《僵尸:九叔小师祖,炼尸就变强》
第1章 神仙搭救!
夜黑风高。
偏僻的小山村沉寂得如同死地一般,村里没有一家一户点亮灯火。
从远处望去,看不到半点生气。
村道上时而飘落的冥纸更令此地的气氛增添了几分诡异。
“他来了,他来了,快逃!”
这时,一道惊惧的尖叫声划破了村里的沉寂。
声音飘荡在寂静的山村里,迅速传入了每家每户。
然而,此时若有人挨家挨户查看,便会惊讶地发现,这个村中竟一半人家都披着丧服。
他们蜷缩在屋里的角落,满脸惊惶,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即使听到有人呼救,也没有人敢去开门查看。
只有村子最边缘的那户人家中,中年夫妇拉着一个小女孩,神色惊恐地冲出房门,拼命朝外跑去。
“轰!!!”
不一会,一声巨响过后,身后的房屋轰然倒塌,一股巨力将墙体轰成碎片,化作一堆瓦砾。
中年夫妇回头看到这一切,顿时心如死灰。
“吼!!!”
紧接着,一道令人胆寒的吼声从废墟中传出。
“轰!!!”
又是一声巨响,碎石瓦片被猛然掀开,一个黑影从废墟中暴起而出。
那是一个身穿前朝官服、脸色苍白、双眼漆黑的僵尸!
“爹,娘,有怪物!!”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小倩吓得放声大哭。
“吼!!!”
僵尸低吼一声,鼻子一嗅,漆黑的双目瞬间锁定了前方的三人。
“快跑!”
男子大喝一声,随即拉起妻女就朝远处狂奔。
“吼!!”
僵尸见猎物欲逃,怒吼一声,猛然跃起。
“轰!!!”
脚下地面塌陷,僵尸僵硬的身躯腾空而起,数米高下瞬间跃至,落在三人面前。
这一幕令一家三口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秋莲,你带孩子先走,我来挡住他!”
男子迅速反应过来,脸色苍白地大喊一声,一把将妻女推向远方。
“畜生,我和你拼了!”
他怒吼着,抄起身边的木棍就冲向僵尸。
“爹!”
“阿邦!”
两母女焦急地喊道。
“孽畜,来吧!”
男子怒吼一声,手中的木棍便狠狠朝僵尸头上砸去。
“嘭”的一声,臂粗的木棍瞬间被砸断,木屑四溅。
可这一击,显然对眼前的僵尸毫无作用。
它连动都没动一下!
“吼!”
紧接着,僵尸一声低吼,双手猛然伸出。
只听见“噗”的一声,在阿邦和妻女惊恐的目光下,他的胸口被利爪穿透,瞬间血流如注!
紧接着,僵尸一把将阿邦拉近,獠牙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咕咚咕咚……”
鲜血被一口一口吸出,阿邦的身体也慢慢软了下去。
“爹!”
小倩哭喊着,声音撕心裂肺。
好在母亲尚存理智:这是丈夫用命换来的逃生机会!
她强忍悲痛,一把拉起女儿就往前奔。
而此时还在吸血的僵尸见状,随手丢下阿邦,嘶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直扑母女而去。
它速度快如闪电,转瞬之间已跃至两人身后。
倒在血泊中的阿邦,吊着一口微弱的气息,望着眼前这一幕,双目赤红……
“吼!”
僵尸怒吼一声,利爪猛然挥出。
速度之快,若被击中,这母女二人必然瞬间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夜中,伴随着一声虎吼,一道白色的影子划破夜色,迅猛地撞向僵尸。
“轰!”
下一刻,僵尸被这道白色身影击中,躯体如脱弓之箭一般猛然倒飞出去。
“轰轰轰~”
沿途的墙壁一堵接一堵地被撞碎。
最终,随着一声巨响,僵尸嵌进了最后一堵墙中。
它整个身子被牢牢嵌在墙体上,全身骨骼具碎,只能张着嘴无声地嘶吼。
而在僵尸原本所在的地方,一头体型巨大白虎正低声嘶吼。
它那湛蓝的双眼冷漠地盯着墙上嵌着的僵尸。
……
良久,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秋莲,回头一看,正巧看到这头威风凛凛的白虎。
“白……白虎!”
这般巨大的猛兽,简直比僵尸还要可怕。
她整个人吓得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小倩也早已被吓得脸色苍白,连哭都哭不出来。
“别怕,小白很乖,它从不伤人!”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白虎身后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道袍、年约五六岁的小男孩出现在眼前。
“吼!!!!”
下一刻,那头白虎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竟开始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了一只小小白猫。
白猫轻巧地跳进小男孩怀中,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这…”
秋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神仙!一定是神仙来搭救我们了!多谢小神仙救命之恩!”
她猛然反应过来,激动地拉着还未缓过神的小倩,朝着小男孩连连叩首。
“额……大娘客气了,我不是什么神仙,我只是个过路的茅山小道士而已。”
看着激动的秋莲喊自己神仙,年仅五岁的李慕摸着后脑勺笑了笑,随后开口道。
“原来是茅山高人,太感谢恩人了,小倩快给恩人磕头!”
听到“茅山”二字,这个村妇顿时满脸激动,拉着自己依旧满脸惊恐的女儿,朝着李慕连连叩首。
显然,茅山在这一带声望极高。
“大娘,您再磕下去,你家汉子可就要断气了。”
李慕见劝不住,只得指着不远处气息微弱的阿邦,哭笑不得地说道。
“对了,阿邦!”
被李慕一提醒,秋莲顿时脸色大变,连忙拉着女儿跑过去。
可当她一看,顿时心如死灰——丈夫已经失去了意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爹!你快醒醒啊!”
此时,小倩也终于回过神来,看到父亲的模样,哭着扑过去喊道。
“小神仙,求求您救救我丈夫吧!”
秋莲焦急万分,跪在地上哭喊着哀求李慕。
“小神仙,您救救爹爹吧!”
一旁的小倩也哭得梨花带雨。
“我先看看,伤得不轻,能不能救就看他的命了。”
李慕没有多言,快步走到阿邦身边,将小白轻轻放下。
随后,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一排银针整齐地躺在其中。
“啧啧,没想到系统之前送的医术精通,今天还真派上用场了。”
望着盒中的银针,李慕在心中暗自思索道。
随即,他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捏起一根银针,
“刷刷刷!!!”
动作迅速而精准,一根根银针接连不断地被他刺入阿邦的各大要穴之中。
同时,他又将银针刺入了伤口的四周。
一旁的母女俩都紧张地注视着。
“噗噗~”
一会过后,阿邦的胸口和脖颈突然喷出一道道黑色的毒血。
这些血落在地上,顷刻间便将地面腐蚀得焦黑一片。
这一幕令母女二人顿时心凉了半截——连地面都能烧成这样,体内要是留着这些东西,人还能活吗?
正当她们以为李慕还会继续施救时,他却收起了银针。
“小神仙,我爹爹能救活吗?”
小倩焦急地问道。
此刻阿邦胸口血肉模糊、伤痕累累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活过来的样子。
李慕将银针收好,开口说道:“尸毒是清干净了,就算是死了,至少他也不会变成僵尸。你们别碰到这些毒血。”
他话音一落,母女俩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这不就等于说,阿邦已经没救了吗?
接着,母女俩又是一阵嚎哭……
“先别忙着哭啊,又没说他死定了。我已经打通他几个关键穴位,你们回去后清洗伤口,找大夫取出碎骨,再包扎好就行。”
“接下来七天是关键期,这几天尽量给他补身子,家里有什么老母鸡、老鸭汤的尽管做,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撑过这七天就有救了。”
“放心,以你爹这体格,只要不出岔子,多半能挺过来。”
见母女俩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李慕又接着说道。
就在这时。
“叮……恭喜宿主使用医术救治一名濒死之人,获得医术经验值:300!”
李慕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提示音。
“嗯?救活一个普通人居然才300经验,有点少啊。不过这才一级就有这种效果,等升上去还不成医神了?”
看着距离升级还差700经验的医术精通Lv1,李慕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第2章 人师九重天
“太好了!爹爹不会死了!”
听到李慕的话,母女俩仿佛从地狱被拉回了人间,激动得喜极而泣。
连忙对着李慕跪下,连声叩谢。
“多谢小神仙!多谢小神仙!!”
“您的救命之恩,我们一家三口以后定当结草衔环、涌泉相报!”
……
母女两人不停磕头,表达着感激之情。
几分钟后,她们抬起头,才发现李慕早已不见踪影。
而墙上的僵尸也不翼而飞。
……
“唰!”
林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
正是李慕的兽宠,小白。
李慕坐在小白背上,手中拎着那具已经彻底死去的僵尸,仔细打量着。
“竟然是白僵巅峰,难怪挨了小白一爪子还没死!不知道炼化它能获得什么好处。”
说着,他心念一动,眼前便浮现出一幅只有他能看到的虚拟面板。
……
【属性面板】
姓名:李慕
傀儡师等级:凶兽九重天(500\/1000)
境界:人师九重天(经验值:500\/1000)
技能:医术精通LV1(300\/1000)
兽宠:耀月白虎1(八品)
物品:千年桃木剑1,诛邪铜钱剑1……
金钱:50
血脉强化次数:0
……
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
“目前的境界和实力还算不错,就是缺点战斗技能。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那具僵尸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下李慕的真实身份了……
是的,他是一位重生的穿越者,而这一世,他才刚刚五岁。
五年前,当他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时,降生在了一片荒野之中,显然,是个被遗弃的婴儿。
幸运的是,一个命不久矣的老人捡到了他,并将他抚养长大。
起初,李慕一直以为那老人只是个普通人。
直到亲眼看见老人如猿猴般在山林间腾跃飞跃,他才意识到,这老头绝非寻常之辈。
后来,李慕渐渐发现,这位老人竟然是茅山派中辈分极高、实力最强的存在——道衍老祖,一位达到天师境的超级强者。
老祖已经三百多岁了,由于道衍这一脉在挑选传人上极为困难,因此他虽为第九代弟子,却成了整个茅山的“老祖宗”。
而李慕则是他的第十代弟子。
当年道衍老祖才十几岁时,就已经被两百多岁的其他茅山天师尊称为“祖师爷”,如今三百多岁,辈分更是高得惊人。
要知道,茅山每隔二十五年就会招收一届弟子,如今最年轻的弟子已经是第八十二代。
所以,作为第十代弟子的李慕,无疑是茅山真正的“祖师爷”级别。
即使如今茅山中最年长的天师,见到李慕也要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小祖宗”。
可惜的是,在李慕一岁那年,道衍天师便寿元耗尽,撒手人寰。
毕竟,一代天师最多也只能活三百年。
按理来说,李慕本该留在茅山继续修行和生活。
但临终前,道衍天师却将他托付给了比他整整低了七十代的茅山弟子——一眉道人。
也就是茅山弟子林凤娇,世人皆称他为“九叔”!
……
直到见到九叔的那一天,李慕才明白,原来自己穿越到了九叔所在的那个僵尸横行的世界。
而那时,九叔已经收了两个徒弟,文才与秋生,两人如今已有十五六岁。
李慕也随着九叔来到了任家镇,一住便是四年。
在这四年里,李慕靠着穿越者自带的灵智和修炼优势,在一个月前便已突破至人师境五重天。
要知道,普通人就算天赋不凡,想要达到这个境界,至少也得花费十多年!
而九叔那两个苦命徒弟文才和秋生,苦修了六七年,才堪堪踏入人师一重天。
(修炼等级分为:人师、地师、天师三个大境界,每个境界又分为十个小阶,从一重天到十重天。
仅是人师一重天,便已拥有两三百公斤的恐怖力量。
而到了地师一重天,则能爆发出万斤巨力。
李慕如今五重天,力量已达到一千至两千公斤,相当于一两吨,足以以一敌百,轻松碾压数十个普通人。)
如此惊人的天赋,难怪会被道衍老祖亲自收为弟子。
要知道,活了三百年的道衍老祖,一生中捡到的弃婴数不胜数!
但唯有李慕一人,被他真正收为亲传。
原因就在于他看出李慕的天赋不凡。
当然,这天赋虽然称得上天才,却还谈不上绝世,尚不足以令这位修真界最强者亲自出手收徒。
道衍老祖真正看重李慕的地方,其实是他拥有“御兽天赋”。
道衍一脉世代弟子稀少,正是因为这一脉乃是“御兽门”,而御兽之道早已在其他宗门中失传。
因为要修炼御兽术,必须具备一个条件——与兽类之间有极强的亲和力。
就在一个月前,李慕突破至人师五重天,第一次接触御兽之术时,意外激活了一个神秘系统——神兽养殖系统。
这个系统的核心功能,是通过吸收邪祟之物,比如僵尸、恶鬼、邪灵等邪恶存在的能量,来获得各种能力或物品,例如李慕目前掌握的医术精通技能。
更珍贵的是,系统还能提供“提炼兽宠血脉”的机会。
一旦成功提炼,就能直接激活血脉中隐藏的天赋。
李慕第一次提炼兽宠血脉,便让那只养了三年的小白猫,瞬间进化成了一头耀月白虎。
传说中拥有妖王血脉的神兽,只要成年,最低也能达到天师级战力!
不仅如此,小白的各项天赋也极其惊人。
哪怕如今只是凶兽九重天,也能轻松击败凶兽十重天甚至人师十重天的白僵巅峰存在。
更可怕的是,在月光之下,小白的实力还能翻倍!
今天因为天空被厚厚的乌云遮蔽,所以没有月光洒落,否则的话,那只白僵巅峰的僵尸,早就被小白一掌轰得粉碎了。
这种能力是随着修为的提升而增强的。
日后随着境界的提高,这种血脉之力也会变得越发强大!
当然,这种血脉提纯的机会极为稀少。
大多数时候,系统都会给予诸如修士经验丹之类的奖励,用来帮助李慕提升境界。
在李慕将九叔封印的十几只僵尸全部提取完毕后,他获得的经验丹,一夜之间便让他的修为从人师境五重天飙升至八重天。
而这一个月来,跟随九叔外出历练的过程中,李慕也将九叔斩杀的僵尸尽数带走用于献祭。
当然,理由是给小白补充能量。
九叔并未起疑,毕竟这些强大的妖兽需要大量的能量来源。
而阴邪的僵尸,毫无疑问是极好的补品。
当然,并不是所有妖兽都能吸收僵尸体内的阴煞之气。
只有小白这种天生就能吸收月华之力的异兽,才有这种能力。
因此,短短一个月时间,李慕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人师境九重天。
距离第十重天,仅差临门一脚。
而小白也达到了妖兽九重天的巅峰!
不仅如此,李慕还有妖兽经验丹可以提升兽宠的整体等级。
兽宠的整体等级只有一个,那就是现在的小白所处的妖兽九重天。
只要李慕获得新的妖兽,它的等级就会直接继承小白的等级,无需重新培养。
“系统,提取这头僵尸!”
李慕心念一动,立刻在心中吩咐。
“嗡——!!!!”
下一刻,一道只有李慕能看到的金色光芒瞬间笼罩了眼前的僵尸。
整个僵尸在这一刻化为金色,随即迅速分裂成两个光球。
其中一个凝成一枚丹药,而另一个则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入李慕体内,消失不见。
“轰——!!!!!”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记忆如洪流般涌入李慕的识海。
他瞬间察觉到,那竟是一部茅山极为强大的道术:五雷化极手!
“嗯?竟然是五雷化极手?之前小九好像提起过,这门道术是茅山秘传,原本是闪电奔雷拳的初代版本,但因修炼难度过高,后被茅山先祖简化,威力也从原本的天阶降到了地阶后期。”
“说起来,闪电奔雷拳好像是石坚那小子学的,不知道他现在练到什么程度了。”
……
李慕坐在小白背上,一边想着,一边用小手摸了摸下巴。
“嗡——!!!!”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李慕的意识忽然被拉入了一个纯白色的修炼空间。
紧接着,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开始运转起来。
而修炼的内容,正是五雷化极手!
这里就是系统附带的修炼空间,只要是李慕获得的需要修炼的功法或武技,系统便会将他带入这里进行修炼。
在这里,李慕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打磨五雷化极手。
转眼之间,百年已过。
……
第3章 四目道长
修炼空间内。
一道道闪烁着紫色电光的雷霆在李慕双掌之间涌动。
“噼啪噼啪!!”
密集的电流声伴随着雷鸣从他身上爆发而出。
“五雷化极手!!!”
下一刻,随着李慕一声低喝,他猛地一掌向前拍出。
“嗡——!!!!”
刹那间,一只两米宽的紫色掌印轰然打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向前碾压而去。
眨眼之间,那掌印便轰在了地面之上。
“轰隆隆隆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五雷化极手的力量全面爆发,方圆三四米范围内的地面瞬间被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以这样的威力来看,如果按照电影中的僵尸强度,哪怕是所谓的僵尸王,也得被一掌秒杀。
可惜的是,李慕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现,这里的修炼者、僵尸等存在的实力,远比电影中展现的要强大得多。
就拿电影里总闯祸的文才和秋生来说吧,虽然他们实力一般,但在这个世界里,依旧能以一敌七八个寻常人。
而他们的修为,也不过只是人师一重天的层次。
“嗡——!!!”
就在这时,随着一道波动传来,李慕的身影也随之从修炼空间中消失不见。
转眼之间,李慕的意识便回归了本体,
而现实世界才刚刚过去一刹那而已。
“叮……恭喜宿主成功提取:白僵巅峰僵尸1,
获得奖励:五雷化极手(天阶下品)、神兽初级经验丹1(使用后神兽经验值+500)、金钱100”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李慕脑海中响起,他听到后,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虽然这次没有增加血脉提取的次数,但对现在的李慕来说,五雷化极手和经验丹已经足够令人欣喜了。
“有了这颗丹药,小白的境界应该可以直接升到第十层了吧!
这样一来,实力肯定会更强!
系统,立刻使用经验丹!”
李慕没有多想,果断做出了决定。
“嗡——!!!”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那颗金色丹药便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轰——!!!”
紧接着,趴在李慕脚边的小白猛然爆发出一阵炽白的光芒。
它原本只有两米来高的身体,迅速增长,很快就变成了一头身长四米、高两米五的庞然大物。
“叮……恭喜宿主使用神兽初级经验丹!神兽经验值+500!神兽等级提升为:凶兽十重天(0\/1000)”
提示音再次响起,传入李慕脑海。
他当即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
属性面板
姓名:李慕
傀儡师等级:凶兽十重天(0\/3000)
境界:人师九重天(经验值:500\/1000)
技能:医术精通LV1(300\/1000)
道术:茅山基础道法(人阶中品)、五雷化极手(天阶下品)
灵宠:耀月白虎1(八品,强化需求:2)
装备:百年桃木剑1、诛邪铜钱剑1
金钱:460
血脉强化次数:0
…………
看着面板上的信息,李慕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已经有了底气,短时间内,他已经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了。
“先回去吧,不然小九又要唠叨了!
小白,我们回家!”
望着夜色已深,李慕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是偷偷溜出来的。
他之所以会知道那个小村庄有僵尸,是因为白天在镇上听到几个人在议论,于是他便一个人过来查看,本打算如果僵尸太强,就去找九叔帮忙。
结果没想到只是一只白僵,李慕便直接出手解决了。
……
“祖师爷找到了没有?!!”
义庄门口,一位头发花白、神情威严的中年男子皱着眉头,对着面前两个满头大汗的少年沉声问道。
“没找到师傅,我们已经把镇子翻了个遍,可就是没看到李慕祖师爷的影子。”
一个圆头圆脑的少年苦着脸,喘着气说。
“师傅,祖师爷好歹也是人师五重天的修行者,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而且白老大也跟去了,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另一位俊朗少年略带无奈地说道。
在他看来,李慕的实力远在他们两人之上,不可能会出什么差错。
“就算祖师爷修为不俗,也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再加上最近西山那边阴气躁动,万一祖师爷被那些邪祟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都给我继续找,找不到人就别回来!”
九叔闻言,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啊?还要找啊?这都快丑时了师傅,我们要是碰上你说的那些鬼怪,那不是更危险?”
“是啊师傅,要不咱们先休息一下,说不定祖师爷明天一早自己就回来了,这种情况以前不是也发生过吗?”
文才与秋生听说半夜还要出门,心里也有些发怵。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难道还能跟祖师爷比?要是不敢去,就滚回去守停尸间,我自己去找李慕!”
听他们这样说,九叔顿时就火了,劈头盖脸地骂了一句。
不过他眉头也微微皱起。
这时间点确实不太太平,虽说这两个徒弟不争气,但毕竟是自己带的,嘴上虽不留情,心里还是希望他们别出去冒险。
两人一听师傅松口,心里顿时一松。
“师傅,那我们去了!”
“对对对,我们回去守停尸间了!”
文才和秋生赶紧应了一声,一溜烟就跑回义庄,直奔后院的停尸间躲了起来。
“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九叔忍不住摇头,随即转身朝镇子方向走去,打算去找李慕。
“嗯?小九,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
正走着,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从路的尽头传来。
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抱着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猫,从夜色中缓缓走来。
来人正是李慕。
看到他安然无恙,九叔紧绷的心总算放松了些,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我的小祖宗,你大半夜的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今天阴气特别重,要是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那可就麻烦了!”
九叔一脸担忧地对李慕说道。
若李慕是他亲传弟子,怕是早就被他拎回去训一顿了。
可眼前这个小祖宗,他是不敢打也不敢骂!
毕竟,这可是祖师爷亲自交代要照顾好的人。
“嘿嘿,我不是没事嘛,再说了,小白可厉害着呢,有他在,怕什么?”
李慕笑嘻嘻地举起怀中的小白猫,一脸得意。
“嗷呜——”
小白被他一晃,不满地低吼了一声。
那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震得四周草木微微颤动。
九叔一愣,心中暗暗吃惊。
这才多久,小白就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
他隐约感觉,小白的实力已经堪比凶兽七八重天!
短短一个月,从一只普通猫咪成长为如此强横的存在,九叔心中震惊不已。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小白如今已踏入凶兽十重天,距离妖兽境界也只差一步之遥了。
(妖族等级划分:凶兽对应人师,妖兽对应地师,妖王对应天师,妖皇对应道君。)
“话虽如此,但这方圆百里内可有红衣厉鬼出没,你才刚开始学御兽之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道衍祖师交代!”
虽然小白实力不俗,但面对红衣厉鬼,那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而且,僵尸、鬼怪最喜欢的就是小孩子和修行者,这两种阳气旺盛,一旦吸了血或夺了魂,修为立刻暴涨。
李慕这种年纪小又在修炼的,简直就是邪祟眼中的香饽饽,极易被盯上。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少出门就是了。
对了,我困了,先回去睡觉啦。”
李慕知道九叔是关心自己,只能敷衍地应了两句,抱着小白就回房去了。
九叔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随即背起双手,准备回义庄。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而刺耳的铃声从远方传来,让九叔心头一震。
“镇魂铃?!”
听到这声音,他眉头一皱。
镇魂铃是一种低阶法器,配合咒术使用,既能控制他人魂魄,也可用于驱邪赶尸。
“湘西赶尸,活人避让!!!”
……
正当他警觉之时,一道熟悉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九叔一听,眼神一亮,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位身披黄色茅山道袍、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子,一手摇着镇魂铃,一手洒出纸钱,缓缓朝义庄走来!
他身后紧跟着十个身穿衙役官服的僵尸,蹦蹦跳跳地跟随着,动作整齐得有些诡异。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九叔的师弟——四目道长!
第4章 要出大事了!
“师弟!!!!”
九叔一见来者,顿时眼前一亮,兴奋地喊了一声。
“师兄?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四目道长听出声音,这才注意到义庄门口站着的那位神采奕奕的师兄。
他顿时喜出望外,直接撇下身后的十具僵尸,快步朝九叔走了过来。
“哈哈哈,师弟,许久不见啦!”
九叔也笑着迎上前去。
自从十年前师兄弟们各自下山历练之后,大家便各自奔忙,唯有四目道长因为赶尸的缘故,每隔几个月便会来一次茅山。
不过每次逗留也不过一两天。
毕竟赶尸这门术法要是耽搁久了,极易发生异变。
“是啊师兄,我们大概有半年没见了吧?小祖师爷最近可还好?上回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人师四重了,这回该是五重了吧?”
四目道长一边笑着,一边迫不及待地打听起李慕的情况。
整个茅山上下,没有人不对这位五岁的祖师爷挂念于心,原因也再简单不过。
御兽一门自古以来,几乎就是茅山的守护力量。
只要御兽一脉不绝,茅山便可长存。
可惜的是,御兽门人极其难寻。
再加上这几百年来天地灵气日渐稀薄,寻找御兽传人更是难上加难。
若不是李慕及时出现,御兽一门恐怕就真的断了传承。
而如今他即将突破人师五重天,意味着可以正式修炼御兽之术了。
这也是为何四目道长如此关心的原因。
“小祖师爷一切安好,不仅修为达到了人师五重天,还收服了第一头御兽,而且实力已经达到了凶兽六七重天!”
九叔听后,双手背在身后,一脸自豪地向师弟说道。
虽说李慕是他的祖师爷,但这些年一直由他亲自教导,虽不能说是正式的师徒,但也算是半个师傅了。
因此,看到李慕有如此成就,他这个“半个师傅”自然是满心欢喜。
“嘶——!竟然已经拥有如此强大的御兽了?小祖师爷这是要逆天啊!我茅山历史上还从未出过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
四目道长听后,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凉气。
五岁达到人师五重天,已经是千年来修炼界罕见的天才。
如今再配上一头六七重天的凶兽,那简直可以说是惊世骇俗。
要知道,御兽一门并非靠御兽的实力强横来称雄,而是靠御兽的数量众多。
就拿多年前去世的道衍祖师来说,他生前是天师六重天的超级强者,但最强的御兽也只是妖王三重天。
可即便如此,他仍被称为修炼界第一强者,原因就在于他拥有四头妖王级别的御兽。
整个茅山,除了道衍祖师之外,只有三位天师级别的老祖。
可以说,道衍祖师一人便足以压过整个茅山。
他的实力之强,令人敬畏。
而除了那几头妖王外,他还豢养了至少二十头相当于地师七重天以上的强大妖兽。
当然,这些强大的妖兽并非全都由他亲自驯养,很多都是历代御兽祖师传承下来的。
毕竟妖兽寿命远比人类长久,而且培养起来极为不易。
可惜的是,随着道衍祖师的陨落,这些御兽全都陷入了沉睡。
只有等李慕将来达到天师境界,才能将它们一一唤醒。
以往御兽一脉,几乎每一代祖师未死,下一任就已经接上了班。
像李慕这样出现如此大的断层,实属罕见。
由此可见,李慕对于整个茅山意味着什么。
“不说这些了,你既然来了,就先去给小祖师爷请安吧。
对了,你这些‘伙计’最好别让小祖师爷看见。”
九叔忽然想到什么,无奈地对四目道长说道。
“咦?干吗不让小祖师爷瞧见?”
四目道人一脸迷糊。
“唉,你就听我一句劝吧!我去瞧瞧祖师爷睡下没有!”
九叔叹了口气,双手负在背后,转身走进义庄。
四目道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领着老板进了义庄,把那些僵尸一个个搬到后院角落放好。
接着便快步往李慕的屋子走去。
……
李慕的房里,四目道人看着坐在床沿逗猫的李慕,神情一正,立马行起茅山派的大礼。
“茅山第八十一代弟子,四目,参拜祖师爷!愿祖师道行高远,神通广大!!”
四目口中虔诚地喊着,身子也恭敬地跪拜下去。
“嗯!起来吧!”
……
“起来吧!!”
李慕终于开口了。
他对这些繁复的礼节向来不太习惯。
当年在茅山时,每天都有中年道士、白发老者甚至活了几百岁的老天师对他叩首,他早就被弄得别扭不已。
可惜,他提什么要求都行,唯独这叩拜礼,弟子们从不让步。
最后也只能无奈接受,还好后来被九叔依照师傅的吩咐带走,这类场面才慢慢少了。
这些年他也慢慢适应了。
“喏!!!”
听李慕发话,四目道人笑着应了一声,立马站起身来。
“小祖师爷,半年不见,您个头又蹿了不少!这是我特意为您挑的小玩意儿,希望祖师爷别嫌弃!”
四目道人看着李慕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嘿嘿一笑,从背篓里拿出几件孩童玩耍的小物件。
李慕瞥了一眼,顿时翻了个白眼。
“呃……我说四目啊,你能不能别老给我整这些小孩子玩的东西?我都不是小孩了好吗?还有你这拨浪鼓是哪年出土的?现在三岁娃都不稀罕了吧?”
李慕满脸无语。
这四目,这么多年还老样子,总把他当个小娃娃。
一旁站着的九叔看着李慕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相处这么久,他自然知道李慕跟普通孩子不一样,对这些东西确实不感兴趣。
不过看到李慕露出这种无奈的表情,他也挺开心的,毕竟这位小祖宗可没人敢惹他不高兴。
“咳咳,祖师爷息怒,我这不是不清楚您喜欢什么嘛!下回,下回我换点别的。”
四目道人也不尴尬,只当李慕是孩子不好意思要玩具。
“再带这些玩意儿就别进门了!”
李慕更加无奈了,还带?每次都是这套路,下次估计还是一样。
“是是是,我记住了,记住了。”
四目道人连连点头,态度诚恳。
“对了,你这次赶了几具尸回来?”
李慕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几分期待。
“我……”
虽然不太明白李慕为何对僵尸这么感兴趣,但四目还是打算如实回答。
“咳咳!!!”
旁边的九叔突然轻咳两声。
这一声提醒让四目猛然回过神来,赶紧把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这次我只是路过义庄,没带尸过来。”
四目赶紧改口。
“哦?这样啊!”
李慕一听,怔了怔,目光扫向九叔,心中顿时明白怎么回事。
还不是怕自己让小白把这些僵尸都吃了。
“小九,你刚才咳是不是感冒了?”
李慕一脸“关切”地看向九叔。
“没有没有,就是喝水呛着了!”
九叔尴尬地回道。
这话让旁边的四目和李慕都不禁无语,这借口也太敷衍了吧。
……
与此同时……后院停尸房!!
“洗完脚,好睡觉~”
顶着一头西瓜皮的文才一边哼着小调,一边端着一盆洗脚水往外走,水已经黑得不像话了。
“也不知道秋生跑哪去了,一回来人就不见了!”
文才端着水,一脸疑惑。
可就在他走到门口的瞬间,异变陡生!
“吼!!!!!”
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一具面容扭曲的僵尸猛地撞开停尸房的门,一跃而入。
文才目睹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
“有僵尸啊!!!!”
伴随着一声惊叫,惊慌失措的文才直接将手边的洗脚水朝僵尸泼了出去。
僵尸猝不及防,整盆乌黑的洗脚水瞬间泼了它一身。
然而,水一冲,僵尸脸上那层青紫的颜色竟然被冲淡了。
露出的面孔,赫然是秋生的脸。
可惜此时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文才哪里顾得上细看,只顾着尖叫着转身就逃。
“吼!!!!”
气急败坏的秋生见状,再度装出僵尸的模样怒吼一声,飞快地朝着文才追去。
“师傅,小师祖,秋生,快来救命啊,真的有僵尸啊!”
文才一边大叫,一边在院子里四处逃窜,两人一追一逃,很快便跑到了后院。
……
“救命啊师傅,真有僵尸来啦!!”
与此同时,文才的尖叫声也传进了九叔、四目道长和李慕三人的耳中。
“僵尸?”
李慕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心想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收拾一下四目道长带来的那些僵尸。
“吼!!!!!”
仿佛感应到了李慕的想法,他怀中的小白猛然睁开双眼,低吼一声,化作一道白色残影冲出了房间。
“嘿嘿,看看到底是什么僵尸敢来义庄闹事!”
李慕咧嘴一笑,随即取出师傅留下的那柄赤红色地阶上品法器——诛邪铜钱剑,兴致勃勃地冲了出去。
“要出大事了啊!!”
九叔一见小白和李慕的反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第5章 完了,这下全完了
“出什么事了?义庄还能有僵尸敢来?”
一旁尚不知情的四目道长还一脸茫然地向九叔询问。
要知道,义庄虽然经常存放一些尸变的尸体,但因九叔在祠堂中供奉了不少茅山派祖师,而且义庄的选址也在至阳之地,属冲煞之位。
这种地方,在僵尸和鬼魂眼中几乎是禁区。
低阶僵尸来了动弹不得,高阶的来了也会被压制实力。
“唉,没事没事,你节哀吧,师弟。”
九叔看着一脸懵懂的师弟,叹了口气,无奈地迈步朝外走去。
“节哀?我为什么要节哀?”
四目道长一头雾水,连忙跟了上去。
……
“救命啊!!!”
后院中,文才被秋生追得气喘吁吁,四处奔逃。
“吼!!!!”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突然响起。
下一秒,一头高达两米五、身长近四米的白色巨虎如闪电般冲进院子。
“白老大?白老大救我!!”
文才一见是小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而小白也毫不犹豫地掠过文才,直奔秋生而去。
“天啊!白老大是我啊,别咬我!!”
秋生一见小白扑来,顿时吓得抱头大叫。
“唰!!!!”
可小白却径直掠过他,目标直指后院角落里潜伏的十头僵尸。
“吼!!!!”
只听一声咆哮,小白的身影如风般掠过那些僵尸。
“轰轰轰轰!!!”
下一刻,这些由普通尸体炼成的低级僵尸瞬间被撕裂,炸成满地碎块。
做完这一切的小白,瞥了眼呆若木鸡的文才与秋生,随即身形一缩,化作一只小猫,跳进了刚赶到的李慕怀中。
“哟,这么快就搞定了?小白真棒,明天奖励你两个鸡腿!”
李慕见状满意地笑了,顺手将小白抱在怀里。
小白一听“鸡腿”二字,一双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它跟着李慕这么久,吃得最好的也就是鸡腿了。
“哇!秋生,原来是你装的!你太坏了!!”
这时,文才也终于认出了那“僵尸”竟是秋生,气得当场抄起扫帚朝他冲了过去。
“哎哎哎,我就是开个玩笑啊,你别当真啊!”
秋生一边大叫一边拔腿就跑。
然而,就在他刚冲出后院的那一刻,迎面便撞上了走来的九叔与四目道长。
“哼!还想逃?!”
九叔见真有一具僵尸朝自己冲来,下意识冷哼一声,抬脚便是一记猛踹。
“嘭!!!!!!”
下一秒,这一脚稳稳地踢在了秋生的胸口上。
“啊!!!!”
一声惨叫中,秋生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文才身上,两人翻滚着倒成一团。
“哎哟,好疼啊,师傅是我啊!”
秋生捂着胸口痛苦地喊道。
“秋生你搞什么?吓我一跳还撞我!”
文才也疼得一脸委屈。
“呃……师兄,那好像是你的两个徒弟。”
四目道长看着地上狼狈的两人,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语。
“哼,大晚上不睡觉装神弄鬼,很好玩吗?活该挨揍!”
九叔看清来人后也有些懊恼,刚才还以为是四目道长的僵尸跑了,幸好只用了百分之一的力道,不然以秋生这身子骨,怕是当场就要送命了。
确认两人没事后,九叔冷哼一声,转身继续朝后院走去。
“哈哈哈,你们俩还真是欠揍!”
四目道长也忍不住笑出声,随后便跟着九叔追了上去。
可一到后院,四目道长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他的所有“客户”此刻全都变成了一地碎块。
“嗯……小九啊,不知道从哪来了这么多僵尸,还好小白反应快,不然文才和秋生这两个家伙就惨了!
该不会是我们被哪个修炼尸术的邪道盯上了吧?”
见两人赶来,李慕一脸无辜地开口,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全靠小白神速。
“祖师爷说得对,多亏了小白!师弟,你说是不是?”
九叔看着李慕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也只能在心里为师弟默哀一下,随即笑着附和道。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还处在震惊中的四目道长。
“是是是……祖师爷说得没错,多亏了您的灵宠,一下就解决了这么多僵尸,真是厉害!”
四目道长强作镇定,连忙对小白恭维起来。
刚刚他和师兄都说自己没带僵尸出来,如今僵尸被灭了,也只能把苦往肚子里咽。
不然就是欺骗祖师爷,那可是大罪!
“嘿嘿,小白可是我的灵宠,当然厉害啦!那这样,明天记得给小白加两个鸡腿。
还有,你们把这些僵尸收拾一下带回去给小白加餐,我先去休息了!”
李慕笑呵呵地吩咐完,便牵着小白回屋去了。
等李慕一走,四目道长终于绷不住了。
“我的天哪,完了完了,这下我全完了啊!!”
他痛苦地跪倒在地,满脸绝望。
“行了行了,你出来才几天,大不了回去把钱退给人家,重新接单就是了。这些‘客户’就当是孝敬祖师爷了。”
看着四目那副模样,九叔也有些无奈地说道。
不过就是损失几个“生意”罢了,把钱退掉就好,又不用赔命!
毕竟这行出事的几率太高了。
“唉……也只能这样了。
走了走了,早知道就不听你的话撒谎了!”
四目道长得叹一口气,无奈地抱怨了一句。
九叔听后也有些无语。
你以为你不撒谎,这些僵尸就能躲过祖师爷的手掌心?
他关着的那些僵尸早晚也得被李慕处理掉。
当然,他自己并不知道,其实这些僵尸根本不是被小白吃掉的,而是被系统吸收转化成了李慕的修为和能力。
“别嘟囔了,先把这些僵尸送去给祖师爷吧。”
无奈的九叔只好开口打断了四目的抱怨。
说完便招呼远处的文才和秋生一起开始清理。
……
一个小时后,李慕的房间里,看着一筐筐僵尸残骸,他也有点反胃。
“系统,全部提取了!”
……
“系统,全部提取了!”李慕毫不犹豫地对系统说道,话音刚落,系统也立刻给出了回应。
“叮……接收指令,开始提取!!”
一道清晰的提示音随即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嗡——!!!”
随着一阵轻微的波动,李慕视线中那堆成小山的僵尸被一团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光芒瞬间覆盖。
在那金色光芒照耀下,僵尸们以极快的速度开始融化、消散。
最终,它们的残骸凝聚成十个闪烁着微光的光球。
看到这些光球,李慕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十个光球,意味着十个奖励。
“叮……恭喜宿主完成十具低级黑僵尸提取,获得奖励:低级经验丹4枚、神兽低级经验丹3枚、技能低级经验丹2枚,血脉强化次数1次!”
又是一道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李慕听完后,眼中顿时露出一丝兴奋。
“嗯?竟然有这么多经验丹,还有一次血脉强化机会,这么说,我有机会再培养一头兽宠了?”
他心中有些激动。
自从觉醒系统以来,他至今只获得过一次血脉强化机会,那一次,他将小白强化成了耀月白虎。
所以直到现在,他只有一只得力的助手小白。
当然,不是他不想收服其他野兽,而是这个时代,天赋出众的修炼者都极为罕见,更别说拥有潜力的妖兽了。
即便偶尔遇到一些野兽,大多也只是人阶的资质,这种等级的妖兽,即便修炼一生,若无奇遇,也很难突破到地师境界。
对于拥有神兽系统的李慕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但等级太低,战斗力自然也有限。
而且,哪怕只是找一头人阶的妖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他直到现在,也没能找到第二头可以收服的妖兽。
现在,有了这一次血脉强化机会,至少能让妖兽的血脉提升至天阶。
也就是说,他很快就能拥有一头天阶潜力的兽宠了。
当然,前提是得先找到合适的妖兽来当自己的第二位伙伴。
“嗡——!!!”
下一刻,十个光球猛然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化作一枚枚金色、绿色和蓝色的丹药落入李慕掌心。
金色的丹药是神兽经验丹,蓝色的是修炼者经验丹,绿色的则是技能经验丹,这还是李慕第一次见到技能经验丹。
不过可惜的是,他目前只掌握了一个技能,那就是“医术精通”。
“可惜这次这十头僵尸都太弱了,每头只能获得一个奖励,如果全是白僵的话,至少能获得二十个奖励!”
李慕有些感慨。
第6章 提前预约?
经过这一个月的多次提取,他已经逐渐摸清了规律。
在这个世界,僵尸的等级划分为:黑僵、白僵、绿僵、毛僵,以及传说中的僵尸王。
黑僵的实力大致在人师一重天到五重天之间;
白僵则在人师六重天到十重天之间;
绿僵对应的是地师一重天到五重天;
而毛僵,则是地师六重天到十重天。
九叔的实力在地师五重天,勉强可以应对毛僵以下的僵尸。
所以当时他封印的僵尸,大多数都在白僵与绿僵之间。
李慕一次性将它们全部提取,才得以在短时间内连升三个小境界。
而神兽的等级更是直接提升了五六个小境界。
因为白僵几乎每次都能产出两到三个奖励,虽然大多数都是低级经验丹。
而黑僵,每次只能获得一个奖励。
当然,也有极小的几率出现意外惊喜,比如刚才那样,直接获得天阶品质的“五雷化极手”。
迄今为止,李慕只遇到过两次这样的好运:一次是医术精通,另一次就是这“五雷化极手”。
至于绿僵,提取后通常会掉落中级经验丹。
一枚中级经验丹就能提供两千点经验值,可以说是相当可观了。
李慕之前献祭过一头绿僵,也只是获得了区区一枚中级经验丹而已。
“系统,将所有经验丹全部使用!技能经验丹专门用于提升医术精通!”
李慕心中一动,立即做出了决定,毫不迟疑地选择了使用经验丹。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增强自身实力。
“叮……指令确认,开始升级!”
随即,一道提示音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嗡——嗡——嗡——!!!”
几乎在下一秒,他手中的一颗颗经验丹便化作三道色彩各异的光芒,瞬间冲入他的识海之中。
“轰——轰——轰!!!”
刹那间,李慕只觉得体内力量如潮水般迅速暴涨。
虽然外表没有变化,但肌肉、骨骼、甚至连灵魂都在飞速增强。
不止是他,连小白的气息也变得强了许多。
“叮……宿主服用低级经验丹x4,武道经验+2000,等级提升至人师十重天(1500\/3000)”
“叮……宿主服用低级神兽经验丹x3,武道经验+1500,神兽等级提升为:凶兽十重天(1500\/3000)”
“叮……宿主服用低级技能经验丹x1,医术精通经验+500!”
连续三条系统提示在李慕脑中响起。
感受到体内力量的变化,他缓缓睁开眼,随即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
……………………
【属性面板】
姓名:李慕
神兽等级:凶兽十重天(1500\/3000)
境界:人师十重天(经验:1500\/3000)
技能:医术精通LV1(800\/1000)
道法:茅山基础道法(人阶中品)五雷化极手(天阶下品)
兽宠:耀月白虎1(八品,强化需求:2)
装备:百年桃木剑1,诛邪铜钱剑1
金钱:460
血脉强化次数:1
……………………
“嗯,这次收获不错,四目道长真是个宝,不知道他下次什么时候能带回新一批僵尸!”
李慕嘴角一扬,忍不住笑了笑。
“阿嚏——!!!”
此时,门口正准备离开的四目道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李慕盯上了。
“怪了,我这修为还会感冒?”
四目揉了揉鼻子,一脸不解地望了望天空。
“师弟,真不留下多住几日?才刚到没多久呢!”
一旁的九叔有些不舍地挽留道。
“唉,师兄,原本打算十天后就能到家的,现在只能推迟半个月了。
要是再拖几天,碰上七月十五,路上可就麻烦了。
现在没有雇主,我得赶紧去找下一单生意!”
四目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着。
要找到合适的雇主,至少也得十几天时间,加上往返,耽误不得。
若真赶上七月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唉,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强留你了。
等这批活干完,记得回来坐坐。”
九叔听他提到七月十五,也只得作罢。
“好,那劳烦师兄帮我向祖师爷问安,我就先走了。”
四目点头应下,背上竹篓,转身走入夜色之中。
九叔望着师弟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
“赶尸这一行虽然来钱快,但其中的辛劳和凶险,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说着,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义庄,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九叔已带着文才和秋生恭敬地站在李慕房门前。
“弟子林九,给祖师爷请安!”
九叔躬身行礼。
“弟子秋生,给祖师爷请安!”
“弟子文才,给祖师爷请安!”
紧接着,文才和秋生也纷纷恭敬行礼。
“吱呀——!!!”
就在这时,房门猛地打开,一个睡意未散的小孩一脸懵地望着他们三人。
“咦,小九,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把我叫醒了?我昨晚可是一直折腾到很晚才睡着!”
李慕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无奈地说道。
“祖师爷,是这样的,师傅说今天要带我们去镇上尝尝洋人那边的下午茶呢!”
还不等九叔开口,文才已经兴奋地抢着说了出来。
“洋人下午茶?小九,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赶时髦了?”
李慕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一脸惊讶地看着九叔。
平日里九叔可是一副老古板的样子,怎么会和“洋气”沾上边?
“咳咳,祖师爷,是镇上的任发老爷邀请的,说是想请我们帮忙给他父亲迁坟,昨天刚来过,一时忘了跟您禀报。”
九叔轻轻咳嗽两声,解释道。
你以为我愿意整天板着脸啊?还不是为了给文才、秋生做个榜样!
再说了,一个正经的风水先生,要是整天嘻嘻哈哈还喜欢洋玩意儿,谁还信得过你?
“任发?迁坟?”
李慕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不是电影《僵尸先生》里的剧情嘛!
等了五年,剧情终于要开始了!
“等等,那四目道长呢?”
李慕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事。
按理说,电影里是等四目走了之后,第二天才开始的啊。
“回祖师爷,四目师弟昨晚因为急事提前离开了,怕打搅您休息,就没来禀告。”
九叔恭敬地答道。
李慕听了,心中已经确定无疑,剧情果然正式开始了。
“哦,这样啊。
那等我洗漱一下,咱们去会会这位任老爷。”
说完,李慕转身回房,动作干脆利落。
“师傅,‘哦,这样啊’是什么意思?是我们茅山派的秘语吗?”
等李慕走远,文才忍不住小声问九叔。
九叔一听,心里一阵头疼。
祖师爷又蹦出一句听不懂的话来,他哪知道这是啥意思?
“嗯,确实是茅山派的一句密语,只有祖师爷才能用,我们这些弟子就不必深究了。”
为了不失威严,九叔一本正经地瞎编起来。
“哇,祖师爷太厉害了,连说话都带着玄机!”
文才一脸崇拜。
“师傅,我姑妈让我去帮忙,我就不跟你们去了,先走一步。”
一旁的秋生没精打采地说。
昨晚被踹了一脚,到现在还疼呢,什么下午茶,他可没兴趣。
“好,替我向你姑妈问声好。”
九叔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
大约半小时后,九叔、文才和李慕三人终于来到了镇里。
这任家镇是方圆几十里最富庶的小镇。
几十年前就已经建起了教堂,如今更是有了西餐厅和武装民团。
镇上的首富任发老爷,更是出了名的财大气粗。
“师傅,您喝过洋人的下午茶吗?”
走在热闹的街道上,文才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这话一出,九叔顿时有些尴尬。
说实话,他还真没喝过。
“你喝过?”
九叔反问了一句。
“没有啊师傅,我就是怕去了之后给您和祖师爷丢脸,要不我还是别去了。”
文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怕啥?洋人也是人,还能把你吃了?有什么好怕的。”
李慕在一旁轻松地说道。
“难得你这么为我和师傅着想,不过祖师爷说得对,洋人也是人,你还怕个啥?更何况你是茅山弟子,更不能怯场。”
九叔听了李慕的话,也顺势劝了文才几句,然后带着李慕朝镇中心走去。
只是九叔心里却在盘算着:带上文才也好,真要是出了洋相,也有个人先顶着。
走在后面的文才还不知道自己成了“挡箭牌”,一脸高兴地追了上去。
几分钟后,三人便已站在了一家装潢极其讲究的西餐厅门前。
“哇,真气派!”
文才立刻被眼前的奢华装潢吸引住了,忍不住惊叹出声。
“三位,不知有没有提前预约?我们这里没有预约的话是不提供座位的。”
正说着,一名身穿笔挺西装的服务员走上前来,语气中带着几分高傲地说道。
那态度,仿佛他这个服务员的身份也比旁人高出一等似的。
九叔闻言,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说话,文才却在一旁故意提高了嗓门说道:
“不会吧?任发邀请我们来的,难道没给我们安排座位?”
……
第7章 你们茅山真是卧虎藏龙啊!
此话一出,一楼用餐的客人都纷纷投来目光。
当他们看清来者是九叔后,纷纷露出善意的笑容。
如今这个时代,妖邪横行,修道者们以真本领行走江湖,早已被大众所敬仰,因此像九叔这样的道门高人,地位远比电影中要高得多。
服务员听到这句话后,心里顿时一紧。
任老爷可是城里最有名的大富豪,连他们的老板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人物。
“原来是九叔大驾光临,小人有眼无珠,实在抱歉!任老爷早就在等着您了!三位请随我来。”
服务员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恭敬地侧身引路。
“师傅,您这威望真是够高的!”
看着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服务员瞬间变得唯唯诺诺,文才忍不住感慨道。
“哼,这还用说!”
九叔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祖师爷,请您先请!”
说着,九叔立刻将李慕让到前面。
“嗯,走吧。”
李慕也不多说,抱着小白走在最前头。
服务员看着眼前这个年幼的孩子被尊称为“祖师爷”,心中虽有些疑惑,但却不敢多问,只在前方恭敬地带路。
不一会儿,几人便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包厢门口。
而包厢里,正叼着雪茄、翻阅报纸的任老爷,一感应到有人到来便立刻抬头。
“九叔!您可算来了!”
见到九叔,任老爷立刻笑眯眯地起身迎接。
“任老爷,早安。”
九叔也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哎呀,太客气了!快请坐快请坐!”
任老爷热情地招呼着九叔入座。
“这两位是您的徒弟吧?”
他随后看向穿着道袍的李慕和文才,笑着问道。
“任老爷误会了,这位是贫道的祖师爷,李慕。”
九叔笑着解释道。
“哎呀,快快快,祖师爷请上座!”
说着,九叔恭敬地将李慕请到主位坐下。
这一幕,让任老爷一时有些错愕。
一个五岁的小孩居然是九叔的祖师爷?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心中也有些惊讶。
虽然和九叔交情不深,但自己常年走南闯北做生意,早就听说过茅山一脉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能被称为“祖师爷”,那身份地位必然非同寻常。
虽然他对这些风水玄学并不完全相信,但他清楚,茅山一派在江湖上的确有其神秘和力量。
眼前这个孩子,竟有如此身份,任老爷心中不免有些震动。
虽然心中疑惑,但他作为一位成功的商人,自然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
“原来是茅山前辈,失敬失敬!方才言语不当,还望见谅!”
任老爷笑着打了个圆场,随即坐了下来,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对了,听说令爱从省城回来了?怎么没见她?”
九叔也顺势转移了话题,笑着问道。
“这丫头,刚学化妆回来就到处去教别人去了!不过听说今天要请您喝茶,她也挺期待的,应该快到了。”
任老爷脸上浮现出宠溺的笑容。
“祖师爷,您看他这胖脸,一看就像个包子,女儿肯定也好看不到哪去。”
文才听后,忍不住在李慕耳边小声嘀咕。
“呃……你管这干嘛?就算她长得再丑,你也配不上人家啊,别自作多情了。”
李慕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顿时让文才一脸失落。
“我还瞧不上她呢?”
面对李慕的嘲讽,文才早已习以为常,嘟囔了一句也不在意。
可就在下一秒,他整个人突然像被定住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包厢门口,差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爹!!!”
一位容貌清秀、肤色白净的少女穿着一袭洋装,笑容明媚地走进来,亲热地向任老爷打了个招呼。
“哟,婷婷来了,快叫九叔好!这位就是我女儿婷婷!”
一见到任婷婷,任老爷立刻高兴地站起身,自豪地向旁边的九叔介绍道。
“九叔好!!!”
任婷婷也乖巧地朝九叔行了个礼。
随后便自然地坐了下来。
“几年没见,婷婷都长这么大了!”
九叔看着眼前的少女,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大,确实长大了!!”
一旁的文才却直勾勾地盯着不该看的地方,傻笑着脱口而出。
他这话刚落地,原本还挂着笑容的任婷婷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再看到文才那副猥琐模样,心中更是升起一阵厌恶。
连任老爷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
九叔见状,狠狠一脚踩在文才脚上。
剧痛传来,文才脸都扭曲了,正要喊疼,却见一根银针精准地扎在他腿上的穴位上。
顿时,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只能感受到疼痛,却动弹不得,也喊不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疼痛稍减,文才终于恢复了行动,委屈巴巴地望向李慕和九叔。
李慕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咦,好可爱的小弟弟呀,九叔,这是您家人吗?”
这时,任婷婷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李慕身上,看着这个穿着道袍的小男孩,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李慕一脸无语,年纪小果然容易被人当小孩子对待。
“婷婷不得无礼,这位可是九叔的祖师爷!”
任老爷连忙出声制止,生怕女儿的举动惹恼了九叔。
“啊?祖师爷?这位小弟弟才四五岁吧?”
任婷婷缩回手,一脸惊讶。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我祖师爷李慕,那可是我茅山第……”
文才一听,立刻想抢着解释,想趁机露个脸。
“你很会说话是吧?”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九叔便淡淡地开口。
一句话,让文才瞬间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任婷婷越发好奇起来。
她听父亲说过,九叔乃是茅山正宗弟子,这些年降妖除魔不少,多年前还替她驱过邪祟。
可现在,九叔竟然要称呼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为祖师爷?
她看着眼前身穿道袍、一脸稚气的李慕,眼中闪烁着疑惑与好奇。
“哈哈,对了九叔,你们还没吃早饭吧?你们想吃点什么?”
任老爷见气氛有些微妙,赶紧打圆场,随即服务员就递上了菜单。
“谢谢!”
九叔笑着接过菜单,打开一看,却是愣住了。
全是英文,一个中文字都没有。
“哇,师傅,祖师爷,这些玩意儿写的啥啊?看得我头都大了!”
文才也是一脸懵,看着菜单上的洋文,完全摸不着头脑。
九叔无奈,他也看不懂。
为了不丢面子,他笑着对李慕说道:
“祖师爷,您是长辈,您来点吧,随便挑两样就行。”
在他看来,反正李慕是个孩子,随便指两个也不会有人笑话。
李慕一听,就知道九叔在耍小心机。
他笑着指着菜单上的几个单词,对服务员说道:
“给我们来三杯咖啡、三份蛋挞,再来一份披萨吧。”
可他话音刚落,在场几人瞬间全都愣住了——
菜单上的菜式虽然不算丰富,但怎么说也有二三十道用英文标注的菜品,再加上每道菜的详细介绍,内容足足好几页。
而且那时候还没有配图。
别说任老爷了,就连旁边的服务员也有一半都认不出来。
但谁也没想到,李慕这个才五岁的小孩子,竟然准确地念出了三道菜的名字。
放在当下这个年代来看,这个举动意义可就非同一般了。
九叔和文才当下就愣住了,满脸茫然地望着李慕。
任婷婷和任老爷也是一脸惊讶。
“没想到啊,九叔你们茅山居然还学英文?九岁就能认识这么多英文单词,真是太紧跟时代潮流了,了不起啊!”
任发第一个回过神来,赶紧开口夸赞。
“哇,小弟弟你太厉害了!你是在哪里学的英语呀?”
任婷婷也忍不住激动地问李慕。
“谢谢夸奖,我自己平时学的,其实也就会一点点。”
李慕不慌不忙地回答。
开玩笑,他前世英语可是过了六级的人,虽然说口语不一定是强项,但看懂菜单这点词汇,那真不是难事。
“果然不愧是茅山的祖师爷,才五岁就这么厉害!九叔你们茅山真是卧虎藏龙啊!”
任发又一次忍不住感叹。
“哪里哪里,过奖了,这只是我们茅山最基本的素养罢了。”
九叔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内心也是有点发懵。
他只能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自己也精通英语一样。
说完,他还忍不住偷偷看了李慕一眼。
可惜李慕根本没打算解释什么。
“那我就要一杯coffee吧,再点一份蛋挞!”
任婷婷也随即点起了餐。
然而,听到她的话,文才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师父,祖师爷……那我也要coffee,不要咖啡了,行不行?”
文才小声地试探着问。
第8章 父亲迁坟的事
李慕一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点都点了,还这么多话干嘛!”
九叔哪知道coffee就是咖啡,直接冲着文才一瞪眼。
师徒俩这一番话,瞬间暴露了他们根本不懂英文的事实。
“emmm……该出丑的,终究躲不过。”
李慕也忍不住感慨。
好在菜上来了之后,任婷婷这次没再捉弄文才和九叔,再加上李慕在一旁帮忙解释,总算没丢太多脸。
……
“对了九叔,关于父亲迁坟的事,您觉得如何?”
……
饭差不多吃完,任发这才转入了正题。
他这话一出,九叔眉头微皱。
“任老爷,恕我直言,这件事不如以静制动。
动则生变,变则有风险,一旦出错,恐怕对任家反而不利。”
九叔语气诚恳地说道。
要是换成一般的风水先生,巴不得有活干,哪会像九叔这样劝人别动。
所以任发听完也更加敬重九叔的为人。
“这些我也明白,但当年的风水师傅说过,二十年后必须为先父迁坟,否则会影响任家运势,只有这样做,才对我们家有利。”
任发微笑着解释。
他话一出口,九叔眉头又是一紧。
风水先生说这种话,要么是想回头再赚一笔,要么就是真的有问题。
可二十年时间太长了,回头生意也没必要等这么久。
“哎,风水先生的话怎么能全信呢?”
文才脱口而出。
他话音刚落,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九叔他们虽然是正宗的茅山弟子,但说到底,平时也多半是靠风水谋生。
这话说出来,就像卖车的说自己车刹车不灵一样,太打脸了。
九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风水先生的话不能信,你说的就能信了?”
任婷婷立刻出言反驳。
“当然可以!我师父可是……”
文才还想吹牛,结果话刚说一半,突然感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九叔正阴沉地笑着。
他顿时心里一凉。
“你完了,上次小九露出这种笑容,镇上死了好几个人!”
李慕在一旁小声嘀咕,幸灾乐祸地看着文才。
“多嘴!”
此时,任发见九叔脸色不好,也赶紧训了女儿一句。
任婷婷顿时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连九叔和李慕也一块儿损了,一时之间尴尬不已。
“九叔实在抱歉,婷婷不是那个意思!”
任发急忙解释道。
“没关系没关系,既然任老爷坚持,那就定在明天吧,明天午时动土迁坟!”
九叔笑了笑,并未介意。
毕竟自己徒弟脑袋有问题,也不能怪别人。
随即他便开口定下时间。
“好,那就劳烦九叔了!那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些什么?”
任老爷点头表示同意。
“准备好银钱就行!”
文才立刻接话,心想这可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他话音刚落,九叔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你准备收多少!?”
九叔沉声问道。
“当然是……”
文才还没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师傅那张恐怖的脸,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好说好说,这些都好商量!”
任老爷见状连忙打圆场,对他来说,二十块大洋并不算什么大数目。
这下轮到九叔尴尬了——正常行情也就十块大洋!
“爹,我还要去置办些胭脂水粉,就先告辞了!九叔,李慕弟弟,我先走了,改日再见!”
这时,任婷婷忽然想起还有事要办,立刻开口说道。
说完,她便急匆匆地起身,向九叔和李慕告别。
“任小姐慢走!”
九叔含笑回应。
“任小姐再见。”
李慕一边吃着披萨,一边挥了挥手。
“师傅,祖师爷,我今天功课还没完成,我先回去了!”
看到任婷婷走了,文才也赶紧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
开玩笑,要是留下来,肯定会被师父收拾。
“哼!这小子,平日不见他这么上进!”
九叔哪会不知道这徒弟打得什么主意,看着文才的背影,忍不住冷哼一声。
……
第二日午时。
九叔身穿一袭黄袍,带着文才、秋生和李慕来到任家镇的祖坟山——也就是西山。
刚到山脚,望着那阴气森森的山峰,九叔神色略显凝重。
他随即取出一张符纸递给李慕。
“祖师爷,这是匿阳符,可以遮掩你身上的阳气,下山前千万别弄丢了。”
九叔郑重其事地叮嘱。
“明白!”
李慕毫不犹豫地接过符纸,塞进怀里。
“师傅,为什么祖师爷需要这个?祖师爷明明比我和文才厉害多了。”
一旁的秋生不解地问。
按理说,祖师爷都需要了,他们不也该有吗?
“年纪越小,阳气越难收敛,这是天生的,不是修为高就能控制的。
而且修为越高,阳气越盛,越容易被妖鬼察觉。
在鬼魂眼里,祖师爷就像黑夜中的明灯,太显眼了。
你们嘛,年纪大了点,修为又差,勉强算是两只微弱的萤火虫。”
九叔耐心解释道。
说实在的,九叔这个师傅也尽心尽力了,奈何文才和秋生不仅资质平庸,还贪玩不听话,成天惹麻烦,拖后腿。
当然,其实李慕早已能完美隐藏自身气息——之前在系统的控制下,他修炼五雷化极手数百年,早已将内敛气息掌握得炉火纯青。
只是他不想暴露实力,才一直低调行事。
四人很快便来到山顶,只见中央一座装饰讲究的坟墓静静矗立,四周已站着任老爷带着的十多名村民。
“九叔,你们总算来了!”
见到九叔一行人,任老爷立刻高兴地迎上前来,身旁还跟着任婷婷和一个戴着眼镜、模样猥琐的小胖子。
“任老爷,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
九叔微笑着问道。
“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到了!”
任老爷点头回应。
“好,文才秋生,设坛!”
九叔也不迟疑,一声令下。
文才和秋生立刻上前,从背篓中取出各种法器、符纸、冥币、蜡烛等物,开始布置法坛。
很快两人就熟练地布置起了一个法坛。
“刷!!!”
九叔直接抽出一把桃木剑,瞬间在法坛前舞动起来。
同时,他还不时甩出一张张符纸,迅速射向墓地的各个方向。
那一张张轻薄的符纸,竟然硬生生地钉入了泥土之中!
这一系列动作看得在场的村民和任老爷等人连连惊叹。
“这二十块大洋花得真值!九叔果然是有点真本事。”
看着村民们的震惊表情,任老爷心里特别有面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祖师爷,师傅平时不都是随便比比吗?难道这座坟有问题?”
一旁的文才和秋生看到这阵仗,也不禁疑惑起来。
他们心里琢磨着,这坟地八成藏着什么名堂。
“就算真有问题,师傅这套动作也白搭。
还不是因为文才把报酬提到二十块大洋,小九才多表演一下罢了!”
李慕在一旁漫不经心地说出这番话,直接让两人愣住了。
合着这一套花哨动作其实根本没啥用?
而李慕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按小九现在的本事,就算遇到绿僵后期的僵尸也能轻松解决。
可电影里的任老太爷,那可是需要小九和四目道长联手才能干掉的主,至少是绿僵巅峰,甚至可能是毛僵。
毛僵至少要在阴气浓郁的地方埋上百年才能形成,绿僵巅峰也得七八十年。
蜻蜓点水穴虽然被生石灰封顶,阴气确实够重,但就算这样,也得五十年才能到绿僵巅峰。
可任威勇才埋了二十年,怎么可能变成那么强的僵尸?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李慕这五年只要有空就看书,研究这个世界和茅山的典籍。
毕竟没有手机的日子太无聊了。
要不是他从茅山带了不少书,还经常让人送来新的,他早就闷死了。
再加上系统在传授茅山道术时还附带了很多基础知识,他自然能分析出这里的蹊跷!
想到这里,他立刻开始四处观察。
……
“哈!!!”
几分钟后,九叔终于收剑,猛地一挥桃木剑朝法坛扫去。
“锵!!!!”
一道剑气划破空气。
“噗!!!”
瞬间,法坛上插着的三支香被点燃。
这一幕让任家和村民全都惊呆了。
“太厉害了!”
“真是高人啊!下次我家要是有什么事,一定也请九叔来!”
“别做梦了,除非是闹鬼,九叔才会义务帮忙,平常我们哪请得起!”
“就是啊,如果谁都来找九叔,那真有大事九叔还顾得过来吗?”
“说得对!”
大家纷纷惊叹,议论纷纷。
“各位来上香吧,记得要诚心诚意地拜一拜。”
这时,九叔收起桃木剑,对着众人说道。
“好地方啊!这种风水宝地竟然给了任威勇,真是可惜了。”
同时,他望着墓地的格局,不禁感叹。
他心里清楚得很,任威勇年轻时可不是什么好人。
好在他儿子任老爷还算不错。
要不是这样,以九叔的性格,再多钱他也不会接这单生意。
“emmm,小九,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时,李慕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
第9章 血祭?炼尸?
九叔一愣,仔细打量起整个墓穴。
“祖师爷您说的是那穴头上撒了生石灰的事?连这个您也看出来了?”
九叔顿时察觉到了不对,惊讶地问。
他没想到祖师爷连这点细节都能注意到。
要知道,这种蜻蜓点水穴上撒生石灰,没有十年以上的风水经验,根本发现不了。
而李慕才五岁啊!
“不完全是,那点生石灰算不了什么!最多只是让墓中尸体在二十年内有变成僵尸的可能,但二十年的僵尸,顶多就是白僵,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慕微微一笑,语气平静。
他这话一出,九叔当场愣住。
生石灰只是小问题??
那还有什么是他没看出来的?
九叔望着李慕那神情古怪的模样,也不由得眉头微皱。
他当即抽出背上的长剑,插进泥土之中,掀起了几块土层。
十公分深处看不出异常,二十公分也还算正常。
但当九叔挖到二十七公分深时,竟然刨出了一撮暗红色的泥土。
他脸色顿时一沉。
“血祭?!这个墓穴,连周边都被血祭过?”
……
九叔此时已然察觉到事情不简单。
“师父,血祭是什么啊?”一旁的秋生忍不住问道。
他这话一出,也引起了文才和秋生的注意,两人纷纷凑了过来。
九叔神情肃穆地解释道:
“所谓血祭,是一种极为狠毒的炼尸手段。
它利用阴气浓厚的动物血液,像是狐狸、鸭子这一类的,把棺木浸泡其中。
这样棺中的尸体便会迅速僵化,成为僵尸。
这是最基础的血祭方式,也是最常见的炼尸法门。
更高明一点的做法,是不仅将棺材泡在血中,还会将墓穴周围九尺九寸范围内的土地,连续用鲜血浸润七七四十九个时辰。
如此一来,尸体不但会更快地变成僵尸,成长速度也能提升至普通僵尸的两倍。
也就是说,埋了十年,等同于普通僵尸的二十年!
而现在,任威勇的这处墓穴,正是如此被处理过的!”
九叔脸色愈发凝重。
这种炼尸方式绝不可能是任家主动提出的。
要么是当年的风水先生蒙骗了他们,要么就是那风水先生或其他人暗中做了手脚。
“什么?炼尸?师父,那任老太爷岂不是已经成了僵尸?”秋生听得一阵头皮发麻。
九叔平日里降妖除魔,很少带他们同行,但他们也见过不少僵尸,对那种东西向来心有余悸。
“没错,血祭已经持续了二十年,等同于尸变四十年。
那尸体如今必定已经成尸,就算随便埋在那儿,恐怕也已经接近五十年尸气的绿僵了!
更何况,他葬在这蜻蜓点水穴,恐怕如今至少是初级绿僵,甚至已经达到了七十年尸气标准的中级绿僵!”
九叔语气沉重。
即便以他的道行,对付中级绿僵也得费不少力气。
“九叔,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要开始动土了吗?”这时,任发也带着任婷婷走了过来,一脸疑惑地问道。
“李慕弟弟,给你,这是我做的点心!”任婷婷一边说着,一边从篮子里取出两块糕点递给李慕。
李慕一见顿时眼睛发亮,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就吃:
“谢谢婷婷姐!”
“哇,这看起来真好吃,任小姐,我们有没有啊?”文才和秋生见状也凑了过来。
但任婷婷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理都不理。
昨天去买胭脂的时候,秋生还把她当成怡红楼的姑娘,文才更是举止轻浮,实在让人讨厌。
“任老爷,这个蜻蜓点水穴是谁给你们看的?”九叔忽然开口问道。
任老爷闻言一愣:
“九叔果然慧眼如炬,一眼就认出了这穴的名字。
这是家父从一位风水大师手里重金购得的,原本是他自己预留的风水宝地。
不知九叔为何突然问起?”
“也就是说,那风水先生是自愿转让的?没有受到任何胁迫?”九叔神色一动,随即语气转冷。
他早就听说过任威勇的名声,并非善类。
“是、是啊……”任发干笑两声,没再说下去。
“我看八成是用了手段,否则那人怎么可能要害你们全族!”九叔见状便知端倪,语气越发凝重。
而他说完这话,任发有些着急了。
“九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任发赶紧开口询问。
“你们任家出事了,任老爷的父亲已经变成僵尸了!”
听到任发的疑问,一旁的秋生立刻抢着回答。
“什么?僵尸!?”
“爷爷变成了僵尸!?”
他的话一出口,任发和任婷婷的脸色顿时变了,忍不住惊呼出声。
僵尸?在这个僵尸肆虐的年代,虽然他们谁都没亲眼见过,但谁家亲戚朋友里没几个听说过这类事情的?
这可不像是假的。
“你这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外公怎么可能变成僵尸?对了,昨天是不是你调戏了我表妹?”
“来人啊,给我把这小子抓起来!”
就在这时,那个戴眼镜的小胖子——民兵队的队长阿威,立刻跳了出来,指着秋生破口大骂。
话音刚落,周围便冲出两名背着枪的民兵,朝秋生围了过去。
这一幕顿时让秋生脸色阴沉,握紧拳头,准备反击。
“住手!!”
然而,任发见状立刻一声大喝。
他的话音一落,那两个民兵顿时一哆嗦,不敢再上前一步。
开什么玩笑,这民兵队可是任发自己出钱组建的。
否则,就阿威这种怂包怎么可能当上队长?
“表姨夫,这……”
阿威被当众训斥,脸上挂不住,想说几句缓和气氛。
“谁让你说话的?滚回去!”
任发直接冲他怒吼了一句。
虽然还不清楚九叔说的是真是假,但他哪敢冒这个险。
被骂得灰头土脸的阿威只得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实在抱歉九叔,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对了,秋生道长说家父变成了僵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发随即赔着笑脸朝九叔道歉,又急切地向九叔询问。
九叔也没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缓缓开口解释。
“那蜻蜓点水穴,本是极好的风水宝地,但蜻蜓点水,只能轻轻一点,穴长三丈四,只有四尺可用,宽一丈三,仅三尺合适。
因此下葬之人必须讲究‘法葬’,不可平躺入土。”
九叔缓缓说道。
“师傅,法葬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法国人那种葬礼?”
一听到“法葬”这个词,文才立刻来了精神,一脸得意地开口。
他这话一出,九叔顿时眉头一抽,脸上满是无奈。
“你这孩子这两年是不是光顾着吃了?法葬都不知道!法葬就是竖着下葬,这在《茅山风水册》第十一册第七十八页有记载,回去给我抄一百遍!”
连一旁的李慕都忍不住插嘴,语气里透着一丝无语。
“不愧是茅山小祖师爷,连这个都记得这么清楚!”
……
“不愧是茅山小祖师爷,果真是竖着下葬。”
任发听完李慕的话,也是满脸惊讶,没想到他对茅山典籍如此熟悉。
十一册第七十八页?也就是说,这《茅山风水册》至少有十一本,每本至少七八十页。
而李慕竟然能精确记住在哪一页,这份记忆力也太惊人了!
要知道他才五岁啊!
五岁的孩子,大多还不识字呢。
一旁的任婷婷也不禁带着几分惊奇地望着这个年纪小小的李慕。
“啊?一百遍?祖师爷,是不是有点多了?”
当然,唯一一个不开心的就是文才了。
“不够的话,那就两百遍!”
李慕淡淡一句,文才顿时绝望了。
他刚想求情,却被一旁九叔那严厉的眼神吓得不敢出声。
“祖师爷的话你也敢不听?秋生,回去监督他,写不完,你们两个谁都不许休息!”
九叔冷哼一声,语气不容置疑。
“啊?!”
秋生当场傻眼,怎么还扯上自己了?
可惜九叔压根不看他一眼。
“祖师爷说得没错,法葬确实要竖着下葬,不仅如此——
蜻蜓点水穴还需覆盖暴晒多日的黄土,加上‘雪花盖顶’才完整,可你父亲的墓却用了生石灰封顶,蜻蜓点不到顶,又怎么能叫蜻蜓点水?
更关键的是,整座墓以及周围都被鲜血浸染过,这是养尸的手法!
令尊现在已经变成僵尸,而且绝非普通僵尸!
原本看到墓中用了生石灰,我还以为那位风水先生留了点良心,害你一代,不害你十八代。
现在看来,他是要你们任家断子绝孙!”
若我没猜错,任家这二十年来,生意是不是每况愈下了?而且,一直没添男丁,就算怀上了,也保不住!”
九叔望着眼前的坟墓,缓缓开口。
他这话一出,任发和任婷婷顿时愣住了。
九叔说的一点不差。
自从任老太爷去世后,任太太再没能顺利生下一个孩子,每次怀孕,不是流产就是母子皆亡。
家里的生意也一年不如一年,要不是任老爷能力强,任家早就撑不住了。
就连唯一的女儿任婷婷从小体弱多病,十年前还被邪祟缠身,要不是九叔刚好路过任家镇,恐怕她早就没了性命。
后来听从九叔的建议,将婷婷送往省城读书后,她才慢慢恢复了健康。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竟然就是任老太爷的墓穴!
第10章 血祭的威力
村民们听说任老太爷的坟出了问题,一个个吓得后退几步,惊恐地盯着那座气派的墓碑。
“原来当初那个风水师让我用血祭祖,居然是害我!真是该死!还好当时听了九叔的话,不然婷婷早就没命了!”
任老爷想明白了其中缘由,气得咬牙切齿。
他心中既愤怒又庆幸。
别的不说,单凭婷婷一离开任家就平安无事这一点,他就知道九叔所言非虚。
任老爷这话一出,村民们更是震惊——也就是说,九叔说的话是真的?
“嘶!任老太爷真的成了僵尸?那咱们可不能动他的坟!”
“对啊对啊,真要挖出来,咱们还有命吗?”
“还好还没开始挖!”
……
众人低声议论,充满恐惧。
“嗯嗯,当初婷婷一离开就没事,是因为她年纪小,等她到了十八岁,就算逃到天边,也活不了多久!等婷婷姑娘一死,没人再帮你挡灾,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这时,李慕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含糊地说道。
他话音一落,任发和任婷婷脸色瞬间惨白,连忙望向九叔,九叔也默默点头。
李慕说得没错。
“九叔!九叔!小祖师爷!求你们救救我任家吧!我任家死不足惜,可婷婷是无辜的啊!”
任发一听,顿时跪下,对着九叔和李慕连连叩首。
“任老爷不必如此,既然我接下了这件事,自然会一管到底!”
九叔赶紧上前将他扶起,语气坚定地说道。
“嗯嗯,区区一个血祭僵尸,小事一桩,小九一个人也能搞定,真不行,我就让我师祖清风来帮你!”
李慕也毫不在意地开口。
他这话一出,任老爷和任婷婷顿时松了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多谢小祖师爷,多谢九叔!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任发一定全力配合!”
任老爷连连道谢,语气诚恳。
他现在已经看出来了,别看李慕年纪小,可九叔对他言听计从,显然地位极高。
“这处墓穴肯定不能留,今天必须把任老太爷的坟挖开!”
九叔斩钉截铁地说。
“啊?挖出来?九叔,万一僵尸跑出来怎么办?”
“是啊是啊,万一它出来我们不都得没命?”
……
……
九叔话音刚落,周围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反对。
他们是来赚钱的,可不是来送命的。
“你们也太胆小了,大白天的,再厉害的僵尸也不敢出来!再说,有我师傅在,你们怕什么?”
还没等九叔开口,秋生先不耐烦地说道。
“没错,大家尽管动手,有我在,没问题。”
九叔也背着手,淡淡一笑。
对他来说,一个被血祭二十年的僵尸,还不足以构成威胁。
“有九叔在,大家怕什么?我再给你们加三倍工钱!”
任老爷也趁机加码。
现在人命要紧,钱已经不重要了。
他话一出口,村民们互相看了看,虽然仍有顾虑,但还是慢慢围了过来。
而看到九叔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李慕忍不住笑了。
“嘿嘿,小九这回可要出丑了,这血祭可不只是第一道,还有第二道呢!这第二重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李慕一边嚼着点心,一边在心里暗自思忖。
按理来说,依照茅山派基础道法的记载,李慕还不至于有这么高的眼力,能一眼看出这里竟藏了二重血祭。
毕竟那些道法都只是人阶的层次,等级有限。
他其实是结合了电影中僵尸所展现的威力推测出来的,这里面十有八九还藏着第二道血祭。
所谓的二重血祭,就是在用牲畜鲜血浸染的基础上,再添加人血进行的二次祭炼。
这人血也不是随便谁的都行,必须是四十九个阴年出生的女子,或者九个阴年阴月出生之人的鲜血。
当然,如果连出生时辰都是阴时的话,只要一个人的血就够用了!
而这等血祭的威力,是普通血祭的两倍。
再加上这蜻蜓点水风水穴的助长作用,二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任老爷子蜕变成毛僵级别的存在。
而九叔如今只是地师五重天的境界,若真要面对一个实力堪比地师六重天的毛僵,那可是要吃大亏的,甚至可能丢了性命。
不过李慕也清楚,九叔的手段可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等将来他从任老爷子的尸身中提取出各种宝物,那可就发大财了。
想到这里,李慕心里一阵美滋滋。
……
很快,棺材就被挖了出来,果然是直立下葬的。
村民们在上面搭了个三角架,把绳子牢牢地绑在棺材上。
“起棺!!!”
……
随着九叔一声低喝,七八个壮汉在另一头猛力拉绳。
那口红中带黑的棺材,缓缓从泥土中被拖出。
“轰隆隆!!!!”
然而就在这时,天色突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暗了下来。
方圆数里的天空被厚重的乌云覆盖。
“呱!呱!呱!!!”
紧接着,一阵阵乌鸦的啼叫声从林中传来。
九叔听闻这些叫声,望向天空,脸色愈发凝重。
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吓得在场的村民和任家人都是一惊。
“哗啦啦!!!”
下一秒,豆大的雨点猛地砸了下来,如倾盆一般。
“哇,师父,这也太邪门了吧!”
秋生在雨中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不对劲。”九叔皱起眉头,“普通的绿僵最多只能让天色阴沉些,可这都下起大雨来了,难不成这棺材里的僵尸已经到了绿僵后期,甚至接近巅峰?”
“emmm!这阴气……可真够浓的!”
此时的李慕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一眼便看到,随着棺材被拉出,墓穴中猛地冲出滚滚阴气,直冲天际。
这些阴气已经明显达到了毛僵级别的程度。
看来这一趟,还真不是个小麻烦。
“轰!!!”
终于,棺材重重地落在地上。
就在这一刻,天上的雨竟也渐渐停了下来。
这诡异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背脊发凉。
此时此刻,没人再怀疑九叔之前说的那些话只是危言耸听了。
“师父,我们怎么办?直接一把火烧了它?”秋生满脸疑惑地问。
“烧了?”
一旁的任老爷一听,脸上立刻露出犹豫神色,毕竟他爹生前最怕火。
可转念一想,现在这已经不是人了,万一它真变成了僵尸,回来找任家麻烦,他和女儿恐怕都难保平安。
“九叔,那就烧了吧?”任老爷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与电影中截然不同的决定。
可惜,事情已经没那么简单了。
“不行。”九叔盯着棺材,语气凝重地说,“如果只是普通的尸变,烧了也就完了。
但现在,任家已经被邪术侵蚀。
若是只靠火烧,虽然能阻止僵尸复活,村民们也不会有事,可你们任家……怕是撑不过一个月!
之前还好,尸身埋在土里,还能多撑几年。
现在一挖出来,你们家气运立刻就断了!”
他话音刚落,任老爷和任婷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过不远处的阿威队长却眼前一亮,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这可怎么办啊九叔!?”
任老爷急了。
“先把这几具僵尸带回义庄去!”
九叔沉吟片刻,直接开口。
“好,好,好!你们几个,快把棺材送到九叔的义庄去!”
任老爷连忙点头,开始指挥身边的人手。
……………………
“文才、秋生,你们俩去给周围每一个坟头都插上三支香,然后拜一拜,记住,一个都不能漏。
等烧完了,马上回来告诉我结果!”
九叔思索了一下,转头对身边的两人吩咐道。
“明白啦师傅!!”
“知道了师傅!”
文才和秋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立刻动身去烧香。
“祖师爷,我们也先回去做些准备吧!”
九叔想了想,又对李慕说道。
“你先回去吧,我和文才秋生一起处理完再回去!这俩小子做事不牢靠,我得看着他们点!”
李慕听了,笑嘻嘻地说道。
九叔一想也对,西山墓地一向阴气重,若真漏了哪个坟头,而那坟头又恰好有孤魂野鬼,那两个小子恐怕就要吃苦头了。
“也好,那就麻烦祖师爷您费心了!”
九叔点头答应,随即带着村民和任家的人抬着棺木下山去了。
“嗯,总算能去寻第二只灵宠了!而且这片坟地的游魂野鬼正好也清理一波。
这些可都是经验啊!”
看到九叔走远后,李慕忍不住笑出了声。
想到这里,他干脆不再理会文才和秋生,径直往西山树林里走去。
西山是任家镇的坟场,周围十几个村落的人去世后大多葬在这里。
人生前若有未了心愿,或心怀怨恨,死后便会化为游魂徘徊不去。
长年累月,这里聚集的鬼魂数量极为惊人,至少有上百之多,当然,大多都是些弱小的低阶鬼魂。
第11章 鬼魂的几个等级
鬼魂的实力大致分为几个等级:最弱的是白衣小鬼(对应人师境一至五重),接着是黄衫凶鬼(人师境六至十重),再是黑影恶鬼(地师境一至五重)、红衣厉鬼(地师境六至十重),最后是摄青鬼王(天师境一至十重)。
而在白衣鬼之下,还有一个“灰影”层次,指的是刚死之人化成的魂魄,这类鬼魂只能待在自己的坟墓里,除非等阴差来接引,或修炼数年进阶为白衣鬼,才能在坟墓附近一公里内游荡。
若想进入镇子作祟,至少要达到黄衫凶鬼的层次。
当然,这说的是普通的鬼魂。
若是含冤而死的亡魂,一开始至少就是白衣鬼,怨气重的甚至能直接达到凶鬼、恶鬼层次。
而要是生前是修炼者,死时怨气冲天,那么死后极可能直接成为厉鬼。
此时李慕的目标,就是那些黄衫以下的鬼魂。
太强的他对付不了,而且那些黑影以上的恶鬼大多盘踞在西山深处。
那片区域,连九叔晚上都不敢轻易靠近。
普通人尚可,若是修炼者贸然闯入,就会被视为挑衅,整座坟山的鬼魂都会暴动,其中甚至有厉鬼级别的存在。
即便是九叔,去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小白,醒醒,干活了!”
……
李慕一边想着,一边从怀里把正在打盹的小白拎了出来。
“喵?”
小白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还睡呢,干活了!”
李慕无奈地一甩手,把它扔到了地上。
“嗡!!!!”
下一瞬间,小白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冰冷的白光,随即化作一头体型硕大的白虎落在地上。
“吼!!!!”
小白疑惑地冲着李慕低吼了一声。
“你去周围转一圈,看到小动物就抓几只回来,注意别往深处去!”
李慕没有迟疑,立刻吩咐道。
“吼!!!”
小白闻言立刻点头,脚下一蹬,身形瞬间没入了前方的密林之中。
耀月白虎身为拥有天阶血脉的强大存在,能够操控月华之力,对于周围的环境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那些藏匿在暗处的鬼魂根本逃不过它的眼睛。
白天的鬼魂大多会躲在阴气较重的坟墓中,想要找到它们,对它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它的任务并不是降妖除魔,而是负责抓捕一些小动物,作为掠食者的它来说,这更是不在话下。
而真正负责对付鬼魂的,还得是李慕。
李慕环顾四周,随即伸出小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眨眼之间,一柄泛着暗红色光芒的铜钱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紧随其后,一串属性信息也浮现在他眼前——
……
物品:诛邪铜钱剑
等级:地阶巅峰
效果:附带+200%的驱邪之力,对邪祟类敌人具有极强杀伤力。
附加技能:灵觉(可瞬间察觉方圆之内所有邪物藏身之所)
……
这柄铜钱剑,是李慕师父生前最为倚重的兵器。
虽然只是地阶巅峰,但在炼器术已经几乎失传的如今,地阶巅峰的兵器已然属于修真界中的顶级装备。
再往上,便是各大门派的镇派之宝,轻易不会现世。
至于李慕为何能凭空取出这把剑,是因为他拥有一座系统赐予的神兽空间。
空间内自成一方天地,草木繁盛,山川俱全,空间大小随着他的实力增长而不断扩大。
平日里若是懒得出远门,小白就被安置在其中休息,也可当作随身储物之用。
看着手中微微颤动的铜钱剑,李慕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涂抹其上。
“大荒山川,日月交辉,阴邪之物无所遁形!”
随着他一声低喝,手掌猛地拍在剑身之上!
“轰!!!!”
瞬间,铜钱剑爆裂开来,化作无数铜钱,迅速组合成十柄略小的铜钱短剑。
“嗖嗖嗖!!!!”
下一瞬,十柄短剑齐齐飞出,如流星划破夜空,直奔四面八方而去。
“噗噗噗噗!!!!”
不过眨眼之间,十柄短剑已稳稳钉入十座坟墓之上,剑身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拼命挣扎。
“周围只有十只小鬼?看来还有更多的藏在深处。”
李慕望着眼前的景象,脸上并无失望之色。
十只小鬼也不算少了,能被金钱剑钉住的至少是白衣小鬼一级,至于那些没有怨气、无法动弹的灰影鬼,金钱剑是不会起反应的。
他缓步走到其中一座坟墓前,从怀中取出两片沾满露水的柚子叶,轻轻擦过双眼。
刹那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只见那坟墓前,一只浑身白衣的小鬼正被金钱剑钉在地上,痛苦挣扎。
“仙人饶命!我没有作恶啊,我只是躲在坟地里,求仙人放我一条生路!”
小鬼一见到李慕,立刻惊恐地哀求。
可惜李慕并没有理会它,他一眼便看出这小鬼的底细。
“白衣后期?身上还带着一丝黑气,看来确实害过人。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留你了。”
李慕目光一冷,抬手便是一道真气打出。
“嗡!!!!”
顿时,那柄短剑爆发出一道炽烈的血光。
“啊!饶命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小鬼瞬间化作一团黑烟,彻底消散。
灵魂是人最本源的存在,作恶与否,皆会在灵魂上留下印记。
作恶越多,黑气越重,黑气积累久了,便成了怨气与阴气。
这也是为何作恶多端之人更容易堕入邪道、化为厉鬼的原因。
这种黑气,也被称为业障,无法清除。
当然,一些强大的鬼魂可以暂时掩盖它。
所以,没有黑气,未必就是好鬼;但若有黑气,那必然是恶鬼无疑。
随着李慕将这只恶鬼消灭,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微粒从虚空中浮现,紧接着融入他的体内。
这些光点他曾询问过,是名为功德的存在。
若非拥有系统,即便是仙人也难以察觉它们的存在。
与此同时,那只小鬼消散之处忽然泛起一阵波动。
原本四散的小鬼魂魄此刻竟开始凝聚。
转眼之间,那些残魂便凝聚成一颗纯净的魂魄之球。
李慕毫不犹豫,直接将其握在手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枚人阶三星的魂魄结晶,可立即提取!”
脑海中随之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没错,这就是斩杀鬼魂后可获取的奖励,类似于僵尸身上的尸核。
人阶三星代表着此鬼生前达到了人师三重天的境界。
对应到阴魂层次,便是白衣高阶的鬼物!
“还有几个!”
李慕将这颗魂魄结晶收好后,毫不迟疑地拔起那柄小铜钱剑,朝着其余几只被困住的小鬼走去。
没多久,十个鬼魂便被他消灭了七个。
剩下的三个并未作恶,李慕便放过了它们。
七只鬼魂中,有五只是白衣小鬼,另外两只达到了黄衫级别,虽然只是初期,但也意味着能多获得两份奖励。
“七个魂魄结晶,收获不错。
接下来是下一批。”
……
李慕看了眼时间还早,毫不犹豫地继续深入百余米,故技重施。
这一次,他镇住了十五只鬼魂。
它们的整体实力更强一些,作恶的程度也更高。
十五只鬼魂中仅有两只未害过人。
因此,李慕也不留情,将作恶者尽数消灭。
获得了九枚白衣小鬼的魂魄结晶,以及四枚黄衫鬼的魂魄。
不过这两轮清理下来,也几乎耗去了李慕大半的真气。
一口气斩杀二十只鬼魂,所消耗的真气极为庞大。
更何况,他还催动着地阶极品的铜钱剑。
这柄剑可是真气消耗的“大户”,连九叔都难以全力催动。
若非有系统的加持,使他的真气储量达到了普通人师十重天的三四倍,恐怕早就真气枯竭了。
“啧啧,这效率可比之前高多了,两轮下来抵得上我以前一个月的成果了!
再来一轮就收工,里面可是师傅说过的禁地,再往深处恐怕会遇到黑影甚至红衣级别的厉鬼,我现在遇上红衣,怕是死路一条!
等我实力再强些,把任威勇抓来炼化,挑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再杀回来踢场子!”
李慕想到这里,忍不住露出笑意。
之前一个月都没今天这一会儿收获大。
当然,来这里“收割”一波,他早就计划过,只是受限于实力罢了。
一是未达至人师十重天,无法催动诛邪铜钱剑;
二是即便达到了,若未掌握五雷化极手,他也不会贸然前来。
毕竟一旦遇到黑影级鬼物,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主要是缺乏有效的攻击手段。
如今情况不同了,掌握了五雷化极手的他,
想到这,他没有继续深入,而是绕行两百余米,再次祭出铜钱剑,镇压了十几只鬼魂。
其中十一只为害过人。
李慕很快便将它们一一消灭!
第12章 强化目标血脉
“叮……恭喜宿主,您共获得31枚人阶魂魄结晶,可立即提取!”
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三十一枚魂魄结晶,这相当于他以前击杀四目道长任务目标好几次的总量。
看着如此丰厚的收获,李慕恨不得立刻就全部炼化。
“吼!!!”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咆哮声从森林深处传来。
片刻后,一只周身散发着银光的白虎疾驰而来。
它口中叼着几只吓得动弹不得的小动物,有兔子、山鸡、野狗、穿山甲等。
而在小白身后,还跟着几头瑟瑟发抖的狼。
当然,此刻最难受的大概就是小白了!
眼前满是猎物却不能碰,小白急得口水都滴下来了,把那些小家伙全给弄湿了。
李慕见状,也只能无奈摇头。
这一个个湿漉漉的,还怎么处理?
“你先把它们放下!”
李慕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小白也没多想,直接松口,把那些小东西全都甩到了地上。
一落地,它们就四散奔逃,想要逃命。
“吼!!!!!”
可还没跑几步,就被小白一声怒吼震住,吓得全部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这些家伙,胆子也太小了吧?”
李慕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再说这些动物,什么兔子、松鼠、山鸡、野狗,真要提升血脉,能有多强?李慕心里也挺怀疑的。
倒是后面那几头狼,他还有点兴趣。
可这几头狼也一个比一个怂,一个个趴在地上发抖,怎么看都不像能当主角的料。
“嗯?!”
就在李慕正想着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了这群小动物中,一只与众不同的小黑狗。
这只小黑狗被抓后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静静地趴在地上,眼睛却四处乱转,似乎在观察环境,找机会溜走。
看起来并不怎么害怕,甚至有点想跑路的意思!
“这小家伙胆子不小嘛!看着挺顺眼,过来让我瞧瞧!”
李慕笑了笑,抬手朝小黑招了招。
“汪汪,汪汪!!”
小黑看了眼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小跑着来到李慕面前,开始撒娇卖萌。
“emmm,你还知道小白是老大?既然这么聪明,那就叫你小黑吧!”
李慕笑眯眯地说完,没有迟疑,直接启动系统功能。
“系统,使用一次血脉强化机会,强化这只小黑狗的血脉!”
李慕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叮……收到指令,开始强化目标血脉!”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嗡!!!!”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从虚空中降临,笼罩了小黑的身体。
“轰隆隆隆!!!!”
紧接着,一股浓重的黑气从小黑身上爆发而出。
在这股黑气的作用下,小黑的身体迅速膨胀。
从原本不到三十厘米的小狗,眨眼间长到一米,然后继续飙升,最终定格在两米高。
同时,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变得阴冷而恐怖。
原本可爱的小黑狗,如今变成了一只体型堪比小白、但气质却完全不同、充满邪气的巨犬。
“嗡!!!!”
就在这时,一阵炽热的黑色火焰从小黑身上燃起,火焰蔓延开来,将四周地面点燃,大地开始融化成岩浆。
周围那些小动物直接被热浪吞噬,化作飞灰。
“emmm,这不会是进化成什么邪兽了吧?那那那……”
李慕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
“那不是酷毙了!?”
李慕忍不住兴奋地搓了搓手。
再厉害也是自己的宠物,而且还是绝对忠诚的那种!
“吼!!!!”
小黑的变化,连小白都感受到了压迫感,忍不住低声咆哮,摆出防御姿态。
“嗷呜!!!!!”
终于,小黑完成了蜕变,仰天长啸一声,方圆数里之内的人都听到了这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
“叮……恭喜宿主,兽宠小黑血脉进化完成,获得新兽宠:地狱魔犬(天阶极品)”
“地狱魔犬:拥有天阶极品血脉,掌控黑炎,是地狱中专门吞噬邪灵而生的猛兽,成年后实力可达妖王巅峰!”
两道提示音接连响起,传入李慕脑海中。
李慕双眼一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地狱魔犬?听这名字就够霸气!还是天阶极品,该不会比小白还强吧?”
……
李慕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只神情冷峻的地狱魔犬,眼中满是好奇和满意。
……
“秋生,这是什么动静?不会是狼叫吧?怎么听着这么吓人啊!”
此时仍旧在上香的文才,被这一声震天的长啸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应……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秋生刚给一个小姑娘的坟头插上三支香,脸色也有些发白地说道。
“哎呀,祖师爷去哪儿了!?”
猛地,秋生才惊觉李慕不见了人影。
“我哪知道啊,我还以为祖师爷跟你在一起呢!对了,你快看任老太爷坟上的香,快烧完了!”
文才也是一脸茫然,转念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从香袋里掏出三根长短不一的香来。
“祖师爷肯定没事的,咱们还是赶紧下山吧!”
秋生咽了口唾沫,紧张地说道。
李慕的实力可比他们俩强太多了,就算他们出事了,李慕也肯定安然无恙。
想到这,秋生立刻拉着文才匆匆往山下奔去。
……
“小白和小黑虽然已经不错了,但面对毛僵还是有些吃力,看来得尽快增强实力才行。”
李慕观察了地狱魔犬一阵,觉得它们比起之前进步了不少,满意之余,直接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提取全部灵魂光球!”
“叮……收到指令!!!”
随着李慕话音落下,系统立即做出了回应。
“嗡!!!!”
顷刻间,一道道璀璨的金色光芒涌入神兽空间,下一秒,李慕便看到那些灵魂光球被金光包围,迅速开始融化。
“叮……恭喜宿主,一次性提取超过30个一阶物品,是否启动融合提取模式?”
就在光球融合之际,脑海中又传来一道提示音。
“融合提取?什么东西?”
李慕一时没听懂。
“叮……融合模式可将30个一阶物品融合为6个二阶物品,所获得的奖励品质将提升至中级以上。”
又一道提示音响起,李慕听了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五个一阶物品可以融合成一个二阶?
这样一来,虽然经验总值可能会略有减少,比如五个低级经验丹总共能提供2500点经验,而一个中级经验丹只有2000点,相当于少了整整一个低级丹。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二阶物品获得的技能、功法、天赋等质量明显更高,远非一阶所能比拟。
之前李慕杀了那么多白僵、黑僵,才勉强弄到一个五雷化极手,还是运气好。
至于医术精通,那是因为他埋了唯一一头绿僵才得来的。
所以,升级到二阶提取,好处远远不止一点点。
“emmm,经验少点也没关系,等以后实力强了再来刷一波就行。
但那些特殊奖励可不容易再得!那就融合吧!”
李慕略微思索后,毫不犹豫地下了决定。
毕竟三十个一阶才能凑一次融合机会,他可不会轻易放过。
“叮……收到指令!!!”
系统应声而动。
“嗡!!!”
刹那间,三十个光球在金色光芒中完美融合,最后化作六个稍大的光球,还有一个小小的光球孤零零地漂浮着——因为原本是三十一颗,剩下一个无法融合,只能保留下来。
紧接着,其中两颗大光球忽然化作流光,直接没入李慕体内。
“叮!恭喜宿主获得武技:茅山中级道法!获得顶级天赋:黄泉之眼!”
其余四颗大光球和那颗小光球,则化作了五颗丹药,稳稳落在李慕掌心。
“叮……恭喜宿主获得中级武道经验丹x1,中级神兽经验丹x2,中级技能经验丹x1,低级武道经验丹x1!”
提示音再次响起。
“轰隆隆隆!!!!”
刹那间,无数浩荡的记忆如同浪潮般涌入李慕的脑海,几乎将他淹没。
而这些记忆之中,赫然囊括了茅山派传承千年的全部地阶道术。
地阶道术,正如其名,是只有地师级别才能接触的修行之法,其中涵盖符箓、罡气、道法、阵势、风水堪舆、命理推演等十余种门类,每一类都博大精深,包罗万象。
而这些记忆中,竟然还包含了两千年来茅山派失传与未失传的所有地阶道术。
若非有系统的帮助,李慕仅凭自己去钻研,恐怕至少也得花费数千年才能掌握其中三成。
而现在,借助系统,他直接进入修炼空间,开始逐一学习茅山派的地阶道法。
从地阶下品到地阶极品,他每一种道术都练至炉火纯青,方才继续下一门。
幸亏修炼空间中没有时间的桎梏,否则单是这漫长的学习过程,便足以让他的精神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中级茅山道术在系统的帮助下终于尽数达到极限。
“嗡!!!!”
当李慕彻底掌握最后一门阵法布置之术的瞬间,他的意识也随之从修炼空间中脱离而出。
他感受着脑海中那浩如烟海的记忆,心中满是满意与欣喜。
第13章 黄泉之眼
“叮……恭喜宿主,获得武技:茅山中级道术!现已修至登峰造极之境!”
紧接着,一道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啧啧啧,真是无敌了!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道术,要是能把那些厉害的全都施展出来,战力绝对会蹭蹭地往上蹿啊!”
李慕嘴角微扬,满脸满意。
当然,虽然道术都已练至出神入化,但这些道法对真气的消耗极为惊人。
尽管他如今实力不俗,体内的真元也远胜于同阶之人。
但目前最多只能全力施展地阶中品的道术,至于上品和极品的道术,凭他现在的力量,尚不足以完全催动其威力。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能使用,只是效果就如同五雷化极手一般,威力有所减弱罢了。
但即便如此,这已足够惊人。
这次的收获,绝对称得上是物超所值!
“对了,还有一个黄泉之眼的奖励还没用吧?”
忽然,李慕想起了另一项特殊奖励。
“嗡!!!!”
就在他念头刚起的刹那,一股苍凉而古老的气息猛然自虚空中涌现。
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入李慕的双目之中。
顷刻之间,李慕眼前的世界骤然一变。
原本阴冷诡异的坟山上,此刻漂浮着无数绿色的气流。
这些绿色气流在坟山间游走,每经过一座无鬼的墓穴,便壮大一分;而一旦掠过有鬼魂的墓穴,则会黯淡些许。
除此之外,他还看见了蓝色的灵气,以及其他各种颜色的能量,甚至无需道术,他便能直接看到鬼魂的存在。
“看来这绿色的就是阴气了,难道黄泉之眼的能力就是让我看到这些能量?这也太普通了吧?”
……
李慕揉了揉下巴,有些不以为然。
若是普通人能拥有这种能力自然了不得,但对他而言,身为茅山弟子,尤其是如今已掌握全部中级道术的他,想要感知这些,只需施展几个基础道法便能做到。
“不对,黄泉之眼可是系统评定的顶级天赋,不可能只有这点能力,得看看系统的说明!”
想到这里,李慕立刻调出了黄泉之眼的介绍面板。
——————
天赋名称:黄泉之眼
品质:顶级天赋
等级:LV1(0\/1000)
能力描述:LV1阶段的黄泉之眼可洞察天地间所有种类的能量流,同时能直接看到凡人无法察觉的灵体。
此外,还可开启黄泉之路,瞬间超度亡魂进入地府,并获得大量功德!
备注:每提升一级黄泉之眼,都将解锁至少一项强大能力!
——————
看着眼前的介绍,李慕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开启黄泉通道送走亡灵,这玩意真不错,周围这些善灵不也能派上用场了吗?
而且提升等级还能解锁更强的能力。”
看着属性面板,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目前只掌握了一项技能,但升级所需的经验值才一千,而他正好拥有一颗能提供两千经验的丹药!
“系统,把这颗经验丹全部用了,获得的经验直接用来把医术精通和黄泉之眼都提升到2级!”
想到这儿,李慕看了看手中那颗丹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使用。
“叮……收到指令!!”
系统听到李慕的命令后立刻响应。
“嗡!!!!”
刹那间,一道道光芒笼罩了那颗丹药。
下一秒,那颗丹药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入了李慕的体内。
“轰!!!!!”
一股炽热无比的能量如同洪流般涌入李慕的身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实力在飞速提升。
转眼之间,他的境界就从人师境第十重,直接跃升至地师境第一重。
而达到这个层次后,他的力量已然达到了惊人的程度——单凭肉身便能举起万斤巨力,一拳一脚都蕴含着极大的破坏力。
感受到体内汹涌的力量,李慕毫不犹豫地猛地一脚踏下。
“轰隆隆隆!!!!”
刹那间,随着一声巨响,他脚下的地面竟被踩出了一个三四米宽的深坑。
这种力量,完全是纯粹的蛮力爆发!
“这要是踢在房子上,怕是连地基都得塌!”李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这个世界地师级别的力量!
“叮……恭喜宿主,获得武道经验:2500!您的修为成功突破至地师一重天(1000\/3000)”
一道提示音适时响起。
中级与低级经验丹融合带来的2500点经验,正好将李慕的修为推上了地师一重天。
还剩下一千点经验未用。
“吼!!!!!”
“嗷呜!!!!!”
就在这时,两声震彻坟山的兽吼响起,一旁的小白和小黑体型开始急剧膨胀。
原本只有两米高的它们,此刻身躯迅速增长。
不过几分钟时间,两头高达三米、犹如两座小屋般的巨兽就出现在李慕面前。
浑身燃烧着幽黑火焰的小黑,和周身散发出纯净银辉的小白,各自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它们的境界已经达到了妖兽一重天巅峰,距离妖兽二重天,只差五百经验!
而且由于它们天赋卓绝,实际战力甚至胜过一般的绿僵中级或者地师二重天强者!
“叮……恭喜宿主,您的神兽等级成功提升至妖兽一重天(2500\/3000)”
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提示。
“接下来是技能了!”
李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嗡!!!!”
下一刻,无数关于医术的记忆涌入脑海。
这些知识不仅包含了许多前所未闻的医术,比如能让垂死之人迅速恢复的高级疗法,还附带了一些初级的炼药术。
为此系统还特地将李慕拉入修炼空间,进行了数百年的“人阶炼丹术”特训。
当他意识回归现实时,他已经掌握了炼制“人阶极品”以下丹药的能力。
别看只是人阶丹药,但这已经非常罕见了。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会炼药的人极为稀少,整个茅山也只有一两位,且等级都在人阶中上品。
就算是这两位,茅山的老天师见了都要礼让三分,就是因为这些人阶丹药,是茅山普通弟子快速提升战力的关键资源。
没有他们,茅山弟子的修炼进度将大受影响。
而现在李慕直接拥有了炼制人阶顶级丹药的能力,可以说一旦传出去,茅山派绝对能重新坐上修真界第一大派的宝座。
至于李慕的黄泉之眼,在升级后竟然多出了一项名为“灭魂”的能力!
“叮……恭喜宿主,您的医术精通与黄泉之眼已升至LV2!本次升级消耗经验值:2000点!”
随着“灭魂”的成功激活,一道系统提示音也随即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灭魂?竟然是一种针对灵魂的攻击手段,不知道威力如何。
不过这技能只有在黄泉之眼达到LV2后才能解锁,应该不会太弱吧?
系统,调出属性面板让我看看!”
李慕没有耽搁,立刻打开了自己的属性界面。
…………
【角色面板】
姓名:李慕
神兽等级:妖兽一重天(2500\/3000)
修为境界:地师一重天(经验:1000\/3000)
技能:医术精通LV2(800\/3000)黄泉之眼LV2(0\/3000)
术法:茅山中级道术(地阶极品)、五雷化极手(天阶下品)、灭魂(天阶中品)
灵宠:耀月白虎1(八品高级,进阶所需:2)、耀月白虎1(八品巅峰,进阶所需:2)
装备:百年桃木剑1、诛邪铜钱剑1………
银两:460
血脉激活次数:0
…………
看着眼前的属性面板,李慕感到颇为满意。
毕竟如今的他已经迈入了地师境界,按照九叔的说法,哪怕是有天赋的修行者,至少也得花上十五六年才能达到这个层次。
只有那些百年难遇的奇才,才有可能在十年之内踏入地师之境!
这个时代,这样的人才早已难得一见。
“没想到‘灭魂’竟然属于天阶中品的法术,这么说来,理论上它的威力甚至超过了五雷化极手!只不过五雷化极手主要对付的是实体敌人,而灭魂则是专门针对魂魄类目标。”
“这样一来,只要我的实力再提升一些,西山这一带的那些游魂都能一锅端!”
想到这里,李慕不禁露出了笑容。
西山一带的鬼魂数量估计得有上百个,一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有些兴奋。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等过些日子再来收拾你们!小白、小黑,我们回去!”
李慕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阴气弥漫的西山,又看了看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毫不犹豫地跳上了小白的背脊。
“吼!!!!!”
“嗷呜!!!!!”
伴随着小白与小黑各自发出一声低吼,一人双兽化作一白一黑两道光影,如同流星般朝山下疾驰而去。
……
“师傅,这香怎么变成这样了?”
义庄停尸房内,秋生疑惑地盯着九叔手中的香,开口问道。
……
听闻秋生所言,九叔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烧香,是我们茅山派问吉凶最基础的一种方式。
在坟头点香,其实是向坟中之人打听他的族亲状况。
不过,十次有九次都是毫无反应的,但只要一旦有了异状,那就多半要出事了!
第14章 任家的布局
俗话说得好,人怕三长两短,香怕两短一长。
家中若出现这种香势,多半是有人要遭殃了!
这个征兆,不吉利啊!”
九叔神情严肃地对两个不成器的徒弟解释着。
“不吉利?难道任家要出事了?”
文才立刻紧张地追问。
“反正那姓任的要倒霉了!”
秋生倒是毫不在意地说道。
然而话刚出口,他和文才都愣住了——任家的人死光了他们倒是无所谓,可要是真出事,婷婷怎么办?
“那岂不是婷婷姐也有危险?”
文才顿时急了。
“是啊是啊,师傅,您得救救任家啊,至少得救下婷婷姐!”
秋生也赶紧附和。
两人一开口,九叔顿时翻了个白眼。
合着没有婷婷,你们俩连管都不想管了?
“既然收了人家的钱,那就要办事。
就算没收钱,降妖除魔也是我们茅山弟子的职责所在。
对了,祖师爷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等等,祖师爷不是和你们一起去的坟山吗?怎么回来的时候就你们两个?”
终于,九叔察觉到了不对劲。
义庄离任家的坟山那么远,现在已经天黑了,李慕怎么还没回来?
九叔的话一出,文才和秋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脸色也跟着难看了起来。
“你们两个难道没等祖师爷就先回来了!?”
看到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九叔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要知道那可是西山,李慕年纪还小,独自前往本来就危险,更何况还是在夜里。
“咳咳,师傅,祖师爷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
我们也是着急告诉您香的事情,一时间就忘了这事。”
秋生被九叔阴沉的目光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开口解释。
他这话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小九,我回来了!”
李慕稚嫩的声音瞬间在义庄中回荡开来。
九叔一听,紧绷的神情顿时松了下来,随即狠狠地瞪了两个徒弟一眼。
接着,就见李慕抱着小白走了进来,只是与平时不同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一只小黑狗。
这只狗一进门,就对着停尸房里yang的那一口棺材龇牙咧嘴。
显然,作为地狱魔犬的小黑已经察觉到棺材里僵尸的强大力量。
“祖师爷,您总算回来了,再晚点我们怕是要被师傅给打死了!”
秋生一见到李慕,立刻赔着笑脸。
“你还好意思说?你们这两个不靠谱的徒弟,丢下我一个人跑回来,把我一个五岁的小孩独自留在山上,太不像话了!”
李慕听了秋生的话,立刻撇了撇嘴,一脸委屈地看向九叔,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原本刚松口气的文才和秋生听到李慕这么说,脸色立刻变了。
“祖师爷请息怒,我一定好好管教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
九叔一听,本来就对这两个徒弟不满,立刻顺势应声。
九叔这话一出,文才和秋生顿时苦了脸。
“对了,话说回来,小九,你有想好怎么对付任家的诅咒了吗?那可不容易破解啊!”
李慕看着两人苦兮兮的模样,笑了一下,随后问起了正事。
“这事,确实有些棘手。”
九叔听后眉头微皱。
“师傅,祖师爷,那僵尸不是已经在这儿了吗?我们一把火烧了不就解决了?任老爷不是也答应了吗?”
在一旁还不清楚事情严重性的秋生疑惑地开口道。
“你懂什么!要是只是对付僵尸倒不难,一把火烧了就行,甚至还能拿来给祖师爷做灵宠。
但任家的诅咒就没那么简单了。
当年那个风水师已经彻底改了任家的格局,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风水宝地,重新安葬僵尸,同时还要布下破局的法阵才能化解。
但要破开以蜻蜓点水穴设下的局,新的地方绝不能比它差。
可一个蜻蜓点水穴几乎要耗尽方圆百里的灵气才能形成,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更强的风水地。
现在僵尸已经被挖出来,诅咒也全面爆发,即便我们暂时控制住了僵尸,几个月内,任家还是会因为诅咒遭遇各种灾祸,比如疾病、意外等等。”
九叔神色凝重地说着。
原着中,他并不知情这里曾被血祭过,所以错误地判断了任家的状况和僵尸的实力,最终导致僵尸跑出去杀了任老爷。
但现在既然知道了僵尸的大致实力和任家的布局,问题自然也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啊?那任小妹岂不是没救了?”
秋生一听,立刻急了。
“也不能这么说,办法还是有的。”
九叔思索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自信。
“师傅啊,任小妹那么漂亮,就这样死了多可惜,您一定要救她啊。”
文才一听还有希望,立刻激动地恳求起来。
“你这话讲的……那要是任小妹长得丑,你是不是就不劝我救她了?再说,就算救了她,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人家会看得上你吗?”
李慕听了文才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打击起他来。
“师父啊,话不能这么讲,俗话说得好,能救心上人一命,结婚就不是问题!
我要是娶了任小姐,那我可就发达了,以后师父您想吃多少点心和鸡腿都能管够!”
文才听了李慕的话丝毫不在意,笑嘻嘻地开始幻想未来。
“哎哎哎,说好是公平竞争的啊!”
旁边的秋生一听,立刻开口插话。
“谁说公平竞争了?我先认识的,我先来的!”
文才一听立刻不服气了。
“这么多废话,还不快去准备黄纸、毛笔、墨汁、菜刀和桃木剑!人要是救不回来,你们要跟鬼成亲吗?”
九叔听得这两人没脸没皮的话,忍不住出声训斥。
“啊?什么是黄纸毛笔那些东西?”
九叔话音刚落,文才和秋生一脸茫然。
他们这话一出,九叔顿时气得胸口发闷,差点血压飙升。
“咳咳,就是黄纸、毛笔、黑墨、菜刀,还有桃木剑!这些都不知道,小九你平时教徒弟也太不上心了吧!”
连一旁的李慕都忍不住插嘴了。
“哦,原来是这些东西啊!”
“就是就是,师傅你怎么不早说清楚!”
文才和秋生顿时明白过来,也不顾九叔铁青的脸色,赶紧跑出去准备去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的名声迟早要毁在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手里,以后不能再惯着他们了!”
看着跑远的两人,九叔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
没多久,九叔要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
他先拿起毛笔蘸上朱砂,在黄纸上画了一张符咒,注入了自己七成的内力,这是一张威力极大的镇邪符。
接着,他宰了一只红冠大公鸡,用鸡血混入墨汁,再将符纸点燃,把烧成的灰烬加入墨汁中,倒入墨斗。
做完这一切,九叔的额头已经渗出汗水。
七成内力注入符咒,对他的消耗不小。
不过这张符威力极大,就算是绿僵巅峰的僵尸也能暂时压制住。
当然,前提是不出意外。
“小九还真够小心的,明明以为僵尸实力不过绿僵中段,居然还准备了这么强的镇邪符。
可惜啊,要是没有收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徒弟,这回那僵尸肯定跑不了!”
……
看到这一幕的李慕也不禁感慨。
“对了小九,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李慕忍不住开口询问。
他虽然如今实力大进,但经验方面还是比不上九叔。
当然,他也可以直接破解这个诅咒,毕竟只是个地阶中级的血咒,破除起来不过费点力气而已。
所以他打算听听九叔的想法,如果没更好的办法,他可以直接让九叔动手,先干掉任老太爷变成的僵尸。
再由他出手破解阵法。
当然,到时候还得想个说法,解释自己怎么会有破解地阶中级血咒的能力。
“有血咒在,那就一定有施咒的人。
我刚才已经观察过了,任老太爷变成的僵尸已经开始恢复意识。
一般来说,僵尸等级越高,出土后苏醒得越慢。
可他才出土几个小时就开始恢复,看来当年那个风水师还活着,而且很可能就在任家镇附近。
只要找到并除掉他,破除血咒就容易多了!
不过对方藏在暗处,我们却在明处,要找到他恐怕不容易。”
九叔听后,眉头微微一皱。
“嗯,原来如此,这个主意不错!斩草除根,否则那风水师日后暗中捣乱,我们也会很头疼。”
李慕听后眼前一亮。
风水师?能炼出绿僵,而且二十年前就设下了地阶中级的血咒,实力绝对不弱。
要是能除掉他,搞不好又能得到一具和任老太爷实力相当甚至更强的炼尸材料!
而且,能炼出一个僵尸,就说明他掌握着炼尸之术,说不定还藏着更多的炼尸。
若能一锅端,那他的实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祖师爷您说得有理,但要把那人引出来确实不易,眼下还是先将这具僵尸封住为好!等明日再与任老爷详谈也不迟!”
第15章 幕后之人
九叔听完李慕的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棺木上,神情凝重地说道:
“你们两个,快去拿朱砂水来,弹在棺材四周,记得,每个角落都不能遗漏!”
说完,他将有些沉重的墨斗递给了秋生和文才,语气严肃地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师傅!!这事包在我们身上,妥妥的!”
“交给我们就对了,师傅!”
秋生和文才立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记住了,每一个边角都要弹到!”
九叔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
直到二人再三应承,他才领着李慕离开。
可等李慕回到房间,用黄泉之眼暗中观察停尸房时,却清楚地看到秋生和文才正如原剧情一般,不负“期望”地把棺底给漏了。
“呵,这两个小子干得不错,想把幕后那个风水师引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的僵尸去找他。”
李慕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心里还挺满意秋生和文才那“坑爹”的本事。
只要能把那幕后之人引出来,其他都不是问题。
“不过今晚僵尸还不能完全醒来,等明天再说吧。”
李慕心中想着,也不再多管,直接倒头便睡。
……
翌日清晨,
九叔已带着秋生、文才恭敬地守在李慕房门前。
“弟子林九,恭请祖师爷安好!”
“弟子秋生,恭请祖师爷安好!”
“弟子文才,恭请祖师爷安好!”
……
三声恭敬的请安声传入李慕耳中,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他一脸茫然地睁开眼,心里满是无奈。
自从穿越过来,只要能走能说,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每天都是被早早叫醒!
“吱呀——”
李慕一脸无语地推开门,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抬头一看,天还没大亮,比平时起床时间还早了半个多时辰。
而秋生和文才早已穿戴整齐,秋生甚至穿了身笔挺西装,人模人样地站在那儿。
“起来吧,这才七点不到,叫我起床做什么?”
李慕揉着脑袋,一脸疲惫地问道。
“祖师爷,师傅今天要带我们去见识见识,说任老爷请我们吃午饭!”
文才还没等九叔开口,就激动地咧嘴笑了起来。
“是啊祖师爷,任老爷想跟师傅细聊老太爷下葬的事,所以特意设宴款待。”
九叔也笑着点头。
“哦?那咱们走吧。”
李慕一愣,随即也没多想,转身回房换上道袍,带上小白便出门了。
至于小黑,则被他留在义庄看家。
“小黑,要是有坏人靠近,不用客气,但别闹出人命来。”
临走前,李慕叮嘱了一句。
“汪汪!”
小黑甩着尾巴,连连点头。
“咦?祖师爷,这只小黑狗还挺通人性的嘛!”
看到小黑竟听得懂人话,连九叔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那当然,小黑可是我的第二只灵兽。”
李慕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什么?祖师爷您收服了一只灵兽?这……这能有多大本事?”
一旁的秋生睁大了眼,脱口而出。
“吼!!!!”
话音刚落,一声低沉的兽吼从小黑口中爆发而出。
狂暴的音浪瞬间掀起,震得秋生和文才脸色发白,捂着耳朵连连后退。
小黑冷哼一声,吐了吐舌头,显然对这个质疑它实力的小子很不满。
“它……它……它就是昨天在西山怪叫的那只怪物!”
秋生吓得语无伦次,指着小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而文才早就吓得躲在九叔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妖兽的气息……居然是妖兽的气息?”
就连九叔也被小黑方才散发出的气息震得脸色一变,满脸惊疑。
怪兽啊,这可是能与地师级高手相提并论的强横异兽。
每一只现身,都能轻而易举地毁灭一个村庄,甚至一个小城镇。
现在却被李慕收为灵兽了?
“别乱叫唤,吓到路人怎么办?乖乖待在家里看门,不准到处乱跑!”
正当九叔三人震惊之时,李慕却掏了掏耳朵,无奈地对小黑开口说道。
“汪汪!!”
小黑听到李慕的话,立刻点点头,随后就趴在门口,认真地警戒起来。
“小九,我们走吧,再不走午饭都赶不上了!”
没理会震惊中的九叔,李慕说完便径直朝着镇上走去。
……
义庄毕竟是个停放尸体的地方,因此离镇子有几公里远。
九叔几人步行了二十多分钟,才来到任家大门口。
眼前是一座宏伟的庄园,而庄园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豪华的西式别墅!
“哇,这就是任家吗?好气派,好漂亮啊!”
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文才望着眼前的景象,满脸惊叹。
“别给我草人现眼,稳重点!”
看到文才那副模样,九叔觉得脸上挂不住,立刻瞪了他一眼。
“九叔,李慕道长,你们可算来了!”
……
就在这时,在庭院中央来回走动的任老爷也终于看到了九叔一行人,立刻迎了出来。
昨夜回来后,他越想越觉得这些年任家之所以日渐衰败,都是因为那个所谓的诅咒。
而如今,连自己的性命都受到了威胁,让他整整一夜都没合眼。
现在,九叔终于来了!
“让任老爷久等了!我昨晚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我们进屋再说。”
九叔知道任老爷焦急的原因,也不多客套,直接开口道。
“好好好!真是辛苦九叔了,我们上二楼详谈,请九叔先行!”
听九叔这么一说,任老爷顿时精神一振,连忙恭敬地请九叔入内。
“祖师爷,我们走吧!文才、秋生,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九叔交代了一声后,便带着李慕一道跟着任老爷上了二楼。
之所以不带文才和秋生,是因为怕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一不小心把事情说漏了,那就麻烦了。
当看到九叔和李慕陪着任老爷进了别墅,并且上了二楼之后,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立刻开始在周围搜寻起来。
“任小姐!?”
终于,他们在一楼的客厅里发现了正在插花的任婷婷。
今天的任婷婷穿着一身旗袍,曼妙身姿一览无遗,文才和秋生顿时看傻了眼。
听到动静的任婷婷转头一看,见到那两个色眯眯的模样,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你们来了?李慕道长呢?”
她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嘿嘿,祖师爷已经和师父一起陪着任老爷上二楼了。
任小姐,我今天是来跟你道歉的!那天的事,真不好意思!”
秋生一见有机会搭话,立刻凑了上去。
“哎哎哎!你们两个!怎么又出现!”
然而就在这时,阿威从外面冲了进来,直接挡在了文才秋生和任婷婷之间。
“又是你们两个,来这儿干啥?靠我表妹这么近,是想占便宜是不是!”
阿威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们,手已经搭在了腰间,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表哥!”
任婷婷见状连忙开口,想要劝阿威冷静点。
“没事的,表妹,有表哥在,这些流氓休想靠近你!”
阿威却立刻打断了任婷婷的话。
“哎哟!谁拔我头发!”
然而,话刚说完,下一秒他就痛呼出声,原来秋生趁他不注意,拔了他一根头发。
“哇,白头发?你年纪轻轻就长这个了?该不会是操劳过度吧……”
秋生拿着那根头发,一脸坏笑地调侃道。
“什么?你说什么?别乱讲!这不可能是我的头发!我怎么可能有白发!”
阿威一听立刻急了。
“那你刚才叫什么?”
文才顺势接话。
“我是被蚊子叮了不行啊?”
阿威连忙找了个借口。
“好好好,既然你坚持,那我们就离开这儿,去外头等师父和师祖!”
秋生这时也开口了,随即与文才对视一眼,两人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哼,算你们有自知之明,两个土包子!敢跟我阿威队长对着干的人还没出生呢!”
见文才和秋生离开,阿威顿时得意地笑了起来。
在他眼里,这两人终究是被自己的气势压倒了。
……
“任老爷,计划就是这样,所以这两天如果在任家周围发现可疑人物,一定别打草惊蛇,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在二楼书房中,九叔神色凝重地对任老爷说道。
“好,我一切都听九叔安排!”
任老爷连连点头。
“不过九叔,我们该怎么把那个风水先生引出来?
还有,如果他真来了,你们赶不到,我和婷婷岂不是很危险?”
任老爷皱起眉头,语气中透出一丝担忧。
“这个嘛,就得劳烦师祖了!”
九叔却露出一丝笑意,缓缓开口。
“师祖?李慕道长?”
任老爷一愣,有些发懵。
“没错,师祖,不知道师祖您那只小黑是否可以借给任家几天?一旦有危险,以小黑的实力,至少能撑到我们赶到,又不会引起对方警觉。”
九叔转头看向李慕,语气认真地说道。
李慕一听,便大致明白了九叔的打算——
让小黑在这里守株待兔,等那风水先生上门时一击制胜。
第16章 茅山派的隐身咒
毕竟如果九叔亲自坐镇,那人肯定警觉,万一躲起来,十天半个月都别想找到他。
而小黑不过是一只小小的黑狗,谁也不会想到它竟有妖兽的实力。
“小黑?太麻烦了,不如让小白留下吧,它和小黑实力相当!”
李慕思索片刻,笑着说道,顺手将怀里正在打盹的小白抱了出来。
“什么?小白也是妖兽?!”
九叔顿时一惊,看着那只似乎还没睡醒的小白猫。
虽然李慕年纪尚小,但他说出的话,向来都是认真的。
“既然如此,那就让小白留在任家吧,任老爷,这几天您和婷婷小姐切记不要离它太远!”
九叔思索片刻后郑重地对一旁的任老爷说道。
这一番话让任老爷一时愣住了。
所谓的小白,不就是一只小白猫吗?
还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幼猫。
让一只小猫来保护他们一家?这听起来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九叔,小道长,这……这……”
任老爷一脸懵地接过了那神情高傲的小白。
“任老爷不必担心,小白实力非凡,寻常人几十个都不是它的对手!”
九叔看出任老爷的疑虑,笑着安慰道。
他第一次见到那只养了多年的白猫化作猛虎时,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更何况是从未接触过修道世界的任老爷。
“哦哦,好好好,听九叔的!”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信,但任老爷还是赶紧点头答应,小心翼翼地把小白抱了过来。
“对了,时间不早了,九叔,小道长,不如先去用午饭吧!”
这时,任发才想起几人一路赶来,连早饭都还没吃。
“嗯嗯,终于能吃饭了,走吧!”
李慕听了,也点头答应。
“两位请!”
任老爷连忙起身,带着九叔和李慕往楼下走去。
“啊!!表哥,你别过来!!”
然而,三人刚走到一楼,便听见任婷婷的尖叫声传来。
“婷婷!!”
任发一听,脸色顿时一变,急忙朝客厅看去。
只见阿威赤着上身,一脸淫笑地朝任婷婷扑去,而任婷婷则哭着在客厅里四处躲闪。
“阿威,你活得不耐烦了!!”
任发怒火中烧,一边怒骂,一边伸手去掏枪。
“刷!!”
就在这时,李慕猛然从四米高的楼梯上纵身跃下,稳稳落在任婷婷与阿威之间,挡住了去路。
还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李慕便腾空而起,一个转身凌空飞踢,直直地踹在阿威脸上。
“噗!!!!!”
阿威瞬间被这一脚踢得在半空中喷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整个人也像陀螺一样转了几圈,才重重地摔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牙……我的牙啊!!”
阿威满脸痛苦地哀嚎出声。
其实不只是他,别墅外的庄园里,用道术操控阿威的文才也遭遇了同样的打击。
他整个人倒在地上,捂着脸痛苦地翻来滚去。
幸好秋生见情况不对,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否则两人就彻底暴露了。
不过,文才的伤比起阿威来还是轻了不少。
一来他是修炼者,身体素质好一些;二来那道术经过传递后,威力也减弱了许多。
“任小姐,你没事吧!?”
李慕回过头,冲着任婷婷露出一个笑容。
“呜呜呜,小道长,谢谢你!”
看到阿威被踢飞,任婷婷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一把抱住李慕,满是感激。
只是李慕只觉得胸口一软,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一幕让躲在门口的秋生看得满眼羡慕!
“我要是祖师爷该多好!可恶啊,这么好的英雄救美的机会竟然被祖师爷抢走了!早知道就该早点出手的!”
……
秋生心中懊恼,暗怪自己怎么没抢在前头。
“婷婷,你没事吧,婷婷!”
与此同时,任老爷也焦急地从楼上冲了下来。
九叔望着地上痛苦呻吟的阿威,眉头微皱,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目光一扫,果然,在门口偷看的秋生和满脸肿胀的文才被他一眼认出。
顿时,九叔的脸色沉了下来。
……
“都怪你,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会被打得这么惨吗?”
文才一脸委屈地瞪着秋生。
“怎么又怪我了?你不是也同意了吗?谁让你猜拳输了!要是你赢了,被打的就是我了!”
秋生翻了个白眼,满脸无语。
“你们两个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还在斗嘴的两人顿时脊背发凉,慢慢回头,惊恐地发现九叔正站在他们身后。
“师师师……师傅!!”
“我我我我……我们!”
……
文才和秋生支支吾吾地想解释。
“啪!!!!”
下一秒,九叔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甩在文才脸上。
“啊!!!!!”
“唉哟!!!”
几乎同时,文才和屋里的阿威都惨叫了一声。
九叔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长本事了啊,连这种道术都会用了!”
他瞪了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一眼,抬手一拳打在文才的肚子上。
“呕!!!!”
文才顿时吐出一张带着阿威头发的符纸!
“噗!!!!!”
紧接着,随着九叔体内真气涌动,那张符纸瞬间化为灰烬。
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九叔大步朝别墅里走去。
“来人啊,把阿威这小子给我扔出去!”
九叔他们刚走进去,就听见任老爷愤怒地喊道。
“表姨夫,真的不是我干的啊!”
阿威连忙辩解,但说了一半就疼得龇牙咧嘴——李慕那一脚,简直把他脸都踢歪了。
可惜,任老爷根本不听,很快几个家丁就跑出来,把阿威抬了出去,直接丢在了大路上。
要知道,任老爷就这一个外甥女,疼得不得了。
阿威居然敢对她动歪脑筋,简直是找死!
虽然这件事是文才和秋生暗中搞鬼,但九叔自然不会替他们解释什么。
午饭过后,九叔便带着李慕三人返回义庄。
至于小白,则被留在了任家。
按理说,九叔应该尽快为任老太爷找块风水宝地入土为安。
但几人却如此轻松,原因自然是因为九叔早就决定铲除那个风水先生,也就不会再让任老太爷入土为安。
毕竟任老太爷已经变成了僵尸,最好的办法就是烧死,或者让李慕放小白处理掉。
要是埋进土里,说不定哪天被人挖出来,或者他自己跑出来,反而更危险。
既然都不打算下葬了,还费劲去四处寻找风水宝地做什么?
……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九叔等人也早早休息了。
不过,李慕还没睡。
他心里清楚,因为文才和秋生没有给棺材钉够墨线,僵尸其实在不断吸收阴气,随时可能复活。
今晚僵尸必定会破棺而出,为了防止它伤害无辜,他必须守在这里。
“emmm,只能看书打发时间,真无聊。
要不是为了引那个风水先生现身,这僵尸早就被我炼成法器了。”
坐在床上翻着早已烂熟于心的书,李慕忍不住叹了口气。
以前因为不了解内容,看书还觉得有趣,可现在完全不同了。
他已经掌握了中级茅山道术,修炼空间里的知识比这些书上的内容还全面。
这些书他现在看一眼都觉得煎熬。
“汪!!!”
突然,趴在床边的小黑猛地站起来,冲着某个方向低吼。
“嗯?”
看到小黑的反应,李慕立刻催动黄泉之眼,眼底闪过一抹昏黄的光芒。
下一秒,他的视线穿透墙壁,望向义庄外面。
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翻墙进入了义庄。
“有意思,难道是来偷东西的?还有人敢来义庄偷东西?该不会是偷尸体吧?”
李慕顿时来了兴趣。
终于有事做了。
“小黑,你别出声!”
他低声叮嘱一句,右手随即掐诀。
“从虚入实,幻化无形,镜花水月,蜃楼隐踪!隐!”
只见李慕的手指快速变换几个法诀,小黑还没反应过来,李慕的身影已经凭空消失了。
虽然看不见,但小黑还能靠气味锁定李慕的位置。
至于普通人,或者一般的修炼者,根本发现不了他。
这是茅山派的隐身咒,属于地阶中品的法术,早已经失传。
目前,也就只有李慕能施展。
施展完隐身咒的李慕轻轻一跃,从窗户跳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就跟到了那几人的身后。
“你们几个听好了,等下谁要是坏了我的事,让我拿不到阿威的钱,你们几个就别想活了!”
壮汉冷冷地对着身后几人警告道。
几人一听,连忙点头,不敢多说什么。
“走!”
说罢,他们便朝后院小心地走去。
“emmm,居然是阿威派来的?还挺有意思。
他们是来搞暗杀的?”
李慕听到这几句话,顿时来了兴趣。
不过他们怎么都没带武器?
带着疑惑,李慕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来到了停尸房。
壮汉谨慎地对着门缝吹了一口气。
“啧啧啧,这几个家伙是太高估文才了吧?就算不吹气,他们把停尸房搬空了,文才都不会醒。”
李慕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笑。
第17章 居然偷尸体?
他们不知道文才是什么人吗?那可是僵尸跳到他脸上都不会惊醒的人。
壮汉不知道这些,还是谨慎地观察了十来分钟,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进到停尸房后,他们果然看到文才正靠在一边熟睡。
确认无误后,几人迅速动手,将任老太爷的尸体从棺材里抬出来,接着翻墙离开。
“我去,居然真的偷尸体,阿威这是想干什么?”
李慕看着他们离开,心里满是疑问。
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偷一具尸体?
“老大,阿威让我们来偷尸体干嘛?咱们可是凤尾山的麻匪啊,居然干这种事。
而且我们接下来要把这尸体抬到哪去?”
而就在李慕疑惑时,其中一个手下也忍不住开口了。
走出义庄一公里后,几人轮流抬着僵硬的尸体,边走边问。
“哼,那当然有原因,阿威这小子虽然没明说,但我从他找上我的那一刻就猜得七分了。”
“他是盯上了任发那老头子的家产。”
“我听昨天去挖坟的一个民兵线人说,九叔亲口讲过,僵尸出土后一个月内要是不重新下葬,任家迟早要断子绝孙。”
“他让我们把僵尸挖出来,一把火烧了,到时候任发一死,他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
听了小弟的话,那名大汉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我去,这小子这么狠?”
“这些神神叨叨的说法,真的假的?”
“也不一定哦,听说九叔是有真本事的,这事八成是真的。”
“啧啧啧,真是看不出来,阿威这小子居然这么心狠手辣!”
……
听老大这么一说,一众麻匪顿时明白了过来。
走在后面的李慕也是一阵感慨,阿威这胖子看起来胆小怕事,没想到不仅请动了这帮麻匪,心肠还这么黑。
“可惜了,你们几个虽然偷到了尸体,但怕是没命去享受那笔钱了。”
看着任老太爷身上的阴气越来越重,李慕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嗡!!!”
就在这时,一股诡异的波动猛然扫过整个僵尸的身体,被一个小弟扛在肩上的任老太爷突然睁开了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吼!!!”
紧接着,一声低沉而刺耳的嘶吼从他口中传出,下一秒,他猛地抱住正扛着自己的那个小弟。
那小弟还未来得及反应,脖子就被两根尖利的獠牙刺穿。
“咕咚咕咚!!!”
鲜血顿时被任老太爷大口大口地吸了进去。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
“我去,真的是僵尸!!!”
……
为首的壮汉脸色煞白,忍不住骂了一句,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等他跑出几十米远后,其他人才如梦初醒。
“快跑啊,僵尸来了!”
“老大救命!”
“救个屁啊,老大早就跑没影了!”
话音未落,剩下的几个小弟立刻尖叫着四散而逃。
“吼!!!”
可他们哪里知道,这是一头绿僵巅峰的怪物!
随着一声怒吼,任老太爷身形一闪,快如鬼魅。
“轰!!”
眨眼之间,最近的一名麻匪被一掌拍中腰部,直接断成两截。
可任老太爷没有停手,继续冲向剩下的几人。
所到之处,人头落地,血肉横飞。
不到几秒的时间,七八个麻匪就全被解决,横尸荒野。
“吼!!!”
任老太爷也没浪费,抱起一具具尸体开始疯狂吸血。
干瘪的尸身迅速变得饱满,离毛僵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切,李慕都看在眼里,却始终没有出手。
一方面,这些麻匪个个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更重要的是,他想借这机会让任老太爷吸收足够多的精血,只要再消化一会儿,极有可能突破到毛僵境界。
那样一来,杀了他所获得的奖励将翻倍不止。
当然,为了防止出岔子,李慕也不是完全袖手旁观。
他站在远处,盯着正在吸血的僵尸,从神兽空间取出一张符纸和一支朱砂笔。
随后,他毫不迟疑地在符纸上快速勾画起来。
“一召不至,罪不可赦;二召不至,祸连三世;
三召不至,魂散无踪……
天命归我,我命予你,
你若违命,天条不容,
吾奉真王令!”
口中同时低声念诵着茅山派的地阶中品道术——金咒的咒语。
一旦咒语完成,便会释放出一道赤金色的力量,短暂封印僵尸的动作。
这样配合九叔出手,便可轻松将其斩杀。
随着李慕浩荡的灵力注入,一张铭刻了金咒的符箓便绘制在符纸之上。
“再添一道探测符吧!”
思索片刻后,李慕又在符纸背面绘制出一道探测符。
这张符可以探测僵尸的大致方位,甚至能察觉其体内能量的波动情况。
探测符的等级并不比金咒低,甚至更加复杂,难度是金咒的数倍,好在对灵力的消耗差不多,否则以李慕现在的灵力恐怕早已枯竭。
“完成了!!”
满意地打量着手中的符纸,李慕在隐身咒的掩护下,悄悄地靠近了一具尚未吸血的任老太爷尸体。
“啪!!!!”
符纸瞬间被点燃,下一刻,一道金光从燃烧的符纸上迸发而出,直直地冲向尸体的伤口,并迅速渗入血液之中。
“嗷!!!”
仿佛察觉到什么,原本正在狂乱撕咬的僵尸猛然回头。
可惜,一切如常,完成操作的李慕早已躲在暗处。
僵尸狐疑片刻,旋即继续低头吸血。
“哼哼,吸得这么开心,等会儿有你哭的!”
躲在大树上的李慕看着僵尸一具具吸干尸体的血液,嘴角微微上扬。
“嗷!!!!”
终于,当最后一具尸体的血液被吸干,任老太爷的气息彻底恢复至巅峰。
周身散发出的阴寒气息,已然达到了绿僵巅峰的水准!
“这样一来,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去打扰普通百姓了。”
李慕眼神微闪。
他之所以放任这具僵尸吸食这些强盗的血液,还有一个原因——吸饱之后,这类僵尸短时间内不会再去猎杀普通人。
毕竟到了这个等级的僵尸,想要再进一步,只有吸取修炼者或至亲的血液才有用。
普通人的血除非数量达到数百,否则毫无价值。
而如此大规模的杀戮必然会引来修行界的注意,到时候各大门派都会派人来围剿。
他背后的风水先生自然不会冒这个风险。
“嗷!!!!”
果然,吸干所有尸体的血液后,任老太爷仰天长啸,眼中泛起一抹幽绿色的光芒,目光径直望向任家镇方向,而李慕知道,那正是任家所在。
“轰!!!!”
下一刻,僵尸双脚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流光一般疾驰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远方。
“嗯,这些尸体也不能浪费。”
李慕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露出一丝笑意,随即直接将它们收入神兽空间中。
这些尸体已经被僵尸吸过血,理论上一两天内就会转化为最低等级的僵尸,到时候正好可以作为材料提取经验。
七八具尸体也是一笔不小的收益!
“该是时候引蛇出洞了。”
想到这里,李慕嘿嘿一笑,脚上贴上疾行符,立刻追了上去,同时开启黄泉之眼,顿时周围的一切化为能量的世界,而任老太爷那冲天的绿色气息早已落入他的视野,根本不可能丢失目标。
更何况,不是还有探测符吗?
而僵尸的速度比起同阶修行者要慢上不少,即使李慕只是地师一重天,也能轻松跟上。
……
任家镇中央最繁华的地段,一座宏大的庄园矗立于此。
阴冷的风中,庄园四周都有持枪的守卫把守。
任老爷虽非巨富,但养几个私人武装并不难。
甚至连镇上的民兵队伍,也都是他出资组建的。
在任老爷的命令下,这些武装人员已将任家庄园团团围住,只要稍有异常,立刻便会迎来猛烈反击。
毕竟,李慕和九叔只留下了一只小白猫,任老爷自然不可能安心。
“啪啪!啪啪!!!!”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脚步声。
“什么动静?”
守在大门前的民兵顿时一愣。
“听起来像脚步声,可又不太像!”
另一个民兵皱着眉头说道。
“咔哒!咔哒!!!”
声音越来越近。
两个守门的民兵终于看清楚了前方的动静——一个僵硬的身影正一跳一跳地朝他们靠近。
借着月光,两人睁大眼睛一看,顿时冷汗直流。
那来人竟然是一个满嘴尖牙、身体腐烂发臭的怪物。
“怪物!是怪物!!!”
“糟了,是怪物!!”
两人几乎同时惊叫出声。
叫声立刻惊动了其他方向的民兵,几人脸色一变,立刻朝这边跑来。
任家的屋子里也亮起了灯。
“砰!!!”
“砰!!!”
……
两名民兵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两发子弹直射而出。
“噗噗!!!!”
子弹穿透了怪物的身体,却丝毫没有让它停下!
“吼!!!!”
怪物怒吼一声,猛地冲了过来。
速度之快,让两人根本来不及装填下一发子弹,怪物就已经到了面前。
“砰砰砰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围响起一连串枪声。
第18章 僵尸复活
一颗颗子弹如暴雨般击中怪物,强大的冲击力让它连连后退。
终于,几发子弹击中了它的头部。
脑袋瞬间爆裂,飞溅开来。
怪物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死……死掉了?”
两个民兵看着地上的怪物,一时间有些发懵。
紧接着,七八个民兵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确认怪物真的死了之后,全都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什么怪物,还不是被我们打趴下了!”
“就是嘛,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怕这种东西?”
“有枪在手,怕什么怪物!”
……
众人看着倒下的怪物,纷纷露出不屑的神情。
“什么?怪物死了!?”
就在这时,任老爷从别墅里走出来,远远听到民兵们的议论,满脸惊讶地跑了过来。
等他看到地上那张满是獠牙的脸,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对,这不对啊,这不是我父亲啊!”
任老爷脱口而出。
他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
“轰隆隆隆!!!”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后院传来,地面仿佛都震了一下。
“怎么回事?好像是后院墙塌了!!”
一个民兵惊叫起来。
众人脸色大变,立刻朝后院跑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全都呆若木鸡。
只见任家那三米多高、一米多厚的后院墙,竟然整个被撞塌了。
而一个漆黑的身影正缓缓从墙外跳了进来。
“怪物!又是怪物,快开枪!快开枪啊!!”
任老爷一见,惊恐地大喊。
“砰砰砰砰!!!!”
……
十多名民兵立刻举枪射击,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
“叮叮叮叮!!!”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子弹打在怪物身上,竟全部被弹飞!
没错,全都弹开了!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
“它怎么没事儿?子弹都打不穿?”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
一个个民兵惊恐万分,连手中的枪都差点握不住。
任老爷也一样,他现在已经看清了那怪物的脸,正是自己死去二十年的父亲。
可惜此刻的他没有一丝见到亲人的喜悦,只有深深的恐惧。
因为他记得九叔和李慕曾说过:
“僵尸复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自己的亲人,吸干他们的血,从而获得更强的力量。”
“不好了婷婷!!!”
任老爷猛然想起自己的女儿还在别墅里。
他立刻转身,朝着别墅飞奔而去,想要去救任婷婷。
他这一动作立刻被任老太爷察觉到了。
在任老太爷眼里,其他人仿佛只是夜空中的微弱萤火,而任老爷却如同一个千瓦的大灯泡一样,刺眼无比。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响起,任老太爷脚下猛然一蹬,整个人腾空跃起。
这一跳竟跃起五六米高,轻松越过了那群民兵。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任老太爷重重砸落在别墅门前,将逃跑的任老爷堵了个正着。
一众民兵见到如此场面,全都惊得呆若木鸡。
“快跑啊!!!”
终于,一名民兵惊叫一声,其余九人立刻惊慌失措地朝着大门奔逃而去。
“完了完了!!!”
任老爷看到扑面而来的僵尸,脸色瞬间惨白,想也不想地转身就逃。
“吼!!!!!”
然而就在下一刻,任老太爷怒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直冲任老爷而去。
“爹!!小心啊!!!!”
这时,任婷婷刚好冲下一楼,一眼就看到僵尸正朝她父亲扑去,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唰!!!!!”
就在这一瞬间,她怀中猛地爆发出一道璀璨的银光。
“吼!!!!!”
随着一道怒吼,银光骤然暴涨,转眼间幻化出一头高达三米、长达五米的白色巨虎。
那声震天的咆哮直接震碎了四周的窗户玻璃。
正在扑向任老爷的僵尸猛地转头。
可还没等它反应过来,一只巨大的兽爪已狠狠地拍在它的脸上。
“轰隆隆隆!!!”
一声巨响,地面青石板瞬间炸裂,僵尸整个身躯被这一击打得深陷地面。
周围的泥土也被这股巨力轰得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两三米宽的大坑。
“这这这……这是小白?李慕道长那只小白!?”
眼前的场面把任老爷惊得瞠目结舌。
这巨虎体型实在骇人,仿佛一座小屋立在面前。
更何况那是一头猛虎,骨子里散发出的威压让他根本无法直视。
方才面对僵尸都没吓倒他的任老爷,此刻却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啧啧啧,这么快就打上了?还好没人受伤。”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从庄园外传来。
话音刚落,任婷婷、任老爷和小白都不约而同地朝声音方向望去,满脸惊喜。
“吼!!!”
“李慕小道长?”
“小师弟!”
……
一人一虎一少女几乎同时开口。
来人,正是李慕。
“呃,僵尸还没死呢,任老爷你就这么躺着准备休息了?”
看到任老爷坐在地上,李慕忍不住打趣道。
任老爷老脸一红,尴尬地爬了起来。
“小道长您总算来了,再晚一点我们可就真危险了。
对了,九叔呢?”
他连忙转移话题。
话音刚落,李慕忽然皱起眉头。
“五雷化极手!!!”
他毫不犹豫地大喝一声。
“噼啪噼啪!!!!”
刹那间,无数道雷霆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狂暴的电流迅速凝聚在他的右手之中。
“吼!!!”
与他心意相通的小白也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叼起任老爷,身形一跃便后退了数十米。
“轰!!!”
几乎是同时,地面猛然炸裂,毫发无损的任老太爷猛地从地底冲出,直冲空中。
“死!!!!”
它还未落地,
李慕却已一掌凌空拍下。
“轰隆隆隆!!!”
一只直径三米的雷霆巨掌撕裂虚空,狠狠地印在了半空中的任老太爷身上。
“轰!!!!!”
顷刻间,五雷之力轰然炸裂,僵尸在雷电的狂轰之下,如同一颗炮弹般猛然飞射而出。
“轰隆隆!!!”
终于,僵尸在撞塌一面墙后,彻底被坍塌的瓦砾掩埋,消失在了尘土之中。
而这一幕,让任发和任婷婷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世界观仿佛被彻底颠覆了。
一掌之下竟有雷鸣电闪,威力如此恐怖,这还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此刻,他们才明白为何九叔称李慕为祖师爷——这分明就是神仙一般的存在!
在他们这个时代的人眼中,这超自然的一掌,甚至比小白的变身更令人震撼。
“神仙啊,这真的是神仙啊!”
任发激动地脱口而出。
任婷婷看着李慕的眼神也充满了崇拜的光芒。
虽然李慕年纪不大,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对他的敬仰。
“嗯?竟然逃了?”
然而李慕却皱起了眉头。
凭借黄泉之眼,他清楚地看到那具浑身缠绕着电流的僵尸已经从废墟中爬出,逃之夭夭。
这家伙居然这么胆小,挨了自己一掌后立马就跑!
“看来那风水师不在附近,否则被操控的僵尸不会轻易退走。”
李慕眼神微动,立刻猜到了原因。
他早前就注意过那只被乱枪打死的僵尸,估计是风水师派来探查情况的,结果被几枪就解决了。
毕竟那只僵尸只是白僵,虽然战斗力不俗,能以一敌众,但面对火器毫无抵抗力。
“算了,就让它逃吧。
这一击的伤,没个两三天根本恢复不了,除非风水师亲自出手。
可若他真的敢这么做,那就更好了。”
“我已在僵尸体内留下感应符,只要他敢动用自身手段替它疗伤,我立刻就能察觉,到那时,就是他们的末日。”
李慕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当然,他之所以断定风水师不在附近,是因为他动用了黄泉眼,发现方圆两公里之内没有任何修炼者的气息,甚至连僵尸的气息都没有。
他对自己的黄泉眼有着十足的信心。
“恩公,我爹……那只僵尸呢?死了吗?”
就在这时,任发急切地开口问道。
这一夜,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修真者的实力。
但最让他挂心的,还是那只僵尸是否已被消灭。
“跑了。”
李慕淡淡地说出这两个字,任发顿时整个人愣住了。
“跑……跑了?!”
他结结巴巴地重复着。
“李慕弟弟,那怎么办?要是僵尸再回来可怎么办啊?”
任婷婷也不禁有些害怕。
“嗯,不是‘万一’,而是‘一定’会回来。
不过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它不逃,怎么把那个风水师引出来?”
李慕露出一丝微笑。
“现在可以确定了,风水师确实还活着,而且就在附近。
那只被枪打死的僵尸就是他派来的。”
听到李慕的解释,焦急的父女俩才稍稍安心。
“恩公,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任发松了口气,是啊,不解决掉风水师,一家人始终不得安宁。
“这个不难,不过任老爷,您可得受点委屈了。”
李慕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委屈?什么意思?”
任发一头雾水。
第19章 任老爷死了?
“刷刷刷!!!!”
话音未落,李慕手中瞬间甩出数根银针。
“噗噗噗!!!”
针尖破空,直接刺入任发的几处要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任发双眼一翻,便倒地不省人事。
“爹!爹你怎么了!”
任婷婷惊慌失措地扑了上去,查看父亲的状况,却发现他竟然连呼吸都没有了。
她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父亲……死了?
……
“号外!号外!任老爷昨夜家中遇刺身亡!”
“号外!号外!任老爷昨夜家中遇刺身亡!”
“号外!号外!任老爷昨夜家中遇刺身亡!”
……
次日清晨,任家镇刚亮天就炸开了锅。
“任老爷死了?”
“不会吧?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没听说是被刺死的吗?说起来,昨晚那动静那么大,该不会是中枪了吧?”
“猜来猜去干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过我听说好像是被僵尸干掉的!”
……
街上的行人一听到这个消息,全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很快,上千人密密麻麻地朝着任家涌去。
而此刻,刚踏入镇子的九叔一行人,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个个震惊不已。
“哎,师傅,任老爷怎么就死了?不是说他一个月内才会出事吗?”
……
文才满脸不敢置信地问九叔。
“废话,两天也算一个月内啊!对了,僵尸?哪来的僵尸?”
一旁的秋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是一头雾水,怎么会有僵尸跑来把任老爷给杀了?
这时,九叔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任家有李慕的小白守着,竟然还会出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祖师爷,小白不是在任家吗?怎么任老爷还是死了?”
九叔急忙将心中的疑问问向一旁打着哈欠的李慕。
“我哪知道,估计是对手太强了,小白能保住任小姐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不过是个妖兽一重的小猫妖,别对她要求太高嘛。”
李慕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平淡。
至于真正的内情,他自然不会说。
要是让九叔知道了,他还怎么看热闹?
“这下麻烦了,文才秋生,你们先回来看看任老太爷还在不在!祖师爷,我们先去任家一趟!”
九叔听后没起疑,眉头紧锁地对两人吩咐道。
他也想不通,明明为了保险起见,他贴了连绿僵巅峰都破不了的镇邪符,怎么会冒出僵尸来?
但事已至此,也容不得多想,他立刻带着李慕朝任家赶去。
……
任家大厅,早已挤满了前来吊唁和凑热闹的人。
能进到大厅的,也都是些镇上有头有脸的乡绅名流。
“表妹你别太伤心,表姨夫走了,还有我在,我会替他保护好你的!”
大厅中,头上缠着纱布的阿威一脸悲痛,眼神却藏不住的兴奋,对着哭得梨花带雨的任婷婷安慰道。
任老爷的尸体躺在那里,脸色发青,脖子上有几道深深的指痕,还有两个清晰的牙印。
来的人无一不觉得他已经死透了。
“表哥,你一定要为我爹报仇啊!”
任婷婷一边哭一边拉着阿威的手说。
阿威一听这话,精神立刻来了。
“表妹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那个凶手绳之以法!”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九叔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大喊。
人群立刻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九叔神色凝重,带着李慕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看到地上的任老爷,脸色顿时一沉,连忙上前探了探脉搏和心跳,最后只能无奈地摇头——人已经彻底没气了。
“任小姐,节哀顺变吧。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九叔叹了口气,转头问任婷婷。
任婷婷看了李慕一眼,哭得更伤心了。
“你还敢来?快把他抓起来!”
突然,阿威指着九叔大喊。
“是!”
“是!!”
……
几声应和后,几个阿威带来的民兵立刻冲出来,将一头雾水的九叔五花大绑。
“哎哎哎,阿威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啊,凭什么抓九叔?”
“九叔是杀人凶手?阿威少爷你可别冤枉好人啊!”
……
围观的乡绅们纷纷出声为九叔辩解。
他们谁也不相信九叔会杀人。
而一旁的李慕,则笑眯眯地站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戏。
九叔有危险?开什么玩笑,一个地师五重的高手,动起手来,别说这些民兵,就是外面几千人加起来,也伤不了他一根汗毛。
更别说他们拿枪,也根本别想打中九叔。
“各位请放心,我阿威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我表姨夫一定是被这人害死的,绝对没错!”
阿威立刻笑得眉飞色舞。
说完,他径直走到九叔面前。
“我表姨夫肯定是你害死的!杀人犯林九,趁早认罪还能少吃点苦头!
要不然进了牢房,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你还有没有同伙,也一块儿交代清楚。”
阿威一边说,还狠狠地瞪了旁边的李慕一眼,那意思分明是:你小子也别想逃!
“你可别冤枉人啊,任老爷这伤一看就是僵尸干的!你看看他脖子上的痕迹。”
九叔一脸无奈地解释道。
“胡说!哪来的僵尸?再说了,僵尸怎么能杀人?我看分明是你拿枪偷偷开火害了我表姨夫!”
阿威大声斥责。
“你才胡说,你瞧他脖子上的伤,明摆着是被僵尸用爪子戳穿的!”
九叔忍不住反驳,可他话刚说完,阿威立马盯着九叔的双手看了起来。
忽然间,阿威的眼神亮了起来。
“你说是他被手戳死的?哈哈哈,你自己承认了吧?大家快看!”
阿威兴奋地一把抓住九叔的手腕,把他的手抬了起来。
人群立刻看到了九叔指甲又长又尖。
“你看看,全镇谁的指甲能有你这么长!
我早就听说昨天这里进了僵尸。
一定是你假扮僵尸,害了我表姨夫!为的就是图财害命,这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阿威话音刚落,李慕心里顿时一惊,这人脑子不笨啊,居然懂得趁机套话!
九叔这会儿也傻了,杀人方式是他亲口说出来的,嫌疑最大也轮到自己头上,换作谁都会怀疑他啊!
他心里总感觉像是有人在暗中针对他一样!
可他不知道,这幕后的人正是李慕。
不然你以为僵尸杀人手法千奇百怪,为什么偏偏要模仿这一种?
而阿威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乡亲们也开始有些动摇。
毕竟九叔的手脚功夫他们略知一二,假扮僵尸行凶还真有可能。
再说,看阿威的样子,就算不是他,他也得顶这个锅。
“不好了师傅,僵尸不见了!!”
就在这时,文才和秋生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两人刚进门就愣住了,只见九叔已经被捆成了粽子。
“好啊,你们两个也来了,给我一起绑了!”
阿威一见到他们,顿时精神大振,直接命令手下动手。
文才和秋生还没回过神,就被捆了个结实。
“靠,死胖子你公报私仇吧,凭什么抓我们?”
秋生回过神来,愤怒地大骂。
“哼哼,骂吧,骂够了进牢房你就骂不动了!带走!对了,把我表姨夫的尸体也带上!!”
阿威看着怒火中烧的秋生,得意地笑出声来。
至于李慕,不过是个小毛孩,有的是办法收拾,现在犯不着毁了自己的高大形象!
说完,阿威便趾高气昂地朝门口走去。
可就在他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一只小脚突然从旁边伸出,把他绊了一跤。
“哎哟!!”
阿威惊叫一声,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啊啊啊!!”
他一边惨叫,一边顺着台阶一路滚了下去,本就不多的几颗牙又掉了几颗。
周围的百姓全都远远避开,没人伸手去扶。
“队长!!!”
一个手下终于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去把他扶起来。
“呸,活该!!”
文才忍不住骂了一句。
“呃……小九,你也太倒霉了,这才成了杀人犯啊!”
李慕这时也走了过来,忍不住打趣地说道。
九叔只能苦笑。
“祖师爷您就别笑话我了,现在任老爷死了,今晚八成会变成僵尸,说不定任老爷子也会再回来。
您得赶紧想想办法帮帮我们!
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动用强硬手段了!”
九叔无奈地对李慕说道。
要是动用强硬手段,他们恐怕就只能逃出任家镇,另寻出路了。
“嗯……我不过是个小朋友,怎么救得了你们?僵尸来了有我在,怕什么!你就安心服刑吧,过年过节我会来看你们的!”
可下一秒,李慕的话再次让九叔、文才和秋生感到心碎欲裂。
这祖师爷,也太狠心了吧。
“别说了,说再多也没用!下辈子再说吧!”
话音刚落,被摔得嘴角渗血的阿威怒气冲冲地破口大骂,随后,九叔几人只能无奈地被押送离开。
而李慕只是冲着他们三人轻轻挥了挥手,像个懵懂的小孩。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人无不心酸感慨。
第20章 《九阴养尸诀》
“这位小弟弟真让人心疼啊,九叔他们被当作杀人犯抓起来,他一个孩子可怎么过?”
“是啊,多可怜啊!他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孤儿了吧?”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要不以后来我家住吧?”
……
看着孤零零站在那里的李慕,众人纷纷涌出怜惜之情。
不少人甚至当场表示愿意收养他。
一个可爱的小男孩,谁不想要?尤其是一些没有孩子或者没有儿子的人家,更是激动不已。
然而,在人群中,一位佝偻着背的老人,在看到李慕的那一刻,眼中猛然一亮。
“浑身气运流转,灵光隐现,这个孩子,居然是天生的修道奇才!若是修习我们九阴道人的《九阴养尸诀》,二十岁前必定能突破到地师境界!怪不得能被林九那个茅山正宗看中!”
感受到李慕故意释放出的气息,老者激动得身子都在颤抖。
而李慕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嗯……老家伙终于上钩了,我就不信,一个五岁的修道天才还勾不住你?”
……
看着人群中那一道血气冲天的身影,再感受到他身上那与昨夜那只白僵如出一辙的气息,李慕心中已然明了,此人便是那个风水先生无疑。
其实,李慕和九叔刚到任家镇时便已注意到他,毕竟,那冲天的血煞之气,在他的黄泉之眼下,隔了几里地都能察觉。
李慕之所以刻意泄露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就是为了引他现身。
否则,虽然对方实力略胜于他,但若不是主动靠近,根本无法察觉他的气息。
“咳咳咳,小娃娃,你不嫌弃的话,以后就跟我过吧!”
果然,那老人笑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老刘头?你也来凑这个热闹?”
“唉,老刘头也挺惨的,老婆孩子都走了,只剩他一个人在任家镇待了半年,也没见他有亲人来看过。
这孩子跟他,至少以后有个依靠。”
“是啊,老刘头虽然不富裕,但做包子的手艺还不错,这孩子跟着他也算是有个归宿。”
……
看到老者站出来,围观的人群也不再争抢。
李慕听着众人的议论,也明白这老头早就在任家镇蛰伏多时,看来是早有准备,以防计划失败。
“那,跟你走能吃糖吗?”
李慕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哈哈哈,当然有!来,孩子,跟我走吧!”
老刘头开怀一笑,伸出手牵起李慕,一老一少就这样缓缓走出人群。
至于茅山的林九?开什么玩笑,李慕要是落入他手中,九叔怎么可能再找得到?
再说,其他人之所以没有阻拦老刘头带走李慕,也是因为他们都认定九叔这次被阿威抓了,不死也得坐几十年牢,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有人收养总比流落街头强。
可惜,此刻的“老刘头”——也就是九阴道人,还不知道自己带回的,是一个活祖宗!
……
“我们,到家了!”
半小时后,九阴道人带着李慕来到了一间破旧不堪的老屋前。
“呃……老先生,你这房子,真是挺破的!”
李慕一开口,就让九阴道人有些哭笑不得。
“咳咳,在这世道,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已经不错了。”
他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说实话,他过得也不容易。
他修的是养尸之术,而养尸需要大量的资源和金钱。
这些年,他靠暗中劫掠、刺杀等手段积攒了不少钱财,但几乎全都投入到了养尸之中。
日子,过得确实拮据。
因此他的生活过得颇为清苦。
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不敢轻易动手伤人。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不少修真正道门派,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为了所谓的功德,一旦遇到他们这类修行邪道功法的人,就如同饿了绝日的野猫碰到老鼠一般,势必要斩尽杀绝。
所以,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活下来的邪道修士,哪一个不是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当然,即便如此,他手上沾染的无辜性命,少说也有数百条了。
“我们进去吧!”
九阴道人想到这儿,便推开那座小院的门,带着李慕走了进去。
“对了老爷爷,我看你身上好像也有修行者的气息,难道你也是修行者吗?”
然而就在这时,李慕突然一脸纯真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话音一落,九阴道人瞳孔猛地一缩,目光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砰砰砰砰!!!”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地面中传来一阵阵震动,显然是地底的僵尸正在撞击棺材。
显然,九阴道人动了杀心。
但当他看到李慕一脸天真懵懂的样子,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心中的警惕也缓缓放松了下来。
“是我太紧张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懂什么邪修正修,应该是单纯看出我也是个修行者罢了。”
九阴道人暗自思忖,随即露出一丝苦笑。
“不愧是被茅山正宗弟子收为徒弟的孩子,果然有天赋。”
他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随即他心中竟更加激动了。
年纪这么小就能看出自己是修行者,说明这孩子的资质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高。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也是修行者,只是不像你师父九叔那样出身名门大派。
不过,论实力,我可比你师父强多了。
要不要老爷爷教你修炼?”
九阴道人露出和蔼的笑容,对李慕说道。
此时他仍以为九叔是李慕的师傅。
“好呀好呀,我早就想学了,可师父一直不让我练功!他太坏了,被抓了最好!”
李慕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满脸开心地回答。
这话若让九叔听到了,怕是要气得跳脚——什么叫“被抓了最好”?有没有良心?
你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啊!
“哈哈哈,好,好,既然这样,那就跟我来吧!”
九阴道人听后心情大好,笑得前仰后合。
只要李慕开始修炼他的《九阴养尸诀》,体内的真气就会逐渐转化为阴气,届时,哪怕正道中人发现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更何况,今晚九叔就算逃出来,也来不及阻止了。
等处理完任家的人,再除掉九叔师徒几个,事情就彻底稳了。
届时,他不仅拥有任家老太爷这具毛僵,还收了李慕这个天才弟子,再加上自己地师四重天的实力,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人生巅峰,近在眼前!
想到这儿,九阴道人迫不及待地带着李慕走进了院中的一间屋子。
随后他按下某个机关,一道暗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间宽敞的地下室。
昏黄的灯光下,李慕看到地下室中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二十余口棺材。
“哇!好多棺材!!”
李慕忍不住惊叹,眼中闪着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些棺材里的僵尸气息最弱的也是黑僵巅峰,甚至还有四具绿僵!
要是全都能吸收,那可真是赚翻了!
想到这里,李慕内心一阵激动。
而一旁的九阴道人却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是修习赶尸一脉的,等你入门了,老爷爷就带你去吃好吃的,到处走走玩玩,将来你学成了,就能赚很多很多的钱!”
九阴道人笑眯眯地哄着李慕。
李慕一听,差点翻白眼——赶尸一脉?谁听说过赶尸的养这么多僵尸的?这不是拿他年纪小好骗么?
“emmm,要是真能赚那么多钱,为什么老爷爷你还这么穷?”
李慕一脸天真地反问。
这句话一出口,九阴道人瞬间满脸黑线。
又来这一套?要不是为了培养接班人,他早就是万元户了,还能像现在这样窝囊?
这小子嘴真是够损的,要不是眼下急需传人,早就把他给料理了!
“咳咳!老爷爷,我一直热心做公益,把钱都分给需要的人了,这事儿咱们别提了。
我先教你修炼吧!”
九阴道人厚着脸皮随便编了个理由,随即毫不犹豫地将那枯瘦如柴的手掌按在李慕的额头。
刹那间,李慕便感觉到一股阴寒诡异的力量涌入体内。
这股力量飞快地游走于他的经络之间。
李慕不敢怠慢,立刻催动黄泉之眼,将体内强大的真气尽数隐藏起来。
万一被这老家伙察觉出自己的真实实力,他绝对会出手。
虽然自己能勉强逃脱,但若真刀真枪地打一场,那可真是凶多吉少!
更何况,小白不在身边,小黑也还在神兽空间中,他现在的战力远未达到巅峰!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在滚滚阴气的加持之下,九阴养尸诀的修炼口诀已在李慕体内运转了几十轮。
而这短短几十次的运转,竟让九阴道人满头是汗。
他缓缓收回手掌。
“李慕啊,你记住多少了?”
九阴道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要记吗?我没注意啊!”
李慕一脸茫然地回应,眼神中带着几分无辜,仿佛在说:你又没提醒我!
这番话差点让九阴道人气得脸色发紫。
“你……你什么都没记?你你你……”
他气得几乎要一掌拍死这小子,但又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不生气不生气,气死了没人埋!”
九阴道人咬牙自语,打算再给李慕演示一遍。
第21章 提取!转化!
“嘿嘿,逗你玩的,这么基础的功法,早就记住了!”
这时,李慕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仿佛在说这功法实在太平庸。
也确实,九阴养尸诀虽不凡,但也只是地阶中品,比起他修炼的茅山正气录这种地阶巅峰功法,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全都记住了?!”
九阴道人一时语塞,整个人愣住。
话音刚落,只见李慕轻轻一勾小指,指尖顿时浮现出一丝淡淡的阴气。
这一幕让九阴道人瞬间变了脸色。
“嘶!这怎么可能?阴气化形,那是人师一重天才有的能力!我当初可是苦修三年才达到这个境界!”
九阴道人倒抽一口冷气,满脸不可置信。
他哪里知道,李慕的实力早已被系统认定为地师一重天。
而只要他初次掌握阴气这种全新的能量,便直接跨入了这个境界!
而灵气与阴气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融合,所产生的威能更是翻倍增强!
李慕发现,自己的体魄强度与道术威力,竟然都增强了三倍以上!
原本他的战力就远超同阶,甚至能硬撼地师二重天的存在。
如今实力暴增三倍,几乎达到了地师四重天的层次!
若是再施展五雷化极手,加上小黑相助,趁其不备,甚至能干掉眼前这个老家伙。
他心里一阵欣喜,原本只是打算偷学完僵尸功法就驱散这阴气,没想到竟有了意外收获。
想到这里,他悄悄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
…………
属性面板:
姓名:李慕
神兽等级:妖兽一重天(2500\/3000)
境界:地师一重天(经验值:1000\/3000)
技能:医术精通LV2(800\/3000)黄泉之眼LV2(0\/3000)能量变异LV1(2\/3、能量强度+3)
道法:茅山中级道法(地阶极品)五雷化极手(天阶下品)灭魂(天阶中品)
兽宠:耀月白虎1(八品高级,强化所需:2)耀月白虎1(八品顶级,强化所需:2)
物品:百年桃木剑1,诛邪铜钱剑1……
金钱:460
血脉强化次数:0
…………
现在的李慕多了“能量变异”这项能力,而且看样子,只要再掌握一种新的能量,就能升到LV3,届时战力还会更上一层楼!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吗?”
而此刻,九阴道人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得到了什么宝贝。
这样的人物,就算是用十个毛僵来换,他也绝不会答应!
“哈哈哈,我们赶尸一脉终于后继有人了!我九阴道人也总算有传人了!”
激动的九阴道人放声大笑,几乎癫狂。
“emmm,老前辈,您不是赶尸的吗?怎么又变成养尸的了?”
然而李慕不合时宜的一句话,瞬间打断了九阴道人的笑声。
“呃……你可能听岔了,我怎么会是那种养尸的邪道之人呢?那种人本就该人人喊打!
我们还是专心修炼吧!!”
九阴道人略显尴尬地搪塞道。
虽然李慕已经修炼了阴气,但他还没打算公开自己的身份。
敷衍了几句后,他便带着李慕继续修行。
……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夜晚。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留在这里好好修炼,千万别乱动周围的物件!”
九阴道人看了看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缓缓对李慕交代道。
话音刚落,他便走到几口棺材前,挥手之间,四头实力强大的绿僵被一一召唤出来。
看到这四头僵尸被带走了,李慕心中也大致猜到了九阴道人的去向。
“记住,别碰任何东西,否则这些僵尸可是不会客气的!”
临走前,九阴道人再次叮嘱了一句,随后带着四头绿僵走出了地下室。
“emmm,终于走了,小爷我忍了一天,总算等到这一刻了!”
见九阴道人离开,李慕兴奋地搓了搓手。
没有丝毫迟疑,他径直走向那一口口棺材,直接将它们全都收进了自己的神兽空间中。
“嗡!!!!”
做完这一切后,李慕毫不犹豫地闭上眼睛,心神沉入神兽空间。
……
“嗡!!!!”
空间一阵波动,李慕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一片山明水秀的小岛上。
这地方直径约有一公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在这里修炼,效率是外界的十倍不止。
可惜,即便如此,比起使用系统来升级还是慢了不少。
李慕一般只会在恢复真气时才会进来。
此刻,周围整齐地摆放着一口口棺材,还有昨天夜里从任家带回来、被枪击身亡的那具僵尸。
“汪汪汪!!!”
就在这时,小黑发现了李慕,兴奋地跑了过来,一边摇着尾巴一边讨好地蹭着他。
“小黑,干活了!把这些棺材里的僵尸统统给我撕碎!”
李慕见状也不废话,直接下达了命令。
“汪汪!!”
小黑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轰!!!”
刹那间,黑色的火焰从小黑身上升腾而起,整个空间的温度迅速上升,同时它的体型也在迅速暴涨。
很快,一头身长五米、高近三米的庞然魔犬出现在神兽空间中。
“嗷呜!!!!!”
一声低沉悠长的长啸,小黑猛然张开巨口。
“嗡嗡嗡!!!!”
紧接着,一道道狂暴的黑焰如同潮水般涌入它的口中。
随着火焰不断汇聚,四周的草木开始自燃。
“吼!!!!!!”
一声怒吼过后,小黑口中凝聚的黑色火球轰然炸裂,化作一道粗壮的火焰柱,直冲前方。
“轰轰轰轰!!!!”
顷刻间,火柱狠狠砸在那些棺材上,一声声巨响在神兽空间中炸开。
伴随着小黑脑袋的摆动,火焰柱如扫帚般横扫四周。
二十多口棺材和里面的僵尸,瞬间被炸成碎片,残肢断臂四处飞溅,火光冲天。
“卧槽,你小子下手也太狠了吧?炸得这么碎,要是系统提取不了,那不亏死了!”
看到这一幕,李慕忍不住对着小黑大喊。
小黑一听,吓得赶紧合上嘴巴。
原本还在燃烧的黑焰也随之熄灭。
看着满地焦黑的残骸,李慕一脸无语。
“系统,全部给我提取!!!”
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助系统。
“叮……任务确认,开始转化!”
“嗡——!”
随着李慕话音落下,系统的提示音随即响起,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至整个空间。
随即,所有散落的残肢瞬间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束,迅速向中心汇聚。
片刻之后,二十三个光球静静悬浮在李慕头顶上方。
“叮……恭喜宿主转化二十三具僵尸,获得以下奖励:
初级武道经验丹15枚、
初级神兽经验丹14枚、
初级技能经验丹8枚、
血脉强化机会1次、天赋:寒冰之能(高级元素)、术法:寒冰箭雨(地级上品)
铜钱:500文”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唰唰唰!!!”
几乎在同一时刻,悬浮在空中的二十三个光球化作流光,纷纷冲向李慕。
转眼之间,其中一部分光芒凝聚成了三十多枚丹药,静静悬浮在空中。
另外两个光球则直接没入李慕的体内。
“轰——!!”
顿时,一股极寒之力如同浪潮般涌入李慕的四肢百骸!
“嗡——!!”
瞬间,李慕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蓝色的苍穹之上。
他也不知为何,一眼便认出脚下那片浩瀚的蔚蓝之海,正是自己的精神识海。
“嗡——!!!”
忽然,一股带着森冷气息的雾气自识海表面升腾而起。
这些寒气缓缓上升,最终在空中开始凝聚。
随着越来越多的寒气聚集,一个泛着蓝光的冰球逐渐在识海上空成形。
“这就是寒冰之能吗?这可是与雷霆之力齐名的高级元素之一,威力极其惊人!没想到这次转化居然能获得这种天赋!”
李慕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随着寒冰元素的凝结,脑海中也浮现出关于寒冰运用的基础知识,以及一门名为“寒冰箭雨”的术法。
这不是普通的茅山术法,因为茅山一脉中关于寒冰类的术法极其稀少,不过寥寥四五种,而且等级都在人阶。
毕竟施展寒冰术需要相应的能量支撑,不像火系术法,点把火就能用。
寒冰术只有在极寒之地或暴风雪中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茅山派中,火系术法和雷系术法才是主流,尤其是雷系,对邪祟的克制远胜寒冰。
“嗡——!!!”
终于,随着寒冰元素彻底凝聚,李慕的意识也重新回归身体。
“真是赚大了!这老家伙的僵尸居然给了我这么多好东西!可惜最强的那四只绿僵被他带走了,不过也好,反正他今晚也撑不过去了。”
李慕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所有丹药一把捏碎。
“嗡嗡嗡——!!”
刹那间,所有丹药化作流光,融入他的体内。
“轰——!!”
顿时,一股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奔涌,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不仅李慕,连一旁的小黑,以及远在十几里外任家村的小白,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力量的飙升。
第22章 九阴道人
“叮……恭喜宿主,您获得武道经验7500点!加上原有1000点,境界提升至:地师三重天(2500\/3000)!”
“叮……恭喜宿主,您获得神兽经验7000点!加上原有2500点,神兽等级提升至:妖兽四重天(500\/3000)!”
“叮……恭喜宿主,您获得技能经验4000点!”
……
一连串系统提示音不断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听着这些提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强大力量。
再加上能量异变带来的三倍战力增幅,现在的他,哪怕面对九品高手也能轻松碾压!
更何况,他还有小黑和小白这两个妖兽四重天的强大手下。
这两位,每一个都能越级挑战一两个小境界。
“对了,这四千点技能经验值好像可以用来提升一下技能!”
李慕突然眼前一亮。
上一次升级黄泉之眼获得了灭魂技能,这次升级,不知道又会解锁什么新能力。
至于医术精通,他倒是没太在意——
这技能现在勉强够用就行。
“系统,升级黄泉之眼!”
他毫不犹豫地向系统下达指令。
“叮……收到指令,正在升级黄泉之眼。”
一道提示音随即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嗡——!!!”
刹那间,一股玄妙的能量涌入双眼。
顷刻之间,李慕眼中的世界就完全变了样。
这一眼望去,方圆数公里内的景象仿佛都在他眼中清晰浮现,
就像透视加远视的功能叠加。
但这还只是升级带来的附加效果。
“锵锵锵!!!!”
突然间,一条条绿色的锁链从他的双眼之中激射而出,
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这些锁链完全由纯粹的灵魂之力凝聚而成,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能瞬间洞穿并束缚住敌人的灵魂,威力惊人。
“叮……恭喜宿主,黄泉之眼升级完成!您获得了新技能:黄泉锁链(天阶极品)!
由于黄泉之眼等级提升,您的灭魂技能以及度化技能也得到了强化!”
脑海中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李慕顿时精神一振。
“这就是黄泉锁链?而且灭魂和度化也都升级了?”
他立刻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查看。
…………
【属性面板】
姓名:李慕
神兽等级:妖兽四重天(500\/3000)
境界:地师三重天(经验值:2500\/3000)
天赋:寒冰之力(高级)
技能:医术精通LV2(800\/3000)
黄泉之眼LV3(1000\/)
能量变异LV1(2\/3,能量强度3)
道法:茅山中级道法(地阶极品)
五雷化极手(天阶下品)
灭魂(天阶极品)
黄泉锁链(天阶极品)
度化(天阶极品)
兽宠:耀月白虎1(八品高级,强化需求:2)
耀月白虎1(八品巅峰,强化需求:2)
物品:百年桃木剑1,诛邪铜钱剑1
金钱:1140
血脉强化次数:1
…………
此刻李慕的整体实力已经有了极大的飞跃。
强大到他自己都无法估量目前的战力极限。
“嘿嘿,不知道那老头知道他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东西都便宜了我,会不会气得吐血!”
李慕的意识回到地下室,看着四周,忍不住低声一笑。
“嗡——!!!”
可就在下一刻,一阵诡异的波动传来——
“有人在治疗任威勇变成的僵尸?!”
李慕顿时眼神一亮。
“黄泉之眼,启动!”
没有丝毫犹豫,他双眼猛然迸发出一道炽目的金光。
随着黄泉之眼的提升,原本昏黄的光芒如今已经化作金光璀璨。
刹那之间,他的视线穿透数公里,
一眼就锁定五公里外的一座山头上,九叔正在用一头绿僵的尸气,修复任老太爷被五雷化极手击中的伤势。
……
荒山中的一处山洞里,
九叔已经暂时控制住了任老太爷变的僵尸。
此刻他正将另一具绿僵体内的尸气导入任老太爷体内。
随着尸气的注入,胸口那焦黑的伤口迅速恢复。
“这雷法造成的伤痕还真是难缠,没想到林九的雷法如此精深,
恐怕已经突破到地师四重天了!
幸好你逃得快,不然昨晚就被他收拾了!”
九叔一边操控尸气一边冷哼。
当然他不知道,若昨晚林九还在,任威勇连毛僵都还没完全转化,又怎么可能逃脱得了?
因为九叔的修为早在几个月前便已突破至地师五重天。
即便只是推测他达到了四重天,九阴道人便已震动不小。
毕竟九叔年纪尚不满四十便已有四重天之境,这般天赋,日后极有可能踏入天师之列。
不过即便林九真的到了地师四重天,对于九阴道人而言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过也好,破而后立,等任威勇你的伤势恢复,便可直接进化为毛僵,一个区区茅山弟子,必定死路一条!
再过些时日将你培养成僵尸,养上个十年,或许就能给李慕那小子留下两个毛僵做伴!”
九阴道人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可惜此时的他尚不知晓,自己还在为心爱的接班人李慕筹谋,而老巢早已被人端了,几十年辛苦培养的僵尸全被李慕一锅端!
而随着时间流逝,任老太爷的伤势早已痊愈,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愈发狂躁凶猛。
“吼!!!!”
终于,一声怒吼震荡山谷,任老太爷的气息瞬间飙升一个层次。
原本腐烂的皮肤迅速恢复,逐渐泛起光泽。
这种光泽,竟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与此同时,一根根坚硬如钢针的毛发从肌肤中生长而出,根根挺立。
虽然境界只是从地师五重天跃升至六重天,但他的防御力却暴涨了四五倍不止。
先前连子弹都无法伤其分毫,如今恐怕连狙击枪也难以撼动分毫!
“哈哈,老子终于拥有毛僵了!日后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去得!哈哈哈哈!”
刹那间,九阴道人仰天大笑。
虽说此时的他已年过七旬,但作为地师,他的精气神甚至比许多青年还要旺盛百倍!
那狂笑声震得整座山洞都微微颤动。
片刻后,他止住了笑声,眼神也随之变得凌厉冰冷。
“接下来,就是解决那个林九,以及灭掉任家最后一人了。
任威勇,我要你亲手毁掉整个任家,让你尝一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望着眼前的毛僵,九阴道人眼中燃烧着滔天怒火。
……
夜深人静,任家镇大多人家都已沉睡,唯有一处灯火通明。
那地方,正是任家镇民兵队的监牢。
“啪啪啪!!!!”
皮鞭挥舞、抽打皮肉的声音响彻整个牢房。
只见文才、秋生与九叔三人正被吊在牢中,而前方的阿威正手握皮鞭,狠命抽打。
不过定睛一看便会发现,他抽打的并非三人,而是一头被吊起的猪。
此刻那猪已被抽得皮开肉绽。
“怕了吧!知道害怕就快点承认,不然下次就轮到你们三个了!”
阿威满脸绷带缠绕,嘴角挂着阴笑。
“阿威啊,有话好说,何必动粗呢?”
“对啊对啊,昨天的事确实是我们的错!”
文才和秋生望着那头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猪,心中已然发虚。
他们可没有九叔那样的真气护体,真要抽在身上,怕是要疼上好几个月。
“作弄我?你们昨天什么时候作弄我了?”
然而阿威这话一出,两人顿时愣住。
他竟然不知道?那他们这不是不打自招?
“两个蠢货!!”
一旁的九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果然,阿威脸色骤变。
“我靠,原来我昨天神志不清不是发疯?害得我不仅去了医院还找了心理医生,原来是你们搞的鬼!”
阿威可不傻,一转念就明白了前因后果,气得破口大骂!
“你们几个,统统出去!谁也不准开门!今天不把你们抽得站不起来,我就不叫阿威!”
……
阿威狞笑着朝身旁几名手下喝道。
“明白啦,队长!”
“放心吧,队长!!”
几人齐声应道,心照不宣地退出牢房,还将门牢牢反锁上了。
“哼,两个笨蛋,现在也让你们尝尝被鞭子抽的滋味!”
阿威狞笑着,手里挥舞着鞭子慢慢逼近。
“哎呀,师傅快救我们啊!”
“救命啊,师傅!”
文才和秋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向一旁的九叔求救。
“两个胆小鬼,连一个凡人都对付不了!要是你们平时肯用点功,会落到被一根绳子捆住的下场?”
九叔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接着被绑住的双手猛地一挣。
“砰!”
一声脆响,麻绳瞬间断裂!
这惊人的画面让拿着鞭子的阿威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那绳子可是连牛都能捆住,九叔居然就这么轻松挣脱了?怎么可能!
“你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我这把老骨头哪经得起吊啊!”
九叔一边说着,一边活动手腕和脚踝。
“咔咔咔——”
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师傅,快放我们下来!我手都快断了,吊了一整天,骨头都要散架了!”
文才一见师傅动手,立刻开始哭诉。
九叔虽然对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很无语,但毕竟是自己人,哪能让他们被外人欺负?
他拿起桌上的一把小刀,直接割断了文才和秋生身上的绳子。
第23章 最强的僵尸
“嘿嘿,阿威,刚才不是很威风吗?来来来,咱们再亲近亲近!”
秋生一落地,立刻换了一副神气模样,朝阿威逼近,还“咯咯”地捏着拳头。
“你、你别过来!我可是有枪的!”
阿威脸色一变,赶紧扔掉鞭子,拔出腰间的枪,对准了秋生。
“我天,你还来真的啊!”
秋生吓得脸色发白,立马退后几步。
他可没九叔那种能挡子弹的本事,这一枪要是打中了,怕是得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阿威,别乱来,我们只是闹着玩的!”
文才也吓得赶紧躲到九叔身后。
这一幕让九叔气得嘴角直抽。
“幸好祖师爷不在,不然又得说我怎么收了这两个废物当徒弟。”
九叔心里一阵无奈。
“哈哈哈哈,怕了吧?武功再高,也挡不住子弹!这可是枪,你们给我老实点,不然真走火了可别怪我!”
看到秋生退缩,阿威立刻又趾高气扬起来。
“啪!”
突然,一道黑影闪过,下一秒,一只大手已经牢牢抓住了阿威手里的枪。
“咔啦”一声,枪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废铁!
阿威张大了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铁做的啊!用手就能捏碎?这还是人干的事?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惊恐地盯着平日里慈眉善目的九叔,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小孩子别玩这种危险的东西。
你们也别闹了,正事要紧。”
九叔冷冷地说完,没再看阿威一眼,转头对着文才和秋生正色道。
现在可不是打闹的时候。
他隐隐觉得,任老爷恐怕快要尸变了。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监狱的后墙竟然被撞塌了!
与此同时,气温骤然下降,四周变得昏暗无比。
九叔瞳孔一缩,脸色微变。
“好重的阴气!”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道士,他立刻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气息。
“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生紧张地问道。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知道是任老爷子还是那个风水先生先到。
可我现在没带趁手的法器,不管来的是谁,都很难对付啊。”
九叔神情凝重地说道。
茅山弟子自古便分作诸多流派,例如赶尸一脉,他们的力量大多依赖于与僵尸之间的默契配合。
另外还有天师道一脉。
他们主要仰仗强大的法术以及各种法器加持。
还有天神道一脉,比如石坚,他掌握的就是雷霆属性的道法。
当然,天神道对修炼者有极高的天赋要求,必须天生与某种元素有亲和力。
李慕觉醒寒冰之力后,也算是踏入了天神道的行列。
不过,他真正的战力来源,还是御兽一脉。
而九叔所修习的,正是天师道一脉。
这一流派需要借助法器,例如桃木剑、拂尘等,再加上符纸的辅助!
可眼下情况突变,九叔身上仅剩几道符纸,根本没有合适的武器在手!
“啊?师父,那怎么办?”
文才一听到这儿,顿时急得不行。
“师父,我去义庄给你取法器!”
秋生立刻开口道。
九叔略一思索,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文才你去任家,秋生你去义庄取东西,越快越好,我怕我撑不了太久。”
说罢,他一手提起一人,猛地一甩,将二人从另一侧的墙边丢了出去。
好在两人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毕竟也有着人师一层的修为,纵使摔了个狗啃泥,倒也没受什么大伤。
……
“哒哒哒……哒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阵蹦跳的声音从破墙之外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着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缓缓走入屋内。
在他身后,跟着四具浑身弥漫着浓烈绿气的僵尸。
每一具僵尸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都足以让寻常人窒息。
“四只绿僵,再加上一个地师四重的邪道高手?”
九叔见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种级别的对手,在整个邪道圈子中,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僵僵僵……僵尸!真的是僵尸!!!”
坐在地上的阿威看到这阵仗,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都在发抖。
“茅山林九,我们终于见面了。
本座,九阴道人!想必你对我也不陌生吧!”
九阴道人望着眼前威严凛然的九叔,嘴角一扬,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
听到这个名号,九叔眉头微皱。
“原来是你,修道四十余年,暗中杀害了几个大门派数名出师弟子的九阴道人!”
九叔冷冷地回应。
在这个时代,能从各大门派正式出师的弟子,无一不是地师境界的高手。
这样的战力,对任何宗门来说,都是极为宝贵的资源。
而眼前这位九阴道人,有记载的就已经杀过四位正统弟子。
可以说,此人早就是各大门派通缉名单上的要犯。
“桀桀桀,不错,正是本座。
各大宗门我都杀过人了,唯独还没动过茅山一脉,今日,就用你的血来祭我最强的僵尸!要怪,就怪你不该插手任家的事!”
九阴道人冷笑着,枯瘦的右手一挥。
“吼!!”
“吼!!”
“吼!!!”
……
四具僵尸在接收到命令的瞬间齐声怒吼。
“救命啊!救命啊!有僵尸啊!!”
听到这令人胆寒的声音,阿威惊恐地从地上爬起,连滚带爬地往门口方向奔去。
“开门啊!我是你们的队长阿威啊!!”
他一边跑一边裤带都顾不上系,哭爹喊娘地大喊着。
“队长?”
门外的守门队员听到声音,连忙拉开一条门缝查看,然而刚一打开,几只绿光闪闪的僵尸赫然出现在眼前。
“有僵尸啊!!!”
守卫们尖叫一声,拔腿就跑,哪里还顾得上被困在门内的阿威!
“回来啊!救命啊!有僵尸啊!”
阿威绝望地伸着手,哭喊着。
可惜,没人再愿意回头看他一眼。
……
“轰隆隆!!!!”
随着一声怒吼,四具僵尸同时脚下猛蹬,地面轰然塌陷出四个大坑,随即以极快的速度,朝九叔狂扑而去。
“呵!妖孽竟敢如此放肆!自寻死路!!!”
九叔目睹此景,当即冷哼出声。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猛地咬破指尖,
手指朝天,在虚空中快速划动。
“天雷显赫,乾坤震动,
龙随云动,山崩地裂,
妖邪鬼魅,若敢现形……”
口中咒语飞快吟诵,声音低沉却充满威严。
随着咒文的刻画,一道庞大的紫色符文在空中缓缓成形。
符咒刚一完成,便有一股凌厉的气势四散而出,仿佛天地都为之变色。
“雷神出击,粉碎其身,
妖魔尽除,人间太平。
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诀最后一句出口,九叔猛然抬掌,狠狠拍在那紫色符咒之上。
“以我精血为引!开乾咒!镇压妖邪,驱逐鬼神!!!”
“轰!!!”
一声惊天巨响,紫色的咒力如潮水般奔涌而出,直扑前方四只绿僵。
就在僵尸即将扑到九叔面前的刹那,紫光骤然击中四只僵尸。
“轰轰轰轰!!!!!”
刹那间,接连四声爆响,四具僵尸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枯叶,猛然倒飞出去。
“轰轰轰轰!!!!”
……
伴随着一声声巨响,僵尸重重地撞上衙门的四壁,
整座衙门瞬间坍塌,碎瓦断梁四处纷飞,转眼成了一片废墟。
“地阶上品道术,开乾咒!这怎么可能?你一个地师四重的修为,怎能使出如此高深的法术!”
九阴道人脸色骤变,震惊不已。
开乾咒之名,他自然知晓,这是茅山派少有的大范围杀伤性道术,威力强大无比。
可此术极为难练,连茅山七十九代、八十代的高人都鲜有掌握,更别提九叔只是八十一代弟子。
“谁告诉你,我仅仅是地师四重了?”
九叔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地师四重,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说话间,他已然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动作干净利落。
“吼!!吼!!”
就在此刻,周围传来一阵阵愤怒至极的咆哮。
九叔冷冷扫视四周,只见废墟之中,三具僵尸挣扎着爬了出来,
而另一具早先被九阴道人抽取了大量阴气的绿僵,此刻已化作一地残骸。
剩下的三只僵尸虽未丧命,但浑身鲜血淋漓,显然伤势不轻。
“哼!废物!!!”
见自己控制的僵尸如此不堪一击,九阴道人脸色阴沉至极。
连开乾咒都挡不住,还想杀林九?简直是痴心妄想!
虽说这道术也耗去了九叔六成的真气,但三只僵尸的状况显然更糟,恐怕连一成功力都难以发挥。
“既如此,那就留你们不得!”
九叔眼神一冷,随即双手一挥——
“刷刷刷刷!!!!”
几道破空声响起,数根血红的针精准地扎入三只僵尸的穴道之中。
“吼!!!!”
“吼!!!!”
“吼!!!!”
……
僵尸被针刺中后,纷纷仰天怒吼,双目猩红。
紧接着,三具僵尸的身上燃起血色的烈焰,
“轰轰轰!!!!”
第24章 何种邪术?
恐怖的气息从它们体内爆发而出。
原本是两只绿僵中期、一只绿僵后期,
此刻竟突变成两只后期、一只巅峰。
虽只是一小步的提升,但九叔清楚,这一小步意味着它们的战力至少翻了一倍。
“这是何种邪术,竟能有如此增幅……”
九叔见到这般情景,脸色骤然一变。
虽然不清楚对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但他明白,如果再不出手,自己恐怕就彻底没机会赢了!
毕竟现在的他,手上连一件武器都没有。
想到这里,九叔毫不犹豫,猛地抬起右手。
“咻!!!!”
一道符纸破空而出,直奔其中一只僵尸而去。
“引!!!”
紧接着,九叔掐出一个法诀,符纸瞬间被点燃。
“轰隆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炸裂开来,符纸猛然爆开,猛烈的冲击力直接将那只僵尸轰得倒飞出去。
还在半空中,那只强化至绿僵高级的僵尸便已经支离破碎了。
之所以不先对付最强的那只僵尸,是因为九叔清楚,就算用符纸去炸它,也无法彻底击杀。
更何况,就算干掉了一只绿僵高级,眼前的局势也不会有太大改变。
“杀了一只又怎样?你,还是得死!!!!”
果然,看到这一幕的九阴道人毫无波动,冷哼一声后双手一抖,从袖中抽出一把被鲜血浸染成漆黑的匕首。
“杀了他!!”
随着九阴道人一声低吼,两只僵尸连同他自己一同冲了出去。
九叔脸色微变,随即快步走到一旁,捡起先前阿威遗落的鞭子,然后从怀中掏出另一张符纸,迅速缠绕在鞭子之上。
“想杀我?还早得很!!”
他冷哼一声,挥起鞭子迎向扑来的两只僵尸。
“吼!!!!”
速度最快的那只绿僵巅峰僵尸怒吼一声,猛地伸手抓住甩来的鞭子。
“啪!!!!”
“嗤嗤嗤!!!”
然而,鞭子仿佛带着炙热的火焰,瞬间将僵尸的手臂烧得焦黑一片。
“吼!!!!”
僵尸吃痛,低吼一声连忙松开手。
“死!!!”
就在这时,九阴道人却已闪身至九叔身侧,手中匕首直刺而出!
九叔神情不变,猛踢一脚。
速度之快,让常年修炼邪术、反应已迟缓的九阴道人根本来不及闪避,被这一脚正中胸口。
“噗!!!!”
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
但即使身受重创,他落在十数米外的地面上后,却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不好!!!”
九叔一见他诡异的笑容,脸色骤然一变。
他赶紧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
果然,刚才九阴道人喷出的那口黑血正落在他右腿之上。
“嗤嗤嗤!!!!”
那些血就像毒液一样,已经腐蚀破了裤子,正不断往血肉里渗透。
剧痛袭来,九叔身形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吼!!”
“吼!!!!”
下一秒,两只僵尸也同时扑来。
九叔脸色一变,立刻将鞭子缠绕在旁边的柱子上,猛地一拉。
借助这股拉力,他的身体被甩出数米远,勉强躲过了僵尸的攻击。
“跗骨毒!你居然把自己的身体炼成了毒体!你真是疯了!”
落地后,九叔看着已经开始发麻溃烂的右腿,凝重地对远处的九阴道人怒喝。
对方刚才拼命扑上来,竟是为了用自己当诱饵。
果然,修习邪术的人,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是狠绝。
而比起这些,将自己炼成毒体才是最令九叔心惊的地方。
他听说过,练制跗骨毒,需要常年浸泡在各种毒液之中,再辅以大量邪术刺激。
这门功夫不仅需要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还要花费大量钱财。
只有疯子中的疯子才敢修炼!
他也有些无奈,怎么自己就这么倒霉,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偏偏遇上了这种疯子?
“难道这次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
九叔感受着逐渐失去知觉的右腿,心中满是憋屈。
若是拥有武器与符罡在身,对方又怎可能伤得了自己分毫?
“哈哈哈,陷入绝境了吧?既然如此,那就乖乖受死吧,林九!!”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九叔却在此刻站起身来,放声狂笑!
“吼!!!!”
“吼!!!”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两只僵尸猛然化作黑影,直扑九叔而去。
“看来只能动用那招了!这一下可要大出血了,怕是接下来半年都得喝西北风了!”
望着疾冲而来的僵尸,九叔神情肃然,脸上也闪过一丝肉痛。
不过那一招,还需几秒钟的准备时间。
“疾行符!!”
九叔毫不犹豫地取出两张符纸,迅速贴在自己的双腿之上。
“吼!!!!”
而此刻,僵尸已然扑至眼前。
就在僵尸利爪即将抓中九叔的一瞬,变故突生——他腿上的疾行符猛然燃烧起来。
“刷!!!!!”
刹那之间,九叔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两只僵尸扑了个空。
只见九叔已脚踏燃烧中的疾行符,疾驰而出衙门,飞快朝着远处奔去。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从九叔众人的视线中消失。
这一幕顿时让远处的九叔众人脸色阴沉。
随即,却又浮现出一抹轻蔑与讥讽。
“疾行符?现在知道要逃命了?林九啊林九,你以为这只能维持十秒的疾行符真能救你性命?”
九叔冷笑一声,随即挥手示意。
“吼!!!”
“吼!!!”
顷刻间,两只僵尸化作血影,朝着九叔逃离的方向猛追而去。
双方速度都极快,但僵尸终归是僵尸,在未达到僵尸王之前,其速度始终逊色于同阶的修道者。
因此,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开。
十秒过后,疾行符燃尽,而此时双方的距离已拉开到五百米以上。
此时,他们也已奔至任家镇外的西山脚下。
停下脚步的九叔没有丝毫迟疑,张口便咬向自己的手臂,顿时,一股热腾腾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强忍疼痛,迅速在地面勾画起来。
一个巨大的圆形符阵在他的动作下快速成型。
“林九,我看你还能往哪儿逃!”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阴冷的怒喝。
紧接着,三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朝他疾驰而来。
可惜,九叔根本懒得搭理,只顾完成符阵的最后一笔。
话音未落,他便从怀中取出一叠精致的冥币。
每一张都价值一万两。
“哗啦啦!!!”
随着他右手一挥,整叠冥币瞬间撒向空中。
随后,九叔盘膝坐入符阵中央,口中开始念动咒语。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随令行,弟子林凤娇奉茅山祖师敕令,
恭请中方五鬼姚碧松。”
话音刚落,九叔右手猛然指向天空!
“嗡!!!!!”
刹那间,符阵中央升起一道闪烁着蓝光的符文。
“恭请北方五鬼林敬忠!”
接着,他指向北方。
阵法北端随之浮现出一道绿色的符光。
“恭请西方五鬼蔡子良,
南方五鬼张子贵,
东方五鬼陈贵先!”
随着九叔逐一呼唤五鬼之名,对应的方位纷纷亮起光芒。
“急召阴兵阴将,
即刻前来降妖伏魔!速来领令,立刻执行,茅山祖师敕令。”
最终,九叔暴喝一声,五方五色符文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而空中飘落的冥币也纷纷泛起光泽,光芒汇聚至阵法五个方位。
顷刻间,五道身影开始迅速凝聚成型。
“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带着两只僵尸追上的九叔一众人,看到眼前的景象和九叔的咒语,脸色顿时大变。
“什么?茅山五鬼显灵术!这林九怎么会掌握这一招!”
看清九叔所作所为的九叔这一刻脸色彻底铁青。
茅山五鬼显灵术,那可是茅山天师道最神秘的绝学,只有天师道的峰主才有资格修习,向来不外传。
眼前的林九,不过只是第八十一世茅山弟子,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掌握如此高深的秘术?更别说他这个年纪,压根不太可能修成才对!
可任凭他怎么想,也难以理解,眼前的事实却无法否认——再不跑,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于是,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逃。
“轰轰轰轰!!!!”
就在此刻,阵法之中猛地爆发出数股骇人的气息。
五道不同色彩的光芒如同流星般激射而出,瞬间落在九叔身旁的人群与两只僵尸周围,将他们团团围住。
光芒一散,五个面目恐怖的鬼影缓缓显现。
每一只鬼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极为骇人,达到了厉鬼层次,甚至有的已经接近巅峰!
在这一股股强大的威压之下,九叔身边的帮手纷纷被压制在地上,脸色苍白,惊恐万分。
就连那两只僵尸,也被这气息震住,动弹不得。
“哼,一个邪道小修也想从我们手中逃走?”
“邪魔之辈,自寻死路!”
“还炼了毒体?今天你必死无疑!”
……
第25章 五鬼诛邪阵
五鬼盯着眼前的邪修,纷纷冷冷开口。
紧接着,五人同时举起手中法剑。
“五鬼诛邪阵,诛邪!!!!”
“诛邪!!”
“诛邪!!”
……
随着一声声低沉而凌厉的喝声响起,五鬼同时化作流光,朝九叔身边众人与僵尸猛冲而去。
五道光影在人群与僵尸之间迅速穿梭。
“噗噗噗噗!!!!”
只是一瞬间,那群帮手与僵尸便被刺得千疮百孔,鲜血四溅。
连那邪修的灵魂也被五鬼直接抽出,瞬间打得魂飞魄散。
远处,目睹这一切的九叔缓缓站起身,长舒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
这次真是亏大发了,早知道中午就该先跑路!”
……
看着被彻底消灭的敌人,九叔脸上却毫无喜色,反倒满脸肉疼。
要知道,他这次撒出去的那些冥币,可是托了地府阴钱司专门打造的真冥币。
虽然总共才二十五万两,在市面上动辄几千万两面值的冥币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可这可是实打实能在地府流通的真钱!烧了以后,地府的亲人是真的能收到的。
而制作这种冥币的难度极高,只有地师六重天以上、并且被地府认证的阳间阴差才有资格印刷。
即便是阴差,印刷一张一万两的冥币,也要花费整整十个大洋。
九叔这次烧出去的二十五万两,差不多等于他九个月的收入,怎能不让他心疼?
当然,像他这样的修士也能自己印冥币,但只能印那种面值极小的黄纸冥币,一张只值一文钱。
厚厚一叠,才抵得上一两冥币的价值。
如果用这种黄纸召唤五鬼,恐怕得烧掉几车才行。
所以,要不是这次真的被逼到生死关头,小气又抠门的九叔绝不会动用这招。
尽管心痛不已,九叔还是快步走到五鬼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茅山弟子林九,感谢五位祖师爷出手相助!”
五鬼听到他的声音,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九叔身上。
当看到他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与召唤五鬼的实力,五鬼皆露出惊讶之色。
“好小子,不到四十岁,就有这般实力,即便放在一千多年前,也是顶尖天才!”
为首的姚碧松声音洪亮如铜锣,震动空气。
“不错,这份天赋,将来极有可能成为新一代天师!”
“好好修炼,早日成为地府认可的阴差,我们还能再见!”
……
其他的几位五鬼也纷纷满意地看着九叔这位茅山后辈开口说话。
他们虽然长居地府,但也清楚如今阳世的灵气远不如从前。
放在一千多年前,九叔这样的资质都可称得上是天才,放到现在,那更是难得一见的奇才。
“多谢几位祖师爷厚爱,晚辈定当勤修苦练!”
九叔连忙拱手行礼,态度恭敬有加。
眼前的这五位五鬼,那可是二十多代前的茅山弟子,比自己祖师爷的祖师爷还要高出许多辈分。
“嗯,你能有这份心最好。
既然是祖师一脉,我们也该送你点见面礼——我们五人,愿为你免费出手一次,就当是对你这个后辈的支持吧。”
姚碧松缓缓开口说道。
这样的天才弟子,自然值得他们多加关照,而且也不算违反规矩。
毕竟九叔这次献上的冥钞可着实不少。
若换作其他弟子,怕是分两次都不一定用得完。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九叔之所以一下子花这么多,一来是第一次使用这招不熟练,二来是他完全是靠自学摸索出来的,所以只能多投点资,不然请不动五鬼可就麻烦了。
听到“免费一次”,九叔眼睛顿时亮了,这可不是能省下一大笔开销嘛!
“多谢五位祖师爷!”
他立刻躬身致谢。
“诶!小九,你怎么打个僵尸跑这么远?咦?那五个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气氛。
五鬼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五个发光的东西”?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形容他们。
九叔脸色也是一变,连忙循声望去,果然是李慕来了。
而他身旁还跟着一只黑狗,此刻正流着口水盯着五鬼,像是盯上了什么美食一般。
看到李慕,九叔差点没扶住额头。
也只有这个小祖宗,敢这么没大没小地称呼五鬼为“五个发光的”。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五位可是一千多年前的茅山祖师啊!”
九叔心中一紧,生怕李慕无意中得罪了五鬼。
不过下一秒,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茅山弟子?哼,真是没大没小,连我们茅山五鬼都不知道。
你师父是谁?难道没教过你见了祖师要行礼吗?”
原本还有些气恼的张子贵冷哼一声,开口质问。
“咦?你们就是茅山五鬼?哇,太好了!那你们在地府见过我师父吗?”
李慕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对于当年救了自己的道衍老祖,心中满是敬重,如今见到地府来的人,自然急着打听师父的消息。
这一番话,又让张子贵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一个小屁孩,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咳咳,几位祖师爷,这位是我茅山第十代弟子李慕,他的师祖乃是第九代弟子道衍老祖!”
九叔见状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他话音刚落,五鬼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万分。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十代弟子?他们几个可都是一千五百多年前的第二十七代弟子!
紧接着,他们猛然想起了道衍老祖。
就是那个几年前刚入地府就被封为阴帅的那位?那可是茅山历史上第二个在地府获此殊荣的大能!
再加上御兽一脉的身份,五鬼的脸色顿时变了。
“中方五鬼姚碧松,拜见李慕祖师爷!”
姚碧松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恭敬地跪下行礼。
“南方五鬼张子贵,拜见李慕祖师爷!”
“西方五鬼……”
……
其余几位五鬼也纷纷行礼,一时间,五鬼齐跪,场面极为震撼。
这一幕让站在一旁的九叔愣住了。
他早就知道李慕身份尊贵,但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哪是辈分高啊,简直是高得没边了!一千五百多年前的祖师爷,五鬼竟然都跪下叩拜了!
由此可见,李慕在茅山的地位有多高!
更何况,五鬼那可是在世间存在了上千年的老鬼了,生前也都是达到了天师境界的人物!
“起来吧,快起来!”
李慕看到五鬼如此恭敬,一时有些惊讶。
他虽然猜到他们知道自己身份后不会怠慢,但也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谦卑。
看来茅山的礼数规矩,真是根深蒂固!
“多谢李慕祖师爷!”
“多谢祖师爷!!”
“多谢祖师爷!!”
…………
…………
五鬼恭敬地站起身来。
“话说回来,你们刚才说见过我师父的事,是真的吗?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投胎?”
李慕忍不住再次追问。
然而,这次轮到五鬼面露难色了。
“咳咳,回禀祖师爷,我们确实听闻过道衍祖师爷的事迹,但他老人家如今身份特殊,相关的讯息也属于地府机密,我们实在不敢妄言!
否则,回去恐怕免不了一番责罚。”
姚碧松苦笑着解释道。
地府等级分明,最底层的不过是普通亡魂,再高一级便是阴差。
阴差也分三六九等,最普通的阴差,大多是由生前行善之人死后所担任;若是修行之人,修为达到地师六重天,且有大功德在身,也有机会成为阴差。
阴差之中又分为下等、中等、上等。
上等阴差之上,是阴将。
阴将之上,才是阴帅。
每一尊阴帅,都掌控着百万阴兵,地位极其尊崇。
这些人要么是生前功德卓绝,死后又在地府修炼了千年以上,要么就是在地府中修炼上万年的老鬼。
他们五鬼,生前便是在阳间协助地府的差事,死后又奋斗了千年才勉强达到上等阴差的级别。
地府中最为人知的阴帅,莫过于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人。
而道衍真人,却是在身故之后,直接被封为阴帅!
这在整个地府的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没人知道他为何拥有如此惊人的功德,但事实就是如此。
目前茅山在地府中仅有两位阴帅,其一是茅山开派祖师华阳真人,因创立茅山,弟子所积功德他也能分得一二,历经两千年积累,终于在五年前晋升阴帅。
第二位,便是道衍真人,在他进入地府那一年,便直接被任命为阴帅!
这让整个茅山顿时成了地府中的热议对象。
要知道,地府百年才可能出现一位阴帅,而茅山却在短短一年之内连出两位!
简直堪称奇迹!
他们五鬼对李慕如此恭敬,其实也正是出于对道衍真人的敬仰!
否则,就算李慕身份再高,他们最多也就是行个礼,嘴上敷衍两句罢了。
毕竟他们也是一千五百年前的祖师级人物。
“这样啊……那算了。”
听到五鬼的说法,李慕也略感遗憾。
第26章 茅山五鬼
之前九叔讲课的时候说过,阴阳两界有别,地府的事,向来不轻易对外透露。
“既然你们已经没事了,那就先回去吧,谢谢你们救了小九。”
……
既然打听不到更多信息,李慕也就不再追问,只要知道师父在地府过得不错就安心了。
他有系统在身,早晚有一天能再见师父一面。
“祖师爷言重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姚碧松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要是李慕执意追问,他恐怕只能冒着受罚的风险说出来。
还好这小子年纪虽小,却通情达理。
“茅山五鬼,拜别祖师爷!”
“茅山五鬼,拜别祖师爷!!”
……
五鬼郑重地向李慕行了一礼,随后化作五道精纯的阴气,转瞬便消散于无形之中。
看着五位祖师离去的背影,九叔也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祖师爷,您今天一整天去哪儿了?对了,我让秋生回去取工具,这小子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您有没有见过他?”
九叔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看着李慕。
按说以秋生的脚程,早该回来了才是!
“你们被抓走之后,我就被这老家伙带回家了。
不过他以为我是个普通孩子,把我草在他的养尸地就来找你了!
至于秋生,谁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李慕听完九叔的话,指了指一旁已经被轰杀的九阴道人,冲李慕咧嘴一笑。
从那笑容里,九叔立马就明白了。
那老家伙带来的其他僵尸,怕是已经全被李慕收拾了。
“说起来,任老爷呢?”
忽然,李慕疑惑地开口。
“任老爷?不是已经死了吗?尸体现在在衙门!”
九叔一愣,随即回答。
“那衙门现在怎样了?”
李慕一听,顿时紧张起来。
“哦,刚才打僵尸的时候好像塌了。”
九叔一脸无所谓的语气。
“啥?塌了?完了完了,出大事了啊!”
李慕一听,脸都白了。
“出什么大事了?”
九叔心里突然泛起一丝不安。
“任老爷其实没死,只是我让他进入了假死状态。
现在可好,怕是真的要归西了!”
李慕一脸无奈地说。
“什么?他没死!?”
九叔脸色瞬间变了。
“先去看看吧,希望没出什么岔子!”
李慕叹了口气,断手断脚还能救,就怕他真死透了。
说完,他走到几只僵尸跟前,小手一挥,在九叔震惊的目光中,直接将九阴道人和两只僵尸的尸体收了起来。
“小黑,我们走!!”
接着,李慕转头对旁边的小黑喊道。
“吼!!!!”
小黑一声怒吼,声音震耳欲聋。
下一刻,它的身形迅速膨胀,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只高近四米,身长五六米的庞然大物。
九叔看到这一幕,又一次惊得说不出话来。
“妖兽四重?这这这……怎么可能!?”
九叔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妖兽四重,相当于地师四重的实力。
而李慕收服小黑才不过一两天时间,难不成这小黑原本就是一头强大的妖兽?
可如果真是这样,李慕又是怎么把它收服的?
“九叔,你再不跟上来,就只能自己慢慢走了!”
看着九叔还愣在原地,已经跳上小黑背上的李慕开口催促。
这话一下子把九叔惊醒过来。
低头看了眼自己被腐蚀的腿,他连忙跳上了小黑的背。
“吼!!!”
小黑低吼一声,四肢猛然一蹬,腾空而起。
“祖师爷,小黑到底是什么妖兽,怎么成长得这么快?”
骑在小黑背上,九叔仍满脸难以置信地问道。
御兽一脉虽然能培养妖兽,但对妖兽的种类和天赋要求极高。
血脉低的妖兽不仅培养困难,成长起来潜力也差,战斗力更是远不如高等血脉的妖兽。
即便是拥有地阶血脉的妖兽,想要成长到妖兽级别,至少也需要四五十年,天阶血脉也得二十年起步。
因此,年轻的御兽师往往依靠前辈留下的兽宠作为战力。
而李慕却是个例外。
正常来说,只有地师级别才能继承地师级妖兽。
但那需要有师傅或者宗门中御兽强者辅助才行。
李慕的师父早已去世,虽然临死前将所有御兽封印后留给李慕,但要靠他自己解封,至少得达到天师境界才行。
如今,在没有师傅、没有强者帮助的情况下,他竟然已经驯服了一头妖兽四重天的妖兽!
这怎能不让九叔震惊?
“小黑啊,好像是叫地狱魔犬,天阶巅峰的血脉,勉强还能用吧!”
听闻九叔的话语,李慕没有遮掩,直接回应。
“嘶!!天阶巅峰的血脉?这怎么可能?!这个世上怎么可能还存在拥有天阶巅峰血脉的妖兽!?”
李慕话音刚落,九叔立刻震惊地倒吸一口冷气。
要知道,在茅山派御兽一脉的历史中,数千年来都没人曾获得过天阶中品以上的妖兽血脉。
最高也就是道衍祖师的师父留给他的一只天阶下品九尾妖狐。
据说那只九尾妖狐在两百多年前就已经被道衍祖师亲自放走,离开了他身边。
而如今,李慕却说眼前这只脚踏黑焰的巨大魔犬,竟是传说中的天阶巅峰妖兽!
这种级别的存在,只要能活到成年,便能成为堪比妖王巅峰的大能者,等同于天师十重天的绝顶高手。
九叔如何能信?
“有什么不可能的?小白好歹也是天阶中品的妖兽,已经算弱的了。”
李慕听了九叔的反应,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对他来说,天阶血脉根本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他这话一出口,九叔整个人都懵了——小白竟然是天阶中品的妖兽?那小猫不是他自己当年捡回来的吗?
“先别管这些了,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你看你,打个九阴道人都伤成这样,真是弱得可怜。以后得多加训练才行!”
还在九叔发愣时,李慕看着他腿上的伤,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些许嫌弃地说道。
“咳咳……我也是太大意了,这伤是跗骨毒造成的,估计得静养半个月才能恢复。
我回去慢慢处理就好,这种毒太危险了。
祖师爷的好意我心领了。”
九叔听后赶紧解释,他以为李慕只是想给他简单包扎一下。
心中一阵感动。
可这跗骨毒非同小可,若不是他内力深厚,将毒素集中在伤口处,恐怕早就经脉尽断而亡。
他可不敢让李慕接触这种东西。
“emmm,区区跗骨毒,还用半个月?我几秒就能搞定。”
李慕闻言嗤笑一声,随即小手一握,指尖顿时闪现出几根银针。
九叔看着这一幕有些愣神,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刷刷刷!!!!”
下一刻,李慕那圆润的小手迅速挥舞起来,转眼间,数根银针精准地扎入了九叔腿上伤口周围的各大穴位。
随后,他用小指轻轻拨动银针,将自身的真气缓缓注入其中。
“噗噗噗!!!”
顿时,九叔的伤口猛地喷出一股股黑血。
这些污血洒落在小黑的背上,却被它迅速吸收。
身为暗黑系的地狱魔犬,这种毒素对它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区区地阶下品的跗骨毒,根本不值一提。
“祖师爷,您什么时候学会这手的?”
九叔感受到腿上的剧毒被尽数逼出,震惊地问道。
他试着站起身,蹦跳了几下,除了还有些血迹之外,伤势已完全恢复,激动不已。
“emmm,我会的本事多着呢,难道还要一件件跟你汇报不成?”
李慕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傲娇。
“祖师爷果然厉害!”
九叔赶紧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
……
“来人啊,救命啊!!”
就在这时,废墟之中传来了微弱却急促的呼救声。
那是阿威,他被压在一块巨石下,艰难地挣扎着,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咳咳咳,怎么这么多灰尘……我这是在哪?”
忽然,不远处的废墟中爬出一个满身尘土的男人。
正是任老爷。
李慕当初让他假死的时间是一天一夜,此刻刚刚到期。
他的运气倒是不错,两堵倒塌的墙恰好搭成了一个三角空间,挡住了砸落的碎石。
所以除了灰头土脸之外,他并无大碍。
就连脖颈上的假伤口此刻也全都愈合结痂,静养几天便无大碍。
听见这声音的阿威顿时打起了精神。
“救命啊,救命啊,我是队长阿威啊,谁来救我一命,我赏他一千块银元!”
阿威激动地大声呼救。
“阿威?你怎么会在这儿?再说你哪来的一千块银元?”
任老爷闻声赶紧走了过来。
“别废话了,你不知道我表姨夫已经去世了吗?只要我娶了任婷婷,任家不就全归我掌管了?
只要你救我出去,我给你一千五也行!”
……
此时还被困在瓦砾堆里的阿威没认出眼前这个满脸尘土的人就是他的表姨夫,不由得洋洋得意地开口。
然而他这番话一出口,任发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这小子,自己才刚“死”,他就打起家产的主意了?
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第27章 策划假死?
“那如果婷婷不愿意嫁你,你打算怎么办?”
他打算再给阿威一次机会。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侄子。
“废话,她一个黄毛丫头还能挡得住我?放心吧兄弟,她要是不嫁我,我就硬来,大不了把她给收拾了。
不怕明告诉你,就连我表姨夫的死,也是我从九叔那儿偷出僵尸干的好事!”
阿威毫无顾忌地坦白了,他压根不怕对方告发自己,任发都死了,还有谁敢招惹自己?
可惜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正是他口中那个“死了”的表姨夫。
他这话一出口,任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难怪那天九叔他们看守的僵尸会逃出来,原来都是这小子搞的鬼!
“畜生,你睁眼看看我是谁?”
怒火中烧的任发忍不住厉声喝道。
他这话一出,阿威顿时一怔,因为他终于听出这声音有些耳熟。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人满是尘土的脸,又看向他脖子上的伤痕。
霎时间,阿威脸色惨白。
“鬼啊!诈尸了!!!”
他惊恐地大叫一声,整个人拼命挣扎,想从废墟里爬出来。
他一挣扎,堆在身上的瓦砾顿时开始松动。
任发见状连忙后退几步。
“轰隆隆——!!!”
顷刻之间,整片废墟轰然倒塌。
阿威被一块块沉重的房梁和土块砸中,整个人被彻底掩埋在废墟之中!
见此情景,任发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毕竟是自家的侄子,亲眼看着他死去,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但一想到方才阿威说的话,他又忍不住心头火起。
为了点钱财,连自家人都要下死手,连女儿也不放过,反倒是九叔和李慕始终在帮自己。
想想还真是令人唏嘘。
“呃,任老爷你没事啊,太好了!!”
就在这时,李慕的声音传进了任发的耳中。
……
与此同时,任家大厅内。
任婷婷正独自一人在厅中烧纸钱。
当然,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纸钱是烧给爷爷的,而不是给父亲任老爷的。
她时不时朝门外张望,神情有些焦急。
毕竟昨天李慕刚答应她,今晚就会把任老爷带回来。
可现在都快到后半夜了。
在她身旁,趴着一只正在打盹的小白猫。
尽管猫在睡觉,但耳朵一直在轻轻抖动,显然在留意四周的动静。
“砰砰砰!!!”
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顿时,周围所有民兵都紧张地举起枪,对准了大门。
“开门啊任小姐,我是九叔的徒弟文才!”
门外传来文才的声音。
众人一听,这才放下心来。
“文才道长,你不是被我表哥抓走了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父亲呢?”
文才一进门,任婷婷就急切地问了起来。
“呃,任老爷不是已经……唉,不说了,那个风水先生找上门来了,我师父拖住了他,让我来保护你的安全!”
听到任婷婷的话,气喘吁吁的文才愣了一下,随即焦急地说道。
“什么?风水先生真的来了?那李慕道长呢?”
然而,听完文才的话,任婷婷的脸色立刻变了。
她父亲任老爷与李慕事先策划假死,正是为了引出那位风水先生。
“你说祖师爷啊,我也不清楚,我还以为他就住在任家呢!
别提这个了,我带了一些符纸,你先贴身上吧!这是我师傅给我的护身符。”
文才听后愣了一下,但眼下显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平安符递给任婷婷。
“不用了,李慕道长已经给我一个了!”
看到文才的动作,任婷婷连忙从身上取出昨晚李慕交给她的护身符。
文才一听,顿时满脸失落,唯一能展现自己的机会又被祖师爷抢走了。
“喵!!!!”
就在这时,一声猫叫骤然响起,白影一闪,小白已经跃上了文才的头顶。
而它的目光正紧盯着门口。
“白老大?你也在这儿!?”
看到小白,文才顿时惊喜万分。
有白老大在,就算真来了僵尸,也不用怕了!
“文才道长,小白这是怎么了?她今天都没怎么动过!”
看到小白的动作,任婷婷立刻察觉出一丝异常。
“轰隆隆!!!”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巨响传来,任家的大门轰然倒塌。
“发生什么事了!?”
任婷婷和文才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望向大门方向。
“吼!!!!”
紧接着,一只周身弥漫着浓烈阴气的僵尸赫然出现在任家大门前。
而这只僵尸,正是昨夜曾造访过任家的任老太爷。
只是他的模样与昨日相比,已经大不相同。
“我靠,竟然是僵尸,怎么长得这么难看?他们任家人是不是都长这样?”
一看到僵尸,文才吓了一跳,但想到有小白在,也就没那么害怕了,反而开始吐槽起任老太爷的容貌。
“他是我爷爷!你觉得我很丑吗?”
听到文才的话,任婷婷顿时有些恼火地说道。
她话一出口,文才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啊,最近在任家出现的僵尸,最有可能的就是任老太爷。
自己居然说人家全家人丑!
“任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文才的脸色顿时苦了下来。
“怎么回事?大门怎么塌了?”
“任小姐你没事吧!”
“快查查看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原本奉命守在任家周围的民兵们听到巨响后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
但当他们看清门口的情况时,一个个脸色瞬间煞白。
“是他,又是他!!!”
“快逃啊!!”
“赶紧跑啊!!”
……
一时间,随着一声声惊恐的尖叫,这群昨天晚上就被任老太爷刀枪不入吓得四散而逃的民兵,这次又扛着枪转身就跑。
“我说你们这也太不靠谱了吧?你们可是有枪的啊!”
文才见状忍不住大声喊道。
这群人明明有枪还怕僵尸,简直就是胆小如鼠。
“吼!!!!”
而就在这一刻,对面的任老太爷在看到任婷婷的一瞬间,双眼猛然射出诡异的红光。
“轰!!!”
下一秒,它脚下一蹬,身形如鬼魅般直扑任婷婷而来。
“任小姐小心!!!”
文才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挡在任婷婷面前。
可他刚挡上去就后悔了。
因为僵尸已经挥出锋利的双爪,直取他胸口。
如果没意外,他这回是死定了!
“白老大,救命啊!要出人命了!”
情急之下,文才只能对着头顶的小白大声求救。
“刷!!!!”
随着文才的话音落下,一道白影破空而出。
“轰隆隆!!!!”
随即,一声惊天动地的撞击声响起,小白直接撞在任老太爷的胸口上。
那具僵尸的身体瞬间如炮弹般倒飞出去。
“轰隆隆隆!!!”
最终,任老太爷也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硬生生地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十多米长、一米多深的裂痕。
“嗷!!!!!”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令人胆寒的兽吼,落在任家院子里的小白身体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膨胀起来。
只是眨眼之间,小白就化身为一头巨大的白色猛虎。
一股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从它体内汹涌而出。
那双俯视众生的冰冷眼眸,死死锁定着被它击飞的那只僵尸。
而此刻小白那四米多高的庞大身躯,直接把站在它身后的文才和任婷婷吓得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白老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文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惊惧。
四米高啊,这是什么概念?一般的平房加上屋顶也就这么高!
如此巨大的白虎,仅仅是体型所蕴含的破坏力就已经无法估量。
“吼!!!!”
而在几十米外,一道愤怒的咆哮声也随之传来。
只见刚刚被轰飞的任老太爷直挺挺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小白。
他刚才被撞落的地方已经凹下去了一个大坑,不过倒也没什么大碍。
要是放在昨天,胸口怕是早就被洞穿了!
因为昨天他刚苏醒,实力还只是绿僵巅峰,勉强发挥出绿僵中后期的力量。
当时他的境界不过地师二重天到三重天之间,所以才会在李慕和小白联手之下险些被秒杀。
但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同了。
如今的他已晋升为毛僵前期,实力等同于地师六重天!
“吼!!!”
就在这一刻,任老太爷怒吼一声,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小白。
“吼!!!!”
几乎在同一时间,小白也仰天怒吼一声。
它毫不犹豫地挥动巨大的虎掌,狠狠地朝任老太爷拍了下去。
“轰隆隆隆!!!”
……
刹那间,两者猛然撞击在一起。
僵尸爆发出的恐怖力量瞬间将小白的巨爪震开。
但任老太爷也被这一掌拍进了地里,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整个人被漫天尘土掩埋。
“任婷婷,我们快躲起来,这里太危险了!”
文才吓得赶紧对一旁的任婷婷喊道。
“噗!!!!”
可还没等他动身,地面突然裂开,一只利爪猛地伸出。
第28章 文才的腿保不住?
那爪子一把抓住了文才的腿。
“咔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僵尸猛地一用力,文才的腿骨瞬间被捏得粉碎。
“啊——我的腿!白老大救命啊!!”
倒霉的文才痛苦地惨叫起来。
“吼!!!!!”
小白顿时大怒,反应过来的它猛然张开血盆大口。
与此同时,天上的月光倾泻而下,汇聚到它的口中,凝聚成一颗耀眼的月光能量球。
“吼!!!!!”
下一秒,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小白猛然喷出一道炽烈的银色光柱。
这道光柱轰然砸在地上,直接将地面洞穿,接着狠狠击中了藏在地底的任老太爷。
无穷无尽的月光之力瞬间将他淹没,一股纯正无比的净化之力疯狂侵蚀着他的躯体。
“吼!!!!!”
地底的僵尸痛苦地咆哮起来。
要知道,小白如今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地师四重天,再加上血脉之力本就强悍无比。
此刻借助月光之力,它的战力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仅仅几秒钟,地底的僵尸就在月华之力的灼烧下化作了一具腐骨。
只有那只还抓着文才的臂骨,尚未被彻底净化!
“吼!!!!”
察觉到四周再无敌意的小白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
“呜呜呜……白老大,我好痛啊,我的腿断了……”
此时,倒在地上哀嚎的文才满脸泪水,哭得像个孩子。
小白听完后只是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不就是腿断了吗?搞得好像命都要丢了似的。
紧接着,小白口中吐出一道银白色的光晕,缓缓包裹住了文才的伤腿。
转瞬间,紧紧抓着文才腿的任老太爷的手松开了,而文才的伤势也终于稳定下来。
“文才道长,你没事吧?”
任婷婷赶紧上前关切地询问。
如果不是刚才文才提醒她快点后退,她恐怕现在已经成了僵尸的猎物。
“没……没事,我没事!”
刚才还在哭哭啼啼的文才,一听到任婷婷的声音,立刻强忍疼痛挤出一个苦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那道白光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紧张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两人一猫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九叔、李慕以及满头大汗的任老爷正站在门口。
“师傅?祖师爷?你们总算来了!!”
一看到九叔和李慕,文才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爹爹,你没事吧!?”
任婷婷一见到父亲,立刻飞奔过去扑进了任老爷的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爹爹没事了!”
任老爷看到女儿安然无恙,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连忙安慰。
“臭小子,你的腿怎么了?”
九叔一看到文才的模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赶紧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
仔细一看,才发现整条腿骨已经碎裂,九叔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这么严重的伤,怕是以后走路都要靠拐杖了!
“师傅,我这伤……问题不大吧?”
文才见师傅神色不对,心里顿时有些慌了。
“嗯……这伤可不轻啊,你小子运气也太差了,大家都没事,就你伤得这么重!”
连李慕都忍不住摇头感叹。
有小白在场都能伤成这样,他也的确是倒霉到家了。
“唉,没事的文才,好好休养几个月,总会恢复的。”
九叔叹了口气,强作镇定地安慰他。
“啊?师傅,那我要疼好几个月才能好啊?”
文才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抱怨恢复得太慢。
“你这小子在想什么呢?腿骨都碎成渣了,就算名医来了也没办法保住啊!”
李慕毫不留情地揭穿了真相。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任老爷、任婷婷和文才全都愣在了原地。
保不住腿了?那岂不是要成残疾人了?
李慕可不是危言耸听,这种伤势,即便是在现代医学发达的情况下,也多半只能截肢。
更别说要恢复如初了。
脸色苍白的文才急忙看向九叔,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一点希望,但看到的却只有无奈和沉重。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啊!”
文才顿时嚎啕大哭。
换作平时,九叔早就训斥他一顿了,但此时也只能叹口气,默默地为他处理伤口。
想想也真是心酸,文才才十五岁,人生才刚开始,就要面对这样的打击。
“唉,要不是我非要掘开先父的棺木,也不会惹出这么多祸事。
文才道长,您放心,我任发一定会好好补偿您!”
一旁的任老爷也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自责。
“任老爷言重了,修道之人本就风餐露宿,生死难料,只可惜文才年纪太轻,福缘未足。”
……
任老爷话音刚落,九叔便缓缓开口。
的确,作为修道之人,有时候连性命都难保,更何况是一条腿?只能说是文才修为不够,命途多舛罢了。
“唉……”
任老爷听后长叹一声,心中对高人的敬意更深了几分。
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修道之人的不易。
“啧啧啧,小九说得有理。
我刚刚从小白那里得知了整个过程。
你小子要是平时肯用功修炼,哪怕到了人师二重天,也不至于被僵尸从地底下追得这么惨!”
一个个招式教你们练习,结果你们整天不是打闹就是玩耍,不是追鸡就是赶狗,现在可好!”
李慕一边查看小白的记忆,一边毫不客气地训斥文才。
僵尸本身行动就慢,埋在地底更是迟钝,只要文才稍微灵活点,小白都能及时应对,一掌拍死那僵尸。
可如今倒好,直接被打残了。
“祖师爷,我都这样了,您就别再骂我了,早知道会这样,我一定好好练功啊!”
听到李慕的责备,文才脖子一缩,苦着脸求饶。
“李慕道长,文才道长都受伤了,你就别再说他了,他也挺可怜的!”
任婷婷也在一旁替文才求情。
“可怜什么可怜!还有你小九,要是你平时对他们严格点,怎么会出这种事!秋生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要是被师父知道你这么带徒弟,怕是从坟里爬出来抽你!”
任婷婷的求情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李慕连一旁的九叔也一起骂了进去。
连九叔的师傅天元道长都被他搬了出来。
九叔顿时一脸懵,怎么也轮到自己挨骂了?可细想下来,好像自己平时确实是太惯着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了。
要是师父真知道了,怕是真的会从地底下跳出来打他。
毕竟当年在茅山学艺时,天元道长可是出了名的严厉。
李慕骂完一圈后,瞥了眼低头不敢说话的文才,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看你这倒霉样儿,就不说了。
你这伤不算什么大问题,我来给你治,两三天就能好!”
简单查看了下文才的伤势,李慕随意地说道。
这点小伤,别说他现在医术已经提升了不少,就算还在入门阶段都能轻松治好。
他话音刚落,周围人纷纷露出惊愕的神情。
“祖师爷,文才这腿还能治?”
九叔急忙问道。
“李慕道长连这种伤都能医?太不可思议了!这种伤势就连洋人的医生恐怕都束手无策!”
一旁的任老爷也忍不住惊呼。
不过想到李慕一贯的神通广大,他又立刻信服了。
“小事一桩,比起难度来说,小九你以前的伤比这严重多了,不过你体格好,就算我不出手,自己也能慢慢恢复。
咱们先回去,回去再慢慢治!”
李慕摆摆手,语气轻松。
毕竟是一条腿的血管和骨头全碎了,治疗起来还是要花点时间的。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还收着四只绿僵、一只毛僵,还有那九阴道人的尸体要处理。
说着,他走到小白打出来的深坑前,看着里面露出的僵尸骨架。
“收!”
随着心念一动,那具僵尸骨架瞬间被收进了神兽空间,和之前那些僵尸的尸体堆在了一起。
“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九叔听了也是高兴,立刻背起文才。
幸好小白的月华之力能缓解疼痛,不然以文才这性子,早就疼得满地打滚了。
看到九叔这般着急的模样,李慕心中也是感慨。
别看九叔平时总是责骂两个徒弟,其实心里比谁都关心他们。
“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们了,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也得处理一下。
等我这边安顿好了,一定亲自登门道谢,把这次的报酬和谢礼一并送上!”
任发连忙开口道。
“任老爷太客气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另外,那风水师已死,你们任家的诅咒也解了。
等有空我再做个法事,帮你们稳固一下气运就可以了!”
听到任发提到谢礼,九叔立刻笑呵呵地回应道。
……
义庄!
“怪了,秋生这臭小子跑哪儿去了?不会出什么事吧?那九阴道人会不会还派了别的僵尸来义庄报复?”
第29章 鬼魂小玉
回到家后,九叔在义庄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秋生,心里顿时有些不安起来。
毕竟,那小子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在关键时刻却从不会掉链子。
“就算真出了什么岔子,也绝不可能是九叔干的,他的僵尸都被我们一锅端了,哪还有多余的去惹事!
让我瞧瞧怎么回事!”
帮文才处理完伤口后,李慕忍不住开口问道,
接着,他直接开启了自己的黄泉之眼,向四周扫视而去。
因为秋生是修炼者,气息与普通人截然不同,李慕只扫了几眼,就锁定了他的位置。
只见那小子此刻正坐在一间破庙里,和一个鬼魂对饮。
“我去,居然跟一个黑影级别的恶鬼喝酒?还是个女鬼,莫非是原着中的小玉?
最近实在太忙,都忘了这茬,这小子不愧是原定的主角,艳福还真不浅啊!”
看到这一幕,李慕不禁感慨。
“祖师爷,您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九叔盯着李慕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满是好奇。
“哦,这是我刚觉醒的神通,跟阴阳眼差不多,能看到鬼魂。”
李慕随口解释了一句。
黄泉之眼,其实就是阴阳眼的进阶形态。
阴阳眼顾名思义,可以沟通阴阳两界,让普通人看到鬼魂;
而黄泉之眼不仅继承了这一点,还能调动地府的能量,具备更强大的能力。
据说如果修炼到极致,甚至能进化成传说中的轮回之眼,一眼便可逆转生死,掌控轮回。
当然,那只是传说。
“什么?居然是传说中的阴阳眼?这等天赋,可是万里挑一的修道奇才才有的啊!”
九叔一听,立刻惊呼出声。
“怎么?难道我不是万里挑一的奇才吗?”
李慕闻言,淡淡地反问。
“咳咳,祖师爷您当然是,只是没想到您还觉醒了这种能力,要是被老祖他们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九叔干咳两声,随即脸上满是激动。
“先别管这个了,我得赶紧去找秋生,再不去,他可就要出事了!”
李慕摆摆手,打断话题,随即转身朝义庄外走去。
是啊,这事儿可不小,多了一个女朋友,你说麻烦不麻烦?而且还是个女鬼!
要是搁在二十一世纪,别说三八节了,就连中元节都得送花!
这种麻烦事,李慕可不想让他祖师的徒弟摊上。
这段感情,必须掐灭在萌芽中。
最主要的原因嘛——他祖师都还没成家呢,你一个晚辈就想脱单?门都没有!
“这小子有麻烦?祖师爷等等我!”
李慕话音刚落,九叔脸色一变,立刻追了出去。
可等他刚迈出门口,却发现李慕已经没了踪影!
“这祖师爷,怎么走得这么快?连我都追不上?”
九叔愣了一下,倒也没多想,只当是被小黑或者小白带走了。
毕竟在九叔眼里,李慕现在不过才人师五重天而已……
……
“公子,来,再喝一杯吧!”
一间布置精致的房间内,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正一脸娇羞地给对面的秋生斟酒。
醉意朦胧的秋生盯着眼前这位美人,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就在不久前,他回义庄取九叔的法器,半路上却撞见有人欺负眼前这位姑娘。
他当即出手相助,又顺道送她回了家。
本来他是打算离开的,可他不过区区人师一重天,哪能抵抗得了眼前这位黑影级别的恶鬼。
这种级别的鬼魂,连九叔要收拾都要费些力气。
他直接被迷了心窍,把义庄里还在等他送法器的九叔抛到了脑后。
“公子,夜已深了,我们……也该休息了。”
见秋生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小玉红着脸轻声说道。
“好……好的!”
秋生一脸痴呆地站起来,就开始脱衣服……
“哼,你这邪祟,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凡人,吃我一招大威天龙!”
……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稚嫩却响亮的声音突然如惊雷般响起。
骇人的声波如潮水般扑向小玉。
她迅速回头,只见一个身披迷你道袍的孩童,正一掌朝她猛拍过来。
“昂!!!”
李慕这一掌竟幻化出一条金色巨龙,咆哮着直扑小玉而去。
当然,这并非真正的“大威天龙”,而是茅山一门的地阶高阶法术——金光咒,被李慕演化成金龙之形。
那金龙口吐咆哮,挟着惊人的威势,化作一道金光急速冲来。
小玉刚反应过来,脸色骤变,但她第一反应竟是猛地将一旁的秋生推开。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瞬间将她彻底消灭。
“嗯?!”
李慕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随即,他手指一掐,施展出一个法诀!
“啊!!!!!”
刹那间,小玉在绝望的尖叫声中被金龙重重击中。
“嘭!!!!!”
然而下一秒,在小玉满脸惊愕的注视下,那条金龙竟在撞中她的瞬间,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金光四散开来。
金光扩散之下,原本富丽堂皇的庄园顷刻间化作破败的寺庙。
就连小玉也现出原形,恢复了恶鬼的模样。
要知道,未经修炼的鬼魂,因长期受怨气侵蚀,大多形貌可怖,丑陋异常。
小玉虽心地善良,但未曾修行,自然也不例外。
“我的脸!!”
惊慌之下,她连忙捂住脸。
原本呆滞的秋生也终于恢复了意识。
“这是什么地方?”
他疑惑地环顾四周。
“小玉,这是哪里?”
秋生挠了挠头,转向一旁的小玉问道。
“公子,别看我!!”
小玉闻言,脸色骤变,慌忙退到角落藏起自己。
“小玉,你怎么了?”
秋生急了,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忙想靠近查看。
“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阵咳嗽声打断了秋生的动作。
他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破庙中央,站着一身道袍的李慕。
“祖师爷?您怎么在这儿?”
秋生一脸惊讶。
紧接着他脸色一变。
“糟了,我还得给师傅送东西呢,怎么给忘了!”
他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未办。
“送东西?你要是真去送,小九早就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了!
看看你现在在哪儿!”
李慕一脸无语,当然,他也明白秋生失忆的原因,都是因小玉迷惑所致。
听李慕这么说,秋生脸色顿时一沉,连忙打量四周。
这一看,他顿时变了脸色,记忆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不对,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小玉,你到底是谁?!你把我带到这来,有什么目的?”
秋生不是傻子,立刻察觉不对,但又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
“公子,我……”
小玉一听,急了,忘了捂脸,下意识地抬头想解释。
可她刚一松手,秋生顿时脸色发青。
“我去,是鬼啊!!!”
他惊叫一声,撒腿就跑到李慕身后躲了起来。
“啊!!?”
小玉听到秋生的惊呼,脸色瞬间惨白,连忙捂住脸。
心中顿时泛起一阵凄苦的自嘲。
是啊,她不过是一个丑陋的恶鬼,又怎敢奢望拥有凡人的情感。
“祖师爷救命啊,她是恶鬼!还长得这么吓人,快叫白老大来降她!”
秋生吓得直哆嗦,连连朝李慕求救。
毕竟现在的他,还远未达到原着中与小玉日久生情的地步。
现在的他与小玉才分别了短短半小时,再见她的模样,心头的激动立刻冷静下来。
他的话语如针般刺入小玉心底。
原本对秋生的那份好感,转眼间烟消云散。
“好了好了,这儿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吧!文才受伤了,还需要你照顾!”
李慕听了秋生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开口道。
“啊?祖师爷,你自己能行吗?要不然我回去叫师傅一起来?”
秋生听后,立刻露出怀疑的神色。
“废话!你不信我是不是?赶紧滚!”
李慕说着,一脚踹在秋生屁股上,直接把他踢出了破庙。
被教训了一顿的秋生也只能捂着屁股,一脸委屈地朝义庄走去。
“这位小道长,你……真要杀我吗?那你就动手吧。”
小玉看着眼前的李慕,低声说道。
此刻的她已心灰意冷,活着对她来说已毫无意义。
“我看过你身上的怨气,都是长期待在阴气重的地方慢慢积攒的,并没有针对他人的恶意。
你变成鬼之后,应该没害过人吧?”
李慕看着她,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这一句话,让小玉愣了一下。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小道士,竟比许多老道士更懂人心。
“我死后在这西山坟地待了五十多年,虽身处阴森之地,却从未伤过人。
只是,也只有你愿意相信我罢了。”
小玉苦笑了一下说道。
是啊,在那样一个恶鬼横行、厉鬼出没的地方,竟能存在一个不害人的鬼魂,实在罕见。
李慕听后,也愈发觉得奇怪。
没有害人却能在五十年后成为恶鬼,这本身就不寻常。
而且小玉身上竟没有一丝怨气,这就更耐人寻味了。
这意味着,她死时并无执念,变成游魂的可能性极低。
就算成了游魂,也只是最弱的白衣小鬼。
五十年过去,就算偶尔害人,最多也就成为黄衫鬼。
可她却从未伤人,却已达到黑影中期。
这其中,必有隐情。
第30章 黄泉之眼,开!
“你为何迟迟留在阳世不去地府?再说西山那些恶鬼都不是善类,你这样不与他们同流合污的鬼魂,居然没被他们吃掉,真是少见。”
李慕忍不住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我也不清楚,只记得刚死的时候,我无法离开自己的坟墓。
阴差来过好几次,却都发现不了我。
别的鬼魂也无法靠近我的墓地!
直到几年前,我实力到了黑影层次,才终于离开坟墓。”
小玉听了李慕的话,也慢慢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无法离开?连阴差都发现不了你?”
李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凭借自己深厚的茅山知识,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如果真是如此,他倒真想去小玉的墓地一探究竟。
“既然你没有害过人,我自然不会拿你怎样。
但你一个鬼魂长久滞留阳间,终究不是办法。”
李慕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他的话刚说完,小玉便露出一丝苦笑。
不能留在阳间,可她已是黑影级别的鬼魂,地府也回不去,难道最后还是要被消灭吗?
至于超度,她也略知一二。
除非是地师九重天以上的大法师,或数位地师合力,才能超度她这种级别的鬼魂。
而这个过程,往往需要数月时间。
若是厉鬼,耗时更久。
所以对修行者来说,最省事的办法,就是直接消灭。
这样既能得功德,又省时省力,还不用背负心理负担。
毕竟,强如她这样的鬼魂,大多都做过恶事。
“这样吧,如果你不介意,今天我就先为你超度,送你入地府。
如果你生前与死后都未曾作恶,或许还有机会投胎转世。”
李慕思索片刻,认真地说道。
他的话一出口,小玉顿时睁大了眼睛。
“你要超度我?还能让我投胎做人?”
小玉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年仅五岁的李慕。
年纪如此幼小,却拥有这般强横的力量,本身就已经匪夷所思了,现在居然还要超度自己!
她开始怀疑,西山那些凶恶的厉鬼先前所说的话,是否真的属实。
“怎么?不愿意吗?如果你不想超度,那就走吧,我也不会强求。”
见小玉神情迟疑,李慕淡然地说道。
“愿意愿意!还请小道长大发慈悲,救我一救!”
听到李慕这话,早已对阳世心灰意冷的小玉立刻激动起来。
对于她这样的孤魂野鬼而言,能重新投胎做人,是毕生最大的愿望,可惜这个愿望,仿佛遥不可及。
“好,既然你有此心,那我便动手了!”
李慕毫不犹豫地答应,神色顿时变得庄重起来。
“黄泉之眼,开!!”
……
一声低喝响起,李慕双眼骤然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嗡——”
顷刻间,浩荡的精神力自识海中翻涌而出,疯狂灌注进他的双眼。
周围的金色光辉愈发炽烈。
“轰!轰!!”
紧接着,两道刺目的光柱从他的双眼中激射而出,直冲云霄,撞碎虚空。
刹那间,天空被撕裂出一道裂痕。
“嗡——”
昏黄的雾气从裂缝中滚滚而出,一扇虚幻的大门缓缓浮现。
随着裂缝不断扩大,一座恢弘的黄泉之门赫然显现在天际。
“黄泉之门,开!!!”
李慕沉声一喝。
“轰隆隆——”
黄泉之门缓缓开启,门后浮现出一条古老沧桑的长路。
“这就是传说中的黄泉路吗?”
小玉望着眼前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
“去吧,进了黄泉路,就能喝下孟婆汤,重新投胎了。”
李慕也是首次打开黄泉路,没想到竟有如此动静。
看来黄泉之眼的第一项能力,也不容小觑。
“多谢恩人,若有来世,小玉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小玉回过神来,恭敬地向李慕行了一礼。
随后,她的身形缓缓升起,朝黄泉之门飘然而去。
“嗡——”
转瞬之间,她的身影便消失在黄泉之门中,无影无踪。
“咔嚓!!!”
然而就在此时,巨大的黄泉之门也开始缓缓闭合。
最终,那扇门彻底隐没于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嗡!!”
就在这时,天际忽然洒下一缕金色光芒,落入李慕体内。
他自然知道,那是功德之力。
“叮……恭喜宿主成功超度一位怨灵,黄泉之眼经验值+2000,获得大量功德值!”
脑海中随即响起一道提示音。
“没想到经验值这么多,比起直接击杀提取也不遑多让啊!”
李慕眼神一亮。
两千点经验值,相当于一枚中级技能经验丹!
要知道,击杀一个怨灵级别的恶鬼,若选择直接提取,也只能获得这么多经验。
这么一想,李慕不禁有些兴奋——今后自己或许可以通过大量超度恶灵,快速提升黄泉之眼的等级?
一念至此,他心中顿时充满了期待。
“顺便解决了小玉的事,那《僵尸先生》的主线剧情,也差不多完结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李慕喃喃自语。
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五年,就未等来这么一个剧情,而且结束得如此迅速,也令他有些感慨。
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僵尸先生2》的世界,至于林正英其他电影,恐怕就不在一个世界观中了。
“对了,等下还得去西山一趟,看看小玉生前的情况是不是如我所料。
不过在此之前,先把那些僵尸处理掉吧!”
李慕猛地想起这件事,立刻心神一动,直接进入了自己的灵兽空间。
“嗡——!!!”
随着空间微微震颤,他再次踏入了那个花香鸟语的灵兽空间。
这次进来他明显察觉到,空间的范围已经从原先的一公里直径,扩展到了三公里直径。
三公里,差不多就是一个小镇的大小了。
“系统,先调出我的属性面板!!”
李慕直接对系统说道。
“嗡——!!”
随即,一串虚幻的投影浮现在他眼前。
…………
角色属性
姓名:李慕
灵兽等级:妖兽四重天(500\/3000)
修为:地师三重天(经验值:2500\/3000)
天赋:寒冰之力(高级)
能力:医术精通LV2(1500\/3000)黄泉之眼LV3(2800\/)能量变异LV1(2\/3、能量强度3)
道术:茅山中级道术(地阶极品)五雷化极手(天阶下品)灭魂(天阶极品)黄泉锁链(天阶极品)渡化(天阶极品)
灵宠:耀月白虎1(八品高级,强化需求:2)耀月白虎1(八品巅峰,强化需求:2)
道具:百年桃木剑1,诛邪铜钱剑1
财富:1140
血脉进化次数:1
…………
……
李慕看着眼前的属性面板,心中颇为满意。
两项技能的经验都增长了不少,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获得一些厉害的技能或者威力不俗的功法之类的东西。
另外,他还剩下一次血脉进化的机会!
如果这次还能再获得一次进化机会,他就立刻用来提升小白的血脉等级。
如果没获得,那他打算再找一只小动物收作新的灵宠。
想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了剩下的几具僵尸和那具九阴人的尸体。
“系统,把这些僵尸和尸体全都分解提取了!!”
李慕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叮……指令接收,开始提取!!”
系统立刻回应。
“嗡——!!”
刹那间,一道金色光芒自虚空中降临,笼罩了眼前这几具僵尸和那具九阴人的尸体。
顷刻之间,所有尸体都化作了一缕缕光点,被分解成了纯净的能量。
看着这一幕,李慕也有些期待这次能获得什么好东西。
毕竟这可是四头绿僵加一头毛僵,还有一具相当于绿僵的九阴人尸体,等级都不低。
很快,在李慕满怀期待的目光中,这些光点凝聚成了七颗璀璨的光球。
看到七颗光球,李慕并不意外。
六具尸体,其中那头毛僵等级更高,所以提取出了两份奖励,其余每具尸体也能获得一份中级奖励,比如一颗中级经验丹,或是一门相应的功法技能,亦或是特殊能力。
“嗡嗡嗡——!!!”
然而就在这时,其中五颗光球化作流光,迅速飞向李慕,在他面前凝聚成了五颗颜色各异的丹药。
而剩下的两颗光球中,有一颗化作了一件全新的白色道袍。
这件道袍上浮现出流动的符文,散发出一股玄妙的气息。
最后一颗光球则化作一道光芒,直接没入了李慕的体内。
“轰隆隆——!!!”
就在这一刻,大量玄妙的知识如潮水般涌入李慕的识海,内容全都是关于阵法的。
其中涵盖了所有人阶下品和中品阵法的基础知识。
感受着这些信息,李慕大致明白了这项奖励的意义。
“叮……恭喜宿主,成功提取五份二阶中下品物品,一份二阶上品物品。
获得奖励:中级武者经验丹1,中级灵兽经验丹2,中级技能经验丹2,
物品:星辰道袍(天阶中品)1,
技能:阵法师LV1(0\/1000)”
与此同时,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也在此刻回荡在李慕的识海之中。
听到这声音,李慕不禁有些好奇地打开了星辰道袍的属性面板。
第31章 更强大的阵法——木灵阵
别的他都清楚,唯独这件纯白色的道袍,他之前从未听说过。
“嗡——”
随着他心念一动,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副虚拟影像。
“星辰道袍:天阶中品法器,内含星辰之力铭刻,可于日常中自动汲取天地间的星辰能量进行充能。
使用时可激发防御力极强的星辰护盾。
最强可抵御僵尸王五重天以下修士的全力一击。
附加特性:伪装(可自由变换形态,同时具备自我修复功能,能吸收星辰之力恢复自身损耗。)”
看着眼前的属性介绍,李慕双眼顿时放光。
“嗯,这东西可真是个好宝贝,不仅防御惊人,还能自己修复?看来以后打架再也不用担心衣服被撕破了。”
看完这件道袍的详细描述后,李慕脸上满是满意之色。
没有迟疑,他立刻将那件看起来更为精致可爱的白色小号道袍穿上了身。
“嗡————”
随着道袍贴身,李慕只觉身上那些灰尘、污垢瞬间被一扫而空。
“嗯,这大概就是高阶法器自带的清洁效果吧?有了这个,怕是几年不洗澡也干净得很。”
看到星辰道袍这项功能,李慕不禁露出了笑容。
紧接着,他将目光落在了刚刚获得的五枚经验丹上。
现在的他已经晋升地师三重天,只要吃下一颗经验丹,便能顺利突破至地师四重天。
而两枚神兽经验丹,则足以将小白和小黑的实力提升至妖兽五重天。
至于那两枚武技经验丹,他还得好好斟酌一下用途。
“医术方面暂时不需要升级,但只要再提升一级,就能掌握炼制地阶丹药的技巧。
到时候只要材料足够,就可以通过丹药提升小九、文才、秋生他们的实力。
等以后前往茅山时,也可以用这些手段来壮大茅山的根基。”
想到这里,李慕已经决定,其中一枚经验丹将用于提升医术精通。
至于黄泉之眼,可以通过超度亡魂来增强自身实力。
西山那边有大量亡魂,等他实力再强一些,能与那个厉鬼抗衡之后,便可以前去一一处理。
好的魂魄加以超度,坏的直接消灭提取精华。
因此,黄泉之眼并不需要浪费经验丹。
那么,剩下的一枚经验丹,最好的选择就是用在阵法师技能上了。
毕竟这阵法师技能显然不凡。
即便只是人阶下品与中品的等级,就已经能布置出十倍聚灵效果的阵法。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聚灵阵可是极其罕见的宝贝。
他听说过当年茅山曾有一个三倍聚灵阵,正因如此,那段时期的茅山一度成为修炼界第一大宗门。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聚灵阵损毁,茅山才逐渐衰落。
即便在灵气枯竭的如今,若当年那个三倍聚灵阵还在,茅山的灵气浓度也会远超两千年前的普通之地。
所以李慕推测,如同医术精通赋予的炼药能力一样,系统所给的阵法知识恐怕不只是这个世界的阵法,甚至可能包含其他位面、不同维度的技法。
毕竟,这个世界的人阶阵法中,根本不可能出现十倍聚灵这种级别的阵法。
等他再提升一级,那聚灵效果只会更加惊人。
“对了,聚灵阵好像还能布置在神兽空间里,到时候可以买些药材种在里面慢慢培育。
毕竟如今这个世界,上等药材几乎已经绝迹了。
而且,一旦阵法师等级达到地阶,应该就能掌握另一种更强大的阵法——木灵阵。
只要有了木灵阵,药材的生长速度可以提升数倍甚至数十倍。”
……
突然,李慕眼睛一亮,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
他从系统传授的知识中猛然想起,自己一直拥有炼药师技能,却迟迟没有使用,正是因为药材稀缺。
但如果有了聚灵阵配合木灵阵,他就能快速培育出大量的药材了。
想到这里,李慕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决定,将两枚技能经验丹全部用于提升阵法师的等级。
到时候只要材料充足,他就能布置聚灵阵和木灵阵了。
“系统,服用所有丹药,把技能经验丹获得的经验值全部加到阵法师等级上!”
李慕没有迟疑,立刻向系统下达了指令。
“叮……已接收命令,开始升级!!!”
随着他话音刚落,掌心中的五枚丹药瞬间化作五道彩色光流,涌入他的身体。
“轰隆隆——!!!”
刹那间,一股股庞大的暖流如同洪流般灌入李慕体内,澎湃无比。
这一瞬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实力正以惊人的速度飞涨。
与此同时,在义庄中的小白和小黑体内的气息也发生了剧烈变化。
一黑一白的光芒将它们包裹,两只兽宠虽在李慕房中,但依旧被这股力量笼罩,好在没有引起他人注意。
很快,李慕的修为突破至地师四重天,而小白和小黑也一同晋升到了妖兽五重天。
“叮……恭喜宿主,您的修为已提升至:地师四重天(1500\/3000)。
您的神兽修为也提升至:妖兽五重天(1500\/5000)。”
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看到神兽升级所需的5000经验值后,李慕也是一怔。
没想到升到五重天之后,所需经验一下子暴涨了许多。
不过仔细想想,他也释然了。
五重天以上,对应的可是毛僵。
一头普通的毛僵,至少能掉落两枚中级经验丹,强一点的甚至能掉落三枚。
按照之前的计算,干掉一个毛僵便能获得近四千点经验值,足够升一个小境界还有余。
如果经验值依旧只需要三千点,那未免也太容易了。
更何况,每杀一个毛僵,通常都会遇到一群低阶僵尸。
除非那毛僵刚诞生不久,否则一般都会带有一群“小弟”。
把这些经验值全加在一起,升两三个小境界都绰绰有余。
更别说还有技能经验以及武道经验的叠加增长。
所以一个普通的毛僵能带来可观的经验收益,也并不奇怪。
李慕对此也觉得合情合理。
更重要的是,妖兽一旦达到五重天,就是真正的大妖级别,实力会有质的飞跃。
这一点,和僵尸化为毛僵、修炼者迈入五重天都是类似的门槛。
就连修道者,从五重到六重也是个分水岭。
一旦踏入六重天,不仅真元大增、可施展更强大的道术,还会进入地府的视野。
若功德足够,甚至可能被地府召见,成为阳间阴差。
那样一来,在修炼界的地位便会大幅提升。
因此,这个阶段经验消耗增加一些,也完全可以理解。
“接下来,就该提升阵法师的等级了!”
李慕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轰——!!!”
可就在他心中刚浮现这个念头时,一股浩瀚的知识如海啸般冲入脑海。
“嗡——!!!”
同时,他的意识也被拉入了修炼空间之中。
在系统的操控下,他开始学习阵法的修炼。
从最低等级的人阶下品开始。
人阶下品阵法多是一些基础类阵法,比如除尘阵、防护阵等,种类繁多,每个类别都有数万种变化。
而每一种阵法,李慕都要修炼到极致才能继续学习下一种。
到了中品阶段,阵法开始变得复杂,如聚灵阵、镇杀阵等,威力更强、作用更广。
但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上品、极品!
当然,人阶阵法主要针对的是人师境的修炼者。
其中一些如聚灵阵、招魂阵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阵法,对李慕才有真正意义。
接下来便是地阶阵法。
地阶不仅更加复杂,数量也更加庞大。
好在修炼空间中无时间流逝,所以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李慕便已经掌握至少数十万种地阶下品和中品阵法。
“叮……恭喜宿主,您的阵法造诣已成功晋升至lv3(0\/)!可布置所有地阶中品以下的阵图!”
随着一道清脆的提示声响起,李慕的经验值也同步归零。
从lv1跃升至lv2消耗了1000点经验,而从lv2突破到lv3更是用了整整3000点,刚好全部用完。
倒也算恰到好处。
更令李慕惊喜的是,当他真正踏入地阶阵师的门槛后才发现,除了获得木灵阵这项最适合灵药种植的阵法外,他所掌握的地阶中品聚灵阵的效果竟提升到了惊人的三十倍!
再加上他在修炼空间中早已将木灵阵的布置技艺磨练得炉火纯青,因此他所布置出的木灵阵具备超出寻常的增幅能力。
阵法笼罩范围内的药材生长速度可以达到常规情况下的三十倍!
两项叠加之下,灵药的生长速度可达外界的九百倍,等同于外界一天,药效就能积累两年半!
这般效率,简直恐怖如斯。
目前只差布置阵法所需的材料了。
“这两个阵法其实并不复杂,虽说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二十枚灵石才能支撑起整套阵法的运行,不过以我现在的水准,再配合神兽空间内充沛的灵气,只需两枚灵石便足够了!”
“而且灵力汇聚的效果或许还能进一步增强,说不定能达到两千倍的惊人效果!”
想到这里,李慕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第32章 西山恶鬼
至于灵石来源,他心中也大致有了主意。
就算猜错了也没关系,大不了让茅山派送两枚过来。
灵石虽是稀罕物,但只要他一句话,就算把茅山的老底儿掏空,那些弟子们也会双手奉上。
“系统,先调出我的属性面板看看。”
李慕随即开口。
话音刚落,一串清晰的属性信息便浮现于眼前。
…………
角色面板
姓名:李慕
神兽等级:妖兽五重天(1500\/3000)
修为:地师四重天(经验值:1500\/3000)
天赋:寒冰之力(高级)
技能:医术精通LV2(1500\/3000)、黄泉之眼LV3(2800\/)、能量变异LV1(2\/3,能量强度3)、阵法师lv3(0\/)
道术:茅山中级道术(地阶极品)、五雷化极手(天阶下品)、灭魂(天阶极品)、黄泉锁链(天阶极品)、渡化(天阶极品)
灵兽:耀月白虎1(八品高级,升级需求:2)、地狱魔犬1(八品顶级,升级需求:2)
装备:百年桃木剑(地阶下品)、诛邪铜钱剑(地阶极品)、星辰道袍(天阶中品)
资产:1750灵点
血脉强化次数:1
…………
“嗯……这样的实力,估计能轻松碾压小九了!”
看着眼前一串串耀眼的数据,李慕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
只有这样的实力,才配称得上是祖师爷嘛。
“对了,还有一次血脉进化的额度没用,这次没获得新的进化机会,看来得再收服一个灵兽才行。”
他轻抚下巴,若有所思。
新收的灵兽当然得对自己有帮助才行。
“猫狗都有了,陆地上的差不多够用了,看来得找一只飞禽类的灵兽,这样它就能带着我飞,直接当坐骑用。”
想到这里,李慕精神一振,打算明天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飞禽出售。
毕竟这种东西可不好找。
“眼下还是先去找找灵石吧,希望我的猜测没错。”
李慕眼神微闪,脚下一踏,整个人便如一道白影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
西山!
几百年前,任家镇还只是个小村落时,西山就已经成了埋葬死人的地方。
因任家镇所在位置的风水格局上佳,连带着西山也积蓄了不少天地灵气。
但若一处地方长期聚集怨气,那灵气也会逐渐转化为阴气。
所以这几百年来,西山一直是鬼怪滋生之地。
而任家镇以及周边村落,也常受鬼魅侵扰。
直到九叔到来,情况才得以扭转。
这也是为何九叔在当地威望颇高的原因。
而经历了任老爷家的僵尸事件之后,相信用不了多久,九叔的名声便会更加响亮。
当然了,九叔驱邪也只是压制表象,毕竟那些亡灵的根源全都源自西山的核心区域。
早前九叔便提起过,西山深处藏有一位极强的厉鬼,幸运的是,以她目前的境界,并不需要依靠伤害生人来增长修为。
她通常是靠吞噬低阶的小鬼来增强力量,因此任家镇才得以避开大难。
但她自身不害人,并不意味着她麾下的那些恶鬼不会作恶。
几百年来,恐怕已有成千上万的人命丧在这些西山恶鬼的手中。
而近几年因为九叔的到来,这类伤亡大幅减少,严重影响了西山一方的利益。
所幸九叔实力高强,且夜晚极少离开义庄,那西山的厉鬼也一直找不到可乘之机。
再者,即便她真动了心思,也得掂量一下是否能承受茅山派的怒火。
因此,几年下来,双方倒也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九叔不踏入西山核心地带驱鬼,而西山那边也不轻易派出黑影以上等级的厉鬼来闹事。
当然,彼此都清楚,一旦平衡被打破,比如九叔实力突飞猛进,或者他意外重伤,那么双方必有一战,不死不休。
而此刻,李慕已经踏入了西山地界。
“嗯……这大晚上的,西山阴气比平常更加浓重啊!”
站在西山脚下,望着山顶直冲云霄的阴气,李慕轻声感叹道。
单从这阴气的浓郁程度来看,山顶上必然存在一位极为强大的厉鬼。
而且,绝非普通厉鬼,甚至极有可能已经踏入后期,甚至巅峰!
若真是巅峰级别的厉鬼,那距离鬼王之境也仅差一步之遥了。
这种级别的存在,现在的李慕还不想碰上,毕竟他还没把握能从对方手下逃脱,更别提击败它了。
毕竟到了地师五重天以上,每个境界之间的差距都在两倍以上。
而厉鬼巅峰,相当于地师十重天与地师四重天之间隔着六个小境界,实力差距足以达到恐怖的数十倍,这不是他现在靠技能和天赋就能弥补的。
不过,李慕此行的目标并不是那山顶的厉鬼。
“黄泉之眼,开!”
他没有迟疑,低喝一声。
“嗡——”
刹那间,一道昏黄的能量笼罩全身,随着这股力量的降临,李慕的身影在鬼魂眼中瞬间消失无踪。
以他目前的实力,哪怕是面对西山那位巅峰厉鬼,对方也不一定察觉他的存在。
这也正是他敢于上山的原因。
没有迟疑,他直奔小玉告知的位置而去——
任老太爷下葬之地附近的一处山坡后方。
“果然有问题!之前没留意这里,没想到竟真的藏着一座阵法!”
李慕刚抵达,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凭借能看穿一切能量波动的黄泉之眼,他一眼就看出墓穴周围被一座阵法笼罩着。
而这座阵法,李慕也并不陌生,名为“三地养魂阵”,是一种地阶中品的养鬼阵法。
这种阵法并非单靠一座墓穴便可启动,必须三座墓穴互相呼应,才能构成完整阵型。
也就是说,在整座西山之上,还隐藏着另外两个阵眼,同时也会有两个类似小玉这样的鬼魂存在。
至于她们是否会伤害凡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啧啧,一个普通的姑娘,怎么会引来能布下这种阵法的邪修注意?”
李慕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低头看向墓碑上刻着的生辰八字,开始推算起来。
“什么?她是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大阴之体?”
当他算完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之所以只算到时辰,是因为墓碑上刻的本就只有时辰而已。
如果连出生的时辰与分秒也都是阴时阴刻,那她就是传说中的纯阴之体。
这种体质一旦化为鬼魂,并得到相应的修炼法门,五十年内,必定能成就鬼王之位。
而这样的人物,放眼整个天地,六十年间,也只在那一分钟内出生的人中才可能出现。
粗略估算,整个世间六十年恐怕也难现百个这样的存在。
再加上不同的命数、不同的区域,即便是在同一时刻降生,也难以形成纯粹的阴体。
“这不可能,对方应该不可能凑齐三个纯阴之体!如果真有这样的情况,这世间还不大乱?小玉应该是大阴之体了。
毕竟,就算是从不害人的纯阴之体,五十年也该达到厉鬼层次了!
退一步说,即便只是大阴之体,只要方法得当,资源充足,百年之内也有七成的希望成就鬼王!
关键是这里竟然同时出现了三个,不知道培养小玉她们的究竟是哪路高人,五十年前就已经布置下这座法阵了!”
李慕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下巴。
五十年前,对方就能布下地阶中品阵法,说明那时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地师五、六重。
如今半个世纪过去了,恐怕已经晋升到天师层次的邪道修士了。
“我去,那要是真成了天师,我现在岂不是惹上了个大麻烦?要不要请天元当个贴身保镖?”
想到这里,李慕不由得一阵头疼。
天师级别的邪道修士,整个修行界也没几位。
如今自己收服了小玉,对方恐怕早就察觉了。
所以此时的李慕甚至动了请茅山最强天师——天元老祖来保护自己的念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对方真成了天师,也不会稀罕这三个鬼了。
更大的可能是他已经不在人世,否则这五十年怎么会一次都没来看过?
要是来过,就不会让小玉这么自由地修炼,早就用邪术逼她吞噬灵魂快速变强了。
估计不是已经出事了,就是早已放弃了。”
李慕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思索,再说,对方如果还活着,也不一定知道是自己动的手。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另外两个墓穴里的鬼也一起处理了!大不了我布下一个威力不俗的阵法,等他来就是!”
……
想到这里,李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即毫不犹豫,右手猛然一握虚空。
“嗡!!!!”
刹那间,一股刺骨的寒意自他掌中席卷而出。
转眼间,一柄五六米长的巨大铲形法器凭空浮现!
“起!!!!!”
话音未落,李慕便毫不迟疑地朝着小玉墓穴的下方狠狠挖了下去。
顷刻之间,巨大的铲子在李慕精神力催动的数十吨巨力之下,轰然落下,大地瞬间被挖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地底由数块灵石构建的阵基生生切断。
第33章 西山鬼王
“嗡!!!!!”
随着阵基被毁,四周的阴气剧烈震荡起来。
而这股震荡的波动,蔓延到了另外两个方向,足足有数百米远。
李慕一眼看出,那两个方向正是剩下两座墓穴的所在。
“嗡嗡!!!!”
他手掌一挥,深埋地下的四块灵石瞬间被他寒气凝结而成的冰块包裹。
紧接着,这些灵石就被冰块从地底拽了出来。
望着眼前四块拇指大小、通体翠绿透亮的灵石,李慕不禁感慨。
“果然,灵石其实就是高度提纯的玉石,这东西在凡俗世界大概就叫玉髓了吧!”
感受到这四块灵石散发出的精纯灵气,李慕这才明白,前世为何玉髓如此珍贵。
原来这正是传说中的灵石,而随着其中灵气被吸收,它的品质也会逐渐下降,最终沦为普通玉石。
想到这里,李慕没有丝毫迟疑,右手一挥,四块灵石便收入囊中。
随后,他将挖出的泥土、小玉的棺木与墓碑悉数复原,并敬上了三支香。
紧接着,他脚下轻点,身形如风,直奔另外两座墓穴而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数百米外的另一座墓穴前。
然而刚一靠近,他就察觉到这座墓穴竟然空无一物。
“嗯?空的?!”
李慕顿时一愣。
他立刻探查墓中尸体上的灵魂波动。
却一无所获,这让他有些疑惑。
寻常鬼魂只要还附在尸体上,尸体就该有灵魂的气息。
尸体之上毫无魂灵气息,只可能存在三种情况:一是魂魄已入地府;二是魂飞魄散;三是被强者封印。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魂魄离开已经超过十年以上。
但这种情况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那人生前实力至少达到厉鬼层次,魂魄才能在体外长久滞留,否则即便是黑影后期的修士,也不可能十余年魂不归体!
“先看看另一个!”
李慕摸了摸下巴,随即依照之前的方法将墓中灵石取出,随后又将坟墓重新填好。
没有丝毫迟疑,他直接奔向下一个墓穴。
果不其然,这个墓穴中的魂魄也早已不见踪影。
不明所以的李慕依旧先取出灵石,又将这第三个墓穴重新掩埋。
“谁敢动本鬼王的阵法!!”
就在此时,一道恐怖至极的威压猛然自西山之巅爆发而出。
顷刻之间,西山之上便被层层乌云笼罩,仿佛有某种极其凶恶的存在即将苏醒。
“轰隆隆——!!!”
紧接着,天际雷云翻涌,一道道惊雷从天而降,劈落而下。
那雷霆乍现的一刻,整个西山都仿佛被闪电点亮!
……………………
“发生什么事了?”
十余里外的义庄之中,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九叔猛然冲出房间,神色凝重地望向西山方向。
然而这一眼,却让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那个老东西又出来了!她到底想做什么?”
九叔眉头紧锁。
突然,他脸色一变。
“等等,秋生你个臭小子给我出来,刚刚你说你撞鬼了,是被祖师爷救下的?”
九叔立刻朝一旁的祠堂大声喝道。
秋生闻言也连忙跑了出来,一眼便看见西山上那翻滚的雷云,神情震撼。
“天啊,师傅,这就是你说的大妖出世?是啊,是祖师爷救了我,那个女鬼好像是前几天我在西山烧香时不小心招惹的!”
秋生望着那滚滚雷云,语气中带着惊讶与紧张。
“糟了,出大事了!!”
九叔一听到小玉是来自西山的鬼魂,脸色顿时大变。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冲进祠堂,迅速取出所有法器,换上道袍,拿起供奉在祖师灵位前的拂尘,便直奔义庄外而去。
……
与此同时,西山之上,李慕见此一幕,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兴奋。
“我去,被那老东西察觉到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厉鬼出场果真气派,这种场面可不常见!”
李慕毫不畏惧,因为他清楚感知到那气息的强度,并未真正达到鬼王级别。
不过确实已至厉鬼巅峰,难怪九叔即便愤怒,也只能与西山这群鬼魂妥协。
但李慕却不担心,只要对方未突破厉鬼境,他就无所畏惧。
毕竟如今身着星辰道袍的他,便是面对鬼王四五重天的强者也能扛住,自然不怕眼前这位。
“轰——!!!”
就在李慕还在感叹这阵势之时,一股恐怖的威压猛然笼罩方圆数里。
随即,一道闪烁着血光、高达数十米的巨大鬼影自西山之巅急速落下。
那鬼影是一名双目赤红、通体猩红的女鬼!
“这就是西山鬼王吗?说真的,还挺有姿色的。”
李慕此时倒是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对方气势上。
若让九叔知道他此刻的想法,怕是要气得吐血。
面对一个即将踏入鬼王境界的存在,这小子居然还有闲心评价对方长得好不好看!
“哼!是谁,胆敢盗取我三座养魂阵,还夺走我豢养的小鬼!”
天空中的西山鬼王扫视下方三座坟墓,顿时怒火中烧,一声厉喝响彻天地。
可怕的音波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半个任家镇。
而这道声波传入凡人耳中,便是刺耳的凄厉鬼啸。
无数刚入睡的镇民被这声音惊醒,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躲在屋中不敢出声。
“我去,这阵法居然是西山鬼王的,难怪难怪……我就说小玉为何无人敢动她。”
原来如此,看来另外两个应该是在小玉之前就达到了黑影等级。
也就是说,已经被西山鬼王吸收了。
小玉还没有完全成熟,所以还没来得及被吃,就被我抢先一步带走了!”
李慕这一刻终于明白了过来。
而且,这“三位养魂阵”看起来也不是第一次使用了。
至少已经培养了好几次黑影级别的鬼魂,只是前面几批都被西山鬼王吞了。
如今连阵法都被我一起收走,难怪她会如此愤怒。
“嗯哼,既然你就是阵法的主人,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嘿嘿,你就慢慢生气吧!”
李慕望着天空中怒火中烧的西山鬼王,哪里还会搭理她,干脆就悠哉地朝山下走去。
借助黄泉之眼的掩护,西山鬼王根本发现不了他。
不一会儿,李慕就下了西山,朝着任家镇的方向走去。
“咦?”
可刚走到山脚下,李慕就猛然发现,一公里外有个神情凝重、正飞速朝西山奔来的熟悉身影——九叔。
“这小子大半夜的来西山做什么?不会是来找我的吧?看他这架势,难道是打算跟西山鬼王硬碰硬?”
看到九叔疾驰而来,李慕立刻就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心中不禁一阵感动。
为了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这已经不只是因为他是我祖师爷的关系了。
毕竟从小到大,自己也算是九叔一手带大的,两人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亲情。
“不行,小九再这样冲下去,恐怕会被西山鬼王察觉,到时候丢了阵法这笔账可就得算在他头上了!”
李慕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真是这样,两边恐怕立刻就要开战!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立刻朝九叔奔了过去。
……………………
“西山鬼王!如果你敢动祖师爷一根头发,今天我林凤娇就算是魂飞魄散,也要动用那一招将你彻底抹去!!”
疾驰中的九叔目光冰冷地望着远方翻涌的雷云和那熟悉的气息,低声怒喝。
“嗯?小九,你这是要去哪儿?”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瞬间让九叔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
“祖师爷?您怎么在这儿?”
等九叔看清来人后,顿时满脸疑惑。
既然祖师爷在这儿,那西山鬼王又在那边瞎吼个啥?
“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儿呢,看你的打扮,是准备去找人拼命啊?”
李慕瞥了他一眼,装作不知道地调侃道。
“咳咳,我还没活够呢,对了,西山鬼王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
听到李慕的话,九叔尴尬地咳了两声,随即神色凝重地开口。
他望向西山的方向,心里有些不安。
西山鬼王的实力,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得多。
看来,得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修为才行。
“行吧,那我们就走。”
李慕也不多说,丢下这句话后,便和九叔一起朝着义庄的方向快速离去。
……
深夜!
屋内,李慕带着他的灵宠小黑和小白,直接进入了自己的神兽空间。
至于西山鬼王,在将整座西山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人之后,只能愤怒地返回老巢。
她不是没怀疑过九叔,但想想看,凭九叔的实力,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了她的阵法,还能从她眼皮底下逃得无影无踪?
多半是来了更强的高手。
西山鬼王只能咬牙认栽。
好在那两个鬼魂已经被她吸收了,大不了再布置一个新阵法,灵石她这些年也攒了不少。
……………………
第34章 神兽空间
“嗡!!!!”
一阵空间波动过后,李慕和小黑、小白已经出现在神兽空间内。
如今,这个空间的范围已经扩展到了四公里直径。
看来,随着李慕修为的提升,这个空间也会不断变大。
小黑一进来就兴奋地四处奔跑,小白则瞥了它一眼,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倒头就睡。
“先开辟一块药田出来吧!”
李慕摸了摸下巴,随手一挥,便在虚空中划出一片空地。
“嗡——!!!”
紧接着,一道恢宏的力量突然降临,神兽空间中央的地面顿时剧烈震动起来,泥土翻涌如潮。
不过几息之间,一块长宽都达百米的土地就被硬生生翻腾了出来。
虽说一百米的边长看似不大,但那可是整整一万平方米的面积!
差不多就是一个标准足球场加上四周跑道的大小。
而李慕用这片土地,并非用来建造居所或者开辟练功场,而是为了种植灵药,这样大的区域,足够他栽种上万株珍贵药材了。
当然,李慕之所以能如此随心所欲地操控大地,并不是因为他本身具备多么强大的力量或法术,而是因为他是神兽空间的主人,对这里拥有至高无上的掌控权。
地形地貌,皆可随心所欲地改造。
而且,系统曾提到过,随着等级的提升,神兽空间还会解锁更多功能。
目前,除了基本的储物功能之外,这里灵气的浓度是外界的数倍,已经是最大优势了。
“接下来,就是耐心活了!”
李慕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枚灵石。
这些灵石上,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那三枚养魂阵所需的阵纹。
如今他若要利用这些灵石,就必须先将这些符文全部清除干净。
“十二枚灵石才换来一个地阶中品的阵法,这水平也只能算是入门级罢了!
要不,以地阶中品阵法所需的灵气浓度来算,一枚灵石就够用了!”
李慕看着手中这些灵石,嘴角微微上扬,语气略带轻蔑。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对方阵法水平有限,需要大量灵石堆砌才能成阵,他又怎有机会一次性搞到这么多灵石?
随即,他取出其中一枚灵石,动用精神力,迅速将上面的阵法铭文一一抹除。
“先来试试聚灵阵!”
……
李慕毫不迟疑,左手握着灵石,右手快速结出一道道法印。
“嗡嗡嗡嗡——!!!”
随着他打出一道道法印,这些印记迅速没入灵石之中,开始在其中凝聚成阵法铭文。
这些铭文虽然等级同样是地阶中品,与先前的养魂阵相当,但其复杂程度却是前者数十倍不止。
不仅如此,铭文数量也在几秒内远远超过了之前十二枚灵石上所有阵纹的总和。
而且,数量还在以每十秒翻倍的速度持续暴涨。
按照系统所传授的知识,不论是阵法、丹药还是法器,都被分为人阶、地阶、天阶和道阶四个等级,每个等级又细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四个层次。
对应的身份称号则是人师、地师、天师和道君。
这只是一个基础的等级划分。
在相同等级下,阵法、丹药或法器的品质也有高低之分。
品质依次分为:废品、合格、良好、优秀、精品,以及最顶级的完美!
眼前的三位养尸阵,虽然也是地阶中品,但其品质仅仅勉强达到“合格”标准,距离毫无价值的“废品”只差一线。
而李慕现在要布置的聚灵阵,却是达到了罕见的“完美”品质。
当然,并非阵法本身有多高级,而是布阵者的技艺高超。
就拿李慕来说,在系统的辅助下,他早已将所有地阶中品以下的阵法,都修炼到了完美层次才离开训练环境。
因此,就算让他布设那三位养尸阵,也能轻松达到“完美”品质。
而这种品质的三位养尸阵,只需二十年,便能让一个大阴之体达到“黑影”境界。
而若只是“合格”品质的阵法,五十年时间也只能勉强达到“黑影”初级!
这其中的差距,甚至超过了某些地阶极品阵法的效果。
更何况,李慕此刻布置的聚灵阵,并非这个世界的产物。
在他将其修炼到完美境界后,一旦布设完成,便能将周围区域的灵气浓度提升三十倍。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地阶中品聚灵阵,最多只能让灵气浓度翻一倍。
而像茅山派的聚灵大阵,虽然是地阶极品,但也只能让灵气增强三倍而已。
即便如此,也令茅山一下子跃升为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大门派。
直到数百年后,因为阵法破损,才逐渐衰落下来。
要知道,三倍的灵气虽然无法让茅山弟子修炼速度提升三倍,但达到两倍却是绰绰有余。
意味着别人修炼十年,茅山弟子已经拥有二十年的积累!
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而如今李慕布置的这座阵法,一旦泄露出去,恐怕整个修真界都会为之疯狂争抢。
所以他绝不会将阵法外传,就算是九叔,他也打算用丹药来帮助提升,至于阵法,则准备等将来自己实力足够横扫整个修真界后再公布。
话说回来,随着一分一秒过去,李慕右手不断结出一个个法印,那枚灵石的表面与内部逐渐被密密麻麻的阵纹覆盖。
“最后一个!”
足足两个时辰过去,李慕眼中精光一闪,迅速结出最后一个手印。
“轰!!!”
最后一个法印落下,整块灵石猛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绿色光芒。
光芒迅速向四周扩散,化作一个巨大的绿色能量罩,将方圆一公里的范围严严实实包裹住。
“嗡!!!”
紧接着,绿色光罩四周荡漾起一层玄妙的波动,随后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吸纳起周围的天地灵气。
幸好神兽空间灵气充沛,否则以这种吸纳速度,只怕一秒之内,神兽空间其他区域的灵气就会被抽空。
望着阵法范围内的灵气越发浓郁,李慕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神兽空间原本灵气就是外界的三倍,再叠加聚灵阵的效果,阵法范围内的灵气将达到外界的九十倍!
再加上木灵阵三十倍的生长加成,等于是外界的两千七百倍效率,也就是一天相当于外界八年!
“嗯……也就是说,十四天就能培养出灵气充沛的百年药材,半年就能产出早已绝迹的千年灵药?”
想到这里,李慕顿时眼睛一亮。
这种速度,简直是恐怖至极!
百年药材,他就能炼制出能让地师一夜之间突破一个小境界的强效丹药了。
而千年药材,更是能让天师都获得突破!
“叮……恭喜宿主成功布置出完美级地阶中品阵法,获得阵法经验值:1000!”
就在阵法完全激活,灵气浓度达到极限时,一道系统提示音也随之响起。
“一千点经验值?这奖励不错啊!如果我现在把十块灵石全都布置成地阶中品阵法,岂不是能拿到一万点经验?”
李慕听到提示,顿时双眼放光。
不过,他很快便打消了立即布置的想法。
完美级阵法不仅消耗大量真气,而且每布置一个都需要整整两个时辰——也就是四小时。
太耗精力了。
即便是他这样真气浑厚的修士,最多也只能一口气完成两个阵法。
“嗯……算了,先再布置一个木灵阵,把种子埋下去后就去休息吧,阵法升级还是慢慢来。”
李慕看了眼时间,从西山回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现在都七点多了。
如果是布置合格级别的阵法,估计几分钟就能完成。
说罢,他又取出一枚灵石,开始认真刻画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已到中午,李慕的动作也终于完成。
“去!!!”
他低声一喝,手掌轻挥,将新的阵基打入之前开辟的药田之中。
“嗡!!!”
刹那间,一股力量自阵基中涌出,
四周的木灵之气迅速暴涨,药田中原本残留的一些杂草,也在眨眼间疯狂生长起来。
片刻之后,这些野草便蔓延成了一片翠绿的草坪。
“叮……恭喜宿主,您成功布置出一座完美级地阶中品阵法,获得阵法经验值:1000!”
……
第35章 培育药材
李慕想到这里,眼前顿时一亮。
这个效率,简直可以用骇人听闻来形容了。
仅仅用百年份的药材,他就能炼制出能让地师境界的修炼者一夜之间提升一个小境界的丹药。
若是用千年药材的话,甚至能让天师强者也获得突破!
“叮……恭喜宿主,您成功布置出一个完美品质的地阶中品阵法,获得阵法经验值:1000点!”
就在阵法完全激活,周围灵气浓度飙升到顶点的那一刻,系统的提示音也随之响起。
“一千点经验?这奖励还挺丰厚啊!那如果我现在一口气把所有灵石都布成地阶中品阵法,岂不是能拿到一万点经验?”
李慕听到提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立刻动工的念头。
因为完美品质的阵法不仅需要消耗大量真气,而且每布置一个,至少要花费两个时辰,也就是整整四个小时。
实在太费劲了。
就算是以他的真气储备,最多也只能连续布置两个阵法而已。
“算了,再布置一个木灵阵,然后种下种子就去休息吧,阵法等级还是慢慢提升比较好。”
李慕看了看时间,从西山回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
现在都快早上七点了。
如果只是布置合格品质的阵法,几分钟就能搞定。
想到这里,他又取出一枚灵石,继续开始刻画阵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中午,李慕才终于完成了全部动作。
“去!!!”
随着一声低喝,他猛地一掌拍向空中,将新炼制的阵基打入之前开辟出的药田之中。
“嗡——!!!”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阵基中涌出,
周围的木灵气开始迅速暴涨。
翻新的泥土中原本残留着些许杂草,此刻这些杂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生长。
短短几分钟,原本光秃秃的药田就变成了绿油油的一片。
“……恭喜宿主,您成功布置一个完美品质的地阶中品阵法,获得阵法经验值:1000点。”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但李慕此时已经无暇顾及。
“靠,忘了清理这些杂草了。”
看着药田中飞速生长的野草,他顿时无语。
在木灵之气和九十倍天地灵气的滋养下,这些野草竟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隐隐还带有药香气息。
虽然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药性,但终究只是杂草,再多也顶多算作肥料。
李慕心念一动,
“轰隆隆!!!!”
刹那间,神兽空间爆发出一股浩荡的力量。
下一秒,药田中的杂草迅速枯萎,最终化作养分融入土壤之中。
看到这一幕,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该播种了。
还好之前小九收集了几个种子,准备自己种点药材,现在正好便宜我了。”
他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十几颗种子。
其中包括一株野山参种子,一小块灵芝,也可以当作种子使用。
其余的则是一些常见药材的种子。
没有丝毫犹豫,李慕便将它们全部埋入药田之中。
“嗡!!!!!”
随着第一颗种子入土,周围的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来,木灵之气也从泥土中渗透而出,不断注入种子之中。
当最后一颗种子被埋好后,第一颗野山参种子已经冒出了嫩芽。
“照这个速度,再过几个小时,这些种子就能结出新的果实了!”
望着迅速生长的药材幼苗,李慕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这两种阵法叠加的效果确实惊人,但这样的效果却无法复制。
最核心的原因还是灵气浓度的问题。
虽然这套阵法放在外面也能将天地灵气提升三十倍,
但阵法本身会不断吸收周围灵气,一旦外界灵气浓度下降,阵法增幅的效果也会随之减弱。
比如,若李慕把阵法布置在茅山之上,虽说短时间内整个茅山的修炼者修为提升速度至少会提升十倍不止,但数年之后,茅山及其周边数百里内的灵气浓度恐怕会下降到原来的不到一半。
时间越长,这种影响就越可怕,波及的范围也会越来越广。
甚至最终可能会对整个世界的灵气含量产生不可忽视的改变。
而在木灵阵的加持下,这些药材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也提升了数十倍不止。
如今这十几株药草对灵气的吞噬速度,几乎已经超过了茅山上百名弟子加起来的总和。
也只有李慕的神兽空间能够持续不断地生成灵气,才不会被这种巨大的消耗拖垮。
“那就随它们慢慢生长吧,回去睡觉去!”
李慕看了看仍在缓慢生长的药材,便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任家镇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随着任家老太爷被击杀,任家内部的风波也算是彻底平息了。
两天后,任老爷将一切事务处理妥当,便设宴款待九叔及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席间对九叔与李慕表达了深深的感激之情。
再加上这几日镇上传出的种种传言,使得九叔师徒和李慕的声望大增。
连带着文才和秋生这两个小徒弟也沾了光,这两天没少有人上门给他们介绍对象,对方还都是镇上条件不错的姑娘。
可惜,这些提亲都被九叔以年纪尚小、尚未出师为由一一拒绝了。
至于李慕,则是这几日一直待在神兽空间里培育他的药园。
他还特意去镇上的药铺收购了不少新鲜药材当作种子。
现在的药田里,哪怕是种下一枚叶片,也能长出品质上乘的草药。
再加上这些药材只需几个时辰便可成熟,再播种一次生长周期更短。
不过短短几天,李慕的整个药园就已经种满了药效达数十年份的灵草!
可以预见,再过几天就能产出百年药龄的药材,届时便可用来炼制地阶丹药。
“唉,好好的一门亲事就这样被师傅给搅黄了,真是倒霉。”
夜色下,因先前表现不佳而被罚的文才和秋生,此刻还在祠堂里苦练画符。
秋生一边画一边埋怨九叔。
“可不是嘛,我看王大娘的女儿挺有眼缘的,都快答应了,结果被师傅一句话给回了,以后估计都难找到这么漂亮的姑娘了。”
文才也是一脸苦相。
“依我看,八成是师傅自己单身惯了,看不得我们有媳妇。
按祖师爷的话说,这就叫单身狗的怨念。”
秋生一边说着,一边咧嘴笑着打趣。
“你们两个,背后议论小九,我可是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哦。”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却略带稚气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两人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哎呀,祖师爷,您怎么大晚上不睡觉到处溜达,吓人一跳,刚刚……你没听到什么吧?”
秋生见来人是李慕,立刻紧张起来,生怕自己刚才的话被传到师傅耳中。
“你们声音这么大,我怎么可能听不见?我猜小九也早就听到了。
你以为地师的耳朵会聋吗?”
李慕白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
秋生一听,脸色顿时煞白。
“那我们完了……上次罚抄的还没写完呢。”
文才的表情更加苦涩。
“行了,别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
我是来告诉你们,停尸间的屋顶漏水了,你们两个闲着没事,就赶紧去修一修。
你们师傅那边我去说。”
李慕看着两人哭丧的脸,忍不住笑了。
“这种小事包在我们身上!”
秋生一听立刻拍胸脯保证。
“还是祖师爷疼我们。”
文才也连忙附和。
“快去快去,再不去可就来不及了。”
李慕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催促。
“文才,我们走!”
秋生二话不说,拉着文才就往后院冲去。
然而,待他们刚离开祠堂,李慕嘴角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差点忘了告诉你们,今晚可是天狗吞月,凡是被月光照到的邪物都会性情大变,希望你们能撑过去吧!”
“应该就是这儿了吧?真不知道是哪个调皮的小子,居然把屋顶弄了个洞!”
停尸间里,秋生望着头顶破掉的瓦片,忍不住摇头叹气,白天他竟然都没发现。
他哪里想得到,所谓“调皮小子”正是李慕。
“别管是谁了,今晚这地方太邪门,咱们赶紧的吧。”
文才四下张望了一圈,语气中带着几分胆怯。
这个停尸间里,可不光是最近几天送来的尸体。
还有一些是九叔以前镇压在此的恶鬼。
这些鬼魂都被封在坛子里,外面贴着镇魂符,一个个都动弹不得。
而这些,也都是黄衫以下的厉鬼。
李慕还没来得及找机会把它们处理掉,
否则,早就没了。
偏偏这屋顶破洞的位置,月光正好照下来,落在几个坛子上!
随着月光照射,坛子上的符文竟开始慢慢消退,仿佛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般。
“你站稳了,我上去补漏!”
秋生察觉到一丝阴冷,连忙让文才踩在凳子上,自己则跳到他肩头,准备修补屋顶。
“咻——”
就在这时,一颗小石子破空而来,直接击中文才的腿。
“哎哟!”
第36章 芭蕉树吃人?
文才吃痛,整个人往后倒去。
“我靠!”
秋生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从上面摔了下来,正巧砸在那一排坛子上。
“砰砰砰砰——”
十几个坛子瞬间从架子上滚落,碎了一地。
“嗡嗡嗡嗡——”
紧接着,一个个裹着阴气的鬼魂从破裂的坛子里冲天而起。
转眼之间,十几道鬼影便悬浮在停尸间的半空中。
这一幕,惊得倒在地上的文才和秋生脸色惨白。
“哈哈哈哈,终于出来了!”
“臭道士,老子要你命!”
“饿死我了,关了这么久!”
一阵阵阴森刺骨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回荡。
“瞧瞧,这是那臭道士的两个徒弟,先拿他们开荤,讨点利息!”
一个身穿黄衫的厉鬼尖声怪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这群鬼魂哪一个不是对九叔恨之入骨?如今脱困,哪会放过眼前这两个道士徒弟?
“救命啊师傅!”
“祖师爷啊,有鬼来啦!”
看着十几道鬼影扑面而来,文才和秋生吓到魂飞魄散,哭爹喊娘。
“嗷呜——”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震天动地的狼嚎从虚空中传来。
“刷!”
随即,一道黑影破空而入,直冲进停尸间。
“噗噗噗噗!”
紧接着,一声声爆裂声响起,原本喧闹的停尸间瞬间恢复寂静。
“救……救命啊!”
“我不想死啊!”
文才和秋生还紧紧抱在一起,闭着眼尖叫。
“够了吧!两个大男人嚎什么嚎,不嫌丢人?”
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责备。
两人一愣,猛地睁开眼,却见早已没有了鬼魂的踪影,只有一脸无奈的九叔站在不远处。
他身边,小黑狗正趴在地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那些鬼……去哪了?”
秋生一脸茫然地站起身,望着满地碎片,心里还是一头雾水。
“全被小黑收拾了。
你们两个,大半夜跑这儿来干嘛?还把这么多鬼给放出来,是不想活了是吧?”
九叔气不打一处来,怒斥两人。
“师傅,不是我们的错啊,是……”
文才急着解释。
“就是啊,你们两个大晚上不睡觉,跑这里来做什么?”
一道稚嫩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话。
说话的人正是李慕。
“祖师爷,您还没休息啊,是不是刚才那两个小家伙打扰到您了?”
看到李慕来了,九叔立刻迎了上去。
“可不是嘛,这两个小子,大晚上也不安生,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他们!”
李慕一脸正经地开口,仿佛真的一无所知。
“可是祖师爷,刚才不是您让我们去修屋顶的吗?怎么现在反倒成了我们没事找事?”
秋生一听这话,立刻急了,连忙开口辩解。
“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去修屋顶了?你们别仗着年纪小就想把责任推给我。
再说了,屋顶哪里坏了?”
李慕一指屋顶,一脸认真地反驳。
他这话一出,众人都抬头望去,果不其然,屋顶完好如初。
九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半夜跑来捣乱,放出了这么多厉鬼不说,还敢胡说八道栽赃祖师爷?我看你们是皮痒了!明天开始,训练量加倍!!”
九叔冷哼一声,不等文才和秋生解释,便转身离开了停尸房。
他这一番话,让两人当场傻了眼。
一时间,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好好努力吧你们俩!小黑,咱们走!”
李慕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带着小黑扬长而去,只留下满脸委屈的文才和秋生。
当然,他顺手也带走了十几枚灵魂光球。
这些鬼魂他早就不爽了,只是苦于没有正当理由收拾,今天正好借着文才和秋生当替罪羊。
前院,九叔双手背在身后,冷冷地走回祠堂。
“这两个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还敢背后说我单身狗?哼!”
他在心里冷笑,其实早就听到了两人的私下议论。
他当然知道李慕是在整这两个小子,要不是碍于师父的身份,他自己都想动手教训他们了。
这两个小子,实在太欠收拾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九叔眉头一皱,大步走上前,打开了义庄的大门。
只见一个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男子站在门外,气喘吁吁地说道:
“九……九叔,您就是九叔吧?救……救救我弟弟吧!!”
男子一见到九叔,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乡,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九叔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
“咋回事?”这时李慕正好走到前院,见状便好奇地走了过来。
“九叔,我是从隔壁芭蕉村来的,我们村闹鬼了,家里的芭蕉树把我弟弟给吞了!求您救救我弟弟吧!”
男子一脸惊恐地哭诉。
他这话一出,九叔脸色微变,李慕也愣住了。
芭蕉树吃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棵芭蕉树恐怕已经成精了。
而植物类精怪想要孕育出灵体,至少也得达到大妖级别才行。
“小九,会不会是芭蕉精?”李慕率先开口。
九叔缓缓点头,显然也有这个推测。
“这类精怪一般不会主动害人,可能是今晚天狗食月,被月光影响,性情大变所致。”
九叔分析道。
“九叔,那怎么办啊?求您快救救我弟弟吧!”男子急得直掉眼泪。
“老乡别慌,这种精怪通常不会立刻下杀手,我们先去看看情况。”
九叔一边安慰,一边回头对刚从后院垂头丧气走出来的文才和秋生喊道:
“文才、秋生,准备工具,出发!”
“啊?这么晚还要出门?”秋生一脸不愿意。
“少废话,赶紧的!”
九叔一声呵斥,吓得秋生拔腿就往祠堂跑去。
不到半个时辰,众人便赶到了芭蕉村。
“哇,大叔,你们村怎么种了这么多芭蕉树啊?”
文才望着漫山遍野的芭蕉林,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么多芭蕉,得吃到什么时候啊?
“唉,我们也不想这样,可实在没办法。
不知为何,村子周边别的瓜果蔬菜都种不好,
偏偏这芭蕉树,随便栽都能活。
年复一年,大家也只能靠它过日子了!”
中年男子说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若是在二十一世纪,这种植物旺盛的生长力本该是件好事。
可在这年头,交通闭塞,芭蕉又不易保存,摘下来没几天就坏了。
所以,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生活也越发艰难。
女孩子能嫁的都嫁了,男人们大多只能打光棍。
他和弟弟便是如此,眼看都快四十岁了,还没成家。
“快四十岁才成亲不是很常见嘛?”
文才和秋生听了这番话,忍不住笑着看向一旁的九叔。
察觉到两人目光,九叔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吓得两人赶紧正襟危坐,不敢再笑。
“到了到了,九叔,这就是我家。
我弟弟就是在屋里突然被拖走的!”
一行人终于来到一间简陋的木屋前,从外观就能看出这里确实家境贫寒。
“祖师爷,您怎么看?”
九叔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屋外全是高高的芭蕉树,遮得严严实实,他什么都看不清。
只好转头询问李慕,他知道李慕有阴阳眼,能感知周围妖气,自然要倚重他。
其实李慕早在进入村子的时候,就开始观察整片区域了。
目标早已锁定,心中也有数了。
只是此刻,他的注意力却被另一种奇怪的感觉吸引了。
“说起来,这一幕怎么这么像一眉道长的剧情?难道那一段剧情也开启了?”
李慕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若有所思地嘀咕着。
“祖师爷?”
九叔见他走神,轻声唤了一声。
“嗯?你说什么?”
李慕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九叔。
九叔一时语塞,无奈地摇了摇头。
“祖师爷,你有没有发现那琵琶精的踪迹?”
“找到了。
不过找到也没用,她可是大妖二重天的实力,能在方圆十里的芭蕉林里自由来去。
除非一把火烧光整片林子,不然很难把她逼出来。”
李慕淡淡地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冷静。
“那还不简单,直接放火烧了不就行了?反正这村子里的人都说不想要这些芭蕉树了。”
文才一拍脑门,兴奋地提议。
话音刚落,九叔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放屁!你想连人带村一起烧了吗?!”
说完,还赏了文才一个爆栗,疼得他直咧嘴。
“那……这可怎么办啊九叔?”
中年男子急得直搓手。
九叔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别急,这芭蕉精不出来,我们也没办法。
只有用童男之气引她现身才行。”
说罢,他目光扫过在场几人。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神色古怪。
那意思仿佛在说:您自己不就是嘛……
“我是说,除了我之外!”
九叔白了他们一眼,立刻补了一句。
“咳咳……九叔,我虽然还没娶媳妇,但早就……去过一些地方了。”
中年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看向李慕。
“别看我啊!我才五岁好吗!你们真是禽兽!”
李慕一脸无语地摆手。
第37章 小白变厉害了?
“那就只有我们俩了秋生?”
文才有点胆怯地开口。
“你怕的话,那就我来吧,当师兄的就该冲在前头!”
秋生却是一脸坚定地站了出来。
“真的?秋生你太好了!”
文才顿时感动得不行。
殊不知,秋生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有师傅和小祖宗护着,还能跟琵琶精来段“姻缘”,傻子才错过!”
他正高兴着,却没注意到一旁的九叔和李慕相视一笑,眼神中满是默契。
不一会儿,九叔、李慕和中年男子便躲进了暗处,贴了隐身符,收敛了气息。
而秋生则换上红衣红裤,装扮成新郎官,手拿红绳,小心翼翼地将一头系在自己脚趾上,另一头轻轻抛进了芭蕉林深处。
他此刻也躺在床上,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秋生,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这时,藏在床底的文才小声开口,语气里透着不安。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怀里的八卦铜镜抱得更紧了些。
据说这镜子对着妖物能释放出纯正的阳气,能逼退邪祟。
当然,如果对方道行太深,这镜子也就没用了,而且得晒上好几个星期才勉强能用一次!
“怕啥怕,有师傅和那位小祖宗在,咱们照计划来就行。
不知道这芭蕉精长得怎么样。”
秋生倒是挺兴奋,已经开始幻想那妖精的模样。
“哼,这小子还以为芭蕉精跟那些女鬼一样,想来吸他阳气,想得倒挺美。”
不远处草丛中趴着的九叔冷哼一声。
“等她教训完这小子,咱们再出手。”
李慕也轻笑一声,露出一丝腹黑笑意。
鬼魂修炼靠吸纳阴气,而人的阳气对它们来说是最好的补品。
要快速吸收阳气,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行房事,所以不少男人遇到女鬼,往往是在“那啥”了一晚上后丢了性命。
但妖精却不一样。
它们修炼靠的是天地灵气,而这种灵气藏在人的血肉之中。
所以妖精害人,通常都是直接吃人。
而像植物成精的,更是喜欢把人埋进土里当养料。
在一旁的中年男子听着李慕和九叔的话,忍不住擦了擦汗,心想这两人胆子真大。
那芭蕉精偏偏来招惹他们的徒弟,文才和秋生也是够倒霉的。
正想着,李慕眼神忽然一凝。
“来了!”
他低声一喝。
九叔立刻警觉起来。
“呼呼呼——”
果然,周围芭蕉林猛地摇晃起来。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中。
紧接着,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少女踏着一条红丝线,轻盈地朝着小屋飘去。
她刚飞进屋内,便径直落在秋生头顶。
“哇,好美啊!”
秋生一回过神,就被芭蕉精惊艳到,眼睛都直了。
他兴奋地喃喃自语:
“要是能和这么美的妖精在一起,就算死了也值了。”
正当他激动万分的时候,一道神秘的力量忽然将他吸了起来,他也缓缓飘到了空中。
就在他想凑上去亲一口时,变故骤起。
一只纤细的手猛地伸出,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
秋生瞬间面色涨红,身体在空中剧烈挣扎。
转眼间,无数红丝带如蛛丝般缠绕过来,将他紧紧捆住。
“咦?怎么还有一个人?”
芭蕉精做完这一切,一脸疑惑地低头看了看,发现床底还有动静,便缓缓降落到地面。
“嗯?谁的脚?”
文才看着眼前那双红色绣鞋,忍不住探出头。
“刷!”
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被一只小手牢牢掐住。
“你干嘛!救命啊!!”
文才惊恐大叫,但毫无用处。
很快,他也被红丝带捆成了个大粽子。
“嘿嘿,又能多吃几天了!”
芭蕉精看着眼前两个“战利品”,开心地笑了。
说罢,她一手拎着一个,准备飞走。
“放肆!你还想逃!”
就在这时,一道冷喝声从屋外传来!
芭蕉精脸色骤变,抬眼一看,只见一名中年道士手持桃木剑,如风般疾驰而来。
剑光如电,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危急时刻,芭蕉精急中生智,一把将秋生甩了出去。
“哼!”
九叔见状,皱了皱眉,只好将飞来的秋生接住。
而芭蕉精则趁机挟着文才,从窗户飞了出去,眼看就要遁入芭蕉林,前功尽弃。
“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从空中响起!
紧接着,一只身躯庞大的白虎宛如山丘般从天而降。
那白虎的巨爪带着狂风,猛地朝芭蕉精拍下。
芭蕉精脸色骤变,惊恐之下再度使出老招数,一把将文才甩了出去。
“刷——!!”
可就在下一秒,一道黑影疾驰而过,文才还未来得及飞远,便在半空中诡异地消失了。
“什么?!”
芭蕉精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轰——!!!”
还未等她回过神来,那白虎的利爪已然落下,狠狠地砸在她的灵体之上。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芭蕉精的灵体在一阵扭曲中彻底消散于空气之中。
与此同时,远处的芭蕉林中,一棵巨大的芭蕉树猛然一颤,随后枝叶开始迅速枯黄,整株树逐渐萎靡。
很显然,灵体被灭,本体也难逃一死。
就如同人类失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副空壳罢了。
“嗷呜——”
做完这一切的小白迅速缩小,变成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猫,慵懒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芭蕉精呢?没逃了吧?”
这时,九叔扛着秋生从屋内走出,一脸紧张地问道。
“有小白和小黑在,一爪子就解决了,还能让她跑?”
李慕也从角落中走了出来,双手背在身后,神情得意。
他身边站着的是已经恢复到一米多高的小黑,背上还绑着五花大绑的文才。
“嘶……这么强?大妖二重天的妖物都能随手抹杀?小白又变厉害了?”
九叔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满脸震惊地望向不远处的小白。
他一直以为,小白刚刚踏入妖兽境界,最多也就相当于大妖三重天的实力。
毕竟之前对战任老太爷时,任老太爷虽然变成了毛僵,但九叔一直以为他只是个高级绿僵,也就地师三重天的水准。
听任婷婷说,当时小白为了击杀任老太爷,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而现在,一个大妖二重天的妖物,居然被轻松秒杀。
要知道,今晚芭蕉精可是能爆发出接近三重天的实力,想要一招秒杀她,至少得四重天以上才行。
“这很正常啊。”
李慕见九叔一脸惊讶,便随意解释道:
“小白是月属性的妖兽,今天又是天狗食月之夜,虽然月光微弱,但威力却是平日的几倍。
它今晚的实力远超平常。”
的确,今晚小白确实比平时强了不少,不过要对付一个小小的芭蕉精,对它来说也只是动动爪子的事。
“原来如此!”
九叔这才恍然大悟。
他刚才一时忘了今晚的特殊天象,这样一说,也就说得通了。
“差点被勒死了!”
“师父、祖宗,我又被你们坑了!”
就在这时,缠住文才和秋生的红色丝带缓缓散开,化作一片片枯叶飘落。
秋生一边揉着脖子,一边满是委屈地抱怨道。
“哼,谁让你脑袋里净想着女色!吃点苦头也好。”
九叔冷哼一声,嘴角却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
秋生顿时心中明了——这师傅怕是还在记恨自己和文才说他是个“单身狗”呢。
可对方是师父,他也只能忍着了。
“你们稍等,我去毁掉芭蕉精的本体,顺便把被她抓走的人都救出来。”
说着,李慕便带着小黑与小白走进了芭蕉林。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一棵足有二十多米高的芭蕉树前。
这种高度的芭蕉树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存在。
李慕看着眼前的巨树,嘴角微微上扬。
“嘿嘿,第三个兽宠,就选你了。”
他看着这株即将枯萎的芭蕉树,眼中闪烁着精光。
原本他还打算找一只擅长飞行的妖兽当坐骑,但现在遇到一只靠自身修炼就达到大妖境界的植物系妖族,他又怎会再去瞧得上那些普通妖兽?
“先把被她控制的人救出来再说。”
李慕睁开黄泉之眼,扫视四周的树林,眼神没有丝毫迟疑,随即取出随身的金钱剑,脚步一动,便来到了那株巨大的芭蕉树旁。
“噗噗噗!!!”
紧接着,他挥剑如风,一道接一道的剑气斩下,周围的几棵芭蕉树瞬间应声而断。
只见一个个年龄从十几岁到四十多岁的男子纷纷从树干中跌落而出。
李慕随手将这些人扔到一旁,目光再次落在眼前的芭蕉树上。
“能修炼到大妖层次,血脉等级至少也该是地阶了。
第一次强化,不知道一次修复机会够不够用。”
心中念头一闪,他便抬起小手,凌空一握。
“嗡!!!”
刹那间,空气中温度骤降。
“咔擦咔擦!!!”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寒冰手掌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站在一旁的小白和小黑睁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望着这一幕。
第38章 九炎焚天树灵
下一秒,寒冰巨掌猛然压下,直接穿透地面。
“咦?怎么这么重?怎么回事?”
正当李慕准备把芭蕉树抬起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棵树竟然重达百吨以上!从外表来看,二十米高、直径一米五的树干,最多也不过四五十吨而已。
他立刻感知地下情况。
果然,芭蕉树庞大的根系让他一阵无语。
根部的体积是树干的好几倍,重量少说也得两百吨起步。
而他目前地师四重天的实力,力量大约在七八万斤左右,换算成吨位,最多也就三四十吨。
再加上异能带来的双倍加成,全力爆发之下最多也就一百吨出头。
但两百吨的重量,还是太夸张了!
“你们两个,别光看着,快来帮忙!”
李慕无奈之下冲着一旁的小白和小黑喊道。
“吼——!”
“嗷呜!!!”
小白和小黑也没有迟疑,立刻发出咆哮,身形迅速膨胀,化作两头巨兽。
小白用前爪牢牢抱住芭蕉树,而小黑则张开利齿,一口咬住树干。
强大的咬合力几乎将树干咬裂。
“喂喂喂,小黑你轻点,别真给咬断了!”
李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小黑连忙松了松力道。
“一、二、三!起!!!”
随着李慕一声令下,一人两兽齐心协力,同时发力。
“轰隆隆!!!”
下一刻,那株二十米高、需要四五人合抱的芭蕉树,被他们硬生生地从泥土中拔了出来。
“收!!!”
李慕意念一动。
一阵空间波动闪过,芭蕉树瞬间被吸入了空间之中。
而与此同时,在神兽空间内!
“轰隆!!!”
一声巨响,芭蕉树从天而降,重重砸落在药田边早已准备好的深坑中。
“轰隆隆!!!”
泥土翻涌,眨眼间就将整株树掩埋。
“嗡!!!”
紧接着,天地间的灵气如同洪水般涌入芭蕉树体内,大地深处也涌出一股浓郁的木系能量,不断滋养着它。
原本濒临枯萎的芭蕉树仿佛久旱逢甘霖,迅速恢复生机,连小黑咬出的伤口也在快速愈合。
几分钟后,芭蕉树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开始孕育自己的灵体。
看到这一幕,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
“系统,我现在可以强化这株芭蕉树的血脉吧?如果可以的话,第一次需要多少次血脉修复机会?”
他随即在心中唤出系统。
“叮……可以强化。
凡是诞生灵智的生命体,其血脉皆可提升,即便是石头也行。
当前目标的血脉等级为地阶下品,首次强化仅需一次修复机会。”
系统的提示音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
听到系统提示音,李慕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既然如此,那就立刻进行血脉强化!”
他语气坚定地发出了指令。
紧接着,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收到指令,开始进化!”
“嗡——!!!”
刹那间,一股神秘的金色能量自神墓空间四周涌现而出,迅速包裹住了那株巨大的芭蕉树。
不一会儿,整棵芭蕉树就被金光彻底覆盖,原本的树身逐渐被染成金色,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轰隆隆——!!!”
紧接着,整棵树剧烈震颤起来,形态也开始迅速变化。
它的高度在飞快增长,从原本的二十米,迅速突破三十、四十、五十米!
一百米、两百米!
原本的芭蕉叶片也逐渐演变成粗壮的枝干,再从主干上分出细小的枝条,最终长出茂密的绿叶。
庞大的树冠向四周迅速扩展,不一会儿便遮蔽了方圆数百米的天空。
片刻之后,树干停止了生长,一切归于平静。
此刻,一株高达五百米、树冠如云的庞然巨树,矗立在李慕的神兽空间之中。
随着金光缓缓褪去,巨树通体泛起火红之色,宛如烈焰燃烧。
随着它的降临,整个空间的温度也随之上升。
不过这股热意并不灼人,反而让人感到温暖而舒适。
看到这一幕,李慕也不禁有些惊讶。
“这是什么树?才刚刚晋升到大妖五重天就有这般威势!”
他眼中满是好奇地望着眼前的巨树。
“叮……恭喜宿主,您的兽宠血脉已进化为‘九炎焚天树’!”
“九炎焚天树:道阶中品血脉,拥有强大的火焰属性。
若孕育出灵体,其实力堪比道阶中品血脉的妖族强者。”
“此树每两百年结一次果,可产出至少十枚‘百年朱果’,直接服用可大幅提升人师修士的修为;对地师也有一定增幅。”
“若成长至千年,则可能结出一枚‘千年朱果’,可显着增强地师与天师的修为。”
“更高层次还有万年、乃至十万年朱果。”
“高级朱果有一定概率帮助服用者觉醒火系天赋。”
“本次进化消耗:3次血脉强化机会。”
系统的提示音很快响起,李慕听后眼中顿时闪现出兴奋的光芒。
没想到这九炎焚天树竟有如此惊人的潜力!
别说万年、十万年朱果了,就是百年朱果也已经相当了得。
根据系统所说,两枚百年朱果便可助地师以下的修炼者提升一个小境界,而一枚便足以让一位人师跨越两个小境界!
“哪怕只是百年朱果也已经非常实用了,虽然我现在用不上,但以后肯定能派上大用。”
李慕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来,打算先把朱果储备起来,等关键时刻再使用。
“嗡——!!!”
然而就在此时,整棵九炎焚天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缕缕火红色的光芒从树干上涌出,快速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婀娜的身影。
李慕双眼一亮,满脸期待。
“看来是即将诞生灵智了!”
他看着那道渐渐成型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期待。
几分钟后,一个身着火红长裙、黑发垂至腰间、面容清秀的少女缓缓出现在半空之中。
刚一出现,她便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很快便将目光落在地面上的李慕身上。
她轻轻落在地上,恭敬地行礼。
“九炎焚天树灵,参见主人。”
李慕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说道:“不必多礼,从今以后,你便叫‘火舞’吧。”
看着眼前的火舞,李慕也不禁感慨,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材却出奇地好,这种设定,仿佛只会在动漫中才能见到!
这个火舞虽然与之前那株芭蕉树的灵体有些相似之处,但很明显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毕竟之前那个灵体早已灰飞烟灭了。
火舞是一个全新的灵魂,全新的意识。
“谢谢主人赐名!那我以后就叫火舞啦!”
听到自己新名字的火舞,高兴得像个孩子。
“好,走吧,跟我一起去外面看看这个世界!”
看到火舞如此喜欢自己随口起的名字,李慕也挺开心,心念一动,便带着她直接从神兽空间离开了。
“唉,那个芭蕉树的灵体多漂亮啊,可惜被小祖宗给收拾了,真是有点可惜。”
还在原地等待的秋生忍不住开口了。
“你这话就不对了,要不是小祖宗出手,我们早就变成肥料了!”
一旁的文才也忍不住插嘴。
“我就是说说嘛,开个玩笑。”
秋生尴尬一笑,可话音刚落,他突然望向远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直接变成了花痴模样。
“秋生你干嘛呢?”
文才一脸疑惑,顺着秋生的目光看过去,这一眼,他也瞬间变成了呆头鹅!
屋内的九叔正在品茶,见外面两人突然没了动静,也从窗户望了出来。
只见李慕带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姑娘从芭蕉林中缓步走出,而那女孩的容貌竟与先前被消灭的芭蕉精有几分相似。
在他们身后,则是几个脸色略显苍白但已无大碍的男子。
“这股气息……是妖族?难道她也是芭蕉精?”
九叔眉头微皱。
他原以为这地方有两个芭蕉精,一个被李慕消灭,这个则是新收服的。
但看她温顺地跟在李慕身边,举止恭敬,分明已是李慕的灵兽。
“小九,人都救出来了!”
李慕走到门口,朝走出来的九叔喊道。
“辛苦小祖宗了!”
九叔扫了一眼,确认众人安然无恙后,走到文才和秋生面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啪啪!”
文才和秋生当场挨了两下,疼得跳了起来。
“师傅,你又打人!”
“就是啊,我们这么笨,肯定都是被你打傻的!”
两人一边揉脸一边抱怨。
“胡说!我当年学艺时天天被打,脑子不也好使吗?你们两个是天生迟钝,得多打几次才开窍。
还不快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九叔冷冷地回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
“哦!”
“知道了!”
两人只好垂头丧气地去收拾行囊。
“阿明,你没事吧?”
那位中年男子见到弟弟归来,激动地上前相迎。
“我没事,哥,发生什么了?”
阿明一脸懵地看着兄长。
周围几人也都一脸茫然,他们被芭蕉精掳走后,什么都不知道。
第39章 九叔这次声名远播
“你们被妖怪抓了,如果不是九叔和这位小道长出手,你们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快点感谢九叔!”
中年男子连忙提醒众人。
听到这话,几人这才渐渐回忆起一些片段,也想起了李慕一个个将他们唤醒的情形。
顿时脸色大变。
“多谢九叔,多谢小道长救命之恩!”
阿明率先向两人行礼。
“原来两位就是九叔和李慕小道长,感谢两位救命大恩!”
“真是太感谢了,若不是你们,我们恐怕早已命丧黄泉,感谢道长救命之恩!”
“原来这些年失踪的人都是被芭蕉精所害,多亏两位道长为民除害!”
村民们得知眼前之人正是大名鼎鼎的九叔和李慕,纷纷感激地行礼道谢,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要知道,九叔的声望本就极高,最近更是声名鹊起,风头一时无两。
再说这芭蕉精多年来也确实害了不少人。
虽说平日里它并不主动伤人,但每到天狗食月那几天,性情便会大变,变得极其凶残。
这么多年来,不知有多少人因此丧命。
只是大家一直不知道这些命案的幕后黑手竟是它。
“不必多礼,这一次,你们村的芭蕉精已经被彻底铲除。
若无意外,以后村里可以种别的粮食了!
也不用再担心有人无缘无故地失踪了!”
九叔微笑着开口说道。
原来,之前之所以只能种芭蕉,是因为芭蕉精会吸走周围其他植物的天地灵气和木气,使得其他作物难以生长。
如今这个障碍已经消除,自然可以改种其他作物。
然而,九叔话音刚落,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村民们一个个震惊地望着他。
紧接着,便是止不住的激动与泪水。
“太好了,芭蕉村终于有希望了!”
“这么多年了,我们终于有盼头了!”
“感谢九叔!感谢小道长!”
这一刻,所有村民都激动得跪倒在地,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说实话,救他们的命,是救一时;但能让村子种上粮食,是救了他们祖祖辈辈的命根子。
看着这一幕,李慕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果然,在这个年代,粮食才是普通百姓最在乎的命脉。
半小时后,九叔一行已回到义庄。
“总算回来了,大半夜跑出去三十多里地,差点还被妖怪给吞了!”
刚进屋,秋生就瘫坐在桌边,一脸疲惫。
“是啊师傅,怎么咱们老是晚上出门啊?”
文才也累得不行,一口气连灌了几碗水。
“废话,邪门东西大多都挑晚上出动,白天你上哪儿抓去?”
还没等九叔开口,一旁的李慕先翻了个白眼。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今天发工钱!”
九叔坐在茶桌旁,难得语气温和地说道。
他明白这行不容易,也体谅两个徒弟的辛苦。
他这话一出,原本懒洋洋的文才和秋生立刻精神一震,像被点了穴一样,齐刷刷围到桌边。
“刚才不是还一副要死的样子吗?”
九叔看着他们俩的反应,哭笑不得。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倒出一堆银元,足足有一百多块。
看着桌面上闪闪发亮的银元,文才和秋生眼睛都直了——以前一个月的净收入不过才二三十块而已。
在这个世界,一块银元的价值可抵得上二十一世纪的几百块。
再加上这年代经济落后,普通工人一个月辛辛苦苦也只能挣三块大洋。
而九叔给人看一次风水,收费五块大洋,要是涉及改运之类的复杂活计,价格就更高了。
这次任老爷出手大方,原定二十块大洋,最后竟然给了整整一百块!
加上其他零碎的收入,这个月总共赚了大约一百五十块。
而且这次声名远播,估计往后请九叔做法事的人只会更多,出场费也水涨船高。
“这一百五十块,我打算拿出一百块来修缮义庄。”
九叔一边数着钱一边安排道。
他这话一出,文才和秋生虽然心里有点不舍,但也明白这是该花的钱。
毕竟义庄就是他们的家,常年住在这儿,修得好点也是为了自己。
“剩下的五十块,其中十块先留作伙食费。”
九叔继续说道,顺手分出十块。
文才和秋生连连点头,剩下四十块,四个人平分的话,每人差不多能拿十块,比起以前一个月才两三块,已经强太多了。
毕竟他们只是学徒,以前能拿到这点工钱,已经算是师傅格外厚道了。
“至于剩下的四十块,我自己就不拿了。”
九叔缓缓说道。
这句话一出口,文才和秋生顿时瞪大了眼,而李慕却只是微微皱眉,似乎已经猜到后面还有文章。
“不过呢,你们也清楚,最近我们和僵尸妖怪斗了几次,符咒、冥币什么的都用掉不少。
材料花了十个大洋,小祖宗出力最大,拿二十个,你们两个就各拿五个吧。”
九叔话音刚落,文才和秋生当场就愣住了。
一百五十块大洋,最后他们一人五个?
虽然已经不少了,可那可是大洋一百五十块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旁的李慕已经一把将二十个大洋收进了怀里,九叔也把买材料用的十个大洋收了起来。
桌上,只剩下十个大洋!
“怎么?嫌多?”九叔看着两人一脸懵,嘴角微扬,语气冷了几分。
“不嫌多不嫌多!”
“比之前强多了!”
文才和秋生赶紧赔笑,伸出手想去拿剩下的那五个大洋。
“刷!”
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桌子上的十个大洋眨眼间就只剩四个。
“差点忘了,这六个我先替你们存着,省得你们乱花,等你们成亲的时候再拿出来当彩礼。”
九叔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朝屋内走去,“好了,去睡吧,明天还要去隔壁镇看风水。”
李慕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剩下文才和秋生呆立原地。
“嘿嘿,你们随意花吧,火舞,我们去休息。”
李慕冲文才秋生笑了笑,拉上一旁的火舞就要回房。
听到这话,再看看站在一旁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火舞,文才和秋生精神一震,对视一眼,眼神里透出一丝狡黠。
“哦,差点忘了告诉你们,火舞是火属性的妖族,感知特别强,你们要是偷偷搞什么小动作,被她发现了,烧死了我可不管。”
正要走远的李慕忽然回头补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火舞便轻轻抬手一点。
“嗡——”
一颗火星瞬间飞出,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轰隆隆——!!”
院子顿时被炸出一个深坑,坑中的泥土被高温烧成了岩浆,焦黑一片。
做完这一切,火舞才淡淡地收回手,跟着李慕走进了房间,留下瑟瑟发抖的文才和秋生。
……
“弟子林九(秋生、文才),拜见小祖宗!”
第二天一早,李慕还在梦里,就被门外的九叔师徒叫醒了。
“这么早,干嘛去?”
李慕打着哈欠走出房间。
“小祖宗,是隔壁任家镇请我们去看风水。”
九叔恭敬地答道。
“看风水?”
李慕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眉山道士的剧情了。
“好,等我两分钟。”
说完,他转身回屋洗漱了一番,随即走了出来。
“小祖宗,火舞姑娘呢?”
秋生一见只有李慕一个人出来,连忙问。
这可是养眼的美人,不出现太可惜了!
“她不爱凑热闹,今天留在家里陪小白和小黑。”
李慕白了他一眼,随即迈步向前。
小白、小黑和火舞此刻都在他的神兽空间中。
“啊?那可太遗憾了。”
秋生一听,顿时兴致缺缺。
“别废话了,走!”
一旁的九叔瞪了他一眼,快步跟上李慕。
中午时分,九叔一行人已经随着洛家镇镇长等人来到了镇子的后山。
在镇长和一众村民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您看,这镇子四面环山,左有金盘献瑞,右有水榭映堂,前有华庭鹤宇,后有稷山翠玉,正合风水中的‘风生水起’之势,按理说应该是人丁兴旺、财源广进。”
九叔站在风口,一边观察一边说道。
难怪这个镇子这些年越来越富庶,原来是风水格局极佳。
站他旁边的,是穿着讲究、神色恭敬的老镇长,身边还跟着几位地方乡绅。
为了请九叔来一趟,他们可是足足花了五十个大洋!
主要还是他们村的情况有点不妙。
“九叔说得一点没错,我们镇子这状况已经持续几百年了。”
镇长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可这几年,镇里莫名其妙地六畜不宁,人丁也跟着不顺,不知道是不是风水出了岔子?”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忧虑,旁边的乡绅们也纷纷露出焦急神色。
这些年因为这个问题,生意一直亏损,再这样下去,恐怕又要变回穷乡僻壤了。
“风者,气之所动也。
我看这里风势挺旺,气脉通畅,风应该是没问题的。”
九叔听罢,微微扬眉,语气沉稳地说道。
“那会不会是水的问题呢?”
镇长紧接着追问。
第40章 龙珠到底在哪儿?
“也不能一概而论。”九叔摇了摇头,“一个镇的风水运势出现问题,原因未必单一,
还有其他因素,我们得逐一排查。
现在先去看看水源吧。”
这时,一旁的李慕也开了口。
以前李慕要是说些什么,大家只会觉得是个小孩瞎插嘴,笑笑就过了。
但自从和镇上有来往的任老爷提过他之后,大家才知道这小子来头不小,可能比九叔还厉害。
“原来是这样,老夫明白了。
那九叔、小道长,咱们先去看看水源吧!”
镇长连忙应声,随即带着李慕和九叔往山上走。
“哇,这山也太高了吧,还要走多久啊?”
刚出发,一行人就看到秋生和文才背着大包小包,连自行车都扛上来了。
“哼,你们两个抬这些干嘛?我们这边都快看完了,你们才到!”
九叔看到他们气喘吁吁的模样,眉头一皱。
“师傅啊,背这么多东西怎么走得快嘛。”
秋生一边喘着气一边嘟囔。
“你们两个慢点不行吗?又不是逃命!”
正说着,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只见一个戴眼镜、穿着民兵制服的小胖子打着伞,满头大汗地走上来。
他边走边对身旁一个打扮花哨、浓妆艳抹的女子关心地问道:
“表妹,你累不累啊?”
“一点点嘛~”
女子娇声答道。
“那渴不渴呀我亲爱的表妹?”
胖子又腻歪地问。
“还是……一点点~”
她扭捏地回应。
“那我去帮你拿点吃的!”
说着,胖子就朝九叔他们走去。
“把东西还给他们,你们是来看风水的,不是来当苦力的。”
九叔见状,脸色一沉,语气平静却带着责备地对秋生和文才说道,随即转身继续前行。
“哎呀,误会了误会了,九叔,这是咱们镇的民兵队长阿强,回去我一定好好说说他!”
镇长见九叔不高兴,赶紧打圆场。
“没事,我们走吧。”
九叔摆摆手,带着李慕和镇长一行人继续上山。
而文才和秋生一听师傅发话了,立刻来了精神,
二话不说,把手里所有东西一股脑全塞给了阿强。
“给,还你啦,你说要为大家服务的嘛!”
说完,两人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去。
只剩下一脸懵圈的阿强,扛着东西愣在原地。
“我谁也不为,只为我女朋友!”
他气呼呼地嘟囔了一句,咬牙扛起东西跟了上去。
不久之后,一行人来到了山顶的水源处。
望着奔涌而出的清泉,九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风水格局不错。”
“镇长,当年你们镇子刚起步时,是不是请过风水大师看过地势?”
九叔随口问道。
“九叔果然神眼!当年我们建镇的时候,确实是有高人指点过的!”
镇长听后,语气中满是敬佩。
“我就知道。
俗话说得好,风管人丁,水管财运。
风不入宅,丁口难旺;水不临堂,财气不旺。
你们这镇子的水势格局堪称上佳,乃是传说中的‘龙吐珠’之穴啊。”
而构成这一水势格局的关键,是一颗由山涧长年冲刷侵蚀形成的“龙珠石”。
这颗龙珠石所处的位置与村落房屋的布局互为呼应,绝非偶然巧合。
正所谓“珠圆玉润,家宅兴旺”,是否如此,只消看一眼那颗龙珠便知分晓!”
九叔双手背在身后,环视四周的地势格局,语气坚定地说道。
“九叔,那这颗龙珠到底在哪儿?”
镇长一脸急切,只要能得到高人指点,镇上的难题就有望迎刃而解了。
“依我看,龙珠就在此处!”
九叔话音未落,便径直走到溪水边,伸手将一块巨大的石块搬开。
那块石头至少有一米宽,眼见九叔一人竟轻松挪开,众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轰隆!!!”
巨石移开后,一个光滑圆润、却已裂开的石块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怎么会裂开了?”
看到这一幕,镇长与众人皆变了脸色。
九叔眉头微皱,随即从溪水中扯起一把水草。
可那些水草的根部早已发黑发腐。
“这水有问题!镇长,立刻通知镇上的人,暂时别饮用这水,等查明原因再说!”
九叔神情凝重地对镇长说道。
“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
镇长立刻点头应下,毫不迟疑。
待镇长安排妥当后,九叔转头望向一旁的李慕,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小祖宗,您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是有人下毒,还是另有隐情?”
“这水草上缠绕着阴气,说明上游可能有死人,或者藏有邪祟。”
李慕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开口,“不过不是投毒。”
“竟有阴气?!”
九叔听后,眉头顿时紧了起来。
事情变得棘手了,这意味着要加钱了!
实则九叔如今正为手头拮据发愁——上回烧了太多纸钱,请五鬼办事花了相当于二百五十块银元的代价,虽然任老爷给的报酬不菲,但总体还是亏了不少。
其实任老爷本想给五百块大洋作为酬谢,但茅山规矩森严:弟子一旦接下任务,若途中需加价,最多只能加至原价的五倍。
当时说好是二十块银元,那最多也只能收一百。
九叔只好退回多出的部分。
至于花掉的钱,只能慢慢赚回来。
现在又发现水源可能有邪祟,九叔心里直打鼓——要是又遇到上次那种得花大价钱才能解决的邪物,这趟差事怕是要亏得底裤都不剩。
但既然已经接下,除非危及性命,否则无论如何都得硬着头皮上。
“放心,这阴气并不浓烈,邪祟应该不强。
至少,污染水草的源头并不厉害。”
李慕一眼看出九叔的顾虑,随即宽慰道。
听他这么说,九叔才稍稍安心。
“那就好,要是再来一次,我可真是要喝西北风了!”
九叔忍不住苦笑着叹道。
“走吧,镇长,我们去上游查个水落石出。”
九叔说着,转向一旁的镇长开口。
“好好好,请随我来!”
镇长连忙带路,一行人随即朝水源上游走去。
很快,众人来到上游区域,四下里纷纷开始排查,李慕则清闲了下来。
“哎,差点忘了,昨晚抓了几只小鬼,正好趁现在提取了。”
他心念一动,便将神识沉入神兽空间之中。
意识凝聚成人形,瞬间出现在空间地面之上。
“汪汪汪!!”
最先发现李慕的是小黑,它兴奋地摇着尾巴跑过来,围着李慕撒欢。
“喵~”
小白则懒洋洋地趴在火舞所在的树枝上,瞥了李慕一眼,打了个哈欠,算是打招呼了。
“嗡!!!!!”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棵巨大的火焰焚天树上猛然腾起一道炽烈的火光,紧接着,一位身穿红衣的少女缓缓现身,轻盈地落在李慕面前。
“火舞见过主人!”
火舞恭敬地向李慕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
“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李慕微笑着问,一边顺手揉了揉小黑的脑袋。
“嗯,这里很安静,我很喜欢。”
火舞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温柔笑意。
她本是木属性的妖族,天生就偏好清静,这也是李慕没有将她带在身边的原因之一。
而且,这里也需要有人照看药材。
毕竟,三千倍的生长速度不仅让药材长得飞快,杂草也一样疯狂滋长。
稍有不慎,一两个小时就能让整个药园被野草吞没。
所以,需要经常清理杂草。
“那就好。”
李慕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走到火舞那遮天蔽日的树冠下,看着地面上漂浮着的一颗颗灵魂光球——这些都是昨夜被消灭的鬼魂所凝聚出来的。
这些鬼魂原本藏在九叔的库存中,虽然都是曾害过人的厉鬼,但九叔仍想给他们一个超度的机会。
可惜,李慕没有那么多的慈悲。
“系统,全部提取!”
他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话音刚落,系统立刻回应。
“叮……收到指令,开始提取目标物质。”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从虚空中降下,瞬间笼罩了地上十多个灵魂光球。
片刻之后,那些灵魂纷纷化作金色光球,其中一些黄衣凶鬼分成了两三颗,而白衣小鬼则化作一颗灵魂球。
很快,李慕的提取栏中便多了整整二十颗光球。
“嗡——嗡——”
下一刻,这些光球中的一部分化作数枚低级丹药,其余的则凝聚成十块灵石,以及一道蓝色光芒,直接融入李慕的识海。
刹那间,他感到自己对水元素的掌控能力大幅提升,甚至在识海中,原本冰蓝色的寒冰元素球旁边,浮现出一颗深蓝色的水元素球。
“叮……恭喜宿主提取成功,获得以下奖励:
低级武道经验丹x5,低级神兽经验丹x6,低级技能经验丹x6,
物品:下品灵石x10、大洋x300,
天赋:水之力(中级)。”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李慕顿时眼睛一亮。
第41章 洋人的教堂
“之前只有寒冰之力,但使用寒冰必须依赖周围的水汽或水源,而这个水之力虽然威力稍逊,却能凭空将空气中的氢氧元素转化为水。”
他想到这里,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哪怕在干燥的沙漠里,我也可以瞬间制造大量寒冰了。”
而且,掌控水流本身,似乎也是一项非常强大的能力。
“系统,把所有经验丹都用了,技能经验全部加到医术精通上。”
李慕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叮……接受指令。”
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一股狂暴而温暖的能量瞬间涌入李慕体内,仿佛洪流一般冲刷着他的身体。
刹那间,他的肌肉细胞快速强化,境界也随之跃升,从地师四重天突破至地师五重天!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小白、小黑和火舞也都感受到了这股能量波动,实力纷纷上涨。
虽然还未完全突破到地师六重天,但也已经十分接近了。
“叮……恭喜宿主,您的境界提升至地师五重天,医术精通等级提升至Lv3!”
而就在这一刻,一道提示音也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嗡——!!”
不过,就在下一秒,意外却突然发生了!
李慕猛地感到识海一阵剧烈震荡,仿佛被什么东西冲击了一下!
他心中一惊,立刻将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转眼之间,他的意识便置身于一片蔚蓝的海洋上空。
这片海洋,正是由他的精神力凝聚而成。
在海洋的上方,漂浮着两个巨大的蓝色光球,一个偏冷冽的冰蓝,一个偏向深邃的海蓝。
但此时,这两个光球正不断释放出能量波动,朝着识海中央汇聚。
同时,李慕也察觉到,识海四周的意识屏障上,正不断浮现出一股股真气。
这些真气源自丹田,此刻正以极快的速度与寒冰之力、水之力交融。
三者融合后,最终化作了一种全新的蓝色真气,威力强大。
李慕立刻察觉到,这种真气不仅能驱动他的两种异能,还能支持他施展道术。
“叮……恭喜宿主,技能【能量变异】升级至Lv2,能量强度提升400%!此效果适用于道术、肉身强化及异能!”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李慕这才想起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强力技能,而且效果如此惊人!
“四倍增幅?那我的实力即便不靠道术,也已经比同境界的修炼者高出两个小台阶了!”
想到这里,李慕心中一阵得意。
以现在的实力,对付西山鬼王也不是问题。
不过他没有轻敌,心里清楚,必须等自己准备万全,才有资格与那种级别的敌人正面对抗。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立刻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
属性面板
姓名:李慕
神兽等级:妖兽五重天
修炼境界:地师五重天
天赋:寒冰之力、水之力
技能:医术精通Lv3、黄泉之眼Lv3、能量变异Lv2、阵法师Lv3
道术:茅山中级道法、五雷化极手、灭魂、黄泉锁链、渡化
灵宠:耀月白虎x1、地狱魔犬x1、火炎焚天树
装备:百年桃木剑、诛邪铜钱剑、星辰道袍
金钱:2100
血脉强化次数:0
扫了一眼自己的数据,李慕便从神兽空间中退出意识。
他坐在一块大石上,看着不远处一群人正在水源边寻找线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了,在这个剧情里,应该只有一只僵尸吧?而且还是个洋僵尸,西方那边称为吸血鬼,似乎跟咱们的僵尸不太一样。
听说它还能操控蝙蝠……
不过,这家伙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还不清楚。”
想到这里,李慕反倒有些期待早点见到这个“洋僵尸”了。
“啊——救命啊!有鬼啊!救命!!”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有鬼?”
李慕一愣,他刚才并未察觉到任何阴气波动,怎么会有鬼?
带着疑惑,他脚下一踏,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几秒钟后,他已经出现在数百米外的河岸边。
只见阿强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一双腿还紧紧绑着一根藤条。
藤条另一头则连着一根挂着大量蝙蝠的藤蔓,明显是刚从水中拉出来的。
“发生什么事了?!”李慕开口问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九叔、文才、秋生和镇长等人也赶了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哇,这么多蝙蝠泡在水里居然还没死!”秋生惊呼出声,其他人也都满脸疑惑。
“呃……这么说来,你们镇子喝的水,全是泡过蝙蝠的?”李慕一脸平静地插话。
他这话一出,镇长和周围众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呕——!!”
阿强的表妹捂着嘴,直接干呕了起来。
“九叔,小道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镇子几十年来从没见过蝙蝠,今天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
镇长也是一脸为难地转向九叔和李慕。
“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蝙蝠,肯定不可能是偶然,附近一定有它们的窝。
只要找到窝,一把火烧了就没事了。
不过,镇长,你们也赶紧安排人先把河道清理一下,确认一只蝙蝠都不剩了,再用这水吧……这水啊……”
九叔听完,也有些感慨地说道。
“好,好,那就辛苦九叔你们帮我们找一找了!”
镇长哪敢说不,连连点头答应。
“小祖宗,你说他们天天喝这种蝙蝠泡过的水,居然也没见谁生病?”
后山里,几个人正在四处寻找蝙蝠巢穴,秋生忍不住朝一旁的李慕问道。
“你话怎么这么多?别人生不生病关你屁事,把自己的活干好就行了!”
旁边的九叔一听,立刻瞪了他一眼。
“咳咳,我就随口问问嘛,不也是为他们好嘛。”
秋生干笑了几声。
正说着,他忽然盯着某个方向愣住了。
“小祖宗、师傅,你们快看,那边是不是有个洋人的庙啊?”
秋生急忙指着不远处山腰上的一块平地,语气里满是惊讶。
几人顺着望去,果然看到一座颇为气派的教堂。
“啧啧,小九啊,这洋庙可比咱们义庄气派多了!”
李慕笑着打趣九叔。
“你别提了,”九叔叹了口气,“我们义庄再破,也是靠自己挣的钱一点点盖起来的。
可这些洋人呢?打着救人济世的旗号,实则就是来骗老百姓捐钱的,最后还不是用这些搜刮来的钱建这么豪华的庙?”
他越说越不爽,其实这些年来,他没少跟这些洋庙打交道,十有八九都是打着传教的幌子,做些骗财的勾当。
只是老百姓总觉得洋和尚念经更灵,也就信了那一套。
“也是,走吧,过去看看。
说不定蝙蝠窝就藏在这附近。”
李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带头朝教堂方向走去。
“不许动!”
这时,阿强已经带着几个手下抢先一步到了教堂门口。
正拉着绳子的修女们顿时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一个年轻漂亮的修女强作镇定,上前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叫你们举手听不见吗?是不是非要我来请?”
阿强根本不搭理她,一脸凶相地走上前,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在山谷中炸开,惊得修女们纷纷松开了手里的绳子。
可绳子的另一头却拴在教堂屋顶的十字架上。
随着绳子一松,那个沉重的十字架轰然坠落。
“噗!!”
十字架不偏不倚,正好插在阿强身后,把他整个人压在了下面。
“哎哟!”阿强吓了一跳,强撑着抬起头。
“有鬼?还是有高手?”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冷笑一声,正要转身,忽然一个巨大的黑影扑面而来。
“靠!”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重重地压在地上,眼冒金星。
“队长!队长!”
一个手下慌慌张张跑过来,一看他被压着,赶紧冲上前去抬那十字架。
“咳咳……怎么回事?”
阿强喘着气,皱眉问道。
“我……我发现……”
手下话还没说完。
“发现什么?”阿强立刻来了精神。
“我发现……”
“发现了还说个屁!给我把这洋庙点了,烧了它!”
但话还没说完,阿强就粗暴地打断了队员的发言。
“啥?不用烧教堂?”
那队员一脸懵,不就是洋妞修女不够分,一人一个都轮不上吗?干嘛非要放火啊?
“还啰嗦啥?赶紧烧!”
阿强还以为真找到了蝙蝠洞,抬手就扇了手下一大耳刮子。
“好好好,马上烧!”
小弟一哆嗦,赶忙扔下十字架,转身去准备火把。
哪知道这十字架太大太沉,一松手又砸回阿强身上,直接把他压得直翻白眼,嘴里冒泡。
“你这混账东西,回去有你好看!”
阿强满脸涨红,使出吃奶的劲推开十字架,气得破口大骂。
可话音未落,一个黑影猛地压了下来。
“哎我去!!”
阿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座“肉山”牢牢压在身下。
“你说!为什么要烧我的教堂?!我们到底哪里惹你了!”
只见一个胖乎乎的修女满脸怒火,骑在他身上,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咳咳咳……你……你这疯婆子……”
第42章 蝙蝠窝在洋庙?
阿强翻着白眼,连气都喘不过来,更别说回答她了。
“我们大老远跑来传教,不容易啊!你竟敢烧教堂,我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
胖修女越说越激动,一屁股坐在他胸口,情绪激动地大吼。
“咳咳……疯……疯婆……”
阿强挣扎着举起手里的枪,想吓唬她一下。
可下一秒,枪就被胖修女一把夺了过去。
“好啊,你既然铁了心要烧教堂,那我就先杀了你,再自尽!咱们一起陪葬!”
说罢,她一脸决然地对准阿强的脑袋,闭上眼,手指一扣扳机。
“砰!!!!!”
一声巨响在山谷中回荡。
胖修女吓得猛地跳了起来,随即扑通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不停祷告。
“主啊,请宽恕我的罪孽吧!!”
她口中念念有词,脸上满是悔意。
“我说阿姨,用不着这么拼吧,动不动就开枪?”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打断了她的忏悔。
胖修女转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刚才那一颗子弹,竟然被一块突然冒出的冰墙挡了下来!
说话的是个少年,他身后站着一位神情冷峻的中年男子。
阿强躺在地上,望着眼前这道从地底直冲而上的冰墙,脸色都变了。
“我靠,这疯婆娘真敢杀人!今天这仇我非报不可!”
他一骨碌爬起来,抓起地上被丢的枪,就想冲上去报复。
“够了!阿强!”
这时,九叔终于开口,声音一出,像打雷一样震得阿强差点把枪扔了。
“你无缘无故烧人家教堂干嘛?”
九叔一边问,一边走到那块挡住子弹的冰墙前,仔细打量。
这一看,心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咦?居然连一点痕迹都没有?怎么可能?小祖宗平时也没显露过啊……
而且我刚才根本没看见他动手,怎么突然就冒出一块冰?
难道……是传说中的寒冰天赋?”
九叔越想越激动。
传说中,有些人天生就能掌控天地自然的力量,那可是万里挑一的奇才!
他大师兄石坚就是觉醒了雷电之力,才成为茅山第八十一代弟子中的首席大师兄。
石坚五十岁便已达到地师巅峰,若能晋升天师,配合雷电之力,必将成为茅山第一高手!
而现在,李慕展现的能力,极有可能正是与雷电之力同等层次的寒冰天赋!
想到这,九叔激动得手都有点发抖。
“九叔,我是执行镇长的任务啊!我手下在这发现了蝙蝠窝,镇长交代了,发现洋庙就烧!”
听到九叔的话,阿强立刻露出得意的神情,忍不住开口反驳。
他冷冷地盯着面前胖乎乎的修女,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这是胡说八道!我们教堂怎么会是蝙蝠的老窝?你拿出证据来!我看你就是欺负我们几个都是女的,好说话是不是?真要闹起来,我也不怕你!”
原本还被九叔的话惊得说不出话的胖修女,在听到阿强这番话后,顿时气得脸都红了,张口就骂了起来。
她身材本就高大,这一发火更显得气势汹汹,连旁边的九叔和李慕都不由得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更别说是正面对她的阿强了,吓得赶紧举起手里的枪,想稳住场面。
“我当然有证据!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阿强一边说着,一边朝自己的几个手下招了招手。
“老大,怎么了?”
几个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开口问道。
“你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阿强指着刚才汇报的那个小弟急切地说。
“啊?现在说吗?”
那小弟看着九叔和李慕,有些发怵,支支吾吾地开口。
“啰嗦!让你说就说,赶紧的,说你刚刚发现了什么!”
阿强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气急败坏地吼道。
被打的小弟一脸委屈,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我刚刚数了一下,这里的修女只有五个,我们有六个人,不太够分……不过这位胖姐姐来了,刚好凑数,老大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可以收下。”
小弟说得倒是挺实在,语气里还带着点期待。
他这话一出口,九叔和李慕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惊讶和好笑。
谁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有这口味。
连胖修女这种体型都敢打主意。
胖修女听完更是气得七窍生烟,若不是顾忌他们手里的家伙,怕连累其他修女,早就扑上去拼命了。
至于阿强,此刻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恨不得冲上去把这嘴快的小子掐死。
“咳咳咳,九叔,误会,纯属误会!我们这就走!”
“你们几个混蛋,给我滚!”
脸都丢光了的阿强干笑了几声,带着几个手下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真是想不到啊!”李慕忍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
“谢谢两位道长帮忙解围!”
胖修女也意识到九叔和李慕并不是阿强一伙的,连忙道谢。
“没事,叫我九叔就行。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得检查一下你们教堂有没有蝙蝠窝,不然那帮人回头又来闹事。”
九叔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没问题,教堂我天天打扫,肯定没问题。
不过检查可以,只能你们两位来,其他人我不接待。”
胖修女爽快地答应了。
“好,小祖宗,我们开始吧。”
九叔点点头,转头对一旁的李慕恭敬地说道。
这个举动让胖修女愣了一下。
眼前这位九叔看起来快四十岁了,竟然称呼一个年轻人为“小祖宗”。
她在天朝生活多年,自然知道这称呼的分量。
“两位道长,请这边走。”
她没再多问,领着两人往教堂里面走去。
至于文才和秋生,早就趁着刚来的时候跑去找年轻修女聊天去了。
十几分钟后,九叔几人已经把教堂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确实没有任何蝙蝠的痕迹。
“九叔,李慕道长,我没说谎吧?整个教堂都看过了,根本没蝙蝠。”
几人从楼上下来,胖修女笑着说道。
“嗯,确实没有。
小祖宗,你怎么看?”
九叔点头,又转头问李慕。
“没有就走吧,我还赶着回去睡觉呢。”
李慕打了个哈欠,语气有些无奈。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到处查看,一眼就能看出有没有问题。
但九叔暗示了好几次,他就像没看见一样。
九叔也没多想,只当是李慕用了阴阳眼之后真气消耗太大,不想再动用。
“这里好像还没看过吧?”
正要离开时,九叔忽然发现楼梯下面还有一间房间,看上去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
“这个嘛,是以前教堂的老神父修行闭关的房间,自从神父失踪以后,这里就没人管了。
连我自己也没有开门的钥匙。”
胖修女听了九叔的话,也无奈地开口说道。
“失踪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九叔一怔,忍不住追问。
“差不多二十年了吧。”
胖修女略一思索,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确定。
“也就是说,自从神父不见了以后,这扇门就一直锁着,你们也没有想过找人打开看看?”
李慕听了,有些惊讶地说道。
“我们也是这几年才调来这里工作的,至于教会之前派人来查过,但好像也没进来过。”
胖修女没听出李慕话里的意思,依旧一脸为难。
“那有没有可能,那位神父其实一直就在里面?也许是病倒在屋里,或者钥匙丢了,门锁坏了,出不来,就这么被困在里面了呢?”
李慕说着,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
他这话一出,胖修女顿时愣住了。
是啊,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神父岂不是早就死在了里面?
而教会多年来却一直以为他背弃了信仰。
一旁的九叔也摇了摇头,如果真是这样,那位神父未免也太可怜了些。
“天哪,那怎么办呀两位道长?我真的没有钥匙啊!”
胖修女终于反应过来,急得直跺脚。
“喏,这个可以借你一用。”
李慕却只是笑着,随手将身边一块大石头递了过去。
胖修女一看石头,眼睛顿时亮了。
“太谢谢您啦小道长!”
她激动地一把抱起石头,狠狠地朝门锁砸了下去。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砸开了,轰然倒地,尘土飞扬。
胖修女赶紧冲了进去。
“我们也进去瞧瞧吧。”
李慕笑了笑,带着九叔一同走进了这个尘封已久的房间。
一进门,几人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整间屋子的墙上、天花板上挂满了成串的大蒜。
“这地方以前还做饭的吗?怎么还有大蒜?”
九叔看着满屋挂着的蒜串,一脸疑惑。
“你就不懂了吧,”李慕轻笑着解释道,“在西方,他们常用大蒜驱邪,尤其是对付吸血鬼。
因为吸血鬼对大蒜的气味特别敏感,就像人闻到臭味一样恶心。
所以身上带着大蒜,吸血鬼就不会靠近你了,谁会没事去找臭味闻呢?当然,对付僵尸也有类似的效果,只是没那么灵。”
第43章 寻找新水源
“哦,原来是这样。”九叔恍然大悟,“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小祖宗连这个都清楚?”
“让你平时多看点书,这些可都是天元师兄他们从茅山寄来的典籍上写的。”
李慕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咳咳,小祖宗教训得是,我以后一定多多读书。”
九叔听了,脸上有些尴尬。
他确实读了不少书,但比起李慕还是差得太远。
别看他已经一把年纪,可李慕虽然只有五岁,十个月就会识字读书了,四年下来读的书比他几十年加起来还多。
“那按您的意思,这里可能真有吸血鬼?”
九叔皱起眉头问道。
“八成是这么回事。”
李慕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很快便在角落里发现了几只藏匿的蝙蝠,但他没有说破。
“啊?难道祁神父就是被那种怪物害的?”
胖修女脸色瞬间变了。
“这种情况确实存在,道行不够的人对抗僵尸确实凶险,对了,这位就是祁神父吧?”
九叔边说边注意到了墙上挂着的几张照片,顺口问了一句。
“没错没错,就是祁神父!”
胖修女连连应声。
她随即朝昏暗的屋内望了一眼,很快就在屋子深处发现了一个穿着神父袍的人影。
胖修女脸色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但下一刻,她整个人就愣住了……
只见那人已经只剩下一具白骨,而那身神父的装束,也与照片上的祁神父完全一致。
“赞美主啊,祁神父,没想到您真的在这里!教会还以为您背弃信仰了,原来是为对抗邪魔牺牲了……
请您安心离去,我会向教会禀报真相的!”
胖修女说着,虔诚地跪在地上,开始低声祷告起来。
“他果然死在这儿了,不过这模样……怎么看都像是自己了结的。”
九叔看着这副骨架,皱起了眉头。
“自尽?怎么可能?”
胖修女一脸惊讶。
“怎么不可能,你瞧这里。”
九叔说着,蹲下身,伸手拨开那副骨架胸口的衣物,露出一个插在里面的十字架。
他一用力,拔了出来。
可就在这一瞬间,骨架猛地向前一倾,直扑向胖修女,把她压了个正着。
“啊——救命啊!!”
胖修女吓得尖叫出声。
再胆大的人,面对一副骷髅压在自己身上的场景,也冷静不下来。
“咳咳,抱歉抱歉……”
九叔有些尴尬地蹲下,把骨架扶了起来。
“我的天啊!!”
胖修女惊魂未定地坐起,可就在她起身的一瞬间,忘了旁边的九叔还蹲着,
“啵”地一下,她直接亲上了九叔的嘴。
这一幕让整个房间瞬间凝固。
不光是九叔和胖修女愣住,连站在一旁的李慕都瞪大了眼。
“我去,我还在这儿呢,九叔居然还是被亲上了?
剧情走向完全不一样啊,这都能亲到?”
“我我我……”
九叔整个人都傻了,手还举着那副骨架,呆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把手松开,像烫手一样把骨架甩开。
“我不是故意的啊!”
说完,他抹了抹嘴,头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小九你跑啥呀,一个大男人怕啥,等等我!”
李慕强忍笑意,连忙追了上去。
只留下满脸羞红、瘫坐在地上的胖修女。
刚走出地下室,九叔便红着脸拉着李慕:
“祖宗,这事你可千万别往外说,不然我这张老脸可就彻底没啦。”
对文才秋生,他还能板起脸吓唬几句,可对李慕,只能低声下气地求着。
毕竟李慕这小子,最爱拿人打趣,最让九叔头疼。
“哎呀,放心啦,我不会说出去的!”
李慕摆了摆手,一副正经样。
“真的?”
九叔满脸怀疑。
“喂,你这个表情是啥意思?我有那么不可靠吗?”
李慕顿时翻了个白眼。
可惜,回应他的,是九叔意味深长的一个白眼。
李慕也无奈了,自己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信用可言。
“这次我真不说,不然别人还以为你连修女都不放过呢!”
他叹了口气,语气认真了些。
听他这么一说,九叔的脸色更苦了几分。
“九叔,教堂里根本找不到蝙蝠巢,您这边有线索吗?”
刚从教堂走出的九叔,就被镇长和几位乡绅围住了。
“蝙蝠窝找不到,只能先换个水源了,原先的水井先封起来,等确认安全再恢复使用。”
九叔神色凝重地说道。
“听您安排,听您安排!”
镇长和其他乡绅纷纷点头应和。
而在一旁,秋生和文才还在和几个年轻修女嬉闹。
“教教我们嘛,这怎么玩呀?”
“对呀对呀,看起来好好玩!”
几个修女围在秋生身边,满脸期待。
“想学?没问题,”
秋生咧嘴一笑,眯着眼睛看她们,“叫声好听的,我就教你们!”
“要叫你啥好听的呀?”
本来心情就郁闷的九叔,一听秋生开口说话,立刻凑了过来,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那还用问?你得喊一声小哥哥才行!”
还没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秋生,立刻笑嘻嘻地转过头来!
可惜,映入眼帘的是九叔那张冷得能滴出水来的老脸。
“小哥哥喊得不错,来,我们回去慢慢练!”
九叔冷冷地撂下一句,说完就伸手拍了拍秋生发愣的脸蛋,转身大步离去!
镇长等人见状,也赶紧跟上。
“哎哟,我这是惹谁了?师傅怎么火气这么大?”
秋生一边看着九叔远去的背影,一边有些发怵又有些好奇地转头问一旁的李慕。
“我哪知道,赶紧走吧!”
李慕摆了摆手,背着手慢悠悠地迈开步子,朝前面走去。
文才和秋生也赶紧跟上。
等一行人离开后,一个民兵队员走了过来,径直在教堂门口贴上了一张告示。
“看清楚了,别怪我们队长没提醒!”
他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个修女围上前去,看清告示上的字后全都惊慌失措——
“发现蝙蝠者,即刻火烧洋庙!”
这下子,教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时辰过去,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后山山顶,九叔手里拿着罗盘,正在测算方位,还不时观察风向。
李慕则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和镇长几人一边喝茶,一边等候。
“师傅,我回来啦!”
秋生气喘吁吁地从山下跑上来。
看到他回来,镇长几人赶紧迎了上去,李慕也走到九叔身边。
“情况如何?”
九叔随口问道。
“哇,师傅你也太神了!两座山隔了两里远,西边水位高了两丈你都能算出来!”
秋生一脸佩服地说道。
“九叔果然厉害!”
“不愧是大师傅!”
“是啊是啊,这次能请到九叔,咱们镇子有福了!”
众人一边听一边连连称赞,也不管自己到底听没听懂。
“按照我的推算,新水源就在山坳中间的位置。
文才、秋生,你们俩先下去找找具体位置,我和小祖宗在这边确定一下打井点!”
九叔看了看天色,立刻布置任务。
“是,师傅!”
两人应声而去,转身跑下了山。
“小祖宗,帮我找找水眼吧。”
九叔随即转向李慕,一边说一边掏出一捆红线,准备用传统手法测水气最旺的位置。
“不用测,就这儿!”
李慕却直接拿起水位标,插在一个地方,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话一出,九叔当场愣住。
不过下一秒,他看到李慕眼中闪过一丝金光,顿时明白了过来。
“还是小祖宗省事!”
九叔感慨地说道。
可话音刚落,他忽然皱起眉头。
“等等,你能看见水位?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我,也没让我帮忙!”
李慕一脸理所当然,结果九叔听后脸色顿时抽了抽。
一旁的镇长等人看着九叔被李慕顶得说不出话,心里也是一阵感叹:这位李道长果然跟传闻一样,古怪得很。
十几分钟后,文才和秋生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师傅,您真神了!水源真的就在山坳!”
秋生激动地说。
“找到了也没用,泉眼是小祖宗一眼看出来的。”
九叔语气幽怨地插了一句。
文才和秋生一愣,反应过来后顿时懵了:李慕一眼就能看出的点,他们俩还在山上跑了几圈?
师徒几人齐刷刷地看向李慕,眼神复杂。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唉,做好人真难啊!”
李慕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咳咳,九叔,既然找到位置了,那我们现在动工吗?”
镇长干咳两声,打断了几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眼下不是动土的好时机,时辰不对。
等吃过午饭再开工吧,这两天大家先回去休息,之后再来也不迟!”
见烈日当空,九叔微微皱眉,心里明白这会儿动工并不吉利。
毕竟打一口井也算得上是件大事,不能草率行事。
“那我们下午再来帮忙!九叔您辛苦了,您和徒弟们也先回去歇会儿吧!”
镇长听后连连点头,附和着九叔的意见。
“咱们也回去吧!”
九叔转头对李慕、文才和秋生说道。
一个时辰后,几人吃过午饭,又陆续回到了义庄。
第44章 炼制丹药
“我先回屋歇会儿,有事再叫我。”
李慕交代了一声,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嗡——”
一进屋,李慕的意识便连同身体一同进入了神兽空间。
“主人,您终于回来了!”
火舞一见到李慕,便欢喜地迎了上来。
“火舞,你刚才说第一批药材已经成熟了?”
李慕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的主人,第一批药材已经长到五十年药龄了。
按照您的吩咐,我采摘了一部分,这些药材大概能炼制出十枚人阶上品的增气丹。”
火舞恭敬地向李慕汇报着。
自药材种下以来,已经过去了六七天,最早种下的那一批药效已经达到了五十年之久。
增气丹在人阶丹药中算是颇为珍贵的一种,一枚便足以让人师境界提升一个小层次。
如果服下者是人师三重天以下甚至只是凡人,也能借此一举突破到人师三重天。
当然,这指的是完美品质的丹药效果。
在如今的茅山派以及其他大宗门中,每年最多炼出十几枚增气丹,但大都是合格品质,需服用两枚才可提升一小境界。
而且,除了完美品质外,其他品级的丹药都会残留丹毒。
像合格品质的增气丹,普通人十年之内最多只能服用两枚,其余时间必须用来清除体内的丹毒。
因此,这类丹药通常都被人师后期、即将突破地师的人所使用。
九叔一生也只服用过一枚增气丹,便从人师巅峰踏入了地师一重天,大大缩短了修炼所需的时间。
而李慕打算用这种丹药来试一试自己的炼药水平。
毕竟,按照他如今Lv3级别的医术精通,已经可以炼制地阶中品以下的任何丹药。
“很好,十份材料足够了,那就拿它练练手吧!”
李慕听完后,满意地点头。
话音刚落,火舞心念一动。
“哗啦啦——”
下一刻,空间中那株巨大的火炎焚天树的枝条轻轻晃动,从一处角落卷起一堆堆分类整齐的药材,整齐地摆在李慕面前。
由于增气丹主要用于提升人师境的肉身实力,主药自然是以野山参为主。
五十年药龄的野山参若是在后世,一根便价值上万,但那只是生长了五十年的年限,药力却因灵气稀薄,最多只有十年左右。
而真正拥有五十年药力的野山参,至少得生长三百年以上,这样的药材放在现代,价值早已突破百万。
而在李慕这里,不过七八天便可收获。
看着眼前这些手臂粗的野山参,李慕忍不住想着,以后或许可以靠卖药发财。
“开始吧。”
药材齐全,李慕也不再犹豫,抬手便打出一连串结印。
与此同时,他的精神力也随之调动起来,在虚空中与印诀融合。
“噗——”
忽然,虚空中凭空燃起一朵赤红的火焰。
令人惊讶的是,这火焰竟没有丝毫温度。
其实,这正是精神力火焰,真正的炼药之火。
这是李慕医术精通升到Lv3后,从系统赋予的炼药师知识中掌握的。
在某个世界,这种火焰被认为是炼药的最佳之选。
只要达到地师境界,精神力足够强大,或者拥有特殊异能之人,便可凝聚出此火。
这种火焰虽然不具备杀伤力,但用来炼药却极为合适,甚至比九成实体火焰还要更适合炼制丹药。
“先进行提炼!!!”
李慕回想着自己掌握的炼药师能力,以及在修炼空间中无数次炼制丹药的经历。
他毫不迟疑地一把抓起十份药材,全部一股脑扔进了火焰中。
这一幕要是被其他炼药师看到,恐怕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火焰中提炼药材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需要高度专注。
药材在高温下会迅速发生变化,每一次性质波动都必须用特定的手印来控制。
通常情况下,炼药师一次只炼化一种药材。
而李慕呢?他竟然一次性投入了十份、数百种药材,同时进行提炼。
简直堪称疯狂。
下一秒,李慕的双手瞬间化作无数残影,快速结出一个个手印。
“嗡嗡嗡!!!!”
随着一连串手印的打出,那些药材竟没有丝毫失控的迹象,而是井然有序地逐渐融化、提纯。
每当某味药材的性质发生变化时,就会被他精准地压制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有药材最终都化为一滴滴晶莹剔透的药液,纯净无瑕,毫无杂质。
“看来在修炼空间里积累的经验一点都没落下啊!”
看着这一幕,李慕微微一笑。
“接下来是融合阶段!!”
他眼神微动,随即双手在虚空中一抓。
“嗡——”
刹那间,所有的药液自动分为十份,迅速融合成十团精华。
在李慕一个个手印的加持下,融合过程飞快推进,很快便彻底融合完成。
最终,十枚血红色、通透如水晶般的丹药成型。
看着眼前这十颗宛如琉璃珠般的丹药,李慕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轻轻一挥手,丹药便落入了他的掌心。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制出十枚人阶上品完美级丹药,获得经验值:1000点!”
就在这一刻,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李慕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如今他的炼药师等级已经达到了地阶中品,炼制人阶上品的丹药,几乎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一枚丹药能获得一百点经验,已经算相当丰厚了。
按照这个效率,只要炼制十次就能升一个小境界。
他看了看时间,从开始炼制到现在,不过才过去半小时而已。
接着他调出了“增气丹”的属性面板。
名称:增气丹
等级:人阶上品
品质:完美
效果:服用后可使师级修炼者境界提升一个小层次!
随即又一道提示音响起:“这丹药还不错,可惜啊。”
李慕喃喃道,“我自己倒不需要用这些丹药提升实力,系统赋予的力量可以让我瞬间掌控到极致,并且根基极为稳固。”
“如果靠外力来增强,反而需要花大量时间去适应。
与其如此,不如直接使用系统来升级,效率更高,性价比也更好。”
看着手中这些丹药,李慕沉思片刻后便放弃了服用它们的念头。
毕竟,有如此强大的系统在手,还去依赖需要时间磨合的丹药,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当然,也许有人会问:你这么依赖系统,就不怕它出什么问题吗?
说实话,李慕的一切都是系统给的。
如此强大的存在,若真要对他不利,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专注于借助系统快速提升实力。
想到这里,李慕收起十枚丹药,离开了神兽空间。
他没有继续炼药,因为他打算等几天,等药材品质提升之后再动手。
毕竟现在的药材等级还不高,提前炼制就是浪费资源。
等到它们成长到最佳状态,再一次性收割,才能利益最大化。
当然,最近他也计划将那一万平米的药田扩展到五万平方米。
这样一来,以后能获得的药材数量也将大大增加。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给我站住!看我不收拾你们!!!”
然而刚走出房间的李慕,就听见九叔在外面大声地怒骂起来。
他循声走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九叔上身穿了件单衣,下身只围着一条浴巾,站在门口气得直跺脚。
“那两个小兔崽子又惹你啥了?”
李慕无奈地问道。
“这两个混小子,不务正业,偷了我的钱跑出去玩!可恶!我就不信他们敢不回来!等他们回来,我非得狠狠教训他们不可!”
九叔一听,立刻吹胡子瞪眼,气不打一处来。
说着,他愤愤地“砰”一声关上了门。
“九叔!九叔在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那个胖修女。
九叔脸色一变,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这身打扮哪能见人啊!
“吱呀——”
门已经被人推开了,他想躲回屋里也来不及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一溜烟钻到大门旁的鸡窝后头,冲着李慕拼命眨眼睛使眼色,希望他能帮忙应付一下。
李慕冲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便大大方方地走到院子里。
“我刚才明明听见九叔说话,他应该在家吧?”
胖修女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五个年轻修女走了进来。
“你们也太吵了吧,这样谁敢答应啊。”
李慕上前一步,笑着迎上她们。
但下一秒他就有点后悔接手这个差事了,因为五个年轻修女一见他,立刻围了上来。
“哇!李慕小道长在这儿呢!”
“哎呀,李慕小道长好可爱,早上都没注意!”
“小道长你多大啦?”
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围着他,有的捏捏他的脸,有的热情地递糖果,场面一时有点失控。
李慕顿时一脸懵,心里直犯嘀咕。
“小祖宗啊,辛苦你了。”
躲在鸡窝后头的九叔一边祈祷一边感慨。
“李慕小道长,我们是来找九叔的,他在家吗?”
胖修女笑着问道。
第45章 九叔走光了?
“你们找小九啊?他在那儿,你们自己去找他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脸都红了的李慕果断卖了九叔,还顺手指了指他藏身的方向。
说完,他挣脱开几个修女的包围,撒腿就往房间里跑,还“嘭”地一声把门反锁了。
“完了,小祖宗又坑我!”
躲在鸡窝里的九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九叔,原来你在这儿呀,你在捡鸡蛋吗?”
胖修女也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笑眯眯地开口。
“哎哎哎,别过来别过来,我在做法事,你们再靠近,会破坏法阵的!”
九叔急得直摆手,赶紧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手。
“九叔,我们是来跟你商量件事的。”
胖修女倒也没再往前凑,只是认真地说道。
“什么事啊?我现在真没空,要不改天再说?”
九叔苦着脸说。
“不行不行,今天不说就来不及了!”
胖修女急了,再拖下去教堂恐怕都要被火烧了。
“那你快点说好不好!”
九叔听到她那副认真劲儿,心里一阵无语。
“那我说了!”
胖修女见九叔答应了,脸上也露出笑意。
其他几个修女也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突然,胖修女表情一变,语气凝重了起来。
“我看到了!!”
她猛地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直接把九叔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看到了?你怎么看到的?”
九叔一愣,心中大惊——自己这身打扮,怎么可能被看到?
“是的,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一个背叛主的罪人!”
胖修女神情肃穆,语气虔诚。
此话一出,九叔当场翻了个白眼。
“原来你们是来传教的啊,打住打住,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还是别费这个劲了!”
九叔拎着条浴巾,一脸无奈地说道。
他还以为是自己走光了。
“九叔,你别这么决绝嘛,主是万能的,主是全知的,只要你现在悔改,主一定会宽恕你的!”
胖修女一着急,赶紧上前几步,想让九叔听得更清楚。
结果这一举动反倒把九叔吓了一跳。
“停停停!我投降我投降!!”
九叔赶紧摆手制止。
胖修女眼睛一亮,还以为九叔要信了。
没想到九叔下一秒竟然从鸡窝里摸出一颗鸡蛋。
“喏,给你个任务,你们不是说主无所不能吗?只要你现在让这颗蛋孵出小鸡来,我就考虑信你们的教!”
说完,他顺手把鸡蛋往地上一推,滚了出去。
他这招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啊?孵小鸡?怎么可能嘛,我们又不是母鸡!”
“就是啊,就算是母鸡也得孵一阵子才行啊!”
“九叔你也太难为人了吧!”
几个年轻的修女听后,纷纷不满地嚷嚷起来。
“方法我已经说了,你们愿不愿意试试看,自己决定。
要是不愿意,就请回吧!!”
九叔也干脆摊牌了。
要不是看她们是女流之辈,真敢在他头上动土,他不打她们一顿都对不起茅山列祖列宗。
“好!我们试!”
胖修女直接一口答应,随即不顾其他人反对,带头跪下开始祈祷。
看到这一幕,九叔心里松了口气。
趁着几个修女闭眼祷告的空当,他准备悄悄溜走。
“啊——!!”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院落。
九叔被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浴巾也掉在了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弯腰捡,几个修女已经纷纷站起身来。
情急之下,九叔赶紧趴在地上,用衣服遮住要害。
“怎么回事啊!这也太不像话了!”
“就是啊,又小又黑,太难看了!”
“怎么长得这样,丑死了!要不一脚踩死算了!”
几个修女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九叔一听,脸都白了。
“她们……看到了?”
一想到修女们打算怎么处理他的宝贝,九叔冷汗直流。
西方人下手也太狠了吧?
看一眼就要踩死?
还说什么丢进油锅炸,这是什么操作?
但九叔不知道的是,修女们其实只是看到刚刚尖叫的那位修女手上的黑毛毛虫而已。
“咔嚓!!”
就在这时,那颗鸡蛋竟真的裂开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鸡从壳里蹦了出来。
修女们顿时沸腾了。
“九叔,你这回总该没话说了吧!”
胖修女一手拎着小鸡,趾高气昂地走到九叔面前,居高临下地说。
“没话说了。”
九叔低着头,像个受气包一样小声应道。
躲在屋里的李慕差点笑出声。
“我们都亲眼看到了,你现在认不认账?”
见九叔服软,胖修女得意地问。
“我认……等等,不对吧,不是只有一人看到吗?”
九叔刚想点头,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立刻开始狡辩。
毕竟一人看见和集体见证可不是一个性质。
“哼,我们可都是亲眼所见!”
“对啊,我们都看着小鸡从蛋里钻出来的!”
“别狡辩了,九叔你就认了吧!”
修女们叽叽喳喳地围上来。
“哦,你们说的是小鸡啊?那刚刚那声尖叫是怎么回事?”
九叔这才恍然大悟,一脸无语地看向那个尖叫的小修女。
“你被大虫子爬身上你不叫啊!”
小修女气鼓鼓地反驳。
九叔更无奈了。
“九叔,你不会想赖账吧?我们可是真的完成了你的要求!”
胖修女见九叔一副恍惚模样,急着提醒他。
“我早就说过了,咱不是一路人啊!”
九叔挠了挠头,满脸头疼。
谁能想到那颗蛋还真孵出小鸡来了。
“汪!!!”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九叔忽然听见一声狗叫,他疑惑地转头望去,只见小黑此刻背上搭着一条裤子,嘴里咬着一块门板,飞快地朝他奔来。
“好家伙,小黑,你可真是来救我的命的!”
九叔一见这情景,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哎哟,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突然,九叔猛地指向胖修女等人身后,惊叫起来。
他话音刚落,一群修女下意识地纷纷回头张望。
“唰!!!”
几乎就在同时,小黑已经冲到两拨人之间,将那半人高的门板横挡在中间。
“乖小黑,回头给你加个鸡腿!”
九叔一把抓下小黑背上的裤子,赶紧起身套上。
“哪里有什么东西?什么都没看到啊!”
修女们回头看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异常,一脸疑惑地问道。
“就在那儿!!”
九叔一边提裤子一边随口应付。
可他话刚说完,脑子不太灵光的小黑却真的好奇了起来。
“汪汪汪!!!”
它一撒嘴,松开门板跳了出去,四处张望,也开始认真找起了“东西”。
“砰!!!”
门板轰然落地,一声巨响让所有修女瞬间回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九叔傻愣愣地看着一群睁大眼睛盯着他的修女,手忙脚乱地把最后一点裤腰拽上。
“啊!!!”
“啊!!!!”
“啊!!!!!”
尖叫声几乎同时炸开,回荡在整个义庄里。
“小九,你没事吧?”
夜深了,李慕有些尴尬地走进院子,看着坐在石凳上发呆的九叔,轻声开口。
“唉……”
九叔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低沉。
李慕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就是被看了几眼嘛,你一个大男人,害什么羞?我小时候穿开裆裤的时候,还不是天天被茅山那帮女弟子盯着看!”
李慕拍了拍九叔的肩,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安慰道。
可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反而让九叔更加郁闷了。
“你说这事儿……会不会留下什么影响啊?”
“还能怎么办?只能去找师傅和小祖宗瞧瞧了!”
“师傅现在气消了吗?”
“怎么可能,估计还得挨顿打,明天才差不多能缓过来。”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文才和秋生的声音。
九叔一听,立刻就火了。
这事儿的源头不就是这两个混小子!
原本郁闷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眼中透着怒火。
“你们还有脸回来?今天不抽死你们我就不姓林!”
九叔腾地站起来,冲进屋,转眼就拎着一根鞭子出来。
“这是要出人命的啊!”
李慕一见,瞪大了眼睛。
“吱呀!!!!”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文才和秋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啪!!!!”
皮鞭破空而下,一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秋生腿上。
“哎哟!!!”
他惨叫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秋生你怎么了?”
文才刚一开口。
“啪!!”
下一鞭子已经落在他身上。
“哎哟!谁打我!”
文才也惨叫着扑倒在地。
“啪啪啪!!”
不等他们缓过神来,鞭子声接连不断,响彻整个院子。
“师傅饶命啊!!”
“饶命啊,我们不就是偷了十个大洋嘛?”
“真的要打死人了!”
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哀嚎连连。
但他们哪里知道,偷钱事小,丢脸事大!
李慕太了解九叔了,他最看重的,一是钱,二是脸面。
而在这两者之中,脸面更是重中之重。
这两个小子,偏偏把两条都给撞上了,这一顿打,怕是免不了了。
“小祖宗救命啊!!”
“救命啊小祖宗!”
眼看九叔越打越狠,两人只能转头向李慕求救。
第46章 补元丹
“小九,别手下留情,只要没被打死,我都能救回来!”
李慕一句话出口,差点把文才秋生吓得吐血。
这哪是救命的?分明是催命的活阎王啊!
只要没死就能救回来,要是早知道李慕有这个本事,文才和秋生肯定早就乐开花了!
可现在,两人只求能痛快一点,别再受这罪。
“呜呜呜!!!”
可就在这时,一阵刺骨的阴风忽然吹来。
正举着鞭子抽打“弟子”的九叔脸色一沉,立刻警觉地朝风来的方向望去。
紧接着,他就看到一个穿着黄衫的女鬼,面无表情地飘了进来。
可能是她和文才的气息连在了一起,义庄里的符咒和镇邪之气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
“头七还没过,就达到了黄衫级别,这怨气够深的啊!”
九叔看到这一幕,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他一眼就看出,文才和秋生已经被这女鬼盯上了。
不过,因为头七未过,女鬼意识还迷迷糊糊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哼!拿着我的钱出去玩就算了,还带了个鬼回来,你们俩真是我好徒弟啊!”
九叔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训斥了一句。
“这鬼你们自己收拾,要是办不好,也别想着活着回来了!”
说完,他收起皮鞭,转身就进了屋。
“啧啧啧,文才、秋生,你们还好吧?”
李慕看了一眼在义庄里飘来飘去的女鬼,然后走到趴在地上的两人面前,关切地开口。
“小祖宗救命啊!!”
文才一脸委屈地朝李慕喊道。
“小祖宗你可真狠,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至于这么惨!”
秋生也苦着脸抱怨起来。
“嗯?你偷钱还怪我了?文才,张嘴,给你吃点好的!”
李慕一听,立刻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直接塞进了文才嘴里。
这是一颗人阶中品的止血丹,是他预感到今晚文才和秋生会有血光之灾,特意提前炼制的。
这种丹药对这两个修为不高的徒弟来说,简直是绰绰有余。
文才咽下丹药后,立刻感受到一股暖流遍布全身,疼痛瞬间消失。
“我好了?”
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还没好,只是止疼了,等明早醒来就没事了。”
李慕笑了笑,解释道。
“嘿嘿,谢谢小祖宗,我就知道您对我们最好!”
文才咧嘴笑了,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他也知道这跟完全好了差不了多少。
“小祖宗,小祖宗,还有我呢!!”
看到文才一吃就好,秋生立刻急了,疼得龇牙咧嘴地向李慕讨要。
“哟,你不是说我狠吗?”
李慕背着手,装模作样地说道。
“我哪有说啊,小祖宗肯定是听错了,您这么疼我们,怎么会狠心呢!
说这话的人,一定是个傻子!”
秋生连忙否认,语气无比诚恳。
“你这家伙还是这么脸皮厚,来,张嘴!”
李慕哭笑不得,只好又掏出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
“嘿嘿,果真不疼了,还是小祖宗靠谱!”
秋生吃完丹药,一骨碌爬起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话说出来,怕是又被九叔听到要挨一顿。
“对了,这个女鬼你们从哪带回来的?”
李慕看着院子里游荡的身影,忍不住问。
这女鬼刚死不久,连意识都还没完全形成,只能显出形体。
“咳咳,从怡红楼出来她就跟上我们了。”
文才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一听这话,李慕翻了个白眼。
“这么说,你们两个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男人了?”
“咳咳,差不多吧。”
“小祖宗懂得真多。”
两人讪讪地笑着,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惹了多大的麻烦。
“行吧,你们俩算是彻底没救了。”
李慕听了,一脸无语地摇头。
“小祖宗这话啥意思?”
“不至于吧?难道师傅会因为我们逛个怡红楼就废了我们?”
文才和秋生顿时慌了神。
“你们知道为什么小九一直不肯答应别人做媒吗?”
李慕看着他们,意味深长地问道。
两人顿时摇头,一脸懵懂。
“最怕的就是你们成了亲之前就管不住自己,坏了根基。
这下可好,你们自己把自己给毁了。
我茅山一脉有个规矩,在没突破地师之前,绝不能破身。
因为一旦提前破身,体内的阳气就会大量流失。
这样一来,修炼的进度就会严重受阻。
你们本就天赋一般,现在又犯了这个忌讳,这辈子恐怕都别想踏入地师门槛了!
在整个修行界,这几乎等同于绝症,根本无药可救!”李慕望着眼前的两个徒弟,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话音刚落,就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文才和秋生的脑子里,两人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终于明白事情有多严重了——就算被鬼盯上,被打残了,还有师傅兜底;可按照李慕的说法,这身子一破,真的就彻底完了!
“哇,秋生,都怪你!我一开始就不想去,你非要拉着我!”
文才第一个就红了眼眶。
秋生倒是还好,有姨妈照应,就算修不成仙,回家继承点产业,日子不至于太差。
可文才不一样,他从小就是孤儿,九岁那年被心地善良的九叔收养。
要是修行这条路断了,他可就真的走投无路了,毕竟九叔也不可能养他一辈子。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啊……”秋生的脸色也不好看。
“小祖宗,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我们还想成为像师傅那样的高手啊,我们知道错了,求您帮帮我们吧!
就算不帮我,也请救救文才吧,他孤苦伶仃的,要是真废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秋生说着,噗通一声跪在李慕面前,眼里泛着红光,连连磕头。
“秋生!!!”
文才听到这话,心中一阵感动,原本的怒火也消了大半。
其实他自己要是能坚持一点,秋生也不会跟着去。
“小祖宗,求您救救我们吧!”
文才也跟着跪下,一脸焦急地磕起头来。
看着两人终于开始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李慕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达到了效果。
“倒也不是完全没救!”
他缓缓开口,一句话让文才和秋生瞬间睁大了眼睛,仿佛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
“有一种丹药叫补元丹,可以帮你们重新凝聚流失的阳气。
不过,这丹药也有个副作用——吃了之后,你们每天必须修炼十轮小周天,运转真气疏通经脉;
还要炼体两个时辰,把补充的阳气真正融入体内;
另外,每天早晚各一次,把体内的真元全部释放出来,这样补充的阳气才有地方安放。
否则,那些阳气就会在你们体内暴走,把你们活活焚化!”
李慕语气平静地解释着。
听完这话,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十轮小周天?他们一轮最顺利也得一个小时,一天十个小时坐功修炼,哪有那么容易!
虽然修炼可以代替休息,但比起睡觉,那可辛苦太多了。
十个小时一动不动,还得全神贯注地控制真气运行,他们以前偷懒惯了,哪受得了这种折磨?
更别说每天还要炼体两个时辰,加上两次真元释放——释放对他们来说唯一的办法就是画符,每次画完一套符,至少得一个小时才能收功!
这三个要求,每一条都像是酷刑,而李慕说这种状态,至少要持续整整十年!
“小祖宗,您该不会是想让我们好好修炼,才编出这个理由的吧?”
秋生苦着脸问。
“你要这么想也没错。
因为补元丹的创造者,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你想啊,能忍不住破身的人,有几个不是像你们这样懒散的?”
李慕笑了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被他这么一说,两人顿时语塞。
仔细想想,确实,能在地师前就忍不住破身的徒弟,十个里头怕是有八个都和他们差不多,懒到骨子里了。
毕竟他们师父那一辈,几乎没有谁是在成为地师之前就成亲的。
“怎么,要不要?要是想要,我这就去炼丹,要是不想要,那明天正好是个清理门户的好日子,我让小九痛快点解决你们,趁现在再找两个徒弟,说不定比你们强!”
李慕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要要要,当然要了,小祖宗您就赏我一颗吧,我可不想被师父赶出师门。”
文才一听,立刻吓得点头如捣蒜。
“我也要,男子汉大丈夫,修炼又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儿。”
秋生也赶紧附和。
老实说,李慕提出的修炼要求虽然大概是九叔布置功课的四倍,其实也并不算太过分,只不过以后怕是没时间出去瞎逛罢了。
“好,等我一会!!”
李慕满意地笑了笑,转身便朝屋里走去。
十多分钟后,李慕再次走了出来。
“给,一人一颗,吃了就开始正式炼体了!”
他说着,直接将两颗乳白色的丹药递给文才和秋生。
两人对视一眼,咬咬牙,一口把丹药吞了下去。
“嗡!!!!”
刹那间,一股滚烫的热流涌入体内。
“哇,好烫啊!!”
第47章 聚阴法阵
文才惊叫一声,整个人跳来跳去。
“小祖宗这就开始了?”
秋生也被热得直冒汗,连忙活动筋骨,发现动起来反而舒服些。
“废话,这是丹药,又不是闹钟,还能等你们挑时间?赶紧打小九教你们的炼体口诀,会好受点。
至于这女鬼的事,我来处理就行。”
李慕白了他们一眼,不再理会,径直朝女鬼走去。
“嗡!!!!”
下一刻,他眼中闪过一抹昏黄的光晕。
那光芒一出,瞬间将女鬼笼罩,下一秒,女鬼就被压缩成一个光团。
李慕随手将光团收起,转身离开义庄,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他站在了任家镇怡红楼的屋顶上,双手背在身后,望着楼下灯红酒绿的景象,轻轻摇头。
“自古青楼多冤魂,能做这种生意的,哪一个不是三教九流中最卑劣、最肮脏的角色。
这楼里竟藏着二十多个大小冤魂!看来,这地方也没必要继续存在下去了。”
看着眼前的怡红楼,李慕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这些冤魂虽说有的也不是什么善类,但大多数都是被逼着卖身、之后惨遭杀害的可怜女子。
之所以没有闹出大动静,是因为这里夜夜笙歌,阴气虽重,阳气也旺盛。
再加上怡红楼请了不少高僧道士,求来了不少镇压邪祟的物件,才把这些冤魂困在地底。
文才带出来的那个女鬼,若不是附身在了他这样一个修炼者身上,也根本逃不出来。
至于怡红楼的老板和主要管事,一个都别想活。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你们死在这儿,那就由你们自己讨回公道吧!”
李慕眼神微闪,双手开始迅速结印。
“刷刷刷!!!!”
转眼间,数十道肉眼难辨的印诀划破夜空,落在怡红楼的各个角落。
“噗噗噗!!!”
几乎在同时,怡红楼中原本用来辟邪的法器纷纷碎裂。
数十道印诀随即落在地面各处,化作一个临时的聚阴法阵。
“呼呼呼!!!”
不过片刻,整个怡红楼便弥漫起阴冷的气息。
李慕见状,再度打出数十道手印,目标都是那些身上罪孽较轻的人。
他拥有黄泉之眼Lv3,能清楚看见每个人身上的气息,其中也包括他们所犯下的恶业。
业力不重,意味着这个人平时最多就是做些小偷小摸的事,罪不至死。
因此,接受印诀后,这些人将被释放出来的冤魂自动忽略。
而那些恶业深重的人,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这一场清算,恐怕得折腾一整晚。”
阴气不断攀升,四周的鬼影也逐渐显现。
李慕轻轻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他右手轻轻一扬。
“嗡——”
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荡开,火舞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半空。
“火舞,看住这里。
凡是我标记过的业力重者,还有这些鬼魂,一个都不能放走。”
李慕不想在这久留,直接开口吩咐。
“明白啦主人,有我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火舞笑着应下。
“那就交给你了,我去歇会儿。”李慕微微一笑,脚下轻点,身形一闪便朝义庄方向掠去。
清晨,义庄还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秋生一整晚都在打坐,精神十足,听声便去开了门。
“九……九叔,不好了!镇上一夜之间死了好几十人!”
门外冲进来一个脸色发白、满头大汗的镇民,一见义庄内有人便惊慌失措地大喊。
“什么?死了几十人?是哪边出事了?”
秋生脸色一沉,任家镇一年里非正常死亡的人都没这么多。
“是怡红楼那边!有人逃了出来,说是被一群鬼害的,死得太惨了,秋生哥,快请九叔出来吧!”
那镇民说着,脸色发青,显然被吓得不轻。
“怡红楼?”秋生闻言脸色骤变。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昨天晚上小祖宗去过怡红楼,今天一早就出事,难道……是他惹出来的?
“出了什么事?”
九叔一边披上外衣,一边从里屋走出来。
“九叔,大事不好!”镇民一见九叔,立刻上前把事情说了一遍。
“怡红楼?鬼?”
九叔一听这两个词,眼神一凛,眉头皱了起来。
他当然清楚怡红楼的情况。
那里镇压了不少冤魂,不只是任家镇,几乎所有地下场所都藏着类似的镇压。
一旦数量过多,迟早会爆发。
但他也一直觉得,这些地方死的人,大多是自作自受,所以也懒得理会。
怡红楼的人也曾经找过他,希望他出手。
他连理都懒得理。
只是按他的估算,怡红楼的封印还没到爆发的时候。
这时,他瞥见神色有些异常的秋生,心中一动。
“你先回去,我收拾一下就来。”九叔打发了镇民,转身关上了门。
“说吧,你知道些什么?是不是你又惹什么麻烦了?”
他语气严肃地盯着秋生。
“师傅,我冤枉啊!我和文才昨晚只是……只是去那边转了一圈,别的真不知道!”秋生一慌,连忙辩解。
“你还嘴硬!”九叔脸色一沉,一把抓住秋生手腕,开始探查他的气息。
果然,阳气有泄露的迹象,虽然缓慢,但已经伤及根本。
奇怪的是,阳气虽在流失,却仿佛有某种力量在不断补充,这让九叔颇感疑惑。
“你还敢拿着我的银子去逛窑子,还破身!你这孽徒!”九叔怒火中烧,一脚踹在秋生屁股上,疼得他捂着屁股跳起来。
“我们错了还不行嘛!再说,小祖宗已经帮我们治好了。”秋生一边后退一边委屈地嘟囔。
“原来是小祖宗出手,难怪你还能补回来。”九叔这才恍然,心中释然。
能让阳气亏损又迅速恢复的,除了李慕,还真没别人能做到。
“你还好意思说他?你自己的话他们什么时候听进去过?你自己是不是也该反省一下?”
李慕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他已带着文才从屋内走出,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唉,这两个小子天生一副倔驴脾气,任谁劝都白搭,迟早要惹出大麻烦!”李慕叹道。
九叔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怎么说着说着,还说到我头上了?
“其实也未必是坏事,从今往后,他们怕是没空惹祸了,至少十年内都腾不出手来。”
李慕话音未落,九叔便微微一笑,接过了话头。
接着,李慕便将如何补足两人阳气的法子大致讲了一遍。
九叔听罢,眼神顿时亮了几分。
他虽年长,但脑子极灵,一听便明白李慕这番安排并非巧合。
“这么说,这两个不成器的小子这一遭反倒因祸得福了?”
九叔忍不住笑出声来。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稍稍松了些。
这两个徒弟虽说是他一手带大的,可资质平平不说,还整天惹是生非,惹得他头疼不已。
按他原先的想法,照这性子,恐怕一辈子也就止步于人师境了。
如今倒是好了,有李慕在背后推一把,逼着他们修炼,将来未必没有突破的可能。
“走吧,去现场看看,毕竟出了人命,你也得露个面,做做样子。”
话音刚落,李慕已背着手迈步向前,头也不回地走出义庄。
九叔闻言轻笑一声,果然,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不过他没有多问,毕竟李慕虽年纪不大,办事却老成持重,比他这个快四十的人还沉稳。
此时,任家镇的怡红楼前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足有上千人。
整栋楼被封锁,严禁靠近。
镇长和几位地方上有头脸的商贾、乡绅也都赶到了现场,神色凝重地等候着什么。
“啧,咱们一到任家镇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这时,一个模样猥琐、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挤到了人群最前头,一边嘀咕一边打量着眼前的怡红楼。
“怡红楼怎么就突然遭了灾?真是鬼干的?”
“可不就是!听说死得那叫一个惨,十几个鬼魂硬生生把楼里的鸨母给吞了!”
“对,我也听说了,逃出来的老刘讲,那几个鬼还是以前在怡红楼里失踪的姑娘,想不到真变成厉鬼了。”
“死得好!这些勾人心魄的狐狸精,就该遭报应!”
“哎,老刘?他怎么敢来这儿?他家那口子没把他打出门?”
“咳咳,刚才说话的就是老刘他媳妇。”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小胡子听了半天,终于搞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真是鬼干的?那我们岂不是有机会干一票?”
他眼睛一亮,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嗡——嗡——”
然而话音刚落,他怀里那把黄色油纸伞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吓着了似的。
“我去,不至于吧?这地方的鬼这么凶?连你们都怕?”
见伞抖得厉害,小胡子也是愣住了。
“来了来了,九叔和李慕道长到了!!!”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激动的喊声。
众人一听,纷纷让出一条通道。
镇长和任老爷等人也赶紧从封锁线内迎了出来。
第48章 茅山派的收费
“行吧行吧,那咱们改去隔壁村转转,听说那王百万家底厚得很,油水应该不少。”
小胡子嘟囔着正说着,却没发现四周人群早已散开,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傻乎乎地说话。
“这位兄台,劳驾让一让!”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
小胡子一怔,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男人站在身后,神情肃然,气场十足。
那股扑面而来的正气,令他心头一震——这是只有真正修行之人才能散发出的气息。
“哎哟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小胡子一激灵,连忙赔笑退到一旁。
“多谢道兄相让。”
九叔却只是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便径直走进了怡红楼。
那一眼,仿佛看穿了什么,小胡子站在原地,后背一阵发凉。
见到九叔一行人走进去后,他立刻退到人群后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那个留着小胡子的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李慕走到怡红楼门口,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思索。
随即,他回头运转黄泉之眼,朝着已经走远的小胡子男子扫了一眼。
顷刻间,对方的底细便被他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连他手中的那把油纸伞里,竟然还藏着两只鬼魂——一个青年模样的,还有一个是小孩。
结合对方与光头强极为相似的长相,李慕顿时恍然大悟。
“咦?这人不是茅山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剧情不是属于一眉道长的吗?”
他顿时一脸惊讶。
“不过九叔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白天,和原着设定也不一样,看来剧情还没真正开始!”
李慕一边思索,一边点头。
不过,既然之前能将《僵尸叔叔》和《一眉道长》串联起来,那接下来或许就是《灵幻先生》的剧情了。
“那就意味着又有僵尸和鬼可以收拾了?太棒啦!”
想到这儿,李慕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只要有鬼怪可打,他自然就开心。
“九叔,李慕道长,你们可总算来了!”
这时,镇长带着任老爷等人迎了上来。
“九叔,您一定要帮我们看看这里是不是真的有鬼。
如果真有,就请您出手降服它们,不然等它们出来害人,怕是有不少人要遭殃啊!”
身材矮胖的镇长语气焦急,脸上写满了担忧,生怕下一个被害的就是自己。
九叔闻言眉头一皱,淡淡说道: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镇长你家离这儿这么远,何必如此紧张?”
这话听起来平静,实则暗含质疑——你这么害怕,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镇长闻言顿时尴尬起来。
“咳咳……我身为镇长,自然要为全镇百姓操心!毕竟,每一位镇民对我来说,都是家人啊!”
镇长一边擦汗一边正气凛然地说道。
周围几个富商听得这话,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直犯恶心。
“既然来了,那就交给我们吧。”
李慕这时笑眯眯地开口,脸上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按照茅山规矩,怡红楼这种大户人家,一个鬼收五十块大洋,我刚才数了一下,总共二十五个。
给您打个折,一千块大洋,全包了。”
“镇长您这么关心大家,这笔钱就由您来出吧。”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千大洋?二十五个鬼?
这两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镇长脸色瞬间发白,冷汗直流。
“九叔,这……这……这也太……”
他连忙求助般地看向九叔。
“小道长的意思,也就是我的意思。
不好意思,这是茅山派的正常收费。”
九叔语气平静,但态度坚决。
“九叔,这也太贵了吧!这么多鬼一起处理,总得打个折吧?这样吧,我们大家一起凑凑,怡红楼能搜出多少钱就出多少,剩下的我们再分摊一下。”
镇长满脸苦相,开始讲价。
话音刚落,周围的富商们脸色都变了——我来看看热闹的,怎么还得出钱?
这不是你镇长的政绩,让我们出钱买单?
可镇长已经开口,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附和。
“是啊九叔,小道长您多少给点优惠吧。”
“对啊,也是为了我们任家镇嘛。”
“李慕小道长,您就给个面子打个折吧。”
一个个富商纷纷开口,笑容中透着勉强。
“我看五百就够了。
到底有多少鬼我们也不清楚,您总不能说多少就多少吧!”
就在这时,赌场老板站了出来,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嚷嚷着要打折。
他想借机刷个存在感,结果话刚说完,全场人都傻眼了。
一些与九叔关系不错的人都变了脸色。
连九叔本人也皱起了眉头。
这句话等于是在质疑他们的信誉——
就像你站在全国人民面前说,那家酸菜厂的酸菜全是用脚踩的一样,直接戳到了痛点。
“老东西,你这是什么意思?”
秋生性格急躁,见不得半点欺瞒,当即怒火中烧,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赌场老板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你想做什么?可别乱来啊!”
赌场老板脸色瞬间煞白,周围几个打手也立刻围拢过来,有人甚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藏着的武器。
场面顿时紧张起来,仿佛一触即发。
“秋生,放手吧,人家说到底也是客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九叔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他这一句话,仿佛给在场所有人松了口气。
毕竟真要动起手来,九叔他们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有任老爷在一旁微微皱眉,心中略有遗憾。
他是知道九叔他们本事的,若真动起手来,也许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这股麻烦的势力连根拔除。
可惜啊,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地头蛇,遇到真硬茬子,竟然这么怂。
“哼!”
秋生冷哼一声,随手将赌场老板甩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手下们气得拔枪就要开火,却被赌场老板抬手拦了下来。
“你说得没错,我们这边说有几个鬼,就几个鬼?既然你们想亲眼看看,那就让他们出来走一遭吧!”
就在这时,李慕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他话音刚落,仿佛一股寒意瞬间弥漫全场,众人不禁脊背发凉,浑身打了个寒颤。
“我们信,我们信!真不用看了,李慕道长!”
“是啊是啊,多少我们都认,一千就一千!”
“对对对,我们出,马上出!”
在场不少人见识过九叔手段,此刻早已胆寒,纷纷求饶。
“这可不行,咱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心服口服。
不然你们还以为我们茅山弟子靠忽悠吃饭呢?我们可是讲规矩的!”
李慕依旧面带笑意,说着,右手已经在空中迅速画起了符。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他笔走如飞,一道道泛着红光的符文凭空显现,如同烙印般悬浮在空中。
这一幕惊得所有人目瞪口呆,连文才和秋生都看傻了眼。
随着最后一个符文落下,一道震颤人心的波动猛然扩散开来。
紧接着,所有人惊愕地发现,怡红楼的上空竟开始迅速变暗,乌云翻滚,仿佛暴风雨将至。
原本阳光明媚的任家镇,眨眼间天色骤变,整个镇子陷入一片阴沉之中。
“轰隆隆——!!”
一道惊雷炸响,震得人心发颤。
“轰轰轰!!!”
紧接着,雷声如鼓,连成一片,整个任家镇仿佛被黑夜笼罩。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慕道长难道真是仙人?!”
“咱们任家镇居然藏着这等高人,难怪连九叔都要对他毕恭毕敬!”
“该死,都是那个涂大力惹的祸,不然哪会惹来这种大能动怒!”
怡红楼内,众富商一个个吓得面色惨白,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任老爷虽然面色平静些,但眼中也满是震惊。
“李慕道长,竟然有如此神通!”
他心中暗自惊叹。
“呼呼呼——”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吹得众人毛骨悚然。
“桀桀桀——!!”
突然,阴风中传出一阵刺骨的冷笑,紧接着,一只身高达数米的黑影鬼物猛然从地底破土而出。
“嗡嗡嗡——!!”
紧接着,二十余道或大或小的鬼影也纷纷从地下窜出。
“为什么要杀我?!我死得好冤啊!!”
“我死得好惨!!”
“杀!统统都要死!!”
这些鬼魂面目狰狞,咆哮嘶吼。
其中竟还有几个是昨晚才死去的新鬼。
不过,这些鬼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结界所限制,根本无法离开怡红楼的范围。
更诡异的是,它们似乎看不见九叔他们,只能在场中疯狂咆哮。
然而即便如此,四处飘荡的鬼魂还是把几个胆小的富商吓得昏了过去,有几位原本就有心脏病的更是两眼一翻,几乎当场送命,幸亏李慕眼疾手快,立刻甩出几枚银针,才稳住了他们的性命。
而且他还故意不让那些昏过去的人好好休息,硬是把他们弄醒,连晕过去都成了一种奢望。
第49章 一具尸体?
“做生意,讲究的是公平公正,童叟无欺,往后才有源源不断的买卖。”李慕环视一圈,笑着说道,“各位自己点点,要是少了一个鬼,我免费给你们捉回来。”
此时的李慕仿佛一个小恶魔,看着一群面色惨白的乡绅富豪,语气轻松地说道。
他特别走到那位吓得失禁的赌坊老板面前停了下来。
因为在眼前飘荡的那道熟悉的鬼影,正是怡红楼的老鸨,也是他的“合伙人”。
“这位老板,鬼魂一个没少吧?”李慕微微一笑,语气轻快。
可这笑容落在赌坊老板眼里,却像是在说:“要是少了,就让你也变成鬼。”
“不少不少!李慕道长,我错了,求您快收了它们吧!我真的知道错了!”赌坊老板哪里还有刚才的狂妄,惊恐地跪在地上哭喊求饶。
“九叔,差不多了吧?”李慕看着眼前一幕,笑着问道。
“动手!全部超度!”李慕没有多余的话,直接下令。
“弟子遵命!”九叔一抱拳,神情肃穆。
“锵!”
下一刻,九叔猛然拔出桃木剑,随即咬破手指,在剑身上快速地画起符来。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气,混一归真。
五雷五雷,急会黄宁,……”
随着他低声念咒,桃木剑上逐渐浮现出一道道电光。
“噼啪!”电光缭绕在九叔周身,众人震惊地望着这一幕。
他们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九叔,竟有如此手段。
看来之前镇压的那些鬼怪,都是小场面。
“氤氲变化,吼电迅霆,
闻呼即至,速发阳声,
狼洛沮滨渎喵卢椿抑煞摄,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句咒语落下,九叔猛地一剑刺向天空。
“轰隆隆——!”
刹那间,雷光直冲云霄,与天际的乌云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五雷咒!”
“疾!!”
随着九叔一声怒吼,五道雷霆猛然从天而降,劈落在怡红楼的上空。
雷霆化作数十道电光,如狂风暴雨般砸向那些游荡的鬼魂。
“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怡红楼上的所有鬼魂都被雷霆击中,顷刻间化为虚无。
只留下一串串只有李慕才能看到的光球,静静落在地上。
他心念一动,这些光球便全部被收入神兽空间之中。
虽然其中只有一个黑影级别的,其余多为白衣和黄衣小鬼,但对李慕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足够他再突破一个小境界了。
“呼……”
九叔长出一口气,心中却感慨万分。
“没想到小祖宗居然能布出雷鸣阵,否则我根本无法施展五雷咒。”
雷鸣阵是茅山地阶中品阵法,能辅助施展雷系术法,降低施展门槛。
五雷咒可是地阶极品道术,以九叔的实力原本根本施展不出来。
而李慕随手布下的阵法,正好弥补了这一点。
“看不出啊,小九,你居然还藏着五雷咒这种绝招!”李慕也有些惊讶。
要知道,道术修炼极难,一般的地师五重天都未必掌握地阶中品,而九叔居然会地阶极品。
“小祖宗过奖了,不过是些微末本事。”九叔难得在李慕面前显摆,笑得眼角都快眯起来了。
看着他那得意的模样,李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说实话,这招确实不简单。
要是施展得当,把五雷之力融合,连西山鬼母都可能会被重创,甚至差点送命。
与此同时,在西山之巅,一道高大的鬼影正阴沉着脸,远远地望着任家镇的方向。
“可恶!到底是谁有这等本事?居然能动用如此厉害的道术!难道是石坚那老道士?一眉的大徒弟?”
西山鬼王心中满是忌惮,刚刚那五道雷霆她可是亲眼所见,以她的修为,自然能判断出威力如何。
单是一道雷,就足以让她受伤;若五道合一,她也没有十足把握能安然无恙地接下!
“该死!看来我原本的计划得提前了!!”
察觉到威胁的她冷哼一声,脸色阴沉,随即身形一晃,直接没入地底,消失在了西山山顶。
而在怡红楼里,镇长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向李慕和九叔连连道谢:
“九叔,李慕道长,实在对不住了,多亏你们出手相助,报酬我们会尽快送到义庄去。”
“诶,镇长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我们就不辛苦了?”
一旁的秋生立刻跳了出来。
“对啊对啊,虽然没动手,但我们也是大老远跑过来的!”
文才也赶紧帮腔。
两人话音刚落,镇长脸色顿时一僵。
“是是是,是我口误了,两位道长也辛苦了!”
镇长赶紧赔笑改口。
这话一出,文才和秋生立马眉开眼笑,仿佛升官发财就在眼前。
毕竟镇长可是他们见过最大的官,如今对他们如此客气,两人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九叔拱了拱手,对着镇长说道。
“好好好,李慕道长,九叔,慢走慢走!”
镇长连连点头。
“李慕道长,九叔,欢迎随时来做客!”
任老爷也连忙送上客套话。
“那就多谢了,回吧。”
九叔拱手回礼,又转头对李慕恭敬地说道。
“嗯。”
李慕应了一声,背着手,率先走出了怡红楼。
而此时,怡红楼外早已空无一人。
也是,刚才那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叫声,足以把胆子再大的人也都吓跑了。
“嗡——!!”
就在他们刚走出不远,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少女不知从哪儿走了出来,跟上了他们一行人。
看到来人,文才和秋生立刻激动起来。
“火……火舞姑娘!”
文才激动得舌头都打结了。
“火舞姑娘,你这几天去哪了?”
秋生也赶紧凑上前打招呼。
但火舞却连正眼都没瞧他们一眼,只是默默跟在李慕身后。
九叔看着这一幕,眼神微闪,心中大概已经明白了几分。
他知道火舞的真实身份,也猜到怡红楼那晚的动静,恐怕就是李慕暗中安排她干的。
“小祖宗,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犹豫片刻,九叔还是决定开口。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李慕摆摆手打断了他,“我能看出来一个人的善恶,做过什么事,不需要你提醒。
我有分寸的。”
“我们修道之人讲究的是惩恶扬善,不是只有鬼才该死,有些人心比鬼还狠,该出手时就得出手,不然只会害更多人。”
九叔一愣,尴尬地笑了笑,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路上他也听说了,这次死的那些人,大多也不是什么善类。
“小祖宗说得对。”
他只能无奈地附和。
与此同时,在十几公里外的洛家镇后山。
一个和阿威长得很像的青年——阿强,正带着表妹学骑自行车。
“表哥,你可要扶稳了啊!”
表妹紧张地骑在车上,回头对阿强撒娇。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摔倒的!”
阿强一脸自信地保证。
而在他不远处,正是李慕前几天标记出来的挖掘现场。
“队长!有重大发现!!”
突然,一声激动的喊声传来。
“来了!”
阿强应了一声,立刻朝声音方向跑了过去。
阿强听见声响怔了怔,随即松开扶着自行车的手,径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而还不知情的表妹正慢悠悠地骑着车,朝着远处渐渐远去。
“什么?挖出一具尸体?而且可能是个僵尸?”
半小时后,义庄里的九叔听完洛家镇来人的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算了,这笔生意也该收尾了。”
正当这时,旁边的李慕却笑着走了出来,淡淡开口。
他一说话,九叔立刻明白过来,之前插下去的那根木桩,原来是李慕故意安排的。
也就是说,李慕早就知道这下面埋着尸体。
“走,我们过去看看!”
九叔立刻说道,心中也有些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叔,您总算来了,快帮我们看看吧!”
在洛家镇后山山顶,看到九叔一行人赶来的镇长,激动地迎了上去。
“好,让我瞧瞧。”
九叔点点头,径直走到挖开的井口边,低头一看,果然看见一具尸体嵌在泥土之中。
“哇,师傅,这尸体埋了多久了?都成干尸了!”
秋生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呼。
“看样子至少二十年了,而且确实已经尸变了!”九叔神色凝重地说道。
“老祖宗,是不是这家伙破坏了我们洛家镇的水源?”九叔转头问李慕。
“就是它,挖出来,等水澄清两天就没事了。”
李慕点头,接着微微一笑:“不过,你有没有觉得它有点眼熟?”
九叔闻言一愣,仔细打量了下尸体身上的衣着。
“等等,这不是当年和祁神父一起来传教的那个神父吗?”
他立刻认出了尸体的身份。
这一刻,九叔心中也大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师傅,到底怎么回事?”文才和秋生一脸疑惑地问道。
“二十年前,这位神父和祁神父一起来传教,但后来他不知怎么变成了吸血鬼。
祁神父阻止了他,但也被感染了。
最后,祁神父只好亲手杀了他,把他埋在这里,然后自己在教堂里自尽了。”
第50章 尸骸调包了?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怎么会变成僵尸呢?难道是被大清的僵尸咬了?”
九叔有些不解。
毕竟僵尸不是随便就能变的,而且这个神父并非死后很久才变成僵尸的。
“我去,那这家伙不是挺危险?”秋生一听,脸色变了。
“废话,僵尸哪有不危险的?先把它弄上来再说!”李慕翻了个白眼。
“来人,先把尸体抬上来!”九叔随即招呼众人。
很快,工具都准备好了。
而一旁的阿强则急得直擦汗——因为他用来杀僵尸的银十字架还包在手帕里,要是被人发现,上面那颗硕大的绿宝石可就不是他的了!
好在直到尸体被抬上来,也没人发现异常。
“轰隆!!”
可就在尸体刚被抬出地面的瞬间,天边突然炸开一声惊雷。
紧接着,乌云迅速聚集,眨眼间便遮天蔽日。
“哗啦啦!!”
大雨倾盆而下,整个山头都被雨水笼罩,众人措手不及,全都成了落汤鸡。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文才一脸懵地看着九叔。
“这僵尸不简单,至少是绿僵后期,相当厉害!”九叔皱着眉头说道。
这种等级的僵尸,战斗力极强,即便自己也得费一番手脚才能解决。
不过还好,刚挖出来直接烧了就行。
秋生一听又要对付这么厉害的僵尸,顿时一脸无语——现在怎么到处都是僵尸?
他正想着,忽然瞥见李慕,瞬间傻眼了。
“哇,小祖宗,你哪来的伞?!”他忍不住惊呼。
只见李慕正悠哉地打着伞,站在一旁,完全没被雨淋到。
其他人也纷纷注意到打着伞的李慕,一时之间,全都露出了复杂又羡慕的表情。
“我都说好几遍了,这儿闹僵尸,你们居然还不带伞,这能怪我吗?”
李慕一脸无奈地撇了撇嘴。
之前任老爷子出土那会儿就被淋透了,现在怎么还记吃不记打?
他话音刚落,九叔师徒俩也有些不好意思,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好在这雨来得急,去得也快,没几分钟就彻底停了。
“这鬼天气真邪门,说下就下!”
镇长等人也走了过来,苦笑着对九叔说道。
“话说这尸骸怎么处理?”
旁边的阿强急忙插话问道。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烧了!”
九叔毫不犹豫地回答。
任老爷子是受了诅咒的,动不得,但眼前这具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行,那就按九叔说的办!”
镇长当即点头,转头对阿强说道:“你带人把尸骸抬回去,等下在乡公所一把火烧了。”
“明白,镇长!我这就安排!”
阿强一听,立刻打起精神,亲自上阵,带着几个兄弟把尸骸抬着往镇里送去。
“对了,九叔、李慕道长,我们准备了酒席,等烧完了尸骸,咱们一起吃顿饭吧!”
镇长随即热情地邀请道。
九叔正想答应,李慕却突然开口:
“这尸骸埋的地方就在泉眼旁边,恐怕这方圆十几里的水,早就是尸水了,大家这些年喝的……恐怕也不少。”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一想到刚刚挖出来的尸骸就在自家水源旁边,顿时一阵反胃,不少人直接干呕起来。
关键是,这一喝,可不是几天几月的事,而是整整十几年!
一想到这些,脸色更白了。
“咳咳……要不咱们先回去吧,吃饭的事,以后再说。”
九叔也有些尴尬,刚才的兴致早就被冲得一干二净。
“你这也太不中用了!”
乡公所里,阿强的表妹一脸不满地对着他抱怨,都快半小时了,连个银十字架上的绿宝石都取不下来。
“我也没办法啊,这东西质量也太结实了!”
阿强擦了把汗,无奈地说道。
“队长,九叔他们快回来了,你这边搞定了没?”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提醒。
阿强和表妹顿时急了,要是这尸骸被烧了,那宝石不也跟着毁了?
“只能这么办了!”
阿强咬了咬牙,看了看旁边的大帅雕像,一跺脚:
“点火!”
傍晚时分,随着镇长一声令下,乡公所院子中堆起的柴火被点燃,火光冲天。
一旁的阿强松了口气,还好没被发现他把尸骸调包了。
“小慕啊,这尸体怎么感觉有点怪?”
九叔盯着那团烈焰,眉头微皱。
他没闻到尸骸烧焦的味道,反而像是闻到了蜡烛的气味。
“当然不对劲,那是个蜡像,真尸还在乡公所呢。”
李慕嘴角微扬,语气淡然。
同时,他的黄泉之眼也发现了好东西——那个十字架上的绿色宝石。
那块宝石竟然蕴含着比下品灵石还要纯净百倍的灵气,大小差不多等于一枚下品灵石,但其中的灵气量,却堪比中品灵石。
“中品灵石……传说中的东西,居然真存在?”
李慕心中一震。
灵石分为下品、中品、上品。
一枚下品灵石的灵气,相当于一个地师级高手的全部修为。
中品则相当于一个天师级强者的力量。
至于上品,据说能媲美道君级别的存在。
有了这枚中品灵石,李慕甚至可以布置上百个地阶阵法,或者一个天阶阵法,威力足以惊天动地。
而此时的九叔却一脸凝重。
“哼,谁这么大胆,敢把尸骸调包?”
他冷哼一声,眼神却已经落在了不远处的阿强身上。
要说这小子那副模样,还真让九叔想起前些日子死于非命的阿威。
两人那股子讨人厌的劲头简直如出一辙。
“既然是他换了僵尸,那就不是我们的错了。
谁动的手,谁来担着不就完了!”
听九叔这么一说,李慕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丝笑意。
“呃,老爷子,这样做不太合适吧?”
九叔眉头一皱,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像茅山弟子的作风!
虽说这阿强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眼睁睁看着他送命,九叔心里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你还记得前天死的那位老鸨吗?她的罪孽差不多等于害死了三四十条人命。”
可李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让九叔一时没反应过来。
“知道她干了什么吗?眼下这个阿强虽然没那么重的罪,但要是把他的手下也算上,怕是能抵得上一百多条人命了!”
这句话一出,九叔脸色立刻变了。
一个阿强抵得上半个老鸨,两个就是整整一个,再加上他的那些手下,那罪孽简直不敢想象。
“这么说……他们是洛家镇的民兵队?难道这镇子也有问题?”
九叔脸色阴沉了下来。
之前在教堂时就听说他们盯上了那群修女,心里已经认定这些人不是善类,但没想到竟然坏到这种地步。
要早知道,他怎么可能还帮这个镇子看风水!
“倒也不是镇子的问题,而是他们作为民兵队,想要滥用职权,再栽赃嫁祸或者收拾知情者,实在太容易了。”
李慕看着九叔的神色,也只能实话实说。
他也知道九叔的性子,这些茅山弟子从小受的教育就是斩妖除魔、救人济世。
可很多人忘了,人心的险恶,有时候比僵尸恶鬼更可怕。
僵尸恶鬼害人,多少还有不得已之处;可人害人,大多只是为了私欲罢了。
即便如此,对于这个年代的修行者来说,眼睁睁看着别人送命,确实很难接受。
不过,九叔似乎是个例外。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去吧。
只要死一个,能救十个,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九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露出一抹笑意。
李慕听了也笑了。
确实,很划算。
“镇长,僵尸已经烧了,其他事情也就告一段落。
你们找人把挖出来的井填好,最近几天先别喝这眼泉水。
至于镇上的生意,一年内就能恢复得差不多。
不过记得以后有钱了多积点德,对你我他都有好处。”
见蜡像已经焚毁,九叔转头对站在一旁的镇长说道。
“好嘞好嘞,九叔您慢走,就不送了。
还有这是这次的谢礼,请您收下!”
镇长一听,立刻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元,恭敬地递上。
九叔也没推辞,直接收下了。
“文才、秋生,咱们走吧!小祖宗,回家咯!”
九叔招呼了一声李慕几人。
一行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乡公所。
“队长,我们要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等九叔他们走远了,镇长转头问不远处的阿强。
“啊?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们先去吧。
这儿还得收拾一下,我处理完就带人来。”
阿强一听,赶紧找了个理由。
镇长等人也没多想,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
至于饭菜干不干净,都吃了这么多年了,还在乎这一顿?
“你们几个听好了,我待会要在屋里办事,不管谁敲门都不准开!”
等人群散去,阿强立刻对几个手下低声叮嘱。
“是,队长!”
“是,队长!”
“好嘞队长!”
几个小弟还当队长要和表妹做什么好事,一个个笑嘻嘻地应声。
“表哥,你可算来了!”
在乡公所的屋子里,阿强的表妹一见他进来,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别急,咱们有的是时间。”
第51章 我不是僵尸,是吸血鬼!
阿强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兴奋,随即拿起一把锤子,走到那具插着十字架的僵尸旁边。
“表哥,你可小心点,别把宝石砸坏了!”
表妹有些担心地提醒。
“放心吧,我有数的,你退后点。”
阿强嘿嘿一笑,挥起锤子。
他摆了个类似打高尔夫的姿势,用力一锤,狠狠砸在僵尸胸口的十字架上。
“铛!!!”
一声巨响,十字架应声而断。
但阿强因为力道过猛,加上锤子太沉,一个没站稳就摔倒了,鼻子不偏不倚撞在另一半十字架上。
鲜血顿时喷洒在僵尸身上。
“表哥!你没事吧!”
表妹惊呼一声,脸上写满“担心”。
她边说边掏出一块手帕,递给阿强擦血。
“你先去外面洗洗吧!”
说着还催促他快点出去。
“那你可得看好宝石啊,这可是我娶你时的聘礼!”
阿强还不忘叮嘱。
捂着鼻子,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等阿强一走,表妹立马冲过去,捡起那块宝石。
“哇,哎呀,发财了发财了,这么大一块,值多少钱啊!”
她激动得眼睛都亮了。
但她没注意到,刚才还躺在地上的僵尸,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正一步步向她逼近。
“咦?表哥?”
她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只见一个干瘪腐烂的僵尸,正用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吼——!”
一声低吼,僵尸猛地扑上来,一口咬住了她的脖子。
“表哥——救命啊!!”
表妹凄厉地尖叫起来。
“怎么了?”
刚走到门口还没出去的阿强一愣,回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
“我靠!真有僵尸!”
“开门啊!快开门啊!”
阿强惊叫着冲向门口,疯狂拍打大门。
外面的小弟却无动于衷。
“队长真会玩,这角色扮演也太像了!”
一个队员笑着对同伴说。
“是啊是啊,下次咱们也找两个姑娘来玩!”
另一个也跟着笑。
“开门啊!我是阿强!真有僵尸!”
屋内再次传来阿强的喊声。
原来,那洋僵尸已经丢下表妹,转而朝他扑了过来。
“咦?听这声音,不像是假的?”
两个小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他们正犹豫要不要开门,屋里却突然安静下来。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一个队员有些心虚地开口。
“快!拿钥匙来!”
另一个赶紧掏出钥匙。
“轰!”
“轰!!!!”
还没等他们动手,门外突然传来剧烈撞击声。
紧接着,一双苍白的手猛地破门而入,直接穿透了两人的胸口。
“吼——!”
一声怒吼,一个穿着神父长袍、金发红眼的僵尸一脚踹开大门,冲了出来。
他露出尖锐的獠牙,一口接一口,将那两个队员吸干。
这一动静惊动了其他民兵队员,大家闻声聚集到院子,一见眼前的场面,全都吓傻了。
“怎么回事?队长他们呢?”
“我靠!僵尸!”
“快开枪!”
众人惊叫着,纷纷举起枪,对着那洋僵尸一阵扫射。
“砰砰砰!!!”
子弹如雨点般射出,直奔僵尸而去。
“铛铛铛!!!”
但子弹打在僵尸身上,竟如击铁石,纷纷弹开。
“吼——!”
洋僵尸因剧烈疼痛而狂怒,他干脆扔下两具已经死去的尸体,径直朝其余几人扑去。
“天啊,真的是僵尸!”
就在这时,屋顶上,文才却在一旁低声对九叔说道。
师徒三人和李慕此刻正趴在屋顶,静静观察着下方的混乱场面。
“师傅,那僵尸在下面杀人,我们就这么看着,会不会有点不太对劲?”秋生望着一个个倒下的民兵,语气中带着不忍。
“哪里不对了?”九叔没搭理他,倒是李慕开了口。
“那可是人在杀人啊!”秋生理直气壮地说。
“那你说,是杀人多的坏,还是杀人少的坏?谁更该死?”李慕继续追问。
“那当然是杀人多的坏!”文才立刻抢着回答。
“那按你这个说法,如果一个没那么坏的人杀了更坏的人,不就是好人杀了坏人吗?
阿强和他的手下杀的人可比这僵尸多多了。
按你的逻辑,我们是不是该帮僵尸去杀他们?”
李慕微笑着说道,话音刚落,文才和秋生顿时愣在原地。
这话……还真挑不出毛病!
他们没想到阿强一伙居然比这僵尸还要血腥。
其实远不止如此,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这洋僵尸刚变成吸血鬼就被朝夕相处的祁神父察觉,还未来得及伤人,就被封印并活埋了。
连祁神父最后都选择了自尽,说明在此之前,这洋僵尸根本没杀过一个人。
从西方的观点来看,这家伙如今杀了阿强这些罪孽深重的恶徒,死后说不定还能上天堂!
“吼——”
随着洋僵尸发出一声咆哮,最后一个民兵也倒在了地上。
“小九,动手吧,是时候了!”李慕笑着对九叔喊道。
“早就等你这句话了!”九叔应了一声,随即站起身,从背后抽出桃木剑,纵身跃下屋顶。
“吼——”
仿佛感应到敌人的靠近,吸血鬼猛然转身,正好看见从天而降的九叔。
“道士?!”
吸血鬼嘶哑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轻蔑。
“你会说话?”九叔眉头一皱,毕竟能开口说话的僵尸,至少得是僵尸王级别的存在。
“你以为我是你们天朝那种肮脏的僵尸吗?我是伟大的吸血鬼,罗杰男爵!”
听出九叔话语中的轻视,吸血鬼冷笑了起来。
刚刚吸了七八个人的鲜血,他的力量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此刻的他,金发红眼,皮肤白皙,毫无腐烂之象,看起来就像一个西方人,只不过眼睛泛着血红。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接近僵尸中的毛僵初期境界。
“罗杰男爵?吸血鬼?”
九叔听到这名字,微微一怔。
“管你是男爵还是伯爵,今天你都得死!”话音刚落,九叔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桃木剑上。
“死!”
伴随着一声低吼,他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如影般朝罗杰男爵疾冲而去。
刹那间,人已至对方身前。
“喝!!”
一声怒喝,桃木剑直刺而出。
“锵——!!”
然而下一秒,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让九叔脸色骤变。
“哈哈哈,我不是僵尸,是吸血鬼!你们道士那一套对我没用!!”
罗杰男爵仰头大笑,神情得意。
他生前是教会的神父,而且他们那一派神父皆有修为,属于正统的修行者。
当初主教中期的实力,相当于绿僵中期,地师二重天的境界。
而死后这二十年,他的力量不断增长,如今已相当于大主教的修为。
也正因如此,他对天朝修行者的情况了解颇深。
这也是为什么面对九叔时,他毫无惧意,反而露出一丝轻蔑。
“我不信你能奈我何!”
九叔脸色一沉,脚下轻点,迅速向后闪退。
紧接着,他右手快速掐诀。
“一令未至,尔罪难赦;二令未至,逆骨相连;三令未至,形销影散。
若汝负我,天命不容,吾奉真王之敕令。”
咒言一落,他手中桃木剑骤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咒,斩!”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踏,身形如箭般冲向那洋僵尸,一剑劈下,凌厉异常。
金色剑影在洋僵尸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威胁。
可就在剑锋即将落下的一瞬,他竟本能地感到一丝死亡的气息,猛地一闪身。
“噗!!!!”
肩头应声而断,黑色的血浆喷洒而出。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剧痛让洋僵尸惊恐后退,嘴里难以置信地咆哮着。
“哼,我明白了。
你们这些洋僵尸血统特殊,像黑狗血、镇邪符这些对付普通僵尸的手段,对你们无效。
但只要动真格的,不管是道术还是实打实的攻击,你们就扛不住了!”
九叔嘴角微扬。
身经百战的他迅速察觉到了这些“洋僵尸”与传统僵尸的不同。
既然有专门克制僵尸的法门,自然也有克制吸血鬼的办法。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被银制十字架封印,而祁神父自尽时也用的是银十字架。
于是他悄悄从怀中摸出几块银元攥在手心。
“可恶,可恶的老道士!就算如此,你也得死!!”
洋僵尸怒吼连连,他已经比二十年前强大太多,怎么可能输给一个臭道士!
说罢,他嘶吼着猛然冲向九叔。
速度之快,比寻常僵尸还要胜出三分。
“来得好!!”
九叔右剑左拳,迎面劈去。
“轰!!!!”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只见洋僵尸伸出铁一般的利爪,竟一把抓住了桃木剑。
“你的剑,不过如此!”
他冷笑一声。
“那这个呢?”
九叔却突然笑了,左手一挥,猛然出击。
“刷刷刷刷!!!”
数枚银元破空而至。
“噗噗噗噗!!!”
银光如子弹般穿透洋僵尸的身体,连头颅都没能幸免。
强劲的冲击力甚至将他身后的墙壁轰出一个个深深的弹痕!
洋僵尸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原来你们的弱点这么明显。
既然如此,那就该你死了!!”
九叔冷声一笑,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金光长剑猛然横扫。
“噗!!!!!”
一剑落下,头颅飞起,黑血冲天。
“嘭!!!!!”
尸身轰然倒地。
第52章 御兽空间
“赢了!师傅赢了!!”
“太好了,师傅真的赢了!”
屋顶上的文才和秋生激动地欢呼起来。
“啧啧,小九这应变能力还真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了对方的破绽,到底是主角啊!”
李慕站在一旁,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以他现在的实力,要杀这个洋僵尸不过是举手之劳,一道寒冰突刺就能将对方钉在地上。
不过九叔已经动手,他也就没必要去抢这功劳了。
随即,李慕带着文才和秋生从屋顶跃下,第一件事就是走进乡公所,找到了那枚灵石。
“就这一枚灵石,也不枉此行了!!”
秋生一进门就眼睛发亮。
“当然值钱,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识货的人谁会轻易拿出来卖?”
李慕一眼就看穿了秋生的心思,说完便将灵石收进了自己怀里。
“哎哟,小祖宗,见者有份啊!”
秋生立刻慌了神!
“就是就是,小祖宗你怎么能一个人全拿走呢!”
文才也跟着着急起来。
“谁说我全拿走了,地上不是还有两块银片吗?你和文才各拿一块不就得了!怎么也值个二三十块大洋!”
听了两人的话,李慕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十字架残片。
“对啊!!”
“小祖宗真是太贴心了!”
秋生和文才瞬间兴奋起来。
“嗖嗖——”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几秒,一只大手忽然伸了出来,一把抓起了地上的银片,正是刚进门的九叔。
“什么事都没干,还想捞好处?别忘了你们昨天偷我多少钱了?”
九叔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把碎片塞进了怀里。
两人一听,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对了,小祖宗,这几个死掉的人尸体怎么办?会不会也变成僵尸?”
九叔望着满地的尸首,皱了皱眉。
“照茅山典籍来看,会的,而且转化得更快。
今晚可能就要变了。
和那洋僵尸一样,都有意识,只是需要靠吸血维生,以后也永远不能见阳光。”
李慕缓缓说道。
他话音刚落,九叔脸色微微一变。
居然还有意识?难道这些洋僵尸另有玄机?
“小祖宗,这洋僵尸,是不是洋人被僵尸咬了之后变的?”
文才终于问出了大家心里的疑问。
“嗯,难得你动了脑筋。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以为是天朝人和西洋人体质不同,所以变成的僵尸也不一样。”
李慕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但后来一想,其实不是。
茅山典籍有记载,天朝人被洋僵尸咬了也会变成有意识的吸血鬼;而洋人被普通僵尸咬了,也会变成那种没有意识的僵尸。
所以,这其实是两种不同的存在。”
“还有一个关键点是,这些洋僵尸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源头,也就是说,所有的洋僵尸都是被某一个僵尸咬了之后才变成的。
而我们这边的僵尸,则可以直接从尸体炼化而成。”
“所以我怀疑,洋僵尸的源头可能是一个变异之后的强大僵尸!”
李慕难得夸了文才一句,随后把自己的推测一一道来。
九叔、文才和秋生听得连连点头,恍然大悟。
“原来洋僵尸跟我们的僵尸还不一样。
可这样一来,对付他们就更难了,很多道法都不起作用。”
九叔叹了一口气。
他刚才那把桃木剑已经加持了金光咒,结果还是被震裂了,要是再碰上更强的,后果难料。
“这个不难,你找人用纯银打造一把剑就行了。”
李慕闻言,却是一笑。
“只要你舍得花钱。”
果然,话音刚落,九叔立刻露出一副心疼的表情。
用银子打剑?那得花多少钱啊!
“小祖宗,师父,那这些尸体咱们一把火烧了吧?”
这时秋生开口问道。
“烧什么烧?我留着给小黑和小白当点心不行吗?”
李慕一听,立刻打断了他。
说着,他右手轻轻一挥。
“嗡嗡嗡嗡——”
顿时,地上的尸体全都凭空消失了。
不过唯独留下了一具——阿强表妹的。
因为其他人是反抗后被咬死的,她却没有反抗,直接被吸干了血。
现在只是严重失血昏迷,再过些时候,她也会变成吸血鬼。
“我去!小祖宗,你这是变魔术啊?那些尸体呢?”
秋生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赶紧四下寻找,可一具尸体都没见着,连那个洋僵尸也不见了。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芥子空间?只有仙人才有的本事吧?”
九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到了。
“我们御兽一脉可以开辟御兽空间,只是这门技艺早就失传了。
我自己从古籍里研究出来了。”
李慕得意地笑了笑。
“厉不厉害!”
见几人露出惊讶的神情,李慕忍不住扬起嘴角,略带得意地解释了一番。
“哇,小神仙真是太厉害了!那我能学吗?”
文才一脸天真地问道。
“你想得倒美!”九叔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御兽空间可是御兽一脉中传说级别的秘术,就算流传出去,也没人能练得成,你就别做梦了!”
他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心里却也为李慕的天赋感到震惊,这种连传说中都少有人掌握的秘术,他居然靠自己摸索出来了。
“话说回来,小神仙,那这位姑娘要怎么处理?好像是阿威……不对,是阿强的表妹吧?”
秋生注意到还躺在地上的女子,疑惑地看向李慕。
“她命大,还没彻底断气,还能救一救。
虽然为人刻薄势利,但也不至于死罪。”
李慕看着那位打扮艳丽的女子,淡淡说道。
说完,他便取出几根银针,手法极快地扎进了女子的几个关键穴位。
“嗡——!”
接着,他将自身真气缓缓注入对方体内。
“噗噗噗!!!”
没过多久,女子脖子的伤口喷出几股黑血,显然体内的毒素正在被逼出。
李慕随即取出一根珍贵的野山参。
“念在你贡献了一颗灵石的份上,就赏你这口补药吧。”
他叹了口气,指尖轻弹,一团金色的精神火焰瞬间燃起。
这一幕再次惊呆了文才、秋生和九叔三人,三人都用看神仙的眼神看着李慕。
只见他将野山参炼化成一滴精纯的药液,取了其中十分之一,喂进了女子口中。
在银针的刺激下,女子体内的造血机能迅速恢复,加上药力源源不断补充能量,脸色很快变得红润起来。
李慕见状,拔掉银针,又在她头部几处穴位补了几针。
这几针是较为复杂的“清心针法”,专门用于清除记忆。
他懒得一点一点筛选,干脆一次性抹去了她最近一个月的记忆。
而且是彻底的、不可逆的清除,连大脑皮层的相关区域都被破坏,永远无法恢复。
不过,比起捡回一条命来说,一个月的记忆又算得了什么?
“好了,我们走吧。”
李慕收起银针,对九叔师徒说道。
“好。”九叔点头应声,虽然心里满是疑问,但他知道有些事李慕愿意说自然会说,不便问的他也不会多问。
“师父啊,今天真是赚翻了!早上小神仙收了人家一千块大洋,晚上又得了五十大洋和一个银十字架!”
晚饭过后,四人回到义庄门口附近,秋生一边摸着肚子一边感慨。
“是啊是啊,咱们要发家致富啦师父!”
文才也笑嘻嘻地附和,脑子里全是买鸡腿和美食的画面。
“那是小神仙的钱,你们一分也别想分。
那个十字架是用来赔你们偷我钱的,至于那五十大洋,你师父打算打造一把银剑,所以啊,你们俩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九叔一眼看穿两人的心思,平静地打断他们,“吃顿好的已经够优待你们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满脸失落的徒弟们,径直走向义庄大门。
“嗯?!”
然而刚走到门口,九叔却察觉到地上坐着一个熟睡的小姑娘。
仔细一看,竟然是洛家镇教堂里的那几个修女之一。
听到脚步声,小姑娘立刻惊醒,警惕地睁开眼,看到是九叔后,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九叔!道长,你们总算回来了!!”
她带着哭腔喊道。
“小妹妹,怎么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院长她们呢?”
九叔眉头一皱,立刻蹲下身子问道。
“有蝙蝠,好多蝙蝠!院长她们被困住了!”
小姑娘一着急,眼泪直接流了下来。
这时李慕才恍然想起,僵尸是解决了,可那些蝙蝠的事情……好像被他给忘了。
大概是他们的王驾鹤西去了,所以这群蝙蝠才开始发疯似的乱窜。
“一群蝙蝠?”
九叔愣住了,蝙蝠有什么可怕的?不过仔细想想,一帮姑娘家看到这些黑乎乎的家伙,吓得花容失色也是正常。
“不就是几只蝙蝠嘛,师傅你们在家等着,我跟文才去一趟就行了!”
“对啊对啊,有我们两个就够了!”
听说晚上能光明正大地去教堂那边,秋生和文才立刻来了精神。
“哈哈,也好,你们俩带上家伙去历练历练,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别说我没给过你们!”
见这两个小子主动请缨,李慕嘴角一扬,笑得一脸得意。
“放心吧师傅,小祖宗您就在家好好休息!”
秋生一边拍着胸脯一边打包票。
第53章 系统融合
说完,他就拉着文才和一脸将信将疑的小姑娘们直奔教堂而去。
“这两个调皮鬼,别又闹出什么乱子才好……”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九叔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他们两个要是认真起来,还是挺有潜力的。
对了,我这有个好东西送你。”
李慕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三颗通体透明、红光闪闪的丹药。
“这是什么?玻璃珠?”
九叔一脸疑惑地盯着那晶莹剔透的丹药,满脸不解。
听他这么一说,李慕差点没翻白眼。
“拜托,你这也太没见识了吧,这可是丹药,丹药!”
说着,他直接把那三颗丹药塞进九叔手里,“你可别小看它们。”
“丹药?就这模样?”九叔睁大了眼睛,怎么看怎么像是装饰用的珠子。
“这是我亲手炼制的人阶上品‘增气丹’,我看你快到地师六重天了,吃下这三颗,应该能一口气冲到六重巅峰。
等你适应后,我还有更好的给你!”
李慕骄傲地扬起下巴,解释得一脸认真。
此言一出,九叔瞳孔一缩。
三颗就能让自己冲到六重巅峰?这也太夸张了吧?
“可是小祖宗,这增气丹不是十年只能吃一颗吗?就算我炼化得快点,五年吃一颗已经是极限了。
这三颗加起来,都够我吃十五年了,到时候我怕是都到地师八重天了吧?”
九叔有些迟疑,之前他吃过一次,确实助他突破了一重天,但那段日子,身体状态特别奇怪,修炼也慢了不少,好在总体来说还是划算的。
“你别拿那些天元炼的普通丹药跟我这比好吗?我这可是完美品质的丹药,要不是怕你控制不住体内暴涨的力量,我现在就能给你十颗,你全吃下去都没事。”
李慕耐心地解释着,顺便还普及了一下丹药品质的分类。
九叔越听越惊讶。
“没想到丹药居然还有品质之分,我还一直以为所有丹药都有丹毒呢!”
他震惊地喃喃自语,原来当初他只用了五年就化解了丹毒,不是因为他天赋过人,而是因为那枚丹药是优秀品质的。
“所以嘛,回去好好修炼,我可等着明天早上看到一个突破的你哦!”
李慕微微一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他自己也要突破了。
早上吸收了二十五个鬼魂,再加上阿强那些人的尸体,他已经可以升级提取能力了!
不知道这次会得到什么好东西。
而九叔则是一脸兴奋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小祖宗肯定不会骗我,既然这样,那就吃了吧!”
他握紧手中的丹药,心中热血沸腾,随即毫不犹豫地一口将三颗丹药吞了下去。
“轰!!!”
刹那间,九叔的体内如同掀起了一场滔天的风暴,那狂暴的药力如怒涛般奔涌进他的四肢百骸。
就在这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修为如同脱缰的野马般飞速飙升。
原本坚如磐石、迟迟难以突破的瓶颈,竟在此刻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猛地撕裂开来。
换句话说,九叔的修为已踏入地师六重天的高阶之境。
在整个师兄弟一辈中,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唯有天资卓绝的大师兄石坚一人。
但石坚当年也是在四十二岁才迈入此境。
他之所以年纪轻轻就抵达这个层次,是因为自幼一岁便拜入茅山门下修行,比九叔十几岁才正式入门早了十几年。
所以若论天赋,九叔显然远胜于他。
也正因如此,大师兄石坚与九叔之间素来便有些不合。
而就在九叔突破的同时,李慕也并未停歇。
此刻,他已进入了自己的神墓空间之中。
望着空间中一具具静立的尸体,李慕沉吟片刻,右手轻轻一扬,数以百计的银针如流星般射出。
“噗噗噗!!!”
刹那间,每一具尸体都被钉上了数十根银针。
“轰轰轰!!!”
紧接着,四周的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入这些尸身之中,迅速转化为浓郁的阴气,游走于每一具尸体的经脉之间。
阴气如刀,迅速重塑尸身的筋骨血肉。
不过转眼之间,皮肤变得苍白如纸,獠牙缓缓生长而出,指甲也飞速延伸。
原本需要十余小时才能完成的尸变过程,如今不过一分钟便已然完成。
“吼!!!”
“吼!!!”
“吼!!!”
忽然,一阵阵低沉而愤怒的咆哮声从神墓空间各个角落响起。
感受到这股波动,火炎焚天树也微微颤动起来。
“刷刷刷!!!”
顷刻间,无数燃烧着烈焰的树叶从树干上激射而出,如同利箭一般射向那些刚刚成形的僵尸。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僵尸们瞬间被炸成碎片,四散飞溅。
“火舞,你这手段,还真是够狠的。”李慕望着眼前一幕,忍不住开口。
“嗡——”
一道火红的身影瞬间落在他身边。
“嘻嘻,多谢主人夸奖。”火舞笑盈盈地回应。
“我没夸你。”李慕哭笑不得。
“系统,把所有尸体和灵魂光球都提取出来!”李慕随即毫不犹豫地向虚空中的系统下达指令。
“叮……收到指令!检测到当前一阶提取物数量超过三十,是否进行融合?”
系统的提示音随之响起,而李慕听后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总共三十二个提取物中,有一个洋僵尸本就是毛僵,还有一个黑影级恶鬼属于二阶存在,无需融合。
若将那三十个一阶提取物融合,可得六个二阶产物,再加上原本的两个二阶提取物,合计将拥有八个二阶奖励。
而那洋僵尸本身价值可抵两个,所以李慕此次将一口气获得九个二阶奖励!
一想到这,他竟有些激动。
“开始融合。”他果断下令。
“叮……收到指令,三十个一阶提取物开始融合!”
系统立即回应。
“嗡——!!!”
瞬间,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席卷整个神墓空间,那些漂浮的灵魂光球与尸身纷纷化作金光,腾空而起,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光团。
紧接着,光团分裂,化作六个较小的光球。
“嗡——”
那具洋僵尸的躯体与最后的黑影级灵魂光球也一同化作金光,凝聚成三枚大小相近的金色光团。
片刻后,金光逐渐收敛,六枚丹药缓缓从空中落下。
而剩下的两个光球则化作两道流光,嗖地一声钻入了李慕体内。
“叮……系统提示,宿主成功获得中级武道经验丹x2,中级神兽经验丹x2,中级技能经验丹x2!
技能提升:剑道精通Lv1
额外奖励:血脉强化机会x1”
脑海深处响起一道机械而清亮的提示音,李慕也是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
“剑道精通?”
他念着这个技能名称,心中大概明白了它的意义。
“轰隆!!”
然而,还不等他细想,意识猛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直接拉入了一片独立的空间。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手中已经多出一柄轻巧、贴合他身形的长剑。
“唰!!”
紧接着,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控制,开始自动演练起各种剑术。
这并非某种特定剑法,而是对剑术最本源的理解。
他所修炼的,是最基础的剑式:刺、斩、挑、劈、划……
虽然基础,但要真正掌握,却必须练到极致,炉火纯青。
以前练其他剑技,他向来轻松掌握。
可这一次,却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演练,仿佛过了不知多少岁月,才终于从那空间中脱身而出。
“叮……恭喜宿主,剑道精通Lv1已掌握,剑术威力提升200%!”
熟悉的提示再次响起。
“好东西啊!直接两倍的战斗力增幅,正好弥补我肉身战力的短板!”李慕心中一喜。
更妙的是,这个技能还能继续升级!
“系统,把所有经验丹都用上,尤其是技能经验丹,全部加在剑道精通上!”
他立刻下达指令。
“叮……指令已接收!”
系统应答迅速,毫不犹豫。
“轰隆隆!!!”
刹那间,大量狂暴的能量涌入李慕体内,仿佛海啸般汹涌。
他的意识再次进入修炼空间,继续打磨剑术。
这次的时间更久,久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过去了多久。
一千年?两千年?
直到某一刻,他才终于从修炼中苏醒过来。
“叮……恭喜宿主,境界突破至地师六重天,剑道精通等级提升至Lv3,剑术战力加成500%!”
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神兽空间剧烈震动。
原本五公里的直径缓缓扩张,很快达到了六公里。
虽然只是扩展了一公里,但空间面积却从25平方公里增长到36平方公里,几乎翻了一倍。
如果算体积的话,那增长的幅度更是惊人。
这空间如今已堪比一个小镇的大小。
而它,是李慕随身携带的力量。
“吼!!”
“嗷呜——”
小白和小黑忽然仰天长啸,现出本体,体型迅速膨胀,气息如潮水般扩散。
不远处的火炎焚天树也在这一刻疯狂生长,眨眼间就拔高到了六百米,枝叶如云,火焰之力愈加狂暴。
火舞作为灵体,体表的烈焰也变得更加炽热猛烈。
良久,天地间的波动才逐渐平息下来。
第54章 黑白无常
“叮……恭喜宿主,您的神兽等级已提升至妖兽六重天!”
最后一道提示音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他眼神微闪,随即开口:“系统,调出我的属性面板。”
“嗡——”
片刻之后,一道透明的虚拟面板浮现眼前,上面的数据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属性面板】
姓名:李慕
神兽等级:妖兽六重天
境界:地师六重天
天赋:寒冰之力、水之力
技能:医术精通Lv3、黄泉之眼Lv3、能量变异Lv2、阵法师Lv3、剑道精通Lv3
道法:茅山中级道法、五雷化极手、灭魂黄泉锁链、渡化
兽宠:耀月白虎x1、地狱魔犬x1、火炎焚天树
看着当前的属性面板,李慕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他估摸着,自己的整体战力已经相当可观了。
光是Lv3等级的剑道精通,就能让战力瞬间提升五倍之多。
这个五倍增幅,足以让他越两个小境界对敌。
再加上五雷化极手、灭魂这些顶级道术,还有他掌握的寒冰之力,李慕相信自己的战力恐怕已经逼近地师巅峰的水准。
“按照小九口中那些电影世界里的敌人来看,几乎没有几个能超过天师级别的,所以眼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真要遇到危险,大不了拼着用些禁术保命,反正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李慕一边想着,一边轻抚下巴。
禁术虽然强大,但代价也不小,尤其是茅山派一些极端禁术,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暴毙,就算侥幸不死,也会落下终身隐患。
这些禁术如今大多失传,或被列为宗门禁典,如今能掌握其中一门的人,几乎凤毛麟角,而且谁也不敢轻易示人,毕竟修炼禁术在道门中可是重罪。
可李慕不同,他身怀茅山中级道法,地阶极品以下的术法,不论正邪,他都能掌握。
真到了生死关头,哪还顾得上那么多?更何况他在茅山辈分最高,谁又能指责他?
“嗡——!!”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突然涌现出滚滚金光,如潮水般涌入李慕体内。
刹那间,他只觉神清气爽,体内似有杂质被缓缓排出。
“我去,这次的功德居然这么多?比我之前斩杀的所有僵尸鬼怪加起来都多好几倍!”
感受到体内涌入的庞大功德之力,李慕也不禁有些惊讶。
功德对修道者来说至关重要。
如今绝大多数道士选择行侠仗义,不只是宗门教导,更因为功德能带来切实好处——不仅可以死后免入地狱,甚至还有机会成为地府阴差。
若是功德深厚、实力达标,便可在阳间就任地府差使,这种身份哪一个不是地位尊崇、财富丰盈?
比如九叔之前购买的冥币,普通道士只能印制铜钱冥币,一张仅值一文,一串才换一两银子,可在地府那种物价飞涨的地方,这点钱根本不够看。
而阴差却能印制最大面值为一万两的银票,一张价值十个大洋。
成本极低,售价却极高,哪怕寻常人不舍得买,也有其他修道者高价争抢。
最重要的是,这些阳间阴差的身份极为尊贵。
能担任者,无一不是地师六重天以上的大能,还得有足够多的功德积累,缺一不可。
可对于常人来说,功德极为难得,只有斩杀作恶的僵尸、恶鬼和大奸大恶之人才能获得些许。
因为天地反馈的功德中,只有不到百分之一能被修炼者吸收,其余都会重新回归天地。
而这百分之一中,又会分一部分给师傅、祖师,真正落到自己手里的,大概只有千分之五。
但李慕不一样,他的功德是系统直接提取的,没有任何损耗。
换言之,他击杀一个僵尸所获得的功德,相当于九叔击杀两百个。
这段时间以来,他所斩杀的邪祟、超度的恶鬼所积累的功德量,已经远超整个修道界数年所得的总和。
此刻,这些功德之力灌注全身,将他体内经脉中的所有杂质尽数清除,连带他的修炼资质也突飞猛进。
“这……怎么突然排出这么多东西?”
此刻还不知情的李慕望着满身乌黑的泥浆,有些发愣。
“算了,反正应该不是坏事!”
他略一思索,干脆不再纠结,心念一动,体内的水之力量随之涌动,化作一股清流冲刷全身。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那些污渍便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见状,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火舞,这些灵药你继续照看,等我阵法等级提升后,再重新开辟一块药园。”
看着眼前药园里生机盎然的景象,李慕对着看上去更加沉稳的火舞叮嘱道。
“是的主人,火舞一定会照顾好这里的!”
火舞闻言,立即笑着回应。
“那我先走了。”
李慕微微颔首,心神一动,身形瞬间从神兽空间中消失不见。
时间悄然流转,很快夜已深沉。
忽然,义庄上空的空间微微扭曲,仿佛水波般震荡开来。
“嗡——!!!”
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两道巨大无比、黑白分明的身影,自虚空深处踏步而出,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天地之间。
他们一现身,一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威压便瞬间席卷四方。
方圆数百里之内的鬼物,无论是低阶的白衣小鬼,还是像西山鬼王这般接近鬼王境界的强者,皆感受到一股深入灵魂的战栗。
正在西山深处潜修的西山鬼王骤然惊醒,猛然破土而出,抬头望向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
然而仅仅一眼,她便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只见两道身影高达数千米,几乎遮蔽了整个任家镇的天穹,冷然悬浮于虚空之中。
“黑白无常……这怎么可能?这两位传说中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西山鬼王满脸惊恐,声音都在颤抖。
“嗡!!!”
就在此时,白无常突然转头,那双仿佛能穿透生死的惨白双目直勾勾地锁定了她。
仅仅一个眼神,西山鬼王庞大的鬼体就剧烈震荡,几近溃散,心中顿时涌上一阵死亡的预感。
“我们是来办正事的,别节外生枝。”
黑无常却在这时淡淡开口。
“桀桀,这小鬼倒是有点胆子,我只是逗她玩玩,别这么严肃嘛。”
白无常阴冷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若被西山鬼王听到,怕是会气得当场吐出血来——你这叫吓唬?就一个眼神,差点让她魂飞魄散!
“嗡!!!”
下一刻,黑白无常的身影猛然收缩,化作两道流光,转眼便消失在苍穹之中。
确认两位大能离去后,西山鬼王才瑟瑟发抖地钻入地底,生怕再被盯上一眼。
她心中暗自发誓,如无必要,这辈子都不敢再踏出地底半步。
“桀桀,就是这里了吧?没想到居然有两个地师六重天的气息。”
义庄院子里,白无常一手握着哭丧棒,一手拖着锁魂链,目光落在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院,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他们很清楚如今阳间的实力层次,地师六重天已是难得的大修士,而一个小小镇子竟能出现两个。
“走吧,我们的目标是那个小的,大的自有其他人处理。”
黑无常冷声说道,随即两人迈步向李慕所在的房间走去。
“汪汪!”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狗吠声。
一只通体漆黑、在黑夜中几乎难以辨认的小狗猛然跃起,龇牙咧嘴地对着黑白无常狂吠不止。
“嗯?有趣,阳间的狗怎么可能看到我们?”
白无常见状,不禁露出几分惊讶,竟抬起哭丧棒戏谑地逗弄起那只小狗。
“吼——!!”
小狗怒吼一声,声震天地。
下一刻,它的身形猛然暴涨百倍,周身燃起滔天黑焰,化作一头高达六米、身长十米的庞然巨兽,浑身燃烧着炽烈的黑色火焰。
“居然是地狱魔犬?这种生物不是早就在地狱灭绝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它怎么能在阳间生存?”
见到这一幕,黑白无常并未惊惧,反而更添几分好奇。
要知道,地狱魔犬天生诞生于地狱深处,是极为罕见的异种灵兽,靠吞噬怨气为生。
可在阳间,哪有那么多怨气供它成长?
小黑可不管那么多,怒吼一声,嘴里顿时凝聚出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光球。
“给我散开!!!”
就在他准备掷出的刹那,黑无常低喝一声,指尖轻轻一点。
眨眼之间,小黑庞大的身形猛地一颤,如同泄气的气球般瞬间恢复原状。
小黑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瘦小的身子,一脸错愕,仿佛怀疑起了狗生。
“桀桀桀,一只小黑狗,脾气还挺大!要是在地府,早就被炖锅里了!”
白无常讥笑一句,旋即与黑无常并肩朝李慕的房间疾驰而去。
“嗡——!!!!”
下一刻,两人便穿墙而过,直接进入了房间。
然而刚一进来,两人顿时傻眼了。
“刷刷刷——!!!”
紧接着,墙壁猛然裂开,无数条昏黄色的锁链暴射而出!
这些锁链速度惊人,如疾风骤雨般迅速缠绕收缩,瞬间将黑白无常团团裹住,化作一个巨大的锁链球。
“这是什么情况?”
第55章 阎罗王之命
黑无常脸色一沉,感受到锁链上的力量,眉头顿时皱起。
这种强度,对两人来说简直不堪一击。
哪怕是个普通的鬼王,也能挣脱几秒钟。
而他们虽然只是分身,但实力也达到了道君级别,横扫阳间毫无压力。
可奇怪的是,这些锁链上竟有一股至高无上、不可触碰的气息!
白无常皱着眉,伸手试探性地碰了碰锁链。
“嗤——!!!”
一阵刺耳的烧灼声响起,他惨白的手指瞬间焦黑,剧痛袭来,让他忍不住缩回手。
“糟了!”白无常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黄泉之力……这怎么可能?这种力量不是只有那位传说中的存在才能掌控的吗?”
黑无常声音嘶哑,眼中透出一丝惊骇。
作为地府的老牌鬼差,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些锁链的来历。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这不是黑白无常嘛?你们来这儿做什么?难道是来抓我下地狱的?别开玩笑了,我才五岁好不好!”
两人猛地回头,这才发现李慕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而他们竟毫无察觉!
不过看到他周身涌动的昏黄气息,顿时就明白了原因。
“嘶……黄泉之力,真的是黄泉之力!”
白无常震惊不已。
“两位还没回答我问题呢!”李慕继续开口。
他其实也挺无奈的。
两人刚出现时,他就通过黄泉之眼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那是一种令他感到窒息的压迫感。
见他们朝自己而来,李慕只能先动用自己最强的手段——黄泉锁链试试看有没有效果。
没想到,竟然真的奏效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些锁链似乎对两人有克制作用,虽然不清楚原理,但至少目前占了上风。
“李公子,我等是奉阎罗王之命,特来请您前往地府一叙。”
黑无常低声开口,语气中透着几分恭敬。
并不是因为被困住就怕了,毕竟他们只是分身,死了也无伤大雅。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李慕体内那股黄泉之力。
传说中,黄泉之力是维系地府运转的根本能量,唯有那位至高存在才能掌控。
而在那位面前,连阎罗王都要毕恭毕敬!
“阎罗王?我天!那可是地府的顶尖大人物啊!他找我干什么?”
李慕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他之前也了解过地府的等级制度。
从最低的三等阴差开始,往上是二等、一等阴差,再是九幽阴将,然后才是阴帅。
据说整个修真界中,各大宗门的开山祖师经过千年发展,再加上无数弟子积累的功德,也才勉强达到阴帅级别。
可阴帅之上,还有好几重天。
阴帅之上的职位包括阴钱司、渡阴司、赏善司、罚恶司等各大司府,各有文武判官执掌。
判官之上,则是四大阎君,统御诸司。
而他们之上,才是真正的地府至高统治者——十殿阎罗!
每一道职位之间,都是天壤之别。
李慕心里清楚自己本事不差,但要说能惊动阎罗王这等高高在上的存在,恐怕还差得远吧?
听着他一口一个“我草”,还直呼阎罗王的大名,黑白无常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一阵阵发凉。
“咳咳,阎罗王的事,不是我们能随便议论的。
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白无常苦笑,语气都软了下来,毕竟那黄泉锁链他们现在根本解不开!
“走一趟?那之后还能回来吗?”
李慕没有立刻答应,反而一脸狐疑地问道。
这话一出,黑白无常一时语塞,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我去,你们自己都不确定我能不能回来,我为啥要跟你们走?万一把我留在那边,那我不是亏大发了?”
李慕一脸无语。
他这话一说出口,黑白无常顿时急了——这人要是不肯走,回头阎罗王怪罪下来,他们可扛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死!!!”
“死!!!”
话音未落,两人突然暴起出手。
李慕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惊愕地看到他们各自抄起哭丧棒,直接刺穿了对方的身体。
“嘭!!!”
“嘭!!!”
紧接着,黑白无常的身躯炸裂开来,化作无数光点洒落,凝聚成两颗晶莹剔透、能量澎湃的灵魂光球。
“我草……这都自杀了?”
李慕目瞪口呆,自己只是嘴硬了一下,他们竟然真这么刚?
要知道,灵魂光球都出来了,那绝对是死透了,骗不了人的。
“这是在搞什么鬼啊……”
李慕挠了挠头,一脸无语,但手却没有停下,直接把两个光球收进了储物空间。
这种好东西,不要白不要,谁不想要变强啊?
“嗡——!!!”
可就在这时,天地之间陡然响起一阵异样的震颤,周围的空间竟然开始崩塌。
还没等李慕反应过来,一只苍白如骨的大手从虚空中伸出,一把将他抓起,扔进了裂缝之中。
就在李慕消失的一瞬间,空间迅速愈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少了一个活人。
“嗡——!!!”
随着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李慕的身体猛然出现在一片昏黄的天地之中。
下一刻,两道高耸入云的巨大身影映入眼帘。
那体型之庞大,几乎能与一颗星球相比。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黑白无常的真身。
“我去,你们不是死了吗?这地方……是地府?”
李慕一脸懵逼,瞬间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桀桀桀,刚才死的只是我们的分身而已。
能让我们俩的分身主动自尽,你还是头一个!”
白无常阴恻恻地笑着。
当然,他也有些心疼——在阳间动用真身,会损耗大量本源之力。
换作是其他人,早就被他丢进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了。
“分身?你们的分身就这么猛?那本体得多恐怖啊……”
李慕喃喃自语,想到刚才那两尊庞然大物,不由咽了口口水——恐怕一巴掌就能拍碎地球吧?
“别废话了,阎罗王大人等久了可不好。”
黑无常冷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嗡——!!!”
空间再次扭曲,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李慕已经和黑白无常站在一座恢弘至极的神殿前。
整座宫殿仿佛顶天立地,李慕抬头都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殿门之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阎罗!
“走吧。”
黑无常神情肃穆,白无常则略显激动,一同行进神殿。
“你这表情,是第一次来?”
李慕忍不住好奇地问身边的白无常。
“那是当然!”
白无常压低声音解释道,“阎罗王陛下可是十殿阎罗之首,统治整个地府。
我们虽然在地府有点地位,但距离陛下,那可是天差地别。”
他语气中满是敬畏与兴奋。
换作其他人,他们当然不敢随便回应,但李慕不一样,那是阎罗王陛下亲自召见的人物,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他们也得提前说明情况,万一这年轻人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哦?这么说,你们能进阎罗殿,还得感谢我了?”
李慕听后立刻明白了过来。
这句话一出口,不光白无常脸色一滞,就连一向神情冷峻的黑无常,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尴尬。
但他们又没法反驳,因为李慕说得没错。
若不是他,他们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踏进阎罗王殿一步。
就在两人默默无语中,三人终于走进了殿内。
“黑白无常参见阎罗王陛下!李慕已带到!”
黑白无常恭敬地伏地行礼。
“哇,这大殿也太大了吧!”
李慕抬头望着眼前的神殿,忍不住惊叹出声。
这空间之广阔,仿佛能将成百上千个地球都容纳其中。
他这话一出,身边的黑白无常顿时冷汗直冒。
“轰——!”
就在这时,一股威严无比的气息猛然自虚空深处席卷而出。
那股力量如潮水般渗透进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黑白无常瞬间脸色大变,身子微微发颤。
而李慕却仿佛毫无察觉。
紧接着,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踏出。
每踏出一步,天地都为之震颤。
那正是阎罗王!
“你们退下。”
阎罗王语气平静地对黑白无常说道。
话音落下,黑白无常几乎是瞬间消失在原地。
大殿中,只剩下了李慕和阎罗王。
“咕咚!”
望着眼前这尊伟岸法相,李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弟子李慕,拜见……”
说着,他便欲行跪拜之礼。
“嗡——!”
然而就在他动作刚起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托住。
“你,不必行礼。”
一道深沉而宏大的声音回荡在李慕耳边。
李慕一怔,立刻站直了身子,心中更添几分敬畏,这可是真正的上位者。
“本王召你前来,只为一事。
你在阳间的修为,已达地师六重天,而你的功德,也已足以胜任地府阴差一职。”
“你可愿成为地府派驻阳间的阴差,行走人间?”
阎罗王缓缓开口。
李慕一听,脑子瞬间有些发懵。
第56章 恭迎第一阎君殿下!!
他对自己的功德有所察觉,也知道达到地师六重天或许有机会成为阴差,可由阎罗王亲自安排,这待遇未免太高了!
但拒绝?他既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理由。
“弟子愿意!多谢阎罗王厚爱!”
李慕立刻恭敬应下。
然而,阎罗王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既然如此,你便以‘第一阎君’之名行走阳间,统辖渡阴、赏善、罚恶、阴钱四大司府。”
“所有事务,你可自行决断,唯需向本王一人负责,无需听命于其他阎罗。”
“即刻上任。”
阎罗王的声音直接传入李慕脑海,话中之意却让他一时转不过弯来。
“什么?让我当第一阎君?还要统管渡阴司、赏善罚恶司、阴钱司这四大司府?”
李慕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嗡——!”
他还在发愣,阎罗王却已行动。
只见他指尖轻点,一道璀璨的光芒瞬间将李慕包裹。
“轰——!”
刹那之间,李慕体内骤然涌出一股浩瀚的力量。
紧接着,他的身形迅速拔高,化作一尊遮天蔽日的法相。
他轻轻一握拳,便感受到体内涌动着无尽的威能。
“任命已下,去吧。”
阎罗王仿佛生怕他反悔,随手一挥,李慕便被传送了出去。
当他再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身处一座巍峨的宫殿之中。
而他的下方,站着四位气息远超黑白无常的存在。
当然,与他现在的法相相比,这些身影就显得渺小了不少。
“渡阴司判官在此!恭迎第一阎君殿下!!”
“阴钱司判官在此!恭迎第一阎君殿下!!”
“赏善司判官在此!恭迎第一阎君殿下!!”
“罚恶司判官在此!恭迎第一阎君殿下!!”
话音刚落,四尊神灵齐齐跪地,向着李慕深深叩首。
这突如其来的宏大场面,又把李慕搞得一愣一愣的。
“哎哟,看来我真成了那什么第一阎君了,连属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看来这事儿早就有安排啊。”
李慕还在发懵,心里却已经慢慢转过弯来了。
“按照黑白无常之前说的,我这黄泉之力在地府的地位不一般,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开始细细琢磨。
如果是这样,一切倒是能解释得通了。
只是这待遇,也太夸张了些。
多少修行之人,一生所求不过是死后能做个三等阴差,就已经算是死后有福了。
而他倒好,一步登天,直接成了地府的第一阎君,把原来的四大阎君都给压了下去。
更别提,连权势最重的四个司府也都归他统辖。
当然,还有一个镇狱司没纳入麾下,不过那地方说白了,也得看赏善罚恶两司的审核结果才能行动。
换句话说,只要掌握了这两个司府,就等于掌握了半个镇狱司。
从这个角度看,整个地府的核心权力,如今都握在他手中了。
难怪这四个神将站在下面,一个个都紧张得不行。
“啧啧啧,看来是被我这新上任的气势给震住了!哈哈!”
可他不知道,人家那可不是被他威严吓的,而是李慕刚突破法相境,还没掌握气息收敛的技巧,身上的气机外泄,简直可怕得要命,根本不是这些判官能轻松承受的。
“都起来吧!!”
看着跪伏在殿中的四人,李慕终于开口了。
“谢殿下!!”
“谢殿下!!”
四名判官连声回应,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他们心里其实还有些发虚,以为李慕是在故意释放压力,给新官上任立威。
“对了,阳间那些阴差的任免,是谁负责的?”
李慕忽然想起小九好像也到地师六重天了,便随口问了一句。
“回殿下,阳间只要有人达到标准,便会根据功德分配到相应司府。
功德最高的,由罚恶司优先挑选,其次才是其他司府,当然也可以申请调往功德门槛较低的司府。”
话音刚落,一个面目狰狞的判官便站出来应答。
看他这副模样,李慕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忍不住说道:
“哎,你谁啊?怎么长成这样,吓我一跳。”
他这话一出,那判官脸色顿时就变了。
“启禀殿下,小人是罚恶司判官钟馗……长得丑,吓到殿下,属下知罪。”
钟馗一脸委屈,心说这脸又不是我自己选的。
后面的几位判官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已经不是钟馗第一次因相貌被吐槽了。
“哦,你就是钟馗?我听说过你的事迹,挺好,挺有干劲的。”
李慕一听是钟馗,立刻点头,语气也温和了几分,顺带夸了一句,也算是给对方一个台阶。
“多谢殿下夸奖!!”
钟馗激动得差点又要跪下。
“行了,不用这么拘礼。
对了,最近有个叫林凤娇的茅山弟子,功德应该快达标了,你们要是看到他的名字,把他安排到阴钱司去。”
李慕又补充道:“新人别安排太高。
还有,帮我查一查,是不是有个叫道衍的茅山弟子,几年前刚下到地府来的?”
“要是查到了,让他来见我。”
他一口气交代完。
小九喜欢捞油水,阴钱司最适合他,应该会很开心。
而李慕知道,阎罗王已经把四大司府的全权调派人事交到了他手上,这权力,连眼前这几个判官都能随时换,更别说一个小小的阴差了。
四名判官虽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恭敬地应声领命。
四人随即匆匆离开,去办理李慕交代的任务。
有李慕亲自下令,效率自然极高。
不过几分钟,钟馗便领着一位老者步入了第一阎君神殿的正殿。
“钟馗参见第一阎君殿下,属下已将道衍带到!”
钟馗恭敬地将满脸惶恐的道衍带到殿中,二人一同跪下叩拜。
“小人道衍,参见第一阎君殿下!”
道衍声音发颤地行礼,身子也止不住地抖动。
而此刻的李慕,正以法相真身示人,看上去与真正的第一阎君无异。
没人知道,他的本体其实只是个五岁孩童,更没人想到,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就是当年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徒弟。
“嗡——”
然而就在道衍欲行大礼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托起,阻止了他跪下的动作。
“钟馗,你先退下。”
正当道衍心中忐忑不安时,李慕缓缓开口。
“属下告退。”
钟馗起身行礼后,迅速离开了大殿。
道衍低垂着头,不敢出声。
虽然如今已是阴帅,在地府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在这位第一阎君面前,他依旧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师傅,好久不见……”
李慕心中这般想着,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在地府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吗?”
他看着眼前的道衍,最终只是平静地开口问道。
四年过去了,时间不长,但对李慕而言却已天翻地覆。
他不想以本体相见,因为一旦现身,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道衍再也不会把他当作当年那个顽皮的孩子。
听到这话,道衍怔了一下,随后猛然反应过来。
“多谢阎君殿下垂问,小人在地府一切安好。”
道衍本想行跪拜之礼,却被那股无形力量再次阻止。
他越发疑惑,不明白这位阎君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
“既然过得不错,那便退下吧。”
李慕语气平淡地说道。
道衍一愣,抬眼看向李慕,这一眼,不知为何,他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但只是一瞬,他便猛然低下头,强迫自己不再多想。
“小人告退!”
道衍拱手行礼,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看着道衍离去的背影,李慕陷入了沉思。
“得找个能和师傅平起平坐、又不暴露身份的理由,这样见面就不用这般遮掩了。”
他轻轻摩挲着下巴,思索着。
“对了,师傅现在是罚恶司的阴差,那我也可以弄个罚恶司阴差的身份。
以我的权限,伪造个身份还不是轻而易举?”
念头一起,李慕立刻行动,动用第一阎君的权限,瞬间离开了阳间。
“嗡——”
空间一阵波动之后,他已回到自己的房间。
“喵——”
小白见他突然现身,连忙跳进他怀里,发出关切的叫声。
之前李慕毫无征兆地消失,让它很是担心。
“我没事。”
李慕轻抚小白,嘴角带笑。
他看了眼时间,发现外界已过去数小时。
“嗡——”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应到九叔房中传来一丝异动。
他立刻开启黄泉之眼,只见两名阴差正走入九叔的房间,将他的魂魄请走。
并非阳寿已尽,而是前往地府上任。
“啧,没想到境界一突破还有这种额外收获。
对了,之前黑白无常自爆分身时,还留下两团灵魂光球吧?”
他一边感慨一边想起这件重要之事。
要知道,黑白无常自爆分身,本是为了通知本体。
可李慕却趁机收取了两团灵魂光球。
这两团光球等级极高,达到了道君之境,属于四阶稀有材料。
若加以提取,定能得到不少好处。
就算只提取出经验丹,那也是四阶顶级丹药,一枚就能让李慕修为暴涨。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地开口。
“系统,提取这两枚灵魂光球!”
李慕毫不犹豫地对系统发出了指令。
第57章 天罚之雷
“叮……收到操作请求!”
随着一记清脆的提示音传入脑海,“嗡——”的声响骤然在李慕脑中炸开。
顷刻间,他掌心握着的两颗灵魂光团腾空而起,迅速幻化成两颗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球。
望着这两颗升腾的光团,李慕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期待。
“嗡——!!”
然而下一刻,两颗光球猛然分裂开来,其中一颗陡然化作一缕紫芒,径直钻入了李慕体内。
“轰——!!”
紧接着,一股极其强悍的能量如浪潮般涌入他的识海,这股力量以惊人的速度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凝聚成形。
他迅速沉入识海之中。
“噼里啪啦——!!”
霎时间,无数骇人的紫色光芒在识海上空炸裂开来。
一道道雷霆如怒龙般在识海之上飞速交织、汇聚。
“这是……雷属性的异能?但普通的雷电之力不过是高级异能罢了,难道这个是更强的进化版本?”
李慕心中疑惑。
可这紫色雷光明显远胜于寻常雷电,仿佛蕴含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威压。
不一会儿,漫天雷霆彻底汇聚,识海上空浮现出一颗巨大的紫色能量球,缓缓旋转着。
“叮——宿主成功获得抽取奖励:天罚之雷(究极)!”
“天罚之雷:传说中天道降下,用于天劫渡仙之用。
因宿主当前境界有限,目前仅能释放其微不足道的一丝力量。
即便如此,其威力也远胜于普通雷霆数倍以上。
若配合雷系法术,威力将更上一层楼!”
又一道提示音响起,李慕听后双眼顿时一亮。
究极级异能,天罚之雷,果然不凡!
“嗡——”
与此同时,空中剩余的那颗金色光球猛然坠落,瞬间融入李慕体内。
“叮——宿主获得神兽蛋一枚!”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李慕闻言微微一怔。
他立刻调出神兽蛋的信息面板。
物品:神兽蛋
等级:六品
描述:可孵化出六品血脉神兽,10%概率孵化五品血脉神兽,0.1%概率孵化四品神兽。
此奖励极为稀有!
孵化倒计时:3日
看到这些信息,李慕愣住了。
六品血脉?自己现在最强的火舞才七品,要提升到六品,至少需要三次血脉强化。
而每一次强化,都必须找到天赋九品的妖兽才能进行,极其困难。
这意味着,这颗神兽蛋几乎相当于四五次强化机会!
更重要的是,先天血脉越高,成长潜力越大。
“这可是个稀有之物啊,三天就能孵化,那就先等几天吧,希望孵出个厉害的伙伴!”李慕搓了搓手,满脸期待。
等孵化出来后,说不定还能趁机解决西山那些闹事的邪祟。
想到这里,他干脆爬上床,安心休息。
与此同时,在洛家镇后山的教堂据点。
“噗——”
秋生满身是血,汗水顺着脸颊滴落,他奋力挥刀,将最后一只蝙蝠斩于刀下。
“累死我了,早知道就不逞强,该叫师傅来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瘫软无力。
不远处,早已精疲力竭的文才正趴在地上喘气。
他们俩昨晚便赶到这里猎杀蝙蝠,结果发现这些蝙蝠全是吸血种,一见到活人就不要命地扑来。
两人虽是修行者,也被折腾得筋疲力尽,才将所有蝙蝠尽数消灭。
“两位道长真是太厉害了,要不是你们及时出手,我们教堂恐怕就危险了。”
一旁的胖修女带着几个脸色苍白的姑娘走了出来,语气中满是感激。
“刷——!!”
然而,刚听到几个年轻修女的声音,文才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之前的萎靡一扫而空。
“喂,你不是说没力气了吗?怎么一下子又活过来了?”
秋生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懂什么,是这些修女姐姐给我注入了能量!”
文才翻了个白眼,转头笑嘻嘻地看向胖修女几人。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胖修女笑了笑,文才也跟着嘿嘿乐了起来。
秋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没见过文才这么机灵。
“两位道长,还请帮忙保守秘密,别把这里有蝙蝠的事说出去,不然我们教堂可就麻烦了。”
胖修女略带担忧地开口。
“放心吧,我们可是说到做到的人,不会乱说的。”
秋生立刻拍胸脯保证。
胖修女听后笑着点头:“那就多谢二位了。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便带着修女们进了教堂,顺手把门关上了。
文才和秋生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也太直接了吧?事情一完就关门送客?”
秋生忍不住抱怨。
“算了,人家是修女嘛,总不能留我们过夜。”文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秋生虽然不爽,但也觉得有道理,只是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哪怕给杯水喝也好啊。
“走吧走吧,一点都不热情!”
秋生摇头叹气,拎起那把砍缺了口的刀,和文才一起踏上回任家镇的路。
可刚走到镇子附近,两人就在小路上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还不停低头记着什么东西。
“这家伙该不会是来踩点的贼吧?”
秋生皱起了眉头。
“管他呢,我只想回去睡觉。”
文才一脸疲惫。
“你傻啊?要是真贼,抓住可是能领赏的!说不定身上还有钱。”
秋生一激动,声音都高了。
文才眼睛一亮:“那咱们怎么干?”
“先拿下再说!”
秋生咧嘴一笑,拉着文才悄悄地跟了上去。
“嗯,这个镇子看来挺有钱的,这次说不定能发一笔!”
那黑衣人满意地点头,正准备离开。
可他刚一转身,就看见一根木棍呼啸而来。
“砰!!”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结结实实地敲晕了。
“哈哈,我就知道这家伙有问题!快,抬去衙门领赏!”
秋生兴奋地叫道。
“对,赶紧去!”
文才也笑得合不拢嘴。
不多时,两人便把黑衣人拖到了衙门门口,等着确认身份后领取赏金。
“秋生你说,这次能拿多少赏?”
文才满脸期待。
“我看不少,这家伙一看就不简单,少说也得七八块大洋吧?”
秋生一边摸下巴一边分析。
“哇,那能买好多好吃的!”
文才一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完了完了,这下完蛋了!”
一个时辰后,一个民兵脸色煞白地从审讯室跑出来。
“兄弟,情况怎么样?那人是谁?赏金多少?”
秋生赶紧迎上去。
“是啊,八块大洋有没有?”
文才还在惦记着他的赏钱。
那民兵脸色更难看了:“赏金?你们还想赏金?那人是黑龙山的麻匪,现在死了,我们全完了,整个任家镇都完了!”
……
第二天一大早,义庄门口来了好些人,队伍最前面的正是满脸神气的秋生和文才。
“秋生队长,这次我们任家镇能不能平安,可全靠你了!”
镇长满脸笑意地迎上前来。
“还有我呢,我这个副队长难道是摆设吗?”
这番话刚出口,文才心里却有些不太舒服。
“对对对,还有文才副队长,这次剿匪就靠你们两位了!”
镇长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赶紧接话。
“没错,有两位队长坐镇,我们这次就安心多了。”
“是啊是啊,到底是九叔的高徒,肯定没问题!”
“不过听说这些麻匪已经血洗好几个村子了,两位队长有什么具体打算吗?”
“是啊,听说那些村子里也有民兵队,可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要是九叔和李慕道长能出手就好了!”
几位乡绅纷纷开口,语气中带着担忧。
文才和秋生听着这些话,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发虚。
但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他们又怎能说自己不行?
“对了,师傅和李慕道长呢?”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要是能把师傅和李慕拉上,那就稳了。
这事还得从昨晚说起。
那个被抓住的人,是附近有名的黑龙山马贼。
这伙人几十来四处劫掠,下手狠辣,从不留活口。
据说他们人数不多,才二十几人。
但就算是有三四十人民兵队的大镇子,也照样被他们洗劫一空。
昨晚抓到的那人正是来打探消息的探子。
谁料刚靠近就被文才和秋生联手偷袭,直接打晕了过去。
得知他的身份后,民兵队立刻报告了镇长,镇长连夜召集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商量对策。
最终决定,全镇动员,不信斗不过这群马贼。
而文才和秋生一听有马贼作乱,还要成立剿匪队,立刻主动请缨,一个要当大队长,一个争着当副队长。
这个提议立刻就被镇上的乡绅们一致通过。
当然,他们真正打的算盘,是想借机请动九叔和李慕帮忙。
现在两个弟子都站出来带队了,九叔总不会眼睁睁看着徒弟去送死吧?
他们此行来义庄,名义上是商量对策,实际上就是想请九叔和李慕出手。
毕竟昨天李慕和九叔的表现可是众人亲眼所见,别说几个马贼了,就是大军阀来了,也别想在任家镇讨到便宜。
第58章 阳间阴差
“师傅!师傅!出事了!”
“师傅,有大事要跟您说!”
刚踏进院子,文才和秋生就大声喊了起来。
“吱呀——”
片刻后,九叔的房门缓缓打开,只见他背着手走了出来。
奇怪的是,镇长等人看着九叔,总觉得他身上的气质比之前更加沉稳,甚至有些不怒自威。
“各位都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这么多人齐聚义庄,九叔眉头微皱。
“师傅,大事不好了!”
秋生急忙上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九叔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一个当了大队长,一个当了副队长?
他当然明白他们的心思,也猜到了镇长等人想干什么。
“各位,我这两个徒弟还未出师,担不起这么重的责任,你们还是另寻他人吧。”
九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若他们直接来找自己,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可要是想借此逼他就范,那就想错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慌了神。
“啊?师傅!”
文才和秋生也急了,难得有机会露脸,师傅却直接给否了?
“嗯?”
九叔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吓得两人立刻闭嘴,不敢再吱声。
“九叔,这两个职位是两位小道长主动请缨的,而且这事关系到任家镇几千条人命,我们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还请九叔务必出手相助。”
这时,任老爷站了出来,语带恳求地说道。
他也明白这样做并不妥当,但为了乡亲们的安危,也只能如此了。
“九叔,李慕道长,您二位就帮忙出个力吧?”
这时,任老爷身边的任婷婷也忍不住轻声请求。
九叔听后眉头微皱。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虽然他看不惯这些富人,但镇上的老百姓是无辜的。
他对黑龙山的马贼早有耳闻,那是一群下手绝不留情的角色。
“既然任家镇的百姓有难,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不过话说在前头,这次行动必须由我全权指挥。
谁要是擅自行动,或者临阵脱逃,别怪我不讲情面!
毕竟,这关系到几千条性命!”
九叔冷冷地说道,目光扫过在场的那些富商。
他很清楚,到了生死关头,这些有钱人一旦察觉危险,第一个念头就是保命。
这样一来,很容易引发混乱,让原本可以救下的人也陷入绝境。
所以他必须先把规矩讲清楚。
“九叔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执行,谁要是敢不听命令,就是与我任发为敌!”
任老爷率先站出来表态。
“我们也都支持!”
“九叔,您就下令吧!”
“是啊,我们都听您的安排!”
一时间,周围的乡绅们纷纷响应,无论真心还是假意,此刻都不敢落下。
毕竟,不表态的话,哪怕事情过了,也会在镇上失去立足之地。
“一大清早的,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正说着,一道略带无奈的声音传来,虽然语气温和,却轻易压过了众人的喧闹。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说话的正是李慕。
“小道长,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九叔一见李慕,立刻陪着笑。
李慕摆了摆手,目光转向镇长等人。
“镇长?任老爷?哦,你们是来送银子的吧?哈哈哈,其实不用这么早就来的。”
说着,他眼睛一亮,露出几分调皮的笑容。
然后还伸手做出要接钱的动作。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乡绅们顿时有些尴尬。
他们竟把这事给忘了。
“咳咳,李慕道长,一千块大洋确实有点多,我们忙了一天,先凑齐了五百块,您先收下,剩下的今天下午一定送到。”
镇长反应迅速,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李慕。
昨晚亲眼见识了李慕的本事,他可不敢怠慢,生怕惹恼了这位“小祖宗”。
“听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很急似的,那我就收下了。”
李慕笑嘻嘻地接过银票,随手塞进了衣兜里。
旁边的文才和秋生看得眼红不已。
五百大洋啊!按照九叔给他们开的工钱,得不吃不喝二十年才赚得到。
而李慕不过是动动手,就轻松到手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以后一定要好好干,这样才能财源滚滚。
“对了,你们刚才说马贼的事我也听到了,算我一份!就当是那一千大洋的附加服务。”
就在这时,李慕又开口了。
他这话一出,全场顿时一愣。
合着您早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还以为您急着收钱呢?
不过下一秒,众人便激动起来。
“太好了,有李慕道长出手,再加上九叔,咱们任家镇这回可就稳了!”
“是啊是啊,我们这就替全镇百姓先谢谢李慕道长!”
“没错,那群马贼只要碰上两位,就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纷纷开始拍起九叔和李慕的马屁。
“好了,各位,麻烦大家先去通知镇上的人,我们下午开始布置战术,一切都要提前准备妥当,能少些伤亡就少些伤亡。”
九叔听着这些恭维话,忍不住打断道。
“好的九叔,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镇长立刻点头应声,带着众人匆匆离去。
“九叔,我们先走一步!回头见!”
任老爷也向九叔拱手告别。
“任老爷慢走!”九叔笑着回了一礼。
“爹,您先走吧,我这边给小道长他们带了点心,待会儿和九叔一块儿进镇子!”
任婷婷却急急忙忙地开口了。
这时,文才和秋生才注意到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
两人顿时眼睛一亮。
“你这丫头,那我先回去了。”
任老爷无奈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义庄的客厅中,李慕一边品尝着任婷婷做的糕点,一边打量着九叔的身体状况。
“小九,你这次境界提升得挺顺利啊!还有你腰间的那块令牌……是不是地府的东西?”
李慕噘着嘴,直接问了出来。
九叔一听,愣了一下。
地府的令牌本是凡人看不到的东西,没想到李慕居然一眼就瞧出来了。
不过想到他天生阴阳眼,也就释然了。
“是啊,多亏了小祖宗你给的丹药,我一口气冲到了地师六重巅峰,再稳上几个月,应该就能突破七重了!
而且昨天夜里,我也正式被地府录用了,成了阴钱司的一名阳间阴差。
说起来,跟做梦一样。”
九叔感慨地说道。
“师傅,阳间阴差到底是什么啊?”
文才一边嚼着点心,一边好奇地问道。
任婷婷也竖起了耳朵,这些词她听都没听过。
“让你平时多看点书,连这个都不知道,修什么仙?有什么用!”
九叔气得直翻白眼。
这事他早讲过好几遍了,结果文才到现在还一脸懵。
“噗——”
一旁的秋生忍不住笑出了声。
下一秒,就被九叔一个“死亡眼神”盯得缩了脖子。
“怎么?你知道?”
九叔冷冷地问。
“我……好像……忘了……”
秋生干笑着,脸色尴尬。
他这一句话,让九叔顿时沉默了。
本来今天心情不错,怎么偏偏提起了这茬?
“哎呀,小九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他们再笨,也是你徒弟啊!”
李慕见九叔气得说不出话,连忙劝道。
结果,他这一劝,九叔更来气了——是啊,蠢就算了,还是自己亲徒弟!
无奈之下,九叔只得又给他们讲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那师傅你现在成了阴钱司的阳间阴差,是不是说以后我们可以印冥币发财了?”
秋生听完后,激动地一拍大腿。
“别想得太美了,赚的钱多是多点,但也不至于一夜暴富。”
九叔听了这话,心情倒是稍微好了一些。
他也突然想到,凭自己现在的资质,加上地府的身份,说不定日后能晋升天师,活到三百年,还能再多收几个徒弟!
这两个傻小子,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
想到这儿,他心情一下子明朗了不少,连看文才和秋生都觉得顺眼了些。
“哇!太棒了!那以后咱们就能住大宅子,天天吃肉了!”
文才也跟着傻笑起来。
“你这点志气,泡洋妞才叫本事!”
秋生不屑地撇了撇嘴。
两人这番话,让任婷婷在一旁听得无语至极。
看看人家李慕和九叔,再看看这两个,同是茅山弟子,差距怎么这么大?
“别高兴得太早,想要开始印冥币,首先得买很多材料,光是入门就得两千大洋起步。
之后每印一张一万两的冥币,也要花上三块大洋的成本,这还没算人工呢。
咱们还是脚踏实地慢慢攒吧。”
就在文才和秋生沉浸在美好幻想中时,九叔泼了一盆冷水。
“两千大洋?!”
秋生差点把嘴里的点心喷出来,“那不是开玩笑吧?”
就连任婷婷也愣住了,这生意听着诱人,投入居然这么大。
“不是吧师傅,两千大洋都能买好几条街了!”
秋生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要知道,他姨妈的铺子就在任家镇的中心地段,也不过才值两百大洋左右。
第59章 马贼来袭?
两千大洋,足够在镇子中心买下一条街,或者在边缘地带买上好几条了。
“寻常材料其实不贵,不过阴钱司的官印就贵得离谱了。
那玩意必须用灵石雕琢,而这灵石,说白了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翡翠。”
“这种材料,单是一份灵石的份量,市价就吓人地高达一千块大洋!”
“而要做阴钱司的大印,至少得两份灵石打底,也就是整整两千大洋!”九叔苦笑着说道。
他这话一出口,一旁的任婷婷顿时掩住嘴巴,满脸震惊——竟然要用翡翠来刻印章?这也太铺张了吧?
秋生虽不算精通此道,但也听得目瞪口呆。
“完了完了,这辈子算是没戏了!看来往后只能喝稀饭啃咸菜过日子了……”
文才也愁眉苦脸,一脸绝望。
这番话听得九叔一阵无语,就算真做不了这行,也不至于让徒弟们穷困潦倒吧?
“哎,对了!”秋生突然眼睛一亮,“小祖宗这次不是刚得了千块大洋吗?加上之前攒下的,咱们再凑一凑,要不……等几年也能凑够?”
他一边说着,一边满怀期待地看向李慕。
话音刚落,李慕一脸无语,这小子又来打自己主意了。
不过,当他看到九叔眼中也带着几分希望的神色,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切,不就是两块灵石嘛,你们还真以为小祖宗我这么穷?九叔你的梦想,我包了!”
李慕豪气地一拍胸脯,随即从怀里一掏,拿出一块足有九叔两个拳头大的翠绿宝石。
宝石一现身,任婷婷当场惊得捂住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这、这是祖母绿翡翠?而且这么大一块?”
她惊呼出声。
“我靠,小祖宗你居然真的有!”
秋生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九叔更是激动地将那块灵石捧在手中,眼神里闪着光。
“这少说也有十份的量了吧?小祖宗,您这是从哪弄来的啊?”
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李慕瞥了他一眼,有些狐疑地开口。
“难道还真让我在路上捡到的?给你用就得了,问这么多干吗?”
说完翻了个白眼。
这块灵石,其实是当初系统赠送的十块灵石合并而成的。
幸好李慕没把它分散使用,不然还真不够刻制一枚完整的阴钱司大印。
“小祖宗教训得对,哈哈哈,这样一来,咱们的阴钱铺子就能正式开张了!”
九叔一边点头一边笑得合不拢嘴,手里捧着灵石,意气风发地说道。
“有了这个,文才秋生,你们以后的富贵就有着落了!”
李慕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文才和秋生开口。
“我也觉得,有了这个,以后咱们师傅就能发大财了!”
秋生一脸兴奋地连连点头。
“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帮师傅早日成为大富翁!”文才也傻笑着接话。
然而下一秒,李慕的一句话直接让两人傻了眼。
“不不不,我刚才的意思是,等你们俩哪天归西了,作为你们的师父,还有阴钱司的差事在身,小九到时候逢年过节能烧一堆纸钱给你们,你们到了阴间,也照样是个大富豪!”
午后,李慕带着九叔与徒弟们来到任家镇的广场上。
此时,整个镇子的男女老少早已聚集在此。
镇长站在台上,情绪激昂地进行动员。
“各位乡亲!这一次关系到我们任家镇的存亡安危!所幸我们请来了九叔作为总指挥,大家欢迎九叔讲话!!”
他如此卖力,自然是因为自己的全部家当都在这镇子里。
一旦任家镇失守,他顶多只能退居乡下,做个普通地主,想再过锦衣玉食的日子恐怕就难了。
所以,他不会走,大不了跟大家一块共进退!
“啪啪啪啪!!!”
掌声如雷,响彻整个广场。
九叔走上台,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他有些紧张,但还是清了清嗓子。
“咳咳,大家好,我是林九。
这次马贼来袭,我会负责指挥。
具体的安排是这样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开始念起了早已准备好的计划。
安排很简单。
一部分青壮埋伏在进入任家镇的主要通道上,设下第一道防线;
另一部分则隐藏在镇口,负责第二轮伏击。
而老弱病残则统一集中在镇中心,由最后一批青壮负责保护。
而九叔等人则留在镇中随时待命。
一旦发现马贼从哪条路进犯,便立刻前去增援。
其他各条线路的人员则要返回镇口进行防御。
如果第三道防线也被攻破,那么镇上的老弱病残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因为到了那种地步,说明李慕和九叔也已经失败,那便再无反抗的必要。
这个计划被视作最为稳妥的安排。
当九叔把计划一说出口,全镇百姓立刻全部行动起来。
这是一场无人能置身事外的战斗,哪怕有人想躲,也会被其他人拉出来拼命。
毕竟不能让你在家里躲清闲,却让别人为你拼命吧?
就连富商家里的年轻力壮之人也被动员了出来,毕竟一旦战败,再多的财富也毫无意义。
所幸九叔与李慕在镇中声望极高,镇上百姓对他们极为信赖。
因此,一切安排都井然有序地展开。
这场战斗,倒是难得地让有钱人和穷人真正团结在了一起。
夜色很快降临。
此时,距离任家镇十数公里之外的王家镇中央。
一群人站在一座庄园门前。
领头的是个身材臃肿、满脸富态的胖子。
他身旁站着一个身穿黄色道袍、鼻下留着两撇小胡子的道士。
此人正是两天前曾在任家镇出现的茅山派道士明子。
而那胖子,则是王家镇远近闻名的大富豪——王百万。
“道长,就是这里了。”王百万指着眼前的宅院说道,“这是我两年前建的宅子,但不知为何,自打建成之后就怪事不断!
无论夜里在哪个房间睡觉,第二天早上都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大门口。
我母亲更是被吓得一命呜呼。
没办法,我们只好搬了出来,直到现在,整个镇子几乎都成空的了。”
茅山明听了,一脸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嗯,搬人下桌者,非人所为;搬人下床者,必是恶鬼作祟!
这宅子肯定有恶鬼盘踞。
不过你别怕,有贫道在,什么鬼怪都得老老实实跪下认错!”
他可是正宗茅山弟子,虽说传到他这儿已经是好几代之后了,但本事还是有的。
更何况,他身边还养着大宝、小宝两个实力接近巅峰的黄衫凶鬼,一般的鬼魂见了都要喊大哥!
再说他向来只负责收钱,从不真正和鬼魂硬碰硬,一般都不会出事。
“你都是第十个说这话的道士了!”王百万叹了口气,“要不是现在找九叔太贵,我也不会请你。”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多花点钱请九叔,哪至于拖到现在。
之前他也去请过,但因这宅子鬼气太重,九叔开价一个鬼十块大洋,最多五十封顶,还是以前的价格。
他嫌贵没请。
到现在已经找了十个道士,加起来花的钱都够请两次九叔了。
听说昨天九叔涨价到一个鬼五十块大洋,那就更请不起了。
听到这话,茅山明立刻挺起胸膛:“你这话我可不爱听。
十个道士九个都是骗钱的,就我才是真干活的!
再说,你说的九叔,那还是我师弟呢,他见了我都得喊师兄!”
“什么?九叔是你师哥?那太好了,那道长您赶紧动手吧!”王百万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虽然心里多少有点怀疑,但要是真的,那可就赚大了,哪怕假的也不亏。
“行!包在我身上!”茅山明见九叔的名号居然这么好使,顿时更加得意了。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九叔是谁,不过这倒是个可以借用的名头,以后骗人更有说服力。
他拿起桃木剑,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在王百万等人的期待中带着众人踏入了庄园。
“救命啊,有鬼啊!”
然而还不到十分钟,所有家丁和王百万等人便惊慌失措地从庄园里冲了出来。
“我的天,怎么这么多鬼!大宝小宝,快跑!”
紧接着,衣衫褴褛的茅山明便惊恐万分地带着一个青年、一个孩童模样的两个小鬼,狼狈逃出庄园,一路狂奔,直接跑出了王家镇几公里远。
等他们终于停下脚步时,早已气喘吁吁,筋疲力尽。
“真他娘的晦气,碰上这群不讲道理的东西,就不能装模作样演一出戏,让我拿了钱走人?非得动刀动枪的!”
茅山明一边揉着腿,一边满脸无奈。
他这把老骨头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明叔,那咱们接下来咋办?这趟不仅没赚到钱,还赔了不少纸符进去!”
大宝也是一脸愁眉苦脸地开口。
谁能料到那座庄园里竟然住着一窝黄衫级别的凶鬼,甚至还有个黑影在暗中窥视。
若不是那群鬼怪没有下死手,他们恐怕一个都别想活着出来。
茅山明也皱起了眉头。
“还能怎么办?这镇子肯定是不能待了,得换个地方。
对了,昨天我们不是路过任家镇吗?听说那边也闹得厉害,或许能找点活干,赚点盘缠!”
第60章 九叔!马贼来了!
他忽然想起了任家镇,那边不但镇子大,据说也经常闹鬼,正是他们浑水摸鱼的好去处。
“啊?去任家镇?可是昨天我和小宝感应到那边有股很强的气息,感觉比明叔你还厉害。”
大宝一听就有些发怵。
“该不会就是大家说的那个九叔吧?”
茅山明也想起了昨天遇到的那个神秘道士。
“管他呢,先去看看,真要情况不对,咱们转身就走。
我们又不是什么邪门歪道,再说我好歹也是茅山正统传人,算起来也算是他的师门同道,不至于对我出手吧!”
他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明叔,你老说你是茅山正宗,可为啥我们遇到的茅山弟子都不认识你啊?你该不会是在忽悠我们吧?”
一旁的小宝忽然狐疑地看向茅山明。
他这话一出口,大宝也开始怀疑起来。
“什么?连你们也不信我?我可是实打实的茅山弟子,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那可是在茅山拜师学艺的,属于第七十八代正统一脉!我可是第八十一传,纯正得很!
虽然……我没去过茅山,茅山那边估计也不认我。”
他越说声音越小,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哦,所以你的‘正统’只是你自己这么认为?茅山那边根本不认你?”
大宝和小宝总算明白了。
“咳咳……也可以这么说,但你们也别小看我啊。
等我突破到地师境,我就能去茅山认祖归宗,到时候我就是正儿八经的茅山弟子了!”
茅山明一边尴尬地咳嗽,一边给自己打气。
“可明叔你现在才人师境第六重,都五十多了,这辈子怕是到不了地师了吧?”
小宝一句话直接把他扎了个透心凉。
“谁说的!万一我碰上什么奇遇呢?行了行了,不说了,赶紧出发吧,再不走客栈都要关门了!”
他连忙转移话题,撑开自己的油纸伞,把大宝和小宝一收,直奔任家镇而去。
“奇怪了,昨天明明挺热闹的,今天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
半个多小时后,茅山明站在任家镇街头,望着空荡荡的街道一脸懵。
街道冷清就算了,连一盏灯都没人点。
他随便找了个客栈,敲了敲门。
“有人吗!”
他大声喊着。
“吱呀——”
门缓缓打开了。
“还有人在?”
茅山明一喜。
“进来吧你!”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几只大手猛地从门后伸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硬生生拖了进去。
变故来得太突然,就连他这个修士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推进了漆黑的客栈,紧接着几条粗绳子缠身,直接被捆成了个粽子。
“这是黑店!救命啊!”
他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叫。
“闭嘴!”
一声低喝从背后传来,随即一只大手从后面锁住了他的脖子。
“噼啪噼啪——”
一盏接一盏的油灯亮起。
茅山明这才看清,周围站满了壮汉,一个个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仿佛他是个入侵者。
“秋生哥,这人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来,十有八九就是敌人的探子!”
这时,文才情绪激动地站出来,对着正掐住茅山明脖子的秋生大声说道。
“那是肯定的!谁会在这时候跑来这儿?你说,你到底是不是敌方的探子?”
秋生也一脸得意地厉声质问茅山明。
可眼下,茅山明被掐得连气都喘不上来,根本无法回应。
“哼,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说,你是不是马贼那边派来的细作,专门来打探消息的!”
秋生见他沉默,以为他是心虚,顿时觉得自己立大功的机会来了,眼里闪着光!
他立刻又追加了一句质问。
可茅山明依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不开口?那是不是就等于承认了?说,你们马贼是不是准备来我们任家镇搞事情?”
秋生冷笑着继续逼问。
而茅山明此时已经被掐得快翻白眼了。
这一幕让围观的众人也看不下去了,纷纷露出无奈的表情。
“咳咳,秋生啊,你再不放手,他真要出人命了!”
文才也有些看不下去,赶紧提醒他一句。
“啊?你说他快不行了?”
秋生愣了一下。
“你说我再掐一会儿他就要死了?”
他转头对着茅山明大吼一声,此时的他已经被立功的念头冲昏了头!
“你先放了他吧,这么审可不行!”
文才见茅山明都快断气了,赶紧劝阻。
“这样问不行?那就不问了,直接处理掉!”
秋生误解了文才的意思,以为是要灭口。
说完,他一把推开茅山明,又从旁边的民兵腰间抽出了一把长刀。
“去死吧!!!”
他怒吼着,举刀就朝刚喘过一口气的茅山明砍去。
茅山明刚刚回过神,就看到一把大刀劈头盖脸地砍下来,整个人都懵了——我连钱都还没骗到呢,这就被砍了?
这也太冤了吧?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绑着自己的绳子异常结实,根本挣不开。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他心里只剩下了绝望。
可就在秋生的刀即将砍到茅山明头上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
“锵!!!!”
一声金属撞击声响起,秋生的刀被另一把长刀挡了下来。
“谁敢拦我?不想活了?”
秋生一看自己立功的机会被破坏了,顿时火冒三丈。
“是我!!怎么,连我也敢砍?”
这时,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传来。
来人正是九叔和镇长任老爷等人,他们听说抓到了马贼,立刻赶了过来。
“九叔,任老爷好!”
“九叔好!”
“九叔您来了啊!”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打招呼。
“师傅?您怎么来了?”
秋生一看是九叔,整个人都傻了。
“秋生啊,你这脾气也太冲了,连师傅都想砍?”
任老爷身旁的任婷婷忍不住打趣他一句。
“咳咳,哪有的事,任小姐你误会了!”
秋生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收起武器。
“我要不来,你还真敢动手杀人?什么证据都没问出来,就这么草率,你想干什么?”
九叔瞪了他一眼,语气中满是责备。
“哎呀,原来是道兄,又见面了。”
这时,九叔也认出了茅山明,正是前天遇到的那位道士。
“您就是九叔?九叔大人,我真的不是探子!”
茅山明一见到救星来了,立刻急切地解释起来。
“师傅,他肯定有问题,说不定身上就藏着证据!”
秋生嘴上虽然还是坚持,但语气已经软了几分,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
“文才,快搜搜他身上!”
他赶紧冲文才使了个眼色。
文才立刻在茅山明的包袱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就拿出了他那把伞,准备打开看看。
“千万别打开!!”
茅山明一看急了,要是小宝大宝在这种场合跑出来,直接就被九叔给收了!
“这伞别在这儿撑开,屋里打伞不吉利!”
他赶紧找了个借口拦住。
“哼,我看你紧张什么。”
但九叔早已经看出端倪,一把按住文才的手,接过那把伞。
“嗡嗡!!!”
就在九叔接过雨伞的那一刻,躲在伞里的大宝和小宝吓得瑟瑟发抖,连带整把伞也跟着晃动起来。
“还能动?”
九叔没想到伞里的鬼竟然还有意识,还以为是自己用的茅山派符咒出了问题,封印不到位。
于是他立刻结了个法印打了出去。
顷刻间,那雨伞便不再抖动,安静下来。
好在那法印只是印在伞面,只要一打开伞,大宝小宝自然就会被放出来。
否则茅山明怕是要心疼死。
而当秋生和文才从茅山明身上搜出几张符纸后,大致也猜出了他的身份,脸色顿时有些不太自然。
身为道士,他们当然知道夜行昼伏是常有的事。
“道兄,你咋偏偏这个时候来?早不来晚不来!”九叔把伞还回去时,叹了口气说道。
众人也赶紧给茅山明松绑。
“九叔,到底出啥事了?”茅山明一脸疑惑地问。
“我们得到消息,有一股马贼要来洗劫镇子。
你说你这时间点赶得多巧!”九叔皱眉解释。
“原来是这样啊……是我倒霉!”茅山明一脸无奈。
这种情况下,大家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马贼进村,历来都是鸡犬不留。
“不好啦!不好啦!”
正说着,一个镇民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众人脸色一沉。
“九叔!马贼来了!他们已经过了山外山、河外河,马上就要进大树林了!”镇民一边擦汗一边急道。
“终于来了!”九叔神色一凛,随即冷静下令,“文才、秋生,带上所有人手,去树林设伏!其他人全部待在家中,不要出门!”
其实一般的马贼,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但这次是黑龙山那帮人,据说他们刀枪不入,连子弹都打不死,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说完,他便抓起桃木剑,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对了,你还没洗清嫌疑,不准乱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临走前,秋生回头对茅山明冷冷地提醒了一句,然后追着九叔去了。
第61章 原来是术士所为!
“哼!吓唬谁呢!”茅山明嘴上不屑,但还是乖乖回了客栈。
他可不想惹麻烦。
不一会儿,九叔等人便赶到了大树林设伏。
“师傅,小祖宗去哪儿了?一晚上都没见着。”秋生忍不住问道。
“他说这次当后勤,只要我们别把命丢了就行,至于他去哪,我也不清楚。”九叔淡淡地回答。
“小祖宗不来也罢,至少让白老大或者小黑来帮帮忙,有他们在,咱们胜算也大点。”
“是啊是啊!”文才也连连点头。
“就知道依赖别人,自己怎么不努力?人家小祖宗才五岁,你们连五岁小孩都得靠,真是有出息!”两人话音刚落,就被九叔一顿劈头盖脸地训斥,吓得缩起脖子,再也不敢多嘴。
而此时,李慕已经到了山外山的边缘。
他藏身暗处,远远望见前方尘土飞扬,二十多名骑马的马贼正快速朝镇子方向奔来。
“阴阳眼,开!”
他低喝一声,双目顿时闪过一道金光。
刹那间,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一片能量波动。
那群马贼也显露出真面目。
每个人身上都缠绕着浓郁的阴气,没有一丝阳气。
看修为,几乎全都在人师五重以上。
最前头的三人,更是达到了地师四五重天的境界。
这个战力,可以说相当不俗。
但他们的修炼体系,却并非正统修道者,也不是邪修一脉。
邪修虽然也以阴气为根基,但他们修炼的方式与正道修士相差无几,不过是借助阴气来提升自身力量罢了。
但术士就完全不同了。
即便是邪修,也对术士极为鄙视,因为他们竟然将自己炼制成尸身,直接将魂魄封存在肉身之中!
这些术士虽然还保有理智,可本质上早已死去。
因此,称他们为僵尸,更为贴切。
“难怪他们一路屠镇而过,原来是术士所为!
如果这二十多个术士全部进入伏击圈,以小九他们的实力,虽能取胜,恐怕也要付出几十条人命的代价!”
李慕望着前方,一边思索一边摸了摸下巴。
“放几人过去也就够了,没必要全都放进来了。”
他很快做出了决定。
下一刻,右手轻轻一挥,空间随之震颤。
“嗡——”
周围的空气一阵波动,空间微微扭曲。
一名身着红裙的清丽少女凭空出现,站在李慕面前。
“火舞参见主人,不知主人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火舞带着一丝好奇问道。
“自然是有事要你出手了!”
李慕微微一笑,神情轻松,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此时,远处的山道上,一群马贼已然闯入林中。
“吼——”
为首的三人中,一名女子马贼低吼一声。
他们身为僵尸,早已失去人类语言能力,只能以尸语交流。
“吼!!(大哥,我感觉前面有不少人在埋伏!)”
她立刻向大首领示警。
“吼——(我知道,又如何?不过一群凡人罢了,连我们一个小弟都打不过,还能挡得住我们?)”
大首领冷哼一声,毫不在意。
“吼!!(没错,三妹你太紧张了。
等下我要多杀几个,煮一锅血汤来喝!)”
旁边的二首领狞笑着开口。
三首领虽仍有疑虑,但见两个哥哥都不当回事,也只能继续向前推进。
“呼——”
忽然,一阵刺骨寒风从林中深处席卷而来。
所有马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沙沙——”
紧接着,他们惊恐地发现,前方一股极寒之气迅速蔓延而来,所到之处,树木花草瞬间被冻结成冰。
“吼!!(不好,有埋伏!!)”
三首领惊骇地低吼。
不等他们反应,寒气已将三位首领笼罩。
眨眼之间,三位首领连同坐骑被彻底冰封。
身后的马贼更是不堪一击,顷刻间,整个队伍被冻成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咔嚓!!!”
就在这时,包裹着大首领的冰层猛然裂开。
“轰!!!”
他猛然破冰而出,冲天而起,重重落地。
而他的坐骑却已化作一地血色冰渣。
“轰轰!!!”
随后,二首领与三首领也相继破冰而出。
但除此之外,再无人能逃脱。
“吼——(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望着眼前一地的冰雕,大首领怒吼着,满脸惊怒。
“吼!(大哥,这肯定是任家镇有高人在,我们还是撤吧!)”
三首领连忙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安。
“吼!!(撤!)”
这一次,大首领与二首领也没有迟疑,一声低吼后,转身就要逃走。
“轰!!!”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一道炽烈火光从他们来时的方向猛然爆发,迅速向四周扩散。
转眼之间,一面高达十丈、绵延百米的恐怖火墙拔地而起,挡在他们身后。
更诡异的是,这火焰并未继续蔓延,而是稳稳地矗立在原地,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这一幕骇人听闻,三位首领脸色瞬间惨白。
而在数百米之外埋伏的九叔等人,也被这恐怖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是小九他爹!这火墙气息……是火舞!小九他爹出手了!”
九叔最先察觉到火舞身上那股异样的气息,立刻沉声喝道:“来了!”
他话音刚落,四周的村民纷纷倒抽一口冷气,这毁天灭地的场面……是李慕道长造成的?
“师傅,我们怎么办?这火不会烧过来把我们都烤了吧?”
秋生望着远处那道炽热的火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废话,当然不会!废话少说,上!”
九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声低吼后,当先站起身来冲了出去。
“各位乡亲,建功立业就在今天,杀马贼啊!!”
秋生也立刻起身大吼,豪气顿生,随即挥舞着武器紧随九叔身后冲了出去。
“杀!!!”
“杀!!!”
“杀!!!”
镇民们群情激奋,纷纷举起兵器,齐声呐喊着从四面八方冲向火墙方向。
“吼~(情况不对,大哥,我们怎么办?)”
眼见数百名镇民冲了出来,二首领脸色骤变。
“吼~(杀!)”
大首领也已怒火中烧,仰天一声怒吼,手臂一抬,指甲瞬间暴涨至十公分长,锋利如刀。
“噗噗噗!!!”
伴随着骨骼扭曲的声音,二首领拔出了淬毒短刃,三首领则从背后取下一把血色巨刃,不知是何材质打造。
“吼~”
“吼~”
……
三名首领自知无路可退,齐声怒吼,迎着九叔一行人冲了过去。
“术士?”
九叔一见对方动作,立刻判断出他们的身份,眉头紧皱。
他没有迟疑,咬破指尖,将鲜血点在桃木剑上。
“妖物,拿命来!!!”
一声厉喝,九叔挥剑斩出,剑光凌厉如电,直劈大首领。
这一剑之威,快如雷霆,让久经生死的大首领也为之色变,连忙迎击。
“轰!!!!”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天地震动,冲击波席卷四方。
实力稍弱的大首领被震得倒飞而出,十余米外才被二首领接住,几根指甲当场崩裂。
九叔身后的秋生、文才和众镇民也被掀翻在地。
而他脚下土地更是被这股力量压出数十公分的深坑。
“好强的力量!!”
九叔只觉双臂发麻,心中微惊,但随即释然。
术士本就与僵尸相近,天生神力远胜常人。
正面对抗,吃亏是难免的。
“吼~(这人太强了,就是他伏击了我们!)”
大首领看着自己几乎废掉的双掌,愤怒中带着一丝恐惧。
“吼~(其他人都只是凡人,大哥,我们一起围攻他,三弟你去解决其他人!)”
二首领低吼一声对三首领喊道。
“吼~(好!)”
三首领应声而动,脚下一踏,直奔还未起身的秋生等人而去。
“想过去,先过我这一关!”
九叔冷哼一声,正欲拦截。
“吼~”
“吼~”
但下一刻,大首领与二首领两人——两位绿僵巅峰,相当于地师五重天的强者,同时向九叔发动攻击。
“哼!!!”
九叔脸色一沉,手中桃木剑横扫而出。
“轰轰!!”
剑光与僵尸之力轰然相撞,三人瞬间战作一团。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吼~”
另一边,三首领已是一爪朝秋生抓去。
“救命啊!!!”
秋生吓得魂飞魄散,大叫出声。
“砰砰砰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民兵队终于开火了,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倾泻,全部砸在三首领身上。
子弹的冲击力将他打得连连后退,发出痛苦的嘶吼。
在一旁的文才见状,赶紧一把将秋生拽了回来。
“气死我了,差点吓死我!给我狠狠地打!!”
回到安全位置后秋生顿时火冒三丈。
自己可是堂堂的大队长,居然吓得大喊大叫,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被别人笑掉大牙?
“砰砰砰砰!!!”
随着他一声令下,远处的民兵们立刻开始猛烈射击。
密集的子弹打得三首领连连怒吼。
虽然她没有受伤,但子弹打在身上也疼痛难忍,让她无法继续逼近。
第62章 求人不如求己
“臭小子,把子弹用童子尿泡过再打!谁还有多余的留点给我!”
就在这时,九叔趁着与大首领、二首领交手的间隙,回头朝文才和秋生大喊。
他这话一出,文才和秋生顿时一脸懵。
童子尿?他们早不是童子了!
“你们谁还是童男啊?快点!”秋生急忙对着周围的人大喊。
此话一出,周围的壮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脸尴尬。
这里年纪最小的也有十四五岁,但早就在怡红楼开过荤了。
“靠!一个都没有?”秋生直接愣住,几百号人居然连一泡童子尿都凑不出来,气不气人?
他心里顿时对怡红楼更加愤怒了。
“对了,还有师父呢!”文才突然惊叫道。
“我知道啊,可师父刚才去撒尿了,你去打那两个更厉害的吗?”秋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呃……要是小祖宗李慕在这就好了!”文才尴尬地笑了笑,只能无奈地提起李慕。
远处的九叔看到这一幕也是一脸无奈。
“求人不如求己。”他心里想着,当然他并不是真的指望童子尿,而是决定动用真正的手段。
只见他猛然跃起,一脚鞭腿将大首领踢飞出去,紧接着空中翻转一圈,挥剑猛劈在二首领的刀上。
巨大的力道让二首领也被震得倒飞出去。
九叔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咬破手指,在桃木剑上迅速画起符来。
同时口中念出咒语,桃木剑上逐渐腾起一股黑气。
“北方黑帝,太微六甲,五帝灵君,光华日月,威震乾坤,
走符摄录,断鬼之门,
邪魔魍魉,耳不得闻,闻吾咒者,头破脑裂,碎为尘埃,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念完,长剑已化作漆黑如墨,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吼——”
“吼——”
就在此时,两大首领怒吼着再度朝九叔扑来。
九叔毫不犹豫,将剑竖于眼前。
“黑杀咒!震碎乾坤!!!”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然拍在剑身之上。
“轰!!!!”
一瞬间,轰鸣声震耳欲聋,无尽黑光如浪潮般席卷而出,直扑两大首领。
当他们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
“轰!!”
“轰!!!!”
接连两声巨响,两人被轰飞出去,重重摔在几十米外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在黑杀咒的威力之下,他们全身骨骼尽碎。
虽然因是僵尸并未死去,但已无法动弹。
若能吸收大量阴气,或许还能恢复。
可惜,九叔立刻冲上前,将两张符纸贴在他们额头,阻止了阴气入体……
“吼——!”
与此同时,被彻底激怒的三首领怒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踏,顶着子弹狂奔而来。
所有民兵脸色瞬间惨白。
还没来得及反应,三首领已经杀到眼前,抬脚一脚踹在最前方民兵的胸口上。
“噗!!!!”
那民兵胸口瞬间凹陷,整个人像炮弹般倒飞出去,撞飞十几人后重重落地,当场昏死过去,生死未卜。
三首领毫不停顿,继续攻击剩下的民兵。
“噗噗噗!!!”
刹那间,一道道人影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途中还撞翻了好几个人。
“该死!文才,我们上!”
秋生见状怒吼一声,抄起武器就冲了过去,“冲啊!”
文才紧随其后,毫不迟疑地追了上去。
“哼——”
三首领见他们如此不自量力,发出一声冷哼,随即一拳猛然挥出。
“轰!!!”
秋生还未来得及反应,胸口就被一拳洞穿,整个人踉跄后退,满脸震惊与不甘,鲜血从口中不断涌出。
他似乎在想,别人被踢出去都没这么惨。
“秋生!秋生你怎么样啊!”
刚冲到半路的文才顿时慌了神,急忙冲过去扶住秋生,声音都带了哭腔。
“吼——”
就在这一刻,三首领又是一声怒吼,挥手朝文才的脑袋拍下,这一掌若真落下,文才必死无疑。
“嗖!!!”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影破空而来。
“噗!!!”
紧接着,一柄桃木剑洞穿三首领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带飞出去,钉在一棵古树上动弹不得。
“滋滋滋!!!”
桃木剑仿佛蕴含剧毒,疯狂腐蚀着她的身躯。
三首领痛苦地怒吼,目光猛然朝桃木剑射来的方向望去,终于看到了出手的人——九叔。
她这才发现,自己两位兄长早已倒在地面,生死未卜。
“吼!!!”
愤怒让她发出凄厉的咆哮,音波震荡四起,周围站着的镇民纷纷捂住耳朵跪倒在地。
“哼!”
九叔冷哼一声,正欲上前解决她。
可三首领却猛地一掌拍在桃木剑上,直接将它击碎成木屑。
下一刻,她双手一拍,两颗黑色球体落在地面。
“砰砰!!!”
顿时烟雾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等烟雾散尽时,三首领早已不见踪影。
“可恶!”
九叔冲上前,发现她竟逃脱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火舞与李慕一直静静观察着战局。
“主人,需要我去杀了她吗?”
火舞望着已经逃出很远的三首领,轻声问道。
“不必了,她既然能逃,那就放她走吧,反正还会回来。”
李慕摆了摆手,语气平静。
“走吧,还有不少人等着我救呢。
唉,三个人都打成这样,小九也真是够让人失望的。”
他说着,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
“秋生!秋生你没事吧!”
文才抱着胸口被贯穿的秋生,眼泪都快哭干了。
周围的镇民也伤得不轻,哀嚎一片。
九叔快步赶来,低头一看秋生的伤势,脸色顿时一变。
他伸手探了探脉,却惊讶地发现,虽然秋生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脉象平稳,还有气息!
“咦?这是……”
九叔忽然注意到秋生胸口周围有些细碎的光点,他赶紧掀开衣服,发现竟然是一根根冒着寒气的冰针!
“这是小祖宗留下的!”
九叔顿时明白过来,眼神一亮。
再仔细一看,发现周围的每一个伤员身上都插着几根银针,针中蕴藏的力量正维持着他们的生命。
“小祖宗,你别躲了,快出来!”
九叔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朝四周喊道。
“什么?李慕道长在这里?”
“小道长在哪儿?”
“我们怎么没看到?”
镇民们纷纷四处张望,焦急寻找。
“小九啊,我都给你们留了这么多帮手,最后三个你都能被打成这样!”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无奈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李慕和一身红裙的火舞从树上跃下,缓缓落在众人面前。
随着两人落地,远处那冲天而起的火焰屏障也在同一时间烟消云散。
眼力好的人顿时就愣住了——原本火墙腾起的地方,居然连一根草都没有被烧焦。
一时间,不少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九叔听了李慕的埋怨,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其实他要是从一开始就全力出手,干掉三个首领都没问题。
可那样做的话,自己怕是得虚脱好几天,所以才选择留了几分力,结果却造成这种局面,确实有点尴尬。
“咳咳,小祖宗,您先救救秋生他们吧,他们伤得不轻!
有几个差点就撑不住了!”
九叔连忙向李慕开口求援。
“我不是已经处理过了吗?我已经封住了他们的伤口,还激发了他们的潜能。
把他们带回去,多补一补,最重的也就一个星期就能恢复!
这点营养费,镇子里不会不给吧?”
李慕扫了一眼那些伤员后说道。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镇民都愣住了。
要知道,有几个伤者全身骨头几乎都碎了,换作常人早就没命了,李慕却说一周就能好?
但紧接着,他们又反应过来——是啊,这种伤势别说活命了,连几秒钟都撑不过去,可这些人现在不但活着,而且气息还很稳,这本身不就是奇迹吗!
一时间,众人对李慕的敬仰直线上升。
比起九叔来,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果然,能被九叔称为小祖宗的人物,确实不一般。
“那就好,大家先收拾一下战场,把伤员都送回去!”
九叔听到李慕的话后也松了口气,随即指挥镇民们开始行动。
而李慕则走到秋生身边,取出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
毕竟是自己人,自然要特别关照。
丹药刚入喉,秋生胸口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这可是人阶上品丹药,便宜你小子了!”
李慕笑着说道。
当然,其实这颗丹药并没有这么强的恢复力,主要还是他之前激发了秋生全身的细胞活性。
在这种状态下,身体会拼命调动能量进行自我修复,只要能量足够,就不会留下后患。
“小祖宗,您不是说还有其他马贼没处理吗?他们都去哪儿了?”
九叔好奇地问道。
“喏,都在那边,你自己去看吧。
对了,叫几个人把那些马贼的尸体抬到义庄去,这些可都是术士的尸体,要是沾到他们的血,就麻烦了。”
第63章 术士又是什么?
李慕随手指了指不远处那片被冰封的区域,语气轻松。
“明白!”
九叔点头应下,随即招呼了上百号人朝李慕指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一行人便来到了一片冰雕林立的世界,眼前的景象再次让他们瞪大了双眼。
要知道,现在可是七月盛夏,酷暑难耐,这里却出现了这么大一片冰封之地!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只剩下了震撼——这哪是人能做到的?分明是神迹!
九叔更是确认了一件事:李慕真的掌握了寒冰之力这种极为罕见的天地之力。
想到这里,他内心激动不已。
再加上李慕出身御兽一脉,未来的成就简直难以估量。
说不定,真能踏入传说中的道君之境。
就算达不到那个层次,只要成为天师,实力也会远超寻常天师。
很快,他便安排人将那些尸体全部运走。
“师傅!!!”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九叔回头一看,竟然是秋生,在文才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
胸口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明显的疤痕。
“嘶,小祖宗,您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居然恢复得这么快!”
九叔震惊地问道。
“说了你也不懂,这是炼药师的秘术。”
李慕淡淡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敷衍。
九叔闻言,立刻想起了李慕只用了三颗丹药便助他一夜之间连升一境的奇事。
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说过增气丹还能连续服用的。
换句话说,李慕的炼药之术已经远超他的认知范围。
“对了,九叔,这两个马贼好像还有口气。”
正说着,几名村民抬着两个身影走了过来,正是那群马贼的大头目和二头目。
他们虽然全身骨头都被九叔的黑杀咒震碎,却依旧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四周的人。
“哇,都快成肉泥了还能活着,要是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虚弱的秋生忍不住露出几分羡慕。
“那还不简单,让小九把你炼成僵尸就行了,这种法术他应该也会一点吧?”
李慕闻言笑着打趣道。
“啊?僵尸?你说他们是僵尸?术士又是什么?”
秋生一脸懵懂。
因为服用了丹药的缘故,他刚才还脸色苍白、虚弱无力,此刻却已经恢复了不少,甚至能自己站立,引得周围人一阵惊叹。
“没错,他们就是术士。
术士嘛,就是那些不走正道、专修邪术的人。
正统的道法他们不学,偏爱钻研些歪门邪道的玩意儿。
你们这两个小子也差不多,不过比他们好些,至少还会学点正经东西。
而这些人呢,不仅学那些阴损的法术,还把自己炼成僵尸,妄图长生不死,最终却成了餐风饮露、嗜血如命的怪物。
你要真有兴趣,我可以帮你试试看。”
九叔一边瞪着两人,一边半开玩笑地说。
“怎么试啊师傅?把我们炼成僵尸?”
秋生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问。
“炼成僵尸也不错,长生不死,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成家立室。”
一旁的文才倒是听得来了兴趣。
“哼,我看你们是皮痒了!还想当术士?就算只是当个邪修我都不会答应,赶紧给我滚开!”
话音未落,九叔就一人赏了个脑瓜崩,打得两人龇牙咧嘴,直喊疼。
“小祖宗,咱们走吧。”
教训完两人后,九叔转头对李慕说道。
一个小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义庄。
所有僵尸都被安置在停尸房,而两位马贼头目则被关了起来。
按照李慕的说法,有他们在,那第三个头目迟早会回来救人,到时候只需坐等收网。
“对了,小九,今天好像是你生日吧?”
在祠堂中,李慕忽然想起了什么。
“是吗?”
九叔一愣,掐指一算。
“对啊,这几天太忙了,都给忘了!过了今天,我就四十岁了……
也算是个老头子了。”
九叔语气中透着些许感慨。
“是啊,四十了,还是单身。”
李慕一句话,让九叔顿时破防,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
“说起来,你不是说当年在茅山有不少师妹对你有好感吗?怎么一个都没留下?”
李慕好奇地问。
九叔闻言陷入沉思。
当年在茅山时,他确实才华出众,为人正直,深受师弟敬重、师妹青睐。
一晃眼,下山都十多年了。
“不说也罢,小祖宗。
十多年过去,她们怕是早已嫁人,成家立业了。”
九叔摆了摆手,语带唏嘘。
“那就不提这个了。
我让文才和秋生去镇上订一桌好菜,今晚给你庆贺一下。”
见九叔神情落寞,李慕岔开了话题。
“话说,那两个家伙去哪儿了?”
九叔忽然想起,回来后就没见着文才和秋生。
正说着,两个披着马贼斗篷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从祠堂外经过。
“秋生,你拿着个竹筒干啥?”
文才低声问着身旁同样装扮的秋生。
此时,阳光正从天边洒落,新的一天悄然来临。
“先前在林子里师傅不还说过么?收拾这些术士,最管用的就是童子尿。
整个任家镇里,也就师傅这四十年修行的童子尿最灵了。
要是能搞到一点,往那些术士身上一泼,那威力绝对非同凡响!”秋生一脸自信地说道。
他现在的伤已经痊愈,甚至连修为都突破到了人师二重天。
但他心里也清楚,如果那个女马贼再出现,自己照样不是她的对手。
为了报仇,必须得提前做好准备!
“说得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等我去拿几个竹筒来!”
文才一听也兴奋了起来,立刻跑过去抱了一大堆竹筒过来。
“你拿这么多干嘛?你以为师傅一天到晚都在尿啊?”
秋生见状一脸无语。
“嘿嘿,小祖宗的童子尿肯定也很灵,多带点备用嘛!”
文才笑嘻嘻地回应。
秋生一听,顿时也反应过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文才,你脑子开窍了啊!”
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夸了文才几句。
两人随即猫着腰,偷偷摸摸地朝茅房奔去。
“好个女马贼,大白天竟敢来义庄撒野!!”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什么?马贼来了?这么快?”
两人心里一惊,连忙转过头。
然而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扫过一道腿影——
“砰!!!”
“砰!!!”
只听两声闷响,秋生和文才被九叔一脚扫中,脸直接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才狼狈地摔在地上。
九叔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
“哎哟师傅,你怎么踢我们啊?”
两人一脸委屈地叫苦。
“你们穿这身干嘛?”九叔一脸疑惑。
“这不是显得精神嘛!”
文才捂着脸小声嘀咕。
“找打是不是?”
九叔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们,直接转身要走。
“你们俩真是花样作死!”
在一旁围观的李慕也忍不住摇头吐槽。
“哇,小祖宗你也这么说我们!”
“是啊,我们都这么惨了……”
文才和秋生一脸幽怨地哀嚎。
“行了行了,给你们安排个正经事!”
李慕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过来。
文才和秋生一听,立马从地上爬起,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
“这是五十块银元,去镇上最好的酒楼订几桌菜,今晚是小九的生日。
顺便把和我们义庄常来常往的几位长辈都请一下,酒席数量就按人数来安排。
剩下的钱,给你们给小九准备个礼物,表表心意。
别老让他气得跳脚。”
李慕边说边把银元交到秋生手上。
听到“五十块大洋”,两人顿时眼睛发亮。
虽然他们不是没见过大钱,但像这样由自己支配的,还从来没有过!
五十块大洋,能订好几十桌酒菜了,李慕却只让他们订几桌?
这简直是天大的美差!
“记得,别偷工减料,不然下次这种好事就没你们了!”
李慕忽然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吧小祖宗,我们办事你放心!”
秋生怕李慕反悔,立刻把银元收好,拍着胸脯保证。
“是啊是啊,一定妥妥的!”
文才也傻笑着点头。
看着他们那副模样,李慕突然有点后悔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们了……
两个时辰后,任家镇的大街上,秋生看着刚回来的文才开口问道:
“该请的人都请到了吗?”
两人一进城就分了工,秋生负责订酒席,文才负责请人。
秋生去了悦来楼,一说是九叔的宴席,老板爽快地答应了,只收五块大洋一桌,而且还是最高标准。
这等酒席平日里至少得花十块大洋才吃得上。
秋生牢记着李慕的叮嘱,毫不犹豫地选了最贵的那档酒席。
至于最终要订几桌,那就得等文才回来才能确定了。
“都请了,所有该请的都请了!”
文才笑呵呵地说道。
可这话听在秋生耳里,却莫名有些心惊肉跳。
“等等,你都请了哪些人?”
他赶紧追问。
“哎呀,就是按小祖宗说的嘛,平常和我们有点来往的那些人。
比如说镇长家的全家,五口人;任老爷家两位;还有武员外一家十口……”
文才一边说着,一边掰着手指数。
第64章 九叔的寿宴
一开始秋生还挺镇定的。
可随着人数逐渐攀升到四五十,他的脸色就开始变了。
因为一桌最多坐十人啊!
而文才还在继续报着人名,从乡绅豪族一路数到了平常一起干活的街坊邻居。
而且,一家可不止一个人!
眨眼间,人数已经突破了九十五!
“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
秋生抹了把汗,心里直打鼓。
这一顿饭,至少得订十桌才行!
终于,人数在九十五人停了下来。
“嘿嘿,我就请了这些平时关系不错的,其实还有很多我都没请呢,你看我是不是挺聪明的?”
文才一脸得意。
在他看来,平时一桌酒席也就三四块大洋,就算订十桌也还有盈余。
“你倒是聪明了,我可就惨了,我订的是五块大洋一桌的!”
秋生顿时无语。
九十五人,十桌是跑不了了,五十块大洋一分不剩。
“啥?五块?秋生你是不是想私吞差价骗我?”
文才一听就急了。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胡说八道!我订的是最贵的套餐,原价可是十块!早知道你请这么多人,我就订普通点的了!”
秋生也有些上火。
“啊?那怎么办?”
文才顿时傻了眼。
“还能怎么办?白忙一场呗!这次寿宴的钱只能咱们自己掏了。
给,拿一块大洋也去给九叔买个寿礼!”
秋生翻了个白眼,顺手塞给文才一个大洋,自己则去订饭了。
“一块大洋?一块大洋能买个屁的寿礼啊!”
文才看着手里的钱,一脸懵。
转眼间,夜幕降临。
悦来楼今晚格外热闹,镇上稍有头脸的人物都到了。
九叔带着李慕和秋生也准时来到了酒楼。
“九叔,祝您老福如东海!”
“恭喜九叔!”
“九叔,贺喜贺喜啊!”
一行人刚踏进悦来楼,客人们便纷纷起身,向九叔道贺。
“多谢大家捧场,大家吃好喝好,别拘束!”
看到桌上的菜肴如此丰盛,九叔也是满面笑容,频频抱拳致谢。
“嘿嘿,师傅,这可是我订的饭菜,虽然钱是小祖宗出的,但我硬是把老板砍到了五块大洋一桌!”
秋生见师傅心情不错,赶紧邀功。
“不错不错,难得你办了件像样的事!”
九叔难得夸奖了一句。
“那文才去哪儿了?都快开席了!”
李慕却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啊,去买寿礼了,我们先上楼吧,镇长和任老爷他们估计都等急了。”
秋生笑着答道,当然不会说文才此刻正在为寿礼发愁。
正当他们一行人走到二楼楼梯口时,门“吱呀”一声开了,茅山明竟从里面走了出来。
秋生一个没注意,直接撞了上去。
“谁啊?走路不长眼睛的?”
秋生气得张口就骂。
“哟,是你啊!”
看清来人是茅山明,秋生顿时语塞。
“哈哈,你们都在啊?”
李慕目光一扫,看到茅山明身后还跟着大宝和小宝,而小宝正怯生生地望着他。
下一秒,李慕对他轻轻点头,小宝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秋生!!!”
秋生刚想开口,却被九叔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原来道兄也住在这儿,正好,今天我过寿,你也来吃点吧,别客气!”
九叔笑着向茅山明拱了拱手,语气自然,仿佛早已预料到会在此相遇。
作为茅山正宗的弟子,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茅山明身上那熟悉的练气术气息,心里大概也能猜到,对方的师父或师门前辈,可能和茅山有渊源。
所以他一直态度和善。
“原来是九叔您过寿啊,恭喜恭喜,饭就不吃了,我已经吃过了!”
茅山明也赶紧向九叔道贺。
至于为什么婉拒,原因很简单——吃人嘴短,他可不想被秋生那小子拿这事找麻烦。
“那就随你了,道兄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们帮忙!”
九叔自然明白他的心思,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带着李慕等人上了二楼。
“明叔,就是那个小子昨天欺负你吧?要不要我们帮你出气?”
等秋生走远,大宝愤愤不平地凑到茅山明身边,一脸替他打抱不平的样子。
“别别别,在九叔面前动手,你是不想活了?”
茅山明连忙拦住他。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真要闹起来,明天他就得一个人上路了!
大宝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九叔在。
“走吧,先去吃饭,我都饿坏了!”
茅山明笑了笑,带头往楼下走。
大宝刚要跟上去,却发现小宝有点异样。
“小宝,你怎么了?”
他赶紧问了一句。
“那个……那个小弟弟,好像能看到我们!”
小宝还在想着李慕刚才朝他点头的事,有些迟疑地说。
“怎么可能,你肯定是看错了,先去吃饭吧!”
大宝不以为意。
连九叔都看不见他们,一个小孩怎么可能发现?
九叔一行人上了二楼,只见座位上坐的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九叔,恭喜啊!”
“四十大寿,大吉大利!恭喜恭喜!”
大家一见九叔,纷纷起身拱手道贺。
“谢谢谢谢,感谢各位赏脸!”
九叔也连连还礼。
“小祖宗,您请上座!”
一边说着,他先请李慕坐上主位,自己才坐在一旁。
“师傅,你们先吃,我去找文才一趟!”
秋生突然想起来文才还没见着,赶紧跟九叔打声招呼。
“快去快去!”
九叔点头答应,又继续与众人寒暄。
秋生刚下楼,就看见文才抱着一个大盒子,笑呵呵地走进来。
“你可算来了,席都开半天了!我那份寿礼呢?”
秋生无奈地迎上去。
“喏,这个给你!”
文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
“我天,就一个大洋?这也太寒酸了吧!”
秋生一打开,发现里面竟是自己之前给文才的那个大洋。
“一个大洋买啥寿礼?这红包还是我花钱买的呢!”
文才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那你这怎么办?现在去买也来不及了吧?”
秋生顿时傻眼了。
“你那份寿礼在哪?不会就这盒子吧?”
他无奈地问。
“不是不是,这是我给自己买的,我的礼物在这儿!”
文才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红锦囊,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
“给自己买的?拿来吧你!”
一听这话,秋生眼睛一亮,一把抢过文才手里的大盒子,撒腿就往楼上跑。
“秋生,这可不行啊!”
文才急了,赶紧追上去。
等他赶到二楼时,已经晚了。
“师傅,这是我给您的寿礼,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秋生急急忙忙把盒子塞到九叔面前。
文才一脸无语。
“师傅,我也来了,这是我的礼物!”
他只能赶紧凑上去,想转移九叔注意力,免得他先打开秋生送的盒子。
“哈哈哈,九叔真是好福气,两个徒弟都准备了贺礼!”
“快打开看看吧,让我们也开开眼!”
“是啊是啊,打开看看!”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
文才顿时傻眼。
一旁的李慕看着那个盒子,嘴角一扬,显然已经准备好看热闹了。
至于秋生的脸面?不好意思,他没考虑。
“那我就看看吧!”
九叔笑着点头,先打开了文才的红锦囊。
等他把盒子倒过来时,才发现里面竟是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
“九叔,这玩意儿可不简单,就算再不值钱,也得值好几百块银元!”
“可不是嘛,恐怕都快上千了!”
“没想到这么贵重!”
玉佩一露面,四周的人全都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憨憨笑着的文才。
这小子看起来平时抠抠搜搜的,送礼居然这么下血本。
而九叔一见到这块玉佩,眼圈立马就红了,心里一阵酸楚。
这块玉佩是他当年捡到文才时,孩子身上唯一像样的东西。
幸好是遇到了九叔,要不这宝贝早被人顺走了。
这东西对文才来说更是金贵得很,平时连多看一眼都不让。
可他没想到,文才居然把这当寿礼送给了自己。
“我也没什么本事,没挣什么钱。
师傅养我跟亲爹娘一样,我觉得只有这个东西,才能代表我对您的心意!希望师傅能喜欢。”
文才挠了挠头,脸有些红。
他这番话,说得九叔心头一热。
旁边的人也纷纷感叹,这对师徒的情义真挚又朴实。
“为师很喜欢,也很感动。
不过,这可能是你亲生父母留给你的唯一念想,我不收。
先替你保管着,等哪天你能自己护住它了,我再还你。”
九叔拍了拍文才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随即把那玉佩贴身藏好。
其实他这番话,主要就是说给在场人听的。
毕竟人心难测,财宝最易招祸。
这块玉佩价值不菲,今天一露面,迟早会传出去。
以文才这大大咧咧的性格,不出几天准得被人骗走。
所以九叔才没把玉佩还回去,还说了这么一段话,明着是替文才保管,暗里也是警告某些动歪心思的人。
至于真正有想法的人,此刻还没露面呢。
在场的这些,多少都知道九叔和李慕不好惹,但外面若是传开了,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第65章 一连串恶作剧和报复?
“你能有这份心,小九这徒弟就没白养!等事情完了,我也送你个好东西!”
一旁的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谢小祖宗!”
文才一听,咧嘴就笑了。
“嘿嘿,小祖宗,那我有没有份啊?”
秋生立刻凑过来,一脸期待。
“你嘛,看你送的礼你师父喜不喜欢再说!”
李慕笑着回道,可那笑容却让秋生心里直发毛。
“师父应该……会喜欢吧?”
秋生有点心虚地嘀咕了一句。
“哈哈,刚才那么个小袋子都这么值钱,这么大个盒子,肯定更不得了!”
镇长打了个圆场,气氛又热闹起来。
“九叔快打开看看吧!”
“让我们也见识见识!”
大家七嘴八舌地催促着。
“呃……师父,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去趟茅房!”
文才突然脸色一变,丢下一句话就赶紧溜了。
看着文才的背影,九叔心里顿时起了疑。
可碍于大家的热情,他也只能笑了笑,安慰自己:
“不过是个礼物罢了,就算差一点,我也说喜欢不就完了?”
一边想着,他一边缓缓拆开包装。
可刚打开的一瞬间,他就愣住了——里面竟是一只弹簧拳头!
“啪!”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只拳头“唰”地弹出来,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脸上!
整个二楼瞬间鸦雀无声。
一旁的秋生脸色越来越白。
“完了,这次要出人命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早知道就不这么抠门了。
“哼哼哼……”
而九叔突然冷笑出声。
那一声笑,听得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哎哟喂,秋生啊,你这下可栽了。
上次小九这么笑,可是让任家镇几条人命都没了。”
李慕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秋生听后,脸色更苦了。
“师傅,这玩意儿确实不妥,我现在就去重新买一个!”
他赶紧拎起盒子,满脸陪笑。
“很好,你不用回来了,我懒得看见你。
买好了直接回家等我,咱们到时候慢慢‘玩’!”
九叔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冷得能滴出水来。
秋生只能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走下了二楼。
刚走到一楼,他就瞧见文才躲在角落里偷笑。
秋生顿时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你小子该不会是故意整我吧?”
他气得话都来不及多说,直接开口质问。
“哎哎哎,你可别赖我啊!我之前不是说了那是我自己玩的东西,谁知道你非得拿走,还跑那么快,我拦都拦不住!”
文才一听这话,立刻急急忙忙地辩解起来。
这话一出口,秋生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行吧行吧,总之我现在倒霉了,走吧,陪我去给师父再买一份礼物!”
秋生一边说,一边心里一阵肉疼——那可是他们几年都不敢想的豪华一餐,饭还没吃上呢,就这么泡汤了。
“要不是你,我现在都快吃上晚饭了。
唉,算我倒霉,陪你走一趟吧!”
文才嘴上抱怨着,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义气,跟着秋生朝门口走去。
“两个没家教的混账!”
就在两人经过茅山明的桌子时,突然传来一声怒骂。
两人当场愣住,互相对视一眼,扫了眼四周,发现附近只有他们俩,茅山明一个人在吃饭。
顿时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喂!说你呢,你骂谁啊?”
秋生直接指着茅山明怒吼。
“就是啊!骂秋生也就算了,凭什么连我也骂?”
文才也一脸不爽,话刚出口,秋生差点翻白眼——这家伙还分骂谁不骂谁?
“啊?我哪有骂你们啊?”
茅山明一脸懵。
他刚刚分明是在骂大宝小宝那两个臭小子,菜一上桌就抢光了!
可惜,秋生和文才根本看不见那两个捣蛋鬼。
“还敢狡辩?不就是之前误会了你吗?我还不是为了镇子的安全考虑,你是不是皮痒了?”
秋生本来就一肚子火,这下直接朝茅山明发泄了出来。
“我真的没骂你们!”
茅山明也火了,觉得这人简直在无理取闹。
“还不承认?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老东西!”
秋生一撸袖子,准备动手。
就在他要上前时,大宝和小宝不干了,两人对视一眼,伸手一把拽住秋生和文才的小腿,猛地一拉!
“砰!!!”
毫无防备的两人顿时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谁拉我?!”
“怎么回事啊,我怎么突然摔倒了!?”
趴在地上,两人痛得直叫。
紧接着,大宝小宝开始对他们展开一连串恶作剧和报复。
整个一楼顿时乱作一团!
“嗯?楼下出什么事了?”
二楼传来一阵喧闹,李慕等人纷纷停下动作。
“听着像是秋生和文才的声音!”
九叔一听,眉头顿时一皱。
“应该没大事,师父您安心过寿,我去看看!”
李慕开口说道。
九叔想想也是,李慕都说没事,那就应该问题不大,再说他也不想见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
“那就辛苦小祖宗了!”
九叔点头答应。
李慕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慢悠悠地下楼,神情轻松得很。
为什么这么淡定?废话,被整的是秋生和文才,又不是他!
等他慢悠悠走到一楼,却看见秋生正满脸凶相地朝一个小姑娘走去,两只手还摆出一副抓人的姿势。
小姑娘吓得脸色发白。
文才则倒挂在桌子边,整个人来了个倒立。
“再不来就真出事了!”
李慕知道不能再拖了,大声喝道:
“住手!!”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寒气猛然袭来,直冲文才和秋生而去。
但那股寒气竟从两人身上穿过,直奔躲在一旁操控他们的大宝小宝!
“咔嚓!!!”
瞬间,两人被寒气冻结在原地,动弹不得。
“大宝小宝!!”
茅山明脱口而出,随即惊觉不对,赶紧捂住嘴巴,战战兢兢地看向李慕。
还好,李慕好像没听见似的,径直走了过去。
由于被寒气所困,他们原本隐匿的身影顿时暴露无遗。
“有鬼啊!!”
眼前凭空多出两人,围观的人群顿时明白过来,怪不得刚才文才和秋生举止异常,原来是碰上脏东西了!
刹那间,整层楼乱作一团。
人们惊慌失措地往外逃窜,不过片刻,一楼便空空如也,只剩下几个还愣在原地的人。
“哎哟,总算脱险了!”
摆脱了大宝小宝的控制,文才和秋生瘫坐在地,一脸虚脱。
“哎呀呀,你们两个可真是惹祸精,瞧瞧,连鬼都给你们招来了!”
李慕望着他们,嘴角含笑地调侃了一句。
“哎哟我的好大哥,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也不知道那鬼是从哪冒出来的啊!”
文才苦着脸,连忙喊冤。
“既然你们不知道从哪来,那我就带走了!”
李慕说完,右手在空中一抓。
“砰砰!”两声炸裂声响起。
两道金色锁链从他手中激射而出,将刚恢复自由的大宝小宝牢牢捆住。
茅山明见状顿时急了,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养鬼在修道之人眼中可是大忌,若被同门知晓,极有可能当场以邪道论处。
“救命啊明叔!”
“救我们啊明叔!”
大宝小宝被锁链缠住,拼命喊着救命,但下一刻,就被李慕挥手收起,一道昏黄光芒将其笼罩,最终化作两团光球,落入李慕掌中。
“你就是他们口中的明叔吧?你认得这两个小家伙吗?”
李慕举起手中的光球,笑着朝茅山明问道。
“不不不,小兄弟说笑了,我怎么可能认识他们!”
见识到李慕手段后,茅山明连忙摆手否认。
“小兄弟也不是你该叫的!”
这时,九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师傅?”
“您总算来了!”
文才和秋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一脸委屈。
可惜九叔并未理睬他们。
“酒席吃完了?”
李慕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问道。
“随便吃了几口,好端端的气氛全被这两个捣蛋鬼搅了。”
九叔无奈地摇头。
“这位道兄,我看你也精通茅山道法,莫非也是茅山弟子?”
九叔随即看向茅山明,开口询问。
此话一出,茅山明心中一紧。
“对对对,我师承茅山,先师的先师的先师乃是茅山第七十八代正宗传人,我也算是茅山正统一脉!”
茅山明急忙解释,生怕被误会是旁门偷学。
“这么说来,你是第八十一代弟子,那也算我师侄一辈!”
九叔点了点头,随即语气一沉:“既然是茅山弟子,那见了这位小祖宗,自然该行跪拜之礼!”
他话音刚落,茅山明顿时愣住。
叫一个小孩子“小祖宗”?
“你没听清楚我师父说的吗?小祖宗可是茅山第十代传人,凡我茅山弟子,见者皆需跪拜!”
一旁的秋生立刻跟着喊道。
“什么?第十代传人?”
茅山明闻言大吃一惊。
他稍一思索,立刻跪倒在地。
“弟子茅山明,叩见小祖宗!”
他毕恭毕敬地行礼。
“嗯,起来吧。”
李慕淡淡地说了一句。
“谢小祖宗恩典!”
茅山明起身时满脸激动,他知道九叔不可能骗人,毕竟那是正宗茅山一脉的高人。
第66章 你为何还要养鬼?
再加上李慕刚才展现的手段,让他彻底信服。
没想到自己竟有幸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小祖宗”!
这种人物,只需一句话,便可让他真正成为茅山正统弟子——这可是他师父一生的夙愿,却因未能突破地师境界而遗憾终生。
如今,他似乎也看到了一丝希望。
“哦,刚才我还想着,要是你认识他们,我就还给你。
既然你不认识,那我就交给小九,让他找个时间超度了。”
李慕看了看手中两个光球,随手一抛,将它们扔给了九叔。
而九叔自然明白,李慕这番话不过是故意调侃茅山明一番,于是也顺势接过了话头。
“小祖宗说得没错,等我查查这两个鬼有没有作恶,要是作孽不深,就给他们超度一番;要是坏事做尽,那就直接收拾了,省得留着害人!”
九叔笑着回应,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那肯定是两个恶鬼!不然怎么会捉弄我们!”
秋生也立刻附和地大声说道。
其实,九叔虽然嘴上装作不知道那两个鬼是茅山明的,但心里也确实没认出来,说到底,不过是想趁机整治一下他罢了。
“啊?这会不会太残忍了些!”
茅山明一听,顿时愣住了,脸色都变了。
“道兄就别担心了,害人的东西,当然是受害者更可怜。
他们落到这步田地,也是自作自受。”
九叔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嗯,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你是叫茅山明吧?那我就叫你小明好了,有空来义庄坐坐。”
李慕看了看天色,笑着说道。
说完,便带着九叔几人离开了酒楼。
“茅山明恭送小祖宗!小祖宗慢走啊!”
茅山明连忙对着李慕的背影深深一拜。
可等李慕他们走远了,他还是放心不下,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知道,一旦被九叔他们发现,以李慕的身份,一句话就能断了他一辈子修道之路。
可一想到大宝和小宝,他还是咬牙决定继续跟下去。
大约半小时后,九叔一行人回到了义庄。
在停尸房里,九叔找了两个酒坛,把大宝和小宝草草封印了进去。
“你们两个,找个架子把坛子放好,放完来祠堂一趟。”
九叔把酒坛递给文才和秋生,和李慕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径直走进了祠堂。
文才和秋生冷笑着接过酒坛,各自抱着一个使劲地摇晃了好几分钟,才意犹未尽地将坛子放到架子上。
两人刚离开停尸房往祠堂去,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却悄然潜了进来。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两个封印着大宝和小宝的酒坛——因为其他的鬼早被李慕收服,这里只剩这两个。
“唉,为了你们这两个小混蛋,我连进茅山的机会都不要了!
这是我师傅一生的心愿啊!”
茅山明一边抱着酒坛,一边忍不住叹了口气。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可刚一转身,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李慕正带着九叔师徒三人站在他身后。
“哈哈,你完蛋了,居然来偷鬼!”
“师傅你看,他居然养鬼,这可是邪修才做的事啊!”
文才和秋生立刻激动地叫嚷起来。
两人话音刚落,茅山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谁让你们说话的!还有,你们这位道兄可是茅山第八十一辈的弟子,是你们的师叔,一点规矩都没有!”
九叔却立刻出声训斥,吓得两人赶紧闭嘴。
“唉,道兄啊,你怎么干这种事?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茅山的规矩吗?”
九叔看着茅山明,想起他刚才那番话,忍不住叹了口气。
“知道知道,正邪不两立,终生都要对抗嘛。”
茅山明连连点头。
“那你为何还要养鬼?”
九叔无奈地摇了摇头。
茅山明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
“小祖宗,九叔,我身为茅山弟子,犯了门规,理应受罚!
但恳请二位放过小宝和大宝吧,他们只是苦命的孩子。
虽然我们平时偶尔骗点吃喝,但从没害过人命。
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才出此下策。”
说着,茅山明跪倒在地,不停地向李慕和九叔叩头求情。
这一幕,连文才和秋生都有些于心不忍。
“别演得这么感人,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杀大宝和小宝了?
起来吧,你们的事,从我第一眼看到你们时就知道了。
如果你们真是邪修或者恶鬼,见面那一刻就已经不在了!”
就在这时,李慕开口了。
他本就能看透人的善恶,如今更是地府第一阎君,一眼便能看穿一个人一生所作所为的善恶轻重。
茅山明与大宝、小宝不过是一群命运坎坷的苦命人罢了。
这些年,一人两鬼虽偶尔骗人敛财,但从未伤人性命。
只有在遇上真正难缠的恶灵时,才会设局避祸。
因此,功德数值反倒比业力值高出许多。
勉强也能算个正派人了!
话音刚落,茅山明立刻抬起头,眼中闪着激动的光,目光直落在李慕身上。
“多谢小祖宗!多谢小祖宗!”
茅山明赶紧向李慕躬身致谢,语气诚恳。
“话是没错,但有些事我还是得提一提。
天地广阔,别说是一顿饭,就算是三餐温饱,以你的道行,也根本不该成问题吧?
在你收那两个鬼之前,你日子过得怎么样?”
一旁的九叔这时也忍不住插话了。
换作是寻常百姓,他倒不至于说这种话,毕竟这年头吃不上饭的人实在太多。
可茅山明不同,他怎么说也是修道之人,修为到了人师境五重天。
说得直白些,就算让他去种地,一个人也顶得上好几个壮劳力。
混个温饱根本不是难事。
“说实话,在没收大宝小宝之前,我过得可惨了!”
听了九叔的话,茅山明有些羞愧地开口。
“那你收了他们之后呢?”
九叔听了眉头一皱,看来这家伙还真是懒散惯了。
“咳咳……那日子更不好过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茅山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就对了。
鬼物本就带着不祥,聚集了灾祸、贫贱、衰败、悲哀等十几种厄运。
你整天和它们待在一起,怎么可能顺遂?
话我已经说到了,接下来怎么做,你自己权衡吧。”
九叔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话音一落,茅山明陷入了沉默,若有所思。
“小祖宗,九叔,那我先告辞了。”
茅山明恭敬地向李慕行了一礼,边走边思索,慢慢离开了义庄。
“哎呀,师傅,还有小祖宗,他养鬼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看着茅山明远去的背影,秋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对啊对啊!”
文才也在一旁附和。
“怎么?人家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还打算把他留下来?”
九叔瞪了这两个小子一眼。
“谁说没做坏事?把我们折腾得那么惨,那两个小鬼是不是该扔进油锅里炸一炸?”
秋生一听急了,合着自己白挨打了?
“你们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想着炸这个炸那个,我看先把你们俩炸了才清静!”
秋生话音刚落,九叔气得一人赏了一记脑瓜子,然后气呼呼地回房睡觉去了。
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全被秋生一句话搅黄了。
“小祖宗,你说这世道怎么这么不公平?鬼能看得见我们,我们却看不见它们!”
摸着被打的脑袋,秋生一脸无奈。
“是啊,太不公平了!”
文才也连连点头。
李慕听了他们的话,心里顿时明白这两人又开始动歪脑筋了。
“你想不被鬼看见,就把锅灰抹在身上;要是想看到鬼,用沾过露水的柚子叶擦擦眼睛就行。”
李慕笑着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还得靠这俩小子去推动剧情呢。
当然,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按照剧情把女鬼头领干掉。
以她生前的境界和死时的怨气,足以孕育出一个极强的厉鬼。
而到时候,李慕估计能从中获取不少好东西。
只是还不知道李慕打算的文才和秋生,听后眼前一亮,立刻蹑手蹑脚地往厨房溜去。
而李慕则来到了停尸间。
此时的停尸间中,已经摆满了冰雕般的尸体。
这些都是他亲手干掉的马贼。
“嗡——”
只见李慕右手一挥,那些冰雕瞬间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不见。
“二十一人,这里十八个马贼,加上三个首领,正好二十一具尸体。
如果再算上他们的魂魄,应该能凑够二十四个。”
李慕一边思索一边轻轻摸了摸下巴。
这一刻,他越发觉得术士这门功夫厉害。
术士不仅能将尸体炼成僵尸,还能把灵魂炼化为鬼魂来驱使。
毕竟要控制一具强大的肉身,也必须有足够强大的灵魂才行。
这样一来,不仅多了三具强横的僵尸,也多了三道强大的魂魄。
当然,他也在一旁查看了一番,这些普通马贼的灵魂都没有经过修炼,根本无法提取。
唯有二当家和大当家的灵魂强度达到了黄衫境的高段。
换句话说,只有三大头目的灵魂具备提取的价值。
第67章 万符镇棺!?
平白无故多出三个可供提取的灵魂,也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等我把所有需要的材料和尸体都收集齐之后,再统一提取吧!”
李慕看了一眼被收进神兽空间的尸体,便没有再多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小时后,几道慌张的身影从远处奔向义庄。
领头的正是文才和秋生。
此刻两人满脸漆黑,显然是抹了一脸的锅灰。
“不好了师傅!小祖宗!马贼来了!!”
秋生一推开大门,就惊慌地大喊起来。
“发生了什么!?”
九叔听到动静,立刻推门而出,快步走到院子里。
毕竟目前只剩下最后一个三当家还没解决,而那人的实力非常强,一旦现身,恐怕会带来不小的伤亡。
无奈整个任家镇能与之抗衡的,只有他和李慕两人,其他人也只能夜间轮流巡查。
他也没料到对方会来得这么快。
“你们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看到文才和秋生狼狈的样子,九叔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咳咳……师傅,这个先不急,您先去看看吧,那个马贼去了西山,偷了一具尸体,还把茅山明手下的大宝小宝给抓走了!”
秋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
“什么?”
九叔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居然偷了西山的尸体?还抓走了大宝和小宝?
这事有些蹊跷。
他当然知道术士的手段,可以将鬼魂封印在僵尸体内,从而控制僵尸。
他们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可西山那边,真有什么厉害的僵尸吗?
“带我去看看!”
九叔神色一凝,立刻下令。
“是是是,师傅!”
秋生连忙点头,带着九叔等人一路赶往西山的乱坟岗。
之所以没叫上李慕,是因为九叔心里还惦记着西山鬼王的事。
万一李慕出了什么差池,他可担当不起……
“嗯……这么个小地方,居然还有座大墓!”
等他们赶到西山一处空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九叔一行人全都愣住了——只见李慕正蹲在一个深坑边上,好奇地往里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而茅山明则站在一旁,神情落寞。
“小祖宗?您怎么在这儿?”
见到李慕,九叔脸色顿时一变。
“怎么,我不能来?”
李慕翻了个白眼。
“这西山可不是闹着玩的,晚上来太危险了!小祖宗,您还是赶紧离开吧!”
九叔神情严肃。
他总不能当着任家镇众人的面说这里有鬼王吧,那可极有可能是他们祖上的存在。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没事的。
凭我和茅山明现在的实力,她要是敢出来闹事,顶多我多费点劲把她解决了就是。”
听九叔这么说,李慕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所谓“多费点劲”,也就是动用一下茅山的禁术罢了。
更何况,现在的他拥有天罚之力,就算不用那些禁忌手段,也能让西山鬼王有来无回。
当然,以李慕的性格,他打算先把马贼和尸体的事情处理完,再顺手解决鬼王,那样就能轻松不少。
他这番话一出口,九叔顿时瞪大了眼,满脸震惊。
没想到李慕早已知道一切。
不过也对,李慕拥有黄泉之眼,要发现鬼王并不难。
只是九叔心里更加好奇了,李慕现在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既然小祖宗您已经知道,那我就不再多言了。
对了,您看出什么了吗?”
九叔点了点头,随即走上前来,朝李慕所注视的深坑望去,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黑不见底的深渊。
“九叔,那女鬼就是在这儿把大宝小宝抓走的,而且还从这墓里带出了一具尸体!
我看那尸体绝没那么简单!”
茅山明一见到九叔,立刻急匆匆地开口。
“嗯,我知道了。
我们会设法救出他们的。
只是,不清楚从这里面带出来的到底是哪一类僵尸?
而且,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座古墓?
大家,你们在任家镇住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听说过这里有什么古墓?”
九叔眉头深锁,转头看向四周的镇民们。
“没有啊九叔,我们这儿连个像样的大户都没有!”
“对啊,会不会是从别的地方搬来的?”
“也有可能这墓比任家镇还早吧?”
众人纷纷摇头否认。
然而这些话却让九叔更加忧心忡忡。
任家镇已有两百多年历史,若墓比镇还早,那至少得有三百年以上。
而埋在这等阴气汇聚之地,三百年足以孕育出一头高等毛僵,战力堪比地师八重以上的高手。
“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不定墓里还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李慕淡然一笑,话音未落便径直跃入洞中。
“哎呀别跳啊小祖宗!!”
九叔脸色一变,但李慕早已不见踪影。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无奈之下,九叔也只能对文才与秋生叮嘱几句,随后也纵身跳了下去。
“秋生!师傅和小祖宗都下去了,咱们要不要也下去?”
文才见状立刻急切地问。
“你疯了吧?你没发现这墓有多深吗?小祖宗掉下去好几秒才落地,你要摔死啊!”
秋生白了他一眼。
“不过明叔倒是可以下去,你要不要去看看?”
说着,秋生笑眯眯地看向一旁的茅山明。
“我?我还是算了吧……我这点本事下去只会给九叔和小祖宗添麻烦。”
茅山明尴尬地摆摆手,心知自己实力有限,真下去怕是帮不上忙。
“切,胆小鬼!”
秋生不屑地撇了撇嘴。
……
“啪啪!”
墓中,随着一道脚步声响起,李慕和九叔稳稳落地。
九叔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输入真气。
“砰!”
符纸瞬间燃起,火光映亮了整个墓室。
眼前的景象令两人不禁一愣——墓穴空旷无比,四周墙壁上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一条接一条,玄奥莫测。
这些符文他们都认识,都是品级不低的镇邪之符。
可如此密集地布满整个墓室,反倒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小祖宗,能布置这么多镇邪符,里面镇压的东西至少是高级毛僵,甚至更高。
那马贼怎么知道这里有墓的?”
九叔脸色凝重。
这墓中的僵尸,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
若马贼用大宝小宝的魂引唤醒它,再加以控制,恐怕谁都挡不住。
“谁知道呢,也许是误打误撞,也可能有人指点。”
李慕闻言挑了挑眉,随即开启黄泉之眼,查看墓中能量流动。
很快他便察觉到,这些符咒正不断吸收四周阴气强化自身,同时又将僵尸散发的阴气转化反哺镇压之力。
这种双重机制,使得整个封印效果被大大增强。
“布置这阵法的高人,修为至少已入天师之境。”
李慕不禁感慨。
“咦!小祖宗,中间有口棺材!”
就在这时,九叔忽然指着墓室中央,那里赫然摆着一口巨大无比的血红棺椁。
地面之上,赫然横陈着一条条断裂的巨大锁链,显然这些锁链曾用来束缚整具棺木,可惜如今已被那名女马贼破解。
九叔缓步上前,开始仔细观察这具棺材。
然而,当他探身进入棺内的一刻,脸色骤然一变。
“万符镇棺!?这怎么可能!?”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万符镇棺,本应是专为镇压僵尸王这等存在而设的手段!
传说最早起源于两千多年前的西汉时期。
当时有一位实力强悍、战功彪炳的将军去世,汉高祖为了防止他死后化作僵尸祸害人间,特意邀请龙虎山的高道打造了第一具万符镇棺。
此后,这种棺木因其极强的镇压之力,被用于封存亡故的强将,或难以消灭的僵尸王。
换句话说,这具棺材中所封的,要么是一位生前实力强大的将军,要么便是恐怖的僵尸王!
不论是哪一种,都极为棘手。
要知道,这些将军生前大多拥有后天巅峰的修为,等同于地师境第十重,甚至有的达到了先天境界。
若被挖出并复苏,最低也是个僵尸王,而且仍保有生前的战斗经验。
相比之下,若只是单纯的僵尸反倒更容易对付一些。
“这下麻烦了,平白无故冒出个僵尸王,你说该怎么办?”
李慕此刻也是一脸无奈。
西山那边的鬼王还没解决,眼下又来了个僵尸王。
不过“万符镇棺”这个东西,他倒是略有耳闻。
思绪一转,他开始回忆起来。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对了,差点忘了!前世有一部电影,虽然没有我的存在,但有文才和秋生出场,应该是《僵尸先生》三十多年后的续集。”
李慕一下子记了起来。
在那部电影里,文才和秋生已能独当一面。
剧情讲的是某个军阀贪图财宝,掘出了一口万符镇棺,结果释放出一个身穿金甲的强大僵尸。
后来还是文才与秋生请出九叔的灵魂,才勉强将僵尸击败。
不过最终他们还是死于尸群之中。
第68章 天罚之力
“不过有点奇怪……按那部电影的设定,九叔生前的实力至少得是天师级,还得是天师二三重天,否则死后灵魂不可能那么强。
可若真是如此,活了三百多年的他,怎么会英年早逝?
有实力,年纪又不大,却英年早逝,那只能是被邪祟所杀,那能杀得了他的邪祟,又是何等存在?”
想到这里,李慕也不禁有些好奇。
“算了,不管怎样,照我现在这个成长速度,实力很快就会突飞猛进。
不管遇到什么,只要足够强,都能轻松镇压!
看来还是得抓紧变强才行!”
李慕不再多想,转而开口。
“对了,如果是将军的墓,按理说周围应该有不少陪葬的珍宝才对,怎么一件都没有?”
他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小祖宗您看,这边有几个箱子的痕迹,看来东西都被搬走了,估计是那个女马贼拿走的。”九叔在不远处回应道。
看到这些痕迹,九叔神色更加凝重。
有陪葬箱说明墓中曾有大量陪葬品,而有如此规格的陪葬,说明棺中之人极可能是一位大将军,而非寻常僵尸王。
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加棘手了!
“emmm……既然啥都不剩了,那咱们走吧,回去想想怎么对付僵尸比较稳妥。”
李慕耸耸肩,无奈地说道。
说罢,他右手一挥,将地上的整具棺材收起。
这可是用整块楠木打造的,价值不菲!拿去给任老爷卖了,也能换点零花钱!
“嗯,眼下最重要的是做好准备。
不管里面是谁,先回去吧,小祖宗。”
九叔点点头,神情凝重。
随即,两人来到洞口下方,纵身一跃。
眨眼间,二人便从地下墓穴跃出地面。
“师傅,怎么样?下面有宝藏吗?”
刚一上来,秋生和文才便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一脸兴奋地问道。
“你想知道?那你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八十二
九叔瞪了这两个贪财的小子一眼,心里却明白,他们惦记的不过是那点赏金。
说实话,他自己也挺在意的。
不过在这种场合提钱,岂不是削弱了他威严的形象?
“九叔,小祖宗,情况咋样?”
茅山明急切地问道,周围的村民也一脸焦急,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本镇底压着一具极强的僵尸,现在被那帮马贼给带走了。
我估计,今晚之前,他们肯定带着僵尸杀回来,救人、报仇。”
九叔神情凝重地说道。
“你们几个先去通知镇上所有人,把家里养的公鸡和黑狗全都送到义庄来。
剩下的人里,挑几个胆大的跟我去义庄布置。
另外,提醒所有人今晚千万不要出门!”
九叔对着众人郑重交代。
“好的,九叔!!”
“我们一定传达到位!”
“九叔,那我们先去了!!”
镇民们纷纷点头应声,然后火急火燎地往山下跑。
“我们也回去准备吧。”
九叔语气沉稳地说道。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已回到义庄,开始紧锣密鼓地布置防御。
但李慕一回到义庄,就带着大头目和二头目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丝毫迟疑,抬手一掌,直接将两人的魂魄震散。
两人瞬间气绝身亡。
紧接着,他一步踏进神兽空间。
“嗡——”
空间内,随着一阵波动,李慕的身影缓缓浮现。
手中还拎着两具尸体,以及两个散发着微光的灵魂。
“这金甲僵尸提前几十年被挖出来,得早点做准备,不然翻车可就不好收场了。”
李慕轻声自语,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金甲僵尸至少是僵尸王一重天的强度,必须认真对待才行。
他打算先将这些尸体制炼吸收,等境界提升后再应对僵尸,就轻松多了。
当然,他现在也有能力阻止那群马贼唤醒僵尸,但为何要阻止呢?
修炼之道,本就在危机中突破,若是一路平顺,岂不无趣?
更何况他还有后手,不至于失控。
“系统,开始炼化这些尸体和灵魂!”
他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叮……执行中,开始提取目标!”
系统很快回应。
“嗡——!!”
刹那间,一道耀眼光芒将地上尸体笼罩。
尸体迅速化作一团团光球升空,最终分裂成四十五个金色光球。
没错,是四十五个。
因为那些马贼中不少人已经达到了白僵级别,相当于人师五重天以上,因此每个都能提取两到三次。
这也是李慕为何说这次能帮他提升一个小境界的原因。
“嗡——!!!”
下一刻,空中所有光球齐齐绽放光辉。
紧接着,其中绝大多数化作流光,汇聚在李慕面前,凝聚成一枚枚丹药。
一共四十一枚。
接着,又有三道光芒落下。
其中两道凝成二十五块下品灵石,还有一把闪烁雷光的黑色桃木长剑。
最后两道则直接融入李慕体内!
“叮……恭喜宿主,本次提取获得以下奖励:
低级武道经验丹x13,低级神兽经验丹x14,低级技能经验丹x14;
物品:下品灵石x25,千年雷击桃木剑x1;
额外奖励:血脉强化次数x1。”
提示音接连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看着这些奖励,他嘴角微微上扬,十分满意。
尤其是插在地上、不断迸发雷电的那把长剑,更是让他爱不释手。
天阶中品的法器,整个修真界恐怕都找不出一柄。
没想到这次竟意外获得了如此神兵!
应该就是那两位首领中的其中一位赐给李慕的,而另一个宝物则能提取出二十块灵石。
因为李慕之前已经尝试过提取灵石,二阶物品可以提取出二十块,而一阶的则只能提取五块。
“雷击桃木本就稀有,没想到竟然是千年的树龄!
那这价值可就更高了。
这天阶中品的材料,应该能让我的战力提升不少吧?”
李慕满意地将插在地上的雷击桃木剑拔起。
紧接着,他将自己的天罚之力灌注其中。
瞬间,桃木剑化作一柄紫光闪烁的雷电之剑。
“轰——!!!!”
刹那间,一道震天动地的巨响在整个神兽空间回荡开来。
紧接着,天空被大片乌黑的雷云覆盖。
“轰隆隆隆!!!!”
紧接着,一连串雷声在空中炸响,气势之强,连李慕都不禁感到一丝心惊。
这还没真正出手,只是注入了一点力量就已经引发如此异象,要是真的出手,威力该有多么恐怖,简直无法想象。
这股威压,连火舞的本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李慕见状立刻收回了天罚之力。
要是真打下来,自己辛辛苦苦培育了好几天的药材恐怕都要被毁于一旦。
随着天罚之力的收回,天空中的雷云也逐渐散去。
一切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对了,还有经验丹没用,先提升境界再说!”
李慕将雷击桃木剑收好,随即把注意力集中在剩下的丹药上。
“我的阵法和医术这些技能虽然也能靠实战提升等级,但真正能直接影响战力的,还是黄泉之眼和剑道精通。
黄泉之眼超度亡魂就能升级,但剑道精通得靠每天练剑,每练一天才一千点经验,太慢了。
这些经验丹还是全用来提升剑道精通吧!”
李慕思索片刻,便直接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轰!!!!”
随着命令的下达,一股狂暴的能量如同洪流般涌入李慕全身。
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正飞速提升。
体内的力量也如潮水般暴涨。
不仅如此,周围的大地开始缓缓扩张,火舞的本体,还有在一旁睡觉的小黑和小白身上的气息也在迅速增强。
很快,李慕和所有兽宠的境界都达到了地师七重天!
“叮……恭喜宿主,您的境界成功提升至地师七重天,神兽等级提升为妖兽七重天。
剑道精通经验值当前为:7500\/”
随着这次升级完成,系统的提示音也适时响起。
感受到体内强大的力量,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打开系统页面。
发现自己已经拥有两次血脉强化的机会。
“现在有两次血脉强化次数,不过之前获得的神兽蛋快要孵化了,不知道会孵出什么来,如果是高等级的神兽,那就省着点用强化次数。
毕竟再多的低级神兽,也比不上一个顶级的存在。
就像小黑和小白加起来,也不是火舞的对手。”
想到这里,李慕决定暂时不使用强化次数,转而查看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看着如今的战力数据,他估计自己已经可以挑战金甲僵尸了。
当然,前提是对方只是僵尸王一重天。
毕竟僵尸王之间的实力差距极为悬殊。
一般情况下,几乎没有人能越级挑战。
除非天赋卓绝,或者掌握极其强大的技能。
而这两点,李慕恰好都具备。
“火舞、小黑、小白,我们出去看看,不知道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说完,李慕便带着三个刚刚完成升级的兽宠,走出了神兽空间。
此刻,义庄祠堂内,九叔已将所有法器准备妥当,但他神情凝重,眉头紧锁。
第69章 金甲僵尸
他心知肚明,此次面对的敌人远非寻常之辈,甚至可以说是他此生未曾遭遇过的强敌。
但他之所以选择留下,自然也是有所依仗。
“列祖列宗在上,能否度过此劫,就看诸位是否庇佑了!”
九叔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对着祠堂中供奉的历代先师行了一礼,随后提起桃木剑,迈步而出。
“咯咯咯——”
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鸡鸣声传来,打断了义庄的宁静。
九叔循声望去,只见茅山明正站在院中,手起刀落间已宰了数十只公鸡,地上满是死鸡,鲜血汩汩流淌,已积了一大盆。
“道兄,给点鸡血用用!”
九叔端着一只空碗走了过去。
“九叔,你准备好了?这么点血够用吗?”
茅山明一边笑嘻嘻地回应,一边随手抓起一只鸡,一刀割喉,将鲜血倒入碗中。
“碗不在大,够用就行。
只是你这么早就把鸡都宰了,等会儿僵尸来了,鸡血可就没灵性了。”
九叔接过碗,望着那一盆已经开始凝固的鸡血,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茅山明顿时一拍脑门,连忙收起刀,将手中尚未宰杀的鸡塞回鸡窝,命人将剩下的鸡看管好。
九叔见状,只是摇头苦笑。
这些弟子,能拖住三首领就已经不错了,真正的胜负,还得靠自己和李慕。
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到院子中央,盘膝而坐,神情肃然,静候敌人到来。
“对了九叔,你这道袍不穿啊?我的被那个马贼抢了,要不借我穿穿?”
茅山明收拾妥当后,见九叔并未披上道袍,便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被抢了?”
九叔闻言眉头微挑,心中已有猜测。
“你想穿,拿去便是。”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茅山明喜出望外,立刻穿上道袍,神气十足地站在九叔不远处,模仿他的姿势,手持桃木剑,静坐守候。
周围众人也纷纷藏身各处,依照九叔吩咐,一旦局势不妙,立刻四散逃离。
整个义庄陷入一片死寂。
“咚咚咚!!!”
突然,义庄大门传来敲击声,众人脸色一变。
“大家别慌,我刚让人送粥过来,应该是送粥的。”
茅山明却不慌不忙地开口,众人闻言,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
“明叔,这种时候谁还喝粥啊!”
“吓死我了……”
众人纷纷低声抱怨。
“我这不是怕你们饿着嘛……”
茅山明讪讪一笑,走向大门,缓缓打开。
可就在门开的一瞬间,他脸色骤变,整个人如同僵住了一般。
“明叔你发什么愣啊?快把粥端进来!”
一名镇民见状走上前,刚一探头,脸色瞬间惨白。
“僵……僵尸!!!”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只见一具身披金色铠甲、手持暗金青龙偃月刀的僵尸,双目猩红,伫立门前。
“吼——”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然炸开。
“僵尸来了!!!”
茅山明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转身欲逃。
“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那柄巨大的青龙偃月刀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刀势迅猛如雷,若被击中,不仅茅山明性命不保,连地面都要被劈开。
“金符咒!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暴喝自空中炸响。
下一刻,九叔挥动手中泛着金光的桃木剑,迎向那雷霆一击。
“轰——!!!”
刹那间,惊天动地的爆响如雷般炸裂开来,方圆数里的空气仿佛都被震得颤抖。
狂暴的冲击波席卷而出,义庄的大门连同四周的围墙顷刻间土崩瓦解,砖石四溅。
九叔被这股骇人的力量直接轰得双膝跪地,地面在他身下塌陷出一个深达一米的坑洞。
而茅山明与周围的村民,早已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凌空倒飞出去。
“噗——!!!”
就在这一刻,九叔一口鲜血喷出。
他手中那把加持了金光咒的桃木剑也已开裂,眼看就要断成两截。
而对面的金甲僵尸,只是轻轻抬手,便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坏。
“退开!!!”
九叔怒吼一声,双手猛然一扬,硬生生将沉重的青龙偃月刀抬起。
自己则飞速后退十几步,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九叔,你还好吗?”
刚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茅山明,见到九叔嘴角溢血、满身狼狈,脸色顿时一变。
“我还撑得住,”九叔眼神紧盯着金甲僵尸,声音低沉,“这个僵尸被人操控了,实力被压制了不少。
你快带大家离开,我们对它的估计太低了!”
“可是九叔,你怎么办?”
茅山明急声问道。
“我还有底牌,你们先走!”
九叔低喝一声,随即咬破指尖,快速在剑身上刻画起符咒。
口中同时念起咒文:
“元始玉文,诵之一遍,祛病延年,游历五岳……”
茅山明见状,知道留下只会拖累九叔,没有再多言,转身便跑。
“吼——!!!”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逃的瞬间,金甲僵尸一声咆哮,脚下猛地一蹬。
“轰隆——!!!”
一声巨响,那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腾空而起,如陨石般砸落在茅山明面前。
紧接着,僵尸挥刀劈下!
“……侍卫护体,凶秽消散,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九叔猛然大喝,手中桃木剑重重插入地面。
“中山神咒!镇邪除魔!!”
话音未落,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他体内迸发而出,震碎了他的道袍。
那股纯白的真气顺着桃木剑,迅猛地钻入地下。
“轰——!!!”
刹那间,金甲僵尸前方的地表猛然炸裂,一道炽烈的白光冲天而起,直击僵尸胸口。
强大无比的冲击力瞬间将它掀飞,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疾射而出。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僵尸重重砸落在地,地面被它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砰!!!”
几乎同时,九叔手中的桃木剑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碎片飞溅。
他的双臂从指尖到肩部,布满细密的裂纹,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衣袖。
若细看那些裂痕,便能发现已深入骨髓,整双手几乎彻底废了。
“还是太勉强了……天阶下品的神咒,果然不是现在的我能完全掌控的。
仅仅释放了三分之一的威力,就几乎要了我的命。”
九叔脸色苍白,站直身子,看着自己几乎无法抬起的双手,苦笑一声。
“九叔,你还好吗?快走吧!”
茅山明急忙冲过来,搀扶着九叔,声音中满是焦急。
“对不住了,刚才让你当了诱饵。
你快把道袍脱下来,现在它被控制了,第一个要杀的就是穿道袍的人。”
九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原来他之前让他们撤离,不只是为了腾出手施展神咒,更是为了引开僵尸注意力,为自己争取出手时机。
“我就说它为什么一见我就发狂!”
茅山明闻言顿时一愣,连忙脱下道袍,远远地扔了出去。
“吼——!!!”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轰隆——!!”
一声巨响炸裂开来,义庄的墙壁当场被轰得粉碎。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个身披金甲、手持巨大金色砍刀的僵尸,眼神森冷地朝茅山明和九叔缓缓逼近。
他的金甲胸口已有破损,部分露出的躯体更是焦黑一片,显然之前九叔那一击也确实对他造成了伤害。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等级的僵尸早已摆脱了跳跳蹦蹦的形态,行动与常人无异,甚至更迅捷。
忽然,金甲僵尸眼中闪过一抹猩红血光。
“轰——!!!”
脚下猛地一蹬,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金影,朝两人疾驰而来。
“糟糕!”
九叔脸色骤变,正想出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早已伤得无法动弹,体内的真气也难以调动。
就在两人陷入绝望之际,僵尸却突然越过他们,高高举起砍刀,猛地劈向茅山明先前扔出的那件道袍。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响彻方圆数里。
那件道袍连同周围十米范围内的土地,直接被这一刀劈得灰飞烟灭。
冲击波掀起的气浪将茅山明和九叔一同掀飞出去,重重摔在义庄祠堂门口。
虽只是被震飞,并未受重创,但九叔的脸色却愈发凝重。
“操控他的媒介已经被毁,他马上就要恢复自由了!”
他语气沉重地说道。
“啊?什么情况?恢复自由会怎样?”
茅山明一脸茫然,从九叔的语气听来,恐怕情况不妙。
“他现在被人控制,只会攻击穿道袍的人,就像刚才看到我们却没动手。
同时,他的实力也被压制了不少。
可一旦挣脱控制,实力会暴涨,而且可以为所欲为!”
九叔眉头紧锁。
“啊?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这可怎么办?”
茅山明顿时慌了神。
“吼——!”
就在这时,站在废墟坑中的金甲僵尸突然仰天怒吼。
滚滚阴气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直卷苍穹。
第70章 小祖宗,该出手了吧!?
刹那间,方圆数十里乌云翻涌,原本昏暗的夜空变得漆黑如墨。
“轰隆隆隆!!”
雷霆在乌云中不断翻滚,电光闪烁。
借着闪电的映照,九叔与茅山明惊恐地发现,僵尸身上原本的伤痕,竟开始缓缓愈合!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茅山明彻底失去了信心。
“吼——!”
金甲僵尸猛然回头,一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向九叔,喉中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很显然,他已恢复神志,认出了先前伤他的敌人。
“轰!!!!”
下一瞬,僵尸一脚踏碎地面,庞大的身躯如猛兽般冲向九叔。
眼看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小祖宗,你装了这么久的哑巴,该出手了吧!?”
九叔急得大喊。
“吼——!”
话音未落,僵尸已逼近眼前,金色砍刀横扫而出。
只需这一击,两人必被腰斩!
“五雷化极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稚嫩却凌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爆喝而出。
“轰隆——!!!”
雷鸣炸裂,一道紫色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大掌印破空而出,轰然砸在僵尸身上。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僵尸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撞穿义庄墙壁,落地后又在地上犁出一道数十米长的深沟才停下。
倒在地上,他全身冒着黑烟,金甲早已碎裂不堪,光芒尽失。
这一幕让九叔与茅山明看得目瞪口呆。
“这家伙防御太强了,我一掌都没能拍死他!”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慕略显无奈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茅山明与九叔立刻转身,只见李慕身后跟着火舞,还有小黑和小白,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在三人身后。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到了!再晚一会儿,咱们几个怕是得躺这儿等你收尸了!”
见到李慕终于出现,九叔心头一松,紧绷的神经总算缓了下来……
“你觉得我像那种坐视不管的人吗?话说回来,你不是说留了一手吗?该不会……刚才那道中山神咒就是你的杀手锏吧?”
九叔话音刚落,李慕翻了个白眼,嘴上虽是不满,语气中却透着几分探究。
“怎么可能!要不是您不出手,我哪有机会施展!”
李慕这话让九叔苦笑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那我现在缠住他,你抓紧时间准备绝招!还有,把这个药吃下去!”
李慕听罢,脸上露出一丝兴奋。
他倒是挺想看看,九叔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跟一个僵尸王一战!
说罢,他顺手将一枚丹药抛了过去。
九叔张嘴接住,一口吞下。
“嗡——”
刹那间,一股澎湃的力量从体内爆发开来,以极快的速度修复着他全身的伤势,连体内的真气也在迅速恢复。
“这就是丹药的威力?有了它,我大概有七分胜算!”
九叔活动着筋骨,站起身来,眼中闪着自信的光。
“那就拜托你了,坚持半分钟就行!还有,千万别让他踏进祠堂一步!”
李慕看着九叔状态好转,嘴角一扬,随即招呼着身边的三个兽宠便迎了上去。
“火舞,我们走,去看看这位僵尸王到底有几分本事!”
话音未落,他已带着兽宠们向义庄外的空地走去。
“道兄,后院那边还有敌人,你去帮文才和秋生一把。”
九叔忽然想起后院的战斗,忙对茅山明说道。
“好,这边就交给你了!”茅山明点头应下,转身奔向后院。
而九叔则冲进祠堂,站在一排排祖先神像前,深深一拜。
接着,他取出一把匕首,在自己身上一刀一刀地刻下神秘符文。
鲜血流淌,符文逐渐浮现,遍布全身。
即便剧痛难忍,他也咬牙坚持,因为只有这招,才能对付那金甲僵尸。
当所有符文完成,他盘膝坐下,口中缓缓念道:
“太微玄宫,中黄始青,内炼三魂,胎光安宁,神宝玉室,与我俱生……”
随着咒语响起,那些符文开始泛起银光,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激活。
与此同时,李慕已带着兽宠们来到义庄外的空地。
“吼——!!”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那金甲僵尸从地底破土而出,一把抓起旁边被雷电劈得扭曲的砍刀。
干枯的躯体上涌动着浓郁的阴气,这些阴气迅速修复着他身上的伤口——这正是僵尸王的可怕之处,能借阴气恢复伤势。
“哦?还有这本事?那就陪你玩玩。”李慕嘴角一扬,“火舞,小黑,小白,一起上,让我看看你们现在的实力!”
“是,主人!”火舞应声一笑,右手一挥。
“轰——!!”
火光冲天,一条燃烧着烈焰的丝带出现在她手中。
“吼——!!”
“嗷呜——!!!”
小黑小白同时仰天长啸,身躯迅速膨胀。
转眼之间,两兽已化作十米高的庞然大物。
小白身上银辉流转,如月华洒落;小黑则周身缠绕着黑焰,仿佛地狱之火。
“吼!!”
“嗷呜!!”
下一刻,两兽齐声怒吼,化作黑白两道光影,直冲金甲僵尸而去。
“吼——!!!”
金甲僵尸怒吼一声,挥起手中金色砍刀,直取速度更快的小黑。
“轰——!!!”
刀爪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响。
两股恐怖的力量碰撞之下,双方同时被震得倒飞出去,只是身形巨大的小黑一下子被掀飞了几十米远,而那金甲僵尸仅仅只是被震退了数步。
毕竟两者之间的境界差距摆在那儿。
“吼!!!”
但李慕这边还有一个战力惊人的存在——小白!
小白仰天怒吼,早已凝聚在嘴中的月华之力轰然爆发,一道粗壮的光柱猛然轰在金甲僵尸的身上。
刹那间,银白色的光柱如同神罚般轰然落下,带着极强的腐蚀性力量,疯狂侵蚀着金甲僵尸的皮肤。
“嗷!!!”
即便是这等强横的僵尸,也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吼。
等到月华光炮的力量散去,金甲僵尸全身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连那把地阶下品的砍刀,也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下融化成了铁水。
这场战斗,可是天师级别的对决。
虽然伤势看起来骇人,但对金甲僵尸而言,也只是皮肉之伤罢了。
“吼!!!”
愤怒的僵尸猛然挥拳,朝着尚未稳住身形的小白轰然砸下。
小白刚释放完大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一拳砸得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山壁上。
然而,金甲僵尸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赤红色的光刃便从天而降,划破空气直刺而来。
“噗!!!”
还没反应过来,那炽热的火焰光刃已穿透僵尸胸口,将它钉死在地。
“嗤嗤嗤!!!”
她的这一击虽然威力惊人,但也有赖于李慕先前一掌重创了金甲僵尸,再加上火焰光刃本就是她最强的单体攻击。
虽赢了,却并不轻松。
但她还是笑着退到一旁,将战场留给小黑与小白。
被打飞的小白此刻怒火中烧,怒吼一声便冲了上去。
小黑也是一声低吼,脚踏黑色火焰,气势汹汹地扑向僵尸。
顿时,金甲僵尸便与两大妖兽战作一团。
由于它已经身受重伤,原本足以碾压两兽的实力,如今也只能勉强与它们拼个平手。
“轰!轰!轰!!”
一声声巨响不断炸裂开来,震耳欲聋。
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阵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令远处任家镇的百姓们胆战心惊,不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们都清楚那边是九叔他们正在与僵尸激战,但却没想到与僵尸对抗竟会如此惊心动魄。
那一声声如同雷霆炸裂般的巨响,此刻也让他们内心对九叔等人充满了深深的敬仰。
而就在小黑小白与金甲僵尸缠斗之时,一个黑影却悄然潜入了义庄。
此人正是三首领。
此时的她内心也是震撼不已,完全没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小镇,竟然藏有如此多的恐怖强者。
甚至能轻松解决僵尸王。
即便如此,她还是进来了,因为她的两位兄长都在这里。
“嗯?”
忽然,当她经过祠堂时,赫然发现九叔正满身血迹地坐在其中。
看模样,似乎正在施展某种法术。
三首领顿时心头一动,这正是九叔最虚弱的时候,若趁现在动手,岂不是等于少了一个强敌?
想到这里,她立刻抽出随身的匕首,悄无声息地走进祠堂。
很快,她便站在了九叔面前。
下一秒,她高高举起淬毒匕首,猛地朝九叔胸口刺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九叔身上猛然爆发。
“十祖附体!降妖伏魔!!!”
紧接着,一声怒吼从九叔口中炸响。
“轰隆隆!!!!”
刹那间,九叔身后十块灵位同时爆发出耀眼光芒,十个灵魂虚影冲天而出,瞬间涌入九叔体内。
“轰!!!!”
顷刻间,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从九叔身上爆发开来。
这股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瞬间轰击在三首领身上。
“噗!!!”
毫无防备的她一口鲜血喷出,全身筋骨尽碎,当场毙命。
尸身如破布般倒飞出去十几米远。
第71章 参见李慕祖师!
“扑通!!!”
一声落水声响起,她的尸体落入义庄的水井之中。
“嗡嗡嗡嗡!!!”
就在此时,
十道茅山先祖的虚影浮现在九叔身后。
十位茅山先祖面露惊容,这一招自创出以来,只有创始者施展过一次。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有人能再次使出!
“没想到,今日竟有茅山弟子能再现‘十祖附体’这门至高秘术!”
“不错,我等能亲眼见证,也算幸事一桩!”
“诸位,不如助这后辈一臂之力,共除邪祟吧!”
“善!!!”
十位先祖短暂交流后,虚影齐齐冲入九叔体内。
“轰隆隆!!!”
十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九叔体内汇聚,层层叠加之下,他的气势节节攀升,直逼天师之境,而且还不是寻常的天师一重天。
“哼!!!!”
一声冷哼响彻四方,九叔猛然睁开双眼,缓缓站起身来。
周身涌动着狂暴的气焰。
感受到体内磅礴无比的力量,九叔心中激动万分——他终于成功掌握了这招!
“祖师爷!小九来了!”
话音未落,九叔目光一冷,脚下猛地一踏!
轰然巨响中,他脚下地面与身后祠堂尽数崩塌。
而他整个人则如一道疾光,快若惊鸿,瞬间穿越虚空。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金甲僵尸面前。
“我靠,等等啊小九!锁链来了!!”
李慕见九叔突然现身,脸色一变,立刻抬手一抓,两条锁链破空而出,直刺金甲僵尸体内。
还未等僵尸反应过来,两道魂魄已被强行抽出。
“死!!!!”
几乎同时,九叔一声怒吼,出手了。
只见他一拳轰出,看似寻常,却蕴含毁天灭地的威势。
转瞬之间,这一拳便狠狠砸在金甲僵尸胸口。
“轰!!!!!”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九叔前方十多米远的地方,地面猛然炸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冲击坑。
那身穿金甲的僵尸王竟被直接炸成了漫天血雾,场面极其震撼。
就在刚才,它还与小黑小白打得难解难分,转眼之间却被秒杀当场。
如此恐怖的实力,连不远处刚把大宝小宝魂魄收好的李慕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我去?这也太猛了吧?!”
他惊讶地看向九叔,只见对方身上正缭绕着一层银色气焰。
一个地师境六重的修士,施展秘术一拳秒杀僵尸王一重的存在?
这简直离谱得不行。
李慕立刻激活黄泉之眼,仔细观察九叔的状态。
下一秒,他便察觉到九叔体内竟有十股不同的气息在交织。
这十股气息分明来自十个灵魂,而且皆带着茅山一脉的特征,明显是茅山历代先祖的残魂。
“卧槽!这不是茅山最顶级的道术‘十祖降临’吗?小九怎么会用这招?”
确认了九叔所用的术法后,李慕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可是天阶极品道术,哪怕是他,拥有系统辅助,也只是掌握了几门而已,而且都是黄泉之眼自带的技能。
而九叔却仅凭自身就学会了这一招,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这小子的道术天赋简直逆天,闻所未闻啊。”
李慕心中感慨,果然,主角就是主角。
“嗡——嗡——嗡——”
就在这时,九叔身上的气势迅速减弱,周围浮现出一个个模糊的茅山先祖虚影。
显然,“十祖降临”的效果到了极限。
原本如山如海般的威压瞬间消失,像是泄气的皮球般迅速回落,最终九叔整个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嗯……十秒整,刚好够用,这已经很强了。”
李慕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感叹。
十祖同时附体带来的力量极为恐怖,但代价也极其惨重,能维持十秒已经非常难得。
至于后遗症嘛,有他在,自然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李慕走上前,检查了一下九叔的伤势——全身经脉断裂,骨骼尽碎!
当然,若换作普通人,早就死透了,哪怕是一般修士也撑不了多久。
对于修行者来说,经脉破碎几乎等于彻底断送修行之路。
“小家伙,你师父是哪位前辈的弟子?”
“没想到还能有人掌握‘十祖降临’,看来他祖上积德,真有福气!”
“不过现在用这招,还是太勉强了。”
“可惜了,他天资虽高,但实力还差了些,这次恐怕要大损根基。
小家伙,你师父是谁?我们帮你通知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十位茅山先祖虚影尚未散去,纷纷向走来的李慕开口说道。
语气中既有惋惜,也有对九叔天赋的赞叹。
“我师父?你说小九?他不是我师父,我师父早就死了。”
听到他们的话,李慕抬起头,无奈地笑了笑。
这话一出,十位祖师一愣,但很快他们察觉到李慕身上的气息居然颇为不凡,甚至有些深不可测!
估摸着至少也是人师五重以上的境界。
顿时,十大祖师更加激动了。
这天赋,简直前所未见!
整个茅山历史上,能有这般潜力的,估计都不超过三人。
一连遇见两个绝世天才,真是难得!
“不是你师父?那你是我茅山哪一代的弟子?”
“我看你根骨不凡,头顶灵光冲霄,必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说说,你师父是谁?我们和茅山渊源颇深,也能替你照拂一二。”
“是不是我们赶尸一脉的后人?”
十大祖师纷纷开口,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追问,李慕有些头疼。
他随手给九叔服下一颗丹药,站起身来,缓缓开口……
“呃……你们一个接一个问个不停,我真不是赶尸一脉的人,我是御兽门的弟子。
我师父是道衍真人,听说他现在已经是地府的阴帅了,根本不需要你们几位三等阴差来关照我们。
还有一点,按辈分来说,你们这样叫我一声小娃娃,是不是不太合适?”
李慕话音刚落,悬在半空中的十位茅山先辈顿时愣住了。
直到此时,他们才终于注意到四周的情况,发现小白、小黑这两位强大的妖兽,还有站在一旁的火舞,不由得心中一惊。
“道……道衍祖师的弟子?您……您就是道衍祖师的亲传弟子?”
“天哪,御兽一脉?难怪周围有这么多妖兽出没!”
“难道……您就是我们茅山第十代的祖师?”
几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没错,我正是茅山第十代弟子,李慕。”李慕微微一笑,神色淡然。
这话一出,十位原本高高在上的茅山小祖宗互相对视一眼,随即齐齐从空中降落,恭敬地跪倒在地。
“茅山第五十八代弟子,参见李慕祖师!”
“茅山第七十一代弟子,参见李慕祖师!”
“茅山第六十七代弟子,参见李慕祖师!”
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敬畏。
要知道,道衍祖师如今在地府的地位,已经堪比茅山开派祖师。
他可是统领数万阴兵的大人物,连地府的高层都要敬他三分。
那种级别的存在,他们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而他的亲传弟子此刻就在眼前!
李慕见状,摆了摆手:“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他心里其实有些不太自在。
毕竟这些人可都是几百年前的人物,如今却对他行如此大礼。
几人也不敢违逆,赶紧起身,站得笔直。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也就各自回去吧。”李慕随意地挥了挥手。
“是,祖师保重,弟子告退!”
“弟子告退,愿祖师修行顺利,大道长生!”
说完,十人化作十道青烟,飞向不远处祠堂的废墟之中。
“话说……那个三首呢?僵尸都打完了,他人呢?”李慕环顾四周,忍不住摇头,一脸无奈。
后院里,秋生和文才还在装模作样地扮演“大首领”和“二首领”,躲在角落里等“援军”来救。
结果等了半天没人理,两人竟然真的睡着了。
茅山明更是直接找个阴暗角落蜷着打起了呼噜。
“哎,真是三个靠不住的家伙。”李慕叹了口气,摇摇头。
随后,他取出银针,开始为九叔施针,同时运转真气缓缓注入其体内。
“嗡——”
真气与银针的配合下,九叔的伤势开始慢慢恢复。
“最后一颗疗伤丹了,看来得早点准备更高级的药材。”李慕低声自语。
他取出那颗珍藏已久的丹药,小心翼翼地喂给九叔服下。
九叔的伤势本就极重,单靠一颗丹药远远不够。
不过短短片刻,九叔的骨骼已经开始缓慢修复。
虽然只是个开始,但对李慕而言,不过是多花几天时间的事。
要换作其他人,像九叔这样的伤势,恐怕早已被判定为彻底废了。
连先前那十位茅山小祖宗也认为回天无力,只能通知九叔的师尊来保他一命。
可在李慕手中,这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
当然,这并非因为李慕能力不足,而是目前所用的药材年份还不够。
等药材成熟,他就能炼制出易筋洗髓丹,不仅修复九叔的经脉,还能大幅提升他的天赋。
第72章 经脉断了?
“先把他唤醒再说。”
李慕再次取出银针,精准地刺入九叔身上的几处要穴。
刹那间,原本已经开始恢复的身体,修复速度陡然加快。
仅仅二三十分钟过去,九叔全身断裂的骨骼便已完全复位,恢复如初。
“别睡了别睡了,再睡天都亮了!”
李慕看时间差不多了,伸手轻轻推了推躺在地上的九叔。
“啊?!!”
九叔很快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被毁坏的地面,还有远处彻底炸塌的义庄,一脸茫然。
“小祖宗,刚才发生了啥?那只僵尸呢?解决掉了吗?”
他记得自己用了“十祖降临”之后意识就模糊了,但现在看这阵仗,应该赢了吧。
“解决了,炸得渣都不剩了。”
李慕翻了个白眼,语气有点无奈。
“那就好!!”
九叔松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来。
但刚一站起来,脸色突然一变。
他忽然发现自己体内真气完全没了,虽然力气还在,但不能动用真气,实力可就大打折扣了。
“怎么回事?”
他赶紧运转茅山派的炼气心法。
“噗!!!!”
结果,真气不受控制地在体内乱冲,直接把他经脉冲得七零八落,一口血喷了出来。
幸好李慕之前给的丹药还在起作用,伤势很快恢复。
“我全身经脉……都断了?”
九叔脸色苍白,感受到体内经脉碎裂,整个人都凉了。
“你也不想想,平时请神上身都得修养几天,你用了禁术‘十祖降临’,没当场嗝屁都算你命大!
筋脉断几条都算是轻的了。”
李慕看他一副惊恐的样子,忍不住翻白眼。
九叔一听,顿时更绝望了。
他虽然知道这一招会重伤,但以为躺几天就能好,有李慕在说不定几天就能恢复。
没想到竟是这种结果。
修炼者的经脉,可不是普通血管,而是体内隐藏的气脉,肉眼看不见,只能靠修炼感知。
哪怕是断了一根,都可能终生无法再修行,严重的话还会丢了性命。
现在他全身经脉尽碎,恐怕以后再也别想修炼了。
“小祖宗,您能治这伤吧?”
九叔眼神里带着点希望,急切地看向李慕。
“现在治不了。
这需要好几百年以上的药材,现在的修真界,就算把所有门派的宝库翻空,都凑不齐!”
李慕一句话,把九叔最后的希望也打碎了。
“唉,算了,当时情况紧急,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
不修炼就不修炼吧,至少咱们都活下来了。”
九叔长叹一口气,勉强让自己接受现实。
“emmm,话也不能这么说。
其实吧,那金甲僵尸已经被我和火舞他们打得差不多了,你不出手也没差太多。
不过说真的,你那一拳确实挺帅的。”
李慕突然补了一句,语气有点感慨。
这句话一出口,九叔差点气得再吐一口血。
合着我拼了老命,搭上一辈子的修行,就为了在你面前帅一下?
“小祖宗,您这也太坑人了吧?”
九叔看着李慕,眼眶都红了,心里苦得不行。
“行了行了,我说治不了是现在治不了,又不是永远治不好!
不就是筋脉断了吗?又不是啥大问题,等我种的药成熟了就能帮你修复了,别一副要哭的样子。”
李慕看他这样,有点无奈地说道。
一听这话,九叔眼睛顿时亮了。
“小祖宗,您还种着药材?对了,肯定是道衍祖师留下的吧?现在多少年了?差几年能用?没事,我可以等的!”
九叔激动地连问几个问题。
“emmm,差不多八十多年了,按我这水平,一百年应该就能用了。”
李慕一边想着药园的情况,一边摸着下巴回答。
“八十多年?也就是说,还得等十多年?”
九叔一愣,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想想自己要损失十多年最宝贵的修行时光,而这段时间内自己的修为可能还会不断下滑,九叔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罢了罢了,能用十多年恢复就已经不错了,看来以后想当天师是没希望了。”
九叔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接受了现实。
“谁说十多年?两天就够了!你当你小祖宗我的阵法只是摆设?等我出手,别说恢复,我让你的资质直接翻倍都不止!跟着我混,吃不了亏!”
李慕背着手,一脸得意地说道。
这话一出,九叔顿时瞪大了眼睛,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小祖宗,真牛啊!”
过了十多分钟,李慕望着满地狼藉的义庄,有些头疼地开口:
“这义庄算是彻底毁了,那我们以后住哪啊?”
眼下整个义庄几乎被毁了个干净,只剩后院的停尸房还算完整。
“其实我早就有意重新整修义庄,既然现在毁了,也省得再拆了。
对了,我在酒泉镇那边还有一个道观,只是好久没回去,这次我们就先住那边吧。”
九叔想了想,慢慢说道。
“好啊,那就盖个大点的,我出一千大洋,你给我好好建!”
李慕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九叔一听说李慕肯出钱,心里一阵激动。
“那咱们就设计个大宅院,一千大洋下来,怎么着也得比任老爷家的气派吧?”
想到这里,九叔也有些期待起来。
更何况,他马上就要开始制作冥币,需要用到不少材料,也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场地才行。
“行,那就这么定了,这两天我们找好工匠、画好图纸就搬过去,让镇长帮忙看着点施工就行!
还有,新地址得换个离镇子近点的地方,以后也不用天天和尸体待一块了。”
李慕一听也乐了,心想以后自己房间得弄得宽敞点,顺便还可以在新义庄布置一个小型聚灵阵。
现在这个旧址,就专门用来停放尸体。
“说得对,有钱了谁还天天守尸体?对了,那个女马贼三首领呢?”
九叔点了点头,毕竟现在僵尸已经被李慕处理掉了,而且他们也不缺那点酬劳了,没必要继续守尸。
只是,他有些疑惑,那个三首领怎么没来?难道放弃了?
他不知道的是,对方早已在自己十代祖师降临之时,被那股威压生生吓死。
“她啊,不是被你干掉了?尸体我收起来了。”
李慕随口回了一句。
他其实也正好奇呢,但一打开黄泉之眼就发现了那具尸体。
看到她泡在井底,李慕还特意控制水力给她翻了个身。
这样她就能吸收日月精华,再加上死前的怨气和原本的实力,最多七天,就能化为强大的鬼魂,甚至有望成为厉鬼,到时候又能收获两个二阶奖励了。
“原来如此,我还真没注意,死了也好。
走吧,去把文才秋生他们叫醒,一起收拾东西。”
九叔听得一头雾水,自己啥时候杀的人?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后院。
不一会儿,文才、秋生和茅山明都被叫醒了。
“啊?什么?僵尸和马贼都死了?这也太快了吧?”
“我们连你说的僵尸王都没看到呢,就结束了?”
文才和秋生一脸懵,怎么一觉睡醒就啥都没了?
“还敢说!要真是靠你们俩,我和小祖宗早就交代了!还不快去收拾东西,先把小祖宗的牌位给我收拾好,过两天要搬家了!”
九叔一听就来气,一人赏了一巴掌。
两人吓得赶紧跑进废墟里翻找东西。
“咳咳……抱歉啊小祖宗,九叔,刚刚实在太困了,就睡过去了。”
茅山明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对了,大宝和小宝他们……”
他猛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急匆匆转向九叔和李慕,语气中透着急切。
“人还活着,就在这儿呢!”
话音刚落,李慕便从怀中取出两枚泛着幽光的魂球,上面封印着黄泉之力。
“嗡——!!!”
随着魂球释放出淡淡光华,封印瞬间解除,大宝和小白的灵魂脱困而出。
“明叔!!”
“明叔,你总算来了!”
一看到茅山明,两人立刻红了眼眶,哭着扑了过来,满是委屈地倾诉。
“没事了,现在安全了。
这次多亏了小祖宗和九叔。
快去道谢!”
茅山明见两人安然无恙,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随即催促道。
大宝小白立刻乖顺地跑到李慕面前,跪下磕头。
“感谢小祖宗和九叔救命之恩!”
“感谢两位大人救我们出来!”
两人接连叩首,动作虔诚。
“行了行了,你这套路我们都懂。
你无非就是不想我们带人走,别整这些虚的了。”
李慕却直接开口打断,一句话让茅山明尴尬地笑了笑——确实,他心里确实有些这意思。
“道兄,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你总不能一直带着他们四处漂泊吧?”九叔也在一旁缓缓说道。
“唉,我也不是没想过。
听你们劝后我本打算各走各路,可刚分开他们就遇了险。
万一哪天被邪修抓去炼魂,或者被厉鬼所害,那可怎么办?”
茅山明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在他心中,大宝小白早已如亲生骨肉一般,怎能安心放手?
“那你有没有想过送他们入轮回?”九叔继续说道。
此言一出,茅山明和大宝小白都愣住了。
第73章 参见第一阎君!
“想过,可他们这些年在外漂泊,身上怨气太重,普通法师根本无法超度。”
茅山明苦笑。
可话刚说完,他眼神一亮——超度?眼前不就有两位高人吗?而且还是能斩杀僵尸王的存在!
“九叔,您愿意出手帮他们吗?会不会太麻烦了?”
他激动地开口。
毕竟要超度二人,哪怕对九叔来说也非易事,至少要数月时间。
“麻烦是麻烦,但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九叔点头说道。
“不如我来吧。
你亲自动手太费时间,我直接送他们投胎轮回。
要不要送,你们三个自己商量。”
李慕却摆了摆手,淡淡开口。
一句话让茅山明大为震惊——连天师都做不到的事,小祖宗居然能做到?
就连九叔也愣了一下。
“小祖宗,您还有这样的能力?”
他惊讶地看向李慕。
“那是自然,这不过是小意思。
我可是地师六重天以上,你以为就你成了地府阴差?”
李慕语气轻扬,带着一丝得意。
九叔顿时激动起来。
“难道小祖宗您已经是渡阴司的人了?也只有渡阴司的阴差才能直接带鬼魂入轮回!”
要知道,成为地府阴差,看的不是实力,而是功德。
许多茅山高人修行百年,功德都不足以被地府认可。
而李慕年仅五岁,竟能达到标准,简直难以想象!
“不是渡阴司。”李慕却摇了摇头,“我是罚恶司的,跟我师父一个部门。”
不过李慕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九叔愣在原地。
“罚恶司?那怎么可能直接把人送到地府去?”
九叔听得一头雾水,
“那当然不行啊,就算是渡阴司的人,也不可能当天就安排投胎吧!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也是地府的差使,让你羡慕一下而已,又没说要用这身份帮他们立刻下去!”
看到九叔一脸懵,李慕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番话让九叔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你们三个,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吧,应该算是最后的话了吧!”
说完,李慕便朝远处的茅山明和大宝、小宝喊道。
“多谢小祖宗,真的太感谢您了!”
茅山明知道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激动地向李慕深深一拜,随即拉着大宝小宝走到一旁。
“太好了,大宝小宝,小祖宗愿意出手,你们明天就能投胎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茅山明语气中满是激动。
如果靠自己慢慢攒钱请高人超度,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段时间里,万一两个孩子不小心沾染了什么怨气,恐怕就再无转世的机会了。
“明叔,要不我们还是不去了吧,我们舍不得你!我们还想和你一起流浪。”
小宝听后,立刻上前哀求。
“是啊明叔,虽然日子苦点,但我们真的不想离开你!”
大宝也满脸不舍地说道。
“怎么能这么说?我们一直以来不就是为了你们能投胎吗?现在机会来了,你们却退缩了?
听话,投胎之后要做个好孩子,如果还能做兄弟,一定要互相扶持,明白吗?”
听到两人的话,茅山明心中酸涩,但仍强忍着劝他们。
“不要,明叔,我们真的不想走,不想离开你!”
小宝听后,顿时眼眶泛红,哭了起来。
“明叔,你就别逼我们去了好不好?我们哪儿都不想去。”
大宝也哽咽地哀求着。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茅山明脸色一沉。
“胡说什么!你们想受苦别拉着我!我还想好好修行,过安稳日子呢!
谁愿意管你们这两个小鬼?要不是因为你们,我现在的日子不知多轻松自在。
都给我老老实实去投胎!”
茅山明一改往日温和,指着两人厉声喝道。
大宝小宝吓得连连后退,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红着眼的茅山明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过身去。
而一旁的九叔和李慕却看见,背对着他们的茅山明早已泪流满面。
“小祖宗,麻烦您动手吧。”
茅山明低声向李慕恭敬一拜。
“好,那我开始了。”
李慕轻叹一声,随即神情一正。
刹那间,他的双眼猛然射出两道金光,直冲天际。
“轰!!”
一声巨响,天空仿佛被撕裂,一道巨大的裂口缓缓展开,昏黄的气息从中弥漫而出。
随着裂口扩大,一扇古旧的玄黄大门缓缓浮现,出现在众人眼前。
九叔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正在远处收拾东西的文才与秋生也抬头望着天空,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地府之门,开!”
随着李慕一声低喝,玄黄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一条熟悉的道路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黄泉路!”
九叔不久前才刚走过一次,一眼就认了出来。
只是这条黄泉路似乎和他之前见过的有些不一样。
“这就是传说中的黄泉吗?”
茅山明望着天空中浮现的幽暗道路,喃喃自语。
“小九,这边交给你了,我去一趟地府。”
李慕交代了一句,随即心念一动,启动了渡化技能。
“嗡——”
顿时,黄泉门前亮起一阵昏黄光芒,缓缓洒落,将李慕与大宝小宝笼罩其中。
紧接着,一股莫名的牵引力将三人猛地拽起,径直朝着地府之门飞升而去。
“明叔!!”
这时,小宝忍不住再一次对着地面的茅山明大喊出声。
茅山明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不舍地望向天空。
“明叔,我们要走了,你要保重啊!
这些年,真的谢谢你了!”
空中,大宝牵着小宝,声音哽咽地说道。
“你们这两个傻孩子,也是你们陪我走过了这些年!到了那边,一定要听小祖宗的安排!”
茅山明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一边挥手一边抹去眼角的泪水。
“明叔,保重!”
“我们会想你的,明叔!”
大宝和小宝也哽咽着高声回应。
话音未落,三人已被地府之门吞没,门缓缓闭合,天地间再无他们的踪迹。
连方才撕裂的空间裂缝,也迅速弥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大宝……小宝……”
看着空荡荡的天际,茅山明神情恍惚,跌坐在地。
“唉,生死轮回,乃天地常理。
他们能有这等机缘,你应该替他们高兴才是。
说不定,将来还会有重逢的一天。”
九叔望着他落寞的背影,长叹一声,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嗡——”
与此同时,一阵波动荡开,李慕已带着大宝小宝稳稳落在地府的黄泉路上。
“嗯?怎么这边这么空?”
刚落地的李慕略显疑惑。
眼前的黄泉路一眼望得到头,空无一人。
他转头一看,不远处竟然还有一条黄泉路,路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鬼魂。
“难道……是因为我动用了黄泉之眼?”
李慕心中升起疑问。
他强行撕裂空间打开的地府通道,可能与寻常灵魂进入地府的方式不同。
也有可能,是那些被超度的灵魂,走的本就是他开启的这条路。
“反正也不用排队,那就继续走吧。”
李慕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即闭上双眼,调动起自己的第一阎君之力。
“轰——!!”
刹那间,一股浩荡威压自他体内爆发而出,天地色变。
紧接着,他周身浮现出无尽昏黄气息,转眼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神灵法相。
站在一旁的大宝和小宝被吓得呆若木鸡。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空间骤然扭曲,景象一变。
再睁眼时,他们已置身于一座恢宏巍峨的神殿之中。
正前方,高坐神座的,正是李慕所化出的那尊神只。
这一刻,两人才终于明白,为何年仅五岁的李慕竟有如此通天手段。
原来……他是地府至高神明!
“轮回司判官,即刻来见我!”
随着一声威严无比的怒喝自法相口中传出,整个地府仿佛都为之一震。
无数阴差、鬼魂惊恐颤抖,地府高层的判官与阎君更是神色骤变。
他们太熟悉这股气息了——那是新任地府第一阎君,一个连其余四大阎君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嗡!!!”
不一会儿,一道空间波动在神殿中央荡开,一位周身涌动着黑白气息的神影缓缓浮现。
正是地府轮回司判官。
“轮回司判官,参见第一阎君!”他恭敬地跪拜而下。
心中却有些忐忑:这位新上任的阎君召见自己,到底是为了何事?毕竟他并不归自己统辖。
“起来吧。”李慕淡淡开口。
听到语气平静,轮回司判官心中稍安,看来不像是什么坏事。
“不知阎君召见,有何吩咐?”
他继续恭敬地问道。
而一旁的大宝与小宝,在看到又一位神威滔天的存在后,早已吓得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我这里有两个孩子,需入轮回。
最近可有适合兄弟一同投胎的机缘?”
李慕开门见山,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话音刚落,轮回司的判官一时有些愣神。
这么一件小事,居然惊动了第一阎君亲自前来?莫非这两位极有可能是阎君大人在阳间的血脉后人?
“回禀殿下,这类空缺不算太多,但也确实存在。
这是所有符合条件的名单,请殿下过目。”
虽然心中疑惑,判官还是立刻恭敬地呈上了一卷古旧的书册。
“嗡——”
第74章 轮回册
下一秒,那卷书册便飞到了李慕面前。
“这就是掌管轮回转世的轮回册?”
望着手中的典籍,李慕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地府中,每个司府都配有专属的典籍。
赏善司有《赏善录》,罚恶司有《恶籍卷》,阴钱司有《银钱通录》,而渡阴司则有《渡化册》。
这些典籍皆受统御于传说中的生死簿,而生死簿则由十大判官共同执掌。
即便是身为第一阎君的李慕,也只能查阅,无权更改。
他轻轻翻开轮回册。
刹那间,最近两日内即将出生的双胞胎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神识。
这类符合条件的并不多,毕竟既是双胞胎,又都为男婴,且出生时间刚好在这两天内,整个天朝加起来也寥寥无几,其中还有不少是海外的。
这些自然被李慕一一筛除。
“嗯?这家不错,就在茅山附近!”
忽然,他眼中一亮,目光落在一个看似普通的家庭上。
这家人即将迎来一对双胞胎,而且时间上也正合适。
“就选他们了。”
李慕眸光一闪,当即作出决定。
“就是这一户吧。”
他语气平静,说罢将轮回册递还给了判官。
判官低头一看,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个寻常人家。
轮回司虽掌管轮回之权,但投胎的去向还是要依据前世的功德而定。
功德深厚者,大概率会投入好人家;作恶多端者,则注定出身寒微。
即便轮回司,也只能在功德相近的选项中稍作调整,绝不能让大恶之人入富贵之家,也不能让大善之人落贫苦之家。
这和赏善罚恶司无法更改善恶记录是一样的道理。
“回禀阎君殿下,属下这就去安排,属下告退!”
判官行礼后,带着两个名额的转世信息,退出了神殿。
看着判官离去,李慕也随即调动神力,身形一闪,消失在地府之中。
“嗡!!”
义庄上空突然浮现一阵昏黄气流。
九叔几人察觉到异动,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空间微微扭曲,李慕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随即缓缓落地。
“小祖宗!”
“小祖宗回来了!”
众人连忙迎上前。
抱着一堆茅山祖师牌位的茅山明急切开口:“小祖宗,大宝小宝的事……”
“已经安排妥当了,再过两天就能顺利出世。”李慕摆摆手说道。
“太好了!真是太感谢小祖宗了!”茅山明激动地行礼道。
“哇,小祖宗真是太厉害了,连投胎的事都能办到!”文才一脸崇拜地感叹。
“嘿嘿,等我死后,小祖宗你可得帮我挑个富贵人家啊。”秋生眼巴巴地望着李慕,“这辈子吃苦吃够了,下辈子可不想再受罪了。”
“别做梦了。”李慕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泼了他一盆冷水,“就你这点功德,能混个温饱就不错了,还妄想投胎富贵人家?”
“不会吧小祖宗,真有这么惨?”
秋生闻言一愣,自己虽说不怎么争气,但也还没沦落到这种地步吧?
“呵,没出息的东西,你以为你干过几件像样的事?”
“平时抓鬼降尸,叫你们一起来,一个个懒得出奇,还指望有什么福报?”
九叔在一旁忍不住冷嘲热讽。
文才和秋生听了,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好像……他们确实也没做什么正经事。
“话说回来,道兄,这件事之后,你打算去哪儿?”
忽然,九叔皱了皱眉,转头问向茅山明。
茅山明听了一怔。
是啊,大宝和小宝都已经转世了,他奔波了这么多年,终于了却心愿,如今反倒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他没有亲人,也没有师门。
现在连大宝小宝都没了。
“大概还是继续四处漂泊吧,不过骗人坑人的事,我是不干了。”
“我想学九叔一样,哪里有鬼就去降鬼!”茅山明笑着说道。
九叔听了,点了点头,显然颇为认可。
“emmm,就你这水平,还想抓鬼?随便来个黄衫级别的恶鬼,你都应付不了!”
结果李慕毫不留情地泼了冷水,顿时让茅山明尴尬地笑了。
好像确实如此,能闹出动静的鬼,基本上都是黄衫以上起步,至于白衣小鬼,都得拼尽全力才能制服。
这也是各大门派为何规定,只有达到地师境界才能出师的原因。
“小祖宗,您也别太打击人啦,好歹明叔有这个志向呢!”
一旁的文才忍不住开口为茅山明说话。
“有志向是好事,空想就不好了。”李慕依旧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小祖宗说得对,以我现在的实力,怕是帮不上忙,反而会拖累别人。”
李慕的一句话让茅山明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过,既然你想改变现状,那这样吧,你就直接去茅山。”
“以后就在那里安心修行,我一会儿写封信,等我们两天后搬过去的时候,你也一起出发。”
“只要把信交给茅山的人,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安排。”李慕接着说道。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皆是一愣,茅山明更是震惊地看着李慕。
“小祖宗,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从今以后你就是茅山正式弟子了。
不过,想出师,还得靠你自己。”一旁的九叔笑着补充道。
虽然茅山明过去确实干了不少坑蒙拐骗的事,但正如李慕所说,他其实积了不少功德。
估计这些年,也是为了谋生才不得不走歪路。
在这个世道,像他这样的道士太多了,别说这些没有正统出身的修道者,就算是各大门派的正规弟子,也不乏类似之人,甚至更甚。
因此,九叔对李慕愿意出手帮忙,也感到由衷的高兴。
九叔话音刚落,茅山明便激动得热泪盈眶——这可是他师父生前最大的愿望啊!
“小祖宗,真的太感谢您了,小祖宗!”
茅山明连忙向李慕行礼致谢。
“行了行了,别啰里啰嗦的,赶紧找个地方歇着去吧,我都快困死了。”
两天时间转眼过去。
马贼的事虽然已经彻底解决,但这两天里,九叔等人却是一刻都没闲着。
毕竟义庄被毁了,重建不是小事。
所幸的是,以九叔现在的声望,消息刚一传出,就有一大堆工匠主动上门,愿意免费帮忙干活。
镇长、任老爷等乡绅也是纷纷响应,争着要提供建材、找设计。
当然,他们都说不要钱,但李慕几人自然不会占便宜,该付的一分不少,只是价格压到了最低。
两天下来,重建的计划也基本敲定。
新义庄占地足足五亩,约有三千五百平方米,比任老爷家的宅子还要气派,采用中式建筑风格。
总造价两千多块银元,因各方支持,实际只需支付一千块大洋。
九叔等人也放心地将这个任务交给了镇长等人负责。
客栈里。
“小祖宗,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客房里,九叔一边品茶,一边忍不住好奇地望向李慕。
“不急,过了今晚就好。
我们明天一早出发,不过今晚得先去一趟地方。”
李慕话音刚落,九叔正准备开口,却见李慕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露出一抹笑意。
“去哪儿?”九叔忍不住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慕嘴角一扬,“对了,药材已经成熟了,我去炼点丹药,等晚上再跟你细说。”
说着,他眼神一凝,心神沉入体内。
“嗡——”
随着空间一阵波动,李慕的身影瞬间在九叔面前消失了。
“人呢?!”九叔瞪大了眼,满脸震惊。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李慕凭空消失,但上一次好歹知道他是去了地府。
可这次……一点征兆都没有,也不像去地府的样子。
“这小祖宗,越来越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九叔轻叹一声,虽从小看着李慕长大,两人感情深厚,但最近李慕身上发生的怪事越来越多,连他这个老仆也捉摸不透了。
“但愿一切顺利吧。”
“嗡——”
空间再次震动,李慕的身影在神兽空间中浮现而出。
这些日子,虽然他没去提取金甲僵尸,但一直专注于提升阵法等级。
就在今天清晨,终于成功将阵法提升至Lv4!
这个等级已经足以支撑布置地阶极品以下的阵法。
再加上他手中那块中品灵石和四五十块下品灵石,搭建几个地阶极品阵法完全没问题。
当然,他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扩张药田上,现在这片药田的直径已经达到了一公里。
里面种着上百种药材,大多都是用于提升修为的,其他种类的种子他暂时没找到,也没法种植。
“估计等以后提取的时候,能顺便弄到一些稀有药材吧。”
李慕心中想着,嘴角微扬。
他决定先升级一下聚灵阵和木灵阵,然后再炼制一枚能修复九叔经脉的易筋洗髓丹。
说干就干,他走到储物柜前,取出一块块灵石。
地阶极品的阵法消耗灵气极大,单块下品灵石无法支撑运转,至少需要十块起步。
“先布置一个地阶极品的聚灵阵。”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灵石,开始刻画阵纹。
第75章 成功炼制‘易筋洗髓丹\’!
“嗡嗡嗡嗡——”
随着一道道法诀打出,灵石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
随着阵法等级的提升,符文的复杂程度也呈几何级增长。
他足足用了三十多分钟才完成第一枚灵石,后面还有九枚。
按这个速度计算,布置一个完整的地阶极品聚灵阵,至少得五个小时,两个阵法就是整整一天。
不过比起之前布置地阶中品阵法,效率其实已经提升了不少,应该是阵法等级提升带来的好处。
时间飞逝,一块块灵石上的符文逐渐完成。
五个小时后,十枚灵石整齐地摆放在药田中央。
“聚灵阵,起!”
李慕打出最后一道法诀。
“嗡——”
一道玄妙的能量波动瞬间席卷整个空间。
灵气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疯狂地朝药田中央汇聚。
很快,那里的灵气浓度迅速飙升,最后达到了原来的两倍以上。
换句话说,这个聚灵阵的效果足足提升了七十倍。
李慕双手一掐诀,一团炽白色的火焰在掌心升腾而起,火焰纯净而稳定,正是他精心培养的炼药之火。
随着他心念一动,火焰缓缓升空,化作一团悬浮的火球,温度缓缓提升,开始预热药材。
……
再加上原本神兽空间的灵气浓度就比外界高出三倍,再加上30倍木灵阵的效果叠加,等于现在药材埋在这里一天,相当于外界的6300天!换算下来,差不多是外界十七八年的时间。
而目前的木灵阵还没进行升级。
“叮……恭喜宿主成功布置地阶极品完美级阵法一座,获得阵法经验值:3000!阵法师Lv4(4000\/)”
一道提示音在此刻响彻在李慕的识海中。
听到这道提示音,李慕微微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
照这个进度下去,再布置十五六个这样的阵法,他的阵法等级就能再升一级。
按照每五个小时完成一个阵法来算,总共需要八十个小时,也就是三天多一点的时间。
三天听起来并不算太久。
不过李慕向来懒散,也不可能一刻不停地埋头布置阵法吧?
反正目前这个等级的阵法已经完全够用了。
要知道,虽然阵法师Lv4对应的是地阶极品,也就是地师巅峰的水准,但两者根本没法比。
一名能够布置地阶极品阵法的阵法师,只要布置得当,足以轻松击败天师一重天的强者;而像李慕这样能布出“完美级”阵法的存在,甚至可以轻松击杀三到四重天的天师。
当然,前提是需要足够充分的前期准备。
即便如此,短期内李慕也不打算继续提升阵法等级了,不过只要有机会,他还是会顺手搭建几个阵法,毕竟经验来得也不算太慢。
想通之后,他继续投入木灵阵的布置,五个小时后,这座地阶极品的木灵阵终于彻底完成。
随着李慕启动阵法,位于中心区域、方圆百米的药田顿时被木灵阵完全笼罩。
虽然理论上阵法的范围还能再扩展一些,但那样一来,阵法的聚灵效果就会大打折扣,聚灵阵也是如此。
不过一百米已经足够用了。
这片区域里埋着足足数千株药材,这一批是他最早种下的,一直没动用过。
之前炼丹所用的药材,都是后来在周围新开辟的药田中采摘的。
如今李慕的药田里,从十几年药龄到百年以上的药材应有尽有。
而随着中央药田的生长速度被提升到倍之后,不同药材之间的药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叮……恭喜宿主成功布置地阶极品完美级阵法一座,获得阵法经验值:3000!阵法师Lv4(7000\/)”
又是一道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
“倍的生长速度,也就是说,现在这里一天,药材就能增加三十六年的药龄。
十天就是三百六十年,一个月下来,药材就能达到千年药龄!”
想到这里,李慕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这个速度未免也太惊人了。
一个月就能产出千年药材,等他的炼药术达到Lv5,就能炼制天阶丹药,届时一枚丹药就能造出一位天师强者。
换句话说,他每个月都能产出一批天师级别的强者。
当然,能造是一回事,愿不愿意造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九叔,他身边能有几个值得他如此耗费资源的人?
不过,也许将来会派上用场呢?谁又会嫌自己手段不够多呢?
“先炼制易经洗髓丹吧。”
想到这里,李慕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些已经成熟的药材。
“火舞,采摘四份易经洗髓丹所需的药材。”
没有迟疑,李慕直接对着一旁的火舞本体说道。
作为药田的管理者,李慕已经将自己掌握的所有药材信息和丹方配方都录入了火舞的系统中。
因此,她这位药田管理员也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好的,主人!!”
火舞闻言立刻恭敬回应。
“唰唰唰唰!!!”
下一瞬间,火舞本体的火红枝条迅速舞动,很快便精准地采摘下一株株药龄达到百年的药材。
而采摘之后的空位,也被她迅速补上了新的幼苗。
在这庞大的药田基数下,四份易经洗髓丹所需的药材根本不算什么。
不一会儿,带着浓郁药香的一株株药材便整齐地摆放在李慕面前。
“炼药之火!起!!!”
李慕双手迅速结印,一团冰冷的火焰随即在掌心升腾而起,没有丝毫温度,却炽烈燃烧。
他毫不犹豫地从药材堆中挑出一份材料,一株株地投入火焰之中!
这次他并未像往常那样一次性炼制多份,毕竟这枚“易筋洗髓丹”是地阶中品的丹药,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必须格外谨慎。
随着时辰流转,丹药逐渐成形。
四五个小时后,终于炼制完成。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制‘易筋洗髓丹’!获得经验值:1000!”
“叮……恭喜宿主,医术精通等级提升至Lv4!”
两道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这些日子以来,李慕除了研习阵法外,也时常炼制一些疗伤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再加上此前为九叔和镇民疗伤所积累的经验,这次再添一千经验,终于让他的医术精通突破到了Lv4。
说实话,这个技能远比单纯的炼药术强大得多。
因为它不仅在治病救人时能获得经验,炼药时同样能积累经验值。
而且,炼药师未必精通医术,但李慕现在这种级别的医术精通者,炼药技艺却必定高超,甚至可能还更胜一筹!
可以说,这是一项兼具双重效果的技能,升级难度却只有普通技能的一半,性价比极高。
轰——!
就在李慕医术精通提升的瞬间,无数知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他的意识也随之进入了修炼空间。
在那里,他开始系统地学习医术与炼药之术。
Lv4的炼药术,已足以媲美世间最顶尖的地师级炼药师,不仅能炼制所有类型的丹药,还能做到完美品质,世间罕有。
若不是系统的存在,这种炼药师根本不可能存在!
因为所学庞杂、信息浩瀚,李慕在修炼空间中沉浸了许久,久到连他自己都难以估算——少说也有百万年光阴!
直到他彻底掌握了最后一枚丹药的炼制方法,意识才从修炼空间中回归现实。
“总算完成了。”
李慕感受着脑海中浩如烟海的知识,忍不住感叹这次升级带来的质变。
“这样一来,剩下的三份丹药应该很快就能搞定。”
说罢,他将目光落在旁边剩下的三份药材上,心念一动,挥手之间便将所有材料尽数投入炼药火焰中。
呼呼呼!!
药材迅速变化,炼制过程快得惊人。
原本一份需要五小时,现在三份一起炼,竟然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制‘易筋洗髓丹’!获得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制‘易筋洗髓丹’!获得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制‘易筋洗髓丹’!获得经验值:100!”
虽然速度快了许多,但获得的经验值却锐减十倍。
这也难怪,如今他已是能炼制地阶极品丹药的顶级炼药师,再去炼制中品丹药,哪还能有什么突破?
就像是电竞冠军去和新手对打,一边倒的碾压,还想从对方身上学到东西?
打得多了,说不定自己的水平反而退步了。
看了看时间,自己已经在这儿待了整整十六个小时。
原本还是清晨,现在外面早已是夜幕降临。
“啧啧,炼丹这玩意儿还真是耗时间啊!难怪那些炼药师都是到了老了才有所成。”
李慕轻叹一声,随后目光转向火舞栖息的树下,那里有一枚巨大的蛋正在不断吞吐天地灵气。
起初它只有拳头大小,如今却已长到三米多高,看起来越发神秘,李慕也一直很好奇,里面到底孕育着什么。
按时间推算,今晚正是这枚巨蛋破壳的时刻!
正好,就用即将现身的西山鬼王来检验一下它的真正实力!
“干得漂亮!”
第76章 铲除西山鬼王
李慕唇角轻扬,没错,正如九叔提到的今晚的大事——铲除西山鬼王。
既然要离开此地,自然要将一切隐患彻底清除。
西山鬼王在任家镇盘踞数百年,残害无数性命,今晚,便是她的末日。
念及此,李慕服下丹药,一步踏出神兽空间。
……
“嗡!!!!”
空间微动,李慕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客房中。
突如其来的现身,把正在翻阅《茅山道术精要》的九叔吓得一激灵。
“小祖宗?”
见到李慕,九叔顿时眼睛一亮,“您这是……出关了?”
他满怀期待地望着李慕。
可李慕却微微皱眉,语气有些低落地说道:
“嗯……可惜,没成功。
那枚丹药太难炼了,下一次恐怕得再等好几年,药材实在难得。”
话音刚落,九叔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失败了?
可他看了看李慕略显失落的模样,又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没事,成不成的都无所谓,这种丹药本就难炼。
小祖宗您再练几年肯定能成。”
正说着,李慕却突然笑了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哈哈,逗你玩的啦!我怎么可能炼制失败?你这脑子,还是不够灵光啊!”
九叔原本安慰的表情瞬间僵住,看着李慕满脸的戏谑,只觉得自己像是个大冤种。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苦笑:怎么又被耍了……
“好啦好啦,别这副表情,给你丹药。”
李慕笑着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
“这就是……易筋洗髓丹?”
九叔一愣,随即满脸惊喜,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嗡!!!!”
刹那间,一股温热之力从丹田扩散开来,迅速游走全身。
他清晰地感受到,原本断裂的经脉正在快速修复,一条条断裂的脉络重新连接,甚至比之前更粗壮、更坚韧。
要知道,九叔的经脉本就强于常人,才能承受十位小祖宗的力量而不爆体。
如今经脉强度翻倍,他隐隐觉得,下一次施展“十祖降临”,或许不会像以前那样受创。
不仅如此,经脉变强意味着真气储量更足、运行更快,施展道术更迅速,修炼速度也大大提升。
九叔心中激动不已,原本以为李慕说能增强筋骨,只是些许提升,没想到竟然翻倍!
“这就是完美品质的丹药吗?”他内心感慨。
待药力彻底吸收,九叔的经脉已完全修复并强化,而他的修为也顺势突破至地师七重天!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不错不错,这两颗给你巩固境界,顺便去把文才、秋生和茅山明叫来。”
李慕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又抛出两颗人阶上品的增气丹。
这几天,他炼制的这类丹药不下三十枚,几乎可以当糖豆来吃了。
九叔接过丹药,心中一阵感慨,不愧是自己的小祖宗,出手真是阔绰!
“我这就去。”
九叔应声而出,不多时便将文才、秋生和茅山明三人带进了客房。
“弟子参见小祖宗!”
茅山明一进门便恭敬地行礼。
“小祖宗,您找我们有何吩咐?”
文才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有什么好吃的?”
秋生眼睛发亮,一脸期待。
再看文才和秋生,两人却毫不拘谨,大大咧咧地朝李慕开口说话。
这一幕看得九叔直跺脚,气得不行。
就这态度,还想从小祖宗那儿讨好处?
“你们两个混小子,见到小祖宗还站着干嘛,还不快行礼!”
九叔一人赏了一记脑瓜崩,打得他们直咧嘴。
两人这才慌忙向李慕行了个大礼。
“咳咳,叫你们来是有事要说。
我这里有三颗易筋洗髓丹,还有三颗增气丹。”
李慕摊开两只小手,掌心里各放着三枚丹药,香气若隐若现。
“哇!这就是师傅说的那种增气丹吗?据说一颗就能让我们两个小境界连升,太好了!谢谢小祖宗!”
“我们也能有了!谢谢小祖宗!”
文才和秋生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要去拿。
旁边的茅山明却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么珍贵的丹药,居然是真的!
可就在下一秒,李慕小手一翻,所有丹药瞬间消失不见。
文才和秋生愣在原地,一脸懵。
“就你们这副急样儿,还想拿增气丹?做梦去吧!”
李慕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训斥了一句。
两人顿时满脸委屈:你不给就别拿出来诱惑人啊!
“先给你们讲讲这两种丹药。”李慕慢慢解释道,“增气丹,一枚就能让你们两个连升两个境界,茅山明也能升一阶,没有副作用。
虽然是人阶上品,但也就是普通丹药而已。”
“至于这易筋洗髓丹嘛,那才是真正的宝物。
吃下去,能让你们三人的资质彻底蜕变,成为修炼界的顶尖天才。
十年之内,必定能踏入地师之境!”
“这丹药等级是地阶中品,在整个修炼界,除了我,没人能炼得出来。”
听他这么一说,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十年就成为地师?那可是修炼界的绝世天才了!
要知道,那些大门派里,十年能到地师的,都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人物!
而服用了丹药的九叔更清楚,李慕不是在吹牛,是真能做到。
他自己苦修十三年才到地师,已经是被称作第一天才了。
可现在,经脉被拓宽了数倍,如果重头开始修炼,不出五年,绝对能再登地师之境!
虽然他天赋本就不凡,但换作普通人,十年地师根本不是问题。
“怎么样,是不是很想得到这丹药?”李慕笑眯眯地看着三人。
文才和秋生连连点头,只有茅山明低着头,一脸犹豫。
“小祖宗,您对我已经恩重如山,我怎好意思再贪图这等神丹。”茅山明诚恳地说。
哪怕只是普通的增气丹,也已是世间难求的宝物,更别说这易筋洗髓丹了。
“无妨。”李慕摆摆手,“你也是我茅山弟子,跟这两个臭小子一样,都是我晚辈。
不过,这些好东西可不是白给的,必须通过我的考验,才能得到。”
“尤其是你,这可能是一生中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李慕语气平静,但字字如锤。
作为茅山小祖宗,他对门中弟子一视同仁,只要肯努力,能通过考验,赐下丹药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等他日后掌控茅山,布置更高等级的阵法,药材生长速度将大大提升,到时候一人发一枚也不是难事。
茅山明听了,心中感动至极。
“弟子定不负小祖宗厚望!”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行礼。
“小祖宗,是什么样的考验啊?”
“是啊是啊,快说说吧!”
文才和秋生急不可耐,仿佛那条通往天才之路,已经摆在眼前。
“稍等片刻,我们此行目的地是西山,届时我会给你们专门安排一片区域,里面设有两道关卡。
若是顺利通过第一关,我会赐予你们一枚提升气息的丹药,如果表现优异,甚至有机会多得一枚。
至于第二关,若能成功闯过,便可获得洗髓易筋的灵丹!不过,这一关风险不小,可能会有人丧命。
我和小九不会插手任何事情,你们可要慎重考虑。”
李慕淡然一笑,缓缓说道。
这次试炼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早有打算。
毕竟日后他将重返茅山。
作为门中辈分最高之人,茅山上下诸事皆由他裁决,相当于成为茅山真正的掌权者。
既为掌权者,自然要为茅山的发展尽心尽力。
这也是他师傅道衍真人一直以来的心愿。
作为唯一的传人,完成这一使命责无旁贷。
凭他精湛的炼药之术和源源不断的药材供应,用不了几年便可将茅山弟子都培养成天师之境。
可那样真的有意义吗?
没有他,茅山依旧会是那个毫无建树的门派。
所以他决定,未来给予任何奖励,都必须通过考验来获得。
而且这些考验,难度绝不会低。
眼前的文才、秋生和茅山明,正是最适合的首批试炼者。
为了这次试炼,他这几日修炼阵法时,早已准备好了所需阵图。
“我愿意参加,小祖宗!”
茅山明毫不犹豫地开口应声。
他要寻找大宝与小宝的转世之身,而自己年岁已高,不想还未找到他们便已老去。
因此他必须突破至地师境界,才有足够的能力守护二人。
这几日他不断向九叔请教道术,原本似懂非懂的法门,如今已能熟练掌握,心中也有些底气。
文才与秋生一听要和鬼怪交手,心里有些发怵,但见茅山明都答应了,两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大不了拼了命,明叔都不怕,我们还能怕什么!”
秋生一咬牙,大声说道。
“那……那我也参加!”
文才见秋生都表态了,也赶紧跟上。
“总算你们两个小子还有点出息,我还打算,要是你们拒绝,明天就把你们逐出门墙!”
正在此时,九叔冷冷地开口。
他这话一出,文才与秋生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九叔这语气,不像开玩笑的。
第77章 黄泉锁链,封!
还好他们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今晚的时机正合适。”
李慕见状微微一笑。
“呼——呼——”
西山的夜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远远望去,仿佛还能听见山中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哭声。
过往行人一提到西山,无不绕道而行。
然而在九叔与李慕的带领下,秋生、文才与茅山明几人还是来到了西山脚下。
“桀桀桀——”
山中传来的怪笑之声,让几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你们在此稍候。”
李慕望着西山,嘴角微扬,对众人说道。
“小祖宗,是否需要帮忙?”
九叔皱眉开口。
其他鬼怪倒也罢了,西山鬼母实力非同小可,他不得不担心。
“不必了,区区西山鬼母,难道还能胜过金甲僵尸?”
李慕语气淡然。
他这话一出,九叔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点头。
确实,金甲僵尸在李慕面前尚且不堪一击,更何况西山鬼母。
于是他不再多言,看着李慕背着手,从容不迫地步入西山之中。
刚行至半山腰,李慕便睁开黄泉之眼,四下扫视。
只见四周密布着一座座坟冢,每隔十余座坟墓,便有一只小鬼守在一旁。
李慕目光一凝,瞬间锁定了十几只业力深重的白衣鬼和数名身穿黄衣的厉鬼。
“黄泉锁链,封!”
他低声一喝,手掌猛然挥出。
“刷刷刷——”
刹那间,一道道锁链从他手中激射而出。
锁链如流星般划破黑暗,直取他锁定的目标——那些白衣鬼与黄衣厉鬼。
“噗噗噗——”
顷刻间,锁链破空而出,洞穿了那些游魂。
刹那间,山谷中回荡起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厉鬼哀嚎。
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连山脚下的文才和秋生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说小祖宗,这所谓的考验到底是什么啊?怎么感觉这么邪门儿!”
秋生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
“我哪知道啊,秋生我真有点慌了!”
文才皱着眉头,脸上满是懊恼。
“慌了?要是实在怕,你们可以退出啊。
不过一旦退出,就别再提是我林九的徒弟!”
九叔冷冷开口,语气中不带一丝温度。
他心里清楚,这次若再心慈手软,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以后恐怕就真没出息了。
与其让他们日后丢人现眼,不如趁早逐出师门,也好另寻有潜力的传人。
毕竟,茅山一脉的道统,不能毁在儿戏之中。
果然,听他这么一说,文才和秋生虽满脸惊惧,却终究没有退缩。
“嗯,差不多了。
毕竟是头一回,就给他们安排得稍微轻松些吧。”
李慕看着手中已被封印的一个个魂魄,微微颔首。
下一刻,他取出一枚灵石,掌劲一吐,灵石破空而去,深深打入远处的一片空地。
“轰!!!”
一声巨响,灵石嵌入地底,震动四野。
“幻灵阵,起!!”
随着低喝一声,他结出一道法印,随即猛然打出。
法印化作一道符文,激射入灵石之中。
“嗡!!!”
顿时,灵石光芒大盛,泛起阵阵玄妙波动。
波动迅速蔓延开来,笼罩了方圆数里,整座山都被阵法所覆盖。
只是这等变化,唯有李慕能察觉。
紧接着,他将手中封印的魂魄尽数打入地底。
刹那间,这些鬼魂便融入阵法之中,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这个阵法还算不错,哪怕将来用来考核地师七重以下的弟子,也绰绰有余。”
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考验就正式开始吧。”
话音未落,他嘴角微扬,阵法瞬间启动。
“嗡!!!”
刹那间,诡异的波动弥漫开来,覆盖整个区域。
“师傅,怎么忽然安静下来了?”
秋生抬头望向山中,一脸疑惑。
“嗡!!!”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无形波动已然笼罩全身。
眼前骤然一黑,意识一阵恍惚。
“什么情况?!”
他心中一惊,顿时紧张起来。
“嗡!!!”
紧接着,四周光影一闪,视野恢复。
然而当秋生定睛一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竟身处任家镇的一条街道之上!
月色昏沉,街道死寂,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这……这是哪儿?我刚才不是还在西山吗?”
秋生惊愕万分,连忙四处张望,寻找九叔和文才的身影。
这诡异的环境,让他心头一阵发虚。
“桀桀桀!!!”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一道尖锐阴冷的笑声,划破寂静,直入耳膜。
秋生浑身一颤,寒毛倒竖,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桀桀桀!!!”
只见一个身着白衣、浑身扭曲、面容狰狞的女鬼正趴在地上,缓缓朝他爬来!
“嗬!!!”
女鬼发出一声嘶吼,眼神空洞,嘴角咧开,露出诡异笑容。
“靠!来真的?!”
秋生脸色骤变,但毕竟是九叔的徒弟,这些年也见过不少场面,一眼便认出这是只白衣小鬼。
这种低阶鬼物,实力极弱,寻常修士都能越级对付。
“长得这么吓人,还敢出来害人,看我不收拾你!”
早有准备的秋生立刻从背后抽出一柄用了十年的桃木剑,并将事先准备好的黄符贴在剑上。
“急急如律令!”
他结出一道手印,将体内真气注入符纸之中。
符纸瞬间亮起一道光芒。
“吃我一剑!!”
说罢,他脚下一点,身形暴起,直冲女鬼而去。
“嗬!!!”
那女鬼见状,发出一声尖啸,动作陡然加快,速度瞬间提升数倍,朝他猛扑而来。
转眼间,女鬼已闪现至秋生面前。
还不等秋生做出反应,鬼爪已带着寒风直扑而来。
“太快了!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秋生面色一沉,急忙侧身躲避,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
“嗤啦——”
即便如此,衣衫仍被鬼爪划破,撕裂出一道裂口。
这一刻,他心头一紧。
不是说白衣小鬼实力不济吗?怎的这等厉害?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只竟是白衣后期的小鬼,实力等同于人师三重天。
比秋生高出一个小境界,纵然鬼体偏弱,也不是他现在能轻松应对的。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一只苍白的手掌已破空而至,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强大的压迫力让秋生几乎窒息,眼白翻起。
幸亏他尚存一丝清明,立刻挥剑反击。
“嗤!”
桃木剑上附着符咒之力,一剑劈下,将女鬼从腰间劈成两截。
“啊——”
凄厉的惨叫回荡在街道上,女鬼痛得松开手,摔落在地。
“好险,还好我提前画好了符!”
秋生长出一口气,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
“吼!!!”
可就在他喘息未定之时,白衣小鬼竟再度怒吼,化作一缕青烟,迅猛袭来。
“还来?真是不知死活!”
秋生眼神一亮。
他想起九叔说过,白衣小鬼想要凝聚实体极为困难,每一次都会消耗大量力量。
这说明方才那一剑已经重创了它。
毫不犹豫,他挥剑斩下。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白衣小鬼在剑下化作青烟,彻底消散。
“嗡——”
与此同时,整条街道忽然震动,任家镇的景象迅速扭曲,被黑暗吞噬。
“这就是第一关?太轻松了!”
秋生看着眼前的异象,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并不知道,这是因为他们是第一批进入者,李慕故意降低了难度。
“嗡——”
紧接着,一枚丹药从虚空中缓缓落下。
秋生一眼便认出是增气丹,立刻伸手接住。
“哈哈哈,第一关过了!小祖宗万岁!”
他握着丹药,笑得合不拢嘴。
“嗡——”
然而,下一瞬间,周围空间再次波动,景象开始变幻。
这让秋生收敛笑意,虽然赢了,但胜得实在侥幸。
若不是对方轻敌近身,被他趁机偷袭,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他迅速将丹药收入怀中。
“嗡——”
四周的场景陡然一变,转眼化作一片荒凉之地,一座座墓碑矗立四周。
“嗖!!”
忽然,一道白影从地下激射而出,直扑秋生。
“这么快就来?!”
秋生脸色一变,抬剑便斩。
可就在剑锋即将命中目标时,那白影却猛然分裂成两道,绕开剑锋,直击秋生胸口。
“轰!”
“轰!!!!”
两道撞击声接连响起,秋生被巨力轰飞数米。
“噗——”
口中鲜血喷出,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嘭!!!”
挣扎着爬起,秋生脸色惨白,满是惊愕。
“怎么会这么强?”
这两个鬼影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极限,而且竟然有两个!
“桀桀桀,没想到,竟然是个修士!”
“听说有个黄衫级别的大人说过,修士的灵魂纯净无比,只要吞了他,我们就能晋升到黄衫境界!”
阴冷的笑声回荡在空中,两道白影凝聚成鬼魂,贪婪地注视着秋生。
看着他们轻易凝形,秋生心中一紧。
“竟都是白衣巅峰……这我怎么可能打得过?”
秋生此刻也有些发愣。
鬼魂的每一层大境界中,其实还细分了五个小层次,分别是前期、中期、后期、巅峰,以及极限!
第78章 第二关考验
白衣小鬼对应的就是人师一重到五重,而黄衣鬼魂则是人师六重到十重。
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两个鬼物,不仅比之前遇到的更强,而且一下来了两个!
“小子,拿命来!!!”
其中一个鬼物怒吼一声,已经狞笑着扑向秋生。
另一个也没有丝毫迟疑,紧随其后。
“开啥玩笑,当我好欺负?”
秋生一见顿时火冒三丈,当下从怀中一掏,一把抓出了一大把黄符。
这些符纸是他和文才这几日练习画符的成果。
虽然质量参差不齐,但胜在数量够多。
他没有犹豫,立刻将全身真气灌注其中。
刹那间,他感觉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
几乎同时,所有黄符上都浮现出一阵微弱的光晕。
“砸死你们!!!”
他大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黄符朝两只鬼物猛地一掷。
两个小鬼前一刻还在幻想着即将晋升为凶鬼的美梦,下一秒却看到一大堆符纸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他们根本来不及躲避,直接撞进了符纸堆中。
“砰砰砰!!!”
符纸如同利刃般撕裂了他们的鬼体,狠狠砸在他们身上。
两个小鬼顿时惨叫连连。
“可恶的小子!!!”
“疼死我了,这是什么玩意儿?!”
两个鬼魂痛苦地往后退去。
好不容易凝聚出的实体瞬间被打散,化作两缕白烟,可见伤势不轻。
“我靠,这都没死?!”
秋生瞪大了眼睛,这么多符纸扔过去,竟然只是让他们重伤?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种半吊子水平,再加上人师二重天的实力,能伤到对方已经算是走运了。
要不是他为了少画几张符,每张都注入了双倍真气,恐怕连对方的鬼体都破不了。
而现在,他体内真气已经彻底耗尽,要是对方再冲上来,他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对了,刚才不是还获得了一枚增气丹吗?”
想到这里,秋生眼中一亮。
他赶紧从怀中掏出那颗丹药。
生死攸关,更何况还关系到易筋洗髓丹,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轰!!!”
刹那间,一股狂暴的力量如同怒涛般涌向四肢百骸。
他的真气瞬间被填满,清晰地感受到力量在飞速增长。
“轰!!!”
短短几秒内,他的境界便突破到了人师三重天。
而丹药剩余的药力还在不断涌入体内,只是速度慢了下来,想要达到人师四重,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
这已经算是极快的速度了,要知道寻常品质的增气丹不仅丹毒多,炼化也需要三天时间。
即便如此,这种丹药也被炒到了一千大洋一颗,而且有价无市。
毕竟,能炼制这等丹药的,无一不是各大宗门的老祖级别高手,而他们身边又有着一大群弟子等着提升实力。
与其拿出来卖,还不如直接给自己的得意门生服用,那可比一千大洋的价值高太多了。
至于这种完美级别的丹药,能在一小时内吸收一枚,已经算是极其逆天了。
“哈哈,师父的丹药果然厉害!小鬼们,看我这回怎么收拾你们!”
感受到自身实力暴涨,秋生顿时豪气冲天,大笑着提起长剑,走向那两个已经被打得重伤的小鬼。
“嗡!!”
“嗡!!”
两个小鬼似乎被吓怕了,身形一闪,躲进了暗处。
“哟哟哟,刚才不是挺狂的嘛?现在怎么怂了?哼,躲也没用!”
秋生看到这一幕后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随即从怀中取出两片柚子叶,在眼皮上轻轻一抹。
眨眼间,四周景象骤然改变,下一秒,他立刻发现了藏在两座墓碑后的小鬼。
秋生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神情戒备地四处张望。
“有本事就出来!咱们来场正面对决!”
他故意高声叫嚷,一边喊一边慢慢向其中一只小鬼靠近。
小鬼起初并未察觉异常,直到察觉秋生越靠越近才开始慌乱起来。
本能之下,它化作一道白影,准备逃之夭夭。
“想溜?看招!”
“想逃?没门!哈哈哈哈!”
就在下一瞬间,伴随着秋生的大笑,一柄桃木剑破空而下。
那小鬼应声被劈成两段,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一幕吓得另一只小鬼惊慌失措。
“嗖——!”
眨眼间,它也化作白烟飞逃而去。
“还想跑?能逃到哪去?”
秋生冷哼一声,提着武器紧追不舍。
虽说小鬼修为更高,但之前已被秋生接连不断符咒轰击,伤势严重,速度早已大不如前。
不过逃出十余米,就被秋生一剑斩于剑下。
这一刻,秋生不禁心中涌起一阵自豪。
“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实力斩杀的鬼吧?哈哈哈,师傅知道了一定会夸我的!”
他开心地大笑起来。
“嗡——!!!”
可就在此时,四周天地骤然暗了下来。
紧接着,一枚通体洁白、晶莹剔透的丹药缓缓从虚空中落下。
秋生一见大喜,赶紧一把抓过来吞入腹中,生怕有变故。
“轰——!!”
然而,下一瞬间,一股狂暴无比的力量涌入全身。
起初他还满心欢喜,但很快脸色就变了。
“噗噗噗——!!!”
这股力量竟疯狂冲击他的经脉,瞬间将他体内搅得支离破碎。
“啊!怎么回事?好疼!!”
剧烈的疼痛让秋生瞬间倒在地上惨叫不止。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他在地上不断翻滚,痛苦不堪。
更可怕的是,他的意识始终清醒,每一寸撕裂的痛楚都清晰可感。
“小祖宗救命啊!你是不是拿错丹药了?给我吃的是毒药吧!!”
他满身鲜血地躺在地上哀嚎。
“啧啧啧,这才只是第二关考验罢了。
想要脱胎换骨,就得先破后立。
不将你体内经脉彻底毁掉,又怎能重塑更强大的根基?
忍住不被痛死,才算真正通过考验。
当然,你要是实在撑不住,也可以喊停,我马上帮你散去丹药之力!
不过嘛……你现在已有三分之一的经脉被毁,如果现在停下来,这辈子也只能做个普通人了。”
这时,李慕的声音传入秋生脑海中。
听完这番话,秋生终于明白为何李慕之前说这关卡极难了。
原来他以为刚才杀鬼已是全部考核,没想到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李慕的话让他陷入绝望。
才毁了十分之一的经脉?还有十分之九等着他去承受?
可要是放弃,就只能永远做个凡人。
他刚刚才体验到修道者的强大力量和快意,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不就是经脉尽断吗?师傅前两天也挺过来了,我也行!”
秋生咬紧牙关,挣扎着坐起身来,声音坚定。
既然九叔能做到无痛忍耐,他也可以。
“嗯……其实你这说法不太准确。
小九那次我可是给了他止痛丹药,他几乎没什么痛苦。”
然而,李慕的声音再次响起,秋生刚提起来的一点勇气瞬间瓦解。
“小祖宗,你干嘛要告诉我这些啊!!”
他忍不住大喊一声,下一秒又被汹涌而来的剧痛吞没。
与此同时,在阵法之外。
九叔与李慕站在一旁,注视着不远处正痛苦挣扎的三人。
“啊——!!好疼!!”
“小祖宗救我!!”
“我……我真的撑不住了!!”
一阵阵凄厉的喊声回荡在整个山谷之间。
没错,文才、秋生和茅山明三人都顺利通过了第一关,进入到了第二关的考验。
文才的对手与秋生的一样,但这个小子可比秋生干脆多了。
第一轮开始时,他一紧张直接甩出一大堆黄符,硬生生把第一个鬼魂给砸死了。
紧接着,他刚拿到丹药就立刻服下,不仅实力提升了一个小境界,连第一轮消耗的真气也恢复了大半。
到了第二轮,他直接把剩下的黄符全都撒了出去,数量竟然比秋生还多。
之后也跟秋生一样,随便补了几下就顺利通关了。
这种考核方式,看得九叔和李慕都有些无语。
好在真正的考验,可不是靠这种取巧方式就能过的!
而茅山明就惨了,是三人中最为艰难的一个。
第一轮的对手虽然与他同级,但那可是黄衫级别的鬼魂。
这些鬼魂在第一轮强化之后,战力已经堪比同级修士了,甚至还要高出一个小境界。
茅山明拼尽全力才勉强将其击杀。
第二轮的对手更夸张,是五个黄衫前期的鬼魂。
好在他第一轮结束后立刻服用了丹药,加上本身已经是人师五重巅峰的修为,直接突破到了人师六重,与五个鬼魂等级持平。
虽然战斗过程惊险万分,但他靠着苦修几十年练成的一招人阶上品道术,硬是将五个鬼魂全部消灭。
因为三人都通过了第一轮考验,现在他们全都经历着易筋洗髓丹带来的强烈改造。
只不过在他们自己的感知中,身体仿佛正在寸寸崩裂,但现实中却安然无恙,只是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九叔并不清楚他们正在经历怎样的折磨。
“老祖宗,这丹药改造的过程真有这么痛苦吗?”
九叔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第79章 神兽蛋的孵化时间到了!
“不完全是,”李慕微微一笑,解释道,“如果是普通品质的丹药,确实很痛苦,甚至比这个还要难受,效果也只能造就一个普通天才。
但我的是完美品质的丹药,本应没有任何痛苦。”
“他们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幻灵阵制造的幻觉。
只要能扛过这种幻觉带来的痛苦,或者直接破除幻境,就算真正通过了这一关!”
九叔听后,由衷地佩服李慕的奇思妙想。
“这两个小子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这次正好给他们磨练一下心性,对他们的未来肯定大有帮助!”九叔望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文才和秋生,感慨地说道。
“好了,这边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去解决西山鬼王,这样我们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李慕观察了一下三人的状态,发现他们已经挺过了三分之一的过程,便转头对九叔说道。
“一切小心。”九叔神色凝重地叮嘱了一句。
虽然深知李慕的实力,但作为长辈的担心依旧难以抑制。
“放心吧,我很稳的。”李慕摆了摆手,随即迈步向山顶走去。
“应该就在这里了。”
来到西山山顶后,李慕旁若无人地睁开黄泉之眼,环视四周,发现周围竟然聚集了两百多只鬼魂。
整个西山竟有如此多的鬼物,也令他不禁感叹。
这一次,他打算一锅端。
不过其中有一半的鬼魂似乎被囚禁了起来,很明显是用来当作高级鬼魂的食物。
其中不少并没有太多业力,李慕打算将它们全部超度,这样一来,他的黄泉之眼等级应该就能升到Lv4了,到时候说不定能觉醒新的能力。
“先清理一下外围吧。”
而就在他准备动手之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提示——神兽蛋的孵化时间到了!
李慕眼神一闪,随即心念一动。
“嗡——!!!”
刹那间,西山山顶上空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撕裂。
很快,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在空中缓缓张开。
“轰!!!!”
紧接着,一股炽热而恐怖的气息从裂缝中席卷而出。
紧接着,一棵高达七百余米的庞然巨木,从天而降,缓缓坠落。
“轰——!!!”
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巨树轰然砸落在西山之巅。
那恐怖的冲击力,竟将整座山顶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四周山体也在重压之下,崩裂出一道道裂痕,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这株燃烧着烈焰、仿佛遮天蔽日般的巨树一出现,方圆数十里都被映照成一片赤红。
附近的几个村庄,居民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红光惊醒,纷纷走出屋门,抬头望向西山的方向。
而当他们真正看清那燃烧巨树的一刻,所有人都惊得面如土色,满是恐惧。
七百米有多高?在二十一世纪,三十层楼也不过百米左右。
七百米意味着近两百层楼的恐怖高度。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棵树周身缠绕着炽烈的火焰。
这一幕,足以让人终生难忘。
不仅是人类,整个西山上的无数鬼魂也纷纷从坟墓中冲出,满脸惊恐地望向山顶。
“火舞,把西山所有鬼魂都抓来!”
李慕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嗡——!!!”
随着他话音落下,巨大的火炎焚天树前,瞬间凝聚出一个燃烧着火焰的小女孩身影。
正是火舞。
“明白,主人,我这就去办!”
火舞恭敬地点头回应。
“嗡——!!!”
下一瞬间,那庞大的巨树猛然动了起来。
“唰唰唰唰!!!”
无数火红的枝条自树干中激射而出,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直扑那些惊慌逃窜的鬼魂。
“糟了,它要对我们出手!”
不少鬼魂见状,脸色骤变。
顷刻之间,整个西山陷入一片混乱,鬼魂四处奔逃。
但它们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那由纯粹火焰之力凝聚而成的枝条。
“噗噗噗噗!!!”
一声声穿透声接连响起,一只只鬼魂被枝条贯穿,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刹那间,西山上响起了无数凄厉的惨叫。
“呃……这里面有不少是需要超度的,你下手轻点,别把它们弄没了。”
看到火舞如此粗暴,李慕忍不住开口提醒。
“主人你怎么不早说!”
火舞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即不等李慕回应,枝条迅速回收。
下一刻,所有被击中的鬼魂便被强行拉回。
它们被火焰之力压缩成一颗颗光球,挂在火炎焚天树上,宛如果实一般。
望着那密密麻麻的两百多个鬼魂,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下,自己的修为估计又能提升不少,甚至可能连升两级。
“主人,山体深处还有一个最强的,要一并抓回来吗?”
火舞飞到李慕面前,轻声问道。
“那个就不必了,等下我会带你认识一位新伙伴,它会处理。”
“你先把本体收回吧。”
李慕微微一笑,抬手一挥,在火炎焚天树下方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转眼间,这棵庞然巨树便坠入裂缝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深十余米、直径百米的巨大坑洞。
“神兽蛋也快孵化了,正好用得上。”
李慕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随即再次挥手,释放出一股空间波动。
片刻之后,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缓缓落入那个巨大的坑中。
那是一颗高达五米的巨蛋。
“咚咚,咚咚——”
清晰而有节奏的心跳声,传入李慕与火舞的耳中。
“主人,这里面会孵出什么东西?”
火舞好奇地打量着巨蛋,表面遍布奇异符文,虽然已经膨胀了三天,但她还是第一次认真问起。
“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是个了不得的存在吧。”
李慕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与不确定。
当然,系统提示里并未说明这颗神兽蛋最终会孵化出何种生物,甚至连孵化出来的神兽等级,李慕都无法判断。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哪怕是最普通的孵化结果,其战力也必然在火舞之上。
甚至,比起他自己,恐怕都要更强上许多。
火舞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颗神兽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流逝着。
“咔嚓!”
忽然,一道清脆的破裂声打破了沉寂,传入了两人耳中。
他们定睛一看,只见那颗巨蛋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李慕立刻来了精神,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裂缝。
“终于要出来了!”
裂缝中缓缓溢出一缕黑白交织的气流,缭绕升腾。
“咔嚓!”又是一声。
紧接着,“咔嚓、咔嚓、咔嚓”的声音密集响起,蛋壳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那股黑白气焰也越发浓烈。
“轰!!”
终于,伴随着一声巨响,神兽蛋彻底炸裂开来!
一股浓烈的黑白雾气瞬间席卷整个山头,弥漫四野。
李慕原本还期待着会跳出一个威风凛凛的神兽,结果眼前只有满天烟雾。
他一脸错愕,等着烟雾慢慢散去。
雾气渐开,一只毛茸茸、黑白相间的小家伙终于露出了真容。
一看到这生物,李慕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去……这、这不是熊猫吗?怎么可能是它?”
他完全没料到,神兽蛋竟然孵化出了一只看起来连奶都没断的小熊猫。
小家伙眨巴着圆滚滚的眼睛,一脸懵懂地环顾四周,然后很快发现了不远处站着的李慕与火舞。
下一秒,它兴奋地朝两人跑了过来。
可才跑几步,它就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才摇摇晃晃地爬起来,一副晕头转向的模样。
它气呼呼地一脚踢开绊倒它的石头,结果刚踢完,就抱着脚开始吱吱乱叫,疼得直跳脚。
“主人,您真觉得这家伙能对付藏在山里的那个鬼?”火舞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无语。
“呃……大概……也许……应该是可以的吧?”李慕自己也有些动摇了。
连站都站不稳,还怎么打?
“轰隆隆!!!!”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可怕的气息猛然从地底爆发而出,震动天地。
乌云迅速聚集,遮天蔽日,雷光在云层中翻滚咆哮,整个天地都仿佛陷入阴寒之中。
连山脚下的九叔都不由得皱起眉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是谁,胆敢在我西山放肆!!!”
随着一道森冷的怒吼,一道巨大的鬼影从地面裂开的深坑中冲天而起。
那鬼影足有数十米高,遮天蔽日,几乎将整个山头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啧啧啧,终于现身了。
不过……它怎么好像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还这么嚣张?”李慕看着鬼影,笑着对火舞说道。
的确,如果它真的见过火舞的真正形态,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回禀主人,它刚才似乎正在疗伤,没有察觉外界的变化。”火舞解释道。
“你们是谁?我那些手下呢?”鬼影扫视四周,冷冷盯着李慕和火舞,语气森然。
显然,它还没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第80章 获得新兽宠:噬天兽
“哇呀哇呀?”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那只刚出生的小熊猫突然凑上前,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鬼影。
“嗤啦!!”
一道撕裂声响起,那庞大的鬼体竟被它一爪之下撕下一大块!
剧痛让鬼王脸色骤变。
“什么东西!!”她怒吼一声,挥手便朝小熊猫拍去。
“来了!”李慕和火舞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期待。
他们都想看看,这只小熊猫究竟藏着什么本事。
“轰!!!!”
然而就在下一秒,轰然一声巨响,小熊猫竟在李慕和火舞错愕的目光中,被一掌狠狠拍进了地底深处,整个身子都嵌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李慕和火舞几乎同时愣住,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哼!蝼蚁般的东西!!你们也配活着?”
西山鬼王冷哼一声,话音未落,便直扑李慕而去!
顷刻之间,天地色变,她身上那恐怖的威压令整片山林都为之震颤。
“唉,火舞,你来解决她吧。”
李慕叹了口气,眼下也只能寄希望于火舞了。
至于刚出生的小熊猫,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他暗想,可能是小熊猫太年幼,实力还未显现,等养大一些再说吧。
“明白,主人!”
火舞轻轻点头,随即素手一握,空气中顿时浮现出一条燃烧着的丝带。
“嗡——”
紧接着,火焰腾空而起,带起一阵炽烈的波动。
“轰隆隆——”
就在此时,大地猛然震动,整个西山开始剧烈颤动,地表裂开无数缝隙。
李慕、火舞以及西山鬼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得一愣。
“轰!!!!”
一道黑白交织的气柱猛然从地底冲天而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直冲云霄!
那股恐怖的力量瞬间撕裂了天空中的乌云,黑白交错的气焰迅速凝聚成一幅遮天蔽日的巨大太极图。
“难道是……那个东西?”
李慕见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
“吼!!!!”
大地深处传来一声震怒的咆哮,仿佛沉睡的远古巨兽苏醒,整座山都在这声怒吼中剧烈晃动,树木成片倒下,连山脚下的九叔都站不稳脚。
“发生了什么!?”
西山鬼王心惊胆战,莫名生出一种强烈的恐惧。
“轰!!!!”
下一刻,地面炸裂,一只黑白相间的巨大兽爪破土而出,猛地挥下,狠狠抓在西山鬼王的鬼体之上!
“嗤啦——”
没有任何抵抗之力,西山鬼王的身体瞬间被撕裂成数段,那巨爪也在刹那间化作点点光尘,飘散在空中。
“吼!!!!”
又是一声怒吼,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地下涌出,西山鬼王残存的魂体瞬间被吸入地底,彻底消失无踪。
只有一枚泛着微光的灵魂珠从天而降,飘飘悠悠落入李慕掌心。
“我去,这就……死了?”
李慕看着手中这颗魂珠,一时间有些发懵。
与此同时,天空中那巨大的太极图缓缓消散,天地重归宁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从未发生。
“主人,刚才那小家伙……到底是什么?”
火舞也震惊不已,掩不住的惊讶。
李慕苦笑摇头,他也一头雾水,谁能想到一只看似软萌的熊猫,居然有这种毁天灭地的实力?
“叮……恭喜宿主,神兽蛋成功孵化,获得新兽宠:噬天兽。”
“噬天兽:五品巅峰妖兽,传说乃混沌阴阳兽之后裔,血脉稀薄,故止于五品。
相传上古巫族大巫,便曾以噬天兽为伴。”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李慕心中顿时一喜。
“原来这货是传说中的食铁兽?名字可能流传久了被误传了,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噬天兽才对。”
“五品巅峰?这下可真是赚到了!”
李慕嘴角忍不住上扬,难怪实力如此惊人。
“不过话说回来,西山鬼王都死了这么久了,它怎么还没出来?”
很快,他便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是不是刚施展完力量太耗损了?”
火舞也露出疑惑之色。
李慕略感不安,便带着火舞走向那个深坑,然而刚靠近,他就忍不住扶额。
只见坑底,一个黑白相间的小身影正努力踮着脚,试图爬出来。
“呀呀呀……”
看到李慕走近,小熊猫立刻兴奋地叫个不停,结果一激动,脚下一滑,直接从高处摔了下来。
这一下摔得它眼圈都红了,差点掉下泪来。
“哎哟,看来这小家伙以后估计指望不上上战场了。”
李慕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跳下去,把这只比自己还矮一大截的小家伙抱了起来。
“呀呀呀!”小熊猫一见到李慕,高兴得直叫唤。
李慕举起小熊猫,仔细打量了一番。
“嗯,原来是只母熊猫!”
他一本正经地说,这番话让旁边的火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以后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呢?”
李慕一边抱着小家伙,一边琢磨着。
总不能叫黑白吧?
“主人,不如叫她小墨吧!”火舞忽然提议道。
“小墨?这名字不错。”李慕点点头,“那以后你就叫小墨了。”
说完,他脚尖一点,抱着小墨轻巧地跃出了坑洞。
“走吧,我们下山。”
李慕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西山,对火舞说道。
与此同时,山脚下,九叔看着正在地上打滚求饶的文才和秋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两个小兔崽子,还挺能撑啊,我本以为他们三分钟就撑不住了,没想到居然撑了十分钟。”
他原本还挺满意,结果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emmm,其实他们不是撑得久,而是我没在,他们想停也停不下来。”
九叔一听,立马转头望去,只见李慕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熊猫走了下来,火舞跟在一旁。
“小祖宗,西山鬼王……”
“死了,被小墨打死吃掉了。”李慕笑着说道,同时把怀里的小墨举了起来。
“呀呀呀!”小墨一听,开心地挥舞起小爪子。
“小墨?这不是熊猫吗?我以前在川蜀见过,不都是些除了吃就是睡的懒家伙吗?你这是新收的灵宠?”
九叔一脸惊讶,显然没想到李慕会带回来一只熊猫。
“它和那些不一样。”李慕解释道,“虽然同属一脉,但血脉可差远了。
小墨是噬天兽,成年之后就是仙兽级别的存在,那些只是普通动物罢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仙兽?!”九叔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拥有毁天灭地之力的存在啊!
“等等,那刚才从山上伸出来的那个巨爪,是它的?”
九叔突然想起来,刚才远远看到一只遮天蔽日的大爪子,足有几十米长,和眼前这个巴掌大的小家伙实在差距太大。
“嘿嘿,吓到了吧?”李慕笑道,“就是它的。
不过它现在还小,力量都没掌握,养几年就好了。
它叫小墨哦。”
说着,他把小墨放了下来。
小家伙一落地就欢快地跑来跑去,显然聪明得很。
“对了,小祖宗,你刚刚说文才和秋生早就撑不住了?”
“嗯,差不多两分钟就开始求饶了,我没理他们。
反正没真伤到,好处都抓不住,要不你换个徒弟算了。”
李慕语气平淡,但一句话却让九叔刚刚升起的一点欣慰瞬间烟消云散。
“两分钟?这两个混小子,居然这么不中用,早知道当初我怎么就看上他们了!”
九叔气得直揉太阳穴。
这一刻,他内心确实动摇了一下,心里动了换徒弟的念头。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苦笑摇头。
“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吧。
这次经过小祖宗您的改造,他们将来也未必不能成为天师,虽说这俩小子不太靠谱,但心地还算不坏。”
最终,九叔也只能自我开解地叹了口气。
“嗯……你别后悔就好。”
李慕听后只是轻轻一笑,也没再多说什么。
“话说回来,茅山明这小子意志力确实不错,看来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这种痛苦都能一直撑到现在。”
看着在地上挣扎翻滚却始终没有放弃的茅山明,李慕也是露出了一丝满意神色。
作为茅山小祖宗,只要是茅山弟子,他都会格外关注一下。
对方能有这般表现,也算没辜负自己这一番心血。
“是啊,我也没想到道兄能撑得这么久,看来他心中还是有些坚持的,换成我,未必能忍到现在。”
九叔也忍不住感慨。
“你也别光夸别人,要真轮到你,恐怕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吧。”
一旁的李慕却笑着接话。
毕竟之前他施展“十祖降临”的时候,痛苦可不比这个小,那是全身筋骨、经脉同时崩裂,还要在战斗中坚持。
那种情况下都没倒下,才是真正的强大。
“小祖宗这么夸,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九叔听了也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
“嗡!!!”
原本还在痛苦挣扎的文才、秋生和茅山明突然全都安静了下来,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呼……呼……”
紧接着,三人猛地从地上坐起,脸色发白,大口喘气。
第81章 觉醒全新天赋技能:黄泉神光!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茅山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环顾四周,下一秒就激动起来——他成功了!
“呜呜呜……小祖宗,我都说停了,你怎么还不停啊!!”
而文才已经忍不住嚎啕大哭,想起刚才的折磨,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每一秒都像经历了无数轮回般漫长。
“我的小祖宗啊,差点把我给整废了!!”
秋生也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
“哼,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住,以后怎么成就大事?茅山很多道术都需要极强的意志力才能修炼。
你们现在天赋提升了,但要是没这股韧劲,照样成不了大器!”
九叔一脸严肃地训斥两人。
文才和秋生听到这话,连忙端正坐好,低头不敢出声。
“哼!”
九叔冷哼一声,看着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嘴上严厉,但心里其实早已乐开了花。
从今以后,自己这两个徒弟可就是响当当的天才了,将来出去,他脸上也有光。
“好了,虽然文才和秋生是靠小祖宗帮忙才通过的考验,但总算也算过关了。
今后,你们三人都是修道界中少有的天才人物。”
李慕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
“不过,修道者最重要的,不只是天赋和修为,更重要的是自身的道术修为。
这方面,谁也帮不了你们,只能靠自己脚踏实地去修炼。”
“谨遵小祖宗教诲!!”
茅山明感激地对着李慕深施一礼。
“谨遵小祖宗教诲!!”
“谨遵小祖宗教诲!!”
文才和秋生也赶紧跟着行礼,虽然他们不太聪明,但并不傻,明白自己刚刚经历的是何等珍贵的机缘。
换作别人,别说十分钟的痛苦,就算要他们命,也有无数人抢着来。
“嗯,知道就好。
走吧,回去休息。”
李慕满意地点点头,小手一挥,转身便走。
“哎呀呀!!”
小墨一看李慕动身,立刻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火舞则轻轻一点,御空而行,缓缓飞向李慕身边。
“我们也回去吧。”
九叔微微点头,负手转身,走在李慕身后。
秋生和文才等人也连忙跟上。
而在远处,义庄早已变成一片废墟。
“吼!!!!”
古井深处,传来一道震怒至极的咆哮声。
“嗡——!!!!”
刹那间,乌云翻滚,雷霆密布,整个天穹仿佛都被搅动。
“轰隆隆隆!!!”
雷光在云层中肆虐翻腾,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这骇人的异象,昭示着某个恐怖存在的苏醒。
“轰——!!”
一股滔天的邪气猛然从井底冲天而起,一只面容溃烂的厉鬼破井而出,直冲云霄。
“咔嚓!!!”
天雷轰落,但那鬼影却毫无畏惧,任由雷霆劈在身上,却毫发无伤。
“林九!我要你命!!!”
厉鬼嘶吼,怒意滔天,声音传出的瞬间,周围十数里气温骤降,仿佛寒冬降临。
“嗷呜——!!!!”
就在此时,大地之上猛然响起一道撕裂苍穹的狼嚎。
三首领一惊,连忙低头望去,然而下一秒,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吼!!”
一声怒吼炸响,一张森白血口冲天而起,直接将她一口吞入腹中。
还未反应过来,四周便已被滔天的地狱黑焰包围。
“不可能!这怎么会!可恶啊!!”
她怒吼挣扎,却被黑焰瞬间吞噬,化作一片虚无,唯有一缕残存的灵魂飘荡半空。
而那吞食了她的,是一头体型如山的黑影——魔犬小黑。
正是李慕早已埋伏在此的手段。
不仅如此,他还在井口布置了一个聚阴大阵,引动阴气滋养三首领,助其在短短两天内蜕变为红衣厉鬼。
只可惜,面对小黑这等地师七重天的妖兽,她的实力不值一提。
小黑连僵尸王都敢正面交锋,又岂是她这等低阶厉鬼能抗衡的?
“嗡!!”
小黑庞大的身躯缓缓缩小,化作一只乖巧的小狗模样。
但它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跳入井中,叼出一块灵石和三首领的尸体。
随后,它拖着尸体,朝着任家镇李慕的住处奔去。
夜深人静时,小黑回到客栈,出现在李慕房中。
“汪汪汪!!”
一见到李慕,它便兴奋地扑上前,嘴里吐出一枚灵魂光球。
“好样的,辛苦了。”李慕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
“这样一来,灵幻先生的任务也算是收尾了。
是时候清算一下这次的收获了。”
看着眼前三首领的尸体,李慕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这么多尸体、鬼魂,足够他升级好几次了!
他心中一动,随即进入了自己的神兽空间。
空间之中,李慕站在火舞本体之下,看着上方密密麻麻的鬼魂,若有所思。
“这些鬼魂大多是养来当食物的,不过大多只是白衣小鬼,黄衫都寥寥无几。”
“先把这批没有业力的处理掉吧。”
说罢,他不再犹豫,挥手释放出一群业力较轻的鬼魂。
“黄泉之眼,开!!!”
低喝声响起,李慕双眼骤然射出两道金光,直冲天际,打入虚空中。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空间剧烈震动,天幕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紧接着,一座恢弘的地府之门缓缓浮现于虚空中。
“地府之门,启!!”
李慕再次一声低喝,双眼金光暴涨。
“轰隆隆!!!”
巨大的地府之门缓缓开启,散发着森然气息。
李慕随手抓起一只白衣小鬼,猛地一甩,将它扔向黄泉之路。
李慕随即抓起剩下的那些鬼魂,一个接一个地扔了出去。
没过多久,那一百多个鬼魂便尽数被他甩进了地府之门的另一边。
“呼……总算搞定了!”
李慕忍不住叹了一声。
“轰隆隆——!!!”
就在话音刚落之际,天际那巨大的地府之门缓缓开始闭合,最终彻底合拢,消失在视线之中。
“叮……恭喜宿主成功渡化白衣鬼魂125只,获得经验值点!成功渡化黄衫鬼魂7只,获得经验值3500点!”
“叮……恭喜宿主,您的黄泉之眼等级已提升至Lv4(当前经验\/)”
两道提示音几乎同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轰——!!”
可就在这一瞬间,李慕只觉双眼猛然一热,紧接着,两道金色的光芒迅速从眼中激射而出,亮度急剧攀升。
金光迅速蔓延开来,几乎将整个神兽空间照得通明。
周围四只兽宠顿时紧张地围了过来,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噗——!!!!”
突然之间,两道金色光束猛地从李慕眼中迸发而出,直直轰向地面,竟生生在坚硬的地面上炸出两个拳头大小的深坑,而那坑洞竟一路穿透地底,深达数百米!
待双眼恢复平静后,李慕望着眼前的景象,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惊讶。
“嗯……威力有点吓人啊,不过看起来是单体攻击,爆发力极强。”
他很快便明白了这技能的特点。
“叮……恭喜宿主觉醒全新天赋技能:黄泉神光!同时,由于黄泉之眼等级提升,其余天赋技能等级各提升一级,全部升至:”
提示音再次响起。
“黄泉神光”这名字听上去有些土气,李慕却觉得还挺有气势。
他想起茅山派中,关于眼睛类的道术并不多,其中最强的一招叫“四目神通”,据说当年四目道长用这招一击秒杀狐妖,威震一方。
但那个“四目神通”不过地阶中品,跟现在这道阶下品的黄泉神光相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先看看我现在的属性吧。”
李慕念头一动,直接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
姓名:李慕
神兽等级:妖兽七重天(当前经验4500\/7000)
境界:地师七重天(当前经验500\/7000)
天赋能力:寒冰之力、水之力、天罚之力(已进化至究极)
掌握技能:医术精通Lv4、黄泉之眼Lv4、能量变异Lv2、阵法师Lv4、剑道精通Lv3
所修道法:茅山中级道法、五雷化极手、灭魂诀\/黄泉锁链、渡化、黄泉神光
兽宠:耀月白虎*1(八品高级,强化需2次)、地狱魔犬*1(八品顶级,强化需2次)、火炎焚天树(七品高级,强化需3次)、噬天兽(五品巅峰,强化需4次)
携带物品:千年雷击桃木剑、诛邪铜钱剑、星辰道袍
金钱:3700
可用血脉强化次数:2
看完这属性表,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的实力确实越来越强了。
不过他也注意到,小墨想要升品,居然需要四次强化机会。
而且那还是因为是第一次强化,所以可以少用一次的原因。
如果将来火炎焚天树升到五品,那可能要五次。
他抬眼看了看不远处正趴在地上,追着一只蝴蝶蹦跳的小墨,不由有些头疼。
“估计就算强化了,她还是这个傻乎乎的样子……还是算了吧,等以后有空闲的强化次数,或者等她长大点再说。”
李慕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开口道:
“该清理残余了。”
“火舞,把底下那些鬼魂全部清理干净。”
“是,主人!”
第82章 炼器之术
火舞毫不犹豫地回应,随后迅速与本体建立联系。
“轰轰轰轰——!!!”
顷刻间,她的本体爆发出滔天火焰,炽烈的火浪冲天而起,直卷数千米高空,将整片神兽空间映照得一片通红。
在这骇人的烈焰之下,天空中开始陆续坠落出一枚枚灵魂光球,显然那些鬼魂全都被焚毁殆尽,连几位黑影级别的恶鬼也没能逃脱,尽数葬身火海。
片刻之后,所有鬼物全都消亡殆尽。
“系统,提取我所有的尸体和灵魂光球!”
李慕没有迟疑,立刻向系统下达指令。
话音刚落,系统便迅速响应。
“叮……指令接收,提取开始!”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嗡!!!!”
刹那间,一道璀璨的光芒自虚空中爆发,将地面上的所有尸体与灵魂光球尽数笼罩。
其实地面上的尸体并不多,仅有两具。
一具是境界僵尸,已经破碎成渣;另一具则是三首领的尸身。
至于大首领和二首领的尸体,早在上一次战斗中就被李慕全部提取了。
“嗡嗡嗡嗡!!!”
随着金色光芒的笼罩,这些尸身与灵魂光球纷纷升空,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汇聚成丰厚的提取奖励。
这一次获得的奖励数量极其可观,总数超过两百个。
其中三阶奖励一枚!
二阶奖励足足九枚!
“叮……由于本次获得的一阶奖励数量超过三十个,是否启动融合功能?”
就在此时,系统再度提示。
“融合!”李慕毫不犹豫地回应。
“叮……指令接收!!”
系统随即响应,天空中那两百多个光球瞬间融合成一道洪流,最终凝结出41个二阶奖励。
再加上原本的九个,总计达到了五十个!
望着眼前的成果,李慕心中不由一震,没想到这次能收获如此之多。
“叮……恭喜宿主,本次获得的二阶奖励数量已超过三十个,是否进行进一步融合?
每30个二阶奖励可融合为3个三阶奖励,当前拥有50个,可融合为5个三阶奖励。”
又一声提示音响起。
李慕眼神微动。
“五个?加上之前的那个,总共就是六个?那就融合吧。”
话音落下,天空中那五十个篮球大小的光球迅速融合,最终凝成五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巨大光球,加上先前的那枚,正好凑成六个。
“嗡!!”
六个光球齐齐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下一刻,其中四个光球化作流光,直冲李慕而来。
转眼间,四枚光球化作四颗丹药落入李慕掌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高级武道经验丹*1!高级神兽经验丹*2,高级技能经验丹*1!
(每颗高级经验丹可提供经验值)”
听到系统提示,李慕微微皱眉。
原本十枚中级经验丹能提供两万点经验,现在变成一枚高级的,反倒少了五千点,似乎有些亏。
但转念一想,他之所以将奖励升级,就是为了获得除了经验丹以外的更优质奖励。
若只是为了经验,他大可直接提取低阶奖励,获得的经验值恐怕比现在多出一半不止。
“四个奖励里有两个特殊物品,也不算亏。”他心中暗想,目光随即落在剩下的两个光球上。
“嗡!!”
就在他注视之际,剩下的两个光球突然自行飞入他体内。
“轰!!”
“轰!!”
紧接着,两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其中一股信息流,赫然是Lv4级别的炼器师技能!
而另一股,则是“茅山派高级道术精通”所携带的全部内容,涵盖了茅山宗二十余种天阶道术!
感受到这股知识的涌入,李慕眼中顿时闪烁起兴奋的光芒。
虽然天阶道术数量不多,但一次性掌握二十多种,简直赚大了!
尤其是那门“茅山高级道术精通”,简直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他心中顿时一震,暗道:这波,稳了!
嗡——!
正想着,李慕的神识忽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猛然被拉入了修炼空间之中。
紧跟着,他便开始了对法器炼制的学习。
当然,一切还是要从最基础的武器入手!
早在掌握炼药术与阵法师技能之后,李慕就一直希望能习得炼器之术。
要知道,在这个修炼世界中,阵法师的数量虽多,毕竟各种道术都依赖阵法支撑,所以阵法体系也相对完善,整个修炼界中甚至有那么一两位天阶阵法大师坐镇。
而炼药师与炼器师的情况则截然不同。
由于材料稀少,这两个职业的从业者几乎难以获得足够的资源进行练习,因此培养起来格外困难。
迄今为止,修炼界中最强的炼药师水平也不过是地阶中品左右。
至于炼器师,虽说入门门槛稍低,材料也相对丰富些,但顶尖者依旧难以突破天阶。
最高等级也只达到了地阶极品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修炼界第一强者道衍小祖宗,当初留给李慕的最强法器,也不过是一柄地阶极品的金钱剑。
而现在,在系统力量的帮助下,李慕的学习速度飞快,直接从最简单的菜刀打造开始,一路掌握到了地阶极品、完美品质武器的锻造技巧。
各种类型、各种特性的武器都需要掌握,因此这次的学习过程也异常漫长。
当李慕将所有武器的炼制技巧都掌握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后,紧接着,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学习——这一次,是茅山派的全部天阶道术。
其中包括阴阳五雷咒、茅山十祖降临术,还有诸如九星神咒、中山神咒等茅山几大神术!
其中的五雷化极手因为李慕早已掌握,便跳过了。
这些道术的威力,无一不是强大惊人。
而其中最霸道的,莫过于“十祖降临”这一术法。
此术为天阶极品,施展之时可召唤十位祖师的力量附体。
修炼者的实力越强,召唤出的祖师力量也越强。
若真能将茅山最强的十位祖师一同召唤,战力瞬间可飙升至道君层次。
但此术自诞生以来,除了创始者与九叔之外,再无人能掌握。
当年那位祖师初次施展此术,便一举镇杀数头鬼王级强者,震惊天下。
但也正因为施展后的巨大反噬,那位祖师最终身受重创,几年后便撒手人寰。
因此,茅山十祖降临术也被列为门派禁术,直到被九叔重新掌握。
当然,若不是李慕及时出手,恐怕九叔也会落得同样下场。
想到这一点,李慕不禁回忆起,在原本的剧情中,九叔死去后,修炼界并未出现大妖肆虐的情况。
他推测,很可能是九叔在与强敌对战时使用了十祖降临,将敌人斩杀,自己也因反噬而死。
甚至有可能,是在一二十年后,当他成为天师级强者之时,遭遇了极为棘手的邪祟,只能孤注一掷。
细细想来,这种可能性极高。
而且极有可能就是如此。
“不管了,如果时间线没错,那也是二十余年之后的事了。
到时候,别说一个能杀天师的邪祟,就算道君,我也能轻松解决。”
李慕想到这儿,也就不再纠结。
而此刻,他也终于将茅山所有的天阶道术尽数掌握。
自此,茅山道术这一技能已达巅峰。
叮——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获得技能:炼器师Lv4、茅山高级道术】”
李慕闻言,嘴角微扬,轻轻点头。
随后,他将目光落在了几枚经验丹之上。
“这枚神兽经验丹能带来三万经验,加上我原本的四千五百,总共就是三万四千五百。
足够神兽升到妖兽十重天了吧?”
一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激动。
十重天!到时候,自己所有兽宠的实力都将迎来一次巨大飞跃。
而且,升完级之后,还能剩下近万经验。
说不定,离妖王境界也已经不远了。
不仅如此,他的武道境界也能够连升两个小层次。
毕竟,从七重天突破到八重天需要七千点经验,而从八重天晋升九重天则需要八千点,合计正好是一万五千。
一颗丹药就直接让他达到了地师九重天!
至于剩下的那颗丹药,李慕决定全部用于提升“剑道精通”这一项技能。
因为其他方面都还容易修炼,唯独剑道精通较为棘手。
更别说,他现在是个孩子,每天拿着剑挥来挥去也显得不太自然。
“系统,使用全部丹药,所有经验都集中加到剑道精通上!”
李慕毫不犹豫地向系统下达指令。
“叮……已接收命令!”
系统迅速作出了反馈。
“嗡——!!!”
刹那间,他手中的所有丹药在一阵能量波动中化作流光,直接没入体内。
“轰——!!!”
紧接着,一股玄妙的力量贯穿全身。
在这一刻,李慕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境界开始飞速攀升。
【叮……恭喜宿主,您的境界提升至地师八重天!消耗经验值:7000】
不只是他,旁边的几只神兽宠物也在这一刻纷纷暴涨气息。
第83章 出发酒泉镇
其中最明显的便是火舞,原本七百米高的她,此刻瞬间增长到八百多米,而且还在持续拔高,其增长速度甚至比李慕本身还要猛烈。
没过多久,她的境界也突破到了妖兽九重天。
【叮……恭喜宿主,您的神兽等级提升至妖兽八重天!消耗经验值:7000】
【叮……恭喜宿主,您的神兽等级提升至妖兽九重天!消耗经验值:8000】
接连两道提示音响起。
而此刻,实力的增长仍未停止。
最终,当李慕的境界达到地师九重天,四大神兽也都升至妖兽十重天,这一波提升才彻底告一段落。
【叮……恭喜宿主,您的境界提升至地师九重天(0\/9000)】
【叮……恭喜宿主,您的神兽等级提升至妖兽十重天(\/)】
两道提示音同时在脑海中响起,李慕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实力比起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同时,神兽空间也随之扩展,如今已经达到了方圆十公里的惊人范围。
也就是说,这个神兽空间的大小是随着李慕的神兽等级或自身境界中较高的那一方决定的。
“既然修为提升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剑道精通的突破了。”
李慕眼神微闪,心中念头一动。
“嗡——!!”
下一刻,他已经置身于修炼空间之中。
剑术修炼枯燥无比,全是基础动作。
但随着不断练习,他渐渐从这些最简单的招式中悟出了一些剑意。
当这些剑意积累到一定程度时,他的每一次出剑都仿佛与天地共鸣,威力也随之暴涨。
【叮……恭喜宿主,您的技能‘剑道精通’提升至Lv4(\/),剑道威力加持:800%】
一道提示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整整提升了八倍战力?我去,这也太夸张了吧!”
看到技能提升带来的加成效果,李慕也不禁吃了一惊。
这可是八倍战力啊!有了这个加成,哪怕不算其他,一个地师一重天的对手也能轻松击败地师四重天的存在!
看着面板上的属性,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
八倍战力的加持,确实让他整体实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想到这里,他直接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属性面板】
姓名:李慕
神兽等级:妖兽十重天(\/)
修为境界:地师九重天(经验值:0\/9000)
天赋:寒冰之力、水之力、天罚之力(究极)
能力:医道造诣Lv4、黄泉洞察Lv4、能量异变Lv2、阵法宗师Lv4、剑术精通Lv4、炼器大师Lv4
术法:茅山高深道术、五雷化极掌、魂灭术、黄泉锁魂、超度之法、黄泉神辉
灵兽:耀月白虎x1(八品上位,进阶需求:2)地狱魔狼x1(八品巅峰,进阶需求:2)烈焰焚天木(七品上位,进阶需求:3)噬天灵兽(五品极限,进阶需求:4)
宝物:千年雷击桃木剑、诛邪铜钱剑、星辰法袍、血脉觉醒次数:2
李慕望着自己当前的全部属性,心中不由感慨万分。
如今各项能力都已达到极高水准,几乎没有一丝薄弱之处。
可以说,这样的成长轨迹已经趋于完美,至少省去了日后因某个低级技能拖后腿而重新投入精力提升的麻烦。
“这次的整体强化总算告一段落了,收获还算可观。”他喃喃自语,“话说回来,小九之前提过,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酒泉镇吧?”
“那不是电影《驱魔道长》的剧情发生地吗?”李慕微微皱眉,“看来,这一轮任务恐怕就要从那里展开了。”
随着灵幻先生世界的落幕,新的剧情也即将拉开帷幕。
据说这次的目标是个洋僵尸,不知道与之前在洛家镇遇到的尸妖有没有关联。
不过,不论有没有关联,以如今的实力来说,对方哪怕再强,也不可能是僵尸王级别的存在,否则当年九叔也未必能将其击败。
“明天就启程,到时候自然清楚了。”李慕思忖片刻,便不再多想,退出神兽空间,回到房间安然入睡。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九叔等人便陆续起身,准备启程。
“小祖宗,徒儿已收拾妥当,特来向您辞行!”茅山明一大早就敲开了李慕的房门,语气恭敬地说道。
“嗯,到了茅山之后,务必夯实基础。”李慕点头应声,看着眼前的茅山明,心中颇有些感慨。
昔日那个贪玩好色的小道士,如今也渐渐显露出几分道门弟子的风范。
“徒儿定不负教诲!”茅山明感激地躬身行礼。
“还有一事,你如今的资质不俗,估计不久之后便能晋升地师,届时便可正式出师收徒。
等你出师那天,记得去一趟这个地方。”李慕忽然想起什么,取出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递了过去。
茅山明虽不明所以,却仍郑重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好。
“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启程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下次见面,也许就是在茅山山门之下。”李慕微微一笑,挥手示意。
“那徒儿就此告辞,在茅山静候小祖宗驾临!”茅山明再次行礼,背起行囊,转身踏出客栈大门,步履坚定。
而李慕则将所有物品收入神兽空间,随后下楼。
楼下,九叔几人早已将行李安置在马车上,静候他的到来。
“都准备好了?”李慕扫了一眼,径直上了马车。
修行者为何还要坐马车?这当然不是因为没钱,而是为了节省时间。
毕竟酒泉镇虽说不算太远,也有五十多里地,走路未免太费神。
“那我们出发吧。”九叔见众人已就位,轻声说道。
“九叔、李慕道长!”正当众人准备启程,远处却传来一阵呼喊声。
一行人快步走来,正是镇长任老爷等地方权贵。
得知九叔一行人即将远行,任家镇的各方人物纷纷前来送行。
“九叔您放心,义庄的重建已经开始施工了,我已安排工人日夜赶工,最迟一个月就能完工!”任镇长笑眯眯地说道。
说实话,九叔这一走,他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毕竟一个镇上有个比他还说得上话的人,始终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是啊九叔,等这边修缮完毕,我立刻让人通知您那边。”
任老爷眼中也浮现出几分不舍,轻声说道。
“那就劳烦镇长和大家了,我们也会尽快赶回来的!”
九叔听罢,抱拳一笑,态度十分客气。
“呃……好了好了,又不是再也不见了,搞得这么伤感干嘛。”
这时,已经坐进马车的李慕忍不住插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咳咳,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诸位,后会有期!”
九叔干咳了一声,略显尴尬地再次向任家镇众人拱手作别,随即也上了马车,一行人缓缓驶出镇子。
“师傅啊,你说我们路上会不会碰上山贼马匪什么的?”
一路上无所事事的秋生终于忍不住开口,经过一晚的修炼,他已经顺利突破到人师四重,这实力,打十几个壮汉根本不在话下。
要是真来一伙马贼,他可得好好露一手!
“你还真想尝尝马贼的火器味道?”
不料九叔一句话就浇灭了他满腔热情。
是啊,这个年代的山贼马匪大多都配有枪支,他这身子骨,一枪下去就交代了。
至于黑龙山那群马贼,虽然更加难缠,但好在他们不用枪,毕竟一大群不死僵尸,比枪可厉害多了。
“嘿嘿,我就随口一问,随口一问嘛。”
秋生讪笑着打了个哈哈。
“对了师傅,你说的这个酒泉镇,我好像之前没听你提过?你以前来过这里?”
一旁的文才也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
九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波动,神色也变得有些深远,似乎想起了什么过往。
“酒泉镇是我刚出师时来的第一个镇子,我老家就在附近,不过村子早已搬迁,小时候的亲戚朋友大多都搬到了酒泉镇定居。
所以我从茅山下山后,先是在这里待了几年。
后来到了任家镇,发现西山那边问题严重,不得已才留了下来。”
他缓缓地说着,语气中透出几分感伤。
“小九,听你这话,是不是还有别的隐情?”
李慕突然眨眨眼,带着几分八卦地问道。
“隐情?难道是得罪了酒泉镇的人?”
文才一脸疑惑。
“你傻啊,真要得罪了人,师傅还会回去?我看师傅一脸惆怅,怕不是跟感情有关吧?”
一旁的秋生直接摇头否定,话一出口,九叔的脸顿时红了几分。
“哎哟,你看师傅这反应,肯定是感情问题!”
秋生一见,立刻兴奋地起哄。
“就是啊师傅,快说说,我还以为你根本不懂谈恋爱呢!”
连文才也开始打趣起来,李慕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九叔。
“一个个的,打听这些干嘛?”
九叔哭笑不得。
他年轻时可是出了名的俊小伙,追他的人从村头排到村尾,哪像现在这样冷清。
“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说说吧。”
九叔也没隐瞒,毕竟这些事,到了酒泉镇一打听就知道了。
第84章 九叔的师妹蔗姑
“我小时候在老家有个青梅竹马,叫米琪莲,我们两家本有意结亲。
可惜后来村子遭遇僵尸袭击,我父母也因此丧命。
为了报仇,我十五岁那年就上茅山学道,临走前还与她约定,等我学成归来,就回来娶她。”
九叔说着,语气低沉,眼中浮现出一抹追忆。
“那后来呢师傅?你有没有娶她?”
文才傻乎乎地问。
“怎么可能娶得到!”
秋生翻了个白眼,“你算算时间,师傅一走就是十五年,谁会等他这么久?肯定早就另嫁他人了,师傅一回来发现人去楼空,伤心之下才离开酒泉镇的吧?
这年头,谁会守着一个音讯全无的人过一辈子。”
听到这话,九叔沉默了。
显然,秋生说得没错。
“十年前我下山回来时,莲妹确实已经嫁人了,但其实那时她成婚才不过五年。
说起来也是因缘际会,她母亲又生了一个小女儿,偏偏她父亲又意外去世,家里的担子一下子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为了照顾母亲和妹妹,她才最终嫁给了当年跟我一起喜欢她的儿时好友。”
“十五年啊……不怪她,只怪我离开得太久。”
九叔语气低沉,一声叹息在空气中轻轻散开。
他说完之后,李慕等人都沉默了。
在这个年代,能等上十年已属不易。
可莲妹出身贫寒,为了家人,也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师傅,这次回去要是碰上了,会不会有点……不太自在?”秋生有些迟疑地开口。
“这倒没什么,”九叔笑了笑,“大龙从他父亲那一代就搬到隔壁镇子去了。
这两年听说这小子混出点名堂来了,还当上了军阀头子。
他们一家现在过得应该不错。”
“哇,那他现在岂不是很有钱?”文才瞪大了眼睛。
“那是当然,有权又有钱!”秋生点头附和。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小子听也听了,八卦也八卦了,现在该干活了!”
九叔脸色一沉,一手拎起一个,直接从马车上扔了下去。
好在两人如今身手不凡,稳稳落地没受伤。
“师傅,您不是认真的吧?五十公里让我们跑过去?”
秋生一脸不敢置信。
“要不我们跑一半,另一半坐马车?”文才赶紧讨价还价。
“一半?还想跑一半?给我老老实实跑完全程!要是敢偷懒,今晚有你们好看!”
“听故事还能听出任务来?”文才一脸幽怨。
“活该,谁让你们好奇心这么重。”秋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两人只能咬牙跟在马车后面一路小跑。
这匹马脚力不错,一个小时能跑十几公里,再加上中途休息了一下,只用了七个小时,一行人便在下午一两点钟到了酒泉镇外。
虽然秋生和文才满头大汗,但并不算太累。
毕竟他们现在的体力已经是普通人的十几倍,普通人慢跑五公里都算锻炼,而他们五十公里下来,差不多就像普通人跑个两三公里。
马车缓缓停下,三人面前是一个比义庄还要大上一圈的院子。
“哇,师傅,你这个道场怎么比任家镇那边还大啊?”秋生惊讶地打量着。
“废话,这可是我当年在茅山苦修十五年攒的钱建的。
要不是后来被任家镇那些鬼事耽误了,我早就回来了。”九叔看着破旧的大门,语气中透出几分心疼,“这一荒废就是八年,怕是里面都快朽烂了,白花了那么多银子。”
“那后来为什么不重新修缮,还选在别的地方?难道还是因为……那个女人?”李慕忍不住追问。
“咳咳……”九叔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也许吧。
不说这个了,先进去看看吧,看来这几天得好好打扫一下。”
他随即走到门前,掏出钥匙想开门。
“嗯?怎么开不了?”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锁似乎是新换的,还带着点油光。
“哪来的贼,敢偷到我蔗姑师兄的家!”
突然一声怒吼从背后传来,四人同时回头。
只见一道身影从空中跃起,一个回旋踢直接踹了过来。
文才和秋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踢飞出去。
“哼!”那黑影落地后冷哼一声,神情颇为傲然。
可等双方看清彼此的面孔,全都愣住了。
“师妹!?”
“师兄!?”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沉默,气氛微妙。
来人果然是九叔的师妹蔗姑。
“哎哟,疼死我了,谁呀?!”
“我的牙啊,师傅,我的牙掉了!”
正当九叔与蔗姑面面相觑时,两个凄厉的惨叫声打破了僵局。
只见文才和秋生捂着脸从地上一瘸一拐地爬了起来,脸上满是痛苦。
蔗姑听了两人的话,脸色一僵,赶紧干笑了两声,冲九叔讪讪地说道。
“你啊,这么多年还是这么莽撞!”九叔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咳咳,师兄,你怎么回来了?我以为是贼呢!”蔗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她刚说完,目光忽然扫到了站在一旁的李慕,脸色瞬间变了。
“师……师兄,这这这……这孩子是你的徒弟?”
她结结巴巴地盯着李慕,眼神中透着几分狐疑。
李慕一看她那副神情,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想法,心里忍不住想逗逗她。
“嘿嘿,不是啊!”
他笑嘻嘻地开口,话音刚落,蔗姑的脸色顿时就白了几分。
不是徒弟?那这个年纪……难道是儿子?
“师兄,原来你都已经有儿子了?”蔗姑喃喃道,语气中满是失落。
等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九叔连孩子都有了。
“你想到哪去了?这是道衍小祖宗唯一的徒弟,李慕小祖宗!见到小祖宗不赶紧行礼,还敢胡说八道?”
九叔一听这话,顿时翻了个白眼,随即严厉地训斥起来。
“啊?李慕小祖宗?道衍小祖宗的徒弟?”
蔗姑惊得目瞪口呆,随即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自己刚才竟然说小祖宗是九叔的儿子,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弟子君如,拜见李慕小祖宗!”
她立刻惊慌地跪倒在地,对着李慕行礼。
“嗯嗯,小九啊,你说冲撞小祖宗要怎么处罚来着?”李慕笑眯眯地朝九叔眨了眨眼。
九叔秒懂,一脸正色地开口:
“按茅山规矩,冲撞小祖宗,杖责五十,逐出茅山!侮辱小祖宗,废除修为,除名茅山,还要被所有茅山弟子追杀!”
他话音刚落,蔗姑当场就吓懵了——她这分明是犯了大忌啊!
“哈哈哈,逗你呢!第一次见面,你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就不追究了,起来吧。”
就在蔗姑心如死灰之际,李慕却笑着摆摆手。
她一脸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见九叔和李慕都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顿时明白自己被耍了。
“师兄,你好过分!居然合伙捉弄我!”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委屈。
九叔顿时无语——明明是小祖宗带头闹的,怎么锅又扣我头上了?
“哇,你是我们的师姑?师姑你也太猛了吧!”
“就是就是,我牙都打掉了!”
这时,文才和秋生凑了过来,一脸委屈。
别人拜见师叔师姑都有红包拿,他们倒好,先被揍了一顿。
“那个……两位师侄啊,我这不是不知道嘛!男子汉大丈夫,别计较啦!”蔗姑尴尬地笑着,一边拍两人的肩膀。
“来来来,师姑给你们点见面礼!”
说着,她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二十个银元塞到两人手里。
文才秋生一看到钱,脸上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谢谢师姑!”
“哈哈,师姑真好,谢谢师姑!”
两人眉开眼笑,转眼就把刚才的委屈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慕和九叔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十个大洋就把你们收买了,真是没见过世面。
“好了,别说这个了,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酒泉镇?”九叔皱着眉头问道。
“咳咳,我下山历练的时候听说你在这儿,就想来找你。
你也知道我没家可回,结果来了才发现你早走了,我就在这住下了。”
“哎呀,我来帮你收拾一下道场吧!”
听到九叔这话,蔗姑立刻羞涩地说道。
她那副模样,连旁边不太机灵的文才都看出了几分端倪。
“哎哟,师父你看,师姑对你多好,你也该表示一下吧?”
“对对对,比如请师姑吃顿饭、喝杯茶什么的嘛!”
文才和秋生收了人家好处,立刻变成了“红娘”。
“你们两个是不是太闲了?还不赶紧去搬行李!”
结果,两人只换来九叔一声怒斥。
“谢谢师妹了,等我们以后回来,打扫的事儿我们自己来就行,就不麻烦你了。
对了,院子里的钥匙呢?”
九叔无奈之下,只好客气几句。
“在这儿呢,在这儿呢!师兄别见外,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做!”
蔗姑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钥匙,赶紧把大门打开。
门一开,九叔愣住了。
只见道场里一尘不染,还多了假山、亭子之类的布置。
“这个啊,是我这几年没事做的时候,请了些人,自己也动手弄的。”
第85章 邪祟?
蔗姑看九叔一脸惊讶,连忙解释,脸上带着几分羞涩。
“唉,师妹啊……你这……”
九叔叹了口气,心里明白她的意思,但自己心中早已有所归属。
“哎哟,君如你这做得可真不错,多好的一个姑娘,不知道将来哪家小子有这个福气咯!走吧,咱们进去看看!”
一旁的李慕笑着打趣,明显是故意逗九叔。
九叔一听这话,脸上一阵无语,他知道李慕最爱看这种热闹。
“谢谢小祖宗夸奖,我带您进去参观参观!”
蔗姑听到李慕的话,立刻喜笑颜开,恭敬地走在前头引路。
就在这一刻,她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以她师兄这性格,如果她能把李慕伺候好了,李慕开口让他娶她,那九叔还能拒绝吗?
想到这里,她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讨好李慕了。
“嘿嘿,师父,我看师姑就挺合适,您要是单身的话,要不要……”
秋生一边看着走进去的两人,一边嬉皮笑脸地打趣。
“嗯?!”
九叔猛地转头,眼神一冷。
“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秋生一看这眼神,立刻缩起脖子,灰溜溜地扛着行李进了道场。
时光飞逝,转眼五六天就过去了。
九叔一行人已经在酒泉镇安顿下来。
因为九叔名气不小,虽然酒泉镇离任家镇有些距离,但人们还是听说过九叔的大名。
这几天陆续有人来请他看风水、驱邪之类的事情,倒是忙得不亦乐乎。
而最重要的,是九叔已经在一个房间内布置好了印冥纸的作坊,并开始动工了。
当然,其实蔗姑早些年就听说过九叔的大名,但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位人人敬重的九叔,居然就是她一直牵挂在心的林九师兄!
否则她早就上门去找他了。
这样的平静日子只维持了几天。
“师父,这大半夜的,我们来这儿干嘛?”
这一晚,九叔带着文才、秋生和李慕,来到了县城的一家西式医院门口。
这县城管辖着任家镇和酒泉镇,之前他们也来过几次。
秋生看着医院有些疑惑,他们又没人生病,来这儿干啥?
而且这家医院似乎已经关门一阵子了。
“当然是有活要干了,待会儿少说话!”
九叔瞪了他一眼,径直朝医院走去。
“哦!亲爱的九先生,您总算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洋人老头兴奋地从医院里走出来,看到九叔便激动地迎了上去。
“emmm,小九啊,你这生意都做到洋人那边去了!”
李慕见状,忍不住感慨。
“那当然啦,小祖宗你不是说过,我们茅山弟子将来也要走向世界的吗?”
九叔得意一笑,随即走上前拱手打招呼。
“院长,您好!”
不料下一秒,那洋人老头一把就握住了他的手。
九叔当场懵住,还以为这老头有点别的意思,吓得赶紧把手抽了出来。
“九叔!我们听说,您是这一代最厉害的神父,求您救救我们吧,医院里有邪祟作怪啊!”
那人根本不理会九叔的示意,只是脸色煞白地急切开口。
“邪祟?”
九叔眉头一皱,转头和旁边的李慕交换了一个眼神。
“咳咳,其实就是些小鬼而已,小事一桩!”
李慕听后却只是淡淡一笑。
九叔闻言也放松了神情,点了点头。
“院长您放心,既然我们来了,这些事就交给我们处理吧。”
九叔微笑着说道。
“太好了,亲爱的九叔,一切就拜托了!”
听到九叔应下,对方立刻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院长史蒂芬此时也是满脸无奈。
医院里闹鬼的事已经持续很久了,差不多有一两年了。
他前前后后请了不少神父来驱邪,连附近几个县的神父都请了个遍,可几乎没有一个神父能安然无恙地离开。
可惜他没资格联系到教会高层,只能试试从天朝请来的神父了。
打听之下,他听说了九叔的大名,虽然心里有些怀疑,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再这么下去,医院迟早要关门大吉。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九叔说完,带着李慕等人迈步走进医院。
院长虽然心中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医院的后院。
“搭坛!”
九叔一声令下,毫不迟疑地招呼文才和秋生。
文才和秋生立刻从背上的竹篓中取出各种法器,不一会儿,一个法坛就布置好了。
九叔换上道袍,手握桃木剑,站在法坛前。
“唰——!”
随着他一挥剑,法坛上的蜡烛齐齐点燃。
接着,他将桃木剑竖于面前,开始低声念诵咒语。
“神笔通灵,上承天敕,大道降下,六甲六丁随行。
千真护佑,万圣通灵,画符召将,神通自生。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执笔为凭,大吉大昌,急急如律令!”
随着一声低喝,九叔猛然睁眼,随即一把黄纸与铜钱洒向空中。
“呼——!”
刹那间,纸钱在空中燃起熊熊火焰。
“我的天哪!这也太神奇了!”
院长见状,忍不住惊呼出声。
“一击——摄魂清明!”
就在这时,九叔猛然一跺脚。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席卷四周。
“啊——!”
“吼——!”
“哈哈哈哈——!”
刹那间,整座医院里响起了一阵阵凄厉的鬼哭声。
这一声声怪叫顿时把院长吓得瘫坐在地。
“不会吧,这么多鬼?!”
连文才和秋生都被吓得一激灵。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医院做法事,面对如此多的鬼魂,两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地方每天都有人离世,积攒的怨气自然不少。”
李慕听了只是淡淡地开口。
此时他眼中清楚地看到,周围有数十个游魂,不过大多数并无恶意。
毕竟这里的人多因疾病去世,生前并无太多怨气。
但最让人在意的是——灵婴。
所谓灵婴,就是那些还未出生就被堕胎的胎儿。
因为没有在生死簿上登记,阴差无法前来勾魂,他们只能徘徊人间,等待再次投胎的机会。
如果一次次被堕胎,怨气积攒,便会化作“恶婴”,极其危险。
这里竟有二十多个灵婴,其中竟有三个已经成长为黑影级别的恶婴!
很显然,这家医院常有堕胎手术,有些灵婴本以为能顺利降生,结果刚进入母体就被打掉,反复几次,怨气冲天,便成了恶婴。
一旦成为恶婴,便会四处作祟,久而久之,医院自然成了鬼怪横行之地。
“二击——摄魂现行!”
就在此时,九叔再次低喝一声,脚下一踏!
“嗡——!”
又一波波动扩散开来,四面八方的阴气随之震动。
“嗡嗡嗡嗡!!!”
这一次,但凡被那股波动触及到的鬼魂,全都无所遁形。
只见一个个灵婴,还有在此地丧命的亡魂,纷纷显形在众人面前……
文才和秋生立刻抽出桃木剑布下防御阵势,而院长史蒂芬则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大口喘气,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要不是李慕早前察觉他有心脏病,偷偷给他打了一针稳定心神的药剂,恐怕他早就因惊吓过度而发作身亡了。
“死吧!!”
“全都给我死!!”
“桀桀桀桀!!!”
就在这时,周围几只恶鬼突然发出尖啸,疯狂地朝众人扑来。
“三击魂定形!!!”
千钧一发之际,九叔猛然一声怒喝。
与此同时,他脚下一踏,重重踩在地上。
“嗡——!!”
刹那间,一股强横的灵力向四周扩散开来,数十只小鬼瞬间被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这一幕,彻底震撼了史蒂芬。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请来的九叔竟然拥有如此通天手段。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世界力量的认知。
而九叔此时却停下了动作。
因为他发现,这些鬼魂中真正攻击他们的只有寥寥几个。
如果他施展第四击“鬼灭形”,就会将所有鬼魂一并消灭——而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文才、秋生,准备封灵符!”
九叔转头对二人说道。
“师傅,准备多少张?”文才一边翻出纸笔一边问道。
“三十张吧。”
九叔扫了一眼周围被定住的鬼魂后开口道,随后开始准备画高阶封灵符,用以封印那些较强的灵体。
这类符咒可以将鬼魂直接封印带走。
但听到“三十张”三个字,文才和秋生顿时傻眼。
“师傅,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
“是啊师傅,等我们画完,黄花菜都凉了!”
两人苦着脸,连连叫苦。
“emmm,我来吧。”
这时,李慕却淡淡地开口。
九叔听后,嘴角一扬。
“那就辛苦小祖宗了。”
他本来就想让李慕出手,只是不太好意思开口罢了。
“emmm,你想干嘛我还不知道?黄泉之眼,开!!”
李慕白了他一眼,随即低声一喝。
“嗡——!!”
顷刻间,他的双眼中爆射出两道金光,直冲云霄。
“轰隆隆隆!!!”
紧接着,天地震动,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空中,一扇古朴而神秘的门缓缓浮现。
第86章 灵婴求子的秘法
“地府之门,开!!!”
又是一声低喝,伴随着雷鸣般的轰响,地府之门缓缓开启,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笼罩在场的鬼魂。
除了那些灵婴与恶婴外,其余十余只鬼魂全被吸入门中,转眼间便消失无踪。
“ohmyGod!天堂之门?这是传说中的天堂之门吗!?”
原本虚弱无力的史蒂芬,此时激动得像个孩子,指着那扇门大喊。
“你理解错了,在你们西方,它叫地狱之门。
要不要亲自进去瞧瞧?”李慕笑着调侃。
“地狱之门?!”
史蒂芬脸色瞬间惨白,连忙抱住身边的大树,生怕被吸进去。
“轰隆隆——”
地府之门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还有你们。”
李慕眼神一冷,望向半空中被定住的灵婴与恶婴,右手一挥,无数条黄泉锁链破空而出。
“噗噗噗!!”
锁链精准地缠住每一个鬼魂,转瞬之间,将它们全部封印成光球。
随着光球落地,医院内的所有鬼物,终于彻底清除。
“小祖宗,这些灵婴为什么不送去地府?”一旁的秋生捡起一个光球,好奇地问。
“它们不在地府的名录之中,送过去也无法安排投胎。
不如带回山中,用我们茅山派的传统方法处理。”
李慕淡淡解释。
“传统方法?那是什么?”文才好奇追问。
“我们茅山派有一种叫做灵婴求子的秘法,就是让那些渴望得子的人家把封着灵婴的泥人请回家供奉,”
李慕微笑着向二人解释道,
“这样一来,夫妻俩怀上的机会便会大大增加。
等到怀胎后期,灵婴便会自行进入母体,投胎转世,也算是一种互惠互利吧。”
听罢两人露出恍然神色,李慕也不吝解答。
其实以他的手段,将这些灵婴超度轮回并不是难事。
但他心知,新僵尸先生的世界剧情即将开启,少了这些灵婴,关键任务便无法推进。
留着它们,一来可以推动主线,二来也能为道场积累声望和功德。
等到了关键时刻,再一并送他们入轮回也不迟。
“原来是这样啊,这方法还真不错!”文才和秋生闻言眼前一亮。
一旁的史蒂芬更是有些激动,
“天呐,真没想到华夏还有这种法门?我能不能也试试?我都一把年纪了,到现在还没孩子呢!”
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上前来,对着李慕开口。
话音刚落,九叔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神情复杂。
“我说,您都快七十了,这方法也只是增加几率而已,您这……怕不是许愿过头了?”
李慕听罢,哭笑不得地说道。
史蒂芬顿时一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想当然了。
“好了,文才、秋生,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回去了。”
九叔这时开口说道。
“院长,医院的邪祟已经清理干净了,任务也算完成了。”
他转头对一旁的史蒂夫说道。
“哦,谢谢你们,亲爱的九叔,这是你们应得的报酬!”
史蒂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那我就不推辞了,小祖宗,咱们走吧。”
九叔接过银票后,对李慕等人一挥手,一行人便踏上了返回酒泉镇的路。
等众人回到酒泉镇时,却发现夜色中镇上的戏院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纷纷朝那里涌去。
“这位老乡,发生什么事了?”九叔拦住一个镇民问道。
“你还不知道啊?兰桂芳来我们镇演出了!明天是最后一场,她就要正式谢幕了!大家都抢票去啦!”
镇民一边回答,一边急匆匆地往戏院方向奔去。
“兰桂芳?那不是您的偶像吗,师傅?”秋生一听顿时激动起来。
这位可是远近闻名的名角儿,没想到会在酒泉镇收官。
“你们先在这等我,我过去一趟!”
九叔一听,脸上瞬间洋溢起兴奋的神情,话音未落便快步朝戏院赶去。
“看戏有这么激动的吗?”李慕看着九叔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想想也是,在这个娱乐贫乏的年代,一场大戏可就是老百姓最热闹的消遣了。
“小祖宗,您先回去,我们也去抢票了!”
话音刚落,文才和秋生就一溜烟地跑了。
“这两个小子……那我还是先回道观吧。”
李慕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九叔便起床开始捏泥人。
短短一个时辰,他就做出了三十多个泥娃娃。
其中三个加入了镇魂符灰,烧制后呈黑色,专门用来封印那三个恶婴。
“完成了!”九叔满意地打量着这三个泥人,随后将它们安置在供奉冥纸的房间中。
“对了,晚上还得给兰桂芳准备个礼物才行。”
他忽然想起这件事,连忙起身走出房门。
“师傅刚走,快进来吧!”
几乎是九叔前脚刚出门,文才和秋生就蹑手蹑脚地摸进了供奉灵婴的房间。
“秋生,我们干嘛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文才一脸不解地低声问道。
“你太天真了,师傅要是知道我们也打算去看戏,肯定要检查咱们的礼物。
万一他看上了,十有八九就归他了!”
作为最了解九叔的人,秋生立刻冲着文才说道。
“不至于吧,师傅应该不会这么干吧?”
文才还是有些不信。
“你啊,还是太单纯了。
别磨蹭了,快点动手,再拖就来不及了!”
秋生听了,只是摇了摇头,懒得再解释,赶紧催促起来。
两人迅速找来一些废纸板,剪出一个硕大的心形,然后一张张地贴上金圆券。
要知道,那时金圆券刚发行,一块钱的购买力比一块大洋还强。
不一会儿,他们就用三十多块金圆券拼出一个醒目的“芳”字。
“这可太棒了!兰桂芳看到肯定喜欢!”
秋生一脸得意。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一阵哼唱声。
“什么动静?”
文才疑惑地问道。
“糟了,是师傅来了!快藏好!”
秋生脸色一变,赶紧把那块大爱心藏到身后,两人用身子遮得严严实实。
“吱呀——”
门果然被推开,九叔走了进来。
“哟,你们也在啊,正好,看看我给兰桂芳准备的礼物,够不够意思!”
九叔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巧的木板,上面用铜钱贴出一个“芳”字。
可那些铜钱加起来,最多也就值一块大洋。
文才和秋生差点笑出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一毛不拔”。
“师傅,我说句实话您别介意啊。”
文才笑嘻嘻地开口。
“说吧。”
九叔一边笑着应声,一边欣赏自己的作品。
“我觉得您这个……有点简单了。
这才叫真有排面!”
话音刚落,文才一把将大爱心亮了出来。
“你这是干啥!”
秋生顿时傻眼了。
“怕啥,让师傅开开眼。”
文才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踩了雷。
九叔一见那块金光闪闪的大爱心,眼睛顿时睁得老大。
比来比去,这差距太明显了!
“真有你的!”
他兴奋地接过礼物,还把自己的那个小木板一起比了比,简直没法比!
“哎,差点忘了,还没盖章呢!”
突然,九叔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把两个礼物都放到桌上,顺手拿起旁边的印章。
“师傅,您先等等!”
秋生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出声阻止。
“啪!”
可九叔手一落,大印已经盖在了那个金圆券拼成的爱心上。
顿时,“林凤娇”三个大字赫然印在正中央。
“你看你叫什么嘛,我这不就盖错了!”
九叔一脸无奈,仿佛真是不小心似的。
“师傅,这可是我们攒了好几个月的钱啊!”
文才瞬间傻眼,满脸愁容。
那可是他们省吃俭用加上蔗姑每人给的十个大洋才凑出来的。
“既然这样,那也没办法了。
你们拿我的这个去送吧,我就勉为其难收下这个了,我也不是很在意啦。”
九叔说着,把那个金光闪闪的爱心拿走,自己原本的小木板递过去,一脸吃亏的模样。
“对了,明天有人订了一批冥币,你们两个给我把那批印完,等我回来盖章。
没印完别想去看戏。”
临走前,他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说完,哼着小曲离开了。
“都说了会出事,你不信!现在好了吧!”
秋生气得直跺脚。
“事已至此,我能怎么办?赶紧干活吧,不然真赶不上了。”
文才倒是挺洒脱,反正都是送给兰桂芳的,谁送的有啥区别。
“我算是服了你了!”
秋生一脸无语,忽然,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群调皮的小鬼身上。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眼睛一亮,仿佛有了主意。
夜幕低垂,李慕与九叔听完了戏,慢慢悠悠地走回义庄。
“emmm,你今天可真是阔气啊,几十块大洋的东西说送就送,妥妥的豪气大哥啊!不过,这不像你的作风吧?”
李慕一脸狐疑地看着九叔。
凭他对九叔抠门程度的了解,怎么也不相信他会轻易送出这么贵重的礼物。
“咳咳咳,为了芳姐嘛,这点小钱算得了什么。”九叔干咳两声,语气中带着点心虚。
第87章 又招惹灵婴了?
如果让李慕知道自己连徒弟的礼物都敢抢,怕不是又要被笑掉大牙。
所以哪怕心虚,他也决定死撑到底。
可惜,李慕早已看穿一切,毕竟他对这段剧情熟悉得很。
“哎哟,救命啊师傅!救命啊小祖宗!别打了!”
“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下回补上行不行?”
两人凄厉的求饶声从义庄深处传来。
“嗯?这是文才和秋生的声音?”
九叔眉头一皱。
他快步朝着冥纸作坊走去,刚推开门,只见十几个灵婴正气鼓鼓地围住文才和秋生,轮番“教育”着。
此时两人已是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都住手!!!”
九叔一声怒吼。
声音一落,灵婴们顿时吓了一跳,一个个化作流光钻进了泥胎里。
“啧啧啧,你们两个臭小子,又招惹灵婴了?活该被打。”
刚走进来的李慕看到这番情景,忍不住调侃道。
他话一出口,文才和秋生顿时一脸苦涩。
要不是师傅安排的任务太重,他们也不至于去求灵婴帮忙;要不是手头实在拮据,也不会用几个鹌鹑蛋去哄,结果反被揍得这么惨。
“你们两个啊,连灵婴都敢招惹,还好不是那几个厉害的,不然命都没了!”
九叔忍不住骂了几句,但看到文才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咳咳,算了,你们两个明天把这些灵婴送去你们师姑那儿,省得再惹事!”
九叔轻咳一声,瞪了两人一眼以示警告,随即转身离开。
“别闹了啊,小命要紧。”
李慕摇了摇头,也劝了一句,然后跟着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文才和秋生便带着一堆灵婴前往蔗姑的道场。
李慕也跟了过去,准备顺道看看热闹。
蔗姑的道场是一座道观,供奉着三清祖师。
她平日里主要给人算命、看风水、卖香火,驱鬼只是副业。
虽然不是天师道一脉,但她主修命理,擅长观人命格、调理风水。
当然,和九叔一样,要是有人真遇到急事,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她可是正统的茅山弟子,修为已达地师二重天,寻常鬼魅对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在十里八乡也颇有声望。
“蔗姑啊,求你救救我老公吧!”
正打着瞌睡的蔗姑,被一阵哭声惊醒。
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干瘦的男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阿香?你老公怎么了?”
看着眼前神情呆滞的男人,蔗姑一脸疑惑。
“不知道啊,昨晚一整晚没回来,今天早上回来就这样了,该不会是撞邪了吧!”
阿香一边哭诉,一边抹眼泪。
“哦?一整晚没回来?”
蔗姑眼神一凝,盯着男人看了几秒。
男人眼神一闪,露出了几分慌张。
“我明白了,这事交给我就行,小事一桩!”
蔗姑冷笑一声,一本正经地开口。
说着,她直接拉过男人走到一旁。
“小子,昨晚你去了哪儿我不管,既然演戏,就演全套!”
她压低声音说道。
“啊?演什么戏?”
男人一脸懵,低声回问。
“呔!大胆邪祟,还不现出原形!!!”
蔗姑根本不听解释,猛地一声厉喝。
紧接着,“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男人脸上。
“噗!!!”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脸颊一热,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在半空中连翻好几个跟头。
“快滚开,妖魔鬼怪!”蔗姑怒喝一声,同时一脚接一脚地踹过去,打得那男人嘴角都泛起了白沫。
“老公你怎么样啊老公!”阿香吓得赶紧扶起丈夫。
“没事没事,我没事的!”男人惊魂未定地连连摆手。
直到见他瘫在地上起不来,蔗姑才停了手。
她转身端起旁边半碗剩下的茶水,又抓了一把香灰撒进去。
“阿香,你家那口子好了,让他喝下去就没事了。”她说着,把那碗混着香灰的水递过去。
男人一看,脸都变了色。
“喝吧老公,听师姑的没错!”阿香一把接过,赶紧往丈夫嘴里灌。
这一刻,男人就算没被打死,也快被灌死了。
喝完香灰水后,阿香千恩万谢地搀着伤痕累累的丈夫离开了。
“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蔗姑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冷冷地说道。
“哎哟,照你这么说,我和小九也算不得好人了?”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蔗姑一惊,连忙回头,只见李慕正带着背着背篓的文才和秋生走了过来。
“哎呀,小祖宗来了!我说的是那些坏男人,你和你师兄当然是好样的!”蔗姑赶忙改口。
“师姑,那我和文才就是坏的喽?”秋生一听,立刻不乐意了。
“你们这两个小崽子,整天惹你师傅和小祖宗生气,还好意思自称好人?”蔗姑马上翻脸,开始数落两人。
“师姑,你前几天可不是这么说的,唉,恋爱中的女人果然都不讲理!”文才在一旁叹气。
蔗姑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别贫了,小九叫你们来可不是让你们在这儿耍嘴皮子的!”李慕翻了个白眼,开口打断他们。
“对了师姑,这是我们师傅让我们送来的灵婴,刚抓不久!”秋生这才想起正事。
“灵婴?居然还有三个恶婴?”蔗姑听完,仔细打量着那些灵婴,看到里面三个浑身漆黑的小东西,不由得愣住。
“这些恶婴只要供奉满一百天,怨气就能化解。
小九那边香火不够,只有在你这儿才有效。”李慕解释道。
“哼,一有事就想到我,师兄也真是的!”蔗姑听了,有点不高兴。
“嘿嘿,师姑是不是想做我们师娘啊?”秋生笑嘻嘻地打趣。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蔗姑顿时脸上泛红。
“我想想,你们师傅不同意,小祖宗也不帮我说话,我也没办法啊。”蔗姑叹了口气,略带幽怨地望向李慕。
“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可不管。”李慕摊了摊手,“婚姻大事,得靠你自己。”
蔗姑一听,顿时泄了气。
连李慕都不帮忙,这事就难办了。
“哈哈,要拿下我们师傅有什么难的?师姑你要是愿意听我们的,包你成功!”秋生一脸自信。
“对啊师姑,有我们出主意,师傅迟早都得乖乖进你的被窝!”文才也跟着笑嘻嘻地说。
“你们两个小鬼头,真有办法?”蔗姑眼睛一亮。
李慕在一旁摇头,暗自感慨:“唉,又一个要被这两个坑了。”
“我们先把他骗过来,师姑你再这样……”秋生低声开始讲计划。
三人听完,脸上都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慕看得直摇头,为小九默默祈祷。
文才和秋生送完灵婴后便离开了,只剩下李慕一人留了下来。
主要是他实在拗不过蔗姑的恳求,只好留下来配合她。
等蔗姑将那些灵婴一一供奉好后,便悄悄把这里有灵婴的消息传了出去,心里隐隐有些期盼着师兄的出现。
九叔还没等到,道观里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想要请灵婴回家的人。
蔗姑一边应付着这些人,一边等着文才和秋生那边的消息。
而李慕则站在不远处,百无聊赖地把小墨拿出来玩耍。
终于,时间到了下午。
文才一脸兴奋地冲进了道观。
“来了来了,师姑!我师父到了,快按计划来!”文才急急忙忙地对蔗姑喊道。
蔗姑一听,顿时精神一振。
“啊?他终于来了!姑娘你自己挑吧,随便哪一个都行!”
她一边对一位前来请灵婴的女子说完,一边拉着文才快步往楼上走。
那位女子也就开始仔细挑选起灵婴来。
“咦?这几个怎么是黑色的?”
她突然注意到其中三个灵婴颜色异样,身上还贴着符纸做成的眼罩,出于好奇,她随手就将那符纸揭了下来。
“嗡——!!!”
刹那间,一股黑气从泥塑中猛然冲出,直扑女子体内。
女子眼神瞬间空洞,机械地抱起那泥塑,准备离开。
“啧啧啧,剧情开始了啊。”
不远处逗着熊猫的李慕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毫不犹豫,立刻结出一道手印。
“嗡——!!!”
随着一阵强烈的波动,那道手印瞬间击中恶婴,将其从女子体内硬生生逼了出来,狠狠地砸在墙上,动弹不得。
“啊?这是怎么回事!”
女子恢复意识,本能地松开了怀中的泥塑。
“啪!”
泥塑落地,摔得粉碎。
“啊?这下怎么办?”
女子顿时慌了神,急忙蹲下捡拾碎片。
“别捡了,碎了就换一个吧。”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女子抬头一看,只见李慕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灵婴泥塑递了过来。
看到他身上穿着银色道袍,女子才稍稍安心,知道他是道观里的小道长。
“谢谢小道长,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接过新泥塑,满怀歉意地道谢。
“没事,我让蔗姑再捏一个就行。”
李慕微笑着摆摆手,随手一挥。
“哗——!”
一阵风卷起地上的碎片,尽数吹进了旁边的铲子里。
第88章 帮蔗姑迷倒九叔?
这一幕看得女子瞠目结舌,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我还得忙,先走了。”
李慕说完,转身走到墙边,虚空一抓。
“嗡——!”
那被镇住的恶婴瞬间落入他掌中。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这恶婴在《新僵尸先生》中虽是关键,但也不是非有不可。
既然剧情已经触发,那就没必要再留着这些怨气。
他心念一动,黄泉之力涌出。
“嗡——!”
黑气从恶婴身上剧烈爆发,很快就被净化,变成了纯净的灵魂形态。
它们毕竟没害过人,也就无需处置。
李慕再指尖轻点,另外两个恶婴的怨气也被尽数清除。
“小祖宗!!!”
就在这时,九叔皱着眉带着秋生赶了过来。
“你来了?”
李慕见九叔神情凝重,随手将那纯净的灵魂收进神兽空间,笑着迎了上去。
“那小子说师妹得了连你都治不了的怪病,是真的吗?”
九叔疑惑地看着李慕。
“嗯,她这病,我的确治不了。”李慕耸耸肩,“但你来了,不就能治了吗?”
他没有说谎,蔗姑对九叔的这份情思,只能由九叔自己来解。
这话一出,九叔顿时白了他一眼,心中大概已经明白了几分。
“回头再收拾你们两个!”
他瞪了秋生一眼,然后快步朝蔗姑的房间走去。
“快快快,看热闹去咯!”
李慕眼睛一亮,拉着秋生就追了出去。
“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九叔走进屋子,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地上,脸红扑扑的蔗姑。
“师兄……我好烫……你摸摸看……”
蔗姑一脸迷醉地看着九叔,说着就伸手去拉他的手往自己身上带。
九叔一脸无语,迅速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开始把脉。
“脉象急躁,跳动剧烈,师妹,你这是着了什么火?”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口。
“你看吧,我就说,君如这病,只有你能治!”
李慕在旁立刻搭腔。
九叔听后一阵头疼,这哪是病啊,这是欲火焚身好吧!他能怎么办?难不成献身?
“这个……我也治不了,你忍忍吧。”
九叔觉得再不走就真要出事了,连忙起身准备离开。
“想跑?晚了!”
蔗姑眼神一亮,猛地坐起,张口就朝九叔脸上喷出一团浓雾。
“师妹你——”
九叔脸色一变,正要后退,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哎我去,师姑你这用的是啥玩意儿?连师傅都能迷倒?”
“对啊,还有没有,给我来点!”
文才和秋生两眼放光地看着蔗姑。
“这是小祖宗给我的宝贝,想要就去找他要吧!”
蔗姑得意洋洋。
这话一出,文才和秋生瞬间将目光投向李慕。
李慕居然帮蔗姑迷倒九叔?
“别别别,你们别这样看我啊,我和君如可是说好的,不能干那种事的!”
李慕连忙摆手澄清,他只是想来看热闹而已!
“放心吧,小祖宗,我会用自己的魅力征服师兄的!”
蔗姑信心满满地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用特制的绳子将九叔绑在床上。
“文才秋生,按计划行动!”
她一挥手,两人立刻应声而出。
李慕则嫌场面太辣眼,也悄悄溜了出去。
“我这是……怎么了?”
九叔揉了揉头,一脸茫然地坐起来。
但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被捆在床上,而蔗姑正站在床边脱衣服。
“师妹你干什么?别乱来!”
九叔顿时慌了,赶紧出声制止。
“师兄,等着看我的湿身诱惑吧!”
蔗姑一声笑,朝窗外的文才秋生使了个眼色。
“哗——”
水柱猛地喷进屋内,蔗姑瞬间被淋了个透。
原本的白衫变得透明,九叔见状赶紧闭眼。
谁知蔗姑走上前,一把扒开他的眼皮,还用木棍撑住,让他睁着眼没法闭。
九叔脸色铁青。
接下来的画面,更是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加上蔗姑那火辣造型,九叔终于忍不住了。
“呕——!!”
一向心理素质过硬的他,此刻也扛不住,当场吐了出来。
蔗姑愣住了。
“师兄,你太过分了!!”
她气得直跺脚。
“师妹,我控制不住啊!”
九叔边吐边解释,可一睁眼又看到蔗姑那模样,忍不住又是一阵狂吐。
“哇——林凤娇你等着!!”
蔗姑气得哭了出来,冲出门去。
“完了完了,玩过头了……”
窗外的李慕一脸尴尬。
“师傅!!”
“师傅你没事吧!”
文才秋生冲进屋内,看到九叔吐得不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给我……呕——”
九叔想训人,结果又是一阵干呕。
“扶……扶我回去……”
他无力地摆摆手。
“呜呜呜……林凤娇,你个混蛋,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房顶上,浑身湿透的蔗姑委屈巴巴地哭了起来。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九叔表白,却没想到换来这样的结果。
回想九叔刚才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她心里更是难过。
“我真的有那么难看吗?看到我就想吐?”
她此刻还不知道,自己穿得有多么随便,内衣都露了出来。
“啧啧啧,我早就说了,听信文才和秋生的话,注定要失败,不是可能失败,是百分百失败!”
就在这时,一个无奈的声音响起。
蔗姑回头一看,竟然是李慕走了上来。
“小祖宗,你可得小心点,别一个不小心摔下去了!”
看到李慕轻巧地走在房顶上,蔗姑吓了一跳。
她认识李慕也有几天了,但从来没见他展露过身手,也没人提起过他的本事。
所以她一直以为李慕只是个普通的小孩,最多力气比一般孩子大点。
“我还没那么差劲,不至于掉下去。”
李慕无奈一笑。
“你想追小九,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从自己做起,不然很难成功的。”
李慕在蔗姑身边坐下,笑着说道。
“改变?怎么改变?”
蔗姑一脸茫然。
“小九这人你也了解,爱面子,洁癖严重,还特别看重外表。
你本身不丑,就是这打扮太糟糕了。
再加上你说话直来直去,不太讲究,平时也不注意整洁,跟他的性格差太远了。”
李慕毫不留情地指出了蔗姑的种种问题,听得她脸一阵红一阵白。
自己真的有那么不堪吗?
李慕说的倒是实话。
蔗姑虽然算不上大美女,但也算中上之姿,只是打扮得太土,把原本的形象都拉低了。
更关键的是她的性格,九叔这种讲究人,怎么可能接受一个说话大大咧咧、行为粗俗的伴侣?带出去都丢脸。
如果不从内到外改变,那她是没可能走进九叔心里的。
“小祖宗,那我该怎么办啊?”
蔗姑急了,连忙拉着李慕的手问。
“常规方法已经救不了你了,我给你安排了个专属改造计划,你要试试吗?”
李慕笑了笑。
说真的,看在蔗姑这几年一直守着小九,再加上她也是茅山弟子的份上,他不帮一把都不行。
再说,给小九找个靠谱的媳妇,这可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试!当然要试!!”
蔗姑想都没想,连连点头。
前一秒还在难过,这一刻她已经完全被希望冲昏了头。
转眼过去三四天了。
“呕!!!!”
道场里,九叔又趴在水池边干呕起来。
“师傅,您这都三天了,还忘不了那画面吗?”
秋生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说道。
“是啊师傅,来喝点茶顺顺气。”
文才递来一杯热茶。
“唉,那种画面太强烈了,你们要是经历了,估计比我还不行。”
九叔一边说,一边接过茶水喝了一口,脸色瞬间变了。
“这什么茶?”
他连忙问。
“菊花茶啊,怎么了师傅?”
文才一脸疑惑。
“菊花?”
九叔脸色一变。
“呕!!!”
他立刻又开始吐了。
“我说,吐得厉害,喝菊花茶不是挺好吗?”
文才还是一脸不解。
“对了,师傅,这几天都没看到师姑,她那道场都没人管,不会出什么事吧?”
秋生忽然开口问道。
“有这种事?应该不会吧。”
九叔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愧疚。
自己这样,师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放心吧,人家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现在她正在悄悄改变自己,等她回来你们就知道了。”
一旁的李慕神秘地笑了。
“改变自己?小祖宗,你又搞什么名堂?”
九叔一听,眉头立刻皱得更深了,他太了解李慕了,这事儿背后肯定有他的影子。
“呃……你说我管这事?我作为小祖宗,看到门里师姐婚事不顺,帮一把不是很自然的事嘛?又没逼你非得娶她,你紧张个啥?”
听到九叔这话,李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话音刚落,九叔也愣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师妹嫁不嫁得出去,跟他也没啥直接关系。
“正英师傅在吗?!”
正说着,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众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素雅长裙的少女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四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第89章 莲妹怀孕了?
看到这道身影,文才和秋生这两个老色批瞬间双眼放光。
“哇!好清纯啊!这种类型我喜欢!”
“诶诶,我也喜欢这种风格!秋生,咱俩这回可得公平竞争了!”
两人一脸痴迷,仿佛已经进入了恋爱模式。
“你们俩还真是什么类型都能接受啊……”
李慕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两人却毫不羞愧,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小妹妹你好,我是秋生,九叔的徒弟,正英师傅不在,只有九叔在哦!”
秋生一脸正经地打着招呼。
“对对对,小姑娘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啊?平时喜欢干什么?”
旁边的文才则是一脸热情,差点把小姑娘吓得后退一步。
“你们两个臭小子,给我退后点!”
正要继续搭讪,九叔冷冷地一句话直接把两人吓退。
“你好,我就是正英,你是?”
九叔转而看向小姑娘,语气缓和了几分。
这个名字,知道的人可不多,除了小时候村里的几个玩伴,几乎没人提起过。
一旁的文才和秋生顿时一脸懵。
“师傅啥时候还叫过林正英这个名字?”
文才一脸困惑。
“我哪知道啊,小祖宗你晓得不?”
秋生也连忙转头问李慕。
“呃……你们都不知道的事,指望我这个五岁小孩知道?”
李慕再次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不是演九叔那位老前辈的名字吗?
“原来你就是正英师傅啊,我是米琪莲的妹妹,我叫米念英,我姐姐让我来找您,说姐夫身体不舒服,想请您过去看看。”
念英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十足的中年男子,眼神里满是敬仰。
她从小听姐姐讲九叔的故事长大,今天终于亲眼见到了那位传奇人物,甚至比想象中还要威武几分。
“原来是莲妹让你来的?她……她现在还好吗?”
九叔一听是米琪莲的妹妹,神情立刻变了。
原本沉稳的他,此刻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果然,爱情真是让人智商掉线啊,连师傅都这样。”
一旁的秋生忍不住感叹。
“是啊,要是你们能看清自己平时见到美女时的德行,怕是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李慕又不失时机地补了一刀。
文才和秋生听了,尴尬地笑了笑,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姐姐这些年过得还好,就是最近怀孕了,肚子一直不舒服,看了好多医生都不见效。”
念英略带忧虑地说道。
李慕一听,眉头微皱。
原着中米琪莲也是怀孕期间一直腹痛,直到那个被恶婴附身的女人出现才缓解。
现在李慕提前化解了恶婴的怨气,没了那个“解药”,她的病自然难以痊愈。
“什么?莲妹怀孕了?”
九叔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住,随后脸上闪过一丝喜悦,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你等一下,我去准备一下就来。”
九叔没有迟疑,立刻转身回房。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哇,你这衣服真可爱!你是正英师傅的儿子吗?”
见九叔离开后,念英忍不住好奇,蹲下身来,睁大眼睛看着李慕,一脸兴奋地说道。
一边说,还一边忍不住捏了捏李慕的脸蛋。
李慕顿时一阵无奈,差点哭出来。
这具身体要再等十年才能长到十五岁,真是折磨人。
就在这时,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随即一齐凑了过来。
“念英姑娘,这位是我们家的小祖宗李慕,可不是我们师傅的徒弟。
连我们师傅都得天天给他磕头行礼呢!对了,你刚才还没说有没有人家呢!”
文才笑嘻嘻地赶紧解释,说到最后,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念英啊,这名字真好听。
你多大了?”
秋生也笑呵呵地走上前搭话。
好在秋生长得还算帅气,倒也不让人反感。
但文才那一脸痴迷的模样,却让念英有些招架不住,连话都不敢说了。
“你们俩也不看看自己那副样子,不觉得有点轻浮吗?走开走开!”
李慕终于忍不住开口,一边说一边扯住两人的衣角,把他们拉开。
“我们哪里不好了?”
文才一脸失望地嘟囔着。
可下一秒,他就看见念英悄悄躲到了李慕身后,明显是在躲他。
“那个……我今年十五岁了,你们能不能别靠这么近……”
念英小声地说,显然主要是对文才有心理阴影。
“不会吧,我们真的这么让人反感吗?”
文才顿时一脸苦相。
“哎哎哎,你别拉我一起啊,明明是你一个人让人受不了好吧!”
秋生一听,立刻撇清关系。
文才顿时一阵心酸,合着就他自己讨人嫌呗?
“小祖宗,你说的那什么改造,能不能也给我来一份?”
他一脸哀求地看向李慕。
“没戏。
我那是改造,不是整容。
你这问题,一百年都治不好。”
李慕一句话,直接击碎了文才的幻想。
“我准备好了,咱们出发吧!”
这时,一个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九叔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英气逼人,连念英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哇,师傅,你什么时候买的西服啊?好帅!”
秋生也忍不住惊叹。
“我一直都是这么帅,走吧。”
九叔淡淡地说完,转身便往外走。
“我们也走。”
李慕跟了上去。
念英怕再被文才秋生缠上,赶紧也跑到了李慕身边。
“秋生,我们要不要也换身衣服?”
文才突然小声开口。
师傅穿着帅气的西装,小祖宗一身洁白的道袍,怎么看都气质出众,相比之下,他和秋生就显得土里土气了。
“换?你哪来的钱买新衣服?谁让你把钱全拿去送兰桂芳了!算了,就这样吧。”
秋生翻了个白眼,转身追了上去。
“哎,等等我!”
文才回过神来,一边懊悔一边赶紧追。
七八公里外的黄山镇,是方圆十里最富庶的小镇,镇上的人不是有钱就是有势,不过病倒的也特别多。
最近最轰动的事,是镇子里出了个军阀,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手下也有上千人,装备精良。
他建的大帅府更是气派非凡,据说光是修建就花了好几万大洋。
大帅府门口,大龙刚刚操练完士兵,背着双手从外面走回来,身后几个人撑着伞,遮得严严实实,生怕他晒到一丁点太阳。
“来人!快把我的宝贝拿上来!”
刚进府门,他就兴奋地大喊。
“来了大帅!”
一个士兵立刻抱着一块布满指印的磨刀石跑了出来。
大龙激动地一把接过来,开始用力地搓磨双手。
“爽啊!”
他忍不住感叹,仿佛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噗噗!”
然而就在这时,那块磨刀石竟被他一指戳穿了。
“怎么回事?又坏了?这些磨刀石是纸糊的吗?”
大龙一看立刻就来气了。
这已经是这几天坏的第七块了。
“大帅,怕不是您的指甲越来越硬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要不咱们请个法师看看?
对了,您不是说最近名声很大的茅山道士九叔是您小时候的玩伴吗?要不要让人去请他过来?
顺便,那个镇子的事,也可以请他帮忙解决。”
一旁的副官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提起镇子的事,大龙原本来了兴趣,可一想到九叔,脸色顿时就阴了下来。
“别提他!我宁死也不找那个豆豉英!再说这事,小心我毙了你!饭呢?开饭!”
大龙气得直接骂了副官一句,转身就朝餐厅走去,边走边喊。
“来啦大帅!”
这时,一个穿和服的厨师点头哈腰地从厨房里走出来。
“你这是穿的什么玩意?今天饭还不上?是不是想找死!”
看到他这身打扮,大龙顿时火冒三丈。
“大帅息怒,今天我们做的是东瀛料理,叫寿司,也叫撒西咪,所以我就穿成这样了。”
厨师连忙解释,脸色都有点发白。
“寿司?撒西咪?端上来让我看看。”
大龙一听来了点兴趣,这玩意他还真没吃过。
“是是是,大帅稍等!”
厨师赶紧点头,随即一挥手。
几个伙计抬着桌椅走了出来。
那张桌子中间居然是空的,底下还蹲着几个人,手里各自端着一盘菜。
大龙坐下后拿起筷子,刚一看就皱起眉头。
“怎么全是生的?菜还离这么远,你是存心不让我好好吃是不是?想吃枪子了吧你!”
他一下就怒了。
“大帅,这是回转寿司,您想吃什么就让人转过来就行。
这些是刺身,本来就是生着吃的!”
厨师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今天这位大帅怎么动不动就要毙人啊。
他哪知道,大龙今天心情差,一是因为身体出了毛病,二是他夫人也病了,三是刚被人提起九叔这个名字,那是他少年时被压着打的“宿敌”,能有好心情才怪。
“真麻烦,给我来点龙虾试试。”
大帅嘟囔了一句,开口点菜。
话音刚落,几个士兵便转动起桌子,将龙虾刺身转了过来。
第90章 正处在尸变边缘
“大帅,刺身要蘸芥末和酱油才够味。
吃之前您得说一句‘我要吃你了’,这才够意思!”
厨师赶紧递上佐料。
大龙一脸无语,但还是照做了。
可刚把芥末送进嘴里,他的眼睛立刻瞪得老大。
“哎哟!!”
紧接着一声惨叫响起,他整个人蹦跳起来,像火烧屁股一样。
“你给老子吃什么?信不信我崩了你!”
暴怒的大龙拔出手枪,直接顶在厨师脑门上。
“大帅饶命啊!那是芥末,本来就是这个味儿!吃了不能猛吸气,不然受不了啊!”
厨师吓得差点哭出来,心里直骂自己没事干嘛把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人那一套搬来给这位祖宗尝。
“我不喜欢不行吗?”
大龙这才明白是自己吃法不对,气得破口大骂。
“行行行,不喜欢咱就不吃!”
厨师哭丧着脸连连点头。
“哼!!”
大龙冷哼一声,重新坐下,开始吃刺身寿司,这次不蘸芥末了,味道居然出奇地好。
加上他最近正处在尸变边缘,特别想吃带血的东西,这一口下去更觉得美得很。
见大帅终于露出笑容,厨师才松了口气,赶紧跑回厨房准备更多菜。
“姐夫,姐夫,我回来啦!”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念英的声音。
“回来啦?正好一起吃饭!”
大龙一听,笑着抬头,可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大龙,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九叔微笑着走进来,语气亲切。
“凤娇?是你这……”
大龙刚有点高兴,一看到九叔的脸,立刻变了脸色。
“等等,豆豉英,你来这儿干嘛?我老婆不在家,你赶紧回去吧!”
大龙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压低声音呵斥起来,语气里透着一股紧张。
仿佛生怕老婆和九叔碰面似的!
九叔闻言顿时语塞,刚才那点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姐夫~正英师傅是姐姐让我特地请来给你瞧瞧身体的,你最近不是总说不舒服嘛!”
念英见状,立即撒起娇来。
大龙和米琪莲成婚时,念英刚出生,从小就被大龙当作亲闺女一样疼着。
也许正因为有了这个如女儿般的妹妹,米琪莲婚后十五年没有生育,大龙也从不介意。
“谁说我生病了?我没病!谁要他豆豉英来看病!”
大龙一听就急了,在老对手面前,怎能承认自己身体出问题?
那岂不是被他看笑话?
“这是姐姐的心意嘛,而且你和正英师傅也很久没见了呀!”
念英无奈,从小只要姐姐提起九叔,姐夫就一副炸毛的样子。
她只能祭出姐姐这块“挡箭牌”。
“行行行,我知道了,那你先去找你姐姐吧,对了,让她别乱跑了,她不是肚子不舒服吗?”
大龙一听到老婆的消息,也只能点头作罢。
“你这豆豉英,还愣着干嘛,快坐下吃点东西!这可是从东洋来的生鱼片,你肯定没吃过吧!”
说着,他冲九叔努了努嘴,热情招呼起来。
看得出来,大龙嘴上硬气,心里还是挺念旧情的。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九叔笑了笑,带着李慕几人坐了下来。
“咦?豆豉英,这小娃是你儿子?都这么大了!你媳妇是哪位,改天介绍来认识一下?”
忽然,大龙注意到坐在中间的李慕,眼睛一亮。
“大帅你可别乱讲啊,这是我茅山的小祖宗,辈分比我还高!
再说了,我还没成家呢!”
九叔连忙摆手解释。
这话一出口,大龙愣了一下,眼神随即警惕起来。
还没成家?不好,是个潜在的威胁!
“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位姑娘?”
大龙赶紧搭话。
“大帅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现在一心修道,无暇顾及其他儿女情长的事!”
九叔哪会看不出他的心思,笑着婉拒。
说罢,夹起一块刺身放进嘴里,刚一咀嚼,眼睛顿时亮了。
这东西,味道不错啊!
他立马又夹了几块塞进嘴里,毫不客气。
“师傅,这玩意儿真有这么好吃?”
秋生一脸疑惑。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九叔瞪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大吃。
文才和秋生听后也赶紧动筷,一入口,两人立刻来了兴致。
这种新奇的口感,是中餐里从未体验过的,虽然谈不上惊艳,但对他们这些没吃过的人来说,还是挺新鲜的。
不一会儿,桌上就被扫荡一空。
“emmm……你们几个,悠着点啊!”
李慕吃了两口就没了兴趣,忍不住摇头说道。
毕竟他前世可是没少吃过。
“咳咳,大帅最近都在忙啥?”
九叔察觉气氛有些尴尬,赶紧岔开话题。
“我啊,每天就是吃了睡,睡醒了再吃,吃饱了接着睡,晚上还要吃宵夜,然后陪我老婆聊聊天,抱着她睡!”
大龙一听,立刻眉飞色舞地说起来,故意表现得生活潇洒,其实哪有这么闲,真要是那样,他这大帅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儿了……
九叔听后一阵无语,这不就是养肥的猪嘛。
不过,听到最后那句,九叔心里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也许,跟着大龙,莲妹的确更幸福吧。
“对了,念英说你身体不舒服,到底是什么情况?”
九叔又随口问了一句。
“哪有什么病啊,就是最近指甲长得特别快,脖子有点痒,还有牙齿好像也长了一点!”
大龙嘴上否认,但还是老老实实把症状说了出来。
说话间还故意挠了挠脖子,露出那一片发黑发硬的皮肤,脖子上赫然两个牙印,触目惊心!
“哎呀,这可不得了,怕是要出大事了!”
文才一瞧这情形,赶紧压低声音对李慕说道。
“差不多吧,咬他的估计是只最弱的黑僵。
按这变化速度,再过两天就彻底完了,到那时就算太上老君下凡也回天乏术。”
李慕淡淡扫了一眼,嘴上说着,手里的点心还是一口没停。
“什么?尸变?我这是怎么了?”
李慕声音虽不高,但大龙还是听见了,脸色立马变了,急急忙忙追问道。
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就七上八下了,只是不愿在九叔面前表现得太慌张。
“暂时还无大碍。
不过,你家里最近有没有办过丧事?”
九叔没直接解释,慢悠悠地开口问。
“我家啊……有有有!上个月我养的猪死了,我难过得连吃了三碗饭。
还有三个月前,我家阿花被别的狗咬死了,那可是我最喜欢的狗。”
大龙低头想了想,一脸无奈地回答。
听得这话,九叔几个人一时语塞,完全不知道该说啥。
“对了!还有三年前,我爹也走了!”
大龙忽然想起,赶紧补充了一句。
“伯父过世了?那你能不能带我们去瞧瞧?”
九叔眼睛一亮,三年前刚好符合尸变的时间点,李慕说的黑僵,八成就是它了。
“行啊,等吃完再说。”
大龙点点头,倒是挺爽快。
九叔也没催,继续埋头吃饭。
不一会儿,桌上的寿司刺身就被扫了个精光,只剩下一堆绿糊糊的酱料,也不知道是什么。
“我的!”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伸手要抢。
“啪啪!”
可还没等他们碰到,九叔的筷子就迅速出击,一下将两人的手拨开,顺手把那堆绿色酱料夹到了自己碗里。
“小祖宗,你也来点不?”
九叔虽是夹走了,还是转头问了李慕一句。
“咳咳……这个嘛,我口味清淡,就不掺和了,您请自便!”
李慕哭笑不得,强忍着笑意回道。
“那我就尝尝看!”
九叔也没多想,开心地一口送进了嘴里。
“嗯?!”
下一秒,他的脸色突然一变,脸蛋迅速涨得通红。
汗珠像豆子一样从额头滚落,头顶都快冒烟了。
若不是他修为尚可,怕是早就跳起来喷火了。
一旁的文才和秋生咽了咽口水,还以为九叔吃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师傅,这东西真那么好吃啊?”
文才忍不住好奇地问。
“废话!师傅都吃得冒热气了!”
秋生一脸艳羡,可惜已经没了。
而此刻的九叔正咬牙切齿地拼命忍耐,双眼通红,连眼泪都快被呛出来了。
“哇,好吃得都哭了,小祖宗,我们也想来一口!”
文才看得两眼放光,拉着李慕的手直央求。
“别傻了,”
李慕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你要是真吃了,怕是要被呛到跳楼。”
“大龙!英哥他们到了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略带虚弱却充满期待的声音。
话音刚落,九叔立刻转头,其他人也纷纷望向门口。
只见念英搀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少妇缓缓走进来。
“莲妹!!”
九叔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惊讶与复杂。
米琪莲抬眼一看,也立刻认出了九叔,两人四目相对,眼眶瞬间就红了。
九叔更是激动得落下泪来。
“英哥,你别这样啊!”
米琪莲眼圈泛红,忍不住也哭了出来。
不过,九叔是被芥末呛哭的,而她,是因思念而落泪。
“你这个该死的豆豉英,看什么看!一来就让我老婆伤心!”
第91章 撕裂灵魂?
大龙见状气得直跳脚,冲上来一把挡住九叔的视线。
“咳咳……”
九叔抹了抹眼角,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这芥末威力实在不小,连他都顶不住。
“哎哟!!”
谁知,就在这时,米琪莲忽然皱起眉头,捂着肚子身子一晃,脸色也变了。
“老婆!老婆你怎么了!”
大龙顿时慌了神,连忙扶住她。
“莲妹!!”
一旁的九叔也惊呼出声,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米琪莲身上。
九叔也是眉头一紧,赶紧几步走上前,一把搭住米琪莲的手腕,开始细细诊脉。
“哎哟,老九,你这可不太地道啊,借看病之名占便宜?”
大龙一看到这个场景,脸色顿时就变了,满脸的不是滋味,但还是强忍着没发作,只是语气明显带着酸味。
“别吵!”
九叔淡淡地吐出一个字,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龙被这一声震住,立刻闭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奇怪了,脉象明明平稳……”
九叔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那她怎么会这样?老九,你是不是搞错了?”大龙急了,嘴上虽质疑,但心里更慌。
“大龙!”
米琪莲听不下去了,瞪了他一眼。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老婆你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大龙赶紧陪笑,哄着她。
“脉象虽稳,但情况反而更复杂。
莲妹,你先别着急,让我再仔细看看。”
九叔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纸符,咬破指尖,开始在符纸上勾画。
片刻之后,一张泛着灵光的探魂符已然成型。
他将符贴在米琪莲的手臂上。
“轰——!”
符纸突然自燃,火焰无声地腾起,却没有一丝温度。
“你他妈还放火?!”大龙一看老婆手臂上燃起火苗,顿时怒火中烧,一把掐住九叔的脖子。
“咳咳咳,这是灵火,不疼的!”
九叔被勒得脸色发青,哭笑不得地把他的手掰开。
“大龙,我真的没事!”米琪莲连忙安抚。
大龙这才松开手,但仍是一脸紧张。
符火燃尽之后,米琪莲的手臂上浮现出九个光点,其中两个较大,泛着金光,其余七个较小,颜色偏白。
“没有主魂?怎么会这样?”
九叔脸色骤变。
“啥?啥叫没有主魂?”大龙一听就急了,虽然听不懂,但看九叔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妙。
九叔沉默不语。
寻常人若失主魂,尚可寻回,但若是刚出生的孩子先天缺失主魂,那便是从未存在过,无从找起。
“你倒是说句话啊,老九!”
大龙见他不说话,越发着急。
“我来解释吧。”这时李慕开口了,“人有三魂七魄,缺了任何一魄,轻则神志不清,重则形同枯木,甚至性命不保。
而你们的孩子,三魂之中缺少主魂,生下来就是个活不了多久的植物人,就算保住性命,也会是个没有灵智的空壳。”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皆变,空气瞬间凝重。
“英哥,他说的是真的吗?”米琪莲紧紧抓住九叔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小祖宗说得没错。
不过,这事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九叔缓缓开口。
“还有办法?那你刚才那副要死的样子是干嘛?故意吓我是不是?”大龙一脸不满。
“办法是有,但只有一个——现在立刻将孩子的灵魂打散,再注入一个灵婴的完整魂魄。
这样一来,孩子就能活下来。
可代价是,原本那缕魂魄会彻底消散,等于是换了一个人。”
九叔话音未落,李慕便抢先接道:“放心,这事我们办过不少。
小九那边就不说了,我手上正好有一个现成的灵婴,随时可用。”
他说着,手掌一握。
“嗡——”
一道光芒在掌心浮现,紧接着,一个透明光球缓缓成型,光球中,一个小小的婴儿投影正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这是啥玩意儿?!”大龙彻底惊呆了,这根本不是现实世界该有的东西。
“所以,我孩子的魂真的救不回来了吗?英哥,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米琪莲声音轻了下来,眼中满是失落和不舍。
尽管素未谋面,可那也是她的骨肉啊,这么做和亲手害了她的孩子有什么两样?
九叔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身为父母,哪能这么轻易接受这样的结果,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这正是他从一开始便眉头紧锁的关键原因。
在原着中,他之所以毫不犹豫地将灵婴注入婴儿体内,是因为那孩子的灵魂早已被恶婴吞噬。
生下来的婴儿早已没了魂魄,成了空壳。
与其让所有人都痛苦,倒不如成全小灵婴和大龙夫妻。
“唉,凭我的本事,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别的办法嘛……你问问小祖宗吧。
要是他都办不到,那恐怕这世上也没人能有其他法子了。”
最终,九叔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了李慕。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李慕身上。
“小道长,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能不能救救我侄儿?”
念英也满是期待地望向李慕。
李慕一脸无语,冲着九叔翻了个白眼。
一个天生没有灵魂的孩子,他上哪去给人变出一个主魂?
要知道,主魂掌管的是灵智,说白了就是一个人的意识核心。
严格来说,这才是真正的“自己”,其他的都像是附属品一样。
“小道长啊,我看你本事不小,肯定有办法的吧?要是你真救了我儿子,我我我……我认你做干爹行不行!”
大龙此刻也急得快哭出来了。
说实话,要是换作别的道士说这话,他顶多信三成,可九叔不一样,他完全信得过。
因为从小一起长大,他太了解九叔的性格了。
他那兄弟绝不会做那种骗人的事,更不可能去欺骗他老婆。
再加上刚才亲眼看到李慕那番动作,他更加确信这孩子不简单。
毕竟能坐上大帅之位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滚一边去,我这么小,让你当我干爹?”
李慕哭笑不得。
片刻后,他陷入了沉思。
很快,他庞大的知识储备中就浮现出一个方法。
“主魂缺失,就像一张白纸。
但也不是没办法。
只是过程相当危险,而且风险在你们做父母的身上。”
“我可以将你们的主魂各分出一部分,再用秘法融合成一个新的灵魂,注入婴儿体内,一天之内就能成型。”
“只是……撕裂灵魂,过程可不好受。”
李慕直接开口说道。
“什么?撕裂灵魂?不行!绝对不行!”
李慕话音刚落,九叔立刻激动地喊了出来。
“九叔你干嘛这么大反应?这方法很可怕吗?”
大龙一听,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是啊师傅,撕裂灵魂真的很严重吗?”
一旁的文才和秋生也一脸茫然。
“灵魂是一个人的根本。
一旦撕裂,运气好的话休养几个月还能恢复。
要是运气差,轻则头痛、恶心、疲乏、精神不振,重则可能会变成傻子。”
“这个方法虽然能保住你们的孩子,但有五成几率会落下这些后遗症。
我看,不如干脆清除掉这灵魂算了,反正他也没什么意识,也不会痛苦。”
九叔语气凝重地说道。
他绝不能让青梅竹马和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救一个没有意识的婴儿!
他话音一落,大龙顿时脸色一白,米琪莲的脸色也更加苍白。
“小祖宗,用我一个人的灵魂可以吗?我老婆还要照顾孩子呢!要是变傻了可不行!”
就在这时,大龙突然开口说道。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连文才秋生都不禁对他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自私的男人肃然起敬。
“不行!!!”
就在这时,米琪莲却坚定地开口了。
“大龙,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和孩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不能有事,用我的灵魂就行了!我相信你能照顾好我们娘俩的!”
说着,米琪莲已经泪流满面。
“老婆……”
大龙听到妻子的话,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莲妹,你当初选择了我这个大龙,是对的!”
九叔看到这一幕,心中非但没有不舒服,反而露出笑意。
他心中多年郁结,此刻终于彻底散去。
“哎哟我去,你们这是演哪出啊,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正当气氛感人之时,李慕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开口,本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塞了一嘴“狗粮”?
“小祖宗您的意思是……?”
九叔一听,立刻眼前一亮,急忙转头看向李慕,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你们说的那是普通修士的做法,我难道还会用这种低级手段?副作用没那么夸张,我会给你们每人一粒镇魂丹,后遗症基本能清零。
不过我得提前说清楚,撕裂灵魂的过程还是会疼的。
哪怕有我的丹药护体,那滋味……大概比女人生孩子还要疼上那么一点。”
第92章 这就是炼药术吗?
李慕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地说完。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集体愣住。
“小祖宗,您说的是真的吗?!”
大龙激动得直接一把抓住李慕的手。
“废话,我有必要骗你们吗?”李慕一脸嫌弃地甩开他的手。
“可……可是我老婆现在身子重,要是受了刺激,动了胎气怎么办……”
大龙皱起眉头,语气中满是担忧。
“我没事的,大龙。”米琪莲却坚定地开口,眼神里满是信任。
“可是……”
大龙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妻子那坚定的目光,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就有劳小祖宗出手了,又得麻烦您一次。”
九叔松了口气,略带歉意地朝李慕拱了拱手。
“嗨,反正你们也算我朋友,我不帮你们还能帮谁?你们稍等,我先炼个丹。”
李慕摆了摆手,右手轻轻一挥,只见空中光芒一闪,一株株药材凭空出现,纷纷落在地上。
“我去……这根野山参比我手臂还粗?还有这么大一口灵芝,嘶——这年头……怕不是得上千年了吧?”
大龙一眼就认出了那根山参的不凡,惊得眼睛都直了。
虽说这株人参实际只有四百年左右的年份,但它的药力远超外界那些千年老参。
毕竟外面的野山参,大多生长在灵气稀薄的地方,百年以上的效果都极为有限。
“大帅,这东西很值钱吗?”
文才和秋生听着大龙的惊叹,忍不住好奇地问。
“何止是贵!这可是价值连城啊!我之前见过张大帅收藏的一根略小一点的野山参,人家花了整整十万大洋才买下来。
这一根,我估摸着不得五十万大洋才能拿下?”
大龙一边说着,一边咽了口口水。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全都傻了眼,连九叔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嘶!真的假的?”
文才和秋生彻底惊呆了。
他们还记得李慕说过,他种了几万株药材,每一株都有差不多的年份!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那片药园要是全卖了,得值多少钱?几十亿大洋?整个天朝一年的税收都不一定有这么多!
“我还说得保守了呢,这玩意儿哪怕只大一点点,价格都是翻着来的。”
大龙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摸了摸那根山参,顿觉神清气爽。
这一下他彻底信了,这绝对是真的。
这就是豆豉英口中的小祖宗?这哪是修士,根本是土豪中的土豪!
“这点小东西而已,不用这么惊讶,等下别打扰我就行。”
李慕却一脸淡然,对这些“天价药材”毫不在意。
对他来说,这些东西本就不值什么钱,也从来没打算拿去卖。
一来他日常开销不大,二来他倒是挺享受那种慢慢积攒的满足感。
说话间,他手中寒光一闪。
“噗噗噗!”
药材瞬间被他整齐地切成了一百份。
毕竟这些材料的药性太强,若是直接使用,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
“起火!”
话音刚落,李慕轻轻一打响指,一簇赤红火焰瞬间在空中腾起。
“嘶——”
望着那漂浮在半空中的火团,大龙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哇!小道长太厉害了,姐姐!”
念英已经满脸仰慕,眼睛里都闪着光。
李慕没多说,直接抓起放在一旁的两份药材,随手丢入火中。
“嗡——嗡——嗡——!!!”
紧接着,他的小手在空中飞快翻动,一道道手印如疾风骤雨般打出。
快得在场众人除了九叔之外,几乎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这就是炼药术吗?太复杂了!”
九叔虽然勉强能看清动作,但看到那连绵不断、繁复至极的手印,心里仍不禁一阵震撼。
其实,手印并不只是简单地用手摆出一个姿势,五根手指的组合变化最多也不过百余种。
但地阶极品以下的炼药手印加起来却足足有数百万之多。
这是因为在手部动作的基础上,还融入了以灵力勾勒出的符文轨迹。
从理论上来说,手印的种类可以无限延展,越高级的符文精细度越高,到了仙级层次,符文复杂程度甚至可以达到纳米级。
在手掌大小的符文中,转折点可能高达上亿个,而这些转折点又能随意组合,相当于拥有上亿个变量。
仅仅是两个变量叠加,就能让手印数量飙升至一亿亿,三个变量就是一亿亿亿……
可想而知,高级手印的数量几乎是无限的!
此时的九叔虽不通炼药术,但也因此更觉眼下的手法精妙复杂。
不过只要按步骤练习,以他修道的天赋,大概百多年后,也能勉强成为一名合格的地阶极品炼药师。
随着时间推移,丹药逐渐成形。
因为炼制对象只是两个普通人,所以李慕把原本的地阶极品“镇魂丹”浓缩到了百分之一的药效。
炼制速度也因此快了十倍有余,大约三十多分钟就完成了。
为了让丹药看起来更像正常大小,他在里面掺了一些普通年份的草药,这些草药甚至连炼化都省了,只是为了包裹那百分之一的真正丹药。
这样一来,虽然大小看起来差不多,但外观就略显粗糙了些,颜色灰黑,略显丑陋。
“拿去,一人一颗,吃下去我就给你们分魂。”
李慕把丹药递给大龙。
“老婆先吃!”
大龙小心翼翼地将一颗丹药递给了妻子。
米琪莲接过来,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大龙看了看老婆,也跟着咽了下去。
“副官,封锁这里,谁也不准进来!”
吞下丹药后,大龙大声命令不远处的副官。
“是,大帅!”
副官立刻应声,识趣地带人退出去,将整个帅府团团围住,不许任何人靠近。
“嗡——!!”
就在此时,一股清冷的气息瞬间弥漫在两人脑海中。
“哇!太舒服了!比泡澡还爽!”
大龙脸上露出极度享受的神情。
那是一种灵魂被温养的愉悦感,仿佛回到了最安心的地方。
“舒服一下就差不多了。”
然而李慕的声音在这时冷不丁响起。
“黄泉之眼,灭魂!”
他低喝一声,下一刻双眼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之中,两道凌厉的金色光刃凭空凝聚,直指大龙与米琪莲。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光刃猛然劈下,斩断了两人灵魂中的一缕无形存在。
“啊!!!”
“痛死我了!!”
两人顿时惨叫出声。
“姐姐!!”
“莲妹!!”
九叔与念英惊呼一声,立刻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米琪莲。
而大龙则已瘫倒在地,捂着脑袋哀嚎不止。
周围的士兵也急忙围了上来。
“大帅,您没事吧?”
或许是觉得大龙实在太过可怜,文才慢吞吞地走了过来,轻声开口询问:
“还好吧?”
“好个鬼!痛死我了!”
大龙在地上翻来滚去,表情痛苦极了。
“至于这么凶吗?”
文才一脸无语,好心来关心他,却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就这样,大龙的惨叫声持续了十来分钟,才慢慢安静下来。
至于为何只有大龙叫得撕心裂肺,是因为米琪莲刚喊了一声,就被九叔一掌打晕了过去。
再加上服用了丹药,她几乎没怎么受罪。
而大龙呢?自然是被遗忘了——九叔当时一心扑在米琪莲身上,压根没顾得上他。
“完事了吧?”
大龙满头大汗,从地上爬起来,喘着气问道。
“嗯,结束了。”
李慕点点头回应。
一听这话,大龙长舒了一口气。
可没过几秒,他猛然一惊,发现自己老婆竟昏倒在地。
“我老婆怎么了?!”
他急得大喊。
“没事没事,我只是把她打晕了,她没怎么受苦。”
九叔赶紧解释。
“哦,那就好。”
大龙刚放松下来,又突然回过味来,脸色一沉:
“我靠!臭豆豉英,打晕就不疼了,你怎么不也把我打晕?”
他一脸悲愤地望着九叔。
“咳咳……刚刚太紧张了,一时间忘了。”
九叔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大龙哪会信?他可是痛了整整十分钟,仿佛过了十年,居然还能“忘了”自己?分明就是故意的!
“先不提这个,你伤得也不轻,咱们赶紧去把你的问题解决一下。”
九叔见他表情不对,赶紧转移话题。
“行吧……不过,你能不能先把我老婆放了?”
大龙一边接话,一边不满地瞪了九叔一眼。
“咳咳!”
九叔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米琪莲,脸一红,轻咳几声,赶紧松开手,把人还给了大龙。
大龙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还是强撑着把老婆接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抱回了房间。
而在那十分钟里,李慕早就把两个灵魂融合好,打入了米琪莲的体内。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主魂就能完全凝聚完成。
“走吧,去看看你父亲安葬的地方。”
九叔看着下楼的大龙说道。
“等等,我还有件事!”
谁知大龙却突然开口。
几人顿时一愣。
只见大龙讪讪一笑,不好意思地跑到李慕面前:
“小祖宗啊,这次真是多亏你救了我儿子,我也没什么能报答的……不知道您要不要成亲?我妹妹念英可是一个好姑娘,等您长大,我就把她许配给您,怎么样?”
第93章 风水格局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李慕。
“噗——!!”
“噗——!!”
“噗——!!”
九叔、文才和秋生几乎同时喷出一口老血。
李慕也是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大龙!你这小子也太离谱了吧!小祖宗才五岁啊!”
九叔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有什么,你小时候不也跟莲妹私定终身吗?那会儿你们也不过六七岁,还要我做证婚人,这事儿你都忘了?”
大龙一脸不屑地回怼。
说完,他脸上也没了醋意——经历了刚才那一幕,他已经明白,米琪莲心里还是爱他的,自己才是她真正的丈夫。
九叔顿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哇,师傅,原来你小时候这么早熟!”
秋生一脸震惊。
“六七岁就有未婚妻了,那时候我还只会玩泥巴呢!”
文才也是一脸咋舌。
“emmm……小九,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李慕也忍不住对着九叔翻了个白眼。
“小时候不懂事,童言无忌嘛……”
九叔老脸通红,连连摆手。
“你们一个个的,都在瞎扯什么?赶紧走吧,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李慕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这群人。
“好好好,小祖宗说得对,我刚刚那句话就当放屁,副官,带上人,咱们一块儿出发!”
大龙听完李慕的话,尴尬地笑了笑,随即赶紧朝不远处的副官高声喊道。
一行人很快便整装出发了。
“师傅,话说大帅为啥叫你豆豉英啊?还有你为啥还有一个叫林正英的名儿?”
刚踏出大帅府的大门,秋生就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出来。
“你打听这些干嘛?把自己的事管好就行了!”
九叔一听,立刻白了他一眼。
“哎哎哎,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们!”
正说着,大帅却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揭九叔的老底他最乐意了。
“你们师傅当年不是去学道了吗?回来后我们几个老朋友就开玩笑喊他‘道士英’,后来叫着叫着就变成了‘豆豉英’。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娶了我媳妇儿的事儿,一生气就直接离开酒泉镇了,真是小气。”
大龙一边笑嘻嘻地说着,一边还对着九叔抱怨了几句。
九叔听了,心里那个无语啊,又翻了个白眼。
“啧啧啧,那‘林正英’又是怎么回事?”
李慕立刻追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小祖宗,”大帅脸上浮现出一丝委屈,“这小子十岁那年,突然说要改名,说要叫林正英,不叫林凤娇了。
谁敢叫他以前的名字他就揍谁!”
他说着还一脸怨气,明显是吃过亏的。
“这事儿我就不多说了,怕说了你不高兴。”
这时,九叔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傲娇地说。
大帅一听这话,心里立马咯噔一下。
“为啥不高兴?我不信,我怎么会不高兴!”
他嘴上不服软,连忙反驳。
九叔听了,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坏笑。
“你真想听?那我说了啊!
我原来那个名字,听着像个女孩子的,不太好听。
后来我琢磨着换个名字,想了好久都没主意,最后还是莲妹给我取的。
林正英,正气凛然,英气十足,跟你那大龙一比,是不是顺口多了?”
九叔缓缓道出名字的由来,话音刚落,大龙眼睛瞪得老大。
“可这是你自己非要听的哦。”
说着,九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一脸笑意,领着李慕几人继续向前走去。
“豆豉英,我跟你没完!!”
身后很快传来大龙一声怒吼。
这简直比杀他还难受。
到了下午,李慕一行人已经走到镇子的边缘地带。
这里的地貌与镇内截然不同。
镇中心到处都是绿树成荫、生机勃勃,可到了这儿,却是一片荒凉,地上连根草都没有,而且从地势来看,这片荒地正好将整个镇子包围其中。
“师傅,这地方的地貌怎么这么怪?”
连秋生都察觉出不对劲了。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风水格局啊!”
九叔望着周围的地形,忍不住感叹。
“哟,豆豉英眼光不错嘛,看出门道来了?快说说,好在哪?”
一旁的大龙顿时来了兴致,笑呵呵地问。
“这种风水格局,名叫‘神仙泼水局’。
在这种格局中生活,财源广进,人丁兴旺。
不过,因为地形的关系,整个镇子被夹在两山之间,风吹到这里被山挡住,就会积聚起来,形成瘴气。
这种瘴气弥漫在地面,对人身体有害,再加上湿气重,水汽容易凝结成雨,所以一路上我们才会时不时遇到阵雨。
不过要解决其实也不难,只要把祖宗的坟迁到这风水宝地,后人住在周边,既得先人庇佑,又不会受瘴气影响。
不知道我这番话说得对不对?”
九叔见大龙有意试探自己,便笑着将所知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话音刚落,大龙便忍不住感叹:
“看来你在茅山这些年确实没白学,当年给我们家看风水的高人,说的也是一模一样!”
大龙咧嘴一笑。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一座庄园门前。
“不会吧,这么大的地方,就是你家祖坟?”
秋生望着眼前这座庄园,有些惊讶地问道。
“没错,正是这里。
豆豉英,你能猜猜里面是什么格局吗?”
大龙一脸得意,转头又开始考校九叔。
“这种风水格局下,棺木绝不能落地。
如果你们请的风水师有点真本事,你祖宗的棺材就一定不会埋在土里,而是悬空吊着,就算下面有支架,也得用铜盆装满水隔开才行。
不过看你的样子,恐怕你爹的棺材已经掉下来了吧。”
九叔神色平静,缓缓道来。
“我去,这也猜得出来?这也太神了吧!”
大龙一愣,心想若只是讲风水格局还可以说是理论,可连他爹的棺材掉了都能猜中,这就太邪门了!
“要不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九叔轻笑。
“行,开门!”
大龙也不拖泥带水,立刻命人打开大门,众人一齐走了进去。
到了灵堂后,只见两侧悬挂着一口口棺材,每具棺木下都有铜盆盛水托着,唯有一具因绳索断裂,已坠落在地。
“爹啊,你怎么掉下来了!”
大龙一见,顿时悲从中来,冲上前去想抬棺材。
可无论他怎么用力,棺木都纹丝不动,又叫了几个人一起上,也一样抬不起来。
“见鬼了,怎么回事?”
大龙一脸懵,转身想打开棺盖看看父亲状况,却发现棺盖根本打不开。
“白天阳气重,棺材被阴气封住,自然打不开。
至于抬不动,是因为地面的瘴气与棺中阴气结合,形成了一股合力。
没个二三十人,别想动它分毫。”
李慕看着他们白忙活,终于开口解释。
“原来是这样,小祖宗真是太厉害了,那我们只能等晚上咯?”
大龙听后忍不住赞叹,但也有些无奈,这得等好几个时辰啊。
“不用等,我来。”
李慕摆摆手,径直走过去,一把抓住棺盖。
“吱嘎!!”
下一秒,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竟单手将整口棺材从地上拔起!
“大……大……大大帅,我没看错吧?”
“这还是个孩子吗?”
“我们七八个壮汉都抬不动的东西,他一个人就拎起来了?”
一个五岁孩童,单手举起一口沉重的棺木,简直把在场士兵的认知彻底击碎。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咳咳,瞧见没,这就是我小祖宗的本事,哈哈哈!”
大龙擦了擦冷汗,赶紧炫耀起来,旁边的九叔几人听得直翻白眼——仿佛李慕真是他家的小祖宗一样。
“还不出来?还挺顽固的嘛。”
李慕嘴角一扬,随即一掌打出真气。
“轰!!!”
刹那间,棺木轰然炸裂,碎片四溅。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具尸体跌落在地。
“爹?我爹怎么看起来……一点都没变?”
大龙一脸震惊,父亲去世好几年了,怎么看上去跟刚死一样?
“吼!!!”
正说着,那尸体猛然睁开双眼,一声怒吼,猛地一把掐住了大龙的脖子。
巨大的力量让大龙顿时两眼翻白。
“咳咳咳……救命啊!!”
大龙惊恐大叫,可周围士兵早已吓得脸色惨白。
“是僵尸!!”
“大帅!!”
“大帅你没事吧!!”
一个个嘴上喊着,脚却往后退。
“文才!秋生!上!”
九叔看不下去了,立刻朝身旁两人喊道。
“好嘞!”
“师傅,看我们的!”
文才秋生一见对手不过是只刚到黑僵初期的小僵尸,脸上顿时露出轻松的笑容,随即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一把将大龙从僵尸爪下救了出来。
两人动作迅速,几下子就将那僵尸牢牢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呼……吓死我了!”
大龙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气,脸色还有些发白。
片刻后,他怒火中烧,径直走向自己那几个手下。
“啪!啪!啪!啪!”
接连几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他们脸上。
“你们也太怂了吧!一个小小的僵尸都怕成这样?前几天还嚷嚷着要去腾腾镇捞点油水?就你们这胆子,去了还不是给人家僵尸当点心!”
第94章 一个叫腾腾镇的地方
大龙一边骂一边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得他们一个个低头不敢吭声。
“腾腾镇?僵尸?”
一旁的九叔听到了,顿时皱起了眉头,满脸疑惑。
“就是在酒泉镇附近嘛,一个叫腾腾镇的地方。
前些年闹僵尸闹得厉害,不少道士都去了,结果一个都没活着回来。
时间一长,人不是跑了就是死了,现在据说整个镇子都没人了。
我还想着找个机会去捡点剩下的值钱东西,看来指望这些人是没戏了。”
大龙一边说着一边愤愤不平地挥了挥手。
他手下这么多兄弟要养,最近又没仗打,只能打点歪主意维持生计。
“天啊!整个镇子都荒了?那得多恐怖啊,得有多少僵尸?”
正在压着僵尸的秋生忍不住惊呼出声。
九叔却陷入了沉思,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真有这种地方,迟早会祸害无辜百姓,我必须去一趟。”
九叔语气坚定,眼中透出一丝沉重。
身为道士,这种事他怎能坐视不管?
“不行不行!你疯了吧!那么多僵尸,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
大龙一听,立刻跳出来反对。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了平时嬉笑怒骂的模样,一脸正色。
他之前派了一支小队去侦察,途中就碰上了两三个僵尸。
他们一开始没太当回事,结果发现这些僵尸根本不怕子弹——哪怕是最弱的僵尸,也必须打爆脑袋才能杀死。
好在他们火力猛,总算逃了回来。
可这也让大龙彻底打消了再探腾腾镇的念头。
因为侦察兵用望远镜远远观察过,镇上的僵尸数量至少上百!
“可这就是我们茅山弟子的责任。
如果不去,以后恐怕连睡觉都不得安生。”
听了大龙的话,九叔却笑着回应,语气中满是坚定。
这话一出,大龙一时语塞,沉默了。
“你也不是一个人去,还有我呢!文才和秋生也能对付几个小僵尸,我看人手够了!”
李慕这时也开口了,语气轻松,脸上带着笑意。
“小祖宗你也去?”
大龙一脸震惊。
他虽然知道李慕本事不小,但毕竟只有五岁啊!
想到这里,他一咬牙,下了决心。
“既然小祖宗都去,那我也去!我把部队全拉过去,大不了把这一年军费全花掉!”
大龙一拍胸脯,豪气冲天。
他可不是只有枪,还有不少重武器呢,他倒要看看这些僵尸怕不怕炮弹!
“你这家伙……”
九叔听后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一块去吧!”
李慕倒是毫不在意,多几个人也无妨。
说罢,他抬手一掌拍在大龙胸口。
“嗡——!!!”
一股雄厚的真气瞬间从掌心涌出。
“噗!!”
紧接着,大龙脖子上猛地喷出一道黑血,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小片坑洼。
“这是什么东西?!”
大龙脸色骤变。
没想到自己体内竟然藏着这么毒的东西。
“这就是你体内的尸毒。
小祖宗只是帮你逼出来了,你这病两天就能好了。”
一旁的九叔赶紧解释。
“什么?这就是尸毒?”
大龙一脸震惊。
不过很快,他又愣住了。
“小祖宗,你都能帮我祛除尸毒,那我们还来这儿干嘛?”
他一脸无奈地问道。
“这还用说?不到这儿来,怎么把你爹身上的尸毒解了……咳咳,我是说怎么让你爹恢复成普通的尸体,毕竟他早就过世了!
你被僵尸咬了,当然得找到源头吧?”李慕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啊?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要用我爹做解药呢!”大龙听了,一脸懵,随即苦笑着说道。
“也可以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直接把你爹的牙拔下来磨成粉,冲水喝了,大概一周就能好了!”
一旁的九叔瞥了眼地上被按住的僵尸,笑呵呵地接话。
“吃牙齿?”
大龙一脸惊愕,低头看了眼老爹那口黑乎乎的牙,顿时一阵恶寒,浑身发颤。
“那还不如直接宰了我算了!”
他苦着脸说道。
一个小时后,大帅府门前,一列整齐的军队全副武装地列队等候,气氛肃然。
大龙穿着大帅的军服,站在队伍最前方,看着眼前这一众士兵,难得地露出一脸正色。
“兄弟们!今天咱们的目标是铲除腾腾镇的僵尸群!只要这一战赢了,镇子里的钱财都是咱们的!
胆小怕死的现在就出列,我们不要这种怂包!”大龙高声喊道。
他话音落下,队伍中却没有任何人站出来。
废话,就算吓得腿软,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否则别说性命难保,以后在军队里也别想再混下去了。
再说,这些人加入军阀,哪个不是为了捞一笔?这可是个名正言顺抢钱又没人管的好机会!
毕竟腾腾镇早已成了死城,死人无数,逃出来的人都没几个能带上家当。
只要这一票成了,人人发家致富。
“好!既然没人退缩,那就出发!”
大龙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一挥手,翻身骑上一匹高头大马,带头向前行进。
在他身后,九叔、李慕等人也骑着马紧随其后。
几个时辰后,天色渐暗,一行人终于抵达腾腾镇外围。
远远望去,只见一股浓烈的阴气直冲云霄。
“啧啧,这腾腾镇的阴气可不比任家镇西山的弱啊!”李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如此浓重的阴气,意味着镇中藏着不少僵尸。
他随即开启黄泉之眼,视野瞬间穿透了整个镇子。
只见镇中许多房屋里都摆放着棺材,每几口棺材里就藏着一只僵尸。
粗略估计,僵尸数量至少有上百头。
其中最强的那只,已经达到毛僵中期的境界。
难怪许多道士一进镇就再也没出来。
就算换成九叔,不使用天阶道术,恐怕也只能拼个同归于尽。
想要彻底镇压,除非请来天师级人物,或者五名地师五重天以上的道士联手。
可这两类人,在整个修行界都极其稀少。
“豆豉英,你们打算怎么来?要不我先派兵上?”
大龙兴致勃勃地回头看向九叔,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一千支枪,还有大炮,他就不信攻不下一个僵尸窝!
“随便你,我们没意见。”九叔微微一笑,“正好你也可以帮我把僵尸都引出来。”
“嘿嘿,那你可得好好看着!”
大龙的意一笑,随即猛地一挥手。
“进攻!”
随着他一声令下,上千士兵齐齐向腾腾镇推进。
“吼!!!”
可就在队伍刚刚踏入镇口的那一刻,街道两侧的屋子里接连传出一声声凄厉的吼叫。
“啪啪啪!”
紧接着,一道道僵硬的身影从四面八方跃出,僵尸群如潮水般涌来。
不少士兵顿时脸色一变。
“开火!!!”
“开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龙一声怒吼,枪声顿时如暴雨般炸裂开来。
刹那间,所有士兵齐齐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子弹如暴雨倾泻,朝着冲出的僵尸群倾泻而去。
速度之快,不过几秒钟,这群僵尸便被打成了筛子,纷纷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哈哈哈,不过是一群僵尸罢了,怎么可能挡得住枪?”
目睹这一幕的大龙顿时放声大笑,神采飞扬地朝一旁的九叔挑眉示意。
九叔见状,只是无奈地摇头。
“文才、秋生,把家伙准备好,这些人靠不住!”
他叹了口气,转身对身旁的文才和秋生说道。
这还只是对付十几只黑僵、白僵级别的僵尸,就用了上千发子弹,后面还有更强的绿僵、毛僵,怎么可能指望这些士兵顶得住?
“是,师傅!”
文才和秋生也不迟疑,立刻从背篓中将九叔的法器一一取出。
九叔一落地便披上道袍,拿起朱砂笔,开始一张张画符。
“哼,臭豆豉眼,居然不信我!”
大龙自然看得出九叔的不信任,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兄弟们,咱们被人小看了!所有人分成五十个小队,给我冲,把这些僵尸统统灭了!”
说罢,大龙挥舞着手中的指挥刀大声怒吼。
“冲啊!!!”
“杀呀!!!”
士兵们士气高涨,迅速分成二十人一队,向镇子的各个方向推进。
“大龙,你太冲动了!这样只会给僵尸可乘之机!”
还在画符的九叔见状,气得直跺脚。
“怎么会?我的兵都是精锐训练出来的!你就等着看结果吧!”
大龙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他之前不愿意来这里,并不是怕打不过僵尸,而是怕耗费军费——要彻底剿清腾腾镇,估计得花上几年的军费。
作为一个白手起家的军阀,他当然心疼。
但现在既然已经动手,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砰砰砰砰!!!”
随着部队推进,四面八方接连传来密集的枪声。
外围的普通僵尸也一只接一只地倒在弹雨之中。
“报告!第十七小队击毙僵尸两只,无伤亡!”
“报告!第四十一小队击毙僵尸一只,无伤亡!”
“报告!第二十五小队击毙僵尸一只,无伤亡!”
第95章 腾腾镇真正的王者
不久后,传令兵们接连跑来,兴奋地汇报战果。
“哈哈哈,听到了吧?这才几分钟就干掉五十多只僵尸,你就安心等着看我大胜吧!”
大龙听了手下的汇报,得意地朝九叔扬起下巴。
“哇,大帅的军队太厉害了,一下子杀的僵尸比我们几年加起来都多!”
文才和秋生也被这场面震撼得合不拢嘴。
九叔和李慕听到这话,只能无奈地摇头。
这两个徒弟还是老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种战绩,对付黑僵和几个白僵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别说是九叔曾经斩杀的金甲尸,就连任老太爷那只僵尸,几分钟之内就能把这些僵尸全都收拾干净。
更何况现在大龙这边已经打了好几千发子弹了。
这样下去,僵尸还没全出来,弹药恐怕就要见底了。
而随着战斗深入,白僵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之前打一只黑僵,平均二十几发子弹就够了,但白僵皮糙肉厚,至少得上百发子弹才能勉强解决。
弹药消耗迅速攀升。
“报告!第七小队弹药告罄,请求补给!”
不到十分钟,一个传令兵便气喘吁吁地跑来。
“什么?这么快就没子弹了?这群混账怎么这么浪费?”
大龙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报告!第十五小队弹药告急!”
“报告!第八小队子弹耗尽!”
话音未落,又接连传来几道急报,大龙和副官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到底击杀了多少僵尸?”
大龙急切地问道。
“八十五只!”
旁边的统计员立刻回答。
“天哪,那还剩下不少!?”
听到这个数字,大龙顿时脸色铁青,怒火中烧。
“吼!!!!!”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从不远处传来。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救命啊!”
“快逃命啊!”
“大帅救命!”
紧接着,一连串凄厉的尖叫声响起。
片刻之后,几十名士兵惊慌失措地从远处狂奔回来,
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他们。
“发生了什么事?”
大龙等人脸色一沉,连九叔也皱起眉头,拔出了桃木剑。
“不好了!有个僵尸根本打不死!”
一个士兵惊恐地跑到大龙面前,大声喊道。
“吼!!!”
这时,又一声怒吼响起。
“轰!!!!”
随即,周围一间间房屋接连倒塌。
只见一只浑身泛着绿光的僵尸从废墟中跃出。
“叮叮当当!!!”
士兵们射出的子弹打在它身上,竟被直接弹开。
这一幕让大龙等人心中大震。
“绿僵后期,终于出现了!”
九叔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该死,给我搬炮来!炸死它!”
大龙一声怒吼。
“咔咔咔!!!”
不一会儿,三门迫击炮被迅速推了上来。
“瞄准,开火!!”
炮兵队长一声令下,三发炮弹瞬间装填完毕。
“嗖嗖嗖!!!”
三枚炮弹冲天而起。
转眼间,炮弹落在了僵尸面前。
“轰轰轰!!!”
接连三声巨响,火光冲天,方圆十米内都被爆炸覆盖。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我的天,这威力太吓人了!”
“是啊,这种威力,什么僵尸都得死吧?”
第一次见到炮火威力的文才和秋生都被吓得不轻。
“哈哈,那当然啦,僵尸再厉害也是死人变的,怎么可能扛得住炮弹?”
大龙听到这话,得意地笑了起来。
“大帅威武!!”
“大帅英明!”
“大帅无敌!!”
周围的士兵纷纷激动地高声欢呼。
“吼!!!!”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愤怒至极的咆哮声打断了众人的欢呼。
只见在爆炸形成的深坑中,一具残存着些许血肉的骨架缓缓站起。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气从它身上弥漫而出。
“吼!!!”
僵尸怒吼一声,猛地朝众人扑来。
“天啊,快开炮啊!!”
大龙惊叫起来,同时举起手枪疯狂射击。
周围的士兵也纷纷装填子弹,拼命开火。
可这些子弹连它的皮肤都打不破,更别说伤到它的骨头了。
僵尸毫无阻碍地冲了过来。
炮兵队也慌忙准备开火,但僵尸的速度实在太快,还没等他们装填好,它已经顶着子弹冲到了众人面前。
“完蛋了!!”
所有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僵尸,心中只剩绝望。
“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黄色的光芒破空而至。
“啪!!”
一枚符纸精准地贴在了僵尸的额头。
“阴灵破灭符!燃!!”
紧接着,随着一声低喝,符纸瞬间燃烧起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随之响起,强烈的冲击波将众人震得纷纷倒地。
令人惊奇的是,虽然士兵们都摔得七荤八素,却没有受到严重伤害。
而那头僵尸却在爆炸中彻底粉碎,化作漫天残片。
眼前的这一幕,让所有士兵目瞪口呆,大龙也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我这符咒的威力,是不是比你的大炮还要厉害?”
正当众人屏息凝神之际,九叔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忽然传进了大龙的耳中。
这时,众人才猛然回过神来,目光纷纷投向已经准备就绪的九叔。
“小祖宗,弟子已就位!”
九叔一脸恭敬地朝站在一旁的李慕开口说道。
“去吧,我会在这里把这些僵尸全部引出来。”
李慕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在空中开始勾画符纹。
在众多士兵惊愕的注视下,一道金色光辉的符咒竟凭空出现在空中,熠熠生辉。
“聚阴符,起!”
随着李慕低沉而坚定的一声轻喝,
那符咒猛然冲天而起,刹那间在空中爆裂开来。
“嗡——”
紧接着,一股玄妙莫测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数里,将整个腾腾镇笼罩其中。
“吼——”
“吼——”
“吼——”
几乎是同一瞬间,原本还在与士兵们缠斗的僵尸们仿佛受到了召唤,纷纷丢下敌人,朝着李慕等人的方向狂奔而来。
“轰!轰!轰!”
与此同时,腾腾镇深处,三口泛着幽幽绿光的棺材猛然炸裂,三具浑身泛绿的僵尸破棺而出。
不远处,一口直立的棺材中,一只覆盖着银色绒毛的干枯手臂猛地撕开棺盖探了出来。
“吼!!!”
紧接着,一声震天怒吼响起,一个通体雪白长毛的僵尸猛然破棺而出!
随着它的出现,一股恐怖的威压冲天而起,瞬间将整片天空染成了阴沉之色,乌云翻滚,雷光闪烁。
这一幕,让在镇口的九叔等人纷纷变了脸色。
腾腾镇真正的王者,唯一的毛僵,终于现身了!
“不好了大帅,这些僵尸全都冲我们来了!”
镇口附近,眼看着上百头僵尸嘶吼着扑面而来,士兵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怕什么怕,给我开火!”
面对密密麻麻的僵尸群,大龙心中也有些发虚,但仍强撑着大吼一声。
“别打了,让小九来处理,你们开枪打中他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李慕淡淡地开口了。
他的话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耳中,哪怕是在僵尸咆哮声中也不曾被掩盖。
“小祖宗都发话了,还不快撤!”
大龙没有迟疑,立刻高声下令。
士兵们闻言立刻停止射击,迅速撤回。
原本一千多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七百多人还能站立。
其余人不是被僵尸咬伤,就是被流弹误伤,但真正死亡的并不多。
毕竟子弹没前,僵尸不敢靠近;子弹一空,大家也只能各自逃命了。
“那我上咯!”
看着士兵们都撤回来了,九叔微微一笑,手中一柄新制的百年桃木剑一挥,不慌不忙地迎向上百头僵尸。
这份从容不迫的气度,让身后众人不禁生出几分敬佩。
“吼!!”
“吼!!”
然而,僵尸们可不管他有多镇定,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
“哼,妖孽!”
九叔冷哼一声,随手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符纸贴在桃木剑上。
“斩魔符,燃!”
一声怒吼,符纸瞬间燃烧起熊熊火焰,将整把剑包裹其中。
“妖孽,拿命来!”
话音未落,九叔猛然挥剑,一道凌厉的火光划破长空。
“嗤啦!!!”
一道足有十几米长的火焰剑气瞬间斩出,撕裂空气直冲前方僵尸群。
“噗噗噗噗!!”
剑气如热刀切脂,所过之处,僵尸纷纷被拦腰斩断。
“轰隆!!”
一口气斩杀了二十多只僵尸后,剑气才撞上远处的建筑物,轰然炸裂,爆炸的冲击力将周围几只僵尸掀翻在地。
而那些被斩成两截的僵尸,也在火焰中迅速燃烧,化作一堆堆焦炭。
这一剑,瞬间灭掉二十多头僵尸,这恐怖的场面令身后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大龙也是一脸茫然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呃,这些僵尸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在师傅手里这么不经打?”
连文才和秋生也愣住了。
那些连子弹都不怕的僵尸,竟然被师傅一剑一个地干掉了好几个,他们心里都有些动摇了。
第96章 毛僵的实力
之前还觉得大炮威力惊人,现在才意识到,师傅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
“不是这些僵尸太弱,是小九太强了。
这么说吧,要是小九愿意,贴上三张护身符,一千个士兵在他面前撑不过十分钟!”
就在这时,李慕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都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要是在之前,他们肯定不信。
毕竟一个少年说的话,哪能当真?
可亲眼看到那些连大炮都炸不死的僵尸,被九叔一剑就斩了,他们才明白,李慕说的,是真的!
“这该死的豆豉英,没事变得这么厉害干嘛?”
大龙心里既为儿时伙伴变强感到高兴,又忍不住有些羡慕嫉妒。
自己辛辛苦苦几代人,才在这个时代混成个有头有脸的大帅。
结果一切荣耀在九叔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只能苦着脸,无奈地对着九叔的背影小声咒骂。
接下来,便是九叔的表演时间!
一只只僵尸在他面前,连普通人都不如。
随手一剑,就能解决一个。
“噗噗噗!!!”
僵尸们接连倒下,仿佛在跳一场死亡之舞。
随着战斗持续,周围的僵尸数量逐渐减少。
剩下的,也都是白僵级别的。
但即便是白僵,在九叔面前,也不堪一击。
不过,他的桃木剑已经出现了不少缺口。
虽然桃木本就克制僵尸,它们的防御几乎等于零,但这终究只是木头。
而且这把剑只是普通的百年桃木,未经炼制,按照法器的标准来看,顶多只是人阶中品的水平。
如果李慕出手炼制一番,至少可以提升到地阶下品,要是再镶嵌灵石,甚至能达到地阶中品。
其实李慕手里就有一把被炼器师炼制过的百年桃木剑,等级就是地阶下品。
那是系统初期赠送的武器,不过李慕一直没用过——刚开始用不上,后来用得上的时候又觉得太低端了。
“锵!!!”
终于,在九叔一记重斩之后,桃木剑和一头白僵一同粉碎。
“还是太脆弱了。”
九叔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他脚下一蹬,凌空一脚踢飞了扑来的僵尸。
“小九,接剑!!”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紧随其后是一道破风声。
九叔眼神一凝,迅速回头,一把接住了飞来的物件。
一看,竟然是一把新的百年桃木剑。
只是这把剑上刻画着一道道玄奥的符文。
整把武器散发出一股不凡的气息。
“这是……真正的法器!”
九叔眼睛一亮,激动地摩挲着剑身。
这样的武器,整个茅山都不超过五把。
“一件垃圾武器,先凑合用吧。”
就在九叔欣喜之际,李慕的声音传来。
他这话一出,九叔顿时一脸黑线。
这么珍贵的武器,到了李慕嘴里居然成了“垃圾”。
“那我就不客气了。”
九叔笑了笑,随即注入真气进入剑中。
“嗡——!!”
刹那间,剑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整把剑竟泛起金色光芒。
“这……居然是先天附带地阶中品道术——‘朔金咒’!?”
九叔震惊地望着剑身,心中震撼不已。
这个道术已完全融入剑中,只要是个修炼者,注入真气,就能触发“朔金咒”,自动附魔!
这把剑,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武器,而是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强大法器。
要知道,那朔金咒可是地阶中品的高级法术,能够大幅提升武器的锋利程度。
九叔想都没想,手中长剑一挥,朝着旁边一头白僵猛地劈下。
“噗!!!”
只见剑光闪过,那头白僵竟被他从头到脚一劈两半,断口平整,毫无阻力。
“这太顺了!简直像是切豆腐一样!”
九叔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忍不住出声赞叹。
他随即目光一扫,锁定剩下的十头僵尸,身形一闪而出。
“刷!!!”
他手持金光闪烁的桃木剑,整个人如一道黄色残影划过夜空。
“噗噗噗噗!!!”
刹那之间,九叔的身影掠过所有僵尸,所到之处,尸身齐齐倒地。
“师傅太威武了!!”
“九叔无敌啊!!!”
远处的文才和秋生激动得连连欢呼。
“真是神人也!”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高人?”
“没想到大帅居然认识这样的奇人!”
周围的士兵也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全都看得入神。
同时,他们对大帅大龙的看法也发生了变化——能结识如此高人,这位大帅定然不是凡品!
“死老头子,装什么高手?”
大龙却是一脸无语,原本还想在九叔面前露一手,结果反倒被衬得像个普通人。
虽然有点不甘,但他心里也松了口气——有九叔出手,这场仗赢定了!
“吼!!”
“吼!!”
“吼!!”
可就在这时,从腾腾镇深处猛然传出三声震天怒吼,声浪如潮,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踏踏踏……”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纷纷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一头浑身布满银色钢针般毛发的僵尸缓缓现身,身后还跟着三头绿色僵尸——正是之前连大炮都轰不死的那类。
“嘶——!!”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三头炮都轰不死的绿僵,再加上一头更加强大的银毛僵尸,这个场面实在太过震撼!
“终于来了!”九叔凝神望去,语气凝重,“毛僵,这下可没那么容易对付了。”
毕竟毛僵的实力已经接近地师巅峰,防御力、战斗力都极为强悍,九叔虽然掌握众多道术,但想破开它的防御也不容易。
“不过……”九叔低头看向手中泛着金光的桃木剑,眼睛一亮,“我现在可是有小祖宗赐的神兵在手。”
他心中顿时多了一份底气。
“吼!!!!”
毛僵似乎感应到九叔的战意,猛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吼!!”
“吼!!”
三头绿僵随即齐齐咆哮,下一刻,直朝九叔扑来。
明显是想以多胜少!
“哼,不自量力!”
九叔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张疾行符,往自己脚下一拍。
符法一动,九叔脚下一蹬,身形瞬间如流星般冲出。
“噗噗噗!!!”
仅仅一照面!
三道金光掠过,三头绿僵的脑袋腾空而起。
“啪啪啪!!!”
脑袋落地,绿僵瞬间毙命。
此时的九叔早已不是当初的九叔。
当年他还在地师五重天时,就能独战四头绿僵外加一名地师四重的邪修。
如今他已经突破到地师七重,又拥有神兵利器,还服用了易筋洗髓丹,施展法术不仅更加快速,威力也提升了不少。
综合实力相较之前,提升了至少十倍不止。
面对三头不过绿僵后期的僵尸,秒杀简直轻而易举。
“吼!!!!”
这惊人的场面也令对面的毛僵大吃一惊,忍不住发出一声愤怒而惊恐的吼叫。
他此刻终于察觉到了,面前这位九叔与以往见过的任何道士都截然不同。
之前曾有个地师五重天的道士前来,结果还是死在了他和三个手下合力围攻之下。
最后更是被他们四人撕碎吞食!
而眼前这位九叔的气息,明显比之前那个道士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作为一头已初具灵智的毛僵,它此刻也显得格外警觉,死死盯着九叔。
“吼!!(你这毛僵,看样子已经害了不少人!不过,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九叔盯着眼前的僵尸,手中桃木剑一抖,将剑上沾染的僵尸血甩落,冷冷地低吼了一句。
九叔的声音刚落,对面的僵尸顿时愣住了。
一个人类,怎么会说僵尸语?
“吼!(你也是僵尸?我是三百年前本地的县官!既然同为僵尸,不如共谋大业?)”
这头毛僵误以为九叔也和它一样是僵尸。
虽然它有些智慧,但毕竟还没开窍。
僵尸要到王级才能拥有接近人类的智力。
所以即便它刚看到九叔施展道术,还是因为对方说出了僵尸语,便认定九叔是同类。
甚至想拉他入伙,一起壮大势力!
“三百年前的县官?难怪之前没听说过,估计是被盗墓贼从地底挖出来的!”
九叔听完,顿时明白了。
既然是从古墓中出来的僵尸,那今天杀掉它也不会有后续麻烦。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出手了!
“刷!!!!”
脚下一点,借助疾行符的加持,九叔如一道流光般直扑毛僵而去。
“吼!!(你想夺我老大的位置?找死!!)”
那毛僵见状大怒,咆哮着朝九叔猛扑过去,利爪狠狠抓下。
“斩!!!”
九叔毫不退让,手中桃木剑迎面斩下。
刹那间,两股力量狠狠碰撞。
“轰隆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裂开来,两人脚下的地面直接凹陷下去半尺有余。
烟尘四起,尘土飞扬,瞬间遮蔽了整个战场。
“轰轰轰轰!!!”
紧接着,九叔与毛僵展开了高速对决,每一次交手都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冲击波四散,尘土飞扬。
第97章 妖鬼尽灭,人间太平。
在场众人只能看到漫天尘土,却完全看不见两人的身影。
“都天雷公,赫奕乾坤,神龙护法,山崩地裂,
妖鬼尽灭,人间太平。
急急如律令。”
就在这时,尘雾中传来九叔清晰的咒语声。
“轰隆隆隆!!!”
“吼!!!!”
紧接着,一声惊雷般的巨响夹杂着毛僵的惨叫,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发生什么了?小祖宗,九叔赢了吗?”
大龙焦急地转头问一旁的李慕。
“再等等不就知道了?”
李慕却不急,微笑着答道。
“呼!!!!”
这时,一阵清风拂过,吹散了弥漫的尘土。
只见九叔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而在他面前,毛僵已被桃木剑贯穿胸膛。
这一剑看似只是普通的伤口,但其中蕴含的道力已经彻底摧毁了它的魂魄。
“噗!!!”
九叔轻轻拔出长剑。
“嘭!!!”
毛僵应声倒地。
“没想到,现在的我已经能如此轻松地解决一个中级毛僵了。”
九叔望着倒在地上的僵尸,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曾经他即便能击杀金甲尸,也是拼了命才能做到的。
若不是掌握“十祖降临”,他连对方的一片铠甲都打不破。
那时即便施展中山神咒,也不过只是让对方的铠甲破碎而已。
九叔收好桃木剑,缓步走向大龙等人。
他一走来,众士兵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小祖宗,任务完成,我没辱使命。”
九叔微微一笑。
“干得不错,真有你的!”
李慕也咧嘴一笑,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哎哟小祖宗,这柄剑,您真不打算留着用了?”
九叔一边说着,一边递出手中那把原本金光熠熠、如今却略显黯淡的长剑,脸上带着几分不解。
这么上乘的武器,连道衍祖师都没留下几把吧?
他记得祖师爷身边,也就只有一把被封印起来的诛邪金钱剑了。
“用不上啦,我有更好的,你就收着吧!来,给你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好家伙!”
李慕闻言,轻轻抬手,向虚空中一抓。
“嗡——!”
刹那间,一把漆黑如墨、剑身缠绕着雷霆的桃木剑出现在他掌中。
“噼啪!噼啪!”
雷光在剑身之上跳跃游走,仿佛有生命般。
这一幕,惊得周围众人全都呆住了。
“嘶——!这……这是传说中的雷击桃木?还是千年的?这怎么可能?世上真有这种东西?这武器,至少得是地阶极品了吧?”
九叔一时间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嘿嘿,还远不止呢!”
李慕嘴角一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随即高高举起手中的桃木剑。
“引雷咒,起!”
话音刚落,他一声低喝。
“轰隆隆——!”
顿时,一道紫黑色雷霆从剑尖直冲天际,劈开云层,搅动雷云!
紧接着,空中雷蛇乱舞,电光如织!
“轰轰轰——!”
下一刻,雷霆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向下方的腾腾镇!
“轰隆隆!!!”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笼罩整个镇子。
雷霆所到之处,房屋纷纷崩塌,地面被轰出一个个深坑,尘土飞扬,大地都在颤抖。
短短几秒钟,腾腾镇便成了一片焦土。
不过,原本笼罩在镇子上空的那股阴森寒意,也彻底消散了。
“咕咚!”
大龙咽了口唾沫,眼神震惊。
这样的威力,哪怕是一千门迫击炮同时轰炸,也未必能比得上!
而这一切,只是小祖宗随手一挥的成果。
这一刻,他彻底服了,五体投地。
“不行,这种人物,必须得好好巴结!念英,对不住了,姐夫现在需要一个攀附小祖宗的机会!”
大龙心里已经拿定主意,准备把自己妹妹念英许配给李慕做童养媳!
至于自己儿子,什么学文习武、考学当兵都不重要了,必须拜入小祖宗门下!要是李慕不收,就拜豆豉英也行,总之,一定要踏上修道之路!
家里能有这么一位大能,那才是真正祖上积德啊!
“小祖宗,您的实力,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九叔看着眼前景象,也只能苦笑摇头。
他原本以为自己进步神速,谁知跟李慕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你要是有这柄剑,全力施展,也能达到一半的效果。
等你晋升天师,我就送你一把。”
李慕听后,轻轻一笑。
九叔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多谢小祖宗!您可别忘了!我这就回去加倍修炼,一刻也不敢耽误!”
他语气激动,心中已经畅想开来:若真能得此神兵,再加上天师境界,那自己岂不就是李慕之下,修道界的第一高手?
虽说他不争名夺利,但谁不希望在武道上更进一步呢?
只是李慕这种层次,已经不能用寻常修士来衡量了。
“小祖宗,我们也想要!”
“是啊是啊,您可别只偏心师傅一个!我们也不要太高级的,就要跟师傅现在用的一样就行!”
文才和秋生一听师傅得了好处,也赶紧跑上前,厚着脸皮开口。
“没问题,等你们也修炼到天师境界,我给你们每人一把小九现在用的剑!”
李慕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话音刚落,文才和秋生瞬间愣住了,一脸错愕。
等他们能见到天师?暂且不论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就算真有那么一天,到那时,九叔手里这种级别的功夫,恐怕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了吧?
数小时后,九叔等人已回到了大帅府。
当然,这次回来的只是其中一部分人,剩下的人仍留在腾腾镇的废墟中继续搜寻有用的东西。
李慕之所以直接将腾腾镇夷为平地,是因为这镇子多年来被僵尸占据,整座山都被改造成适合邪物栖息的环境。
如果让镇上的人再搬回来,只要有人死去,多半都会变成僵尸,这对整个镇子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就算没有人生变作尸、作鬼,如此浓重的阴气也必然会引来四方邪祟定居。
而要最快驱散这些阴气的办法,就是彻底毁掉整个镇子。
毕竟李慕也没兴趣在这儿慢慢净化一整座镇子的阴气,那可是连他都要至少花上一天的工夫。
“老婆,我回来啦!”
刚进门,大龙就大声喊了一句。
然而,没人回应。
“奇怪,这么早就睡了?”
他有点迷糊。
“姐夫,你终于回来了!”
这时,念英从楼上走下来,带着几分埋怨地说道。
“我回来得也不算晚吧,怎么啦?还有,你姐姐呢?”
大龙一脸疑惑。
“姐姐晚饭后就开始肚子疼,我赶紧找来了接生婆,现在孩子已经出生了!”
念英无奈地说。
她话刚说完,大龙和九叔齐齐瞪大了眼。
“什么?我老婆生了?我当爹啦!哈哈哈!”
“莲妹生了?太好了,母子平安吗?”
两人几乎同时激动地开口。
“我靠,九叔,这是我老婆生孩子,你激动啥?”
大龙见九叔也这么兴奋,心里顿时有点不爽。
“咳咳,这不是关心一下嘛。”
九叔干咳两声,也有点尴尬,确实,人家亲老公在这儿,轮不到他这么激动。
“谁要你关心,我老婆我自己疼!”
大龙白了他一眼,随即兴奋地冲上楼去。
“师父,我们也上去看看吧?我还从没见过刚出生的小孩呢!”
一旁的文才好奇地说。
“咳咳,我也没见过,走,瞧瞧我侄子去!”
九叔一听,正愁没理由上去,立刻借着文才的话,理直气壮地跟着上楼。
一行人刚来到米琪莲母子所在的房间,就看到大龙抱着婴儿傻笑。
“嘿嘿,不愧是我儿子,长得真帅!”
他得意地炫耀。
“长得像你还能帅?”
九叔走过来,忍不住泼冷水。
“放屁,你就是羡慕嫉妒恨!”
大龙翻了个白眼。
“对了老婆,咱们儿子叫啥名字?”
突然想到还没取名,他立刻转向米琪莲。
“我想了想,叫忆英怎么样?你觉得呢?”
米琪莲微笑着提议。
没想到她话一出,大龙立马炸了。
“不行不行!得叫忆龙,忆龙多好听!”
他一口否决,当场拍板。
妹妹都叫念英了,儿子再叫忆英,那他这个当爹的岂不跟外人一样,都没个独特称呼了?
“忆龙不错,配他正合适!”
九叔也笑着附和。
他已经放下了之前的顾虑,把米琪莲当亲妹妹一样疼爱,自然不希望他们夫妻为这事起争执。
“哈哈哈,这次九叔总算说了句人话。”
大龙难得冲九叔露出笑脸,“就叫忆龙,好名字!”
“随你吧。”
米琪莲也笑着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忽然,大龙眼睛一亮。
“咳咳,李先生,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他赶紧走到李慕面前,有些局促地开口。
“呃,啥事?”
看着他这副模样,李慕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您看我儿子天资非凡,一看就是修道的好苗子,不如您就收他为徒吧?这样一来,咱们岂不是亲上加亲?”
“另外,您也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这缘分可真不浅啊!”
第98章 开始学习笛法的吹奏之术
大龙一边笑着对李慕说道,语气里满是热络。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九叔等人纷纷露出无奈的神情。
让一个才五岁的小孩去收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做徒弟,也只有大龙能想得出来。
可大龙心里却盘算着:要是李慕真答应了,那自己儿子不就成了九叔的师祖?那自己这做爹的,岂不是比九叔高出几十辈?
想到这儿,他满怀期待地看着李慕。
“那可不行,我这一脉是御兽一脉,弟子必须天生具备通灵之体。
你儿子没有这个资质,不过他修道的天赋还不错,比以前的文才和秋生要强不少。
如果你真想让他走上修行这条路,我可以帮忙找个茅山派的师傅,等他三岁以后送去学道就行。”
李慕一眼就看穿了大龙的小算盘,干脆地回绝了。
不过,他心里也有点想法。
这孩子被自己改造过身体,先天条件不错,再加上灵魂是后来合成的,觉醒天地之力的概率比普通人高出许多。
只要好好培养,将来也未必不能成为一位出色的修道者。
“真的有天赋?太好了!那就拜托小祖宗给找个好师傅吧!
对了,一定要比那个豆豉英强才行!”
大龙一听说儿子有修道的天赋,顿时激动得不行。
他早就打定主意,李慕要是不收,他就找别的高人。
反正儿子一定要修行,毕竟见识过李慕的实力,他明白修行才是最好的出路。
九叔听到这话,一阵无语。
这小子,居然不打算让儿子拜自己为师?简直是不把他这个茅山八十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放在眼里!
要知道,他可是茅山年轻一代中的第一人,当然,除了李慕之外。
以前上面还有个石坚压着,但现在经过李慕的改造,石坚根本没法和他比。
“比九叔还好的师傅?那可没有了。
他们这代里,九叔就是最出色的!”
李慕听后直接开口说道。
“九叔,您能不能收小龙做徒弟?既然大龙想让孩子修行,我只信得过您!”
还没等大龙开口,一旁的米琪莲已经抢先说道。
“凤娇啊,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你看我儿子这么可爱,您就收下吧?”
大龙见老婆都开口了,再加上自己其实也挺信任九叔的,便赶紧跟着开口求情。
九叔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刚才还想让他做我师祖呢!
不过他也没打算拒绝。
“既然你们夫妻都同意,那等忆龙三岁的时候,我就带他走。
不过先说清楚,茅山派的规矩,没达到地师境界之前是不能出师的,必须一直跟着我修炼。
而且你们儿子天赋虽好,但年纪太小,修炼不易,至少也得二十年才能出师,也就是说他至少得二十三岁才能离开师门。
探亲可以,但规矩不能破,你们要是接受不了,这事就算了。”
九叔把修行的种种困难都说了出来。
听到三岁就要送走,而且一去就得二十多年,大龙和米琪莲都有些不舍,毕竟孩子才刚抱在怀里没多久。
“行,就这么定了!二十年就二十年!”
大龙一咬牙,郑重地答应了下来。
“好,那就三年后我来接忆龙。
莲妹,你们好好休养,道场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
九叔点了点头,叮嘱几句后,转身离开。
“各位,告辞了。”
李慕也拱了拱手,带着文才和秋生离开了大帅府。
“师傅,您怎么突然想再收个徒弟?”
回程路上,文才忍不住问道。
“废话,那可是师傅前女友的儿子,师傅当然要答应了!”
一旁的秋生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
“都不是,指望你们两个接班已经没指望了,我不再多收一个徒弟,以后谁给我养老送终?”
然而九叔接下来的话,却让文才和秋生当场愣住,一时反应不过来。
“师傅,我们修为都变强了,您怎么还这么说我们啊!”
文才皱着眉头,一脸委屈地抱怨道。
“变强?你们不练功,说什么强?说吧,你们俩这几天一共修炼了多久?”
这时,李慕忍不住插嘴,语气里满是无奈。
原来,因为两人天赋大增,经脉也拓宽了数倍,直接解决了之前补阳丹留下的阳气淤积问题。
这样一来,他们原本需要每天坚持的修行,如今也不用那么费劲了。
可谁想到,这两个小子一发现自己不用再辛苦修炼,居然连练功都懒得碰了。
李慕心里那个气啊,早知道就不该给他们这么多好东西,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咳咳,这不是最近太忙了嘛,我们回去就补上!”
“对对对,回去我们就练!”
文才和秋生听后,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解释。
“算了,你们也不用在我面前装了。
从今天开始,想练就练,不练也无所谓,我已经不指望你们了。”
九叔淡淡地开口,语气没有责骂,却让两人听得心头一紧。
“啊?师傅,别啊,我们真的会认真练的!”
“就是就是,师傅您别放弃我们啊!”
两人顿时急了,追着九叔连忙求情。
酒泉镇道场。
此时李慕一行人已经回到了道场。
而李慕则是一进屋,便进入了自己的神兽空间。
空间内,地面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堆尸体——正是腾腾镇那些僵尸。
“啧啧,收获真不小啊,今天又是一场大丰收!”
李慕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系统,把这些僵尸全都提取了!”
他毫不犹豫地对着空间中开口。
如果运气好,这次提取后,他的修为应该能突破到地师十重天了,离天师之境也就不远了。
“叮……收到指令,开始提取所有尸骸!”
系统随即回应,毫不迟疑。
“嗡——!!!”
刹那间,地面亮起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迅速笼罩所有僵尸。
一个个僵尸化作金光闪耀的光球,升腾而起。
“呀呀呀?”正在一旁玩耍的小熊猫一见这阵势,兴奋地跑过来。
“刷刷刷!!!”
然而下一刻,无数光球冲天而起,气浪将小熊猫掀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呀呀呀!!”
它四脚朝天,怎么也翻不过身,只能在地上不停叫唤。
“你这家伙,养了这么多天还是这么笨,难道你们种族越纯血,脑袋就越不灵光?”
李慕无奈地走过去,一脚踢过去,帮它翻了个身。
“叮……恭喜宿主,本次获得一阶提取奖励共计230个!是否融合为二阶奖励?”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李慕抬头望去,只见空中密密麻麻漂浮着金色光球。
“融合吧!”
他没有迟疑,直接下令。
一阶奖励虽然数量多,经验值也高,但开出的物品等级太低。
以他现在的实力来说,除非走大运,否则根本没什么用。
“看看这次能不能融合出几个三阶奖励。”
李慕心中期待,再次对系统开口。
毕竟,三阶奖励哪一个不是稀有又强大的好东西!
“叮……收到指令,开始融合!”
李慕刚一发出指令,系统便立即响应。
转眼间,空中数不胜数的拳头大小光球迅速聚合,融合成四十多个篮球大小的光团,再加上之前残留的几个二阶光球,总数再次回归到五十个!
“叮……恭喜宿主,本次获得50个二阶提取奖励,可整合为5个三阶提取奖励,是否进行融合?”
耳边随即响起提示音。
“融合!”
李慕毫不犹豫地回应。
“嗡——!!”
随着话音落下,空中五十个篮球大小的光球迅速汇聚,融合成五个巨大的光球,悬浮于苍穹之上。
“嗡————!!!”
由于已无法再继续融合,五团光球瞬间爆发出璀璨光芒。
紧接着,其中三道光芒化作流光,从天而降,落在李慕面前。
“叮……恭喜宿主,获得三阶提取奖励:高级武道经验丹*1,高级神兽经验丹*1,高级技能经验丹*1!”
每种奖励各一,中规中矩。
“嗡——!”
而另外两个光球则在下一刻直接融入李慕体内。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镇魂魔音,与对应武器:镇魂魔笛、血脉强化次数*2!”
与此同时,一道系统提示音也在他脑海中响起。
“嗡——!”
紧接着,空间微微震颤,一只通体雪白的魔笛突兀地出现在李慕掌中。
“轰——!!”
刹那间,大量音律知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从最基础的入门一直到极深奥的音道之术,皆在瞬间灌输完成。
随后,李慕的意识被拉入修炼空间,开始学习笛法的吹奏之术。
镇魂魔音,相传源自魔域,是一种神秘音律。
李慕所获得的只是完整篇幅中的其中一篇,但即便如此,其威力也堪比灵魂攻击类的道阶下品道术。
当然,这门音律并不仅仅用于攻击,还可用于控制、震慑、甚至辅助修炼,用途广泛,尚需他自行探索。
更别说,还有两次血脉强化的机会!
“小黑,小白,过来!”
从修炼空间中退出来的李慕略作思索,随即笑着开口。
第99章 获得全新兽宠:星辰白虎、血焰地狱犬
他打算趁此机会,提升小黑和小白的血脉等级。
虽然还有两次机会,也可以留给小墨或者火舞使用,但一想到小墨那副模样,他就忍不住摇头。
那家伙升级之后,恐怕会更蠢。
相比之下,还是小黑和小白更实用一些。
火舞嘛,下次再说。
“喵呜!!”
“汪汪汪!!”
正睡着的小白和追蝶的小黑听到召唤,立刻跑了过来。
“系统!为小黑和小白进行血脉升级!”
李慕毫不犹豫地发布了指令。
“叮……接受指令,即将消耗四次血脉强化机会,用于提升两只兽宠的血脉等级。
升级后,兽宠血脉等级100%提升1级,另有10%机率提升2级。”
提示音随即响起。
李慕一听,愣了一下——居然有10%的几率直接提升两级?
“轰!!”
“轰!!!!”
还没等他细想,两道金色能量如洪流般涌入小白与小黑体内。
“吼——!!!”
小白猛然仰天怒吼,身躯迅速膨胀,化作一只高大的白色猛虎。
在金光的笼罩下,它的体型继续增长,周身浮现出神秘符文。
天穹之上,群星闪耀,无数银色星辉洒落,将它包裹其中。
圣洁的光辉在它体表流转,此时的它,已经成长至十五米高,光是站在那里,便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嗷呜——!!!”
而一旁的小黑也同样进入了蜕变之中。
身形暴涨数倍之后,他周身缭绕的黑色火焰渐渐转为赤红如血的烈焰。
一道道猩红的纹路开始在他身体各处浮现而出,宛如血管般游动。
一股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自他体内喷薄而出,震慑四周。
原本就狰狞可怖的模样,此刻更添几分凶煞之气。
如今身高已接近十三米,巍然如山。
虽说气势与体型相较小白略逊一筹,但已然可以比肩火舞的强度!
“叮……恭喜宿主,两只兽宠血脉成功完成进化。
您获得全新兽宠:星辰白虎、血焰地狱犬。”
“星辰白虎:诞生于诸天星辉之中的强大仙兽,成年后即可踏入仙兽之列,掌控星辰之力,战力惊人。”
“血焰地狱犬:地狱魔犬中的霸主,拥有比魔火更为恐怖的血焰,能焚尽世间一切罪恶,对业障深重者伤害更甚!”
三道提示音接连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他看着新兽宠的信息面板,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没想到那百分之十的成功率,小白竟然也给撞上了。
这下他的血脉等级又把火舞甩开一大截!”
他望着小白的属性资料,心中满是赞叹。
血脉等级越高,意味着同阶中战力越强,未来的潜力也越高。
要知道,并不是说妖兽修炼到妖王境界,就一定拥有与之匹配的八品血脉。
它可能只有九品,甚至更低的十品。
但如果拥有八品血脉,哪怕不修炼,将来也注定能成为妖王,稍加努力甚至有望妖皇之境。
像小白这种血脉等级的存在,哪怕终日如小墨一般沉睡,也能水到渠成地成长为仙兽。
不过受限于李慕的“超级神兽系统”,它的等级上限只能与神兽等级同步提升。
虽如此,反倒省去了漫长的培育时间。
对李慕而言,高等血脉带来的最大好处,就是战力的显着提升。
而这,已经足够了。
“照小白现在的气息来看,他轻松就能屠灭一群普通妖王,算是非常不错了!”
李慕感受着小白的气息,满意地点了点头。
“系统,把所有经验丹都用了吧!把技能经验丹全部加在剑道精通上!”
李慕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叮……执行命令!”
“嗡——”
随着系统一声提示,所有丹药瞬间化作虚无。
“轰!!”
刹那间,一股狂暴的力量在李慕体内奔涌,他的气息节节攀升。
只是一瞬间,他就从地师九重天跃升至十重天!
与此同时,无数剑道感悟涌入脑海,剑意暴涨。
周围四只兽宠的气息也随之增强不少,但仍未达到妖王层次。
毕竟,要突破到妖王至少需要五万经验值,而眼下总共才两万五千左右。
“叮……恭喜宿主,境界成功提升至地师十重天!”
又是一道提示音响起,李慕缓缓睁开双眼。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属性面板】
姓名:李慕
神兽等级:妖兽十重天
境界:地师十重天
天赋:寒冰之力、水之力、天罚之力
技能:医术精通Lv4、黄泉之眼Lv4、能量变异Lv2、阵法师Lv4、剑道精通Lv4、炼器师Lv4
道法:茅山高级道法、五雷化极手、灭魂、黄泉锁链、渡化、黄泉神光、镇魂魔音
兽宠:星辰白虎x1(六品巅峰,强化需求:4)
血焰地狱犬x1(七品巅峰,强化需求:3)
火炎焚天树x1(七品高级,强化需求:3)
噬天兽x1(五品巅峰,强化需求:4)
装备:千年雷击桃木剑、诛邪铜钱剑、星辰道袍、镇魂魔笛
血脉强化次数:0
看着眼前这份数据,李慕心中甚是满意。
虽然只是升了一个小境界,但整体实力已经上了一个台阶。
暂不谈其他,单凭李慕此刻施展的“五雷化极手”这一招,所展现出来的威力,便足以一击秒杀一些天师境一重、二重的高手。
若他再动用最强绝技“黄泉神光”,那威力之恐怖,几乎可以确定,连天师境三、四重的强者,也难以在他手下撑过一招。
当然,如果对方真的撑住了,那李慕也只能放出小墨来应对了!
不仅李慕自身实力强大,就连如今进化为“星辰白虎”的小白,其战力也已经与李慕不相上下了。
这还是在李慕实力暴涨之后的前提下。
作为主人,李慕自然是懒得亲自出手,多数时候都是靠兽宠来战斗,不然养这么多兽宠干嘛?
“以后好好培养小黑他们四个就差不多了,兽宠太多,只会浪费血脉强化的次数。”
李慕摸了摸下巴,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四个顶尖兽宠已然足够,若是以后再获得新的兽宠,如果潜力不错,就进行血脉进化,若潜力不足,那就当普通兽宠养着吧,毕竟所有兽宠一旦成为他的契约伙伴,都能与他同步达到相同的神兽等级。
“不想了,睡觉去!”
修炼结束,李慕也不再纠结这些琐事,直接从神兽空间中退出,回到房间,倒头便睡。
时光飞逝,转眼间几天过去了。
这几日,九叔制作的冥币已经开始正式对外销售。
虽然之前也陆续卖出去了一些,但那些都是一些小额面值的,订单也不多,这也是为什么九叔他们还有空四处奔波的原因。
与此同时,九叔也放出消息,表示道场正式承接中元节的冥币订单,毕竟中元节将至。
但因为价格实在太高,这些冥币基本只在富人圈中流通,就连一些有钱人都望而却步。
毕竟一张最大面值为一万两的冥币,价值高达一个大洋,这仅仅是一张而已!如果去市面上买那些普通匠人手工制作的假冥币,一个大洋能买一大堆。
因此,普通百姓得知九叔冥币的价格后,纷纷转而去其他店铺购买了一大堆便宜的冥币。
九叔自然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倒也不太在意。
只是可惜,这些人花了钱却买了一堆废纸。
要知道,能被地府认可、真正能送到阴间鬼魂手中的冥币,每一张都必须注入修道者的真气。
而更关键的是,该修道者的师门中,还得有人在地府阴钱司任职。
不论是生者还是逝者都可以。
几乎所有的大型宗门都能做到这一点,因此他们门下的弟子才能合法印制冥币。
不过之前也说过,这类冥币只能是裁剪成铜钱形状的黄纸。
每一张都必须注入真气!
价格虽然比普通人制作的黄纸稍贵一些,但也贵不了多少。
可问题在于,这种黄纸一张才值一文钱,而在地府这个通货膨胀严重的地方,一文钱什么都买不了。
普通人家花一个大洋买来一大堆黄纸,就算全都烧掉,也不过几百两冥币的价值。
在地府的购买力,甚至还不如一两银子。
而这些人花钱去买来的冥币,烧了也是白烧,完全是自我安慰。
但他们无从得知这一点,毕竟虽然地府提供托梦服务,但一次价格不菲,至少需要一万两冥币。
而他们逝去的亲人,连烧给他们的冥币都是假的,又怎么可能凑得出一万两真冥币?
正因为如此,九叔的道场几乎没什么人光顾,即便有人来,也只是买几个大洋的冥币。
三天下来,总共赚的钱还不到五十个大洋。
这一下,原本指望靠冥币挣点外快的九叔和文才、秋生顿时傻了眼。
虽然三十个大洋也算不错了,但以九叔现在的名声和地位,还不如给人看一次风水赚得多。
“师傅,中元节眼看就快到了,可咱们这订单少得可怜,照这个进度,怕是得几年才能回本啊?!”
看着堆成山的冥币,秋生忍不住抱怨道。
第100章 天啊,这个姑娘好美!
这些冥币的面值普遍是百元级别的。
毕竟一万大洋一张的实在太过夸张,一个大洋换一张冥币,别说别人,连他们都觉得有点离谱。
九叔只得把冥币的面额调整为一百大洋,一叠正好兑换一个大洋,换算下来竟有整整两万两!
虽说来瞧热闹的人比之前多了些,但真正掏钱的还是寥寥无几。
先前九叔还兴致勃勃地说印冥币能大赚一笔,如今却连本钱都收不回,秋生不免有些无奈。
“谁想到这些人眼力这么差,早知如此,还不如回任家镇再出手。”
九叔也感到头疼,虽说在酒泉镇也算小有名气,但毕竟不是自家地盘。
如果是在任家镇,他带过来的这批冥币恐怕一天之内就能销售一空。
“师父,要不咱们回任家镇去卖?”
文才叹了口气说道。
这批冥币制作成本不低,光是总价值就高达两千多万,实际投入的资金也超过了千枚大洋。
为了这次生意,九叔几乎掏空了家底。
还好最近大龙送来了一万元,一来是感谢帮忙治病,二来也是因为在腾腾镇挖了不少“宝贝”。
当然,因为李慕出力最多,九叔只留下了区区一千元。
这些钱如今全部砸进了冥币的生产里。
要是再卖不出去,师徒几个怕是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至于李慕?那根本不用担心,人家可是真正的阔佬,别说一百多大洋,就算想赚一百万也不在话下。
更何况再加上大龙的九千元,李慕手上的资金已经突破了一万。
“啧啧啧,你们三个真是太不懂做生意了。”
这时,李慕推门而入,忍不住摇头说道。
“老祖宗,不是我们不努力,是人家根本不买啊。”
秋生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老祖宗,难道你有办法?”
九叔听出了李慕语气中的不同,顿时来了精神。
毕竟李慕不是那种没事找茬的人。
“那当然,咱们刚来这儿,基础还没打牢,一上来就卖这么贵的东西,有人买已经算不错了,想大卖,短期内根本不可能!
可你又没时间慢慢建立信誉,那就只能动点脑筋了。”
李慕翻了个白眼,直接说道。
说完,他便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九叔和文才等人听后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也能行?
一个小时后。
蔗姑道场门口,九叔站在门前犹豫不决。
“师父,你在门口站着干啥?快进来啊?”
秋生走在前面,见师父在门口磨蹭,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忘了上次的事?你师姑估计还在气头上,我这一进去……”
九叔一脸尴尬。
“原来是怕这个啊,师姑好些天都没回来了,今天估计也不在,怕啥!”
秋生忍不住想笑,哪见过自己师傅这么怂的时候,但还是强忍住了,怕笑出来被揍。
“真的没回来?”
九叔一听先是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心。
不知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不过既然之前“小祖宗”说蔗姑没事,应该也无妨,可能是还在气头上不愿见自己罢了。
“那咱们走吧!”
九叔放下心来,迈步走了进去。
道场内,一个身穿西装、发型一丝不苟的俊朗青年正微笑着对道观里一位身穿旗袍、体态婀娜、肤若羊脂的女子搭话。
“小姐,今晚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大卫心中一阵激动,刚从海外归来,就被老爹派来道观上香。
结果刚踏进门就碰上一位绝世美女。
可那女子听后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径直走到殿前上了一炷香,随后开始打扫。
“我来我来,这么漂亮的一位姑娘,怎么能做这些粗活。”
大卫见状更是心潮澎湃,这才是理想中的伴侣啊!
激动的大卫赶紧抢过扫帚,一边慌忙地打扫起来。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连个扫地都要抢?”
在一旁的姑娘看着这幕,脸上写满了疑惑。
不过,她转念一想,忽然似乎明白了什么。
“等等……难道我变漂亮了?”
蔗姑顿时精神一振,有些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些天她确实没有好好看过自己。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天啊,这个姑娘好美!”
正巧,大卫转头看见了这一幕,瞬间愣住了,连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没错,眼前的这位姑娘,正是被李慕拉去整整改造了七八天的蔗姑。
李慕为了这次变化,甚至亲自为她炼制了一颗美容丹。
这颗丹药能够提升一个人的外貌气质,原本就只是略显朴素的蔗姑,经过丹药的调理,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再加上李慕请来多位礼仪老师对她进行集中训练,从谈吐到仪态,全都进行了全面提升。
如今的她,已经完全不需要靠化妆来掩饰了。
短短几天的改造,让蔗姑仿佛换了一个人。
言行举止都变得优雅大方。
而今天,正是她完成改造的第一天。
刚一回来,就碰上了前来上香的大卫。
那一瞬间,这位留洋归来的年轻人,彻底被她迷住了。
“哇,美女啊,秋生快来瞧瞧!”
就在这时,一个激动的声音从蔗姑背后传来。
“这位姐姐,你也来拜香啊?早说啊,我师姑可是这道观的主事人,你要是说是我介绍来的,香火钱还能打个对折!”
紧接着,传来秋生无奈的声音。
“这两个小混蛋,又拿我的名义去搭讪女孩子!”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蔗姑立刻回过头,打算好好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但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文才和秋生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你们这两个小捣蛋,又拿我名义去骗人,把人家小姑娘都吓跑了吧?”
蔗姑说着就一把揪住了两人的耳朵。
“哎哟喂,疼死我了!你是谁啊你!”
文才疼得直跳脚。
“哎哟,师姑?不可能吧!我是不是在做梦?!”
秋生也是大叫着,但下一秒仔细一看,眼前这美丽的姑娘竟然是自己那个曾经土里土气的师姑!
“你们这是怎么了,才几天时间,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蔗姑一边训斥,一边松开了手。
“师姑,你这骂人都这么好看。”
远处的大卫依旧沉浸在蔗姑的魅力中,忍不住笑出声来。
“哇,真的是师姑,你变得好美啊!”
文才揉着耳朵,一边打量着蔗姑,一边傻笑地夸道。
“是啊,师姑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怎么能变得这么漂亮,简直像年轻了好几岁!”
秋生也忍不住感叹,心中还闪过一丝懊悔——要是自己早出生几年就好了。
比起任小婷都不差了。
“我真的……有这么漂亮吗?”
蔗姑一边摸着自己的脸,一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她从回来后就感觉大家看自己的眼神变了,但她一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变漂亮了。
“喏,我这儿有镜子,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秋生从怀里掏出一面照妖镜递过去。
“用照妖镜照自己?你也真想得出来!”
蔗姑白了他一眼,还是接了过来。
可当她低头看向镜中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这……这是我?!”
她捂住嘴,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镜中那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不是你是谁?这肯定是小祖宗的手笔。
等我以后成家了,也要找他给我老婆整一整。”
秋生一边感慨,一边已经开始盘算起将来的事了。
“话说,小祖宗既然能让女人变漂亮,那……能让男人变帅吗?”
就在这时,文才突然开口。
他话音刚落,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显然,他们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叫你们搬张桌子,怎么磨蹭到现在?”
正说着,一个带着责备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九叔一脸无奈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念叨着就在道观门口摆个摊子,怎么就拖拖拉拉半天没动静。
“师兄?”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却又略显陌生的声音响起。
“听上去像是师妹的声音!”
九叔一愣,心头微微一震,立刻顺着声音望去。
可这一眼,却让他瞪大了眼,满脸震惊。
只见眼前站着一位他几乎没怎么见过的美女。
而这美女的长相,竟和他那位师妹有七八分相似。
这一瞬间,九叔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姑娘,你该不会是我师妹的女儿吧?”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万万没想到,师妹居然都有女儿了。
“林凤娇你什么意思?说什么女儿?我看上去像那种人吗?”
正开心着的蔗姑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锅,气得直跳脚!
这话一出,九叔当场一激灵,吓得连连后退几步,胸口一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人……真的是他师妹?怎么可能?
“师傅,她就是师姑啊!”
“哈哈哈,连您都认不出来了!”
一旁的文才和秋生忍不住笑出声,赶紧插话解释。
九叔一听,整个人顿时傻了眼。
第101章 梦里见到想见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
“师妹,你这变化……又是那小祖宗帮的忙吧?”
他忍不住感慨。
“没错,全是小祖宗的手笔!怎么样,我这模样还行吧师兄?”
蔗姑笑盈盈地朝他走近。
“行是行……不过你靠这么近干嘛?”
九叔一边夸着,一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还有你们俩,叫你们来帮忙,磨磨唧唧的,带上桌子赶紧出去干活!”
说着,他冲着文才秋生一通骂,然后快步往门口走去。
蔗姑气得小嘴一撅,满脸不高兴。
“咳咳,师姑,我们先去忙了!”
文才和秋生一看这情形,赶紧搬起桌子,灰溜溜地往外跑。
“师兄怎么还是老样子……难道我真的不够好看吗?”
蔗姑心里一阵失落。
自己变漂亮了,性格也柔和了,可师兄对自己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甚至比以前还躲着她了。
“美女别伤心,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吃顿饭,聊聊人生?”
这时,大卫瞅准机会凑了上来,满脸殷勤。
蔗姑眼前一亮,笑着点头:“好啊,走吧。”
“小姐请!”大卫立马摆出一副绅士模样。
蔗姑笑着往外走,大卫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师傅,师姑现在这么漂亮,您心里就没点想法?”
门口摆好摊子后,秋生忍不住问。
“什么想法?”九叔翻了个白眼。
“当然是把她变成师娘啊!”文才赶紧插嘴。
九叔无语地瞪了他们一眼。
“干活去!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插嘴!”
正说着,那边传来大卫的声音:
“小姐,小心台阶!”
只见大卫一脸殷勤地扶着蔗姑走下台阶。
九叔三人顿时一脸懵。
“完了完了,又一个师娘飞了!”
“师傅,你真不去拦一拦?那小子一看就不靠谱!”
文才和秋生急得不行。
“拦什么拦?师姑有人疼不是好事吗?快干活去!”
九叔嘴上说着不在意,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蔗姑离去的方向。
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就像当年学成归来,看到大龙和莲妹在一起时那种感觉——说不出的别扭。
“来领纸钱了,来领纸钱了,限量发放,每人一叠,先到先得!”
“数量不多,抓紧时间啊!”
秋生和文才可不管九叔心里怎么想的,立刻按照李慕的安排,开始大声吆喝起来。
“啥?还有送纸钱的?”
“那不是九叔吗?他家的纸钱那么贵,居然还送?”
“管他呢,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镇上的居民一听这话,再一看是九叔在送东西,立刻围了上来。
要知道,九叔的纸钱要是不贵上天,早就被人抢空了。
就算贵十倍,照样有人买。
可他那价格,是寻常人家的百倍!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如今听说九叔要免费送,人群立马就躁动起来,争先恐后地挤上前。
“大家先别急!”
就在众人准备动手抢的时候,秋生突然喊了一嗓子。
声音一出,全场一静。
“各位街坊,想拿免费纸钱,有个条件——你们得当场烧了,烧了之后,我们师傅还能送上一份特别服务!”
秋生笑嘻嘻地说道。
“啥服务?”
“是啊,还能送服务?不会要钱吧?”
“废话,送的还能收钱?”
人群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服务就是——今晚你们烧纸的时候,我师父能帮你们在梦里见到想见的人。
要是真见到了,还请帮忙传个名儿,让我们师徒在镇上也露个脸!”
秋生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话音一落,现场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托梦?真的假的?这也能行?”
“九叔怎么也开始说这种话了?”
“说不定是真的呢?人家不是免费送的嘛!”
“就是啊,九叔什么时候骗过人?”
“要是真能梦见,别说免费,就算掏钱我也愿意买!”
一时间,人群炸开了锅。
一开始,大家本能地觉得是骗人。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骗人哪有先送东西的?更何况还是免费的。
很快,不少人就反应过来——这是九叔为了打响名声在搞新招呢。
毕竟大家都知道他家纸钱贵,没人买。
“我要一叠!”
“我也要一叠,就算不灵,也当积个福!”
“我也是我也是!”
精明的人马上动手,一叠叠纸钱迅速被抢光。
抢完之后才发现,每叠都是百两面值。
按九叔的价钱,这一叠至少也值一块大洋。
“赚了赚了!”大家心里乐开了花。
“不好意思,没了!”
眼看二十叠纸钱一抢而空,秋生赶紧出声。
“哎呀,怎么这么快?”
“可恶,我还在犹豫呢!”
“亏大发了,一块大洋啊!”
没抢到的人懊恼不已,但也只能自认倒霉。
“抢到的各位,请到这边来烧,记得烧的时候,想着你最想见的人!”
文才一边带路一边喊,领着一群人来到道观前的空地上,把香烛分发给大家。
拿到纸钱的人也不磨蹭,反正是免费的,烧哪儿不是烧。
一个个跪在地上,点起了冥纸。
“嗡——”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每烧一张,火光中仿佛就浮现出他们思念之人的身影。
有人惊疑之下,一把纸钱全扔了进去。
火焰中,一个个逝去的亲人、朋友,仿佛真的出现在眼前。
“娘……真的是娘啊!”
一个青年看着火焰中熟悉的面孔,泪水止不住地流。
“阿良?是你吗阿良?”
火光中的妇人也似乎看见了儿子,激动地伸手呼唤。
“嗡——”
可惜,就在这一刻,那团火焰骤然熄灭,人影也随之消散不见。
“娘!娘亲!我是阿良啊!!”
青年瞬间放声痛哭,声音撕心裂肺。
但不只是他一个人,周围的不少人也在同一时间哭了出来。
“爹,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是我儿子!真的是我儿子回来了!”
“小光,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此起彼伏的哭喊声,让一旁围观的人全都愣住了。
“难道他们真的见到自己去世的亲人了?”
“这……这也太玄了吧?”
“九叔果然是道门高人,竟能做到这种事,太不可思议了!”
围观人群一个个震惊不已,当然也有不少人依旧半信半疑。
但当他们发现,那些哭喊的人很多都是自己熟识的乡亲,不可能是九叔安排的“演员”,心里也开始动摇,觉得这事不简单。
冥币居然还有这样的作用?
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九叔和文才、秋生三人不禁相视一笑,心中感慨,小祖宗的办法果然灵!
虽然这次用了二十万冥币,但只要能卖出去,本钱就能赚回来!
“各位乡亲,这就是我们道门亲自制作的冥币,它能沟通阴阳,直通地府。
一般情况下,想在祭祀时见到亲人,至少得烧上一万两以上的冥币才行。
烧得越多,看得越清楚。
好了,大家现在可以回去等着了,今晚就能梦到亲人了!”
九叔见时机成熟,也站出来缓缓说道。
他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了锅。
“九叔的意思是,以前我们买的那些冥币都是假的?”
“那我们不是白烧了这么多年?”
“既然这样,为什么以前请道士做法事,撒的都是黄符纸,没人用这种大额纸钱?”
众人纷纷围上来追问。
当然,也有一些人当场掏钱买冥币,基本上都是刚才烧了纸钱、真的“见”到亲人的人。
其他人虽然有些相信,但还没到立刻掏钱的地步。
“各位,大家先别急,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关于修道者的基础知识,大家可以看看,有什么疑问都在这里面。”
九叔笑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册子放在桌上,又对众人说道:
“看完记得放回来,我们师徒还有事,先回道场了。
有需要订冥币的,直接来道场找我就行。”
面对蜂拥而至的问题,九叔干脆甩出这招,说完便带着文才和秋生转身离去。
人群见状,立刻围上前去争抢那些小册子。
人实在太多,最后干脆拉出一个人来念给大家听。
“师傅,我们把这些修道的知识都告诉外人,会不会不太好?”回道场的路上,文才忍不住问。
在他看来,这些可都是修道圈子里的机密。
“有什么不好的?知道得越多,对我们这些正统道士就越有利。
外行人知道得多了,那些假道士就不容易骗人了。
再说了,这些年修道一脉越来越冷清,再不让人多了解一些,以后你们出师了,连徒弟都找不到。”
九叔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
“再说,这些知识又不是修炼口诀,怎么可能从中找到修炼的方法?”
“那……师傅,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文才又问。
“回去,今晚还要花不少钱打点地府的阴差,让他们帮忙通知那些烧了冥币的人的亲人,让他们入梦。
不然明天要是没人做梦,今天的钱可就白花了。”
九叔叹了口气,虽然心疼,但也明白做生意就得先投入。
当晚,九叔施展茅山道术,又花了整整一百万两冥币,才请来一位有些职权的阴差。
第102章 托梦
他请这位阴差帮忙通知那些今天被烧纸钱的亡者,让他们托梦给活着的亲人。
这样一来,只需等到明天,就能掀起一波轰动的宣传效果。
收了钱的阴差自然不会怠慢,立刻将李慕的请求传达给地府所有鬼魂。
这些鬼魂无一敢不从,全都老老实实照办。
毕竟,阴差虽说不会拿他们怎样,但只要稍加为难,就能让他们寸步难行——断了冥币来源,没了资源供给,那滋味可不好受!
虽说鬼魂不会真正死去,但没了冥币,就像把一个活人关在屋里,日复一日,毫无自由,那种煎熬比死还难受。
夜深人静,阿良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是不是还在想着今晚能不能见到婆婆的事?”察觉到丈夫辗转反侧,妻子轻声问道。
“嗯,今天我真的见到了娘,九叔也说了,今晚娘会托梦给我。
可我还是有点担心,不知道她会不会真的出现。”
阿良低声叹息。
他父亲早逝,是母亲一人把他拉扯大,吃尽了苦头。
几年前他刚有些起色,能过上好日子时,母亲却因积劳成疾早早离世。
如今生意越做越大,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但他心里始终空落落的,对什么都没了兴趣。
就在今天,他仿佛真真切切见到了母亲,那种感觉真实得不像梦。
之后他买了整整十块大洋的冥纸,全都烧给了母亲,可母子重逢,不过短短几分钟。
“一定能见到的,我听说九叔法术高强,连我表姐夫家的大帅都对他敬重有加,那些士兵提起他也是毕恭毕敬。”
妻子柔声安慰,又催促道:“快睡吧,别想太多了。”
阿良叹口气,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他知道,只有睡着了,母亲才有可能托梦。
时间一点点过去,阿良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阿良,醒醒,阿良!”
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良猛然惊醒,睁开眼坐了起来。
“娘?是你吗娘?”
他激动地喊出声。
“阿良,娘在这儿。”
话音刚落,一个慈祥的身影出现在床边。
看到日夜思念的娘亲,阿良眼眶立刻红了。
“娘!真的是你娘啊!”
这个三十岁的汉子,扑进母亲怀里,像个孩子一样痛哭起来,多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我的儿啊,你这些年苦了……”
母亲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发,泪水也止不住地落下。
第二天一早,九叔便带着李慕、文才和秋生来到镇上。
“师傅,昨晚那么一闹,咱们生意怕不是要火起来了?”秋生兴奋地问道。
“我这个小祖宗说的话,还能有错?今天得赶紧多备些材料,手里还有几百大洋,别到时候供不上。”九叔笑了笑。
“那是当然,我的这个点子绝对能让你们师徒大赚一笔。”李慕得意地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文才和秋生更是信心满满。
“哎,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方便一下。”
说着,九叔快步走向路边的一座废弃教堂,拉开裤子就尿了起来。
“小祖宗,师傅怎么每次路过这洋人的庙都要撒泡尿啊?”文才一脸疑惑。
“我看师傅是想用尿镇一镇这洋庙的气焰!”秋生脱口而出。
“得了吧,你们这是胡说八道。”李慕忍不住摇头。
“这教堂建在酒泉镇三煞位上,煞气极重,要是不压住,整个镇子都得遭殃。
小九每天来撒一泡,是为了用修道者的阳气镇住这股煞气。”
“别说这是洋庙,就算是一座普通的破庙,只要位置不对,你们师傅照样得天天来撒尿。”
“原来如此!!”
文才顿时明白了过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难怪会这样,那咱们也去吧!”
秋生嘿嘿一笑,说完就拉着文才跑过去,和九叔、李慕站成一排,齐齐开始释放压力。
“师兄?小祖宗?你们在这儿干嘛?”
正忙着呢,一个惊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四人一惊,赶紧回头一看。
只见蔗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看着他们这一幕,表情有些复杂。
“咳咳,那个……小祖宗要上厕所,我们陪他来方便一下。”
九叔赶紧提好裤子,随口编了个理由。
旁边的李慕听后翻了个白眼,心想:怎么,小孩子就可以不顾形象了?
“是这样啊,那你们先忙,我先走了。”
蔗姑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早就明白怎么回事,但也没拆穿,只是转身离开。
“师姑你要去哪儿?我们正准备去吃饭,一块吧!”
秋生一看蔗姑要走,立刻出声挽留,还偷偷朝九叔眨了眨眼。
“是啊师妹,一起吃顿饭吧?”
九叔无奈,也只能顺着秋生的话应和一句。
“不了,师兄,我还有约,你们去吧。”
蔗姑笑着回了一句,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慕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啧啧,师姑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可惜是师姑……不像某些人,有这么漂亮的师妹都不懂得珍惜!”
秋生望着蔗姑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废话真多,吃饭去!”
九叔哪里听不出这话是说给他听的,白了秋生一眼,大步往镇上走去。
“嗯……看来小九有点动心了,是时候让君如开始第二步计划了。”
看着九叔的背影,李慕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现在的九叔已经彻底放下米琪莲,正一步步掉进蔗姑的温柔圈套里。
毕竟在原剧情中,就算没有外力推动,蔗姑最终也能赢得九叔的心。
而李慕要做的,就是让九叔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份感情,而不是被命运牵着走。
至于蔗姑,因为李慕的介入,她已经没有了原来那样的机会。
此时,聚贤庄酒楼的一楼,一个梳着背头的年轻男子正焦急地在座位上等待着什么。
“哎哟,这不是大卫少爷吗?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胖男人走了过来,满脸笑容地打招呼。
“嗯?你是……”
大卫看着对方,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名字。
“我是吴大有啊,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胖子笑嘻嘻地想拉近关系。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吴老板,前几天还来过我家,对吧?有什么事就说吧。”
大卫笑了笑,心里已经猜到对方来意。
“对对对,就是我!我有一笔大买卖想和少爷谈谈,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吴胖子一听,心中一紧,心想:这少爷知道我前几天去过他家,那酒厂的事他肯定也清楚了,这生意不好谈啊。
“当然有兴趣!”
大卫一听,笑得更开心了。
吴老板顿时来了精神,连忙拉着大卫坐下。
“我知道你要谈什么,我今天还有正事,就不绕弯子了。
五百块大洋,愿意就成交,不卖就算了。”
可还没等吴胖子开口,大卫直接亮出了底牌。
这下吴胖子顿时愣住了。
“你这也太狠了吧,不怕以后生儿子没屁眼?”
吴胖子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价格直接砍到市场价的四分之一,这小子真是个狠角色!
他心里虽然气,但其实也有点打鼓。
原来他的酒厂最近闹鬼,已经停工了,找了不少道士都没能解决。
实在没办法,才想着趁还没彻底垮掉前卖掉,不然再拖下去就真一文不值了。
大卫开价五百块已经是目前最高的了,他刚才那副愤怒的模样,其实不过是为了抬高价格罢了。
“我做生意一向公道,你主动找上门来,我也不会故意压价。
不过这价钱,恐怕已经比别人给的都高了吧?你这家酒厂闹鬼的事,整个镇子都知道,就算外地人来了,不出两天也能听说。
你能来找我,想来也是实在没招了?”
吴老板的几句责骂,大卫根本没放在心上,反而带着几分轻蔑开口。
他心里认定对方拿自己没办法。
说话时,他的目光还不时扫向门外。
“这也太便宜了吧?你是喝过洋墨水的人,总不该还信这种鬼神之说吧?”
吴老板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谈。
“信不信鬼怪倒是其次,关键别人信,那就影响你这酒厂的价值了,吴老板,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话说回来,你怎么不去找九叔处理这事?就算他收费高,也总比你亏掉几千大洋来得划算吧?”
大卫有些疑惑地问。
他这话一出口,直接让吴老板脸上一阵抽搐。
他总不能说,人家九叔压根就不愿意搭理他这个混江湖的吧?
“那个阿九啊,他的道法也就那样,不知道谁传出去的那么神!”
吴老板只好硬着头皮吐槽。
“人家都叫他九叔,你倒敢叫阿九?”
大卫听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能在酒泉镇这么叫九叔的,恐怕也就这胖子一人了。
“废话,我这是高兴才叫阿九,要是不高兴,直接喊他小九也说不定!”
吴老板嘴上逞强,其实心里已经有些发虚。
周围几人听了他这番话,脸色都变了,不善地看了他一眼。
第103章 我倒是有条发财的路子!
“九叔,您来了啊!快请进,请进!”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声音,打断了尴尬气氛。
只见九叔带着李慕等人走了进来。
偏偏他们这一句“小九”全被九叔听见了。
吴老板看到九叔进来,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笑容。
可九叔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径直走到堂内一张桌子旁坐下。
“小二,来几个招牌菜,再泡一壶好茶!”
九叔随口对店小二吩咐。
“对了,慕儿,待会儿我们出去买点东西,顺便去道场看看,昨天那个送纸钱的人有没有来过。”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头对李慕说道。
“也好,正好四处走走。”
李慕点头应下。
“九叔,九叔啊!”
这时,吴胖子讪笑着走了过来。
“哎,别这么客气,叫我阿九就行,不高兴的话,喊我小九也可以。”
九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依旧没有看他一眼。
“九叔,我刚刚那是开玩笑,您别介意。
前两天咱俩谈的那事,您看怎么个说法?价钱您随便开,我绝不还价!”
吴胖子陪着笑脸,语气里满是讨好。
“别了,你的钱还是给自己留着买口棺材吧。
你这面相,印堂发黑,神魂不稳,怕是命不久矣。”
九叔冷哼一声,话语虽冷,实则带着提醒。
可惜吴胖子却只当是诅咒。
“哼,不帮就不帮呗!”
他气得转身就走,但心里还是无奈,只能继续去求大卫帮忙。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几人慢慢吃着。
“噼里啪啦!!”
正吃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鞭炮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一辆黄包车缓缓停下,一个穿着大红洋装的女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文才和秋生一看,顿时睁大了眼睛。
“哇!好大!真漂亮!”
秋生盯着那姑娘,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表妹?”
而这时,大卫也看到了那个女子,满脸惊喜地迎了上去。
“我靠!怎么又是这小子?师傅,他抢了师姑,现在还想抢我老婆!”
秋生看着那一幕,气得牙痒痒。
他话音刚落,站在旁边的九叔顿时一阵无语,什么叫“抢了师姑”?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心里居然也有点不舒服。
“小祖宗,你吃饱了吗?要是吃完了咱们就去置办点东西吧!”
九叔转头对着旁边的李慕没好气地说道。
“emmm,我才刚……”
李慕本想抱怨几句,但一抬头看到九叔那张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吧行吧,走吧走吧!”
他只能无奈地抓起一个鸡腿,跟着九叔一起往外走。
这边九叔刚走,秋生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整理了下衣领,顺了顺头发,直接就朝安妮她们走了过去。
“秋生你要去哪儿?”
文才见他往外走,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要去追求我的幸福!!”
秋生咧嘴一笑,挺胸抬头地朝正和大卫聊天的安妮走去。
“表妹在国外过得怎么样啊?”
大卫笑着对安妮说道。
“挺好的,国外真的好多好玩的东西,风景也很美,很多东西在国内都没见过,真的太有意思了!”
安妮一边说一边笑,脸上满是兴奋。
“这位小姐你好,我叫秋生。”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秋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大卫和安妮转头一看,只见秋生满脸笑容地站在那儿。
“你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安妮有些疑惑地问。
“当然认识啊!从我记事起,脑海里就有一个美丽的姑娘,我一直以为她是仙女,今天见到你才知道,原来她就是你,我心中的仙子!”
秋生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番话,这可是李慕教他的“情话”,他还特意练了好几次才敢说出口。
一个单身汉教另一个单身汉,而且教的人还是个小不点,听的人居然还真的认真学了,也真是没谁了。
“噗嗤!”
“哈哈哈!”
安妮和大卫听完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秋生愣住了,明明觉得这话挺有水平的,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表妹你刚回来,肯定累了,先上去休息吧,别理这种土里土气的家伙。”
大卫摇摇头,用英文对安妮说。
毕竟对方是九叔的徒弟,他也不好得罪。
“好的表哥。”
安妮笑了笑,又看了眼一脸懵的秋生,转身往楼上走去。
大卫则冲秋生笑了笑,像是在看一个小丑,随后便匆匆出门,似乎有急事要办。
秋生一脸郁闷地回到座位上。
“怎么样秋生?你的幸福找到了吗?”
文才强忍着笑意问道。
“幸福啊……没了。
他们都在笑我,一定是我不够有钱!”
秋生叹了一口气,一脸绝望,然后端起茶杯猛灌了几口。
“穷?我倒是有条发财的路子!”
听到这话,文才却突然露出笑容。
“你?你也知道赚钱的方法?”
秋生一脸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的家伙。
“别小看人好不好!来,跟我走!”
文才翻了个白眼,起身拉着秋生朝不远处正独自喝酒的吴胖子走去。
“喂!吴胖子,想找捉鬼的是不是你?”
文才走到对方面前,一脸自信地开口。
吴老板一听有人叫他胖子,刚想发火,定睛一看是九叔的两个徒弟,脸色立马缓和了下来。
“哎呀,这不是两位小道长吗?怎么,九叔松口了?”
他激动地问道。
“怎么可能?我师父说一不二,怎么可能改变主意。
不过嘛,你要真想找人捉鬼,我们兄弟俩也可以!”
秋生一听就明白文才打的是什么主意,立刻笑呵呵地接话。
这个人看起来就挺像冤大头的。
“你们?行不行啊?”
看着他们俩,吴胖子心里莫名有些打鼓,总觉得不太靠谱。
“废话,我们可是九叔手下唯二的徒弟,你说我们行不行?”
“就是就是!师傅会的我们都差不多会!你不信我们现在就走!”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和威胁。
文才和秋生听他提出异议,立刻挺直了腰杆,语气也硬了几分。
两人话音刚落,吴胖子顿时慌了神,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要是没了,他的酒厂恐怕只能低价出手了。
“要要要!死马当作活马医,我答应你们!”
吴胖子一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们收费高一点,你不会介意吧?”
文才一边说着,一边咧嘴一笑,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估摸着是十个大洋,觉得对方应该能接受。
秋生也明白文才的意思,心里有些发虚,毕竟他们俩都是刚出道的新人,要价太高怕把人吓跑。
“什么?一百块大洋?这也太贵了吧!最多八十!”
吴胖子一听,立刻激动地喊出声。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暗自庆幸——到底是两个新出道的菜鸟,开口才一百块!要是换作九叔来,别说五百,一千他都愿意出!
听到这话,文才和秋生直接愣住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咳咳……八十,虽然少了一点,不过看你确实挺不容易的,那就八十吧!不过得先交十个大洋的定金!”
秋生轻咳两声,顺势就答应了下来。
“对对对,八十就八十!”
文才也连忙点头附和。
“好!既然都谈妥了,今晚就动手!”
吴胖子也够爽快,立马从怀里掏出十个大洋,“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看着桌上的银元,三人相视一笑,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这场交易最终以“你不知道我有多穷,我也不清楚你有多富”为结局,双方各怀心思,皆大欢喜,觉得自己占了个大便宜。
“哇,买这么多材料,你是想干票大的啊!就不怕没人订货?”
这时,九叔和李慕推着一辆堆满物资的小推车,正往蔗姑的道观走去。
这些全都是用来印冥纸的原料,总共花了将近七百大洋,炼成冥币后至少值一千五百万。
这些钱几乎掏空了九叔的全部积蓄,还向李慕借了不少。
万一失败,九叔怕是要下辈子打工还债了。
“不怕,我相信那位小祖宗!”
李慕一开口,九叔却满不在乎地说道,语气中透着十足的信心。
这话听得李慕直翻白眼——他自己都没这么笃定。
“都说了多少次了,我对你没意思,烦不烦啊!”
就在这时,道观方向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西装的大卫被一脚踹了出来,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几圈。
“蔗姑,我真的爱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啊!”
大卫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凄苦地喊道。
“砰!”
回应他的,是一扇重重关上的大门。
这一幕让九叔和李慕看得直摇头。
“这小子,还挺可怜的。”
李慕忍不住感叹。
其实他不过是蔗姑拿来刺激九叔的一个工具罢了。
现在九叔真生气了,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当然,她怎么知道九叔生气了,还是李慕告诉她的。
“师妹也真是的,不喜欢人家就别给人希望嘛。”
九叔看着那副狼狈模样,无奈地摇头,可不知为何,嘴角却有些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第104章 我当大地主的梦想就这样破灭了……
“算了,西门进不去了,咱还是走正门吧。”
李慕叹了口气,带着九叔绕到了道观的正门。
刚走到门口,两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门口竟然围了数百人,人声鼎沸。
远远就能听到他们的议论声:
“乡亲们,我昨晚真的梦见我爹了,九叔果然没骗人!”
“我也是,我娘托梦给我了!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关心我啊!”
“没错没错,我爷爷说这些年烧的纸都没收到,就昨天的收到了!我今天特意来买十块大洋的冥币,给我爹娘烧过去!”
“我儿子还说那是地府的大官,专门安排他们托梦的呢!九叔真是太厉害了,连地府的高官都能见着!”
原来,昨天免费拿到冥币的众人全都来了,一个个满脸激动,争先恐后地讲述着昨夜梦境的神奇经历,脸上满是惊喜与感动。
周围的人听后无不惊愕,心中也泛起一丝懊悔,悔恨昨日没抢到赠送的冥币。
据九叔留下的典籍记载,通常亡者托梦,需在阴间主动花费冥币祭祀,方能传达消息。
而且,一次托梦所需的冥币足足要一万两,而这万两冥币的效果却只够说几句简短的话。
几句话就换一个大洋!
不过这价钱说实在的,已经非常划算了。
毕竟,能与自己日夜思念的亲人见上一面,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如今只需一个大洋就能实现一次,这价格简直是便宜得离谱!
“九叔和李慕道长来了!!”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有人突然高声喊道。
刹那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九叔和李慕投来。
“真是九叔和李慕小道长?”
“太好了,他们总算到了!”
“九叔,给我来十个大洋的冥币!”
“我也要十个大洋的!”
“给我三个大洋的就行!”
话音刚落,人群如潮水般朝他们涌去,眨眼间便将九叔和李慕团团围住。
镇上的居民纷纷掏出钱袋,争先恐后地订购冥币。
少说也有几百人,每个人至少都订了两三大洋的量!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句话!!”
就在这时,九叔大声喊道。
望着眼前这阵仗,他眼中闪着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这道场里还存着一批货,现在就回去取,先到先得。
后面的也别着急,下单预定就行,中元节之前我一定加班加点赶出来!”
说完这话,九叔也不耽搁,直接推着小车朝道场走去。
人群立刻簇拥着跟在他身后。
可李慕却悄然脱离队伍,径直回了道观。
“哼,这臭师兄,就知道赚钱,都走到道观门口了都不进来瞧我一眼!”
趴在窗边目送九叔远去的蔗姑忍不住小声嘟囔着。
“啧啧啧,咋样,现在这场面爽不爽?”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蔗姑一听,立刻回头。
“小祖宗,您可算来了!师兄有没有背地里说我的坏话?”
见到是李慕,蔗姑兴奋地迎上前,急切地问道。
“还真没有。
你也知道小九那人一根筋,不过他吃醋是肯定的。”
李慕轻笑着开口,“之前我不是说过吗,他不喜欢你一部分是因为你说话粗俗了些,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以前那个旧情人。”
“这两天你不在这儿,我们刚好碰上了她。
人家现在都当妈了,小九心里那根刺也拔了。”
“还有,你现在要是还找别人去气他,就适可而止吧。
过头了反而会伤着他。
这孩子好不容易才走出来,要是再受一次打击,怕是真的没法接受你了。”
蔗姑听后连连点头,眉开眼笑。
“明白了小祖宗,那个缠着我的家伙我今天就把他甩了。”
她一脸嫌弃地说:“烦死了,整天跟着人,怎么赶都赶不走。”
李慕闻言也是一阵无语,心想你以前不也这样吗?
“嗯,那我就先走了。
对了,这两天空闲可以来道场帮忙,多见几面,感情自然就熟了。”
李慕临走前叮嘱了几句,蔗姑听得连连点头。
转眼就到了夜晚。
“哇,师父,我们发财了!先前的冥币全卖光了不说,还接了三千大洋的订单,利润少说也得有两千五吧?”
看着满满一箱银元,秋生激动得几乎趴在箱子上。
这些可都是他们辛苦赚来的钱,一时间,他都觉得先前和吴胖子谈的八十块大洋的报酬,简直太少了。
甚至都不想去了。
“再多的钱也没用。
小祖宗那边还要还差不多两千大洋的印章费用,真正赚的也就五百块左右。”
九叔却在一旁泼了冷水。
说着,他将整箱银元搬起来,直接递给了李慕。
虽然他清楚李慕并不缺钱,但该算的账还得算清楚。
“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李慕倒也干脆,二话不说便将两千大洋收进了神墓空间。
大箱子顿时空了一大半,底上只剩下几百个大洋。
“剩下的五百个大洋也挺不错了,我们才忙活了七八天!
就算后续的订单全部做完,最多再花十几天。
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天左右。
再来个四五趟,小祖宗的债不就还清了?
到时候一单至少能净赚两千大洋。
半年下来,怎么也能赚上万大洋吧?”
秋生一边盘算,心里一边美滋滋地打起了如意算盘。
这样的话,就算九叔再抠门,两千五百大洋的大头也得由他出,自己好歹也能分到一百大洋吧?
要是真赚上万大洋,自己就能拿个四五百,一年就是一千大洋,三年后就能回任家镇当个富家翁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还只是他自己,要是九叔呢?一年利润少说也有三万大洋。
“这么多钱,怕是花一辈子都花不完!”
一旁的文才却只是笑呵呵地说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数字意味着什么。
“你小子别做梦了!中元节一年就这么几天,平时的销量连现在十分之一都不到,你还指望半年赚一万?”
九叔听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转念一想,秋生这账也算得不算离谱。
毕竟他们刚起步就有这么多订单,以后还有任家镇和周边几个镇子,名气只会越来越大。
要是再请些人手,一年赚上十万大洋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九叔心中一阵感慨,这一切,可都是托了李慕的福。
“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李慕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严肃,“冥币的原材料倒是不贵,也好找。
但那灵石做的印章,是会损耗的。
小九你这个十单位的印章,最多只能印三亿张冥币。
用完了就得换新的灵石。
最关键的是,地府阴钱司对阴差的年度印钞额度是有规定的。
你只是三等阴差,一年最多只能印一个亿。
超量印了也不能立刻烧给亡者,否则会遭到地府处罚。”
李慕的这番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得文才、秋生几人心里拔凉拔凉的。
“居然还有这种事!我怎么没注意到!”九叔一愣,随即赶紧拿出阴钱司令牌查了一下,果然,规定和李慕说的一模一样!
“完了完了,一个亿的冥币也就是一万大洋,还要扣除三个半灵石的损耗,折合下来就是三千三百大洋,再加上四千大洋的成本……
一年到头,利润就只剩两千多了?”
秋生一算,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两千多大洋虽说也不少了,按月算差不多有每月一百七十大洋!
可九叔现在靠着风水、捉鬼,只要勤快点,一个月三四百大洋轻轻松松!
合着忙活一年,还没平时赚得多?
“完了完了,我当大地主的梦想就这样破灭了……”
秋生一脸颓废地瘫在椅子上。
连一向沉稳的九叔也觉得有些难受。
倒是文才还乐呵呵的,觉得一年能赚两千多也挺多了——他以前一年还赚不到五十个大洋呢。
看着几人失落的样子,李慕终于开口道:
“你们几个,一年能赚两千多已经很不错了。
算下来我们一个月也就干几天,总不能一年到头都这么干吧?还得修炼呢!
钱够用就行,没实力,遇到个厉害的僵尸都得栽!
以后我们每个月做几天,其余时间安心修炼、除魔卫道。
记住,我们茅山弟子的使命只有一个——正邪分明,斩妖除魔,守护人间!
小九,连你也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还是说,你觉得赚钱比修行更重要?若真如此,那你又为何踏上修行之路?!现在我就去地府,为你解除修为限制,让你一年赚上百万银元又有何难!”
李慕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地看着面前的师徒三人,语气逐渐严厉。
他的声音由缓转冷,最后几乎带着一丝寒意。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猛然敲在九叔心头。
他整个人顿时怔住,脑海中迅速回放起最近的所作所为,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
原来,自己竟因金钱之事荒废了修炼,即便偶尔打坐,心思也早已飘远。
若非李慕当头棒喝,恐怕他将彻底迷失于俗世利益之中,再也难以回头。
第105章 冥币像雪花一样洒向空中
“咚!!!!”
下一刻,九叔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重重磕下头去。
“弟子知错了,多谢小祖宗点拨!”
他语气诚恳,动作恭敬,仿佛在向真正的师长谢恩。
这一跪,仿佛卸下了他心中的重担,心境顿时清明了许多。
这种转变,竟让他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只要天地灵气足够,他的修为将一跃进入地师八重天,甚至更上一层!
而一旁的文才和秋生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训诫震慑住了。
虽然他们并未如九叔一般顿悟,但也被这番话惊醒,连忙跪下请罪。
“弟子也知错了,还请小祖宗责罚!”
“小祖宗莫要生气,我们真的明白错了!”
两人诚恳地低头叩首。
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李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愧是主角啊,几句点拨就能醒悟!”他心中暗想。
说实话,换作是自己,未必能如此果断地斩断对财富的执念。
但他有系统在身,自然明白,真正决定一切的,始终是实力。
至于文才和秋生,这两个小子,修行之路还很长。
“既然明白了,就起来吧。”
李慕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几个时辰后,夜色已深,子时将至。
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背着两个鼓鼓的包裹,悄悄从道场中溜出,直奔镇子另一端。
“秋生,小祖宗刚训完我们,咱们这就出来接生意,是不是不太对劲?”
文才一边走,一边愁眉苦脸地开口。
“你懂什么,我这次来是想练练手,检验一下我们最近学的道术。
至于钱嘛,到时候交给师傅不就行了!”
秋生一脸正气地解释。
“而且吴胖子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听说他被鬼缠上,怕是自己也做过亏心事!不赚他的赚谁的?”
他说得义正辞严,却也不无道理。
文才听了,点了点头,觉得有理。
“确实,等以后我们有本事了,想赚钱还不是轻而易举?那就快点吧!”
镇子一隅,吴氏酒楼。
吴胖子坐在一口棺材边,看着满桌凌乱的符纸和道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他忍不住开口。
他心里明白,这排场越大,花的钱恐怕也越多。
“我们收了你的钱,自然会把事办好!放心,我们可是专业的!”
秋生笑嘻嘻地回应,随即朝一旁的文才递了个眼神。
文才会意,立刻动手点燃了所有蜡烛。
没办法,他们还没九叔那种能凭空引火的本事。
这一举动看得吴胖子心里直发毛,总觉得这两个小道士不太靠谱。
“现在我要开始设坛,跟鬼魂谈一谈,如果它愿意走,那你就走运了。”
秋生一边披上道袍,一边冷冷地说道,语气中透着几分神秘。
“什么?万一谈得成呢?那要是谈不成怎么办?!”
吴胖子顿时紧张起来。
“那当然只能动手解决了。
不过嘛……抓鬼和驱鬼,可不是一个价钱!”
秋生嘴角一扬,笑眯眯地补充道。
“这不对啊,秋生小哥——”
吴胖子刚想开口辩解。
“什么小哥?我现在是道长,叫秋生道长!”
“好好好,秋生道长,这下您满意了吧?咱们之前不是说定八十块银元全包了吗?怎么又加价了?哪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
吴胖子一脸苦相,忍不住抱怨起来。
这下自己不是亏大发了?
“咦?文才,你听见了吧?”
没想到吴胖子这番话倒让秋生笑了起来,他冲着文才眨了眨眼。
“听见了听见了,那要真谈不拢,咱就收摊走人,反正害人的是你,鬼找也得找你去!”
文才一脸坏笑,语气里透着精明。
两人这番话直接把旁边的吴胖子气得脸色发青。
“找上你们,算我倒霉!加钱就加吧,不过你们可得保证,那女鬼别伤到我!”
吴胖子最终还是让了步,事到如今,也只能指望这两个小子有点真本事了。
“那当然没问题!收了钱咱就得负责到底!”
“对对对,你就放心吧!”
听他答应下来,秋生和文才立刻眉开眼笑。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下一秒,秋生手中桃木剑一挥,划过桌上的三张符纸。
“噗噗噗!”
符纸瞬间燃起火焰!
“咦?”
吴胖子一愣,刚才还怀疑这俩年轻人不靠谱的他,心里顿时一震——这符纸凭空自燃,看来他们还真有点门道!
“哼,胖子你吓到了吧?这可是我早就画好的火符,专门对付你这种怀疑我们本事的人!”
秋生一见吴胖子表情,立刻得意起来。
“三请鬼魂出!”
话音刚落,他挥剑一扫。
“刷刷刷!”
三张符纸如飞箭般射向法坛前的三个方位,落地后竟悬空燃烧起来,火光跳跃间仿佛真有灵力附着。
“这也太神奇了!”
吴胖子虽然不懂这些,但也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撒纸钱!”
秋生一声令下。
文才立刻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银光闪闪的冥币,用力一扬。
“哗啦啦——”
冥币像雪花一样洒向空中,纷纷扬扬飘落。
“咦?没反应?文才,继续撒!全撒了!”
秋生装模作样地大喊。
文才赶紧又从怀里掏出一叠冥币,用力一撒。
这些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纸钱,两人为了装样子,居然一口气偷了十沓出来,要是被九叔知道了,非得气得跳脚不可。
明明是来骗人的,居然还用真冥币。
街边随便买点仿纸就行了,偏要花十个大洋整这么一出。
不过吴胖子看到他们这么大手笔,心里也觉得这钱花得值了。
“哗啦啦啦——”
不一会儿,文才把所有冥币都撒了出去。
“呼——呼——”
一阵阴风吹过,周围忽然变得有些冷飕飕的。
可三人都没察觉异常。
要是他们能看见阴阳,一定会吓得魂飞魄散——整个酒厂外,不知何时围满了七八个游魂野鬼。
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多。
这一切,只因文才那一沓不小心撒出去的“一万两”面值的冥币。
一张就是一块大洋,一沓就是一百块大洋。
这玩意儿对鬼魂来说,就是真金白银!
要知道,真冥币不仅能烧给祖先,还能拿来安抚游魂野鬼。
比如有人送葬时沿路撒纸钱,那可不是白撒的——因为这些纸钱多是真冥币,沿途的小鬼拿到了,自然就不会来找麻烦了。
若死者的魂魄遭到惊扰,极有可能脱离躯体,届时阴差找不到魂魄,自然无法将其带往地府投胎,最终只能流落为孤魂野鬼。
当然,如果只是丢假冥币,那跟没丢其实没什么两样。
但如果是黄草纸的话,那价值就更低了。
一张纸,顶多也就值一个铜板。
对于那些贪心的鬼物来说,这点东西根本不够看。
可文才和秋生这两人一下子撒出这么多真冥币,周围的鬼魂顿时将他们当成了“打点关系”的香火客。
而且冥币数量实在太多,引发的阴气波动极为强烈,方圆十数里的游魂都感应到了,纷纷飘飘荡荡地朝这个方向聚集过来。
如此大规模的阴魂异动,就连数公里外的道观都察觉到了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谁在一次撒这么多冥币?”
九叔原本正在祠堂里打坐修行,忽然察觉到空气中阴气暴涨,而且这阴气中还带着一股神力的气息。
这种阴气并不是普通的阴煞之气,而是冥币燃烧或释放时才会出现的特殊气息。
正因如此,那些不在地府名册的孤魂野鬼也能受到冥币影响。
虽然他们无法像阴差那样真正使用冥币,但却能吸收冥币中蕴含的阴气。
而这种带有神力加持的阴气,对它们来说有着极大的吸引力,甚至能缓解它们体内积攒的怨气。
若是冥币数量足够,连鬼王都能被净化怨气,最终被地府差役收走。
不过那种数量,就算是九叔也得印上几十年才够。
此刻,九叔眉头紧锁,感受着那滚滚而来的阴气。
这股阴气只有一个来源——有人在大把撒冥币,并且心中带有“交易”的意图。
但谁这么阔绰,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冥币来安抚游魂?
“你也感觉到了吧?快去查查你那些冥币,八成被那两个混小子顺走了!”
正这时,李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只见他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但这话却让九叔脸色一沉。
“这两个小混蛋又在捣什么鬼!”
九叔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随即快步朝存放冥币的小屋走去。
他一清点,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整整一叠面值一万两的冥币不见了,还有九叠一百两的也被拿走。
这一下子,九叔的脸更黑了。
他原本还以为最多丢了几十叠一百两的。
没想到这两个小兔崽子竟然这么大胆,一下偷走了这么多!
这可相当于一百零九块大洋啊!
“怎么样,丢了多少?”
李慕走进来,一脸好奇地问。
“老祖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
九叔翻了个白眼,语气无奈。
看李慕这副神情,显然早就心里有数。
第106章 请鬼上身!!
“咳咳,我这不是看到他们鬼鬼祟祟从你这儿出来嘛,谁知道他们居然敢偷冥币?”
李慕干咳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看你从他们进屋就知道了吧?”
九叔一句话戳破了他的借口。
“emmm,你怎么能这么怀疑我?太伤我心了!”
李慕见瞒不过去,立刻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九叔翻了个更大的白眼。
“好好好,我相信你行了吧?那你总得告诉我这两个混蛋去哪儿了吧?他们这样乱来,万一引出什么厉害的厉鬼,不死都算走运!”
九叔只能无奈地继续追问。
“这俩小子能干啥?我看他们拿这么多冥币八成是误拿了,而且他们还顺走了你那把桃木剑和一沓符纸,估计是去捉鬼了。”
李慕嘿嘿一笑,把自己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听他这么一说,九叔顿时明白文才和秋生要去哪了。
“哼!这两个败家子,连吴胖子那种人都帮!等我找到他们,非得抽他们一顿不可!”
九叔气得不行,立刻披上道袍,拿起法器,直奔吴胖子的酒厂而去。
“又有热闹看了!”
李慕笑了笑,脚下轻点,也跟了上去。
“咦?居然还没现身?好,那就开始招魂了!
文才,准备雪花盖顶!!”
秋生猛地一声怒吼!
文才听了,忍不住有些无语,自己刚才撒了一地的冥纸,那不就是所谓的“雪花盖顶”吗?
没办法,文才只能跳出来,接着使出了一套茅山炼体拳法!
拳风凌厉、动作刚猛,看得旁边的吴胖子不住叫好!
而秋生看到这一幕,脸上略显尴尬,心里忽然有些不确定,好像刚才喊错口诀了。
“接着,老树盘根!!”
秋生再次大吼一声。
文才一听,立刻在地上来了个扫腿,随即盘腿坐下。
“嘴里念镇魂经!!”
话音刚落,秋生又大声喊道。
文才闻言,立刻闭上双眼,嘴里开始念叨起来。
不过要是细听,就会发现他念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完全是胡编乱造。
但反正吴胖子听不懂,也没关系!
“招魂!!!”
紧接着,秋生大喝一声,将手中符纸纷纷扬扬地撒了出去。
符纸落在地上,文才猛地站起身来。
这些符纸其实都是他和秋生练手时废弃的,两人心里都清楚,只是走个过场。
想到这儿,秋生还有点得意:用些废纸就能赚这么多钱,他们俩还真是聪明!
可惜他们都没注意到,散落的冥币中夹杂着几张面值高达一万两的冥币。
“请鬼上身!!”
说罢,秋生又撒出一把符纸,闭上眼,口中开始疯狂念起咒语来。
“砰砰砰砰!!”
突然,吴老板旁边的棺材剧烈震动起来。
“这小子,音效弄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秋生闭着眼,还以为是文才故意搞出来的效果。
但就在下一秒,一个身穿红衣、脸色惨白的女鬼缓缓从棺材中飘了出来。
而一旁的吴老板却还全神贯注地盯着文才和秋生,压根没发现情况不对!
文才一见,脸色顿时煞白。
“呼!!!!”
紧接着,鬼影一闪,女鬼瞬间附在了文才身上。
“刚才那是什么?怎么回事?”吴胖子瞪大双眼,一脸茫然。
只见文才猛地举起双手,仿佛在模仿僵尸。
紧接着,他整个人开始剧烈抽搐起来,动作怪异,就像发了癫一样。
突然,他整个人猛地一顿,双眼猛地睁开!
原本的眼珠瞬间翻白,只剩一片眼白,直勾勾地盯着吴胖子!
“哎哟!真的上身了!!”
吴胖子顿时吓坏了,坐在椅子上冷汗直流,紧张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哇,连吴胖子都被吓到了,文才这演技真不错啊,挺像真的!”
秋生听到动静,还以为是文才演得太逼真。
“来者是谁,速报名来!!”
秋生大声喝道。
话音刚落,一股黑气从文才身上腾起,他的身体竟缓缓飘起,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锁定吴胖子。
吴胖子还以为这是表演的一部分,虽然害怕,但还是没敢离开。
如果他知道眼前这一切是真的,恐怕早就吓瘫了。
“民女李氏!!”
一声嘶哑阴冷的声音从文才嘴里传出,顿时让吴胖子和秋生浑身发凉。
可闭着眼的秋生还以为是屋子里温度低。
至于名字嘛,他们白天早打听清楚了。
“李氏是吧?你为何纠缠吴老板?”
秋生大喝一声。
“民女十五岁被他强抢为妾,夺我清白!我父母前来理论,竟被他活活打死!”
李氏死死盯着吴胖子,语气中充满怨毒,寒意几乎扑面而来。
“卧槽!这也太禽兽了吧!简直不是人!”
秋生听了,虽然早有耳闻,但仍忍不住骂出声来。
吴胖子一听,满脸无语。
你这真是来帮我驱邪的?怎么感觉是在揭我老底?
“十八岁那年,他有了新欢,竟把我草给几个手下糟蹋!”
李氏一步一步缓缓逼近吴胖子,语气也逐渐变得森寒:“秋生道长,你快点动手啊!”
吴胖子吓得连连后退,急得直求饶命。
他哪里知道,自己越是慌乱,秋生心里就越得意。
还以为自己和文才真的把这胖子给骗住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后来呢?”
一脸得意的秋生继续追问道。
“后来,他还污蔑我和人通奸,让镇上的人把我装进猪笼,活活淹死……你明白我为何来找他了吧?”
李氏的声音越来越冷,怨气冲天。
“嗡——!!!”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闪身,瞬间就出现在吴胖子面前。
吴胖子脸色煞白,张嘴就要喊救命,但下一秒,他的脖子已被附身在文才身上的李氏一把掐住。
“咔嚓——!!!!”
随着她轻轻一拧,吴胖子的脖子应声而断。
而此时的秋生,还不知道事情已经失控,听了李氏的讲述后有些懵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谁会相信这种鬼话?
“我靠,文才你搞什么?这种瞎编的理由,谁会信啊!”
秋生一脸无语地睁眼吐槽。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见悬浮在半空的文才手中正拎着已经死去的吴胖子。
“连你也不信我吗?看来你和那些镇上的人一样都是蠢货,为了点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秋生的一句话仿佛勾起了李氏的旧日回忆——那群无论如何都不听她解释,执意要将她处死的镇民。
刹那间,她的怨气暴涨,修为也从黑影后期猛然跃升至黑影巅峰!
“啊,有鬼啊!!”
秋生这才反应过来,惊叫出声。
他再不犹豫,转身就跑。
“死吧!!!”
李氏怒吼一声,立刻朝他扑去。
秋生惊慌回头,却被地上一块砖头绊倒,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哇啊,别过来!滚开!滚开!”
看着扑来的“文才”,秋生绝望地抓起地上一叠符纸,胡乱朝她扔去。
“啪啪啪啪!!!”
符纸打在李氏身上,如同爆竹般炸开,却毫无作用,反而彻底激怒了她。
“臭道士,我要你死!”
她怒吼一声,双手化作利爪直扑过来。
慌乱之中,秋生一把将桃木剑甩了出去。
“轰隆隆隆——!!!”
桃木剑击中李氏的刹那,强大的能量瞬间爆发,将她从文才体内猛地击飞出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酒厂。
“哎哟,好痛,我这是怎么了?”
文才恢复意识,捂着被符纸炸伤的地方痛苦地皱眉。
“你都被鬼附身了还不告诉我,差点被你害死!还好我出门时偷偷拿了师傅的桃木剑!”
秋生见文才安然无恙,气不打一处来,边说边捡起那柄李慕送给九叔的地阶下品百年桃木剑。
“臭道士,我要杀了你!!”
被击飞的李氏迅速稳住身形,再次扑了过来。
“天啊,有鬼啊!”
文才一回头,吓得差点尿裤子。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跑!”
秋生翻了个白眼,一声大喝,两人撒腿就跑——再不跑,怕是真没命了!
“到了,就是这里!!”
与此同时,九叔和李慕已经赶到酒厂外,只见酒厂周围聚集了二十多只游魂野鬼。
这些游魂实力参差不齐,最强的也不过黄衫级别。
他们原本是错失投胎机会的孤魂,若运气好,能被路过的阴差带回地府;
若运气不好,沾染了怨气,成了白衣小鬼,就只能在阳间漂泊,见到阴差还得躲着,不然就可能被打得魂飞魄散。
终究怨气缠身就意味着潜在的威胁。
这些阴差可不管你眼下有没有作恶,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先拿下再说。
当然,也有一部分阴差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有极少数的阴差,要是觉得你怨气不够重,可能会带你回地府审查,但这么做也有被地府问责的风险。
所以这类阴差少之又少,毕竟谁都不想给自己找麻烦,阴差也不例外。
而此刻那些游魂野鬼全都躲在酒厂外面,等着里面的恶鬼出来,才敢进去。
因为他们的实力一旦贸然闯入,激怒了里面的恶鬼,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第107章 哪位仙人转世?
“救命啊!!!”
“有鬼啊,出人命了!”
就在这时,酒厂内突然传来两声惊恐的尖叫。
九叔一听,顿时怒火中烧。
“哼,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偷我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怕?”
他忍不住冷冷一哼。
“行了行了,你再不出手,恐怕又要重新收两个徒弟了!”
李慕听着他发牢骚,也只好无奈开口。
“那外面那些鬼,就交给你了!既然来了,那就别打算走了!”
说罢,九叔叹了口气,交代完便冲进了酒厂。
“唉,看戏还得给这两个臭小子擦屁股,到底谁才是小祖宗啊?”
李慕也有些哭笑不得,这小祖宗当得可真够窝囊的。
不过,他还是轻轻一挥手。
“嗡——”
紧接着,一柄白色的魔笛出现在他掌中。
他扫了一眼四周的鬼魂,将笛子放在唇边。
“呜~~~~”
刹那间,悠扬的笛声从魔笛中传出。
这声音仿佛穿透了空间,瞬间扩散到十里范围。
在这片区域内,所有鬼魂都失去了自主意识,纷纷朝着李慕所在的方向飘了过来。
“糟了糟了,这回真完了!”
酒厂里,秋生拼命挥舞着桃木剑,护住自己和文才,不让女鬼靠近。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不可能一直这样挥下去。
女鬼只要等他力气耗尽,就能轻易取他性命。
“师傅怎么还不来啊!!”
文才吓得缩在秋生身后,颤抖着问。
“怎么?现在知道喊师傅了?偷我冥纸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中气十足地从身后传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文才、秋生和女鬼都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九叔正双手背在身后,面色冷峻地朝他们走来。
看到地上一张张失去灵力的冥纸,九叔心疼得不行。
那可都是钱啊,整整一百块银元,普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赚到这么多。
“师傅!!”
“师傅!!”
两人激动地喊出声。
“找死!!”
而女鬼则是一声怒吼,直接朝九叔扑了过去。
“哼!!!”
九叔冷哼一声,身子一跃而起,一个转身飞踢,正中女鬼。
女鬼扑来的速度正好撞上这一脚,被踹得倒飞出去。
“呜~~~~”
可就在这时,一阵清冷的笛声从酒厂外传来,女鬼一听,立刻僵在原地。
九叔这一脚顿时踢了个空,尴尬地落在地上。
“咳咳……这是什么情况?什么声音?”他轻咳两声,转移话题,疑惑地望向厂外。
“嗡!!!!”
就在这一刻,已经失去意识的女鬼,在笛声的牵引下,径直飘向门外。
九叔皱了皱眉,转身走了出去。
“总算得救了!!”
文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松了口气。
“还好师傅来了,我们也赶紧走吧,这地方太邪门了!”
秋生看着一旁吴胖子睁着眼睛的尸体,心里发毛,连忙想往外跑。
“哎呀,秋生,咱们的钱呢!”
文才赶紧叫住往外跑的秋生。
“对,差点忘了拿钱!”
秋生一拍脑门,立马折返回来,跑到已经断气的吴胖子跟前,翻了一通,摸出了几张面额一百块的银票和一小袋大洋。
“嚯,四百多块大洋啊,不拿岂不是亏大发了!”
秋生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把银票和大洋一股脑塞进了怀里。
两人刚跑出酒厂,迎面一景吓得他们腿都软了——天上黑压压一片,全是被定住的鬼魂,大大小小,少说也有四五十个。
“哇,师傅,哪来这么多鬼啊?”
秋生吓得咽了咽口水。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在专心吹笛子的李慕和一脸镇定的九叔顿时变了脸色。
“你们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还有脸问?用我十万九千张冥币骗钱,胆子不小啊!吴胖子给你们多少好处,出手这么阔?”
九叔火冒三丈地训斥道。
“师傅,我们哪敢啊!我们只拿了十万冥币,然后吴胖子给了我们一百大洋,本来是想孝敬您的!”
秋生急忙辩解,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张一百大洋的银票,陪着笑脸递过去。
九叔接过银票,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好啊,你们俩真会做生意!做一单生意把人命都做没了,花了一百零九块大洋的成本,赚了一百块!你们自己看看这银票,其中一沓是万两面额的冥币,你们居然还笑得出来?你们以为这些鬼魂是怎么来的?不是你们乱撒纸钱招来的?”
九叔气得牙痒痒,话都说不下去了。
他现在有点怀疑人生了。
虽然这银票确实能回点本,毕竟冥币也不便宜,但一想到自己这一身本事要传给这俩活宝,他就忍不住心慌。
“啊?我们拿错了?”
秋生一愣,转头看向文才。
“我想起来了,那几沓冥币放一块了,我数了数不够,就顺手从旁边拿了一沓,不过那一沓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文才终于回过神来,一脸懵懂地说道。
秋生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
“咳咳,师傅,后来我们看吴胖子死了,就从他身上找了点钱!”
秋生干咳两声,尴尬地从怀里又掏出了两张一百大洋的银票。
“嗯?!”
九叔一听,眉头一皱,伸手接了过来。
“不对,还有吧?”
他忽然冷哼一声。
秋生一怔,心道完了,师傅怎么知道还有?
无奈之下,他又掏出最后一张银票。
“师傅,真没有了,就这些!”
他一脸苦相地说。
“哼,你当我瞎啊?吴胖子天天在外头吃饭,怎么可能不带现大洋?我刚才还以为你藏了现大洋,没想到还藏了一张银票!”
九叔冷笑着揭穿。
这话一出,秋生彻底傻了,原来师傅是这么想的!
早知道就该把大洋拿出来,银票藏起来,还能糊弄一下。
现在倒好,忙活一场,一毛钱都没赚着!
心里虽然一千个不愿意,但还是乖乖地把最后一张银票交了出来。
他也知道,要不是师傅和李慕及时出手,他们俩这会儿估计已经交代在这了。
至于“又”字,那是因为他们以前已经死里逃生好多次了。
“这还差不多!”
九叔瞪了他们一眼,毫不客气地把剩下的几张银票收了起来。
吴胖子的钱嘛,不拿白不拿!
“话说师傅,小祖宗啥时候学会吹笛子的?这曲子听着还挺顺耳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文才却忍不住好奇地问九叔:“慕哥什么时候学会吹笛子的啊?”
他和秋生都是看着李慕从小长大的,毕竟他们拜师之后不过一两年,九叔便从外面抱回了才满一岁的李慕。
可印象中,李慕从小到大好像从来没碰过笛子啊!
就连一岁之前学会的说法也太离谱了。
“你懂什么,难道你知道小祖宗什么时候学会那些厉害本事的?”秋生听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对哦,我怎么从来都没想过这事!师傅,小祖宗这么厉害,到底是怎么回事?”文才顿时像是抓到了什么重点似的,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一反应,让秋生和九叔都忍不住扶额叹息,这智商真是让人无语。
不过九叔自己也早就开始琢磨李慕的事了,他确实有些地方太不寻常了。
只是作为李慕的长辈,他也不好多问什么。
“小祖宗的情况很特别,”九叔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猜测,他可能是哪位仙人转世。
随着年纪增长,渐渐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就像当年龙虎山那位钟馗大人一样,转世之初资质平平,但随着年岁渐长,实力却突飞猛进,最后差点成为道君级别的存在,可惜中途出了变故……”
“原来真有转世这种说法啊?那小祖宗会是谁转世的?”秋生听后大感惊奇。
一旁的文才还在努力理解“转世”这个词的意思。
“谁知道呢,这只是我的推测,不一定准确。”九叔摇了摇头,“也可能是无意中得到了哪位大能的传承。”
“总之,这事是小祖宗自己的秘密,你们两个别多问!”九叔语气一沉,严肃地叮嘱道。
文才和秋生连忙点头应下。
“呼,差不多了。”此时,李慕缓缓放下手中的魔笛。
这可是道阶法器,威力非同小可。
他只是随手吹了一下,就引来了方圆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鬼魂。
要是注入真气,效果更可怕。
尤其是使用镇魂魔音,恐怕连鬼王都难逃一劫。
“这些作恶的鬼魂,一个不留,剩下的送去地府吧。”
说罢,李慕再次吹响魔笛。
“呜——!!”
笛声一响,瞬间传遍四方。
“砰砰砰砰!!!”
天空中数十只鬼魂当场炸裂,化作点点残魂,四散纷飞。
“儿子,出来吃点东西吧!”与此同时,在镇长府内,镇长端着饭菜,轻轻敲了敲儿子的房门。
屋内却一片沉默,毫无回应。
镇长叹了口气,自从儿子昨天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什么东西也不吃。
正要转身离开时,房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只见大卫冷着脸走了出来。
第108章 派神父来传教?
“爹,你之前是不是说过,自从林九那个道士来了之后,咱们家的生意就越来越差了?”他语气阴沉地问道。
镇长一愣,随即也沉下脸来。
“可不是嘛!自从那个林九来了,整天捉鬼,镇上百姓都不闹鬼了,闲得没事干,连我安排的运货人都被盯上了!再这样下去,咱们家的产业可就完了!”
镇长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以前他绝不会相信一个道士能让他损失如此惨重。
但眼下,事情就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
酒泉镇因为地处三煞之地,四面八方的孤魂野鬼都会汇聚于此,整个镇上的鬼怪数量远远超过其他地方。
镇子里的人平日里常常撞见灵异事件,所以一到晚上,街上基本见不到人影。
正因如此,镇长走私买卖运毒非常便利,几乎没出过什么岔子。
可如今不同了,镇上没了鬼怪作祟,越来越多的居民开始晚上出门逛街闲逛。
这无疑让镇长的地下交易变得更加困难。
更别说,镇长心里还清楚,照九叔眼下这赚钱的架势,镇子里的赌场、妓院生意怕是也要跟着遭殃。
毕竟大伙儿的钱都被九叔赚走了,哪还有闲钱去那些地方挥霍?
“哼,既然这样,那就让他滚出镇子,让他身败名裂!”
正说着,大卫却冷笑一声开口了。
他话一出口,镇长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儿子啊,这事可不能冲动。
九叔的实力我打听过了,前些日子任家镇被黑龙山的马贼盯上,最后是九叔和李慕两位道长联手才把那伙人连根拔起。
那黑龙山马贼连我们邻近的天山镇都敢屠,你应该还记得吧!”
镇长满脸忧虑,九叔如此厉害,儿子要是真去招惹,无异于以卵击石。
一个不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放心吧爹,我想了一整晚,已经有了主意。
既然他是靠名声赚钱,那我们就找一个同样有声望的人来打压他的口碑!
你不是知道天主教吗?我在国外读书时认识教会的一位主教,我可以借着在酒泉镇推广信仰的名义,请他们派神父来传教。
再加上我们跟赌场、妓院的老板私下配合支持,我就不信还斗不过他林九师徒!”
大卫神色冷然,将自己的计划缓缓道来。
他并不打算和九叔正面冲突,而是要用文化方式慢慢渗透。
这几年在海外的经历让他深知,这里的百姓大多目光短浅,对洋人格外崇敬。
就算是一坨狗屎,只要是洋人带来的,他们也会觉得香。
只要他随便包装一个外国神父,就能轻易把这帮人哄得团团转。
“这样也行?”
镇长听后一时愣住,仔细一想,这计划还真有几分道理,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爹,你担心什么?九叔虽然让人讨厌,但他为人正直,就算知道我们在背后捣鬼,也不会轻易动手的。
你放心吧!”
见父亲顾虑重重,大卫心里暗自不满,却还是耐心劝解。
镇长听了儿子这话,终于咬牙点头。
“也罢,若不反击,我们日后怕是只能做些正经营生了。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我来帮你安排联络人!”
镇长神情凝重地答应了下来。
“好,那我现在就去联系教会!”
大卫闻言露出笑容,但随即眼神一冷。
“君如啊君如,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把你喜欢的人踩在脚下,我就不信你心里还能只装着那个老道士!”
而此时的九叔刚回到家中,教训了文才和秋生一顿后,满意地去休息了。
李慕则把这两天抓来的鬼魂都超度完毕,也安心地睡下了。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在这段时间里,九叔又接了不少订单,总共接到一万大洋的生意后,他便发了通知,一年之内不再接单。
这个消息一出,不少镇民都感到震惊。
即使富商们纷纷加价求符,九叔也没有松口,依旧不接新单。
无奈之下,这些人只能转向普通百姓购买冥币。
原本一块大洋能换一万两冥币,短短两天时间,价格便涨到了两块大洋!
当然,多数穷人家还是买不起,能买得起的,也都是些还算宽裕的人家了。
而九叔早有预料,也就懒得理会。
毕竟从他手里出去的冥币都是限量的,每人最多也就买上一百张,压根没人能囤货。
顶多也就是让普通百姓转手卖给有钱人,赚点差价而已。
也算是稍稍平衡一下贫富差距了!
而这两天订单激增,九叔、文才和秋生只能多辛苦一些,连蔗姑也来帮忙,连李慕都日夜不停地赶工。
好在九叔成功说服大家改用一万两面值的冥币。
虽然制作成本没降,但工作量倒是少了许多!
主要也是一万两的纸钱制作难度高,需要反复印刷,还得手工绘制符文,工序复杂。
要不然,把一百两换成一万两,数量直接减少一百倍都没问题!
这几天因为一直是蔗姑在照顾大家,九叔和蔗姑之间的关系也悄悄有了进展。
这一幕让李慕这个幕后推手感到非常满意。
毕竟能一次解决两个晚辈的终身大事,成就感还是满满的。
转眼就到了两天后的清晨,酒泉镇像往常一样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当当当!!”
忽然,一群孩子敲锣打鼓地跑了过来。
“快报!快报!教堂重新开张啦!洋人在发米发盐啦!!”
孩子们一边喊着,一边兴奋地往下一个路口奔去。
“当当当!!”
喊完一遍又接着敲锣,继续往前跑。
“什么?教堂?哪个教堂?”
“不会是城西那座荒废了二十年的老教堂吧?那不是早就没人管了吗?怎么又重新开了?”
“管他呢,反正是发东西,走,去看看热闹!”
“哎哎哎,带上我一个,带上我!”
一听有好处,整条街的人都毫不犹豫地朝教堂方向涌去。
清脆的铜锣声和孩童的叫喊很快传到了镇子边缘的九叔道场。
“秋生,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
正忙着印冥币的九叔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地对旁边的秋生说道。
“是,师傅!”
秋生应了一声,立刻跑了出去。
没多久,秋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师傅,大事不好!洋人的教堂又开张了!这不是要和我们抢生意嘛!这些洋人真是可恶!”
他也不傻,知道这种洋教堂一旦开了,道士们就难做多了。
就像大卫说的那样,很多人觉得洋人连屎都是香的。
而对我们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却总是怀疑,觉得可能是骗人的。
当然,道士里确实也有不少骗子,但他们骗你钱还得先让你掏,还得喊你几声大爷。
可教堂呢?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让人主动捐款。
骗了钱不说,你还得感激他们,觉得是他们在帮你赎罪!
“教堂重开了?”
九叔听了秋生的话,脸色立刻变了。
他倒不是怕被抢生意,而是教堂重开这事绝对不能发生!
“啧啧,这些洋人还真是胆大无知啊!”
李慕也忍不住叹气。
教堂一开,三煞位就会被解开,最先倒霉的,就是住在教堂里的人,接着是附近居民,最后整个酒泉镇都会陷入灾祸。
“他们这样搞,迟早要出大事。
小九叔,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一旁的蔗姑也开口说道。
她在酒泉镇住了这么多年,又是修命理的,自然明白三煞位被打开的后果。
没想到二十年过去了,还有人敢动那地方?
“走,一起过去看看!这两天干活都快闷死了!”
李慕扔下手头的东西,伸了个懒腰,率先朝门外走去。
九叔等人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跟着一起出门。
几分钟后,一行人已经走在街道上,却发现街道两旁的楼上挂满了横幅。
上面写着“耶稣是救世主”、“主与你们同在”之类的标语。
这些自然都是从《圣经》里摘录出来的话。
“这阵仗可真不小啊师父,整个镇子仿佛都被他们掌控了似的!”秋生也察觉到情况不太对劲。
“显然有人在背后暗中操纵,只是能有这般影响力,会是谁呢?”九叔皱起眉头,陷入深思。
“不管是谁,过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那几个跳得最起劲的,肯定就是主谋!”李慕微微一笑,随即朝教堂方向迈步而去。
九叔等人闻言觉得有理,也纷纷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平日冷清的教堂门前今日却已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人群中,四成是看热闹的,六成则是冲着教堂准备的赠品而来。
只有极少数几人藏在暗处,默默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嗯,镇长,我觉得少东家这招真是妙极了。
你瞧这些人,虽然一开始是冲着好处来的,但只要他们真拿了东西,心里自然会对教堂心存感激。
久而久之,他们很可能就会成为教堂的忠实信徒。
到时候,九叔没了生意,怕是也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一个神情阴鸷的中年人笑着对身旁的镇长说道,此人正是镇上所有赌坊的幕后老板——大军。
第109章 举行教堂开幕
而他与镇长以及旁边那个浓妆艳抹的大妈,正是酒泉镇地下势力的三大掌控者。
“哈哈哈,那是当然!我儿子可是从国外回来的高材生,等他接了我的班,还得你们多多关照啊!”镇长得意地笑着,对自己的儿子满是骄傲。
就在镇长一干人等谈笑风生之际,不远处的大卫则满脸笑意地站在人群前,注视着台上神父的表演。
他身旁站着的是他的表妹安妮。
此刻的安妮神情专注,一脸虔诚地听着台上神父的讲道。
她在国外时便已是虔诚的信徒,如今老家举行教堂开幕,她立刻拉着父亲前来,准备慷慨解囊。
“亲爱的兄弟姐妹们!这世间已陷入混乱,人与人之间失去了信任,兄弟之间不再亲密,连父母与子女之间也充满了怀疑,一切都在罪恶之中。
而我,便是上帝派遣来拯救你们的使者!只要你们信我,我便能带你们脱离苦海,进入天堂,远离尘世的苦难!
只要你们诚心念出一句‘阿门’,你们便能成为主的子民!”
台上,一位白发苍苍、身披神袍的老者神情庄重地向台下众人宣讲。
可惜,真正愿意听他说话的人却寥寥无几。
全场喧哗,几乎无人理会他的讲道,场面颇为尴尬。
见没人响应,吴神父也有些难堪。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台下听众寥寥无几。
他哪里知道,若是在几天前来到这里,就算九叔已经在此落脚,也会有不少人被他打动。
但自从不久前九叔的冥币事件传开后,整个镇子近半居民都成了九叔的忠实信徒。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亲眼见过冥币的神奇,但总能从左邻右舍那里听到相关传闻,那些人家一提起此事便激动不已,津津乐道。
所以,谁还会相信你这个满口空话的老头子?
这尴尬的一幕,连躲在角落里的镇长几人都愣住了,大卫的脸色也微微一变,情况似乎与他设想的不太一样。
他们原以为来了这么多人,至少也能煽动起一两百人跟着起哄,结果竟是连一个响应的人都没有。
“亲爱的兄弟姐妹们,让我们一起感受主的慈爱,一起体会这个世界的美好。
天堂之门为你们敞开,只要你们相信我,跟随我一起颂扬主的恩典,你们终将得到救赎!”
吴神父无奈,只得再次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继续宣讲。
“你是谁啊?我们凭啥相信你?”
“就是,别废话了,我们是来领米的,怎么还不发?”
“什么意思?难道不信你的教,就不给我们东西了?”
人群中忽然冒出几句质疑声。
这一声响起,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大家都是来领东西的,现在居然不发了?
若非镇长早有准备,提前安排了民兵队维持秩序,现场恐怕早就失控了。
“哈哈哈,师父,你瞧他这下怎么收场!”
人群中,秋生笑呵呵地对身旁的九叔说道。
九叔闻言只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清楚得很,这家伙刚才可是带头起哄的那一个。
紧随其后的,是文才。
再之后,还有第三个人——蔗姑。
三人一唱一和,整个会场顿时乱作一团,吵嚷声此起彼伏。
“各位乡亲父老,大家静一静!东西马上就会发,人人都有份!我可是神父,是天主派来引导你们的仆人!
你们可以称我为‘神父’,我会引领你们走向光明,走向主的道路!!”
吴神父情急之下连忙提高嗓门,试图稳住局面。
然而,他这话一出口,全场反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这老头刚刚说啥?”有人低声问道。
“他说要当我们所有人爹,让我们喊他‘爸爸’!”旁边一人立刻回应。
“对对对,他说他是大家的父亲,叫我们喊他‘父亲’,他带我们走向光明!”吴神父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踩了雷,还满脸笑容地重复了一遍。
“轰!!!!”
他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锅。
“操!让我们叫他爹?他他妈活腻了?”
“上!给我往死里揍!”
“冲啊,打这老不死的!”
“连我爹都敢抢,这老家伙是想死!”
眨眼之间,几千人如同潮水般涌向台前,挥拳冲上教堂前的高台。
原本还在维持秩序的民兵队见势不妙,早早就四散逃开,哪还顾得上什么纪律。
而吴神父见这么多人朝自己扑来,一脸惊恐,完全搞不清状况。
他身后的几个传教士脸色也变了,转身就跑,但没跑几步就被人群围住,一顿暴揍。
“你、你、你们别过来!救命啊!救——命——!”
吴神父惊叫着,声音很快就被愤怒的吼声吞没。
紧接着,无数拳头如暴雨般砸在他身上。
躲在角落的镇长一行人目睹这一幕,全都吓得脸色发白。
大卫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靠!这老头中文这么差还乱说话,不知道祸从口出吗!”
其实吴神父并非有意冒犯,只是他中文水平有限。
他原本是想表达自己是“神父”的意思。
在西方语言里,“神父”和“父亲”确实是同一个词。
可他哪里知道,在天朝,“神父”是神父,“父亲”是父亲,泾渭分明。
在这样一个“天地君亲师”的传统社会中,父亲的地位何等神圣。
现在他居然说让大家叫他“父亲”,这不是明摆着想当爹吗?
不被打死,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表哥,怎么办?吴神父他们不会被打死吧?”安妮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上前。
“应该不至于……我听说他可是教会里的高阶修士,虽然年纪大了,但普通人打他也伤不了筋骨。”
大卫虽然气恼,但也不希望事情闹大。
毕竟他是推荐人,如果吴神父出了事,教会那边追究下来,他这个介绍人恐怕会被列入黑名单,甚至整个镇子都会背上“打死国际友人”的黑锅,他老爹也得跟着遭殃。
“大家住手!快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洪亮的声音划破喧嚣。
那声音竟压过了上千人的怒吼,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齐刷刷地朝声音方向望去。
“九叔?”
“是九叔来了!”
“九叔好!”
“九叔您来了啊!”
只见九叔带着几人走了过来,人群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哎哟哟,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打散架了,你们下手也太狠了!”
九叔走到满脸青紫、躺在地上的吴神父面前,一边扶他一边摇头叹气。
“老头你没事吧!!”
李慕看着眼前这位仅有相当于人师七重天实力的吴神父,轻轻戳了戳他,随即开口说道。
这个年纪才这点修为,天赋也太一般了。
不过好歹也是个修行者,看来这老头在教会里应该有点地位。
吴神父听到李慕的话,缓缓睁开眼睛。
一睁眼,他就看见李慕站在阳光下,逆光而立,神采奕奕。
这一刻,吴神父竟恍惚间觉得他像极了教廷至高无上的那位教皇大人!
也只有那位,才会有如此尊贵的气度。
不对,眼前这人甚至比教皇还要高贵几分。
吴神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定了定神。
这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居然是个少年?”
他一脸惊讶,可刚刚那种压迫感却是真实存在的。
“九叔那老家伙刚刚太不讲理了!”
“对啊,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围人群的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
吴神父一听这话,吓得赶紧躲到了九叔等人身后。
“诸位,听我一句劝,虽然他说了些不太中听的话,但该打的也打了,就算了吧。
他也年纪不小了,大家就别再计较了。”
九叔无奈地站出来劝解。
他心里也觉得有些荒唐,本来是来踢馆的,结果莫名其妙成了调停人。
听九叔这么一说,众人情绪才稍稍缓和。
“各位乡亲,教堂的粮食、衣物大家可以随意领取,就当是我们赔礼了!”
就在这时,大卫也抓住机会,站出来高声说道。
他说完后还不断朝吴神父使眼色,现在不赶紧笼络人心,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
“没错没错,各位亲爱的信徒,随便拿,随便拿!”
吴神父也不是笨人,立刻会意,跟着喊了起来。
人群一听这话,哪里还顾得上继续闹事,一个个都转身往后面发放物资的地方奔去,眨眼之间就散了个干净。
吴神父望着空荡荡的院子,眼神幽怨地扫了眼不远处的大卫——你早说这话,我和我的教众也不至于被打一顿!
可他不知道,要不是九叔刚才那一句话拦着,就算大卫现在把金币堆成山,也救不了他!
“师傅,看来刚才那些事都是这家伙在背后搞鬼啊!”
秋生小声对九叔说道。
九叔自然也看出来了,不过没放在心上。
“神父,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九叔,他也信教,不过信的是道教。”
大卫依旧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第110章 改换三煞位的冲煞对象?
哪怕林婉儿就站在九叔身边,他也毫无波澜。
“哦,原来是这样,九叔你好,信众本是一家人嘛!”
吴神父顿时露出笑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要和九叔握手。
心里却已经把对方当成了劲敌。
“不用介绍了,我们不是一类人,也没必要认识。
我来这不为别的,这个教堂,绝不能重新开张!
至于你们想传教,换地方我不管。”
然而,九叔却不给半点情面,直接亮明态度。
他话音一落,大卫脸色顿时僵住,他万万没想到九叔会这么直接地反对。
他以为九叔的意思是这酒泉镇已经被他占了,别人不能再传教。
但他不知道,九叔的意思只是这个教堂不能开,如果换个地方,哪怕是教堂旁边建个新的,他也无所谓。
“九叔,你这话就不对了。
这教堂是我们教会二十年前出资建造的,我们要恢复使用,你似乎没有资格干涉吧!”
吴神父也忍不住了,刚来就挨揍,现在还有人阻止教堂重开?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九叔冷冷回应,话语刚落,一股恐怖的气势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这是大主教级别的力量!怎么可能!!”
吴神父瞬间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腿都快软了。
“小九,别太狠,吓坏了老人家可不太好!”
此时,李慕却在一旁露出了笑容,缓缓开口道:
“哎,小祖宗,别生气嘛!”
九叔闻言,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随即开口回应。
平日里他并非如此强势,但这次事关镇上百姓的安危,教堂一旦重新开放,后果不堪设想,由不得他不小心应对。
刚刚从生死边缘走回来的吴神父,此刻看向九叔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而对李慕更是充满疑惑与好奇。
一句话就能让一位大主教级的强者低头听从,这个年纪轻轻、气度不凡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吴神父尚且如此,躲在后面的镇长早已坐不住了。
他暗自咬牙:这老头胆子也太大了,竟敢这么和九叔说话,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于是他赶紧跑了出来打圆场:
“哎呀,大家冷静冷静嘛!教堂要不要开,这种事总得听听大家的意见吧。
毕竟两位神父是在我们酒泉镇传教,咱们还是召集几位有分量的乡亲一起商量一下,举个手、投个票,最后看多数人怎么说,怎么样?”
九叔听了这话,眉头微皱,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这样吧,我们先回去。”吴神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赶紧附和道。
尽管他对九叔心存畏惧,但他也明白自己代表的是教会的立场,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退让,哪怕拼到底也不能示弱。
“小祖宗,咱们走吧!”九叔恭敬地在前引路。
“好,走吧。”李慕点头,当先一步,径直朝镇长府走去。
进了府中,镇长笑眯眯地对着厅中二十余人说道:
“各位,都是镇上有名望的人,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想讨论一下教堂是否重开的问题。
支持开放的,请举手表态,只要过半数,我们就照办!”
厅中众人,有一半是镇长自己人,剩下的也都事先打过招呼。
因此他话音刚落,便有不少人纷纷举手。
当然,也有几人按兵不动,但支持者早已超过半数。
这一幕,顿时让九叔与蔗姑的脸色沉了下来。
而坐在大厅正中央的李慕却气定神闲地喝着茶,神情轻松,似乎早有预料。
文才在一旁左顾右盼,一脸好奇。
秋生则完全被对面的安妮吸引住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而安妮对他视若无睹,只是频频看向李慕,眼中满是疑问。
她实在想不通,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孩子,为何会受到九叔一行人的如此敬重,连她的父亲和镇长都把最尊贵的位置让给了他。
“很好,非常好,镇长,你们干得漂亮!既然如此,那就开吧,出了事,可别来找我!”
九叔冷笑着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我也说两句,此事非同小可。
你们既然执意要恢复教堂,那明天就请正式通知全镇,一旦因此引发什么灾祸,责任全由教堂和你们承担。
这样你们愿意承担后果,那就随便你们开。”
蔗姑也站起身,语气平静却透着坚定。
“我支持!”
还没等其他人回应,镇长身边的大卫抢先开口,随即深情地望着蔗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示爱”,蔗姑一脸无奈,心里暗自摇头,觉得此人实在不堪,便转过身去追师兄。
“啧啧啧,自古真情无人问,唯有舔狗最痴情啊!”李慕摇头苦笑,带着文才和秋生往外走。
秋生临走还恋恋不舍地看了安妮一眼,才依依不舍地跟了上去。
回程途中,文才忍不住问九叔:
“师傅,要是三煞位真的被打开,那岂不是大祸临头?”
“一个镇子的三煞位被压制了二十年,若真开放,不出三天必有人命丧生!你说严重不严重?”九叔面色凝重地答道。
“师兄,小祖宗,要不我们今晚偷偷把教堂一把火烧了吧?”
而这个时候,蔗姑忽然开口说话了。
她的话刚落下,九叔眼前顿时一亮,忍不住称赞道:“好主意!”
只要他在三煞位上布下封印阵法,等他离开后,教堂也不会再被人重新开启,那就万无一失了!
“呃……这个主意听起来是不错,但如果真的这么干了,岂不是等于告诉全镇的人,教堂是我们放火烧的?别人还以为我们怕教堂抢生意才这么做的。”
走在前面的李慕这时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他的话一出,蔗姑顿时尴尬地笑了笑。
“咳咳,师妹这个办法确实考虑得不够周全,不过这也确实是保护镇民最稳妥的办法了。
不知道小祖宗可有别的良策?”
九叔见状赶紧帮蔗姑解围,随即转头看向李慕,满怀期待地问道。
李慕听后翻了个白眼。
“你这老家伙,替你媳妇擦屁股,怎么还扯到我头上了?”
一句话出口,听得九叔脸上一阵发烫。
蔗姑这才回过味来,眼神中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崇拜与柔情。
“文才,看来以后咱们要当灯泡了。”
秋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叹一声。
“哈?灯泡是什么?”
文才一脸疑惑地问。
“行了行了,要撒狗粮回家撒去,方法我早就想好了。
镇上既然有人想开教堂,那就让他们开好了。”
李慕瞥了眼九叔和蔗姑,直接开口打断了这温情脉脉的一幕。
“改换三煞位的冲煞对象?小祖宗,那冲煞的目标选谁?难道不能直接把三煞位给封了吗?”
九叔眉头微皱,三煞位一旦启动,总会有人倒霉,只不过这倒霉的对象可以人为指定。
这做法……可不像是正道修士该干的事啊!
九叔心里有些担忧,这种做法一旦传出去,很容易被归为邪修一列。
即便是李慕身为茅山小祖宗,也难免惹来非议。
“我心里有数,目标只有一个——业力达到标准的人。
这些人无一不是罪大恶极之徒,死一个少一个,对世间只有好处。”
李慕看着九叔的顾虑,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解释道。
“杀坏人,积功德,你不觉得这样效率更高吗?小九你太拘泥了,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执法者,天下早就太平了。”
“小祖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有外人传出去,说您是邪修。”
九叔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毕竟一旦传出去,修道界可不会管你杀的是恶人还是好人,都会被归为邪道。
不过李慕听后却只是轻笑一声,神情中带着几分不屑。
“说我邪修?啧啧,我还真有点期待,我倒要看看,谁敢这么说!”
“到时候我直接拿着地府第一阎君的神令,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打得抬不起头来!”
李慕嘴角轻扬,语气轻描淡写,却让九叔和蔗姑一时之间都愣住了,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小祖宗,这个‘地府第一阎君’是什么来头?是哪个阴司的判官吗?”
一旁的文才忍不住好奇发问,显然他对这个名号一无所知。
而这时,九叔忽然神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
原来就在前几天,他前往地府述职时,曾听阴钱司的一位文判官说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画面仿佛回到了十几天前——
“这里就是地府阴钱司?”
九叔望着眼前一栋栋巍峨的殿宇,还有那些身上散发出强大气息的阴差,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自己一个刚入地师六重天的修士,竟能被地府直接任命为阴钱司的差役!
“你就是林九?”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缓缓走近,是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手中握着一支闪着神光的笔,气息远比周围那些普通的阴差要强得多。
“回禀大人,正是属下。”
九叔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
然而九叔的举动立刻引起了过往阴差的注意,当他们看清这位手握神笔的阴差模样时,脸色纷纷骤变。
第111章 你正式成为我地府阴钱司的一员阴差
“属下参见文判大人!”
“参见文判大人!”
“参见文判大人!”
一时间,所有阴差齐刷刷地跪伏在地,朝向李慕身旁那位儒雅的中年男子行礼。
九叔一听,顿时愣住了,眼前这位竟然是阴钱司的文判,那可是仅次于判官的高位,地位尊崇至极!
“小人不知大人身份,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九叔连忙也准备行跪拜之礼,却被对方轻轻一抬手制止了。
“不必多礼。”
文判轻轻一挥袖,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住,不让其下跪。
此人可是第一阎君亲自点名要找的人,虽然自己与第一阎君仅差两个等级,但那可是天差地别。
哪怕只是稍有得罪,恐怕连自己的顶头上司——阴钱司的判官都要被连累革职,更别说他这一个小小的文判了。
“嗡——”
就在九叔站稳的一瞬,文判猛然挥手,空间一阵波动,二人便在原地消失无踪。
再睁眼时,他们已身处一座恢弘神殿之中。
文判现出真身,法相显现,身高百里,遮天蔽日,气势磅礴。
九叔心头一震,眼中满是震撼。
“林九,从今日起,你正式成为我地府阴钱司的一员阴差。
不过因功德尚浅,暂列为三等阴差。”
“试用期为一个月,期满后即可自动晋升为一等阴差。”
宏大的声音在九叔识海中回荡,令他一时呆若木鸡。
一个月就能升为一等阴差?
这待遇……这也太离谱了吧!
要知道,茅山历代祖师中,担任阴差者不计其数,但能晋升到一等的,寥寥无几。
而那些人,无不是在阳世救下过数万乃至数十万生灵的大能者,生前皆是修行界最顶尖的存在。
即便是他们,也要在地府历练千年、甚至两千年后,才能达到一等阴差的位阶。
可自己……还活着呢,就能获得这个身份!
若传出去,怕是整个修真界都会为之震动。
只是还未等他细想,文判便已打出一道令牌,直接没入九叔的识海,同时带入了一连串关于阴钱司的职责与规章的记忆。
“多谢文判大人栽培,属下一定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九叔激动得再次想跪下致谢。
可那股神秘的力量又一次将他托起,让他无法行礼。
“让你成为一等阴差的,可不是我提拔的结果,你要谢,就谢第一阎君殿下吧。”
文判语气平静地说道,随即轻轻一挥手,九叔的灵魂便已回归阳间。
回到人间后,他心中满是疑惑——第一阎君为何要如此提携自己?还给予如此厚恩?
但他虽为阳间阴差,若无召唤,却无法主动进入地府,更别提去打听其中缘由了。
而之前他之所以能请动一等阴差帮忙,也是因为自己即将晋升为一等,对方才给他几分面子。
否则,一个三等阴差,别说帮忙,就算拿上亿冥币也请不动那种级别的人物。
此刻,在听到李慕自报身份之后,九叔终于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在地府获得如此特殊待遇,是因为他竟然是地府第一阎君的转世之身!
难怪自己的祖师道衍老祖一死就能晋升为阴帅,连原本在地府两千年才刚达到阴将的茅山初代祖师也在同一年晋升阴帅,使茅山一口气拥有了两位阴帅祖师。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李慕!
然而,若是他的这番推测被李慕知晓,恐怕也会哭笑不得。
毕竟,他成为第一阎君的时间,和九叔成为阴差的日子,其实是同一天。
至于他祖师和华阳祖师晋升阴帅的事,与他根本毫无关系。
“祖祖祖……小祖宗,您真的就是地府的第一阎君殿下吗?”
蔗姑在一旁忍不住惊讶地问道。
“我干嘛要骗你们?再说,修行之人若是随便假冒地府的差役,可是会遭天谴的。
我要是敢冒充阎君,那折损的寿数,怕是现在就该躺下了!”
听到蔗姑的质疑,李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哇,师傅,假冒地府的人竟然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啊?”
一旁的文才和秋生听后,顿时一脸懵圈。
这还是他们头一回听说,连装个地府的人也会折寿。
“这主要是针对地师以上修为的人而言的,你们两个不过是人师境界,倒也不用太担心。”
李慕刚解释完,九叔也忍不住插话,眼神中满是震惊。
“没想到小祖宗您竟真是第一阎君殿下,怪不得我才刚入地府就能直接被安排为一等阴差!”
九叔一脸恍然,心中却依旧难掩震撼。
原本他们就猜测李慕来头不小,毕竟他实力提升得实在太快,手段也太过强大。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竟贵为阎君。
要知道,地府里那些老资格的阴帅,几乎个个都是仙级人物,只有两个人例外——李慕的师父和华阳祖师。
他们的晋升之路,本就充满了谜团。
而在阴帅之上,还有文武判官,实力更为恐怖。
再往上,才是阎君。
如此看来,李慕的身份之尊贵,简直难以想象。
“哦?阴钱司判官这么安排的?我不是说随便给我一个普通阴差就可以了嘛?”
李慕听完后才知九叔居然已是地府一等阴差,只是还未正式转正。
“便宜你小子了。”
李慕这话一出,九叔顿时有些尴尬。
还好李慕没说要他降职,否则可真是亏大发了。
“咳咳,小祖宗啊,我平时要是有得罪您的地方,我这先道个歉。
这个职位我挺满意的,您可别让我掉下去啊。”
九叔一边笑着,一边小心地求着情。
当然,他也是在跟李慕打趣。
李慕听后只是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九叔除了贪财,还是个官迷。
“我又不会动你的身份,我现在不方便出面,以后还指望你这身份帮我办事呢。”
李慕咧嘴一笑,“等你功德再高些,我给你整个阴帅当当。”
九叔一听,心里顿时一惊。
“小祖宗,我就是开个玩笑,一等阴差已经很好了,别的我可不敢想。”
九叔连忙摆手,苦笑不已。
“你这没出息的。
我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去当。
你现在当然还不够格。”
李慕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随即,他又转向一旁的蔗姑,笑着说道:
“君如,我看你功德也不低,等你到了地师六重天,安排个二等阴差应该没问题。”
蔗姑一听,顿时激动得不行。
“真的吗小祖宗?那……那我想去赏善司,可以吗?”
她语气里带着期待,急切地问。
“可以是可以,但你干嘛非要去赏善司?”
李慕有些疑惑。
“因为我师父当年就是在赏善司任职,虽然她已经仙逝了,但我猜她现在可能也在那里当值,说不定还能再见她一面。”
蔗姑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原来是这样啊,没问题,不过你现在才地师二重天,这事等你六重天再说吧。”
李慕听后点了点头,语气柔和。
“谢谢小祖宗!谢谢小祖宗!”
蔗姑激动得连连道谢,眼里满是感激。
而文才与秋生听着李慕他们这番对话,眼中忽然亮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噗通!”
“噗通!”
忽然,文才和秋生齐刷刷地跪倒在李慕面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这番景象顿时让李慕感到一阵无语,额头都冒出了黑线。
“小祖宗,嘿嘿,我们俩您看能不能也给安排个阴差的差事?咱不图别的,只要个二等阴差就成!”
“对对对,小祖宗,我们也想有个差事,以后出去说起来也有面子不是?”
文才和秋生激动地朝着李慕连连哀求。
可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腿风从一旁扫来。
“噗噗!!!!”
紧接着,两人被踢得一个趔趄,嘴一张,口水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挂到了不远处的树上。
“走吧小祖宗,别理这两个不成器的家伙!”
九叔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转头恭敬地对李慕说道。
“神父,恭喜您了,教堂总算能重新开张了!”
与此同时,大卫带着一干人等已经来到了教堂门口。
“不是恭喜我,而是要恭喜全镇的居民啊!是主的庇佑让教堂得以重启!”
神父听后神色庄重地纠正了大卫的话,随即神情虔诚地站在教堂门前,在胸前划了个十字,默默祷告。
听到神父这番话,大卫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靠,这些洋人真是脑袋有问题,要不是我们花钱出力,还差点跟九叔翻脸,你现在早就嗝屁了!”
大卫心里一阵腹诽,但脸上仍旧堆着笑,还跟着神父一起做了个祷告。
“神父,咱们开门吧!”
祷告一结束,大卫便笑着开口。
“好好好,开门开门!”
神父高兴地连连点头。
随着“吱呀”一声响,教堂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灰尘猛然扑面而出,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呛得满脸灰。
“咳咳咳咳!!”
“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多灰啊?!”
一时间,众人被呛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第112章 逼他们和九叔彻底撕破脸
无奈之下,大卫只好招呼镇上几个居民来帮忙打扫。
加上吴神父带来的十名修士,教堂很快就被收拾得焕然一新。
“神父,这里有个地下室,要不要也下去看看?”
这时,一名修士站在地下室门口,疑惑地向身后的几人问道。
“哦,那是前任神父做弥撒的地方,如此神圣之地,我们等主显圣荣节的夜晚再开启吧!”
吴神父走上前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他话音一落,周围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发财了发财了,这次真是赚到了!”
道观里,文才和秋生抱着一堆从教堂顺来的东西,兴冲冲地冲进房间。
里面不仅有西服、领带,还有几本洋文圣典。
“你说咱们要是被师傅和小祖宗发现了,会不会被打死?”
文才有些担忧地问秋生。
“怕啥?咱又不是真信他们的教,占点便宜怕啥?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秋生一脸无所谓。
“那咱赶紧试试!”
说完,两人迫不及待地换起了衣服。
不一会儿,两人便换上了整整齐齐的西装革履,看着彼此的模样,顿时觉得精神了不少。
“诶,这个怎么用啊?”
突然,文才从包里拿出一个胸罩,好奇地问秋生。
秋生也一脸懵,接过来看了又看,然后比划着往文才胸口一放。
“哈哈哈,这不就是西洋人的肚兜嘛!你拿这个干嘛?”
秋生顿时笑出了声。
“啊?肚兜?!”
文才吓得一哆嗦,连忙把手里的东西甩了出去。
“咚咚咚!!!”
正这时,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你们两个臭小子,还不出来干活?”
只听九叔的声音传来,文才和秋生脸色瞬间一变,赶紧又套了件旧衣裳,把西装藏好。
只不过两人看起来不仅壮实了许多,连衣裤都仿佛缩水了一般,紧巴巴地贴在身上。
秋生见状赶紧小跑过去,把门拉开。
“师傅,您怎么来了?”
秋生略显局促地向九叔打招呼。
“哼,大热天的,你们穿这么多干吗?”
九叔一进门,看到两人的模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哦,就是觉得有点凉,师傅您先过去坐,我们马上来帮您安排。”
秋生赶紧解释了一句。
“呵,也不知道你们在捣鼓些什么名堂。”
九叔撇了撇嘴,瞪了他们一眼。
但忽然间他注意到,文才和秋生的裤脚都短了一截。
再一想,这两个小兔崽子怕是有快一两年没添新衣裳了。
虽说自己平时给的生活费也不少,但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衣服都穿不合身了吧?最近也确实辛苦你们了。
来,一人拿几个大洋,去买身新衣裳,省着点花。”
说罢,九叔从怀里掏出十个银元,递给了他们。
这一下可把文才和秋生乐坏了,连连作揖。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太好了,终于能穿新衣服了,谢谢师傅!”
两人高兴得赶紧打开衣襟,准备把钱藏好。
可刚一拉开衣服,就被九叔锐利的眼神给盯上了——他一眼就看出里面穿着的竟然是洋装。
“这是怎么回事?”
九叔一把拉开他们的外衣,冷哼一声。
文才和秋生顿时脸都白了。
“师傅,这是我们在路边捡的!”
“对对对,看到没人要,我们就带回来了。”
俩人慌忙编了个借口。
“捡的?”
九叔一听,眼神立刻眯了起来。
接着,他扫了一眼那凌乱又鼓鼓的被褥,径直走了过去,一把掀开。
里面竟然还藏着几件衣裳,甚至还有大米、面粉,最夸张的是还有两本《圣经》。
“这些也是你们捡的?”
九叔拿起那两本书,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师傅,我们错了,我们就是觉得人家送东西不花钱,不拿白不拿!”
秋生一听,立马怂了,苦着脸认错。
“是啊师傅,我们以后不敢了!”
文才也吓得直打哆嗦。
“谁说你们错了?洋人的东西既然白送,那就该拿!不过这书就算了,给我扔灶台里烧掉。
以后要是还有这种便宜,记得多捞点!”
谁知九叔突然笑了,语气温和地对他们说道。
这话一出,两人当场愣住,随后脸上立马绽开笑容。
“好的师傅,我们记住了!”
“一定多捞点,不放过机会!”
文才和秋生忙不迭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对了,既然你们已经穿上新衣裳了,那这钱就先不给你们了。”
可就在他们还沉浸在喜悦中时,九叔却突然伸出手,一把将两人手里的银元全收了回去。
这一幕直接让他们俩傻了眼。
夜深人静之时,
镇长府里灯火未熄。
“各位叔伯,我们第一步计划已经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该进入第二步了。”
大卫看着在座几位地下势力的头头,笑着说道。
“大卫少爷,你可得快点啊,这才几天,我们的生意已经掉了不少了!”
“是啊,要是再拖下去,估计我们还没等到九叔走人,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没错,我们手下也都是一大帮人要养呢!”
几位赌场老板、老鸨等人纷纷开口抱怨。
“各位别急,先听大卫说,他这计划才刚开始,能有进展就不错了。”
镇长见众人有些按捺不住,赶紧出来打圆场。
“我明白大家的难处。
既然这么着急,不如我们先找九叔谈谈,先放低姿态稳住他。
毕竟他要是真闹起来,镇上不少人肯定会站在他那边。
只要先把九叔安抚住,后面的事咱们再慢慢谋划。
我建议明天请九叔吃顿饭,坐下来好好聊聊。”
这时,大卫也站出来说道。
他话音刚落,众人互相看了看。
“我觉得可以试试,就算他不肯来,我们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能谈得来当然最好,谈不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就依大卫少爷的意思办吧!”
在场的几位老板纷纷点头附和。
其实他们心里还是有些忌惮九叔的,毕竟这些人耳目众多,任家镇那边发生的事他们早有耳闻。
那种人物,不是他们能随便得罪得起的。
而大卫看着这群人一脸信服的模样,心里却忍不住冷笑起来。
“一群蠢材,不把你们彻底推到林九的对立面,你们怕是还想讲和呢!”
他眼神轻蔑地扫过这些人一眼。
要扳倒九叔,单靠他一个人当然不行。
眼下这些人还在犹豫不决,他已经打定主意,趁这次机会把他们彻底推下水,逼他们和九叔彻底撕破脸。
到那时,他们也只能和九叔死磕到底,而自己就能坐收渔利,在关键时刻给予九叔致命一击!
他也清楚,别说私人恩怨了,就眼下家族的产业再这么下去,迟早得完蛋。
而此刻,九叔还不知道,整个镇子最有势力的那群人已经准备对他下手了。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和李慕恐怕也只是笑一笑罢了——一群蝼蚁想撼动大象,简直是笑话!
第二天清晨,
“啊!!!!!!”
原本安静的镇子,突然响起一声尖锐而悠长的吟唱。
这声吟唱夹杂着钢琴的旋律,经由教堂特殊的建筑结构放大,传遍了全镇。
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朝教堂方向望去。
说不上为什么,这声音里似乎有一种让人沉醉的魔力。
许多镇民听到后,仿佛看见教堂那边隐隐泛起了光晕,纷纷驻足凝望。
而在镇子边缘的道场里,九叔正在祠堂中打坐修炼。
“啊!哈利路亚!哈里路亚……啊!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忽然,一阵阵吟唱从远处传来,声音宏大,一下子打乱了九叔的思绪。
“这什么玩意儿?吵死了!”
九叔皱眉冷哼了一声,随即起身走出院子。
“师傅,你也出来听歌了?洋人的歌还真不错!”
文才一见到九叔出来,笑嘻嘻地迎上来。
“是啊师傅,虽然比不上小祖宗唱的,但这是我听过最动听的声音了!”
秋生也跟着点头附和。
可话刚出口,九叔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好听?这不就是噪音吗?”
他眉头一紧。
这声音明明刺耳得很,怎么在他们听来竟成了美妙的旋律?
“啧,看来这回教会派来的吴神父虽然本事不强,但在音律方面倒是有点门道。”
这时,李慕也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
“小祖宗,您也觉得这声音好听?”
九叔一听,顿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不不不,我说他有门道,不是说他唱得好听,而是他把圣歌的真正效果激发出来了。”
李慕眼底一闪,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圣歌的真正效果?”
九叔一愣,不明白李慕的意思。
“你去看看镇上的情形就知道了。”
李慕却卖了个关子,只是微微一笑。
九叔眉头一挑,随即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屋顶上,远远望去。
只见镇子上的人纷纷停下手中的事,不少人已经朝着教堂方向走去,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神情。
“不对劲,这洋人的圣歌有问题!”
第113章 原来是地阶下品的控魂阵法!
九叔脸色一沉。
难怪自己觉得难听的东西,文才秋生却觉得好听。
原来这声音里隐藏着一种能影响人心的力量,能潜移默化地控制人的意识。
想到这里,九叔迅速跳回院子。
“文才,秋生,拿家伙!”
他一声令下。
“师傅,这是要动手了?”
“我们马上准备兵器!”
文才和秋生听到这话,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起来。
“比试什么比?用什么武器?给你们唢呐和铜锣不就得了!”
话音刚落,九叔却已瞪起眼,对着两人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
文才和秋生顿时愣住了,一脸懵。
这是……要去给人送终?
虽然心里一头雾水,但他们也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杂物房跑,把平时用的铜锣、唢呐等一应家伙什儿都翻了出来。
“走,咱们去会会这些洋人!”
九叔冷哼一声,迈步便朝镇中心而去,文才秋生也赶紧跟上。
“神父这圣歌唱得真有味道!”
“可不是嘛,有了神父的圣歌,把上帝的光辉带进酒泉镇指日可待!”
“阿门!但愿我也能有神父一半的本事!”
教堂中,众教徒目光虔诚地望着正在弹唱的吴神父,眼中满是崇敬。
吴神父听着这些赞美,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意。
“只要这首圣歌唱完,这些进堂的百姓就都归主了!”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只要有了第一批信徒,接下来的事就轻松多了。
不过这精神感化圣歌也不是那么容易奏响的。
他那架钢琴里嵌着三块圣石,是临行前大主教亲手交予他的,嘱咐他务必要拿下酒泉镇。
起初他还纳闷,不就是一个小地方,何须动用三块圣石?在他看来,这片土地上的人愚昧无知,随便哄一哄就能骗来一群。
可真正来了之后他才明白,这地方比想象中难啃多了。
要不是他带来了这三块圣石,恐怕连十个信徒都凑不齐。
好在圣歌已近尾声,虽说耗尽了三块圣石,但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铛!铛!铛!”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锣鼓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一声尖锐而苍凉的唢呐声划破空气,响彻整个酒泉镇!
唢呐声响起的瞬间,吴神父指尖猛地一抖,原本流畅的圣歌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他脸色骤变,几步冲到窗前朝外望去。
只见九叔带着文才秋生,正在街上大张旗鼓地吹奏着。
随着他们的演奏,那些原本沉浸在圣歌中的镇民一个个猛然惊醒。
“我怎么在这儿?我不是去买菜了吗?”
“对啊,我刚刚不是在家带孩子吗?怎么稀里糊涂跑教堂来了?”
“洋人肯定没安好心,这怕不是他们搞的鬼吧?”
“这群可恶的洋鬼子,到底用什么法子让我们跑来的?”
圣歌尚未完成就被打断,精神感化随之破除,镇民们纷纷回过神来,一个个怒火中烧。
谁也不是傻子,明摆着是被人动了手脚,不然怎么会糊里糊涂地进了教堂。
一时间,教堂内一片混乱,愤怒的人群开始在教堂一楼大肆破坏。
“神父,不好了!下面的人都疯了,砸桌子摔椅子的!”
几名教徒惊慌失措地从楼下冲上来,连忙将大门关紧,脸上写满恐惧。
“糟了,应该是圣歌中断的原因,快,守住楼梯口,别让他们冲上来!”
吴神父脸色一变,慌忙指挥。
说完他便急匆匆跑回钢琴前,试图继续弹奏剩下的部分。
然而,刚按下第一个音符,异象骤然发生。
“咔啦——”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传来。
吴神父猛地掀开琴盖,只见三块圣石已全部碎裂。
“完了……圣石的能量耗尽了……”
他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没有了圣石的支持,圣歌的感化力将大大削弱,想再吸引信徒,怕是得靠日积月累的讲道了。
说实话,能做到这一步,他已经算是同辈神父中的佼佼者了。
“神父,现在怎么办?他们快冲上来了!”
一个秃头教徒慌张地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还能怎么办?能用钱挡就先挡一挡吧!”
秃头漖圆听罢顿觉事情有门,拔腿就朝楼梯口奔去,紧接着一把将成捆的银元从楼梯缝里往下撒。
“哎呦喂,天上掉钱啦!”
“快捡钱啊!”
“哈哈哈,我捞着两个大洋了!”
银光一闪,众人瞬间沸腾,纷纷弯腰捡拾,原本的怒气早已被贪婪取代。
看到这情形,秃头漖圆也稍稍松了口气,又接连撒下好几百块银元,这才勉强稳住了局面,平息了镇民的怒火。
就连原本家底殷实的吴神父等人,见他如此挥霍,也不禁肉痛得直咧嘴,仿佛刚死了亲娘一般。
要知道,那可是他们好几年攒下来的辛苦钱。
这时,站在一旁的九叔也冷哼一声,收起了手中的唢呐,不再吹奏。
“师父,咱们这是赢了吧?”文才忍不住问道。
“这不是明摆着吗?你师父我亲自出手,对付这种操控人心的小手段,还不是手到擒来?只是没想到那些天主教的人竟然这么卑鄙,连这种歪门邪道都敢用!”
九叔嘴角微扬,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他所掌握的茅山控神术,本就是这一类法术的鼻祖,虽因有伤天和而被列为禁术,少有人修习,但其威力却不可小觑。
若被人误用作恶,更是会被正道群起而攻之,视作邪修。
九叔虽然并未深研此术,但对付这种小场面还是绰绰有余。
眼下有人胆敢在全镇范围内操控人心,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不过他也有些疑惑——那吴神父不过只是人师境界,怎敢施展如此大范围的控魂术?
“算了,先回去问问小祖宗再说。”
九叔摇摇头,不再深究。
回到义庄后,听李慕一番解释,九叔顿时恍然。
“原来是地阶下品的控魂阵法!我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竟能影响镇上五分之一的人。”
原来那三块所谓的“圣石”不过是下品灵石,是大主教亲手交给吴神父的,用来辅助圣歌,扩大精神控制范围。
能用三枚下品灵石布出地阶阵法,对方的阵法造诣也非同一般。
可惜他们撞上了精通控魂术的九叔,这才功亏一篑。
更幸运的是,吴神父只是借助阵法之力,灵石碎裂也就罢了;若真是靠自身施展,中途被打断,后果不堪设想——以他地师境界的实力,恐怕当场魂飞魄散!
想通这些,九叔却仍是眉头紧锁。
“可问题是,这么个小地方,他们为何如此大动干戈?不仅派来真正的修士,还带了地阶下品的阵法?难道……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转头看向李慕,语气中透着一丝疑惑。
“问我?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神仙!”李慕闻言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这老九,真当我是万能的?
“咳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还真以为小祖宗您是无所不知呢!”九叔尴尬地笑了笑,这才想起李慕不过是个五岁孩童。
“不过你说的确实值得深思。
若真是针对我们,至少也得派个大主教级别的来吧?最差也得是个主教。
就吴神父这水平,来了也是白给。”
李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分析道。
酒泉镇虽有几千人口,但一个地阶下品阵法何其珍贵。
为这么个小地方浪费如此资源,实在说不过去。
若换作几万人的大镇,效果恐怕翻倍不止。
“看来……这吴神父来此,恐怕另有目的。”
李慕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语气也冷了几分。
正当二人沉思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秋生疑惑地跑出去开门,不一会儿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师父,有人找您!”
“谁啊?”九叔皱眉问道。
九叔慢慢开口询问。
“师父,是镇长派人送来的消息,说是今晚设宴,邀请咱们去聚贤庄吃饭。”
秋生立刻答话,话音刚落,九叔便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镇长此举到底有何用意?
“都有谁参加?”
九叔沉稳地问道。
“不太清楚,不过听说教堂的那位外国神父也会到场。”
秋生压低声音补充道:“师父,这会不会是鸿门宴啊?”
“鸿门宴是什么?是那种特别丰盛的宴席吗?”
文才一脸懵懂,随即傻笑着插话。
这句话一出,在场几人一时语塞,脸上写满无语。
“管他是不是鸿门宴!有我在,难道还能让人下毒不成?免费的饭菜,不吃白不吃!”
李慕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这话一出,九叔师徒也稍稍放松了警惕——没错,有这位在,别说下毒,就算是饭菜里掺了毒药也奈何不了他们。
如果对方真打算动粗,那就更不怕了,到时候有九叔和李慕出手,足够让他们明白什么叫“血色浪漫”。
“说得对,既然如此,那就走一趟!”
九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正好借这个机会,探探那个吴神父的底细。
第114章 鸿门宴?
转眼到了夜晚,李慕一行人按时出发。
聚贤庄二楼,早已摆下一桌丰盛酒席。
宾客之中,有镇长、大卫、赌场老板、怡红楼的东家,还有烟馆的主事人,黄赌毒三道齐聚。
此外,便是聚贤庄的老板王德发和他的女儿安妮。
不过此时王德发正如坐针毡。
这几人虽然都在本地有头有脸,但他自己做的是正经生意,平日里从不掺和这些勾当。
可如今他们都来了,自己作为东道主不出面应酬,又怕被看作不给面子。
“哎哟,这位就是安妮小姐吧?王老板真是好福气,养了个这么标致的闺女!不知有没有许配人家啊?”
正说着,烟馆老板一个干瘦老头忽然笑眯眯地开口,眼神里透着几分邪气。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露出兴趣盎然的神色。
王德发顿时冷汗直流,赶紧陪笑道:“还没呢,还没呢,小女年纪还小,没成亲。”
语气卑微至极,满脸赔笑。
安妮见状,心中顿时一紧,她再单纯,也看得出这几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正好,我弟弟今年三十八,还没娶亲,王老板有没有意思结个亲家?”
屠老板笑得更得意了,一句话出口,安妮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她连忙拉着父亲的手臂,眼中满是惊慌,目光求助般地望向一旁的表哥大卫和镇长。
然而,两人却装作没看见。
原因很简单——屠老板的弟弟是镇长背后的靠山,谁也不敢轻易得罪。
“这……这……”
王德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三十八?还是屠老板的弟弟?
“怎么,嫌我弟弟年纪大?我弟弟可是龙虎山出身的修道人,让你女儿嫁过去,是看得起你们家!”
见王德发迟疑,屠老板语气顿时冷了下来。
“吴神父到啦!”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通报。
“屠老板,咱们今晚还有大事要谈,这事改日再说,如何?”
大卫赶紧打圆场,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坏了正事。
而且安妮怎么说也是他表妹。
“好,那就改天再说。
不过我弟弟明天晚上就回来了,到时候我直接带他来提亲!哈哈哈!”
屠老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一句话,让王德发和安妮彻底没了主意。
大卫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理会表妹求助的眼神,转身走向了楼梯口。
“神父,您可算到了!”
大卫满脸笑容地迎向吴神父。
“哈哈,让大家久等了!愿主赐福于你们每一位!”
吴神父一边爽朗地笑着,一边在大卫的引导下走过来,随后落座在椅子上。
“对了,九叔还没到吗?”
吴神父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
说实话,对于那个破了他法阵的九叔,他心里还真有些忌惮。
他知道对方本事深不可测,远非自己所能抗衡。
但既然代表教会出席,他就必须稳住场面,不能露怯。
所以今晚这趟,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九叔嘛……应该快了吧。”
大卫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确定。
他确实发了邀请,但对方会不会来,他还真没底。
“那我们就稍等片刻吧。”
吴神父点头微笑。
“神父,既然等九叔,那我给您引荐几位朋友。”
说着,大卫便热情地开始介绍,“这位是赌场的张老板!”
张老板笑着点头示意。
“张老板,幸会幸会,愿主保守你平安。”
吴神父礼貌回应,心里却清楚这位张老板昨天刚送过一大笔“心意”。
“这位是烟馆的屠老板。”
大卫接着介绍。
“烟馆?”
吴神父微微一怔。
“哦,就是卖香烟的地方。”
大卫赶紧解释。
“原来是烟卷店,明白了,没想到这镇上还有这种新式场所。”
吴神父恍然,嘴上虽笑着,眼神中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鄙夷。
他虽传教手段灵活,可不代表他认同这些玩意儿。
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为了达成目的,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两位是怡红楼的吴姐和赵姐。”
大卫继续介绍道。
“怡红楼?那是什么地方?”
吴神父明知故问。
他在天朝待了数十年,岂会听不懂这名字背后的含义。
“呃……就是那种……提供陪侍服务的地方。”
大卫支吾了一下,最后干脆直说。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忍不住偷笑,连吴神父都忍不住嘴角一抽。
“原来如此,那想必两位姑娘手艺不凡,改日定要前去见识见识。”
他嘴上风轻云淡,心里却已经开始默默祷告。
“主啊,求你宽恕我的虚伪,赦免我的软弱吧……”
紧接着,大卫又介绍了自己父亲和安妮父女。
正当介绍完毕,楼下忽然传来一声高喊:
“九叔到——!”
众人顿时一震,齐刷刷望向楼梯口。
只见九叔李慕带着文才、秋生三人缓步而上,步伐沉稳,气势不凡。
一眼看到九叔的那一刻,大卫眼中闪过一抹怨恨,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他父亲见状立刻起身,快步迎上前去。
“九叔,您可算来了,快请上座!”
镇长满脸堆笑地招呼着。
“嚯,今晚真是群贤毕至啊,镇长您这面子可不小!”
九叔一开口就带着刺,话里有话。
在座几位老板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却没人敢出声反驳。
“咳咳,九叔真是幽默,快快请坐,请坐!”
镇长干咳两声,连忙将几人请到主位。
九叔也不推让,径直走到主座坐下,文才和秋生侍立一旁,倒是显得他这位主人颇为尴尬。
“九叔,又见面了,愿主保佑你!”
吴神父站起身,微笑着向九叔打招呼,语气诚恳得仿佛刚刚那一句讽刺不曾存在过。
吴神父一看到九叔,立刻热情地打了招呼。
他心里清楚,想要完成大主教交代的任务,就得尽量不得罪九叔。
毕竟,要是跟九叔结了仇,任务成功的希望恐怕就微乎其微了。
“你的神保佑不了我们,我们信的是三清!”
但九叔显然没给吴神父什么好脸色,冷冷说完,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
“三清?”
吴神父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疑惑地望向大卫。
“噢,神父,三清相当于道教的至高存在,类似你们说的上帝。”
大卫赶紧在一旁解释了一句。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那九叔,愿三清也保佑您!”
吴神父顿时明白过来,连忙改口附和。
这话一出口,九叔、李慕等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
眼看气氛有些僵,镇长赶紧笑着站起来打圆场:
“咳咳,各位,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让大家坐在一起好好聊聊。
教堂开不开其实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们要推动民主,多元共存!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父老乡亲也是这么想的,对吧?哈哈哈!”
镇长笑呵呵地说出了他儿子反复教了好几遍才记住的台词。
“对对对,没错!”
“就是就是,我们就是这个意思!”
“对啊对啊!”
旁边的几位老板们也纷纷点头附和。
而面对这番场面,九叔只是冷笑一声,懒得搭理。
李慕却笑了。
“啧啧啧,镇长你倒是会请人啊,什么人都不请,专挑这几位有身份的!”
他嘴上笑嘻嘻,话却像带了刺,戳得一众老板们脸上讪讪的,谁都不敢应声。
尤其是那两个开窑子的老板,更是低着头,恨不得把脖子都缩进肩膀里。
因为他们听说,任家镇的怡红楼,极有可能就是被眼前这个小娃娃给端掉的。
更何况还有黑龙山的那帮马贼,二十多人被他一人全灭!
一个才五岁的小孩,竟有如此手段,比起九叔来,不知道可怕多少倍。
因此,李慕话音刚落,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一旁的安妮看着众人对李慕和九叔如此忌惮,心中不禁燃起一丝希望。
她隐约觉得,现在能救自己的,恐怕只有这叔侄二人了。
但她不确定,素不相识的他们,是否愿意出手相助。
其实一开始,她也曾寄希望于吴神父,可当她看到这位神父对这些人点头哈腰、低声下气的模样后,便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
洋人,终究靠不住。
“咳咳,大家吃菜吃菜,不然菜都要凉了。”
就在气氛快要凝固时,沉默许久的大卫终于开口,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再不说点什么,这些老板怕是连筷子都不敢动了。
“对对对,吃菜吃菜!”
镇长也赶紧跟着附和,笑容可掬。
这群人皮厚得很,立刻又恢复了笑呵呵的模样,纷纷拿起筷子夹菜。
“小祖宗,您请用。”
九叔笑着把筷子递给李慕,自己也夹起一块烤鸭,卷在面饼里。
“这世道的道教啊,就像北京烤鸭一样。”
他边说边夹起一块鸭肉,放在面皮上。
“我们自己人吃起来,讲究得很,有模有样,规矩多多。
可要是老外来吃,恐怕就不知道从哪下嘴了。”
他说着,熟练地加上葱丝、黄瓜条,抹了酱,卷起来一口咬下。
第115章 惹到小祖宗?
周围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咳咳,九叔这话就不对了。”
吴神父见没人敢接话,只好自己笑着打圆场。
他伸手拿起一张面皮,照着九叔的方法,把配料和烤鸭卷在一起。
“咱们天朝的道教呢,教人向善是好事,但也有弊端,容易让人迷信。
这信仰就像吃烤鸭,不管怎么吃,只要吃到嘴里,怎么吃,其实并不重要。”
他说完,得意地展示了一下自己卷好的烤鸭卷,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哈哈哈,神父说得太好了,没想到您还这么会吃烤鸭!”
一旁的大卫差点没忍住眼泪,这些破铜烂铁里总算出了个能跟九叔正面硬刚的角色了!
“嗯!!!”
吴神父听到夸奖后,立刻一边咀嚼一边开心地点头,嘴角都还没擦干净。
然而下一秒,他脸色陡然一变,面色泛青。
“咳咳咳咳!!!!”
话音未落,他突然被噎住,猛地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弯了下去。
众人一阵无语,好容易挣点面子,这下全给败光了。
“哼,敢贬低道教,惹到小祖宗头上,这是老天让你喘不上气来!”
九叔则是一脸幸灾乐祸,趁机阴阳怪气。
大卫看着这一幕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多嘴!
“咳咳咳……小祖宗?对了九叔,我一直想问你,你说的小祖宗到底是什么意思?”
缓过气来的吴神父赶紧借着这个话题转移注意力,缓解尴尬。
不过很显然,九叔根本懒得搭理他。
“神父,‘小祖宗’就是‘祖父’的意思。”
一旁的大卫赶紧插话解释。
“哦,原来是这样,那就是说九叔您的父亲他老人家还健在啊?请一定代我向他老人家问好!”
吴神父恍然大悟,连忙堆起笑脸。
但话刚说完,他自己都察觉到哪里不对。
“等等,小祖宗就是祖父?那你刚才叫那位小朋友‘小祖宗’,难道他是您的父亲?”
他一脸错愕地望向正低头猛吃的李慕。
“嗯?你说我?”
李慕这才回过神来。
“小祖宗翻译成祖父?你这英语是去非洲学的吧?不应该是‘ancestor’才对吗?”
他忍不住冲着大卫翻了个白眼。
“啊?‘小祖宗’的意思是‘祖宗’??”
吴神父听完直接愣住——祖宗?那不是至少得是曾祖父那辈才配得上的称呼吗?
大卫则脸都涨红了,尴尬又羞愤,却不敢发作。
“哇,没想到李慕道长英文这么好!我在国外那么多年,都没你这水准!”
这时安妮赶紧打圆场,顺势夸起了李慕。
毕竟现在正是拉关系的好时机。
“一般一般,比普通人厉害点。”
李慕笑得有些得意。
“哇,安妮小姐你也挺厉害的嘛,其实我也会几句英文的!”
一旁的秋生见状也赶紧凑热闹,咧嘴一笑。
安妮冲他笑了笑,秋生瞬间魂都没了,满脸迷醉。
“九叔、李慕道长,今天我们能坐下来吃这顿饭,是希望以后大家能和和气气,毕竟和气才能生财嘛!”
镇长适时地开口打圆场。
“对对对,和气生财嘛!”
“没错没错,我们也是这个意思!”
一旁的几位老板纷纷点头附和。
看着这群人的嘴脸,九叔也没再藏着掖着。
“和气生财我支持,但你们是不是还想让我跟你们同流合污?”
他冷笑一声,话里带着针。
他话一出口,全场气氛瞬间冷却,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九叔,什么叫同流合污嘛?”
吴神父只好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
“少跟我装傻,难道你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
李慕冷哼一声,本来就看这老神父不顺眼,这下更烦了。
“知道知道,他们就是开炸鸡的还有……”
吴神父急忙想打岔。
“别说了,这些人不是开烟馆就是开妓院,不是开赌场就是放高利贷,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九叔冷冷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
“哎哟九叔,话不能这么说,他们虽然有点问题……”
吴神父还想替他们说几句。
“你又要搬出那一套‘神爱世人’了?”
九叔翻了个白眼。
“哎呀九叔你太聪明了,学得这么快!不过他们不是坏人,只是罪人,我们大家其实也都是罪人啦!”
吴神父一听,赶紧顺着话说,脸上堆着笑。
“志不同道不合!既然说不到一块儿,那就别费劲了,你们要办教堂是你们的事,我没兴趣插手,也懒得插手!”
九叔听完,知道再说也没用,干脆站起身来。
“小祖宗,咱们走吧!”
随即,九叔转头对旁边的李慕说道。
“嗯,走吧,说好一起来吃饭的,结果一个个坐在那儿连筷子都不动,真是扫兴!”
李慕夹了一口菜吃了,随即放下筷子,嘟囔了一句,然后带着九叔、文才和秋生准备离开。
“哼,这顿饭吃得真是窝火,老子不伺候了,谁爱搭理这几个牛鼻子老道谁去搭理!”
眼看九叔几人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赌场老板这暴脾气率先忍不住了。
骂了一句,也准备甩手走人。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
可就在他们走到楼梯口时,李慕忽然回头一笑。
在场众人都愣住了,忘了什么?还能有什么事?
“你就是张狂吧?”
李慕不紧不慢地看向那位赌场老板。
“没错,老子就是!”张老板昂头应道,心里已经烦透了,哪还顾得上客气。
“十天前有个叫小吴的去了你们赌场,之后就没回来,你可知道这人去哪了?”
李慕语气平静地问。
“你说那小子啊?他欠了我们一大笔钱,还不起,老子已经把他料理了。”
张老板满不在乎地冷哼一声,丝毫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那就对了!”
然而,李慕听后只是轻笑一声,缓缓抬起手指,指尖轻轻点出。
“轰——!!!”
刹那之间,伴随着一声撕裂长空的巨响,一道刺目至极的紫电自他指端猛然迸发!
众人还未来得及回神,那道雷霆已如天罚般狠狠劈在赌坊老板身上。
“砰!!!”
一声爆响过后,张老板整个人瞬间化作无数焦黑碎屑,四散飞溅。
正在用餐的几人,碗里的饭菜顿时落满了漆黑的残渣;坐在桌边的人,也都被灰烬泼了一身。
唯独李慕一行人毫发无染,那些飞来的炭屑尚未触及他们衣角,便已被一股无形气劲尽数弹开。
一时间,全场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骤然剧变。
“杀……杀人了!”
安妮的父亲第一个失声尖叫,吓得瘫坐在地。
转眼间,地下各堂口的头目纷纷从椅子上跌了下来,连滚带爬往后退。
镇长更是当场翻白眼,直接晕厥过去。
大卫瞪着眼睛,满脸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从未想过,世间竟有这般恐怖的存在。
而吴神父颤抖着双手,艰难地摘下沾满黑灰的眼镜,哆嗦着擦拭干净,才敢再次看向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
“我的主啊……他究竟是什么境界?难道是红衣主教级别的存在?这怎么可能!整个教会历史上也不过寥寥数人达到这种层次!
可他才五岁……才五岁啊!!!”
此刻,吴神父内心早已被恐惧淹没。
他忽然意识到,哪怕自己身后站着的是教廷,也未必敢为了一个普通神父去招惹这样的强者。
换句话说,就算此人杀了自己,教会或许也只能选择沉默,甚至反过来惩处自己这一方,只为平息对方怒火。
“主教大人,您究竟让我来这儿做什么?我们到底招惹了怎样一个怪物啊……”
吴神父心中一片冰凉,绝望悄然蔓延。
“行了,事情结束了。”李慕笑着开口,“大家继续吃喝吧,别紧张。
我不是嗜杀之人,不会动你们——至少现在不会。”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满堂呆若木鸡之人,带着九叔等人转身离去,脚步从容地下了楼。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厅内依旧无人敢笑、无人敢言。
因为谁都听得出,那句“现在不会”,意味着将来未必不会。
刚刚那一击的威力,已深深烙进每个人心底——若李慕真要取他们性命,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大卫!你他妈到底把我们往哪个火坑里推?!”
终于,烟馆老板忍无可忍,愤怒咆哮。
大卫闻言脸色一僵,随即冷笑出声:“你们自己不照照镜子?林九他们都回来了,你们还敢在这儿撒野、当着人家面闹出人命!
哼,就会欺负老实人,有本事你去找林九拼命啊?我爹怕你们,老子可不怕!”
这话一出,屠老板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青。
刚想发作,却见四周镇长带来的手下个个手按腰间武器,目光冰冷地盯着自己。
显然,只要他敢动手,下一秒就得被打成筛子。
“你给我等着!等我弟弟回来,我要你们一个个跪着磕头!还有那几个臭……”
第116章 火焰元素丹
屠老板咬牙切齿,却又不敢硬拼,只得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带着一帮人灰头土脸地退出聚贤楼。
待他们狼狈离去后,一直呆立原地的安妮这才缓过神来。
原本沉入谷底的心,此刻竟燃起一丝微弱希望。
“只要能找到九叔他们,我们就还有救……”
与此同时,在返回的路上,秋生一脸亢奋地凑到李慕跟前:
“小祖宗,你刚才那一下到底是啥本事?居然能打出闪电来,是道法吗?”
“哎呀小祖宗,刚才那是什么神通啊?看起来威风得很呐!以后咱们能不能也学上一手?”
文才眼巴巴地凑上来,满脸期待。
要是自己真能掌握这招,出门耍帅撩姑娘还不手到擒来?
一旁的九叔和李慕见他俩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明镜似的——这两个小兔崽子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一眼就看穿了。
“哼,那是天生觉醒的雷霆之力,属于掌控天地法则的顶级天赋!你们还想学?做梦去吧!这种东西根本没法传授,全靠命里有没有这份根骨。
命中有的,不用教也能信手拈来;命里没的,哪怕苦修一辈子也是白搭!”
九叔慢悠悠开口,语气虽淡,眼里却闪过一丝掩不住的羡慕。
当年在茅山时,他可没少被大师兄石坚天天晃悠着雷光耀武扬威。
只要心念一动,紫电翻腾,动静不大,耗力极少,偏偏还特有气势。
石坚仗着这份天赋,几乎把整个第八十一届弟子全都拢在手里,门下追随者无数。
掌门见了都得给他三分面子。
最后顺理成章成了首席大弟子,下一任掌门人选板上钉钉。
若无意外,茅山迟早是他的天下。
九叔嘴上不说,心里哪能不酸?
“谁说没天赋就一辈子碰不到天地之力了?”
正说着,李慕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这话一出,九叔猛地一怔,瞪眼看向他:“小祖宗……你该不会是说,你有办法?”
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慕身上发生的奇事太多,他已经学会不再轻易惊讶,可这回涉及的是天地法则的觉醒——那是连祖师爷都要看天意的事!
可看李慕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分明就是在说:我能办到。
“当然有办法。”李慕咧嘴一笑,“不过眼下材料有限,最多只能让人觉醒火焰之力,算是中阶元素罢了。
你要不要来一份?”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虽然比不上石坚那小子的雷法高级,但以你的修为底子,一旦掌握,实战起来压他一头都不成问题。”
九叔听得心头狂跳,眼睛都亮了。
“我要我要!”还没等他开口,旁边的文才和秋生已经抢着嚷了起来,“火啊!多拉风的能力,我们也想试试!”
“滚一边去!”李慕斜眼一瞥,“就你们这身子骨,给丹药都扛不住灵魂重塑的痛楚,别到时候没变成火行大师,先把自己烧没了。
等什么时候突破地师再说吧!”
两人顿时蔫了脑袋,不敢再吭声。
其实李慕说的方法,正是用千年朱果配合自身炼药之术,提炼其中精纯的火之本源,凝成“火焰丹”。
服下之后不仅能觉醒火焰亲和,更能借此冲破瓶颈。
这些日子阵法持续运转,外界十几天,内中已过三千载。
火舞所结的朱果已有三枚成熟。
他盘算好了:那枚年份最久、已达三千年的继续留着培育;两千年的那一颗炼成丹药自用;剩下那一千年的,则正好给九叔服用。
虽说三千年与一千年的药力差距并不悬殊——毕竟仍是千年果范畴,效力顶多强个两三倍——但只要时间足够,哪怕普通百年果,养上万年也能媲美千年品质。
如今那些百年朱果已在阵中成长三千余年,药性早已翻了几番,自然不急采摘。
真正的大机缘,还得等万年朱果诞生那一刻——那才是质变的开始。
由于百年朱果每隔百年才会多结出十枚,可一旦数量累积到某个程度,火舞本体便不再继续结果——毕竟要支撑如此庞大的果实生长,所需的灵气实在太过惊人。
所以历经三千年,也仅存下五十多枚而已。
但从长远来看,这已相当划算。
倘若积蓄万年,不仅能收获由百年果转化而来的五十多枚千年朱果,还能额外得到十枚原本便是千年级别的朱果,以及一枚极为罕见的万年朱果。
若不加以储存,任其自然生长,一万年也不过只能产出十枚千年果与一枚万年果,外加一千枚百年果。
虽然后者数量惊人,但实际效用却远不如前者,差距宛若云泥。
“小祖宗,您说的可是真的?要是真有这事,我哪能不要啊!”
见李慕神情认真,并非戏言,九叔忍不住喉头一动,干咽了口唾沫,随即咧嘴笑着回应道。
“那就妥了,明早给你送过去,等着就行。”
李慕轻笑一声,双手负于身后,缓步朝道场方向离去。
夜深人静,李慕端坐于神兽空间之内,面前悬浮着一团炽烈燃烧的火焰。
火心之中,一株株药材正飞速融化为精纯药液,而在最中央的位置,赫然是一枚千年朱果。
这枚丹药名为火焰元素丹,名字朴素,实则非同小可。
它属于地阶巅峰的顶级丹方,是一个完整的丹药品类,诸如雷霆元素丹、水元素丹皆属此类。
这类丹药所用辅材基本一致,唯独主药不同——且必须是蕴含元素之力、年份不低于千年的稀世灵药。
这类带有天地元素的药材,在任何时代都极为罕见,堪称凤毛麟角。
通过特定炼制手法结合辅助药材提纯,便可将其中蕴藏的元素之力析出。
服用之后,便有机会觉醒相应的元素天赋。
自然,丹药品阶越高,觉醒几率越大:合格品相约一成把握,上等可达三成,精品更是五成概率,唯有完美品质,方能确保百分百成功觉醒!
然而,想要从中提取纯粹元素之力,以当前世界的炼药水准而言,至少需掌握道阶层次的炼药技艺。
所幸李慕所持并非凡俗之术,而是系统赋予的独特炼药能力,不仅融合了本界之法,更汲取了诸多异界的炼药智慧。
某些世界对元素本质的理解早已登峰造极,即便只是地阶巅峰的炼药技法,也能轻松剥离药材中的元素精华。
此刻,李慕正处于最关键的环节——从主药中分离出火焰元素之力。
此步极为艰险,纵使是他,也只能小心翼翼、缓慢推进。
寻常情况下四五小时便可完成的地阶巅峰完美丹药,如今已过去了整整七个小时,仍未收工。
“嗡——!”
终于,在李慕将最后一缕火元之力自千年朱果中抽出的刹那,那枚果实瞬间化作飞灰,消散于火焰之中。
“这应该就是整颗朱果的全部精华了?”
望着火焰中那一团如烈焰跳动般的浓缩药液,李慕微微点头,露出满意之色。
他没有迟疑,立刻将早已备好的其余药液尽数注入其中,与那团火焰状精华交汇融合。
“嗡!!!”
两者碰撞瞬间,药液剧烈震荡,几乎要爆裂开来。
好在李慕早有防备,双手迅速结印,打出一道道凝实法诀。
那些狂暴的能量波动在他强横控制下一一被压制,最终归于平静,开始有序交融。
又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淬炼,整枚丹药终于成型。
一颗通体燃烧着幽焰的丹丸,在炉火托举之下,缓缓落入李慕掌心。
“呼……总算成了,这玩意儿还真够费劲。”
李慕轻轻叹了口气,摇头苦笑。
虽说这丹药品级仅为地阶巅峰,但他所动用的药材总药力竟高达两千年。
须知如此雄厚的药性,足可炼制天阶中品丹药。
正因如此,哪怕以他如今的手段,提炼过程依旧艰难异常。
好在坚持近九个时辰后,终是圆满达成。
“叮……系统提示:宿主成功炼制出完美品质、地阶顶尖级别的火焰元素丹!因药效强度达到常规丹药两倍,额外奖励双倍经验,共计6000点!”
就在李慕完成最后一道工序的瞬间,这道声音悄然在他识海中响起。
此时,他炼药技能的经验值已累积至三万余点,距离晋升仅一步之遥。
这几日他接连炼制多枚地阶高品丹药,积累的速度自然飞快。
这些丹药大多以增强修为为主。
他随即调出这枚新出炉丹药的信息面板:
名称:火焰元素丹
品级:地阶顶尖
成色:完美
说明:服下后可百分百激发体内火焰潜能!且因其效力为寻常丹药的两倍,故对地师五重以下者可连升四级,五重以上亦能提升三级!
看到此处,李慕眼中掠过一丝微光。
“说起来,既然觉醒火焰之力本就是百分百成功,而我自己又不靠外物提升境界,吃这种高浓度的丹药岂不是有些浪费?”
他轻抚下巴,略带无奈地思索着。
这等丹药若交给小九服用,或许才能真正发挥其价值。
第117章 乔装改扮
至于自己,反倒会浪费其中大半药力。
想到这儿,他不再迟疑,立即将丹药收进储物袋,打算等手头这批炼制完毕后再给小九使用。
紧接着,他从火舞身上取下第二枚千年朱果。
“接下来这一炉就轻松多了,毕竟药材年份只有一千多年而已。”
李慕嘴角微扬,随即把一批辅药投入焰心。
这些配药年份均在四五百载之间,唯有如此,方能承载完美级丹药所需的全部药性支撑。
就在他专注炼药之际,屋外天色已然破晓。
秋生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直奔文才房门口而去。
“吱呀——”
门开处,文才也正探出身来,两人目光一碰,彼此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
“哎哟,今儿天气可真不错啊!师傅和小祖宗咋还赖床呢?”
秋生故意大声嚷嚷。
“可不是嘛!”文才立刻接话,“诶,秋生,咱要不要去喝杯茶?”
“走呗!赶紧的!”
话音未落,二人便一溜烟出了义庄,直奔镇上。
片刻之后,他们已站在教堂大门前。
抬头一看,门楣上赫然挂着一条横幅:
【凡参与本堂两日活动者,活动结束后每人可领取大洋一枚!】
望着那醒目的字迹,文才与秋生对视一眼,心头猛跳。
一枚大洋看似不多,但在眼下这年头,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要知道,普通苦力干一个月不过挣两个大洋,稍好些的长工也就三块,若能月入五六块以上,那便是体面人家,差不多相当于二十一世纪年薪过十万的存在了。
如今只需参加两天活动就能白拿一块,还不设门槛。
此刻教堂外早已聚集了数百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没人怀疑教堂会赖账。
这两天洋人们花钱如流水,摆明了不差这点钱。
几百块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罢了。
“这些西洋人还真是阔气,花这么大代价图个啥?”
秋生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你管他图啥!”文才嘿嘿一笑,“天上掉钱还躲着不成?再说了,听说安妮小姐今天要来——而且,师傅不是早说过吗?洋人的钱,不拿白不拿!”
这话一出,连秋生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心里嘀咕:这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行了,先换行头去!”
两人迅速拐进巷子,没过多久便穿着笔挺西服、昂首挺胸地走向教堂大门。
“因父、及子、及圣灵之名,阿门!”
教堂内,安妮蘸了圣水,在胸前划了个十字,随后缓步走入礼拜堂。
“哎哎哎,安妮小姐啊!”
这时文才和秋生也走了进来,正要往里赶。
“二位,还没做祷告呢!”
话音未落,一个头顶光溜的漖圆赶紧拦住了他们。
“嗯?你们俩?!”
可当他看清来人是文才和秋生时,那和尚顿时吓得连连倒退几步。
“怎么,我们不能来?还是说我们来了不给香油钱?”
秋生一看这情形,心里有数了——昨夜的事儿肯定吓着这家伙了。
毕竟这漖圆可是唯一跟着吴神父去赴宴的那个。
“能来能来!谁都能领救济金啊!”
一听这话,那秃头和尚脸色发白,忙不迭地点头应和。
此刻他哪敢多说半个不字?虽说不清楚文才和秋生到底有多厉害,但只要是李慕那边的人,他就惹不起。
“这还差不多,那咱们进去咯!”
秋生嘴角一扬,得意地往教堂深处走去。
“神父,您一定要救我!若您不管,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此时教堂后堂,安妮正跪在吴神父面前苦苦哀求。
她当然知道九叔和李慕更有本事,可昨晚她和父亲代表的是镇长一方,那些人未必肯帮她。
眼下,她只能先来找这位洋神父求个出路。
“安妮小姐,万事皆为主意,我相信屠老板经历昨夜一事,也会有所悔悟,你不必太过忧虑。”
吴神父一脸慈祥地劝慰道。
“再说,婚姻乃是天赐之福,嫁与何人皆由主定,你只管顺从便是。”
可这番话听在安妮耳中,却满是虚情假意、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味道。
她心中一片冰凉,原以为来自西方的教会是光明与仁爱的象征,没想到竟也如此伪善。
“放屁!老东西,你说得自己都不嫌脸红吗?这些话亏你也说得出口!”
突然,一道怒吼从背后炸响。
安妮与吴神父猛然回头,只见秋生与文才已站在门口。
开口的正是秋生。
“就是!还什么‘都是主的意思’,你怎么不让你闺女嫁给那个屠老板?说不定你家那位主早给你安排好了亲事呢!”文才也气不过,跟着呛声。
两人一出现,吴神父当场腿软,连退两步,额角渗出冷汗。
“阿门……原来是两位道爷到了,我绝无此意,我只是说凡事顺其自然,不必强求改变……”他慌忙解释。
“顺其自然?”秋生冷笑一声。
“咕咚。”
吴神父喉头一滚,咽了口唾沫。
“唰——!”
话音刚落,秋生猛地一拳挥出,直冲吴神父面门而去!
“噗!”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鼻梁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吴神父整个人被掀翻在地,一屁股跌坐在石板上,半天爬不起来。
“神父!您怎么样!”
“快扶住神父!”
四周的漖圆们慌作一团,七手八脚将他搀起。
“秋生道长,你为何动手?我又没得罪你!”吴神父捂着流血的鼻子,又怒又怕,却不敢还手。
其实论修为,他比秋生高出一截。
但他修的是精神感应类功法,教廷看重的是心灵引导之力,用来感化平民、稳固信仰。
身体强度远不如练体为主的道士。
这一拳下来,根本扛不住。
“呵,什么叫没得罪我?”秋生讥讽一笑,“刚才不是你说的嘛,一切都是主的安排。
那我这一拳,不也是你那位主让我打的?你这是在质疑你们的神?”
文才见状也赶紧跟着帮腔。
两人这话一出口,对面的吴神父几个人顿时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此刻吴神父真想抽自己两下——其实“主的安排”这四个字哪能这么解释!
当年定教义的时候要是都按这种说法来,天主教根本发展不到今天这地步。
他不过是不想插手这件事,随口找个理由敷衍安妮罢了,哪想到碰上这两个死较真的家伙。
如今也只能吃哑巴亏,把委屈往肚子里吞了。
“安妮小姐,你要信得过我们,咱们这就去找小祖宗!我敢打包票,只要找到他,你的事准能解决!”
秋生瞥了眼站在那儿不敢吭声的吴神父几人,转头笑着对安妮说道。
“没错没错,有啥难处,找小祖宗就对了!”文才也在旁边咧着嘴直乐。
“真的吗?那可太谢谢你们了!”安妮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别客气,举手之劳嘛!走吧,这儿待着实在憋气。”秋生嘿嘿一笑,随即很有风度地领着安妮往外走去。
“砰!!!!”
可刚走到教堂大门口,秋生却冷不防和一个老妇人撞了个满怀。
奇怪的是,身高一米七八、身板结实的秋生,竟被这个瘦弱干瘪的老太太一下子撞翻在地。
“哎哟喂,谁啊?走路不带眼睛的?”秋生坐在地上,一脸懊恼地嚷了一句。
等他定睛一看,更是哭笑不得——原来是个背对着他、弯腰驼背的老太太。
“秋生你也太不经撞了吧?连个老太太都能把你撂倒,是不是最近身子虚得很?”文才立刻在一旁打趣。
“关你什么事!”秋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拍了拍裤子站起身来。
“老人家,不好意思啊,您没摔着吧?”看着对方年纪一大把,秋生还是低声赔了个不是。
“没事没事,你们忙去吧。”老太婆嗓音沙哑地回了一句。
秋生虽觉有点怪异,但也没多想,便拉着文才和安妮离开了教堂。
直到三人走远,那“老太婆”才终于松了口气。
“刚才可真是险啊,差点让那两个愣头青识破我乔装改扮。
我要是被人知道堂堂九叔穿女装混进教堂,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没错,这老太太正是九叔假扮的。
他之所以偷偷前来,是因为察觉到这些洋人举动诡异,恐怕另有图谋。
连续两天,来一趟就能拿一块大洋,虽说他也清楚这些洋教士靠着募捐之类手段赚得不少,但这活动实在蹊跷——才清早工夫,进出教堂的镇民已数以百计,三天下来怕是要上千人。
哪有过节需要召集上千人参加的?还愿意砸下一千块大洋做代价?
九叔越想越不对劲,于是连夜装扮成老妪,打算亲自探个究竟。
没想到刚进门就撞见文才和秋生,幸亏没露出马脚。
“大娘,欢迎欢迎,请先在这儿蘸点圣水。”这时,秃头漖圆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九叔一怔,瞅了瞅旁边那盆水,心里直犯嘀咕。
“非得蘸水才能进?”他皱眉问道。
第118章 这阴气竟如此厚重
“那是自然,规矩不能破。”漖圆依旧笑容可掬。
无奈之下,九叔只好伸出两根手指沾了点水,顺手往脑门上一弹,准备抬脚进去。
“不对不对,不是这么来的!”漖圆连忙拦住,亲自示范了一遍。
只见他指尖轻点圣水,随后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
阿们。”漖圆念完,笑呵呵地看着九叔。
“……行吧行吧。”九叔满心无语,只得重新蘸水,在胸口比划了一下。
“净搞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自找麻烦,蠢货!”他在心里暗骂一句,这才满脸不耐地朝前排走去。
仗着年迈体衰的模样,九叔一路挤过人群,顺利坐到了最前排的位置。
刚一落座,见四下无人注意,他悄悄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裹上一片柚叶,一口吞了下去。
“天眼,开!”
九叔随即结出一道手印,
刹那间,四周景象骤然改变,空气中浮现出丝丝缕缕的能量轨迹。
太上一脉的吴神父等人身上流转着纯净的白光,而周围寻常百姓体内的生气则呈现出普通的青绿色。
可令人不安的是,整个空间里却充斥着浓重的黑气,如雾般缓缓游动,缠绕在梁柱之间。
“这阴气竟如此厚重,莫非地底藏着什么凶物?”
九叔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迅速探查黑气来源,没过多久便察觉到,那些阴邪之气竟是从脚下的木板缝隙中不断渗出。
源头,显然就在地下深处。
“这些洋人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他心中疑云密布,眉头紧锁。
“神父,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这时,秃头圆脸的教徒见教堂已站满人群,急忙向吴神父禀报。
“好,那就开始吧,这次绝不能再出差错。”
吴神父深吸一口气,眼下已在自家教堂,总不该再让外人坏了大事。
他面上含笑,缓步走上讲台。
“主啊,我心仰望你,信靠你不致蒙羞……”
他翻开一本经书,声音洪亮地诵读起来。
台下众人虽有些躁动,但为了三天后能领到一块大洋,还是强忍着安静聆听。
“嗡——!”
就在经文响起的瞬间,开了天目的九叔猛然察觉,空中原本缓慢流动的黑气突然剧烈翻涌,仿佛与那诵经声产生了某种共鸣。
“动手了?”
九叔心头一紧,立刻凝神观察。
只见那些黑气迅速凝聚成细密的丝线,一端扎入在场每个人的体内,如同无形的吸管,悄然抽取他们身上的阳气。
被抽走的阳气转眼便化作阴气,顺着地板裂缝流回地底。
很显然,有东西正躲在地下,贪婪地吞噬这些生命力。
“哼!好狠的手段!照这个速度吸下去,哪怕这些人不死,也得折损十几年阳寿!”
九叔怒火中烧。
原以为吴神父不过图财,没想到竟用活人的元气去喂养邪物!
他猛地起身,准备当场揭穿。
“啪!”
一只小手忽然按上他的肩头,那看似稚嫩的手掌却蕴含惊人之力,竟将他硬生生压回座位。
九叔神色一凛,转头望去,竟是一名从未见过的孩童。
“你是什么人?”
他低喝一声。
“能让你动弹不得的小娃娃,除了你家祖宗还有谁?”
耳边传来李慕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
“祖宗?!”
九叔瞳孔一缩,差点惊呼出声,幸好李慕反应极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此刻的李慕披着星辰道袍,外表已幻化成寻常衣衫,又以茅山易容术改换了容貌。
这门术法虽能调整身形胖瘦高低,却无法彻底改变年龄轮廓,因此仍是一副童子模样。
“老家伙,你也看见了,这群洋人在残害百姓,我打算现在就出手,打断他们的阴谋!”
九叔压低声音说道。
“不必急。”李慕轻轻摇头,“既然他们想唤醒地底的东西,那就让他们唤醒。
我现在要做的,是布下先前说好的煞气锁阵。
等那东西出来,死的只会是这些洋人自己。
至于百姓损失的阳气,我会借阵法反哺回去,半分不少。”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九叔听得一怔:“可现在制止他们,斩杀邪祟岂不更干脆?何必多此一举?”
李慕闻言轻笑:“你以为我不想速战速决?可有些局,破得越早,漏得越多。
让他们把戏唱完,咱们才能连根拔起。”
“你现在顶多只能对付那些邪物,可你凭什么去动这些洋人?镇上其他人你也打算一并清理吗?
外人要是知道了,还以为我茅山出了什么杀人疯子。
与其让他们死在外人手里,不如让该遭报应的人自己走上绝路。”
李慕笑着向九叔解释了一番。
这话一出口,九叔立刻喉咙一紧,咽了口唾沫。
他原本只想趁机除掉底下的妖邪,可李慕的盘算却是要将整个局连根掀翻!
这手段,比他狠得多。
但见九叔神色微变,李慕只是轻轻一笑——他的目光,何止一个酒泉镇?
这些假洋人胆敢踏足天朝土地,对百姓下手,就得准备好迎接他的怒火。
想到这儿,他右手一扬,掌心已多出一枚早年炼制好的灵石。
这石头是从洛家镇那只洋尸身上取下的十字架里剥离出来的中品货色,虽只占原物二十分之一,但也抵得上五枚普通灵石的能量。
唯有这般分量,才能激活他布下的地阶顶级阵法!
“嗖!”
灵石脱手而出,如箭般射入地面。
刹那间,碎光迸裂,穿透地板直落地下密室。
“嗡——”
一声低鸣响彻地底,阵法瞬间开启。
一股无形之力迅速蔓延,几息之间便覆盖全镇。
此阵并非杀招,故能笼罩如此广域。
它更像一座隐秘枢纽,将范围内所有被标记之人的气息尽数传递给深埋地底的那具洋尸。
而所谓“标记”,只针对罪孽深重之徒。
只要身在镇中,恶贯满盈者便无处可逃,必被那复活的洋尸追索到底;
至于清白之人,则会被阵法遮掩气息,即便与尸怪擦肩而过,也不会引起半点注意。
做完这一切,李慕嘴角轻扬。
тeпepь只需静待尸变。
“说起来,小祖宗,那几个神棍往吸血鬼体内灌了这么多阴气,等那洋尸彻底苏醒,至少也是毛僵以上的实力。
他们就不怕反噬?还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九叔望着台上仍在布道的吴神父,眉头微皱,满是疑惑。
但他猜对了——吴神父确实什么都不懂。
他只是照着上级主教交代的步骤行事。
只要完成仪式,他就能晋升为主教,手下几名教士也能跟着升职加薪。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一步登天。
可惜他们没料到,所谓的升迁之路,实则是通往黄泉的单程票。
那具即将复苏的洋尸,虽曾是教会成员,但如今早已沦为嗜血怪物,哪还记得什么同门情谊?理智尚且不清,谈何留情?
终于,宣讲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九叔与李慕随着乡民一同离开教堂,返回道场。
“师父,你们可算回来了!”
刚踏进院门,文才和秋生就迎了上来,满脸焦急。
两人身后,还跟着神情紧张的安妮。
“安妮小姐,你来道场做什么?这儿没什么可瞧的。”
九叔没理两个徒弟,径直对着安妮开口。
昨儿她跟镇长那帮人走得近,九叔心里早有了成见,语气自然冷淡。
“九、九叔……我……我……”
被这么一呛,安妮顿时慌了神,支吾半天说不出完整话。
“师父您干嘛凶她啊!”
秋生忍不住嘟囔一句,结果换来九叔一个冷眼扫来,吓得他立马缩头噤声。
就在这当口,安妮忽然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九叔,李慕道长……求你们救救我!”
她一开口,九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安妮姑娘别跪了,快起来说话,小九这人性子直了些,你也别往心里去,他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人。
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帮得上,绝不会袖手旁观!”
李慕这时已悄然查清了安妮的善恶功过,发现不过是个心地纯良的普通女孩,平日还常帮邻里做事,顶多就是爱打扮、在意别人眼光罢了。
这话一出,九叔顿时哭笑不得地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他平时就这样”?他有那么吓人吗?
“谢谢道长!也谢谢九叔!”
安妮一听这话,连忙起身,眼中泛着光。
接着便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等她说完,九叔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好个姓屠的,竟敢在我眼皮底下强抢民女?看来他是真不记得当年的事了,以为我不会动他?”
他冷哼一声,心里早就对那屠老板恨之入骨。
那人开的鸦片馆不知毁了多少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悲剧数都数不清。
如今自己回来了,他还敢这般猖狂,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师傅说得对!要不咱们今晚就去给他点厉害瞧瞧?”
秋生在一旁听得热血上头,立刻跳出来附和。
“对啊对啊,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人!
第119章 解锁天赋:火焰之力(中级)
文才也在边上用力点头。
可九叔却轻轻摇头,神色凝重。
“这种人你打他一顿,他只会记仇,将来变本加厉报复回来。
就算不敢对我们动手,也会找别人下手,镇上的不行就去别的地方祸害。
所以对付这种毒蛇,光教训没用,反而会让更多人遭殃。”
他语气低沉,说得极有分寸。
可这话落在安妮耳中,却让她心头一紧,以为九叔不愿插手。
“安妮姑娘不必担心,”这时李慕忽然轻笑了一声,“明晚之后,酒泉镇不会再有一个作恶之人。
既然活着会报复,那就让他们彻底闭嘴好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仿佛杀几个恶徒不过是踩死几只蚂蚁。
谁又能想到,这样冷酷的话竟出自一个五岁孩童之口?
但安妮亲眼见识过他的手段,此刻只觉心中大石落地,连连点头。
她明白,只要有这个孩子答应出手,她的噩梦就结束了。
“咳……既然要等到明晚才能解决,不如这两天让安妮姑娘先留在义庄吧?”
秋生眼珠一转,忽然一本正经地提议道,“这样也能确保她安全,您说是不是?”
“啊?这……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我已经够麻烦大家了……而且酒楼那边我也放心不下。”
安妮面露迟疑,嘴上推辞,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留下确实更安全,毕竟屠家耳目众多,随时可能把她掳走。
再说,她对九叔他们这群捉鬼驱邪的人本就充满好奇,能多待两天,正好可以偷偷观察。
“没关系,义庄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可以带你父亲一起过来住几天。”
九叔淡淡开口,并未反对。
虽然多了个女子确有不便,但为了救人,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真的吗?太感谢九叔了!那我现在就去接我爹!”
安妮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说完转身就往镇上跑去。
“嘿嘿,妙啊!”秋生见状忍不住搓手笑道,“文才,安妮姑娘要来住几天,咱们机会来了!”
“哎哎哎,说好啦——公平竞争啊!”
文才急忙举手强调。
“当然,公平竞争!”
秋生也一脸郑重地点头应下。
上次任姑娘对他们俩都没意思,结果谁也没成。
这次安妮姑娘,说什么也得争取到底!
望着那两个毛手毛脚的徒弟,九叔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俩小子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还妄想讨女孩子欢心?
“对了,小九,你那份丹药已经炼好了,拿去炼化吧。
按这成色,天亮前应该就能完全吸收。”
李慕忽然想起什么,随手将一粒泛着火光的丹丸递了过去。
九叔一接到手中,顿时感受到一股炽热的灵力直冲掌心,仿佛握住了跳动的火脉。
“多谢小祖宗赏赐!”
他激动得连忙作揖行礼,捧着丹药飞也似地跑回房去。
“咳……那个,小祖宗啊,”秋生搓着手蹭上前,“您看师傅都有了宝贝,能不能也给文才和我一人来一颗?不挑不拣,只要增气丹就行!”
“就是就是,小祖宗最疼我们了!”文才立马蹲下身子,抱着李慕的手臂来回晃荡,活像讨糖吃的小孩。
这副谄媚模样看得李慕直皱眉,差点没把手抽回来。
“罢了罢了,给你们就是!可别拿了好处就偷懒,以后给我认真练功!”
他翻了个白眼,甩出两粒丹药。
这两个不成器的家伙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最近修炼倒还算上心,奖励一下也不为过。
再说,跟在他身边,要是实力太差,外人还以为他这个“小祖宗”带不动徒弟呢!
“哇!太棒了!谢谢小祖宗!”
“小祖宗万岁!我们一定拼命修炼!”
两人接过丹药,欢呼雀跃地冲进屋子,脚步声震得梁上灰尘都落了下来。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李慕轻轻摇头,随即取出自己那一颗火焰元素丹,毫不犹豫吞入腹中。
“轰——!”
刹那间,狂暴的火流如决堤洪峰般在体内炸开,席卷四肢百骸。
他立刻运转神识,将这些暴烈的能量一丝丝牵引向识海深处。
这些火焰能安然进入识海,全靠事先经过特殊炼制。
若贸然引凡火入魂,只会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炽烈的火元之力在识海中迅速凝聚,而在那片精神之海上空,早已悬浮着水灵、寒霜,还有那威压沉沉的天罚之力光团。
随着火元不断汇入,一团微小却明亮的火焰光球渐渐成形。
紧接着,李慕催动炼药师之力,加速炼化丹药本源。
更多的火元涌入识海,尽数融入新生的光球之中,使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壮大。
不过片刻工夫,这团火焰光球便与其他几枚并肩而立,大小相当,彼此辉映。
整个过程,还不到半炷香时间。
这般效率,寻常修士恐怕得花上几天几夜才能完成。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化火焰元素丹!解锁天赋:火焰之力(中级)”
系统提示响起的同时,李慕并未退出内视状态,反而将意识沉入识海最深处。
“哗——!”
霎时,识海中的精神力如浪涛翻涌,剧烈震荡起来。
紧接着,一颗五彩斑斓的光球缓缓从深处升起,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就在这一刻,头顶那枚火焰光球骤然爆发出刺目红芒,一道纯粹至极的火之本源自其中垂落,如同天火降世。
本源之力精准落入那彩色光球之中,瞬间融合。
原本由四种颜色交织的光团,此刻又添一抹炽烈的赤红。
李慕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能量异变的层级又要往上迈一步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心中已然开始盘算下一步的修行计划。
“叮……系统提示:宿主能量异变等级已突破至LV3!
能量增幅效果同步提升至500%!”
话音刚落,那团悬浮在半空的巨大彩光缓缓下沉,如流水般融入李慕的识海,悄然隐去。
刹那间,他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涌动的力量再度暴涨,筋骨齐鸣,气血奔腾,仿佛脱胎换骨。
他心念一动,立即调出属性面板扫了一眼,嘴角微扬。
此刻的战力已然今非昔比,单论综合实力,已足以抗衡强敌。
更别提他神兽空间里还关着百余只近来收服的游魂野鬼。
他原本打算等彻底解决这批洋僵尸后,再多抓些魂魄凑足一百五十之数,一次性提取奖励——那样至少能拿到三个三阶以上的回馈。
想到此处,他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掠过九叔的房间,发现其修为已攀升至地师九重巅峰,且仍在持续增长,估摸再有两个时辰便可迈入十重天。
至于炼化火源之力,则进度缓慢,预计还得耗费十余个时辰才能完成。
文才和秋生也不弱,如今已达人师六重天,体内的药力尚未完全吸收。
要知道,李慕赐予他们的丹药,皆是以七八十年药龄的珍材炼制而成,品相为人阶极致,效力惊人。
加之二人根基尚浅,顺势冲上三个小境界并非难事。
确认众人无恙后,李慕正欲静心调息,忽地心头一动。
“不对……按理说一个多小时过去,安妮再怎么耽搁,也该到了才是。”
他眉头微蹙,猛然想起那对相依为命的父女。
以他们之间的感情,安妮的父亲断不会拒绝让她来此避险。
况且情况危急,随时可能遭屠老板毒手,他们理应迅速收拾行装赶来才对。
“莫非……他们在路上出事了?”
心中警兆顿起,他不再迟疑,当即开启黄泉之眼,视线横扫镇忠秧地。
只见安妮家经营的酒楼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门窗碎裂,屋内空无一人。
他眼神一凝,旋即扫视全镇,终于在一处烟雾弥漫的大院角落,一间昏暗小屋中寻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安妮与她的父亲被牢牢捆住,由数名看守严密监押。
“还好,被抓没多久,人还活着。”
见状,李慕心头稍松,但杀意已然升腾。
“轰——!!!”
瞬息之间,炽烈火焰自他体内喷薄而出,夹杂着紫电狂蛇般缠绕周身,烈焰翻滚,雷光炸裂。
整个身躯被火与雷霆包裹,如同远古凶神降临。
“轰!!!”
一声巨响撕裂长空,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燃烧着紫色电弧的火柱,直冲云霄,朝着镇子方向疾驰而去。
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深坑,岩浆四溢,地面塌陷近一米,待余温散去,只剩一片凝固的黑石,触目惊心。
这正是掌握火焰之力者方能施展的腾空之法——借高温热流推动自身升空。
寻常修士若想御空而行,非得踏入传说中的道君境不可。
或可凭借蜀山秘传御剑术凌虚飞行,然此术乃天阶道法,千年仅存于蜀山老祖一人之手,外人根本无缘得见。
故而在修行界,能自由翱翔者寥寥无几,无数天师终其一生也只能仰望。
通常而言,唯有火焰、风暴、雷霆等元素之力修至高深,且修为达天师二三重天以上,方可短暂离地飞行。
第120章 茅山背后的靠山有多硬?
然而李慕虽未正式踏入那个层次,实际战力却早已超越界限。
不只是火,风、雷、冰等诸多本源力量皆可助人腾空,但无一例外,皆需深厚修为支撑。
否则,哪怕掌控天地伟力,也无法真正驾驭苍穹。
烟馆是酒泉镇最庞大的势力,占地足有数万平米,一排排低矮的屋舍里躺满了吞云吐雾、神情恍惚的瘾君子。
后院深处,一间小屋外站着两名看守,正压着声音闲聊。
“啧,说真的,王老板家那闺女,真是出落得水灵啊。”
其中一个汉子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感慨。
“那当然,她娘年轻时候可是十里八乡都夸的美人胚子。
可惜啊,老大要把她献给屠龙大哥大,咱们这些人,连碰都不敢碰一下喽。”
另一人叹了口气,满脸遗憾。
话音刚落,旁边那人脸色骤变,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找死是不是?这话要是传出去,屠龙能扒了你的皮!给我闭嘴!”
他低声呵斥,额角都渗出了冷汗。
同伴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吭声。
屋内,王老板听见外面的对话,心如刀绞,望着眼前满脸绝望的女儿,声音颤抖:“妮儿……是爹没本事,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回来……你不该卷进这趟浑水……”
“爹!”安妮扑进父亲怀里,泪水止不住地流,“我在这世上只剩您一个亲人了,若您有个三长两短,我也绝不独活!”
此刻,她多希望李慕或九叔能突然出现,只要他们来了,自己就还有指望。
“轰——!!!”
猛然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前院炸开,地面剧烈震颤,房梁咯吱作响,墙壁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透过窗户,父女俩看到了此生都无法磨灭的一幕——前院腾起百米高的火柱,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直冲云霄,烈焰翻滚,所过之处,房屋、地面尽数化为灰烬。
门口那两名守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热浪中化作飞灰。
唯有他们所在的这间小屋,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仅是微微晃动,竟毫发无损。
“吱呀——”
房门缓缓开启,一道身影迈步而入。
来人是个少年,身披素白道袍,眉目清朗,气质沉静,仿佛不染尘世烟火。
“安妮姑娘,王老板,你们可还好?”
“李慕道长?!”
安妮一抬头,看清来人面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声音哽咽:“真的是你……你来了……”
“没事了。”李慕轻叹一声。
无论何时何地,生得太过出众却无依无靠的人,总是最容易成为豺狼觊觎的目标。
他指尖微抬,轻轻一点。
“嗤——”
一道炽白火焰自他指间激射而出,瞬间将捆住两人的粗麻绳烧成焦灰。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王老板激动得手都在抖,急忙解开绳索,一把将女儿从地上扶起。
“恩公!救命之恩,我父女今生今世如何报答得了!”王老板拉着安妮就要跪下磕头。
“李慕道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安妮泪流满面,跟着父亲一同屈膝。
“不必如此。”李慕袖袍轻挥,一股柔和之力悄然托住两人,让他们无法下跪。
二人怔住,心中震撼难平。
“既然平安,就走吧。”李慕皱了皱鼻,环顾四周,“这地方乌烟瘴气,吸久了连神志都会迷乱。”
说罢,他转身带两人走出屋外。
可刚踏出门槛,一股灼热气浪迎面扑来,几乎让人窒息。
安妮和王老板只觉置身炼狱,热浪逼人。
待定睛望去,二人脸色瞬间惨白——
眼前哪还有什么街道巷陌?整片大地已化作一片沸腾的岩浆之海,赤红的熔岩翻涌不息,热气蒸腾,方圆数百米尽成绝境。
唯独他们立足的这间小屋,如同被某种力量庇护,静静地悬浮于岩浆之上,安然无恙。
眼前的景象宛如地狱现世,炽热的岩浆翻滚涌动,令人望而生畏。
再往前半步,几人恐怕就要坠入火海,尸骨无存。
“冰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慕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轰——”
刹那间,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自他体内爆发而出,如风暴般席卷四周,转瞬之间便蔓延至数百米开外。
“咔嚓……咔嚓……”
伴随着连绵不断的凝结之声,沸腾的岩浆迅速冷却、冻结,化作一片片漆黑坚硬的岩石。
原本灼热难耐的地面,渐渐恢复了平静。
只是此刻,整片大地已深深塌陷下去数米之深,表面覆盖着一层寒霜般的黑色结晶,质地比钢铁还要坚固。
这一幕仿佛神迹降临,王老板瞪大双眼,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李慕小道长……究竟是什么来头?竟有如此通天手段,莫非他真是传说中下凡的神仙?”
安妮望着李慕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存在。
“没事了,可以走了。”李慕轻轻掸了掸袖口,神色淡然,“先去小九的道观看看吧。
那屠老板可能还有同伙在外头活着,别大意。”
说罢,他背起双手,步履从容地朝道观方向走去。
“爹,我们快跟上!”
安妮赶紧摇了摇父亲的手臂,这才把魂都吓飞的王老板唤醒过来。
“对了,李慕小道长……”路上,安妮忽然想起什么,迟疑着开口,“之前宴席上听屠老板提过,他有个弟弟,是龙虎山的修行高手,这两天就要回来了。
要是他也像您这样的高人,我们父女会不会给您惹上大麻烦?”
她语气里满是担忧。
李慕闻言轻笑一声,毫不在意道:“龙虎山的高手?姓屠的自己才五十出头,他弟弟顶多也就这个年纪。
可你知不知道,龙虎山百岁以下的人里,连小九都打不过,更别说赢我了。
放心吧,就算他们全山的人都来了,也不足为惧。”
他心中有数得很——如今的龙虎山虽号称天下第一修道门派,门中有五位天师坐镇,最强者也不过地师三重罢了。
这等修为,对付现在的火舞都未必稳赢,又怎会是自己的对手?更何况,他身边还有小黑、小白和小墨三位兽宠,随便哪一个都能轻松碾压三四重天的天师。
至于那个所谓的“天才弟弟”,就算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凭年龄推算,最多也就是个地师五重左右的小辈,根本掀不起风浪。
再说,他是茅山的小祖宗,真要动他,整个茅山都会倾巢而出,与龙虎山不死不休。
龙虎山哪敢为了个普通弟子,跟茅山撕破脸皮?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弟子真是他们门中的骄子,惹了自己,龙虎山为了大局,也只会亲自登门赔罪,然后亲手清理门户。
要知道,茅山背后的靠山有多硬?
他在地府的师父,还有华阳老祖,可是当今修行界唯一两位达到阴帅级别的古老存在。
而龙虎山的开山祖师,也不过是个阴将罢了。
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
那两位只要一句话,就能让龙虎山的祖师爷从神位上跌下来,贬为普通阴差。
至于那个屠老板……李慕冷笑。
原着里有个叫屠龙的道士,靠着假扮赶尸人偷偷运毒,连真正的僵尸都镇不住,最后还死在一群被吸血鬼咬过的杂牌怪物手里。
这种货色,估计是不知从哪捡了本残缺的龙虎山功法,练到人师一二重就自以为无敌,出来横行霸道。
倒也不怪他猖狂——毕竟术法一道,在普通人眼里本就神秘莫测,二重天的实力对付十几个壮汉都不费吹灰之力。
外行人哪分得清深浅?
听到李慕这番话,安妮和王老板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天师地师,但有一点他们坚信不疑:眼前这位年轻道长,绝不会骗人,更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就在他们离去不久后,那座曾是烟馆的废墟——如今已彻底沦为遗址——在夜风中悄然沉寂,只剩下一地冰冷的黑石,默默见证着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
烟馆变成的废墟边上,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镇上百姓。
就在那片瓦砾不远处,一群吓得瘫倒在地的瘾君子被团团围住,正中央躺着的正是在爆炸发生前一瞬,被李慕强行救出来的几个人。
此刻望着眼前这一幕,围观的人无不震惊万分。
他们刚才明明看见一颗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紧接着这片地方就成了一片焦土。
而在人群最前头,一个中年汉子正眉飞色舞地讲着经过。
他本就住在烟馆隔壁,平日里对那乌烟瘴气的地方恨之入骨——每天进进出出的都是些行尸走肉般的人。
多少家庭因此破碎不堪,他的亲弟弟也是因为沾上了这玩意儿,落得个妻离子散、家徒四壁。
第121章 千年雷击桃木剑
今天亲眼见到这个毒瘤化为灰烬,他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各位乡亲!我刚出门那会儿,这儿还是一片冲天大火。
可你们猜怎么着?才过了几分钟,整片火海‘哗’地一下全结成了冰!是真真切切的冰啊!
然后我们就看见九叔家那位小祖宗,李慕小道长,带着聚贤庄的王掌柜和他闺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临走时他还跟我点头打了个招呼!依我看呐,这烟馆就是他亲手毁掉的!
这是替天除害啊!”
中年人激动得声音都发抖。
周围人一听是李慕动的手,顿时人人拍手称快!
“原来是李慕道长干的,不愧是我们任家镇公认的活神仙!”
“我就说嘛,老天爷啥时候这么灵验过?原来是有人替天出手!”
“这一炸,不知道有多少人能躲过劫难啊!”
“哎,你们听说没?昨晚上赌场那个张麻子,也被李慕道长给解决了,就在聚贤庄里面!”
“可不是嘛!听说还是当着镇长和屠老板的面杀的!这些祸害终于没了,真是大快人心!”
“说话小心点,赌场那边还有人活着呢,万一听见了惹来报复,谁吃得消?”
“怕什么!老子就站这儿,他敢来?看看烟馆的下场,他们还敢横行霸道?”
“就是!连张麻子都倒了,他们还能蹦跶几天?”
此刻,镇民们个个情绪高涨,热血沸腾。
要知道,在哪儿都一样,普通人最恨的就是那些欺压百姓的恶势力。
一个安分守己的老百姓,光是活着就不容易了,还得整天提防这些人上门抢钱、设局骗人去赌去抽。
就算你自己能扛得住诱惑,可你能保证身边的人也稳得住吗?
一家之中只要有一人陷进去,整个家就完了。
所以这些人被铲除,除了靠赌场烟馆捞好处的几个蛀虫外,全镇上下无人不拍手叫好。
此时此刻,李慕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早已超越凡人,近乎神明。
当然,这一切李慕自己还毫不知情,他已经回到了道观。
安顿好安妮父女后,便沉下心神,进入修炼空间,开始炼丹、锻造兵器、布置阵法,提升自己的修行境界。
“对了,小九这次升级后,实力已接近地师巅峰,再用一把地阶下品的兵器,未免寒酸了些。
正好趁此机会,给他炼一柄火系神兵。”
身处神兽空间的李慕轻抚下巴,嘴角微扬,转身朝火舞的本体走去。
如今的火炎焚天树已有千米之高,枝叶延展数里,气势恢宏,宛如天地灵根。
树荫之下,火舞正和小墨玩耍,怀里还抱着小白像猫一样逗弄着,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咻——!”
火舞随手甩出一团火焰小球。
“刷!刷!”
刹那间,两道黑影破空而出,直扑火球而去。
只见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抢先一口咬住火球,得意洋洋地瞥了眼失落的小黑,随即欢快地朝火舞奔来。
“又是小墨赢了,小黑啊,你可得加把劲!”
火舞笑着捡回火球,摸了摸小墨的脑袋,又安慰似地看向一旁垂头丧气的小家伙。
小黑一下子蔫头耷脑地瘫在地上,四爪朝天,尾巴都懒得动一下。
它心里清楚得很,跟小墨争宠这事,压根没戏。
李慕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眼下这情形——火舞明明战斗力最弱,却俨然成了整个兽群的中心人物。
连一向冷傲的小白都被她搂在怀里,一脸无奈地任她揉搓脑袋。
至于小墨,虽然实力最强,可脑子转得慢,早被哄得服服帖帖;小黑就更别提了,憨头憨脑的,谁叫都来劲。
“外人看了还以为是火舞养了三个看家护院的呢。”
李慕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咳咳!”他清了两声嗓子。
“啊?主、主人?”
火舞猛地一个激灵,手一松就把小白扔到了地上,慌忙把手里的火团往后一甩,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脚底下还不露痕迹地把正蹭她小腿的小墨踹了出去。
“汪汪汪!!”
小黑眼睛一亮,瞅准机会飞扑过去,一口咬住落地的火球,尾巴摇得像风车似的,屁颠屁颠跑到火舞面前邀功,满脸写着“快摸摸我”。
火舞脸都红了。
“主人,我这真不是……那个……”
她想解释两句,话到嘴边又卡住了,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李慕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脑仁发胀。
“你在这儿闲着也是闲着,随便闹腾吧。
对了,我已经给你们开了通往外界的权限,想出去自己走就行,但别惹麻烦。”
见除了被撸秃噜皮的小白一脸生无可恋外,其他几个都乐开了花,他也懒得再多说。
毕竟这些家伙整天窝在里面,闷久了也正常。
话音刚落,火舞立马蹦了起来。
“主人万岁!主人最疼我啦!”
说着就冲上来一把抱住李慕,“吧唧”亲了一口。
李慕哭笑不得,赶紧挣脱开来。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
我这次来是有事——要你一根枝条炼器,随便给一段能做长剑的就行。”
“就这事儿?好说好说!”
火舞一听,二话不说,心念一动便调动本体。
“咔嚓!”
一声脆响划破空气,紧接着,一根十多米长、碗口粗的巨木从空中轰然坠落。
“嗡——”
火舞小手轻轻一托,那庞然大物便稳稳悬停在半空。
“呃……好像太大了吧?”
李慕看着眼前这座“小山”,有点发懵。
这么一大截,哪怕只取核心部分,也能打造出三把地阶巅峰兵器;边角料攒一攒,做个几十把地阶中下品兵器都不成问题。
“这已经是最细的了,再小的话,灵气不够纯,炼不出地阶巅峰的品质。”
火舞笑嘻嘻地解释。
对她那遮天蔽日的本体而言,这一根就跟人类拔根头发差不多,根本不心疼。
李慕听完点点头,倒也属实。
火舞血脉高贵,修为已达妖兽十重天,但并非所有枝条都适合炼制顶级兵器。
“行,那我就收下了。”
说完,他直接扛起这根巨木转身就走。
要是有外人看见,恐怕当场惊掉下巴——那么重的东西,少说得有二三十吨,竟被他单手拎着走得稳稳当当。
“轰隆!”
不一会儿,李慕来到一片开阔地,将巨木重重砸在地上,随即取出随身携带的千年雷击桃木剑。
“刷刷刷!”
只见他手腕翻飞,刀光闪动,眨眼间,整根巨木已被剖开,整齐分成五十多块。
其中两块色泽赤金、纹理密实,正是地阶巅峰级别的树心;其余五十块则分作十块中品、四十块下品材料。
至于上品部分,他打算留出来做四个精致剑鞘。
剩下的边角料嘛,配不上专门的鞘,凑合用就是了。
“该动手了,今天正式上岗当匠人。”
李慕望着眼前那堆泛着赤红光芒、边缘跳跃着火苗的木材,嘴角微微扬起,随即抽出雷击桃木剑,开始专注地雕琢起来。
木材无需像金属那般反复捶打与淬火,只需削出轮廓即可成形。
但木料本身质地较软,坚固程度不及铁石,因此在制作过程中必须额外刻画加固的符文,以增强其韧性与耐久。
只要符文布置得当,最终成品的强度几乎不输于精钢所铸之器。
更何况这种天生蕴含火属性的木材,炼制出的兵器反而更具灵性,对火焰之力的共鸣也更为强烈。
唯一的难点在于雕刻时需格外精细,稍有差池便会影响整体品相。
不过这点难度对李慕而言并不算事。
得益于他早已将雕刻技艺修炼至巅峰,再加上炼器师的职业加成,很快一柄柄通体赤红、纹路繁复的木剑便在他手中成型,每一把都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先拿些低阶兵器练练手。”
他瞥了一眼面前整齐排列的地阶下品材料,抬手一掌拍向空中。
轰——!
刹那间,炽烈火焰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座巍峨的火焰巨鼎——这正是炼器师专用的炼器炉鼎,如同炼药师的丹火一般,是炼器过程中不可或缺的辅助手段。
没有丝毫迟疑,李慕将整整四十把地阶下品的原材料尽数投入鼎中。
紧接着,他双手翻飞,一道道法印接连打出。
每一道手印脱手而出的瞬间,便会分裂为四十个细小符文,精准烙印在每一柄未完成的兵器之上。
这些符文各司其职:有的提升爆发威力,有的强化结构稳定性,有的增强火元素亲和力,还有的则专注于锐化刃口。
随着时间推移,兵器内部的符文层层叠加,逐渐形成完整的能量回路。
然而同时操控四十件兵器进行炼制,负担远超单独操作,耗时自然拉长。
整整两个小时后,所有兵器才终于完成。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制四十柄地阶下品完美级兵器,获得炼器经验:每柄30点,总计1200点!”
脑海中的提示响起,李慕却轻轻摇头,略带无奈地嘀咕了一句:“四十把才给一千二?”
第122章 这到底算什么级别的兵器?
他也明白,以自己如今地阶极品炼器师的水准,再去打造这种低阶兵器,本就属于降维操作,能拿到经验已是意外之喜。
换个角度想,六小时可完成一百二十柄,正好三千六百点经验;若是五小时,则约莫三千上下。
换算下来,竟与炼制高阶兵器单位时间内的收益相差无几。
如此看来,倒也不亏。
他随手将那些刻满符文、仍在燃烧微焰的木剑堆在一旁,紧接着取出第二批材料——这次是十柄地阶中品兵器。
一个半小时后,全部完工。
“叮……恭喜宿主炼制十柄地阶中品完美级兵器,获得炼器经验:1000点!”
照此推算,五小时下来也能稳稳拿到三千左右的经验值,效率依旧可观。
最后,他取出了两份地阶极品材料中的一份,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类顶级材料极为难控,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为了确保成品达到完美品质,李慕不得不全神贯注,倾尽全力。
在他的掌控下,火焰缓缓塑形,符文逐层嵌入,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大约四个小时后,一柄通体流转赤芒、符文如活蛇游走的长剑终于诞生。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制一柄地阶极品完美级兵器,获得炼器经验:3000点!”
系统提示再度响起,李慕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原本预计要五小时才能完成的任务,竟提前了一小时达成。
别小看这一小时,在追求极致进阶的路上,每一点时间的节省,都是通往更强的关键一步。
毕竟,三万点经验少花十七个小时,谁都不会嫌快。
扣除休息的时间,如果还要炼制丹药和布置阵法,李慕想要升到LV5至少能提前两天完成。
“对了,炼器和阵法能不能同时进行?而且,武器里面似乎也可以融入阵法吧?”
一瞬间,李慕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毕竟,刻印在武器上的那些符文虽属于炼器体系,但和阵法符文其实原理相通,只是用途不同罢了。
那如果在武器内部嵌入灵石,再把阵法刻画在灵石上,是不是就能实现阵法与兵器的融合?
这样一来,最终的效果或许会远超预期?
想到这儿,他低头看了看手边剩下的材料。
“试试也无妨,大不了失败一次,只要有一把成功就够了!”
李慕很快下定决心。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从角落堆放杂物的地方取出一块中品灵石。
然后切下一小块,大约相当于五十枚下品灵石的能量储量。
“既然要做,那就布两个阵——一个是聚灵阵,用来持续补充灵石消耗,地阶中品应该够用;另一个则是火属性的地阶极品阵法。”
他略一思索,便迅速从记忆深处筛选出了合适的阵法结构。
说干就干,他立刻开始着手刻画。
“嗡——”
随着灵石被稳稳托起,李慕双手翻飞,一道道阵印接连不断地打入虚空,化作密密麻麻的符文,争先恐后地涌入那块晶莹剔透的灵石之中。
每一秒都有数百个符文明明灭灭,在灵石中央不断凝聚成型。
左手刻画的是地阶中品的聚灵阵,右手同步构建的却是地阶巅峰的爆炎阵。
后者专为爆发而生,能将火系灵气压缩至极限,在出招瞬间轰然炸开,威力惊人。
这本就是一种便携式攻击阵法,短时间内的破坏力甚至接近天阶下品的完美阵法,唯一的缺点是耗能巨大——一次启动就得消耗二三十枚下品灵石的能量。
也就是说,充满能量后全力释放只能用两次。
可这已经足够了。
毕竟实战中不需要每次都拉满输出。
若是一击无法制敌,连续三四次同样的攻击也不见得能扭转局面。
在李慕行云流水的操作下,不过十几分钟,聚灵阵便已成型。
之所以只用了地阶中品,并非能力不足,而是考虑到外界灵气恢复速度有限,更高阶的聚灵阵也无法吸收更多资源,纯属浪费。
况且这只是一次尝试,没必要追求极致。
聚灵阵完成后,他的双手立即转向爆炎阵的构筑。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是四个小时过去。
“叮……恭喜宿主,成功布设地阶极品阵法,获得阵法经验值:3000!”
提示音响起,标志着阵法终于完成。
没有停歇,李慕随即取出火炎焚天树的剑胚,投入炼器之中。
过程一如之前那般顺畅,没有任何意外。
四小时后,一柄通体赤红、流转着炽烈气息的地阶极品完美武器静静躺在他掌心。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制地阶极品武器,获得炼器经验值:3000!”
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回荡。
听到提示,李慕立即将刻好阵法的灵石与新铸的兵器分别握于左右手中。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望着手中的兵刃与灵石核心,他眼神微凝。
“轰!”
刹那间,他猛然挥掌而出,一团炽热火焰腾空燃起——正是炼药师所用的本源之火。
没错,他并不打算简单地将灵石镶嵌进武器,因为那样只能做到物理连接,无法真正融为一体。
虽然威力仍会有所提升,但远未发挥全部潜力。
所以他选择了更难的方式——融合。
正如炼药师常做的药材融合一般,这种技法能让不同材质彻底交融,形成全新的整体。
而此刻,他要做的,就是让阵法与兵器真正合为一体。
炼药师的手段与阵法师的能力,始终无法像炼药那般浑然一体地结合在一起。
而这,正是李慕身怀三项本领中最独特的一点——独一无二,也无法被他人重现。
“嗡!!!”
刹那间,李慕动了!
双手飞速结印,一道道印记如流星般射出,精准落入那块灵石与兵器之中。
随着手印之力催动,那柄地阶巅峰的兵器竟和灵石一同开始软化、熔解。
这便是炼药之术的玄妙所在——无论何物,皆可熔炼归元,并剔除其中杂秽。
在李慕快速而精准的操控下,两股液态物质中的杂质迅速析出、分离。
然而奇异的是,原本镌刻于灵石与兵器内的阵纹与炼器铭文,却完整保留在药液中,丝毫未损,仿佛自有灵性守护,令人称奇。
不多时,两团液体已彻底净化。
李慕心念微动,二者便缓缓靠近,在接连不断的手印引导下,毫无滞涩地交融为一。
这一幕并未让他感到意外,毕竟此前早已反复推演,成算在胸。
最终,当融合完成的瞬间,那团赤红药液骤然拉长,凝成一柄晶莹剔透、通体燃烧着烈焰的透明长剑!
剑身内,无数符文明灭流转;周身火焰由赤转深红,隐隐透出一股暴烈狂野的气息——正是爆炎阵所引发的效果。
唯一让李慕哭笑不得的是,因杂质尽除,成品尺寸竟缩水不少,比寻常兵刃小了一圈,反倒像是专为他打造的一般。
原本还想留给九叔用,现在看来,只能自己收下了。
“整整折腾了十几个小时才搞定……这也太费劲了!”
李慕忍不住低声抱怨。
比起炼制两枚地阶巅峰丹药,耗时竟还要久得多!
“气势倒是十足,就叫你‘爆炎焚天剑’吧,这名字听着就够威风。”
他喃喃自语,“只是不知实战威力如何?”
话音落下,心神一动。
“嗡!!!”
借助神兽空间之力,他的身影一闪,瞬移至数公里外的边界地带。
随即,周身燃起炽热火流,腾空而起。
“爆炎焚天剑!!!”
一声低吼,磅礴火焰如江河倒灌,疯狂涌入手中那柄小巧却灼目刺眼的透明利剑。
霎时间,近乎漆黑的烈焰席卷整剑,仿佛连空气都被点燃!
“斩——!”
伴随着一声怒喝,李慕挥剑劈落,直指大地!
“锵!!!”
惊天动地的剑啸响彻虚空,一道百米长的漆黑火焰剑气撕裂长空,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隆——!!!”
大地发出震颤哀鸣,剑气穿透地表,猛然炸裂!
下一瞬,一道粗壮的黑色火柱冲天而起,将方圆一公里尽数吞没。
地面上的一切瞬间化作虚无,焦土不存。
裂缝如蛛网蔓延,整个神兽空间的地壳都在剧烈震荡。
眼看破坏即将失控,李慕急忙调动空间掌控之力,强行将毁灭范围压制在两公里之内。
片刻后,冲天火柱逐渐消散,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深近百米、直径逾一公里的巨大坑洞,宛如深渊巨口。
四周两公里内的大地尽数龟裂,碎石翻卷,不断向中心塌陷。
仅此一击,李慕心中已有判断:威力已然稳稳踏入天师五重天的层次。
“我靠,威力居然这么夸张!这到底算什么级别的兵器?”
他望着手中那柄红光流转的透明长剑,满眼震撼。
这样的战力,早已超越地阶巅峰。
哪怕是当初那柄天阶中品的千年雷击桃木剑,倾尽全力也不过如此——前提是只动用普通中等品质的雷电元素,尚且无法触及真正的雷霆本源。
第123章 哪来的吸血鬼王者?!
这意味着他的威能已与天阶中品、且为完美品质的千年雷击桃木剑处于同一层次!
这让李慕心头一震。
地阶顶峰的兵器竟能爆发出媲美天阶中段的力量,中间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这简直不可思议!
“叮……恭喜宿主,您独立研发并成功炼制出地阶极境、传说品质武器:爆炎焚天剑!获得炼器经验点,阵法经验点,炼药经验点!”
话音刚落,一道系统提示直接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可当他听到这一连串的经验奖励时,瞳孔猛地一缩。
“卧槽?传说品质?这是什么等级?”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即便身怀三项完美级职业,他也从未听说过“传说级”这种存在。
更离谱的是,打造一件武器,竟然能带来如此恐怖的经验回馈?
炼器和阵法各一万,炼药竟高达一万三千。
不过细想也合理——之前准备材料时,每完成一个地阶阵法或兵器雏形,就获得了三千经验。
换句话说,这一件传说级的地阶巅峰武器,等于一次性拿到了三项共三万九千点经验。
相当于过去打造十三把普通高阶武器的总和!
虽说前后耗时二十小时,包括前期筹备与最后以炼药术融合的过程,充其量只是以往的四五倍时间。
但收益却翻了十几倍。
这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
更何况,最终出炉的这件兵刃,所蕴含的能量波动更是惊人至极。
很快,李慕便明白了为何自己以前从未接触过这个等级。
因为单靠一门技艺,根本不可能锻造出传说品质的兵器。
想要触及这一层次,必须将炼器、阵法、炼药三大技艺全都修至圆满之境。
要知道,在任何一个世界里,哪怕只有一项达到完美,已是凤毛麟角。
而三者皆达极致?近乎天方夜谭。
即便前两步可以借助他人之力——比如请顶级炼器师和阵法师协助完成基础部分——但最关键的融合环节,必须由一名对两种完美级造物都有深刻掌握的炼药师来操刀。
什么叫深刻掌握?就是他自己也能独立复刻出这两种完美的阵法与兵器。
换言之,最终仍需一人包揽三项绝巅境界。
“不过现在既然我做到了,以后升级岂不是有了捷径?直接批量炼制传说级武器,效率起码翻上几倍。”
李慕嘴角微扬。
提升数倍的修炼速度,意味着他能省下大量用于冲级的丹药资源。
“等等……我算算时间,炼器到现在已经三十多个小时了吧?糟了,那岂不是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心念一动,身影瞬间从神兽空间消失。
“轰隆隆——!”
“轰隆隆!!!”
刚一现身,耳畔便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李慕迅速闪身来到院中,却见整个酒泉镇上空已被厚重雷云覆盖,远处数公里外,两股强横气息正在激烈碰撞。
“吼!!!!!”
一声怒啸撕裂长空。
紧接着,苍穹之上雷霆滚滚,电蛇狂舞,一道道粗大的闪电自云层中劈落而下。
“我靠,搞这么大动静,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慕一脸错愕,当即催动体内火焰之力,腾身跃起,朝着气息爆发处极目远眺。
刹那间,他看清了战场中心——正是教堂所在的位置,两道赤红人影正在殊死搏杀。
一方是浑身烈焰缠绕的九叔,另一方则是身穿西服、周身血雾翻腾的吸血鬼。
可那吸血鬼竟不是寻常毛僵,而是实力堪比僵尸王的存在!
“靠,哪来的吸血鬼王者?!”
李慕顿时傻眼,满脑子问号。
幸好九叔如今已踏入地师十重天的境界,面对那吸血鬼僵尸王时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凭借李慕先前赠予的那件兵器和精深的道法,竟渐渐占据了上风,隐隐形成反制之势。
“师姑,咱们真的没事吗?”
这时,秋生的声音悄悄传进李慕耳中。
他循声望去,只见秋生、文才正和安妮、王老板还有蔗姑一起躲在道场祠堂内,四周布着一层光晕般的结界,将几人护在其中。
“小九一时半会儿还撑得住!先搞清楚这两天到底出了啥事!”
李慕心中有数,并不慌乱,随即从空中落下,径直朝祠堂走去。
“小祖宗!?”
刚踏进门槛,蔗姑便失声叫了出来。
“小祖宗!您总算出关了!”
“李慕道长!”
文才、秋生、安妮和王老板全都激动地围上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人都齐了?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突然冒出个僵尸王来?”
见众人安然无恙,李慕也松了口气,开门见山问起缘由。
一听这话,秋生立马抢着开口:
“小祖宗您是不知道啊,那些洋人简直不是东西!”
他赶紧把李慕闭关这一日一夜之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时间倒回昨日。
李慕把安妮与王老板安置在道场后,便立刻闭门炼器去了。
没过多久,秋生和文才的修炼也告一段落,两人双双突破至人师七重天。
以他们十六七岁的年纪而言,这份修为已是极为难得,在整个茅山年轻一辈中几乎难寻对手。
刚出关,两人看到安妮,顿时按捺不住,又是递水又是嘘寒问暖,闹腾个不停。
可他们并不知道,就在镇外,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正驱赶着几具僵直的身影,悄然逼近酒泉镇。
夜幕降临。
“湘西赶尸,活人回避!”
一声阴冷低沉的喝令自远处飘来,听得人脊背发凉。
“叮叮叮——”
“踏、踏、踏……”
伴随着一阵阵镇魂铃的脆响,沉重的脚步声缓缓逼近。
一名身材壮硕的中年道士摇着铜铃,一步步走入镇中。
此人正是烟馆老板屠老板的亲弟弟——屠龙道长!
他一进镇子,便直奔镇长府邸,身后那些伪装成尸体的手下也紧随其后。
虽说他哥哥开着烟馆,但若想安稳做生意,少不得要靠官面上的人撑腰——也就是现任镇长。
作为交换,镇长抽成一成利润,负责打通各方关系,确保烟馆明面上合法经营,无人敢查。
当然,烟馆方面也得在选举时把所有能动员的票都投给镇长。
要知道,全镇近十分之一的人都沾大烟,只要烟馆一句话,这些人连同家属都得乖乖听话。
再加上赌场和妓院背后的支持,三方联手,轻易就能为镇长拉到七八成选票。
这便是他们勾结成势的根本原因。
而屠龙道长,则是这整套生意背后的武力保障。
毕竟这种营生风险极高,若非他这位修至人师四重天的散修坐镇,早就被人掀了场子。
很快,屠龙道长便抵达镇长家门口。
然而一见屋内漆黑一片,毫无迎接之意,他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嗯?我早通知过要回来,竟连灯都不点?”
心头火起,虽不知原委,却已按捺不住怒意,抬手便砸向大门。
“砰!砰!砰!”
猛烈撞击震得整扇门轰然作响,惊醒了府中所有人。
屋内,镇长披着衣裳怒气冲冲爬起。
“谁半夜闹事!!”
一边骂着,一边踉跄走出院子。
却见屠龙道长已在仆役开门后,带着一队“尸体”大步踏入院中。
“镇长,你可真会享清福啊,我们兄弟俩拼死拼活才赶回来!”
屠龙道长一进门,见镇长睡得迷迷糊糊,顿时脸色一沉,冷声开口。
“哎哟,是道长您回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实在对不住,年纪大了,身子撑不住,早早就歇下了……这两天事多,累得慌!”
镇长一听声音立马堆起笑脸,连忙迎上前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人想收拾他,一根手指头就够了。
之所以一直留着他管事,无非是屠龙道长手底下没人,又不放心外人插手酒泉镇的摊子。
否则,他脑袋早就不在脖子上了。
可眼下他心里正打鼓,不知该怎么提那一茬——他亲哥,已经被李慕给结果了。
这话怎么开口,简直比上刑还难受。
“哼!”
屠龙道长鼻腔里吐出一声冷气,径直迈步进了厅堂。
他那几个手下依旧僵着身子,装模作样地躺在门边扮僵尸。
其实啊,这些人压根就不会赶尸,全是装的。
这事除了他们几个心照不宣,外人一个都不知道。
他哪敢让人晓得自己是个半吊子?靠的就是“道士”这块招牌唬人。
要是露馅了,被人知道他根本没那本事,名声一塌,枪口可就该对准他脑门了。
虽说有点拳脚功夫傍身,可如今这年头,谁还怕空手的?见枪就得跪。
“什么?烟馆让人端了?谁干的?活得不耐烦了?”
才坐下没多久,屠龙道长猛地拍桌而起,怒火冲顶。
“道长息怒,息怒啊!”镇长吓得汗都冒出来了,赶紧赔笑,“动手的人您也听说过——就是前些年从茅山回来的那个林九!”
“这人前阵子悄无声息地回来了,一回来就找麻烦。
第124章 洋人的死尸!
赌坊的张麻子被他当场打死不说,您哥哥那边……也遭了毒手,烟馆全被砸了个稀烂!”
“我们实在没法子,只能盼着您回来主持大局!您可是龙虎山出来的高人,他林九再猖狂,总得给您几分面子吧?”
镇长一边说一边擦汗,话里话外全是委屈。
他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谁都不敢得罪。
可在他心里,九叔再厉害,终究也是个散修出身,比起正经大派门下的弟子,终究差了一截。
眼前这位好歹挂着龙虎山名头,九叔多少得掂量掂量。
可他这话刚落音,屠龙道长的脸色却一下子阴了下来。
——竟然是那个林九?
十年前,林九曾在酒泉镇待过几年。
那时候屠龙刚摸到修行门槛,修为不过人师一重天,两人压根没打过照面。
至于对方是不是真的茅山嫡传,他也拿不准。
但依他看,多半不是。
听说林九十四五岁才上茅山,回来时也就三十出头。
短短十几年工夫,怎么可能修到地师境界?
在他眼里,林八九成和他一样,是机缘巧合得了点残缺功法,便打着茅山旗号混饭吃的野路子。
这种人,这些年他见得多了。
而且,他自己天赋也算不错,若早几年拜入门派,说不定也能当个正式弟子培养。
所以他断定,林九的修为顶多和他伯仲之间,甚至还不如他!
在他看来,要是林九真是茅山正宗传人,何至于跑来跟他争一个小小的酒泉镇?
分明就是盯上了这块地盘,想夺权罢了。
——倘若镇长知道他心中所想,怕是要一口老血喷出来。
自己千盼万盼等来的救星,竟是个自以为是的草包,还把人家高手当成抢地盘的地痞!
“呵,我还当是谁,原来是这位‘林道长’。”
屠龙道长冷笑站起,满脸不屑,“这事交给我,包在我身上!”
这话一出,镇长眼睛瞬间亮了。
“道长您认识九叔?太好了太好了!那就全靠您了,咱们这一摊子命脉,可全都系在您身上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听屠龙这语气,显然是知道九叔的底细,还毫不忌惮。
越是了解对手还这般自信,说明人家真有手段!
可他哪知道,屠龙嘴里的“林九”,不过是自己脑补出来的一个纸老虎。
在他看来,十几年修到地师,简直是天方夜谭。
哪怕是那些大宗门精心栽培的弟子,也不敢夸这个海口。
“那是自然。”屠龙冷冷一笑,袖子一甩,“不过这次我替你收拾烂摊子,下次抽成,少拿一半。”
屠龙道长鼻腔里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扫向镇长,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行,一半就一半,我无话可说。”
镇长早料到会有此结果,听他松口反倒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哈腰,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随即毕恭毕敬地把这位煞星送出门外,直到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敢喘口气。
“但愿这人真有两把刷子,否则明天咱们只能卷铺盖走人了。”
“你们几个,先在这儿候着,别乱动!记住,绝不能被人看见,要是露了馅——”他眯起眼,“那就灭口处理。”
几分钟后,屠龙道长已带着手下悄然抵达教堂院内。
他环视一圈,压低声音叮嘱了几句。
他并不知道这里已经重新启用,过去一向将此处当作据点——整个镇上也就这儿最清静,地方够大,又在镇中心,方便行事。
“老大放心,咱干这行多少年了,哪回出过岔子?”
“对啊,您尽管去办事,这儿交给我们!”
几个手下纷纷低声应承,拍着胸脯保证。
“好!”屠龙道长满意点头,转身便朝九叔的道场方向走去。
“呵……”
可就在他刚走不久,一名洋修士打着哈欠从教堂侧门晃了出来。
听见动静,那几个手下立刻僵住身子,装成一排死寂的僵尸。
偏偏这人睡眼惺忪,摇摇晃晃走到墙角,解开裤带就开始撒尿,压根没察觉眼前站着的是“尸体”。
“哗啦啦——”
热流喷涌,蒸汽腾起,那修士一脸舒坦,嘴里还哼着小调。
而被浇了个透心凉的“僵尸”却气得全身发抖,咬牙切齿地强忍怒火。
“嗯?”
突然,那修士揉了揉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借着朦胧月光仔细一瞧——
霎时间,脸色惨白如纸。
“死……死……”
他嘴唇哆嗦着想喊,声音还没出口,周围几具“僵尸”顿时变了脸色。
下一瞬,被淋湿的那个猛然暴起,一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猛地一拽,将其拖倒在地。
其余几人迅速围拢,寒光一闪,匕首纷纷出鞘。
“噗!噗!噗!”
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接连响起,那修士瞪着眼,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该死!怎么冒出个洋和尚来?还让我当尿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那被泼了一身的汉子一边擦衣服一边破口大骂。
“少废话!”旁边一人急忙低喝,“赶紧处理尸体,要是被发现,咱们全得完蛋!老大知道了非亲手剁了我们不可!”
“没错,必须赶在老大回来前解决掉,绝不能让他知道!”
众人脸色阴沉,七手八脚抬起尸身往教堂里搬。
谁能想到会在这撞上个半夜起夜的洋人?谁又晓得这些老外自古就有靠墙泄洪的癖好?
“等等!”忽有一人想起什么,“我记得里面有个地下室,可以藏进去!”
“咦?你怎么知道?”其他人齐齐转头。
“咳……上次我抓了个标致的小姑娘,带到这儿快活过……顺带看见的。”那人讪笑着挠头。
“操!原来之前镇上丢人是你搞的鬼?”
“要不是你,我们差点被官府盯上!”
“你要是让老大知道这事,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众人一边骂一边加快脚步,抬着尸体摸进教堂,找到地下室入口。
锁虽结实,但在他们眼里形同虚设。
一人从丧袍夹层掏出一根细铁丝,轻轻一捅,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行人蹑手蹑脚把尸体拖下去,刚放下——
“哎哟!”
就在几人搬着尸体走进地下室,正琢磨着把这具尸首藏哪儿稳妥时,走在最前头的那人突然脚下一绊,身子一歪,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我靠,地上咋还躺着个干巴巴的?看着也不像是咱们的人,倒像是个洋人的死尸!”
大伙儿赶紧掏出火折子,凑近一瞧,顿时心里直犯嘀咕。
刚从上面扛下来一个,这儿又冒出来一个,这是唱哪出啊?
“哎,你们快看,这玩意儿是什么?”
忽然,其中一人压低声音,指着那具干尸胸口激动地喊了起来。
其余人立刻围拢过去,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地方——只见一柄银光闪闪的十字架插在尸身胸膛上,顶端镶嵌着一块碧绿通透的宝石,在微弱火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光是那块祖母绿,一看就不是凡品,更别提整件都是纯银打造,少说得值好几十块大洋!
“发了发了!这回真撞大运了,赶紧拔下来!”
几个人手都在抖,谁也按捺不住心头狂喜。
领头的二话不说伸手一把攥住十字架,猛力一拽——
却纹丝不动。
“邪门了,卡这么死?”
他愣住了。
虽说自己算不上天生神力,可这点劲儿总不至于连个金属物件都弄不出来吧?
“估计年头太久,骨头和肉都缩在一起,把东西夹牢了。
来两个壮实点的一起上!”
有人脑子转得快,立马招呼另一个膀大腰圆的同伴。
两人各执十字架一侧,咬紧牙关。
“起——!”
一声低吼,脚下踩着干尸,硬生生用蛮力将那银饰从腐朽的躯体中扯了出来。
“快看看成色怎么样!”
得手后,众人急忙把十字架递给了队伍里眼力最好的那个。
那人接过便往有亮光的地方走,举起来对着光线细细端详。
其他人也都顾不上地上的尸体了,纷纷凑上前围观。
但他们谁都没注意到,刚才被随手扔在地上的那具修士尸身,其流出的鲜血竟在触碰到干尸皮肤的刹那,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飞速渗入皮肉之中。
不过几息工夫,原本饱满的尸体就被吸成了枯柴一根,皮包骨般瘫在地上。
“是真的!老天爷,这翡翠居然一点杂质都没有,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这种宝贝,没个十万大洋根本拿不下来!”
鉴定之人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全是震惊与狂喜。
旁边人一听这话,吓得连忙捂住他的嘴:“你疯啦!嚷这么大声,要是招来外人,咱们全得完蛋!”
“就是啊,沉住气行不行!”
“可……可咱们这回是不是真的要翻身了?”另一个人喃喃道,眼里满是贪婪。
十万大洋——够他们十辈子吃喝不愁了。
“要不然……等老大回来再定夺?或者……”有人迟疑开口,话没说完,四周几双眼睛已互相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第125章 灭世四骑士?
“给老大?怕是我们刚开口就会被灭口。”
“没错,凭他的脾气,怎么可能让我们活着离开?”
“有了这东西,往后想怎么活就怎么活,谁还愿意回去当个小喽啰整天提心吊胆?”
“对!现在就走,只要出了城,他上哪儿找我们去?”
片刻之间,所有人达成默契:连夜逃走。
从此富甲一方,谁还稀罕在屠龙道长手下当个跑腿的?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身后不远处,那具曾被他们肆意摆弄的干尸,早已悄然立起,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背后。
“嗯?啥味儿这么难闻……”
其中一个忽然鼻子耸动,察觉不对,猛地回头——
霎时间,魂飞魄散。
一张灰褐皲裂、如枯树皮般的脸几乎贴到了他鼻尖。
“啊——!!!”
惨叫未落,那怪物已张开獠牙森然的大口,狠狠咬上他的脖颈。
“咕噜咕噜……”
鲜血如泉涌般灌入那干瘪的喉咙,那僵尸竟像渴了百年般疯狂吮吸。
这一幕瞬间映入其他几人眼中,所有人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
“僵……僵尸!不是假的!是真的活尸啊!!”
“跑!快跑啊!!”
惊叫声中,几人连滚带爬,丢下同伴撒腿就往出口冲去,连头都不敢回。
为首的正是那个握着十字架的假僵尸,他飞快冲向楼梯口,眼看就要逃出地下。
突然,脚踝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拽住。
“妈的,想独吞宝贝走人?”
另一个假僵尸怒吼着,一把将他从台阶上狠狠扯了下来。
那人像颗炮弹般滚落,撞得后头一连串同伴纷纷摔作一团,噼里啪啦地翻成乱糟糟的一堆。
“都这会儿了还抢东西,不要命了是吧!”
跌在地上的那人死死抱着十字架,一边骂,一边却怎么也不肯松手。
“你分明是想私藏!交出来!”
“放屁,这玩意儿是我先拔出来的,归我!”
“老子才是第一个瞧见的!”
“要不是我带你们下来,你们能进这鬼地方?”
转眼之间,这群刚被洋僵尸逼得四处逃窜的人,竟为了一个破十字架互相撕扯、破口大骂,继而拳脚相加。
“吼——!”
那洋僵尸见状冷笑一声,随手把刚吸干的尸体扔在地上,猛地扑向最近的一个,獠牙一口扎进脖颈。
其他人明明吓得发抖,却依旧扭打不休。
他们都在赌——只要比别人晚被抓一个,就能趁机带着十字架溜走。
于是这一群人越打越疯,而那吸血鬼反倒不急,慢悠悠地在一旁等着,像屠夫清点待宰的牲口。
终于,地上只剩两人。
而那洋僵尸因连番饮血,面容已完全恢复——金发红瞳,唇角挂着森然笑意,彻彻底底化作了传说中的吸血鬼。
可这最后两个家伙仍死死揪着十字架两端,边打边用余光瞄着怪物,眼里满是侥幸和期盼。
谁知,那吸血鬼忽然咧嘴一笑,诡异至极。
下一瞬,双臂暴伸——
“噗!”
“噗!!”
两声闷响,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已被硬生生掏了出来。
两人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仿佛在问:你怎么不按规矩来?
“哼。”
那吸血鬼冷笑着,五指收紧,只听“啪”地一声,两颗心脏爆裂成渣。
两人瞬间瘫软倒地,气绝身亡。
“嗤——”
他俯身咬住其中一人的脖颈,疯狂吮吸起来。
不过十几秒,两具尸体便干瘪如纸。
“吼啊啊啊——!!!”
一声震天咆哮响彻夜空,他仰头怒吼,乌云刹那间席卷整个酒泉镇的天穹。
轰隆隆——!
一道道闪电如银蛇狂舞,撕裂长空。
轰!轰!轰!
惊雷炸响在教堂上方,整座建筑都在颤抖。
屋内,所有修士与吴神父全被惊醒。
“这……这是什么天气?”
吴神父惊坐而起,慌忙戴上眼镜,望着窗外劈个不停的雷光,整个人僵在床边。
“神父!不好了!地下室被人打开了!”
一名年轻修士跌跌撞撞冲进来大喊。
“什么?谁干的?”
吴神父脸色骤变。
大主教临行前千叮万嘱,必须等到明晚节日仪式时,当众开启地窖之门!
怎会提前被打开?
“不清楚,漖圆他们已经下去查看了!”
话音未落——
“救……救我啊!!”
“别过来!别过来啊——!”
“神父!救我!主啊救我!!”
凄厉的惨叫自一楼传来,撕心裂肺。
“出事了!”
吴神父心头一紧,抓起桌上的圣经,带着年轻修士就往楼下冲。
可才到楼梯拐角,眼前一幕让他浑身冰凉——
一个金发红眼的怪物正抱着秃头的漖圆,贪婪地吸食着鲜血。
几秒钟后,漖圆已成一具枯槁的干尸,软软滑落在地。
“吸……吸血鬼?真的是恶魔……怎么可能……”
吴神父嘴唇发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经书。
他话音刚落,那吸血鬼立刻警觉起来。
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扫过人群,瞬间锁定了吴神父——此人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远超常人数十倍。
那怪物瞳孔一缩,狂喜涌上心头,毫不犹豫地甩开手中早已断气的秃头男子,腾空而起,直扑吴神父而去。
“糟了!”
吴神父脸色骤变,急忙抽出随身携带的圣典,朝前一扬,试图阻挡对方。
“吼——”
吸血鬼见状,竟发出一声轻蔑的低吼,嘴角扬起一丝讥笑。
“嗤!”
刹那间,那本圣典竟冒出黑烟,转眼化作灰烬飘散。
吴神父心头一沉,面色惨白如纸。
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已掠过一道黑影,整个人已被对方牢牢抱住,喉咙下一秒便被利齿刺穿,鲜血汩汩流出。
“吴……吴神父!!”
旁边那位年轻修士吓得连连倒退,慌乱中脚下一滑,竟从二楼楼梯滚落,头部重重砸地,当场气绝。
“不可能……圣典怎么可能失效?!”
吴神父感到生命力飞速流逝,嘴唇颤抖,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可就在这时,吸血鬼忽然松开了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失效?你也配用这种东西对付我?瞧瞧你自己修为何等境界,我亲爱的老朋友。”
那声音带着几分嘲弄,传入耳中,吴神父浑身一震,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面前这张苍白扭曲的脸。
突然,他想起来了。
“亚洛斯主教……怎么会是你?你不是二十年前就失踪了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他嘶声尖叫,全身发抖——眼前这具西洋尸魔,竟是当年统辖这片区域的亚洛斯主教!
在教会体系中,主教的实力对应地师境一重至五重。
而二十年前,天朝境内共有八位主教神秘消失,无人知晓去向。
尽管教会未曾彻底放弃搜寻,但始终敷衍了事,毫无进展。
直到最近,才隐约传出祁神父与罗杰主教的遗体被人发现的消息。
然而那消息很快被封锁,真相如何,外人无从得知。
如今,又一位失踪二十载的主教现身眼前,却已沦为嗜血邪物。
“哼,我本就是奉命来此传道,我不在此处,又该在何处?你都老成这样了,看来真是二十年过去了啊。”
亚洛斯冷冷一笑,松开了钳制吴神父的手,语气中透着不屑与沧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神父瘫坐在地,虚弱地望着对方,眼神迷茫又惊惧。
“既然过了二十年,秘密也不必再藏。
再说,从今往后,你也算归我麾下,告诉你也无妨。”
亚洛斯嘴角微扬,声音低沉如夜风拂过墓碑。
“二十年前,我与罗杰,连同其余六位主教,带领一批神职者来到此处,目的只有一个——唤醒灭世四骑士之一的‘瘟疫骑士’!”
他一字一句吐出真相,如同寒刃割破长夜。
吴神父闻言,顿时面无血色,嘴巴张得老大,满脸骇然。
灭世四骑士?那不是末日传说中的存在吗?他一直以为只是虚妄神话,没想到竟是真实!
“可惜,我们抵达后才知晓……
当年瘟疫骑士潜入天朝欲散播黑死病时,被一位天师级的大能出手镇压,封印于镇魔山深处。
若要破开封印,必须以最污秽的力量侵蚀镇魔山八处阵眼。
而这世间最阴邪之力,莫过于吸血鬼之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红光。
“我们的使命,便是自愿转化成吸血鬼,埋骨于八方阵眼之中,用漫长的岁月污染封印根基。
据大主教推算,二十年光阴,已然足够。”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八人同时复苏,阵眼尽数崩毁,瘟疫骑士即将重返人间!
届时灾厄横行,万民哀嚎,而教会只需挺身而出,平定灾祸,便可再度赢得世人信仰!”
一阵阴冷的大笑回荡在空旷的教堂中,久久不散。
亚洛斯说到这儿,声音渐渐变得癫狂,最后竟放声大笑,眼神里闪烁着近乎病态的炽热。
一旁的吴神父听得浑身发冷,仿佛灵魂被狠狠撕裂。
他不是不知道教会偶尔行事偏激,但他始终相信那是为了涤荡罪恶、拯救苍生不得不采取的手段。
第126章 堕变为不死之躯?
可如今他才明白,教廷竟打算唤醒瘟疫骑士,用瘟疫席卷人间,制造无边恐惧,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镇压灾厄,赢取万民敬仰。
目的竟只是为了巩固权势,扩大影响力。
那个曾经在他心中光辉神圣的教会形象,此刻轰然倒塌,碎成齑粉。
“为什么?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我们不是该庇护世人、传递仁慈吗?”
吴神父声音颤抖,哪怕身体虚弱不堪,仍忍不住质问。
“仁慈?那不过是安抚愚昧者的糖衣罢了!”亚洛斯主教冷笑出声,目光如刀,“你在教会待了快半个世纪,还抱着这种天真的念头?若非念在你曾是我下属的情分上,我早就让你闭嘴永远!你这副伪善的模样,真是让人恶心!”
他说得轻蔑,可心底却泛起一丝苦涩——他曾几何时,不也如眼前之人一般虔诚而纯粹?
直到他亲眼目睹了这个世界隐藏在光明背后的黑暗。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我宁愿从未知晓!”
吴神父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笑自己一生坚守信仰,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成了助纣为虐的工具。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九叔当年为何拼死阻止他开启教堂。
原来,九叔早就察觉到了异常。
“九叔……对不起,我早该听你的……”
心如死灰,莫过于此。
“认命吧,吴。”亚洛斯语气低沉,似有叹息,“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他曾和吴神父一样震惊、愤怒、不愿接受,最终却选择了顺从。
而他的挚友罗杰主教选择反抗,结果却被自己的随从祁神父背后偷袭,死后连全尸都没留下。
“不……就算死,我也绝不低头!”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吴神父眼中忽然燃起一道决绝的光。
“你体内已注入吸血鬼的血脉,就算现在死去,也会堕变为不死之躯!挣扎无用!”
亚洛斯皱眉低喝,语气中带着几分烦躁。
可吴神父充耳不闻,盘坐在地,缓缓开口诵经:
“天上的至尊之后,众天使的慈母,你从天主手中领受践踏邪魔头颅的权柄,也肩负击溃黑暗的使命……”
随着经文吟诵,他体内的力量开始翻涌,每一寸血肉都如同被利刃割裂,剧痛钻心。
“滋滋……”
皮肉焦灼的气息弥漫开来,黑烟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声音像针一样刺进亚洛斯的神经。
“闭嘴!给我住口!!”
怒不可遏的他猛然一脚踹向吴神父,试图让他停止。
可即便被踩在地上,五脏欲裂,吴神父的嘴唇仍在微微颤动,经文一字未断。
“啊——!!!”
终是无法忍受,亚洛斯怒吼一声,身影一闪,冲出教堂,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天主之母,请派遣您的圣者守护我们,使邪魔远离。
阿门。”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吴神父的身体骤然燃起烈焰。
但他笑了,笑得坦然,笑得释然。
“九叔,李慕道长……我尽力了。
剩下的路,就拜托你们了。”
……
“砰!砰!砰!”
深夜,道场的大门被人粗暴地砸响。
“谁啊!敲这么狠,想拆房子是不是!”
刚睡着就被吵醒的秋生火冒三丈,跳下床直奔门口。
一把拉开门,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伫立门外,目光冷峻如铁。
“林九在哪?”
屠龙道长冷冷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找我师父?你什么人?我师父没空理你这种货色!”
秋生一眼就看出对方来意不善,立刻呛声回击。
“哼,找死。”
屠龙眼神一寒,杀气骤现。
听到秋生开口,屠龙道长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拳猛砸过去。
“砰——!”
可谁也没想到,下一瞬他的表情骤然扭曲。
秋生只是随意一抬手,竟轻描淡写地将那势大力沉的一拳稳稳接下。
“哟?上门找茬的?还挺有两下子,正好我最近手痒,缺个陪练。”
秋生嘴角一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紧接着手腕微微一压,掌力陡然加重,只听“咯吱”一声,屠龙道长整条手臂仿佛被铁钳夹住,骨头几乎要裂开。
剧痛袭来,他顿时面色惨白,额角冷汗直冒。
“不可能!你才多大年纪,怎么会有这种力气!?”
他瞪大双眼,声音都变了调。
“就凭你也敢来闹事?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当这任家镇没人了!”秋生冷笑一声,反手一扯,直接将对方整个人抡起,狠狠摔进院子中央。
屠龙道长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还没站稳,秋生已如影随形般冲上前,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饶命啊!”
他抱头蜷缩,狼狈不堪地哀嚎。
可秋生和文才从小在镇上打架打出名堂,哪会理会这些求饶。
每次他刚撑起身子,就被一脚踹回泥地里,接着又是一顿狠揍。
“咦?大半夜的,吵什么啊?”
文才揉着眼睛晃了出来,打了个哈欠,眯眼一看,“哟?地上躺个人?你干嘛打他?”
“外来的,来找麻烦的。”秋生头也不回,语气平淡。
“哦——那还等啥!”文才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撸起袖子就冲上去,对着那人就是一顿猛踢。
“这……这不对劲!怎么可能有两个这么变态的少年!林九到底是什么来头!?”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屠龙道长心里发凉,脑子一片混乱。
从两人出手的劲道看,分明都是人师五重以上的修为!可他们才十几岁,比自己苦修几十年还强?这要是放在大宗门里,早就是天骄级别的存在了,居然还一下蹦出两个!
他哪里知道,自己是被镇长坑惨了。
若他真去看过自家烟馆那晚李慕留下的痕迹,别说报仇,怕是连名字都不敢提一个。
此刻他终于明白,那个看似平凡的林九,根本不是他以为的乡野道士,而是正儿八经的茅山传人!而且极可能是个年少成名的奇才,否则怎会教出秋生、文才这般年纪轻轻就踏入高阶的弟子?
“我认输!我投降!两位小祖宗饶了我吧!别打了!”
他再也硬气不起来,满心只想逃命。
什么兄弟情义,说穿了小时候也没少欺负他,死了也就死了,犯不着拿命去拼。
秋生见他真服软,这才收手,冷冷道:“说吧,来这儿图什么?是不是存心捣乱?”
那人瘫坐在地,支支吾吾:“我……我是久仰九叔大名,特地来拜师的……没别的意思……”
这话刚出口,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差点笑出声。
这种谎话,搁他们俩天天编理由骗师傅的日子比喝水还多,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这年头,能在酒泉镇附近晃荡,又是修士,又在这两天气势汹汹找上门的,除了屠老板那个刚死兄长的弟弟,还能有谁?
“想拜师傅?”秋生故作为难地皱眉,“那得先过我们师兄这一关。
再说你这把年纪,师傅未必愿意收啊。”
“咳……咳……既然如此,那我改日再来拜访!”屠龙道长赶紧爬起来就想溜。
屠龙道长一听,赶紧挣扎着起身,腿脚不便地想偷偷溜走。
“啪!”
可还没迈出几步,秋生一把扣住了他的肩头,硬生生将他按了回去。
“急什么?只要你能通过我和文才师兄的考验,师父未必不会收你。
怎么,你该不会是随口说说,根本没打算真心拜师吧?”
秋生嘴上还带着笑,可最后那句话却冷了下来,眼神也锐利了几分。
“不不不!绝不可能!我真是诚心诚意来拜师的!两位师兄请尽管出题!”
屠龙道长此刻心里叫苦连天——早知道就不提什么拜师了,说是前来拜访多好,现在可倒好,想逃都逃不掉了。
“好!既然你态度诚恳,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随即架起屠龙道长,直奔后院烧纸钱的灶台边。
从此,这位自称道法高深的“道长”,便开启了他灰头土脸的苦力生涯。
镇长府里,大卫眉头紧皱,压低声音问父亲:“爸,那个屠龙到底靠不靠谱?我看他本事还没林九和李慕的一半,装模作样罢了。”
刚才屠龙进门时,他躲在暗处观察,发现对方竟没察觉自己的存在,心中顿时凉了半截——连个藏身之人都发现不了,这算哪门子高人?
“别瞎操心,屠龙好歹也是正经门派出身,就算九叔再横,也得给几分面子。”
镇长嘴上安慰儿子,自己心里也没底,说着便抓起桌上几瓣生蒜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大卫见状更不安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吃蒜?
“轰!!”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炸开,房门应声碎裂!
父子俩吓了一跳,急忙转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披着红黑斗篷的金发男人,一头金发在夜风中飘动。
“哈喽?您是……”
大卫下意识用英文试探性地打招呼。
“吼——!”
回应他的是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第127章 酒泉镇最血腥的夜晚
那人双目泛红,獠牙毕露,猛地扑了过来!
“吸血鬼!他是吸血鬼啊!!”
在国外生活多年的大卫哪会不认识这种传说中的怪物,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脖子一凉,已被对方死死咬住。
“咚!”
一旁还在啃蒜的镇长吓得从椅子上滚下来,瘫在地上,脸色煞白。
“砰!”
片刻之后,大卫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吸血鬼甩开尸体,一步步朝镇长逼近。
“救……救命!!”
镇长终于回过神,拼命往后爬,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哀嚎。
可他一张嘴,那股浓烈的大蒜味直冲而出。
亚洛斯主教脸色骤变,鼻翼抽动,仿佛闻到了世间最恶心的东西。
“吼!!”
他怒吼一声,顺手扯下斗篷罩住镇长脑袋,狠狠咬了下去——
“咕噜。”
一口鲜血入喉,下一秒,他猛然瞪眼,浑身剧颤。
“咳咳咳!!”
剧烈咳嗽中,他猛地吐出满口血水,面容扭曲,几乎窒息。
这哪是人血?分明是泡在蒜汁里腌透了的毒药!
作为高贵的吸血鬼,他对大蒜的厌恶深入骨髓,如今整口血液都是那股辛辣臭味,简直比地狱还折磨。
怒不可遏之下,他一掌拍向镇长天灵盖,当场毙命。
随后身影一闪,化作黑雾腾空而起,直扑下一个目标——赌场。
此时的他浑然不觉,自己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非得将这群人尽数铲除不可。
沿途巡逻的更夫、守夜的差役,他看都不看一眼,径直掠过。
这一夜,成了酒泉镇最血腥的夜晚。
不到天亮,全镇的赌徒已无一幸免,尽数丧命。
当晨光微露,亚洛斯悄然落在道场门前,胸膛起伏,低声咆哮。
亚洛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道场深处传来一股浓烈得令人难以抗拒的气息,比起以往所遇的那些,这股气息更加纯粹、厚重,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
但与此同时,他面色骤然一紧——那气息之中夹杂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若是贸然闯入,恐怕顷刻间就会丧命。
虽然不明白其中缘由,但他本能地选择了退却。
纵使有李慕布下的阵法护持,死亡的寒意依旧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两位高人饶命啊!我真的不行了,真气全无,再打下去要没命了!”
这时,道场内传出一阵凄厉哀求之声。
正是屠龙道长在呼救!
“滚出去!下次再让我瞧见你,照样打得你满地找牙!”
紧接着,秋生得意洋洋的声音响起。
“砰!”
只见一道魁梧身影如破布袋般被狠狠甩出墙外,“咚”地砸在亚洛斯脚边,翻滚数圈才停下。
“哎哟我的骨头!疼死老子了!”
屠龙道长趴在地上直抽冷气,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嗯?这是……什么人?”
正当他挣扎欲起时,眼角余光瞥见身边竟站着一个黑影。
他眯眼细看,赫然发现是个洋人正冷冷盯着自己。
还没等他开口质问,那人猛然扑来,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之上,疯狂吮吸起来。
一夜折磨早已耗尽他的力气,此刻连喊叫都来不及发出,只觉眼皮沉重如山,意识迅速模糊,最终彻底断了气息。
“吼——!”
鲜血入喉的一瞬,亚洛斯全身血脉沸腾,一股暖流瞬间贯通四肢百骸。
他的境界轰然突破,已然踏入毛僵中期!
这个层次,在尸类中已属强者之列。
“咯咯哒——!”
可就在此时,一声清亮的鸡鸣划破清晨寂静。
亚洛斯脸色大变。
要知道,吸血鬼虽比僵尸聪慧灵敏,生命力更强,外貌也保持完好,远胜腐烂之躯,故而西方不少人视其为永生捷径。
但他们致命的弱点便是惧怕阳光。
僵尸一旦修至毛僵境,便可白日出行,毫无阻碍。
而吸血鬼哪怕实力堪比毛僵,只要被朝阳照到,立刻皮焦肉烂,灰飞烟灭。
就算修炼到僵尸王级别(也就是他们口中的亲王),在日光之下也会大幅削弱战力,久而久之仍难逃焚身之劫。
因此听到鸡叫,他毫不犹豫化作一道黑影,疾速奔向教堂方向。
所幸,在天光彻底亮起前,他终于躲进了教堂地下密室,避过一劫。
另一边,道场九叔房中。
“轰!”
一股浩瀚气息自九叔体内爆发而出,片刻之后,他成功迈入地师十重天!
周身澎湃的力量缓缓收敛,归于平静。
“呼——”
他长吐一口浊气,缓缓从蒲团上起身。
右手虚握空中。
“轰!”
一团炽热火焰凭空燃起,悬浮掌心。
“这就是元素之力?如此霸道……”
九叔心中狂喜,终于掌握了天地之力!
他轻轻一握,火焰熄灭,随即调整呼吸,平复心绪,推门而出。
“不会吧?我们才刚把他扔出去,这就断气了?”
祠堂内,文才望着眼前尸体一脸错愕。
方才他端着洗脸水回来,发现屠龙道长倒在院中,已然没了气息,以为是昨晚折腾得太狠出了人命,赶紧拖进祠堂。
“谁知道这家伙撞上了什么邪事?看这伤口,明显是被僵尸咬死的。
他啥时候招惹上这种东西?”
秋生检查一番后确认死因,两人总算松了口气。
尽管此人劣迹斑斑,但他们终究不愿背上杀孽。
如今死于僵尸之口,也算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只是不知哪来的僵尸如此厉害……
“哎呀!秋生,这位就是屠龙道长?怎么……就这么没了?”
这时,王老板从客房踱步而出,一眼看见尸体,吓得差点跳起来。
“啥?他真是屠龙道长?”
安妮听到几人对话,慢慢走近,目光落在那具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上,心头一颤,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往父亲身后躲了躲。
“这人就是昨晚来道场闹事的那个家伙,我们教训了一顿就扔出门外,谁知道今早竟死在门口,还说是被僵尸咬死的!”
秋生见九叔和文才赶来,急忙解释起来,生怕被人误会成凶手。
“被僵尸咬死的?”
这话一出,安妮父女俩都愣住了。
“什么?僵尸咬的?”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众人一听便知是谁来了,纷纷转头望去——正是九叔。
他刚走到祠堂外,就听见文才和秋生谈论此事,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进来。
“嗯?是个修道之人。”
九叔一眼便看出那死者是位修行者。
“师傅,他是屠老板的弟弟,叫屠龙道长,不过本事稀松平常,我都能轻易制服他!”
秋生立刻得意洋洋地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可当九叔听说这两个小子竟让屠龙道长整晚不停印冥币,顿时翻了个白眼。
这两人还真是会折腾人。
要知道,制作真正的冥币,有个关键步骤——必须将自身真气注入彩金之中,才能通达阴阳两界。
而所谓彩金,就是把黄金熔化为液态,当作颜料绘制冥纸上的特定纹路。
这也是为什么正宗冥币成本高昂的原因之一。
可想而知,整整一夜不断输送真气,那屠龙道长得有多虚弱。
但九叔也没多责怪,只是走到尸体旁仔细查验。
“不对劲……这不是僵尸咬的伤!”
片刻后,他脸色骤然沉重。
因为伤口周围根本没有尸毒侵蚀的溃烂迹象。
“不是僵尸咬的?”众人面面相觑,这种伤口若不是僵尸所留,还能是谁?
“师傅,您看他的血都被抽干了,不是僵尸干的,还能是什么东西?”秋生也忍不住开口发问。
“吸血鬼。”九叔神情肃然,“这是被吸血鬼袭击致死。
看来,教堂里那只西洋邪物已经提前现身了。”
他想起昨夜李慕曾提醒过他,那教堂中藏着的邪祟,正是与当年洛家镇出现过的洋僵尸同类——吸血恶灵!
原本按吴神父他们的计划,应当是今晚才会引它出巢,怎料今日清晨就已酿成惨剧。
想到此处,九叔心中顿觉不妙。
只盼这一夜过去,正如小祖宗推算的那样,并未造成无辜伤亡……
九叔暗自叹了口气。
“对了,小祖宗人呢?”
突然,他意识到一直没见到李慕的身影。
“不知道啊,安妮小姐他们昨晚被屠老板抓走,是小祖宗救回来的,之后他就回房休息了,到现在都没出来。
哎,师傅,您真该去看看他昨天做了什么,简直神了!整个烟馆都被炸成了废墟,太厉害了!”
秋生一边说,一边激动不已。
“炸了?”九叔眉头紧锁,“你说‘炸了’?”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九叔,大事不好了!”
九叔神色一凛,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文才、秋生等人连忙跟上。
“吱呀——”
门一打开,几名镇民慌慌张张地站在门外,脸上写满惊恐。
“各位,发生什么事了?”九叔沉声问道。
“九叔,不得了啦!镇长全家、赌坊上下、怡红楼的人,还有教堂那边……全都死了!镇上那些平日横行霸道的地痞流氓,一个都没活下来!加起来怕是有二百多条人命啊!”
第128章 教堂竟用活人豢养吸血妖物
一名镇民声音发抖地说着,其他人也连连点头附和。
“竟死了这么多人……”
九叔听罢,虽早有预感,但仍不免心头震动。
而此刻,围在一旁的镇民们望着九叔的眼神,却隐隐透着一丝猜疑——毕竟,死去的这些人,多数都曾与他结怨。
尽管这些人都是怀有戒心,但心里仍不免忐忑——九叔该不会真的对镇上的人下手吧?
“各位乡亲,麻烦传个话,把所有遇难的尸首都集中到教堂前的空地上,我随后就到。
如果可以的话,也请通知全镇百姓都来一趟,我会当众说明事情的真相。”
九叔自然察觉到了周围人投来的怯意。
其实早在李慕提出计划时,他就料到会有这般反应。
可李慕并不在意——毕竟,无论别人如何猜疑,只要没有证据,一切都站不住脚。
更重要的是,只要能当着全镇人的面揪出真凶,并将其铲除,所有流言蜚语都将不攻自破。
即便日后仍有人心存怀疑,九叔也问心无愧。
“好!好!九叔您放心,我们这就去办!”
几个镇民应声而下,急忙往镇中奔去。
等人一走,秋生立刻凑上前,满脸疑惑地问道:“师傅,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好像早知道会死这么多人似的?”
“那是当然,这一切本就是小祖宗安排好的。”
九叔也没隐瞒,将自己所知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当听到教堂竟用活人豢养吸血妖物时,在场众人无不脸色大变。
“我的天,这些洋和尚也太狠了!”
“我就说嘛,哪有天天送钱的好事?原来他们看中的不是银元,是我的命啊!”
文才和秋生听得目瞪口呆。
“九叔,他们简直丧尽天良!幸好有您和李慕道长识破他们的诡计,否则咱们酒泉镇恐怕就要遭殃了!真是多谢您了!”
王老板激动得声音发颤。
他女儿安妮每日往教堂跑,若真出了事,第一个遭难的可能就是她。
而此刻的安妮,早已对天主教彻底失望。
先前吴神父等人的所作所为已让她寒心,如今更发现这群人表面仁慈,实则披着人皮的恶鬼,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憎恶。
这些人,与那些虚伪的西方传教士毫无分别——满口慈悲救世,背地里却干着令人发指的勾当。
“行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带上屠龙道长的遗体,咱们这就去教堂走上一遭!”
九叔挥了挥手,转身对文才和秋生下令。
说完,他回到祠堂取了自己的法器,随即大步朝镇中心走去。
没过多久,教堂门前已是人山人海。
一夜之间死了这么多要员,哪怕再忙的事也得搁下。
更何况死去的,全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作威作福,如今横尸街头。
尸体被一一抬来,堆放在教堂门口,场面令人触目惊心。
“怎会这样?一晚上就没了这么多人!”
“哈哈哈,我看是报应!这些人平时欺压百姓,如今全被收拾了,定是老天开眼!”
“不过话说回来……镇长这些人,哪个跟九叔他们没点过节?该不会……真是九叔动的手?”
“哼!要是真是九叔干的,我回家立马给他立长生牌位!谁敢嚼舌根,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得对!我家三个儿子,一个死在烟馆,一个赌得家破人亡,还有一个折在怡红楼。
九叔杀得好!杀得痛快!这种人早就该死了,老天终于睁眼了!”
人群中,几乎人人都拍手称快,觉得这是天理昭彰。
就连一些死者的亲友,此刻也不敢哭闹,更不敢出头喊冤。
靠山倒了,他们虽未作大恶,但也跟着沾了不少脏事。
现在只求没人认出自己,哪里还敢跳出来惹祸?
“蔗姑,您瞧出什么没有?这些人像是被抽干了血……莫非是碰上了尸妖?”
几名验尸的仵作正围着尸体查看,身旁站着经验老道的蔗姑。
四周还围着一群乡绅,个个神色不安地张望,虽说死的都是些外来的不法之徒,可谁又能保证今晚灾祸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看起来像是僵尸下的手,但尸体上的毒况有些古怪!”一位懂行的老者皱眉说道,“你们瞧,若是真被僵尸咬伤,伤口周围必然迅速泛黑溃烂,尸毒会快速蔓延全身,不出一日,人就会彻底变成尸傀。”
“可这些人皮肤表面毫无异样,只有剖开皮肉才能发现内里已经变了质!这种情形,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是头一回见。”
蔗姑听完几人的议论,也跟着分析起来。
她这话旁人听得云里雾里,只模模糊糊抓住了一个重点——这些死者,或许根本不是僵尸所害。
那如果不是僵尸,又是什么东西干的?杀人之后还将血抽得一滴不剩?
“是西洋的吸血妖干的!”
突然间,一道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仿佛带着某种震慑人心的力量。
原本喧闹的广场霎时鸦雀无声,所有人不约而同转头望去,只见九叔正缓步走来。
“九叔来了!”
“真是九叔啊!”
“太好了!有救了!九叔您老可算是到了!”
“多谢九叔替我们出头!”
“恩人啊!”
人群自发让出一条道,不少曾遭欺压的百姓一边哽咽着道谢,一边激动得落下泪来。
九叔只是轻轻点头,心中却有些无奈。
这功劳可不是他立的,命也不是他救的。
可看到众人如此信赖、感激,他嘴角还是浮起一丝笑意。
看来,小祖宗和自己的决定没错。
有些人,本就不该留在这世上。
“师兄!”
蔗姑一眼认出九叔,连忙迎上前去。
“你辛苦了,师妹,接下来交给我吧。”
九叔淡然一笑,随即登上教堂前的高台。
“各位父老乡亲——”
他声音不高,却如清风穿林,字字清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
“大家一定在疑惑,为何一夜之间死了这么多人?既然你们想知道,我也就不瞒着了。
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他没有隐瞒,将李慕如何察觉教堂背后的阴谋、如何设局反制,连同镇长与洋教士勾结害人的勾当,全都一一说出。
他不在乎有没有人信,也不图什么赞誉。
事实如此,他问心无愧。
但他觉得,百姓有权知道真相。
唯有明白前因后果,才能不再终日惶恐,提心吊胆过日子。
“所以,若我推测不错,那个杀人取血的吸血妖物,此刻就藏在这座教堂之内!”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直指身后那座灰白色的教堂。
“轰——!”
整个广场顿时炸开了锅。
“我就说嘛!哪有洋人那么好心,三天给一块大洋?天上掉馅饼的事能轮到咱们?”
“对啊!我侄女在省城念书,说那边的教堂全是收钱的,哪有倒贴的理儿?”
“哈哈哈!原来镇长和那些洋鬼子是自作自受啊!”
“没听清楚吗?要不是李慕小道长提前动手脚,现在躺在这儿的,就是咱们这些老实人了!”
“平日作威作福还不够,还想夺我们性命?简直丧尽天良!”
“老子今天非砸烂他们的尸首不可!”
怒火瞬间点燃全场,人们群情激愤,纷纷破口大骂。
下一秒,一大群人冲上前去,对着地上那些尸体拳打脚踢,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场面瞬间失控,哭喊声、怒吼声混作一团。
吓得乡绅、验尸的仵作连同蔗姑都慌忙退到台上,惊惧地看着下面狂躁的人潮。
显然,这些人被压迫得太久了,今日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都住手!冷静点!这些尸体带毒,碰不得啊!”
九叔见状,只能高声疾呼,满脸无奈。
真气灌注之下,那声音宛如炸雷般在众人耳畔轰然爆开,震得他们本能地捂住双耳。
刹那间,一个个脸色煞白,慌忙向后退去。
可地面早已被踩得不成样子,那些尸骸被踏得粉碎,血泥混杂着残肢四处飞溅。
九叔站在一旁,眉头微皱,心中暗叹:早知如此,该先出声提醒才是。
“师兄,现在怎么办?这些人沾了尸血,会不会变成僵尸?”
蔗姑望着满身腥秽的镇民,声音都变了调。
“不必惊慌,吸血鬼的尸毒与咱们中土僵尸不同,见阳光便散,这也是我为何特意将尸体集中于此的原因。”
九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是眼下染血之人太多,单靠日晒怕是来不及,只能动用些手段了。”
“什么手段?”蔗姑愣住。
“自然是驱邪净秽之法——趁此机会,连那西洋僵尸也一并了结!”
话音未落,九叔嘴角微扬,脚尖轻点地面。
“轰——”
一道身影腾空而起,直跃十余米高,稳稳落在教堂顶端。
“天啊!九叔飞上去了!”
“那少说也有三层楼高,他怎么轻轻一跳就上去了?”
“九叔简直是神仙下凡!”
围观百姓个个目瞪口呆,仿佛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第129章 这洋人……就是九叔说的吸血鬼?
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头——只见九叔咬破指尖,以指为笔,凌空挥洒。
金光闪烁间,一道道符文凭空浮现,如烙印般悬于虚空之上,熠熠生辉。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低沉有力的咒语自他口中吐出,字字如钟鸣鼓响,震荡人心。
“净天地神咒?!”
地上的蔗姑瞳孔猛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可是茅山秘传中的顶尖法咒,历代之中能掌握者屈指可数,据说百年难遇一个传人!
而九叔不仅会,竟还能在地师境界强行施展!
她原本只是敬佩师兄本领高强,此刻却已心潮翻涌,眼中泛起异样光彩。
“不愧是我认定的人……若是将来有了孩子,叫‘小九’也好,叫‘念慈’也行……”
她心头正胡思乱想,殊不知九叔所掌握的远不止这一式神咒。
他的天赋,连当年李慕都曾拍案称奇,赞为百年罕见。
“净天地神咒,涤荡乾坤污浊——疾!”
一声断喝,九叔右手疾点,金色咒印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嗡——”
刹那间,万丈金光自空中倾泻而下,如同晨曦普照,笼罩整片大地,方圆一里之内无所遗漏。
“滋滋滋——”
尸血接触光芒的瞬间,冒出缕缕青烟,腥臭弥漫,那是尸毒被彻底净化的征兆。
“这光……好暖,浑身都舒坦了……”
有人闭眼享受,脸上露出久违的安宁。
“我的腿……我的腿能动了!风湿十几年没走利索,现在居然不疼了!”
一位拄拐老人颤抖着站直身躯,老泪纵横。
“我昨天摔断的胳膊……竟然也能抬起来了?”
一名伤者惊叫出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转眼之间,病痛消散、旧伤缓解者不计其数。
人群沸腾了,有人跪倒在地,对着教堂顶上的身影磕头不止。
“师傅这是做了什么?怎么大家都跪下了?”
姗姗来迟的文才、秋生和安妮父女刚赶到现场,看到这一幕全都傻了眼。
九叔俯视众生,轻轻摇头,神情淡然。
随即,他目光一凝,落在脚下的教堂。
“三煞已启,不如成全它个彻底。”
念罢,他缓缓提起右脚。
“轰!!!”
巨力落下,整座教堂剧烈震颤,瓦砾纷飞。
“轰隆隆——!”
砖石崩塌,尘土冲天,仿佛大地都在为之咆哮。
刹那间,九叔脚下猛然发力,整座教堂的屋顶应声崩裂,轰然塌陷!
广场上的人群见状纷纷四散奔逃,虽然掉落的碎石不至于致命,但谁也不愿被砸个正着。
随着屋顶在九叔一脚之下化作废墟,天际洒落的金光与烈日光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教堂内部。
九叔眉头微蹙,目光扫视四周,却并未发现那僵尸的踪影。
“藏在地下?”他低声自语,视线迅速锁定一楼通往地窖的入口。
“既然不肯现身,那就永远别出来了。”
冷哼一声,九叔掌心翻转,指诀疾结。
“赤霄焚炎咒——起!”
话音未落,双掌猛推而出,一道赤红如血的烈焰破空而出,在空中急速凝聚成一颗巨大火球。
“去!”
伴随着一声怒喝,火球裹挟着骇人热浪,宛如天外陨星般朝着地面狠狠砸下。
远处围观的村民看到这一幕,无不目瞪口呆,满脸惊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火球即将撞击地面的瞬间,异变突生!
“吼——!”
一声凄厉咆哮撕裂空气,一道黑影裹着残破衣衫猛然撞破地板,从地底冲天而起。
那东西第一反应便是夺路而逃,它清楚得很——眼前这位绝非寻常对手,哪怕身处白昼,只要被那火球击中,也必死无疑!
“轰——!”
亚洛斯主教狼狈跃出教堂大门。
“轰隆!!!”
可就在他脱身刹那,身后火球骤然炸裂!
爆炸爆发的一瞬,九叔已腾身而起,直冲数十米高空。
紧接着,狂暴的火焰如同灭世之罚,将整座教堂彻底夷为平地。
剧烈的冲击波如巨锤般狠狠砸在亚洛斯后背。
“咳——!”
鲜血狂喷而出,他的身体像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广场中央,激起一片尘土。
还不等他挣扎起身,一道身影已自高空俯冲而下,快如闪电,精准地落在他背上。
“咚——!”
惊天动地一声响,亚洛斯被九叔一脚踩入地下数尺,周遭地面龟裂塌陷,形成一个碗状坑洞。
四周百姓再度倒吸一口凉气。
“师兄!”
蔗姑惊呼着冲上前去,定睛一看,却发现九叔安然无恙。
“我没事!”九叔摆了摆手,随即蹲下身子,一把扯开盖在亚洛斯头上的破布。
只见其满脸是血,气息微弱,已是命悬一线。
一些胆大的村民也慢慢围拢过来,终于亲眼见到了被踩在脚下的怪物——那分明是个洋人,双眼猩红,獠牙外露,模样与传说中的尸怪一模一样。
幸而九叔身躯挡住了阳光,又以净天地神咒压制邪气,才让这吸血鬼尚存一丝残息。
“这洋人……就是九叔说的吸血鬼?”
“你们看他的牙!跟僵尸一模一样,眼睛还是红的!”
“我就说嘛,这些洋人在他们的洋庙里头肯定图谋不轨,养这种邪物,哪有安好心!”
“九叔,宰了他!”
“对!不能留活口!”
人群群情激愤,怒吼声此起彼伏。
“都静一静!”九叔抬手示意,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显然,此刻他在镇中已极具威望。
“现在,”九叔俯视脚下奄奄一息的亚洛斯,冷声道:“你给我好好交代——你们教会,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九叔毫不犹豫地开口质问。
亚洛斯脊椎已被踩断,动弹不得,可听到九叔的话后,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我是尊贵的血族,跟那些教廷的杂碎毫无瓜葛!”
亚洛斯冷声反驳,语气中满是轻蔑,甚至不惜辱骂自己一向敬畏的教廷以划清界限。
但九叔何等人物,一眼便看出他神色有异。
“毫无关系?那吴神父他们为何要布下阵法将你唤醒?还有罗杰和祁神父,你总该认识吧?你们都是二十年前抵达天朝,又几乎同时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一切只是巧合?”
九叔冷笑一声,语气凌厉如刀。
果然,当“罗杰”二字出口,亚洛斯脸色骤然一变。
“你怎么会知道罗杰?”他声音低沉,带着警惕。
“就在不久之前,他也像你现在这样被我们找到——不过,已经被我亲手了结。”九叔冷冷道,“现在给你机会,如实交代你们之间的关联。
否则……别怪我动用搜魂之术。
到时候魂飞魄散,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话音未落,脚下力道又加重几分,压得亚洛斯喉头咯咯作响。
“师兄!”
一旁的蔗姑闻言心头一紧,急忙出声。
搜魂咒虽能窥得片段记忆,却极伤施术者心神,对受术之人更是酷烈至极,稍有不慎便会魂体俱裂,永世不得超生。
她担心九叔为此受损,却又明白,此事背后恐怕牵连甚广,不容退让。
而亚洛斯心中同样挣扎。
若说出真相,教廷多年筹谋必将毁于一旦;可若不说,眼前这道士未必会放过他。
他知道,只要少一个血族复苏,整个仪式节点就会崩塌,瘟疫骑士便无法降临。
那是教廷数十年隐忍、牺牲无数才换来的最终计划……
念及此处,他眼中忽然燃起一抹癫狂。
“哈哈哈!想知道?痴心妄想!等瘟疫骑士苏醒之日,便是你的死期!我和罗杰的死讯必会被教廷察觉……臭茅山道士,等着被整个圣庭追杀吧!哈哈哈哈!”
狂笑声如雷贯耳,震得四周村民抱头惨叫,耳膜欲裂。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不讲情面!”
九叔怒喝一声,双手疾速掐诀结印。
“嗤——嗤——嗤——”
可就在这刹那,亚洛斯的身体竟凭空燃起诡异火焰!
与此同时,他口中低声吟诵起一段古老经文。
“不好!他是想自焚灭魂!”九叔脸色大变,抬拳猛击其口!
“轰!”
鲜血四溅,亚洛斯整张下颌瞬间碎裂,牙齿混着血肉喷洒而出。
可那火焰依旧不熄,反而越烧越旺——那不是凡火,而是从灵魂深处燃起的净灭之焰。
九叔瞳孔微缩。
他早知血族能在死亡后借体内尸毒重塑魂体,使肉身再生,并借此获得更强力量。
这种秘法与中原术士的炼魂之道颇为相似,却更为精深诡谲。
或许,最初的血族始祖,正是掌握了比术士更完善的灵魂融合之术,才得以开创这一禁忌种族!
“师兄……他……死了吗?”
蔗姑望着灰烬中的残躯,声音微微发颤。
“死了。”九叔缓缓摇头,“连魂都烧没了,彻底消散了。”
他语气低沉,带着几分无奈。
这时,秋生凑上前,满脸疑惑:“师父,刚才那家伙提到什么‘瘟疫骑士’,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第1章 神仙搭救!
夜黑风高。
偏僻的小山村沉寂得如同死地一般,村里没有一家一户点亮灯火。
从远处望去,看不到半点生气。
村道上时而飘落的冥纸更令此地的气氛增添了几分诡异。
“他来了,他来了,快逃!”
这时,一道惊惧的尖叫声划破了村里的沉寂。
声音飘荡在寂静的山村里,迅速传入了每家每户。
然而,此时若有人挨家挨户查看,便会惊讶地发现,这个村中竟一半人家都披着丧服。
他们蜷缩在屋里的角落,满脸惊惶,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即使听到有人呼救,也没有人敢去开门查看。
只有村子最边缘的那户人家中,中年夫妇拉着一个小女孩,神色惊恐地冲出房门,拼命朝外跑去。
“轰!!!”
不一会,一声巨响过后,身后的房屋轰然倒塌,一股巨力将墙体轰成碎片,化作一堆瓦砾。
中年夫妇回头看到这一切,顿时心如死灰。
“吼!!!”
紧接着,一道令人胆寒的吼声从废墟中传出。
“轰!!!”
又是一声巨响,碎石瓦片被猛然掀开,一个黑影从废墟中暴起而出。
那是一个身穿前朝官服、脸色苍白、双眼漆黑的僵尸!
“爹,娘,有怪物!!”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小倩吓得放声大哭。
“吼!!!”
僵尸低吼一声,鼻子一嗅,漆黑的双目瞬间锁定了前方的三人。
“快跑!”
男子大喝一声,随即拉起妻女就朝远处狂奔。
“吼!!”
僵尸见猎物欲逃,怒吼一声,猛然跃起。
“轰!!!”
脚下地面塌陷,僵尸僵硬的身躯腾空而起,数米高下瞬间跃至,落在三人面前。
这一幕令一家三口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秋莲,你带孩子先走,我来挡住他!”
男子迅速反应过来,脸色苍白地大喊一声,一把将妻女推向远方。
“畜生,我和你拼了!”
他怒吼着,抄起身边的木棍就冲向僵尸。
“爹!”
“阿邦!”
两母女焦急地喊道。
“孽畜,来吧!”
男子怒吼一声,手中的木棍便狠狠朝僵尸头上砸去。
“嘭”的一声,臂粗的木棍瞬间被砸断,木屑四溅。
可这一击,显然对眼前的僵尸毫无作用。
它连动都没动一下!
“吼!”
紧接着,僵尸一声低吼,双手猛然伸出。
只听见“噗”的一声,在阿邦和妻女惊恐的目光下,他的胸口被利爪穿透,瞬间血流如注!
紧接着,僵尸一把将阿邦拉近,獠牙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咕咚咕咚……”
鲜血被一口一口吸出,阿邦的身体也慢慢软了下去。
“爹!”
小倩哭喊着,声音撕心裂肺。
好在母亲尚存理智:这是丈夫用命换来的逃生机会!
她强忍悲痛,一把拉起女儿就往前奔。
而此时还在吸血的僵尸见状,随手丢下阿邦,嘶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直扑母女而去。
它速度快如闪电,转瞬之间已跃至两人身后。
倒在血泊中的阿邦,吊着一口微弱的气息,望着眼前这一幕,双目赤红……
“吼!”
僵尸怒吼一声,利爪猛然挥出。
速度之快,若被击中,这母女二人必然瞬间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夜中,伴随着一声虎吼,一道白色的影子划破夜色,迅猛地撞向僵尸。
“轰!”
下一刻,僵尸被这道白色身影击中,躯体如脱弓之箭一般猛然倒飞出去。
“轰轰轰~”
沿途的墙壁一堵接一堵地被撞碎。
最终,随着一声巨响,僵尸嵌进了最后一堵墙中。
它整个身子被牢牢嵌在墙体上,全身骨骼具碎,只能张着嘴无声地嘶吼。
而在僵尸原本所在的地方,一头体型巨大白虎正低声嘶吼。
它那湛蓝的双眼冷漠地盯着墙上嵌着的僵尸。
……
良久,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秋莲,回头一看,正巧看到这头威风凛凛的白虎。
“白……白虎!”
这般巨大的猛兽,简直比僵尸还要可怕。
她整个人吓得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小倩也早已被吓得脸色苍白,连哭都哭不出来。
“别怕,小白很乖,它从不伤人!”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白虎身后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道袍、年约五六岁的小男孩出现在眼前。
“吼!!!!”
下一刻,那头白虎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竟开始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了一只小小白猫。
白猫轻巧地跳进小男孩怀中,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这…”
秋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神仙!一定是神仙来搭救我们了!多谢小神仙救命之恩!”
她猛然反应过来,激动地拉着还未缓过神的小倩,朝着小男孩连连叩首。
“额……大娘客气了,我不是什么神仙,我只是个过路的茅山小道士而已。”
看着激动的秋莲喊自己神仙,年仅五岁的李慕摸着后脑勺笑了笑,随后开口道。
“原来是茅山高人,太感谢恩人了,小倩快给恩人磕头!”
听到“茅山”二字,这个村妇顿时满脸激动,拉着自己依旧满脸惊恐的女儿,朝着李慕连连叩首。
显然,茅山在这一带声望极高。
“大娘,您再磕下去,你家汉子可就要断气了。”
李慕见劝不住,只得指着不远处气息微弱的阿邦,哭笑不得地说道。
“对了,阿邦!”
被李慕一提醒,秋莲顿时脸色大变,连忙拉着女儿跑过去。
可当她一看,顿时心如死灰——丈夫已经失去了意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爹!你快醒醒啊!”
此时,小倩也终于回过神来,看到父亲的模样,哭着扑过去喊道。
“小神仙,求求您救救我丈夫吧!”
秋莲焦急万分,跪在地上哭喊着哀求李慕。
“小神仙,您救救爹爹吧!”
一旁的小倩也哭得梨花带雨。
“我先看看,伤得不轻,能不能救就看他的命了。”
李慕没有多言,快步走到阿邦身边,将小白轻轻放下。
随后,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一排银针整齐地躺在其中。
“啧啧,没想到系统之前送的医术精通,今天还真派上用场了。”
望着盒中的银针,李慕在心中暗自思索道。
随即,他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捏起一根银针,
“刷刷刷!!!”
动作迅速而精准,一根根银针接连不断地被他刺入阿邦的各大要穴之中。
同时,他又将银针刺入了伤口的四周。
一旁的母女俩都紧张地注视着。
“噗噗~”
一会过后,阿邦的胸口和脖颈突然喷出一道道黑色的毒血。
这些血落在地上,顷刻间便将地面腐蚀得焦黑一片。
这一幕令母女二人顿时心凉了半截——连地面都能烧成这样,体内要是留着这些东西,人还能活吗?
正当她们以为李慕还会继续施救时,他却收起了银针。
“小神仙,我爹爹能救活吗?”
小倩焦急地问道。
此刻阿邦胸口血肉模糊、伤痕累累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活过来的样子。
李慕将银针收好,开口说道:“尸毒是清干净了,就算是死了,至少他也不会变成僵尸。你们别碰到这些毒血。”
他话音一落,母女俩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这不就等于说,阿邦已经没救了吗?
接着,母女俩又是一阵嚎哭……
“先别忙着哭啊,又没说他死定了。我已经打通他几个关键穴位,你们回去后清洗伤口,找大夫取出碎骨,再包扎好就行。”
“接下来七天是关键期,这几天尽量给他补身子,家里有什么老母鸡、老鸭汤的尽管做,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撑过这七天就有救了。”
“放心,以你爹这体格,只要不出岔子,多半能挺过来。”
见母女俩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李慕又接着说道。
就在这时。
“叮……恭喜宿主使用医术救治一名濒死之人,获得医术经验值:300!”
李慕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提示音。
“嗯?救活一个普通人居然才300经验,有点少啊。不过这才一级就有这种效果,等升上去还不成医神了?”
看着距离升级还差700经验的医术精通Lv1,李慕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第2章 人师九重天
“太好了!爹爹不会死了!”
听到李慕的话,母女俩仿佛从地狱被拉回了人间,激动得喜极而泣。
连忙对着李慕跪下,连声叩谢。
“多谢小神仙!多谢小神仙!!”
“您的救命之恩,我们一家三口以后定当结草衔环、涌泉相报!”
……
母女两人不停磕头,表达着感激之情。
几分钟后,她们抬起头,才发现李慕早已不见踪影。
而墙上的僵尸也不翼而飞。
……
“唰!”
林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
正是李慕的兽宠,小白。
李慕坐在小白背上,手中拎着那具已经彻底死去的僵尸,仔细打量着。
“竟然是白僵巅峰,难怪挨了小白一爪子还没死!不知道炼化它能获得什么好处。”
说着,他心念一动,眼前便浮现出一幅只有他能看到的虚拟面板。
……
【属性面板】
姓名:李慕
傀儡师等级:凶兽九重天(500\/1000)
境界:人师九重天(经验值:500\/1000)
技能:医术精通LV1(300\/1000)
兽宠:耀月白虎1(八品)
物品:千年桃木剑1,诛邪铜钱剑1……
金钱:50
血脉强化次数:0
……
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
“目前的境界和实力还算不错,就是缺点战斗技能。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那具僵尸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下李慕的真实身份了……
是的,他是一位重生的穿越者,而这一世,他才刚刚五岁。
五年前,当他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时,降生在了一片荒野之中,显然,是个被遗弃的婴儿。
幸运的是,一个命不久矣的老人捡到了他,并将他抚养长大。
起初,李慕一直以为那老人只是个普通人。
直到亲眼看见老人如猿猴般在山林间腾跃飞跃,他才意识到,这老头绝非寻常之辈。
后来,李慕渐渐发现,这位老人竟然是茅山派中辈分极高、实力最强的存在——道衍老祖,一位达到天师境的超级强者。
老祖已经三百多岁了,由于道衍这一脉在挑选传人上极为困难,因此他虽为第九代弟子,却成了整个茅山的“老祖宗”。
而李慕则是他的第十代弟子。
当年道衍老祖才十几岁时,就已经被两百多岁的其他茅山天师尊称为“祖师爷”,如今三百多岁,辈分更是高得惊人。
要知道,茅山每隔二十五年就会招收一届弟子,如今最年轻的弟子已经是第八十二代。
所以,作为第十代弟子的李慕,无疑是茅山真正的“祖师爷”级别。
即使如今茅山中最年长的天师,见到李慕也要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小祖宗”。
可惜的是,在李慕一岁那年,道衍天师便寿元耗尽,撒手人寰。
毕竟,一代天师最多也只能活三百年。
按理来说,李慕本该留在茅山继续修行和生活。
但临终前,道衍天师却将他托付给了比他整整低了七十代的茅山弟子——一眉道人。
也就是茅山弟子林凤娇,世人皆称他为“九叔”!
……
直到见到九叔的那一天,李慕才明白,原来自己穿越到了九叔所在的那个僵尸横行的世界。
而那时,九叔已经收了两个徒弟,文才与秋生,两人如今已有十五六岁。
李慕也随着九叔来到了任家镇,一住便是四年。
在这四年里,李慕靠着穿越者自带的灵智和修炼优势,在一个月前便已突破至人师境五重天。
要知道,普通人就算天赋不凡,想要达到这个境界,至少也得花费十多年!
而九叔那两个苦命徒弟文才和秋生,苦修了六七年,才堪堪踏入人师一重天。
(修炼等级分为:人师、地师、天师三个大境界,每个境界又分为十个小阶,从一重天到十重天。
仅是人师一重天,便已拥有两三百公斤的恐怖力量。
而到了地师一重天,则能爆发出万斤巨力。
李慕如今五重天,力量已达到一千至两千公斤,相当于一两吨,足以以一敌百,轻松碾压数十个普通人。)
如此惊人的天赋,难怪会被道衍老祖亲自收为弟子。
要知道,活了三百年的道衍老祖,一生中捡到的弃婴数不胜数!
但唯有李慕一人,被他真正收为亲传。
原因就在于他看出李慕的天赋不凡。
当然,这天赋虽然称得上天才,却还谈不上绝世,尚不足以令这位修真界最强者亲自出手收徒。
道衍老祖真正看重李慕的地方,其实是他拥有“御兽天赋”。
道衍一脉世代弟子稀少,正是因为这一脉乃是“御兽门”,而御兽之道早已在其他宗门中失传。
因为要修炼御兽术,必须具备一个条件——与兽类之间有极强的亲和力。
就在一个月前,李慕突破至人师五重天,第一次接触御兽之术时,意外激活了一个神秘系统——神兽养殖系统。
这个系统的核心功能,是通过吸收邪祟之物,比如僵尸、恶鬼、邪灵等邪恶存在的能量,来获得各种能力或物品,例如李慕目前掌握的医术精通技能。
更珍贵的是,系统还能提供“提炼兽宠血脉”的机会。
一旦成功提炼,就能直接激活血脉中隐藏的天赋。
李慕第一次提炼兽宠血脉,便让那只养了三年的小白猫,瞬间进化成了一头耀月白虎。
传说中拥有妖王血脉的神兽,只要成年,最低也能达到天师级战力!
不仅如此,小白的各项天赋也极其惊人。
哪怕如今只是凶兽九重天,也能轻松击败凶兽十重天甚至人师十重天的白僵巅峰存在。
更可怕的是,在月光之下,小白的实力还能翻倍!
今天因为天空被厚厚的乌云遮蔽,所以没有月光洒落,否则的话,那只白僵巅峰的僵尸,早就被小白一掌轰得粉碎了。
这种能力是随着修为的提升而增强的。
日后随着境界的提高,这种血脉之力也会变得越发强大!
当然,这种血脉提纯的机会极为稀少。
大多数时候,系统都会给予诸如修士经验丹之类的奖励,用来帮助李慕提升境界。
在李慕将九叔封印的十几只僵尸全部提取完毕后,他获得的经验丹,一夜之间便让他的修为从人师境五重天飙升至八重天。
而这一个月来,跟随九叔外出历练的过程中,李慕也将九叔斩杀的僵尸尽数带走用于献祭。
当然,理由是给小白补充能量。
九叔并未起疑,毕竟这些强大的妖兽需要大量的能量来源。
而阴邪的僵尸,毫无疑问是极好的补品。
当然,并不是所有妖兽都能吸收僵尸体内的阴煞之气。
只有小白这种天生就能吸收月华之力的异兽,才有这种能力。
因此,短短一个月时间,李慕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人师境九重天。
距离第十重天,仅差临门一脚。
而小白也达到了妖兽九重天的巅峰!
不仅如此,李慕还有妖兽经验丹可以提升兽宠的整体等级。
兽宠的整体等级只有一个,那就是现在的小白所处的妖兽九重天。
只要李慕获得新的妖兽,它的等级就会直接继承小白的等级,无需重新培养。
“系统,提取这头僵尸!”
李慕心念一动,立刻在心中吩咐。
“嗡——!!!!”
下一刻,一道只有李慕能看到的金色光芒瞬间笼罩了眼前的僵尸。
整个僵尸在这一刻化为金色,随即迅速分裂成两个光球。
其中一个凝成一枚丹药,而另一个则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入李慕体内,消失不见。
“轰——!!!!!”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记忆如洪流般涌入李慕的识海。
他瞬间察觉到,那竟是一部茅山极为强大的道术:五雷化极手!
“嗯?竟然是五雷化极手?之前小九好像提起过,这门道术是茅山秘传,原本是闪电奔雷拳的初代版本,但因修炼难度过高,后被茅山先祖简化,威力也从原本的天阶降到了地阶后期。”
“说起来,闪电奔雷拳好像是石坚那小子学的,不知道他现在练到什么程度了。”
……
李慕坐在小白背上,一边想着,一边用小手摸了摸下巴。
“嗡——!!!!”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李慕的意识忽然被拉入了一个纯白色的修炼空间。
紧接着,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开始运转起来。
而修炼的内容,正是五雷化极手!
这里就是系统附带的修炼空间,只要是李慕获得的需要修炼的功法或武技,系统便会将他带入这里进行修炼。
在这里,李慕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打磨五雷化极手。
转眼之间,百年已过。
……
第3章 四目道长
修炼空间内。
一道道闪烁着紫色电光的雷霆在李慕双掌之间涌动。
“噼啪噼啪!!”
密集的电流声伴随着雷鸣从他身上爆发而出。
“五雷化极手!!!”
下一刻,随着李慕一声低喝,他猛地一掌向前拍出。
“嗡——!!!!”
刹那间,一只两米宽的紫色掌印轰然打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向前碾压而去。
眨眼之间,那掌印便轰在了地面之上。
“轰隆隆隆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五雷化极手的力量全面爆发,方圆三四米范围内的地面瞬间被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以这样的威力来看,如果按照电影中的僵尸强度,哪怕是所谓的僵尸王,也得被一掌秒杀。
可惜的是,李慕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现,这里的修炼者、僵尸等存在的实力,远比电影中展现的要强大得多。
就拿电影里总闯祸的文才和秋生来说吧,虽然他们实力一般,但在这个世界里,依旧能以一敌七八个寻常人。
而他们的修为,也不过只是人师一重天的层次。
“嗡——!!!”
就在这时,随着一道波动传来,李慕的身影也随之从修炼空间中消失不见。
转眼之间,李慕的意识便回归了本体,
而现实世界才刚刚过去一刹那而已。
“叮……恭喜宿主成功提取:白僵巅峰僵尸1,
获得奖励:五雷化极手(天阶下品)、神兽初级经验丹1(使用后神兽经验值+500)、金钱100”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李慕脑海中响起,他听到后,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虽然这次没有增加血脉提取的次数,但对现在的李慕来说,五雷化极手和经验丹已经足够令人欣喜了。
“有了这颗丹药,小白的境界应该可以直接升到第十层了吧!
这样一来,实力肯定会更强!
系统,立刻使用经验丹!”
李慕没有多想,果断做出了决定。
“嗡——!!!”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那颗金色丹药便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轰——!!!”
紧接着,趴在李慕脚边的小白猛然爆发出一阵炽白的光芒。
它原本只有两米来高的身体,迅速增长,很快就变成了一头身长四米、高两米五的庞然大物。
“叮……恭喜宿主使用神兽初级经验丹!神兽经验值+500!神兽等级提升为:凶兽十重天(0\/1000)”
提示音再次响起,传入李慕脑海。
他当即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
属性面板
姓名:李慕
傀儡师等级:凶兽十重天(0\/3000)
境界:人师九重天(经验值:500\/1000)
技能:医术精通LV1(300\/1000)
道术:茅山基础道法(人阶中品)、五雷化极手(天阶下品)
灵宠:耀月白虎1(八品,强化需求:2)
装备:百年桃木剑1、诛邪铜钱剑1
金钱:460
血脉强化次数:0
…………
看着面板上的信息,李慕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已经有了底气,短时间内,他已经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了。
“先回去吧,不然小九又要唠叨了!
小白,我们回家!”
望着夜色已深,李慕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是偷偷溜出来的。
他之所以会知道那个小村庄有僵尸,是因为白天在镇上听到几个人在议论,于是他便一个人过来查看,本打算如果僵尸太强,就去找九叔帮忙。
结果没想到只是一只白僵,李慕便直接出手解决了。
……
“祖师爷找到了没有?!!”
义庄门口,一位头发花白、神情威严的中年男子皱着眉头,对着面前两个满头大汗的少年沉声问道。
“没找到师傅,我们已经把镇子翻了个遍,可就是没看到李慕祖师爷的影子。”
一个圆头圆脑的少年苦着脸,喘着气说。
“师傅,祖师爷好歹也是人师五重天的修行者,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而且白老大也跟去了,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另一位俊朗少年略带无奈地说道。
在他看来,李慕的实力远在他们两人之上,不可能会出什么差错。
“就算祖师爷修为不俗,也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再加上最近西山那边阴气躁动,万一祖师爷被那些邪祟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都给我继续找,找不到人就别回来!”
九叔闻言,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啊?还要找啊?这都快丑时了师傅,我们要是碰上你说的那些鬼怪,那不是更危险?”
“是啊师傅,要不咱们先休息一下,说不定祖师爷明天一早自己就回来了,这种情况以前不是也发生过吗?”
文才与秋生听说半夜还要出门,心里也有些发怵。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难道还能跟祖师爷比?要是不敢去,就滚回去守停尸间,我自己去找李慕!”
听他们这样说,九叔顿时就火了,劈头盖脸地骂了一句。
不过他眉头也微微皱起。
这时间点确实不太太平,虽说这两个徒弟不争气,但毕竟是自己带的,嘴上虽不留情,心里还是希望他们别出去冒险。
两人一听师傅松口,心里顿时一松。
“师傅,那我们去了!”
“对对对,我们回去守停尸间了!”
文才和秋生赶紧应了一声,一溜烟就跑回义庄,直奔后院的停尸间躲了起来。
“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九叔忍不住摇头,随即转身朝镇子方向走去,打算去找李慕。
“嗯?小九,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
正走着,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从路的尽头传来。
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抱着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猫,从夜色中缓缓走来。
来人正是李慕。
看到他安然无恙,九叔紧绷的心总算放松了些,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我的小祖宗,你大半夜的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今天阴气特别重,要是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那可就麻烦了!”
九叔一脸担忧地对李慕说道。
若李慕是他亲传弟子,怕是早就被他拎回去训一顿了。
可眼前这个小祖宗,他是不敢打也不敢骂!
毕竟,这可是祖师爷亲自交代要照顾好的人。
“嘿嘿,我不是没事嘛,再说了,小白可厉害着呢,有他在,怕什么?”
李慕笑嘻嘻地举起怀中的小白猫,一脸得意。
“嗷呜——”
小白被他一晃,不满地低吼了一声。
那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震得四周草木微微颤动。
九叔一愣,心中暗暗吃惊。
这才多久,小白就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
他隐约感觉,小白的实力已经堪比凶兽七八重天!
短短一个月,从一只普通猫咪成长为如此强横的存在,九叔心中震惊不已。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小白如今已踏入凶兽十重天,距离妖兽境界也只差一步之遥了。
(妖族等级划分:凶兽对应人师,妖兽对应地师,妖王对应天师,妖皇对应道君。)
“话虽如此,但这方圆百里内可有红衣厉鬼出没,你才刚开始学御兽之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道衍祖师交代!”
虽然小白实力不俗,但面对红衣厉鬼,那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而且,僵尸、鬼怪最喜欢的就是小孩子和修行者,这两种阳气旺盛,一旦吸了血或夺了魂,修为立刻暴涨。
李慕这种年纪小又在修炼的,简直就是邪祟眼中的香饽饽,极易被盯上。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少出门就是了。
对了,我困了,先回去睡觉啦。”
李慕知道九叔是关心自己,只能敷衍地应了两句,抱着小白就回房去了。
九叔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随即背起双手,准备回义庄。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而刺耳的铃声从远方传来,让九叔心头一震。
“镇魂铃?!”
听到这声音,他眉头一皱。
镇魂铃是一种低阶法器,配合咒术使用,既能控制他人魂魄,也可用于驱邪赶尸。
“湘西赶尸,活人避让!!!”
……
正当他警觉之时,一道熟悉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九叔一听,眼神一亮,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位身披黄色茅山道袍、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子,一手摇着镇魂铃,一手洒出纸钱,缓缓朝义庄走来!
他身后紧跟着十个身穿衙役官服的僵尸,蹦蹦跳跳地跟随着,动作整齐得有些诡异。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九叔的师弟——四目道长!
第4章 要出大事了!
“师弟!!!!”
九叔一见来者,顿时眼前一亮,兴奋地喊了一声。
“师兄?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四目道长听出声音,这才注意到义庄门口站着的那位神采奕奕的师兄。
他顿时喜出望外,直接撇下身后的十具僵尸,快步朝九叔走了过来。
“哈哈哈,师弟,许久不见啦!”
九叔也笑着迎上前去。
自从十年前师兄弟们各自下山历练之后,大家便各自奔忙,唯有四目道长因为赶尸的缘故,每隔几个月便会来一次茅山。
不过每次逗留也不过一两天。
毕竟赶尸这门术法要是耽搁久了,极易发生异变。
“是啊师兄,我们大概有半年没见了吧?小祖师爷最近可还好?上回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人师四重了,这回该是五重了吧?”
四目道长一边笑着,一边迫不及待地打听起李慕的情况。
整个茅山上下,没有人不对这位五岁的祖师爷挂念于心,原因也再简单不过。
御兽一门自古以来,几乎就是茅山的守护力量。
只要御兽一脉不绝,茅山便可长存。
可惜的是,御兽门人极其难寻。
再加上这几百年来天地灵气日渐稀薄,寻找御兽传人更是难上加难。
若不是李慕及时出现,御兽一门恐怕就真的断了传承。
而如今他即将突破人师五重天,意味着可以正式修炼御兽之术了。
这也是为何四目道长如此关心的原因。
“小祖师爷一切安好,不仅修为达到了人师五重天,还收服了第一头御兽,而且实力已经达到了凶兽六七重天!”
九叔听后,双手背在身后,一脸自豪地向师弟说道。
虽说李慕是他的祖师爷,但这些年一直由他亲自教导,虽不能说是正式的师徒,但也算是半个师傅了。
因此,看到李慕有如此成就,他这个“半个师傅”自然是满心欢喜。
“嘶——!竟然已经拥有如此强大的御兽了?小祖师爷这是要逆天啊!我茅山历史上还从未出过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
四目道长听后,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凉气。
五岁达到人师五重天,已经是千年来修炼界罕见的天才。
如今再配上一头六七重天的凶兽,那简直可以说是惊世骇俗。
要知道,御兽一门并非靠御兽的实力强横来称雄,而是靠御兽的数量众多。
就拿多年前去世的道衍祖师来说,他生前是天师六重天的超级强者,但最强的御兽也只是妖王三重天。
可即便如此,他仍被称为修炼界第一强者,原因就在于他拥有四头妖王级别的御兽。
整个茅山,除了道衍祖师之外,只有三位天师级别的老祖。
可以说,道衍祖师一人便足以压过整个茅山。
他的实力之强,令人敬畏。
而除了那几头妖王外,他还豢养了至少二十头相当于地师七重天以上的强大妖兽。
当然,这些强大的妖兽并非全都由他亲自驯养,很多都是历代御兽祖师传承下来的。
毕竟妖兽寿命远比人类长久,而且培养起来极为不易。
可惜的是,随着道衍祖师的陨落,这些御兽全都陷入了沉睡。
只有等李慕将来达到天师境界,才能将它们一一唤醒。
以往御兽一脉,几乎每一代祖师未死,下一任就已经接上了班。
像李慕这样出现如此大的断层,实属罕见。
由此可见,李慕对于整个茅山意味着什么。
“不说这些了,你既然来了,就先去给小祖师爷请安吧。
对了,你这些‘伙计’最好别让小祖师爷看见。”
九叔忽然想到什么,无奈地对四目道长说道。
“咦?干吗不让小祖师爷瞧见?”
四目道人一脸迷糊。
“唉,你就听我一句劝吧!我去瞧瞧祖师爷睡下没有!”
九叔叹了口气,双手负在背后,转身走进义庄。
四目道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领着老板进了义庄,把那些僵尸一个个搬到后院角落放好。
接着便快步往李慕的屋子走去。
……
李慕的房里,四目道人看着坐在床沿逗猫的李慕,神情一正,立马行起茅山派的大礼。
“茅山第八十一代弟子,四目,参拜祖师爷!愿祖师道行高远,神通广大!!”
四目口中虔诚地喊着,身子也恭敬地跪拜下去。
“嗯!起来吧!”
……
“起来吧!!”
李慕终于开口了。
他对这些繁复的礼节向来不太习惯。
当年在茅山时,每天都有中年道士、白发老者甚至活了几百岁的老天师对他叩首,他早就被弄得别扭不已。
可惜,他提什么要求都行,唯独这叩拜礼,弟子们从不让步。
最后也只能无奈接受,还好后来被九叔依照师傅的吩咐带走,这类场面才慢慢少了。
这些年他也慢慢适应了。
“喏!!!”
听李慕发话,四目道人笑着应了一声,立马站起身来。
“小祖师爷,半年不见,您个头又蹿了不少!这是我特意为您挑的小玩意儿,希望祖师爷别嫌弃!”
四目道人看着李慕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嘿嘿一笑,从背篓里拿出几件孩童玩耍的小物件。
李慕瞥了一眼,顿时翻了个白眼。
“呃……我说四目啊,你能不能别老给我整这些小孩子玩的东西?我都不是小孩了好吗?还有你这拨浪鼓是哪年出土的?现在三岁娃都不稀罕了吧?”
李慕满脸无语。
这四目,这么多年还老样子,总把他当个小娃娃。
一旁站着的九叔看着李慕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相处这么久,他自然知道李慕跟普通孩子不一样,对这些东西确实不感兴趣。
不过看到李慕露出这种无奈的表情,他也挺开心的,毕竟这位小祖宗可没人敢惹他不高兴。
“咳咳,祖师爷息怒,我这不是不清楚您喜欢什么嘛!下回,下回我换点别的。”
四目道人也不尴尬,只当李慕是孩子不好意思要玩具。
“再带这些玩意儿就别进门了!”
李慕更加无奈了,还带?每次都是这套路,下次估计还是一样。
“是是是,我记住了,记住了。”
四目道人连连点头,态度诚恳。
“对了,你这次赶了几具尸回来?”
李慕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几分期待。
“我……”
虽然不太明白李慕为何对僵尸这么感兴趣,但四目还是打算如实回答。
“咳咳!!!”
旁边的九叔突然轻咳两声。
这一声提醒让四目猛然回过神来,赶紧把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这次我只是路过义庄,没带尸过来。”
四目赶紧改口。
“哦?这样啊!”
李慕一听,怔了怔,目光扫向九叔,心中顿时明白怎么回事。
还不是怕自己让小白把这些僵尸都吃了。
“小九,你刚才咳是不是感冒了?”
李慕一脸“关切”地看向九叔。
“没有没有,就是喝水呛着了!”
九叔尴尬地回道。
这话让旁边的四目和李慕都不禁无语,这借口也太敷衍了吧。
……
与此同时……后院停尸房!!
“洗完脚,好睡觉~”
顶着一头西瓜皮的文才一边哼着小调,一边端着一盆洗脚水往外走,水已经黑得不像话了。
“也不知道秋生跑哪去了,一回来人就不见了!”
文才端着水,一脸疑惑。
可就在他走到门口的瞬间,异变陡生!
“吼!!!!!”
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一具面容扭曲的僵尸猛地撞开停尸房的门,一跃而入。
文才目睹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
“有僵尸啊!!!!”
伴随着一声惊叫,惊慌失措的文才直接将手边的洗脚水朝僵尸泼了出去。
僵尸猝不及防,整盆乌黑的洗脚水瞬间泼了它一身。
然而,水一冲,僵尸脸上那层青紫的颜色竟然被冲淡了。
露出的面孔,赫然是秋生的脸。
可惜此时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文才哪里顾得上细看,只顾着尖叫着转身就逃。
“吼!!!!”
气急败坏的秋生见状,再度装出僵尸的模样怒吼一声,飞快地朝着文才追去。
“师傅,小师祖,秋生,快来救命啊,真的有僵尸啊!”
文才一边大叫,一边在院子里四处逃窜,两人一追一逃,很快便跑到了后院。
……
“救命啊师傅,真有僵尸来啦!!”
与此同时,文才的尖叫声也传进了九叔、四目道长和李慕三人的耳中。
“僵尸?”
李慕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心想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收拾一下四目道长带来的那些僵尸。
“吼!!!!!”
仿佛感应到了李慕的想法,他怀中的小白猛然睁开双眼,低吼一声,化作一道白色残影冲出了房间。
“嘿嘿,看看到底是什么僵尸敢来义庄闹事!”
李慕咧嘴一笑,随即取出师傅留下的那柄赤红色地阶上品法器——诛邪铜钱剑,兴致勃勃地冲了出去。
“要出大事了啊!!”
九叔一见小白和李慕的反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第5章 完了,这下全完了
“出什么事了?义庄还能有僵尸敢来?”
一旁尚不知情的四目道长还一脸茫然地向九叔询问。
要知道,义庄虽然经常存放一些尸变的尸体,但因九叔在祠堂中供奉了不少茅山派祖师,而且义庄的选址也在至阳之地,属冲煞之位。
这种地方,在僵尸和鬼魂眼中几乎是禁区。
低阶僵尸来了动弹不得,高阶的来了也会被压制实力。
“唉,没事没事,你节哀吧,师弟。”
九叔看着一脸懵懂的师弟,叹了口气,无奈地迈步朝外走去。
“节哀?我为什么要节哀?”
四目道长一头雾水,连忙跟了上去。
……
“救命啊!!!”
后院中,文才被秋生追得气喘吁吁,四处奔逃。
“吼!!!!”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突然响起。
下一秒,一头高达两米五、身长近四米的白色巨虎如闪电般冲进院子。
“白老大?白老大救我!!”
文才一见是小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而小白也毫不犹豫地掠过文才,直奔秋生而去。
“天啊!白老大是我啊,别咬我!!”
秋生一见小白扑来,顿时吓得抱头大叫。
“唰!!!!”
可小白却径直掠过他,目标直指后院角落里潜伏的十头僵尸。
“吼!!!!”
只听一声咆哮,小白的身影如风般掠过那些僵尸。
“轰轰轰轰!!!”
下一刻,这些由普通尸体炼成的低级僵尸瞬间被撕裂,炸成满地碎块。
做完这一切的小白,瞥了眼呆若木鸡的文才与秋生,随即身形一缩,化作一只小猫,跳进了刚赶到的李慕怀中。
“哟,这么快就搞定了?小白真棒,明天奖励你两个鸡腿!”
李慕见状满意地笑了,顺手将小白抱在怀里。
小白一听“鸡腿”二字,一双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它跟着李慕这么久,吃得最好的也就是鸡腿了。
“哇!秋生,原来是你装的!你太坏了!!”
这时,文才也终于认出了那“僵尸”竟是秋生,气得当场抄起扫帚朝他冲了过去。
“哎哎哎,我就是开个玩笑啊,你别当真啊!”
秋生一边大叫一边拔腿就跑。
然而,就在他刚冲出后院的那一刻,迎面便撞上了走来的九叔与四目道长。
“哼!还想逃?!”
九叔见真有一具僵尸朝自己冲来,下意识冷哼一声,抬脚便是一记猛踹。
“嘭!!!!!!”
下一秒,这一脚稳稳地踢在了秋生的胸口上。
“啊!!!!”
一声惨叫中,秋生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文才身上,两人翻滚着倒成一团。
“哎哟,好疼啊,师傅是我啊!”
秋生捂着胸口痛苦地喊道。
“秋生你搞什么?吓我一跳还撞我!”
文才也疼得一脸委屈。
“呃……师兄,那好像是你的两个徒弟。”
四目道长看着地上狼狈的两人,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语。
“哼,大晚上不睡觉装神弄鬼,很好玩吗?活该挨揍!”
九叔看清来人后也有些懊恼,刚才还以为是四目道长的僵尸跑了,幸好只用了百分之一的力道,不然以秋生这身子骨,怕是当场就要送命了。
确认两人没事后,九叔冷哼一声,转身继续朝后院走去。
“哈哈哈,你们俩还真是欠揍!”
四目道长也忍不住笑出声,随后便跟着九叔追了上去。
可一到后院,四目道长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他的所有“客户”此刻全都变成了一地碎块。
“嗯……小九啊,不知道从哪来了这么多僵尸,还好小白反应快,不然文才和秋生这两个家伙就惨了!
该不会是我们被哪个修炼尸术的邪道盯上了吧?”
见两人赶来,李慕一脸无辜地开口,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全靠小白神速。
“祖师爷说得对,多亏了小白!师弟,你说是不是?”
九叔看着李慕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也只能在心里为师弟默哀一下,随即笑着附和道。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还处在震惊中的四目道长。
“是是是……祖师爷说得没错,多亏了您的灵宠,一下就解决了这么多僵尸,真是厉害!”
四目道长强作镇定,连忙对小白恭维起来。
刚刚他和师兄都说自己没带僵尸出来,如今僵尸被灭了,也只能把苦往肚子里咽。
不然就是欺骗祖师爷,那可是大罪!
“嘿嘿,小白可是我的灵宠,当然厉害啦!那这样,明天记得给小白加两个鸡腿。
还有,你们把这些僵尸收拾一下带回去给小白加餐,我先去休息了!”
李慕笑呵呵地吩咐完,便牵着小白回屋去了。
等李慕一走,四目道长终于绷不住了。
“我的天哪,完了完了,这下我全完了啊!!”
他痛苦地跪倒在地,满脸绝望。
“行了行了,你出来才几天,大不了回去把钱退给人家,重新接单就是了。这些‘客户’就当是孝敬祖师爷了。”
看着四目那副模样,九叔也有些无奈地说道。
不过就是损失几个“生意”罢了,把钱退掉就好,又不用赔命!
毕竟这行出事的几率太高了。
“唉……也只能这样了。
走了走了,早知道就不听你的话撒谎了!”
四目道长得叹一口气,无奈地抱怨了一句。
九叔听后也有些无语。
你以为你不撒谎,这些僵尸就能躲过祖师爷的手掌心?
他关着的那些僵尸早晚也得被李慕处理掉。
当然,他自己并不知道,其实这些僵尸根本不是被小白吃掉的,而是被系统吸收转化成了李慕的修为和能力。
“别嘟囔了,先把这些僵尸送去给祖师爷吧。”
无奈的九叔只好开口打断了四目的抱怨。
说完便招呼远处的文才和秋生一起开始清理。
……
一个小时后,李慕的房间里,看着一筐筐僵尸残骸,他也有点反胃。
“系统,全部提取了!”
……
“系统,全部提取了!”李慕毫不犹豫地对系统说道,话音刚落,系统也立刻给出了回应。
“叮……接收指令,开始提取!!”
一道清晰的提示音随即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嗡——!!!”
随着一阵轻微的波动,李慕视线中那堆成小山的僵尸被一团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光芒瞬间覆盖。
在那金色光芒照耀下,僵尸们以极快的速度开始融化、消散。
最终,它们的残骸凝聚成十个闪烁着微光的光球。
看到这些光球,李慕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十个光球,意味着十个奖励。
“叮……恭喜宿主完成十具低级黑僵尸提取,获得奖励:低级经验丹4枚、神兽低级经验丹3枚、技能低级经验丹2枚,血脉强化次数1次!”
又是一道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李慕听完后,眼中顿时露出一丝兴奋。
“嗯?竟然有这么多经验丹,还有一次血脉强化机会,这么说,我有机会再培养一头兽宠了?”
他心中有些激动。
自从觉醒系统以来,他至今只获得过一次血脉强化机会,那一次,他将小白强化成了耀月白虎。
所以直到现在,他只有一只得力的助手小白。
当然,不是他不想收服其他野兽,而是这个时代,天赋出众的修炼者都极为罕见,更别说拥有潜力的妖兽了。
即便偶尔遇到一些野兽,大多也只是人阶的资质,这种等级的妖兽,即便修炼一生,若无奇遇,也很难突破到地师境界。
对于拥有神兽系统的李慕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但等级太低,战斗力自然也有限。
而且,哪怕只是找一头人阶的妖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他直到现在,也没能找到第二头可以收服的妖兽。
现在,有了这一次血脉强化机会,至少能让妖兽的血脉提升至天阶。
也就是说,他很快就能拥有一头天阶潜力的兽宠了。
当然,前提是得先找到合适的妖兽来当自己的第二位伙伴。
“嗡——!!!”
下一刻,十个光球猛然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化作一枚枚金色、绿色和蓝色的丹药落入李慕掌心。
金色的丹药是神兽经验丹,蓝色的是修炼者经验丹,绿色的则是技能经验丹,这还是李慕第一次见到技能经验丹。
不过可惜的是,他目前只掌握了一个技能,那就是“医术精通”。
“可惜这次这十头僵尸都太弱了,每头只能获得一个奖励,如果全是白僵的话,至少能获得二十个奖励!”
李慕有些感慨。
第6章 提前预约?
经过这一个月的多次提取,他已经逐渐摸清了规律。
在这个世界,僵尸的等级划分为:黑僵、白僵、绿僵、毛僵,以及传说中的僵尸王。
黑僵的实力大致在人师一重天到五重天之间;
白僵则在人师六重天到十重天之间;
绿僵对应的是地师一重天到五重天;
而毛僵,则是地师六重天到十重天。
九叔的实力在地师五重天,勉强可以应对毛僵以下的僵尸。
所以当时他封印的僵尸,大多数都在白僵与绿僵之间。
李慕一次性将它们全部提取,才得以在短时间内连升三个小境界。
而神兽的等级更是直接提升了五六个小境界。
因为白僵几乎每次都能产出两到三个奖励,虽然大多数都是低级经验丹。
而黑僵,每次只能获得一个奖励。
当然,也有极小的几率出现意外惊喜,比如刚才那样,直接获得天阶品质的“五雷化极手”。
迄今为止,李慕只遇到过两次这样的好运:一次是医术精通,另一次就是这“五雷化极手”。
至于绿僵,提取后通常会掉落中级经验丹。
一枚中级经验丹就能提供两千点经验值,可以说是相当可观了。
李慕之前献祭过一头绿僵,也只是获得了区区一枚中级经验丹而已。
“系统,将所有经验丹全部使用!技能经验丹专门用于提升医术精通!”
李慕心中一动,立即做出了决定,毫不迟疑地选择了使用经验丹。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增强自身实力。
“叮……指令确认,开始升级!”
随即,一道提示音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嗡——嗡——嗡——!!!”
几乎在下一秒,他手中的一颗颗经验丹便化作三道色彩各异的光芒,瞬间冲入他的识海之中。
“轰——轰——轰!!!”
刹那间,李慕只觉得体内力量如潮水般迅速暴涨。
虽然外表没有变化,但肌肉、骨骼、甚至连灵魂都在飞速增强。
不止是他,连小白的气息也变得强了许多。
“叮……宿主服用低级经验丹x4,武道经验+2000,等级提升至人师十重天(1500\/3000)”
“叮……宿主服用低级神兽经验丹x3,武道经验+1500,神兽等级提升为:凶兽十重天(1500\/3000)”
“叮……宿主服用低级技能经验丹x1,医术精通经验+500!”
连续三条系统提示在李慕脑中响起。
感受到体内力量的变化,他缓缓睁开眼,随即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
……………………
【属性面板】
姓名:李慕
神兽等级:凶兽十重天(1500\/3000)
境界:人师十重天(经验:1500\/3000)
技能:医术精通LV1(800\/1000)
道法:茅山基础道法(人阶中品)五雷化极手(天阶下品)
兽宠:耀月白虎1(八品,强化需求:2)
装备:百年桃木剑1,诛邪铜钱剑1
金钱:460
血脉强化次数:1
……………………
“嗯,这次收获不错,四目道长真是个宝,不知道他下次什么时候能带回新一批僵尸!”
李慕嘴角一扬,忍不住笑了笑。
“阿嚏——!!!”
此时,门口正准备离开的四目道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李慕盯上了。
“怪了,我这修为还会感冒?”
四目揉了揉鼻子,一脸不解地望了望天空。
“师弟,真不留下多住几日?才刚到没多久呢!”
一旁的九叔有些不舍地挽留道。
“唉,师兄,原本打算十天后就能到家的,现在只能推迟半个月了。
要是再拖几天,碰上七月十五,路上可就麻烦了。
现在没有雇主,我得赶紧去找下一单生意!”
四目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着。
要找到合适的雇主,至少也得十几天时间,加上往返,耽误不得。
若真赶上七月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唉,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强留你了。
等这批活干完,记得回来坐坐。”
九叔听他提到七月十五,也只得作罢。
“好,那劳烦师兄帮我向祖师爷问安,我就先走了。”
四目点头应下,背上竹篓,转身走入夜色之中。
九叔望着师弟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
“赶尸这一行虽然来钱快,但其中的辛劳和凶险,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说着,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义庄,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九叔已带着文才和秋生恭敬地站在李慕房门前。
“弟子林九,给祖师爷请安!”
九叔躬身行礼。
“弟子秋生,给祖师爷请安!”
“弟子文才,给祖师爷请安!”
紧接着,文才和秋生也纷纷恭敬行礼。
“吱呀——!!!”
就在这时,房门猛地打开,一个睡意未散的小孩一脸懵地望着他们三人。
“咦,小九,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把我叫醒了?我昨晚可是一直折腾到很晚才睡着!”
李慕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无奈地说道。
“祖师爷,是这样的,师傅说今天要带我们去镇上尝尝洋人那边的下午茶呢!”
还不等九叔开口,文才已经兴奋地抢着说了出来。
“洋人下午茶?小九,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赶时髦了?”
李慕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一脸惊讶地看着九叔。
平日里九叔可是一副老古板的样子,怎么会和“洋气”沾上边?
“咳咳,祖师爷,是镇上的任发老爷邀请的,说是想请我们帮忙给他父亲迁坟,昨天刚来过,一时忘了跟您禀报。”
九叔轻轻咳嗽两声,解释道。
你以为我愿意整天板着脸啊?还不是为了给文才、秋生做个榜样!
再说了,一个正经的风水先生,要是整天嘻嘻哈哈还喜欢洋玩意儿,谁还信得过你?
“任发?迁坟?”
李慕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不是电影《僵尸先生》里的剧情嘛!
等了五年,剧情终于要开始了!
“等等,那四目道长呢?”
李慕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事。
按理说,电影里是等四目走了之后,第二天才开始的啊。
“回祖师爷,四目师弟昨晚因为急事提前离开了,怕打搅您休息,就没来禀告。”
九叔恭敬地答道。
李慕听了,心中已经确定无疑,剧情果然正式开始了。
“哦,这样啊。
那等我洗漱一下,咱们去会会这位任老爷。”
说完,李慕转身回房,动作干脆利落。
“师傅,‘哦,这样啊’是什么意思?是我们茅山派的秘语吗?”
等李慕走远,文才忍不住小声问九叔。
九叔一听,心里一阵头疼。
祖师爷又蹦出一句听不懂的话来,他哪知道这是啥意思?
“嗯,确实是茅山派的一句密语,只有祖师爷才能用,我们这些弟子就不必深究了。”
为了不失威严,九叔一本正经地瞎编起来。
“哇,祖师爷太厉害了,连说话都带着玄机!”
文才一脸崇拜。
“师傅,我姑妈让我去帮忙,我就不跟你们去了,先走一步。”
一旁的秋生没精打采地说。
昨晚被踹了一脚,到现在还疼呢,什么下午茶,他可没兴趣。
“好,替我向你姑妈问声好。”
九叔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
大约半小时后,九叔、文才和李慕三人终于来到了镇里。
这任家镇是方圆几十里最富庶的小镇。
几十年前就已经建起了教堂,如今更是有了西餐厅和武装民团。
镇上的首富任发老爷,更是出了名的财大气粗。
“师傅,您喝过洋人的下午茶吗?”
走在热闹的街道上,文才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这话一出,九叔顿时有些尴尬。
说实话,他还真没喝过。
“你喝过?”
九叔反问了一句。
“没有啊师傅,我就是怕去了之后给您和祖师爷丢脸,要不我还是别去了。”
文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怕啥?洋人也是人,还能把你吃了?有什么好怕的。”
李慕在一旁轻松地说道。
“难得你这么为我和师傅着想,不过祖师爷说得对,洋人也是人,你还怕个啥?更何况你是茅山弟子,更不能怯场。”
九叔听了李慕的话,也顺势劝了文才几句,然后带着李慕朝镇中心走去。
只是九叔心里却在盘算着:带上文才也好,真要是出了洋相,也有个人先顶着。
走在后面的文才还不知道自己成了“挡箭牌”,一脸高兴地追了上去。
几分钟后,三人便已站在了一家装潢极其讲究的西餐厅门前。
“哇,真气派!”
文才立刻被眼前的奢华装潢吸引住了,忍不住惊叹出声。
“三位,不知有没有提前预约?我们这里没有预约的话是不提供座位的。”
正说着,一名身穿笔挺西装的服务员走上前来,语气中带着几分高傲地说道。
那态度,仿佛他这个服务员的身份也比旁人高出一等似的。
九叔闻言,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说话,文才却在一旁故意提高了嗓门说道:
“不会吧?任发邀请我们来的,难道没给我们安排座位?”
……
第7章 你们茅山真是卧虎藏龙啊!
此话一出,一楼用餐的客人都纷纷投来目光。
当他们看清来者是九叔后,纷纷露出善意的笑容。
如今这个时代,妖邪横行,修道者们以真本领行走江湖,早已被大众所敬仰,因此像九叔这样的道门高人,地位远比电影中要高得多。
服务员听到这句话后,心里顿时一紧。
任老爷可是城里最有名的大富豪,连他们的老板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人物。
“原来是九叔大驾光临,小人有眼无珠,实在抱歉!任老爷早就在等着您了!三位请随我来。”
服务员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恭敬地侧身引路。
“师傅,您这威望真是够高的!”
看着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服务员瞬间变得唯唯诺诺,文才忍不住感慨道。
“哼,这还用说!”
九叔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祖师爷,请您先请!”
说着,九叔立刻将李慕让到前面。
“嗯,走吧。”
李慕也不多说,抱着小白走在最前头。
服务员看着眼前这个年幼的孩子被尊称为“祖师爷”,心中虽有些疑惑,但却不敢多问,只在前方恭敬地带路。
不一会儿,几人便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包厢门口。
而包厢里,正叼着雪茄、翻阅报纸的任老爷,一感应到有人到来便立刻抬头。
“九叔!您可算来了!”
见到九叔,任老爷立刻笑眯眯地起身迎接。
“任老爷,早安。”
九叔也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哎呀,太客气了!快请坐快请坐!”
任老爷热情地招呼着九叔入座。
“这两位是您的徒弟吧?”
他随后看向穿着道袍的李慕和文才,笑着问道。
“任老爷误会了,这位是贫道的祖师爷,李慕。”
九叔笑着解释道。
“哎呀,快快快,祖师爷请上座!”
说着,九叔恭敬地将李慕请到主位坐下。
这一幕,让任老爷一时有些错愕。
一个五岁的小孩居然是九叔的祖师爷?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心中也有些惊讶。
虽然和九叔交情不深,但自己常年走南闯北做生意,早就听说过茅山一脉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能被称为“祖师爷”,那身份地位必然非同寻常。
虽然他对这些风水玄学并不完全相信,但他清楚,茅山一派在江湖上的确有其神秘和力量。
眼前这个孩子,竟有如此身份,任老爷心中不免有些震动。
虽然心中疑惑,但他作为一位成功的商人,自然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
“原来是茅山前辈,失敬失敬!方才言语不当,还望见谅!”
任老爷笑着打了个圆场,随即坐了下来,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对了,听说令爱从省城回来了?怎么没见她?”
九叔也顺势转移了话题,笑着问道。
“这丫头,刚学化妆回来就到处去教别人去了!不过听说今天要请您喝茶,她也挺期待的,应该快到了。”
任老爷脸上浮现出宠溺的笑容。
“祖师爷,您看他这胖脸,一看就像个包子,女儿肯定也好看不到哪去。”
文才听后,忍不住在李慕耳边小声嘀咕。
“呃……你管这干嘛?就算她长得再丑,你也配不上人家啊,别自作多情了。”
李慕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顿时让文才一脸失落。
“我还瞧不上她呢?”
面对李慕的嘲讽,文才早已习以为常,嘟囔了一句也不在意。
可就在下一秒,他整个人突然像被定住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包厢门口,差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爹!!!”
一位容貌清秀、肤色白净的少女穿着一袭洋装,笑容明媚地走进来,亲热地向任老爷打了个招呼。
“哟,婷婷来了,快叫九叔好!这位就是我女儿婷婷!”
一见到任婷婷,任老爷立刻高兴地站起身,自豪地向旁边的九叔介绍道。
“九叔好!!!”
任婷婷也乖巧地朝九叔行了个礼。
随后便自然地坐了下来。
“几年没见,婷婷都长这么大了!”
九叔看着眼前的少女,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大,确实长大了!!”
一旁的文才却直勾勾地盯着不该看的地方,傻笑着脱口而出。
他这话刚落地,原本还挂着笑容的任婷婷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再看到文才那副猥琐模样,心中更是升起一阵厌恶。
连任老爷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
九叔见状,狠狠一脚踩在文才脚上。
剧痛传来,文才脸都扭曲了,正要喊疼,却见一根银针精准地扎在他腿上的穴位上。
顿时,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只能感受到疼痛,却动弹不得,也喊不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疼痛稍减,文才终于恢复了行动,委屈巴巴地望向李慕和九叔。
李慕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咦,好可爱的小弟弟呀,九叔,这是您家人吗?”
这时,任婷婷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李慕身上,看着这个穿着道袍的小男孩,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李慕一脸无语,年纪小果然容易被人当小孩子对待。
“婷婷不得无礼,这位可是九叔的祖师爷!”
任老爷连忙出声制止,生怕女儿的举动惹恼了九叔。
“啊?祖师爷?这位小弟弟才四五岁吧?”
任婷婷缩回手,一脸惊讶。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我祖师爷李慕,那可是我茅山第……”
文才一听,立刻想抢着解释,想趁机露个脸。
“你很会说话是吧?”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九叔便淡淡地开口。
一句话,让文才瞬间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任婷婷越发好奇起来。
她听父亲说过,九叔乃是茅山正宗弟子,这些年降妖除魔不少,多年前还替她驱过邪祟。
可现在,九叔竟然要称呼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为祖师爷?
她看着眼前身穿道袍、一脸稚气的李慕,眼中闪烁着疑惑与好奇。
“哈哈,对了九叔,你们还没吃早饭吧?你们想吃点什么?”
任老爷见气氛有些微妙,赶紧打圆场,随即服务员就递上了菜单。
“谢谢!”
九叔笑着接过菜单,打开一看,却是愣住了。
全是英文,一个中文字都没有。
“哇,师傅,祖师爷,这些玩意儿写的啥啊?看得我头都大了!”
文才也是一脸懵,看着菜单上的洋文,完全摸不着头脑。
九叔无奈,他也看不懂。
为了不丢面子,他笑着对李慕说道:
“祖师爷,您是长辈,您来点吧,随便挑两样就行。”
在他看来,反正李慕是个孩子,随便指两个也不会有人笑话。
李慕一听,就知道九叔在耍小心机。
他笑着指着菜单上的几个单词,对服务员说道:
“给我们来三杯咖啡、三份蛋挞,再来一份披萨吧。”
可他话音刚落,在场几人瞬间全都愣住了——
菜单上的菜式虽然不算丰富,但怎么说也有二三十道用英文标注的菜品,再加上每道菜的详细介绍,内容足足好几页。
而且那时候还没有配图。
别说任老爷了,就连旁边的服务员也有一半都认不出来。
但谁也没想到,李慕这个才五岁的小孩子,竟然准确地念出了三道菜的名字。
放在当下这个年代来看,这个举动意义可就非同一般了。
九叔和文才当下就愣住了,满脸茫然地望着李慕。
任婷婷和任老爷也是一脸惊讶。
“没想到啊,九叔你们茅山居然还学英文?九岁就能认识这么多英文单词,真是太紧跟时代潮流了,了不起啊!”
任发第一个回过神来,赶紧开口夸赞。
“哇,小弟弟你太厉害了!你是在哪里学的英语呀?”
任婷婷也忍不住激动地问李慕。
“谢谢夸奖,我自己平时学的,其实也就会一点点。”
李慕不慌不忙地回答。
开玩笑,他前世英语可是过了六级的人,虽然说口语不一定是强项,但看懂菜单这点词汇,那真不是难事。
“果然不愧是茅山的祖师爷,才五岁就这么厉害!九叔你们茅山真是卧虎藏龙啊!”
任发又一次忍不住感叹。
“哪里哪里,过奖了,这只是我们茅山最基本的素养罢了。”
九叔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内心也是有点发懵。
他只能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自己也精通英语一样。
说完,他还忍不住偷偷看了李慕一眼。
可惜李慕根本没打算解释什么。
“那我就要一杯coffee吧,再点一份蛋挞!”
任婷婷也随即点起了餐。
然而,听到她的话,文才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师父,祖师爷……那我也要coffee,不要咖啡了,行不行?”
文才小声地试探着问。
第8章 父亲迁坟的事
李慕一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点都点了,还这么多话干嘛!”
九叔哪知道coffee就是咖啡,直接冲着文才一瞪眼。
师徒俩这一番话,瞬间暴露了他们根本不懂英文的事实。
“emmm……该出丑的,终究躲不过。”
李慕也忍不住感慨。
好在菜上来了之后,任婷婷这次没再捉弄文才和九叔,再加上李慕在一旁帮忙解释,总算没丢太多脸。
……
“对了九叔,关于父亲迁坟的事,您觉得如何?”
……
饭差不多吃完,任发这才转入了正题。
他这话一出,九叔眉头微皱。
“任老爷,恕我直言,这件事不如以静制动。
动则生变,变则有风险,一旦出错,恐怕对任家反而不利。”
九叔语气诚恳地说道。
要是换成一般的风水先生,巴不得有活干,哪会像九叔这样劝人别动。
所以任发听完也更加敬重九叔的为人。
“这些我也明白,但当年的风水师傅说过,二十年后必须为先父迁坟,否则会影响任家运势,只有这样做,才对我们家有利。”
任发微笑着解释。
他话一出口,九叔眉头又是一紧。
风水先生说这种话,要么是想回头再赚一笔,要么就是真的有问题。
可二十年时间太长了,回头生意也没必要等这么久。
“哎,风水先生的话怎么能全信呢?”
文才脱口而出。
他话音刚落,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九叔他们虽然是正宗的茅山弟子,但说到底,平时也多半是靠风水谋生。
这话说出来,就像卖车的说自己车刹车不灵一样,太打脸了。
九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风水先生的话不能信,你说的就能信了?”
任婷婷立刻出言反驳。
“当然可以!我师父可是……”
文才还想吹牛,结果话刚说一半,突然感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九叔正阴沉地笑着。
他顿时心里一凉。
“你完了,上次小九露出这种笑容,镇上死了好几个人!”
李慕在一旁小声嘀咕,幸灾乐祸地看着文才。
“多嘴!”
此时,任发见九叔脸色不好,也赶紧训了女儿一句。
任婷婷顿时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连九叔和李慕也一块儿损了,一时之间尴尬不已。
“九叔实在抱歉,婷婷不是那个意思!”
任发急忙解释道。
“没关系没关系,既然任老爷坚持,那就定在明天吧,明天午时动土迁坟!”
九叔笑了笑,并未介意。
毕竟自己徒弟脑袋有问题,也不能怪别人。
随即他便开口定下时间。
“好,那就劳烦九叔了!那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些什么?”
任老爷点头表示同意。
“准备好银钱就行!”
文才立刻接话,心想这可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他话音刚落,九叔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你准备收多少!?”
九叔沉声问道。
“当然是……”
文才还没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师傅那张恐怖的脸,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好说好说,这些都好商量!”
任老爷见状连忙打圆场,对他来说,二十块大洋并不算什么大数目。
这下轮到九叔尴尬了——正常行情也就十块大洋!
“爹,我还要去置办些胭脂水粉,就先告辞了!九叔,李慕弟弟,我先走了,改日再见!”
这时,任婷婷忽然想起还有事要办,立刻开口说道。
说完,她便急匆匆地起身,向九叔和李慕告别。
“任小姐慢走!”
九叔含笑回应。
“任小姐再见。”
李慕一边吃着披萨,一边挥了挥手。
“师傅,祖师爷,我今天功课还没完成,我先回去了!”
看到任婷婷走了,文才也赶紧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
开玩笑,要是留下来,肯定会被师父收拾。
“哼!这小子,平日不见他这么上进!”
九叔哪会不知道这徒弟打得什么主意,看着文才的背影,忍不住冷哼一声。
……
第二日午时。
九叔身穿一袭黄袍,带着文才、秋生和李慕来到任家镇的祖坟山——也就是西山。
刚到山脚,望着那阴气森森的山峰,九叔神色略显凝重。
他随即取出一张符纸递给李慕。
“祖师爷,这是匿阳符,可以遮掩你身上的阳气,下山前千万别弄丢了。”
九叔郑重其事地叮嘱。
“明白!”
李慕毫不犹豫地接过符纸,塞进怀里。
“师傅,为什么祖师爷需要这个?祖师爷明明比我和文才厉害多了。”
一旁的秋生不解地问。
按理说,祖师爷都需要了,他们不也该有吗?
“年纪越小,阳气越难收敛,这是天生的,不是修为高就能控制的。
而且修为越高,阳气越盛,越容易被妖鬼察觉。
在鬼魂眼里,祖师爷就像黑夜中的明灯,太显眼了。
你们嘛,年纪大了点,修为又差,勉强算是两只微弱的萤火虫。”
九叔耐心解释道。
说实在的,九叔这个师傅也尽心尽力了,奈何文才和秋生不仅资质平庸,还贪玩不听话,成天惹麻烦,拖后腿。
当然,其实李慕早已能完美隐藏自身气息——之前在系统的控制下,他修炼五雷化极手数百年,早已将内敛气息掌握得炉火纯青。
只是他不想暴露实力,才一直低调行事。
四人很快便来到山顶,只见中央一座装饰讲究的坟墓静静矗立,四周已站着任老爷带着的十多名村民。
“九叔,你们总算来了!”
见到九叔一行人,任老爷立刻高兴地迎上前来,身旁还跟着任婷婷和一个戴着眼镜、模样猥琐的小胖子。
“任老爷,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
九叔微笑着问道。
“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到了!”
任老爷点头回应。
“好,文才秋生,设坛!”
九叔也不迟疑,一声令下。
文才和秋生立刻上前,从背篓中取出各种法器、符纸、冥币、蜡烛等物,开始布置法坛。
很快两人就熟练地布置起了一个法坛。
“刷!!!”
九叔直接抽出一把桃木剑,瞬间在法坛前舞动起来。
同时,他还不时甩出一张张符纸,迅速射向墓地的各个方向。
那一张张轻薄的符纸,竟然硬生生地钉入了泥土之中!
这一系列动作看得在场的村民和任老爷等人连连惊叹。
“这二十块大洋花得真值!九叔果然是有点真本事。”
看着村民们的震惊表情,任老爷心里特别有面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祖师爷,师傅平时不都是随便比比吗?难道这座坟有问题?”
一旁的文才和秋生看到这阵仗,也不禁疑惑起来。
他们心里琢磨着,这坟地八成藏着什么名堂。
“就算真有问题,师傅这套动作也白搭。
还不是因为文才把报酬提到二十块大洋,小九才多表演一下罢了!”
李慕在一旁漫不经心地说出这番话,直接让两人愣住了。
合着这一套花哨动作其实根本没啥用?
而李慕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按小九现在的本事,就算遇到绿僵后期的僵尸也能轻松解决。
可电影里的任老太爷,那可是需要小九和四目道长联手才能干掉的主,至少是绿僵巅峰,甚至可能是毛僵。
毛僵至少要在阴气浓郁的地方埋上百年才能形成,绿僵巅峰也得七八十年。
蜻蜓点水穴虽然被生石灰封顶,阴气确实够重,但就算这样,也得五十年才能到绿僵巅峰。
可任威勇才埋了二十年,怎么可能变成那么强的僵尸?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李慕这五年只要有空就看书,研究这个世界和茅山的典籍。
毕竟没有手机的日子太无聊了。
要不是他从茅山带了不少书,还经常让人送来新的,他早就闷死了。
再加上系统在传授茅山道术时还附带了很多基础知识,他自然能分析出这里的蹊跷!
想到这里,他立刻开始四处观察。
……
“哈!!!”
几分钟后,九叔终于收剑,猛地一挥桃木剑朝法坛扫去。
“锵!!!!”
一道剑气划破空气。
“噗!!!”
瞬间,法坛上插着的三支香被点燃。
这一幕让任家和村民全都惊呆了。
“太厉害了!”
“真是高人啊!下次我家要是有什么事,一定也请九叔来!”
“别做梦了,除非是闹鬼,九叔才会义务帮忙,平常我们哪请得起!”
“就是啊,如果谁都来找九叔,那真有大事九叔还顾得过来吗?”
“说得对!”
大家纷纷惊叹,议论纷纷。
“各位来上香吧,记得要诚心诚意地拜一拜。”
这时,九叔收起桃木剑,对着众人说道。
“好地方啊!这种风水宝地竟然给了任威勇,真是可惜了。”
同时,他望着墓地的格局,不禁感叹。
他心里清楚得很,任威勇年轻时可不是什么好人。
好在他儿子任老爷还算不错。
要不是这样,以九叔的性格,再多钱他也不会接这单生意。
“emmm,小九,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时,李慕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
第9章 血祭?炼尸?
九叔一愣,仔细打量起整个墓穴。
“祖师爷您说的是那穴头上撒了生石灰的事?连这个您也看出来了?”
九叔顿时察觉到了不对,惊讶地问。
他没想到祖师爷连这点细节都能注意到。
要知道,这种蜻蜓点水穴上撒生石灰,没有十年以上的风水经验,根本发现不了。
而李慕才五岁啊!
“不完全是,那点生石灰算不了什么!最多只是让墓中尸体在二十年内有变成僵尸的可能,但二十年的僵尸,顶多就是白僵,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慕微微一笑,语气平静。
他这话一出,九叔当场愣住。
生石灰只是小问题??
那还有什么是他没看出来的?
九叔望着李慕那神情古怪的模样,也不由得眉头微皱。
他当即抽出背上的长剑,插进泥土之中,掀起了几块土层。
十公分深处看不出异常,二十公分也还算正常。
但当九叔挖到二十七公分深时,竟然刨出了一撮暗红色的泥土。
他脸色顿时一沉。
“血祭?!这个墓穴,连周边都被血祭过?”
……
九叔此时已然察觉到事情不简单。
“师父,血祭是什么啊?”一旁的秋生忍不住问道。
他这话一出,也引起了文才和秋生的注意,两人纷纷凑了过来。
九叔神情肃穆地解释道:
“所谓血祭,是一种极为狠毒的炼尸手段。
它利用阴气浓厚的动物血液,像是狐狸、鸭子这一类的,把棺木浸泡其中。
这样棺中的尸体便会迅速僵化,成为僵尸。
这是最基础的血祭方式,也是最常见的炼尸法门。
更高明一点的做法,是不仅将棺材泡在血中,还会将墓穴周围九尺九寸范围内的土地,连续用鲜血浸润七七四十九个时辰。
如此一来,尸体不但会更快地变成僵尸,成长速度也能提升至普通僵尸的两倍。
也就是说,埋了十年,等同于普通僵尸的二十年!
而现在,任威勇的这处墓穴,正是如此被处理过的!”
九叔脸色愈发凝重。
这种炼尸方式绝不可能是任家主动提出的。
要么是当年的风水先生蒙骗了他们,要么就是那风水先生或其他人暗中做了手脚。
“什么?炼尸?师父,那任老太爷岂不是已经成了僵尸?”秋生听得一阵头皮发麻。
九叔平日里降妖除魔,很少带他们同行,但他们也见过不少僵尸,对那种东西向来心有余悸。
“没错,血祭已经持续了二十年,等同于尸变四十年。
那尸体如今必定已经成尸,就算随便埋在那儿,恐怕也已经接近五十年尸气的绿僵了!
更何况,他葬在这蜻蜓点水穴,恐怕如今至少是初级绿僵,甚至已经达到了七十年尸气标准的中级绿僵!”
九叔语气沉重。
即便以他的道行,对付中级绿僵也得费不少力气。
“九叔,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要开始动土了吗?”这时,任发也带着任婷婷走了过来,一脸疑惑地问道。
“李慕弟弟,给你,这是我做的点心!”任婷婷一边说着,一边从篮子里取出两块糕点递给李慕。
李慕一见顿时眼睛发亮,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就吃:
“谢谢婷婷姐!”
“哇,这看起来真好吃,任小姐,我们有没有啊?”文才和秋生见状也凑了过来。
但任婷婷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理都不理。
昨天去买胭脂的时候,秋生还把她当成怡红楼的姑娘,文才更是举止轻浮,实在让人讨厌。
“任老爷,这个蜻蜓点水穴是谁给你们看的?”九叔忽然开口问道。
任老爷闻言一愣:
“九叔果然慧眼如炬,一眼就认出了这穴的名字。
这是家父从一位风水大师手里重金购得的,原本是他自己预留的风水宝地。
不知九叔为何突然问起?”
“也就是说,那风水先生是自愿转让的?没有受到任何胁迫?”九叔神色一动,随即语气转冷。
他早就听说过任威勇的名声,并非善类。
“是、是啊……”任发干笑两声,没再说下去。
“我看八成是用了手段,否则那人怎么可能要害你们全族!”九叔见状便知端倪,语气越发凝重。
而他说完这话,任发有些着急了。
“九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任发赶紧开口询问。
“你们任家出事了,任老爷的父亲已经变成僵尸了!”
听到任发的疑问,一旁的秋生立刻抢着回答。
“什么?僵尸!?”
“爷爷变成了僵尸!?”
他的话一出口,任发和任婷婷的脸色顿时变了,忍不住惊呼出声。
僵尸?在这个僵尸肆虐的年代,虽然他们谁都没亲眼见过,但谁家亲戚朋友里没几个听说过这类事情的?
这可不像是假的。
“你这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外公怎么可能变成僵尸?对了,昨天是不是你调戏了我表妹?”
“来人啊,给我把这小子抓起来!”
就在这时,那个戴眼镜的小胖子——民兵队的队长阿威,立刻跳了出来,指着秋生破口大骂。
话音刚落,周围便冲出两名背着枪的民兵,朝秋生围了过去。
这一幕顿时让秋生脸色阴沉,握紧拳头,准备反击。
“住手!!”
然而,任发见状立刻一声大喝。
他的话音一落,那两个民兵顿时一哆嗦,不敢再上前一步。
开什么玩笑,这民兵队可是任发自己出钱组建的。
否则,就阿威这种怂包怎么可能当上队长?
“表姨夫,这……”
阿威被当众训斥,脸上挂不住,想说几句缓和气氛。
“谁让你说话的?滚回去!”
任发直接冲他怒吼了一句。
虽然还不清楚九叔说的是真是假,但他哪敢冒这个险。
被骂得灰头土脸的阿威只得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实在抱歉九叔,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对了,秋生道长说家父变成了僵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发随即赔着笑脸朝九叔道歉,又急切地向九叔询问。
九叔也没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缓缓开口解释。
“那蜻蜓点水穴,本是极好的风水宝地,但蜻蜓点水,只能轻轻一点,穴长三丈四,只有四尺可用,宽一丈三,仅三尺合适。
因此下葬之人必须讲究‘法葬’,不可平躺入土。”
九叔缓缓说道。
“师傅,法葬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法国人那种葬礼?”
一听到“法葬”这个词,文才立刻来了精神,一脸得意地开口。
他这话一出,九叔顿时眉头一抽,脸上满是无奈。
“你这孩子这两年是不是光顾着吃了?法葬都不知道!法葬就是竖着下葬,这在《茅山风水册》第十一册第七十八页有记载,回去给我抄一百遍!”
连一旁的李慕都忍不住插嘴,语气里透着一丝无语。
“不愧是茅山小祖师爷,连这个都记得这么清楚!”
……
“不愧是茅山小祖师爷,果真是竖着下葬。”
任发听完李慕的话,也是满脸惊讶,没想到他对茅山典籍如此熟悉。
十一册第七十八页?也就是说,这《茅山风水册》至少有十一本,每本至少七八十页。
而李慕竟然能精确记住在哪一页,这份记忆力也太惊人了!
要知道他才五岁啊!
五岁的孩子,大多还不识字呢。
一旁的任婷婷也不禁带着几分惊奇地望着这个年纪小小的李慕。
“啊?一百遍?祖师爷,是不是有点多了?”
当然,唯一一个不开心的就是文才了。
“不够的话,那就两百遍!”
李慕淡淡一句,文才顿时绝望了。
他刚想求情,却被一旁九叔那严厉的眼神吓得不敢出声。
“祖师爷的话你也敢不听?秋生,回去监督他,写不完,你们两个谁都不许休息!”
九叔冷哼一声,语气不容置疑。
“啊?!”
秋生当场傻眼,怎么还扯上自己了?
可惜九叔压根不看他一眼。
“祖师爷说得没错,法葬确实要竖着下葬,不仅如此——
蜻蜓点水穴还需覆盖暴晒多日的黄土,加上‘雪花盖顶’才完整,可你父亲的墓却用了生石灰封顶,蜻蜓点不到顶,又怎么能叫蜻蜓点水?
更关键的是,整座墓以及周围都被鲜血浸染过,这是养尸的手法!
令尊现在已经变成僵尸,而且绝非普通僵尸!
原本看到墓中用了生石灰,我还以为那位风水先生留了点良心,害你一代,不害你十八代。
现在看来,他是要你们任家断子绝孙!”
若我没猜错,任家这二十年来,生意是不是每况愈下了?而且,一直没添男丁,就算怀上了,也保不住!”
九叔望着眼前的坟墓,缓缓开口。
他这话一出,任发和任婷婷顿时愣住了。
九叔说的一点不差。
自从任老太爷去世后,任太太再没能顺利生下一个孩子,每次怀孕,不是流产就是母子皆亡。
家里的生意也一年不如一年,要不是任老爷能力强,任家早就撑不住了。
就连唯一的女儿任婷婷从小体弱多病,十年前还被邪祟缠身,要不是九叔刚好路过任家镇,恐怕她早就没了性命。
后来听从九叔的建议,将婷婷送往省城读书后,她才慢慢恢复了健康。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竟然就是任老太爷的墓穴!
第10章 血祭的威力
村民们听说任老太爷的坟出了问题,一个个吓得后退几步,惊恐地盯着那座气派的墓碑。
“原来当初那个风水师让我用血祭祖,居然是害我!真是该死!还好当时听了九叔的话,不然婷婷早就没命了!”
任老爷想明白了其中缘由,气得咬牙切齿。
他心中既愤怒又庆幸。
别的不说,单凭婷婷一离开任家就平安无事这一点,他就知道九叔所言非虚。
任老爷这话一出,村民们更是震惊——也就是说,九叔说的话是真的?
“嘶!任老太爷真的成了僵尸?那咱们可不能动他的坟!”
“对啊对啊,真要挖出来,咱们还有命吗?”
“还好还没开始挖!”
……
众人低声议论,充满恐惧。
“嗯嗯,当初婷婷一离开就没事,是因为她年纪小,等她到了十八岁,就算逃到天边,也活不了多久!等婷婷姑娘一死,没人再帮你挡灾,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这时,李慕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含糊地说道。
他话音一落,任发和任婷婷脸色瞬间惨白,连忙望向九叔,九叔也默默点头。
李慕说得没错。
“九叔!九叔!小祖师爷!求你们救救我任家吧!我任家死不足惜,可婷婷是无辜的啊!”
任发一听,顿时跪下,对着九叔和李慕连连叩首。
“任老爷不必如此,既然我接下了这件事,自然会一管到底!”
九叔赶紧上前将他扶起,语气坚定地说道。
“嗯嗯,区区一个血祭僵尸,小事一桩,小九一个人也能搞定,真不行,我就让我师祖清风来帮你!”
李慕也毫不在意地开口。
他这话一出,任老爷和任婷婷顿时松了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多谢小祖师爷,多谢九叔!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任发一定全力配合!”
任老爷连连道谢,语气诚恳。
他现在已经看出来了,别看李慕年纪小,可九叔对他言听计从,显然地位极高。
“这处墓穴肯定不能留,今天必须把任老太爷的坟挖开!”
九叔斩钉截铁地说。
“啊?挖出来?九叔,万一僵尸跑出来怎么办?”
“是啊是啊,万一它出来我们不都得没命?”
……
……
九叔话音刚落,周围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反对。
他们是来赚钱的,可不是来送命的。
“你们也太胆小了,大白天的,再厉害的僵尸也不敢出来!再说,有我师傅在,你们怕什么?”
还没等九叔开口,秋生先不耐烦地说道。
“没错,大家尽管动手,有我在,没问题。”
九叔也背着手,淡淡一笑。
对他来说,一个被血祭二十年的僵尸,还不足以构成威胁。
“有九叔在,大家怕什么?我再给你们加三倍工钱!”
任老爷也趁机加码。
现在人命要紧,钱已经不重要了。
他话一出口,村民们互相看了看,虽然仍有顾虑,但还是慢慢围了过来。
而看到九叔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李慕忍不住笑了。
“嘿嘿,小九这回可要出丑了,这血祭可不只是第一道,还有第二道呢!这第二重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李慕一边嚼着点心,一边在心里暗自思忖。
按理来说,依照茅山派基础道法的记载,李慕还不至于有这么高的眼力,能一眼看出这里竟藏了二重血祭。
毕竟那些道法都只是人阶的层次,等级有限。
他其实是结合了电影中僵尸所展现的威力推测出来的,这里面十有八九还藏着第二道血祭。
所谓的二重血祭,就是在用牲畜鲜血浸染的基础上,再添加人血进行的二次祭炼。
这人血也不是随便谁的都行,必须是四十九个阴年出生的女子,或者九个阴年阴月出生之人的鲜血。
当然,如果连出生时辰都是阴时的话,只要一个人的血就够用了!
而这等血祭的威力,是普通血祭的两倍。
再加上这蜻蜓点水风水穴的助长作用,二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任老爷子蜕变成毛僵级别的存在。
而九叔如今只是地师五重天的境界,若真要面对一个实力堪比地师六重天的毛僵,那可是要吃大亏的,甚至可能丢了性命。
不过李慕也清楚,九叔的手段可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等将来他从任老爷子的尸身中提取出各种宝物,那可就发大财了。
想到这里,李慕心里一阵美滋滋。
……
很快,棺材就被挖了出来,果然是直立下葬的。
村民们在上面搭了个三角架,把绳子牢牢地绑在棺材上。
“起棺!!!”
……
随着九叔一声低喝,七八个壮汉在另一头猛力拉绳。
那口红中带黑的棺材,缓缓从泥土中被拖出。
“轰隆隆!!!!”
然而就在这时,天色突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暗了下来。
方圆数里的天空被厚重的乌云覆盖。
“呱!呱!呱!!!”
紧接着,一阵阵乌鸦的啼叫声从林中传来。
九叔听闻这些叫声,望向天空,脸色愈发凝重。
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吓得在场的村民和任家人都是一惊。
“哗啦啦!!!”
下一秒,豆大的雨点猛地砸了下来,如倾盆一般。
“哇,师父,这也太邪门了吧!”
秋生在雨中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不对劲。”九叔皱起眉头,“普通的绿僵最多只能让天色阴沉些,可这都下起大雨来了,难不成这棺材里的僵尸已经到了绿僵后期,甚至接近巅峰?”
“emmm!这阴气……可真够浓的!”
此时的李慕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一眼便看到,随着棺材被拉出,墓穴中猛地冲出滚滚阴气,直冲天际。
这些阴气已经明显达到了毛僵级别的程度。
看来这一趟,还真不是个小麻烦。
“轰!!!”
终于,棺材重重地落在地上。
就在这一刻,天上的雨竟也渐渐停了下来。
这诡异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背脊发凉。
此时此刻,没人再怀疑九叔之前说的那些话只是危言耸听了。
“师父,我们怎么办?直接一把火烧了它?”秋生满脸疑惑地问。
“烧了?”
一旁的任老爷一听,脸上立刻露出犹豫神色,毕竟他爹生前最怕火。
可转念一想,现在这已经不是人了,万一它真变成了僵尸,回来找任家麻烦,他和女儿恐怕都难保平安。
“九叔,那就烧了吧?”任老爷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与电影中截然不同的决定。
可惜,事情已经没那么简单了。
“不行。”九叔盯着棺材,语气凝重地说,“如果只是普通的尸变,烧了也就完了。
但现在,任家已经被邪术侵蚀。
若是只靠火烧,虽然能阻止僵尸复活,村民们也不会有事,可你们任家……怕是撑不过一个月!
之前还好,尸身埋在土里,还能多撑几年。
现在一挖出来,你们家气运立刻就断了!”
他话音刚落,任老爷和任婷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过不远处的阿威队长却眼前一亮,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这可怎么办啊九叔!?”
任老爷急了。
“先把这几具僵尸带回义庄去!”
九叔沉吟片刻,直接开口。
“好,好,好!你们几个,快把棺材送到九叔的义庄去!”
任老爷连忙点头,开始指挥身边的人手。
……………………
“文才、秋生,你们俩去给周围每一个坟头都插上三支香,然后拜一拜,记住,一个都不能漏。
等烧完了,马上回来告诉我结果!”
九叔思索了一下,转头对身边的两人吩咐道。
“明白啦师傅!!”
“知道了师傅!”
文才和秋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立刻动身去烧香。
“祖师爷,我们也先回去做些准备吧!”
九叔想了想,又对李慕说道。
“你先回去吧,我和文才秋生一起处理完再回去!这俩小子做事不牢靠,我得看着他们点!”
李慕听了,笑嘻嘻地说道。
九叔一想也对,西山墓地一向阴气重,若真漏了哪个坟头,而那坟头又恰好有孤魂野鬼,那两个小子恐怕就要吃苦头了。
“也好,那就麻烦祖师爷您费心了!”
九叔点头答应,随即带着村民和任家的人抬着棺木下山去了。
“嗯,总算能去寻第二只灵宠了!而且这片坟地的游魂野鬼正好也清理一波。
这些可都是经验啊!”
看到九叔走远后,李慕忍不住笑出了声。
想到这里,他干脆不再理会文才和秋生,径直往西山树林里走去。
西山是任家镇的坟场,周围十几个村落的人去世后大多葬在这里。
人生前若有未了心愿,或心怀怨恨,死后便会化为游魂徘徊不去。
长年累月,这里聚集的鬼魂数量极为惊人,至少有上百之多,当然,大多都是些弱小的低阶鬼魂。
第11章 鬼魂的几个等级
鬼魂的实力大致分为几个等级:最弱的是白衣小鬼(对应人师境一至五重),接着是黄衫凶鬼(人师境六至十重),再是黑影恶鬼(地师境一至五重)、红衣厉鬼(地师境六至十重),最后是摄青鬼王(天师境一至十重)。
而在白衣鬼之下,还有一个“灰影”层次,指的是刚死之人化成的魂魄,这类鬼魂只能待在自己的坟墓里,除非等阴差来接引,或修炼数年进阶为白衣鬼,才能在坟墓附近一公里内游荡。
若想进入镇子作祟,至少要达到黄衫凶鬼的层次。
当然,这说的是普通的鬼魂。
若是含冤而死的亡魂,一开始至少就是白衣鬼,怨气重的甚至能直接达到凶鬼、恶鬼层次。
而要是生前是修炼者,死时怨气冲天,那么死后极可能直接成为厉鬼。
此时李慕的目标,就是那些黄衫以下的鬼魂。
太强的他对付不了,而且那些黑影以上的恶鬼大多盘踞在西山深处。
那片区域,连九叔晚上都不敢轻易靠近。
普通人尚可,若是修炼者贸然闯入,就会被视为挑衅,整座坟山的鬼魂都会暴动,其中甚至有厉鬼级别的存在。
即便是九叔,去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小白,醒醒,干活了!”
……
李慕一边想着,一边从怀里把正在打盹的小白拎了出来。
“喵?”
小白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还睡呢,干活了!”
李慕无奈地一甩手,把它扔到了地上。
“嗡!!!!”
下一瞬间,小白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冰冷的白光,随即化作一头体型硕大的白虎落在地上。
“吼!!!!”
小白疑惑地冲着李慕低吼了一声。
“你去周围转一圈,看到小动物就抓几只回来,注意别往深处去!”
李慕没有迟疑,立刻吩咐道。
“吼!!!”
小白闻言立刻点头,脚下一蹬,身形瞬间没入了前方的密林之中。
耀月白虎身为拥有天阶血脉的强大存在,能够操控月华之力,对于周围的环境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那些藏匿在暗处的鬼魂根本逃不过它的眼睛。
白天的鬼魂大多会躲在阴气较重的坟墓中,想要找到它们,对它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它的任务并不是降妖除魔,而是负责抓捕一些小动物,作为掠食者的它来说,这更是不在话下。
而真正负责对付鬼魂的,还得是李慕。
李慕环顾四周,随即伸出小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眨眼之间,一柄泛着暗红色光芒的铜钱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紧随其后,一串属性信息也浮现在他眼前——
……
物品:诛邪铜钱剑
等级:地阶巅峰
效果:附带+200%的驱邪之力,对邪祟类敌人具有极强杀伤力。
附加技能:灵觉(可瞬间察觉方圆之内所有邪物藏身之所)
……
这柄铜钱剑,是李慕师父生前最为倚重的兵器。
虽然只是地阶巅峰,但在炼器术已经几乎失传的如今,地阶巅峰的兵器已然属于修真界中的顶级装备。
再往上,便是各大门派的镇派之宝,轻易不会现世。
至于李慕为何能凭空取出这把剑,是因为他拥有一座系统赐予的神兽空间。
空间内自成一方天地,草木繁盛,山川俱全,空间大小随着他的实力增长而不断扩大。
平日里若是懒得出远门,小白就被安置在其中休息,也可当作随身储物之用。
看着手中微微颤动的铜钱剑,李慕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涂抹其上。
“大荒山川,日月交辉,阴邪之物无所遁形!”
随着他一声低喝,手掌猛地拍在剑身之上!
“轰!!!!”
瞬间,铜钱剑爆裂开来,化作无数铜钱,迅速组合成十柄略小的铜钱短剑。
“嗖嗖嗖!!!!”
下一瞬,十柄短剑齐齐飞出,如流星划破夜空,直奔四面八方而去。
“噗噗噗噗!!!!”
不过眨眼之间,十柄短剑已稳稳钉入十座坟墓之上,剑身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拼命挣扎。
“周围只有十只小鬼?看来还有更多的藏在深处。”
李慕望着眼前的景象,脸上并无失望之色。
十只小鬼也不算少了,能被金钱剑钉住的至少是白衣小鬼一级,至于那些没有怨气、无法动弹的灰影鬼,金钱剑是不会起反应的。
他缓步走到其中一座坟墓前,从怀中取出两片沾满露水的柚子叶,轻轻擦过双眼。
刹那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只见那坟墓前,一只浑身白衣的小鬼正被金钱剑钉在地上,痛苦挣扎。
“仙人饶命!我没有作恶啊,我只是躲在坟地里,求仙人放我一条生路!”
小鬼一见到李慕,立刻惊恐地哀求。
可惜李慕并没有理会它,他一眼便看出这小鬼的底细。
“白衣后期?身上还带着一丝黑气,看来确实害过人。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留你了。”
李慕目光一冷,抬手便是一道真气打出。
“嗡!!!!”
顿时,那柄短剑爆发出一道炽烈的血光。
“啊!饶命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小鬼瞬间化作一团黑烟,彻底消散。
灵魂是人最本源的存在,作恶与否,皆会在灵魂上留下印记。
作恶越多,黑气越重,黑气积累久了,便成了怨气与阴气。
这也是为何作恶多端之人更容易堕入邪道、化为厉鬼的原因。
这种黑气,也被称为业障,无法清除。
当然,一些强大的鬼魂可以暂时掩盖它。
所以,没有黑气,未必就是好鬼;但若有黑气,那必然是恶鬼无疑。
随着李慕将这只恶鬼消灭,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微粒从虚空中浮现,紧接着融入他的体内。
这些光点他曾询问过,是名为功德的存在。
若非拥有系统,即便是仙人也难以察觉它们的存在。
与此同时,那只小鬼消散之处忽然泛起一阵波动。
原本四散的小鬼魂魄此刻竟开始凝聚。
转眼之间,那些残魂便凝聚成一颗纯净的魂魄之球。
李慕毫不犹豫,直接将其握在手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枚人阶三星的魂魄结晶,可立即提取!”
脑海中随之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没错,这就是斩杀鬼魂后可获取的奖励,类似于僵尸身上的尸核。
人阶三星代表着此鬼生前达到了人师三重天的境界。
对应到阴魂层次,便是白衣高阶的鬼物!
“还有几个!”
李慕将这颗魂魄结晶收好后,毫不迟疑地拔起那柄小铜钱剑,朝着其余几只被困住的小鬼走去。
没多久,十个鬼魂便被他消灭了七个。
剩下的三个并未作恶,李慕便放过了它们。
七只鬼魂中,有五只是白衣小鬼,另外两只达到了黄衫级别,虽然只是初期,但也意味着能多获得两份奖励。
“七个魂魄结晶,收获不错。
接下来是下一批。”
……
李慕看了眼时间还早,毫不犹豫地继续深入百余米,故技重施。
这一次,他镇住了十五只鬼魂。
它们的整体实力更强一些,作恶的程度也更高。
十五只鬼魂中仅有两只未害过人。
因此,李慕也不留情,将作恶者尽数消灭。
获得了九枚白衣小鬼的魂魄结晶,以及四枚黄衫鬼的魂魄。
不过这两轮清理下来,也几乎耗去了李慕大半的真气。
一口气斩杀二十只鬼魂,所消耗的真气极为庞大。
更何况,他还催动着地阶极品的铜钱剑。
这柄剑可是真气消耗的“大户”,连九叔都难以全力催动。
若非有系统的加持,使他的真气储量达到了普通人师十重天的三四倍,恐怕早就真气枯竭了。
“啧啧,这效率可比之前高多了,两轮下来抵得上我以前一个月的成果了!
再来一轮就收工,里面可是师傅说过的禁地,再往深处恐怕会遇到黑影甚至红衣级别的厉鬼,我现在遇上红衣,怕是死路一条!
等我实力再强些,把任威勇抓来炼化,挑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再杀回来踢场子!”
李慕想到这里,忍不住露出笑意。
之前一个月都没今天这一会儿收获大。
当然,来这里“收割”一波,他早就计划过,只是受限于实力罢了。
一是未达至人师十重天,无法催动诛邪铜钱剑;
二是即便达到了,若未掌握五雷化极手,他也不会贸然前来。
毕竟一旦遇到黑影级鬼物,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主要是缺乏有效的攻击手段。
如今情况不同了,掌握了五雷化极手的他,
想到这,他没有继续深入,而是绕行两百余米,再次祭出铜钱剑,镇压了十几只鬼魂。
其中十一只为害过人。
李慕很快便将它们一一消灭!
第12章 强化目标血脉
“叮……恭喜宿主,您共获得31枚人阶魂魄结晶,可立即提取!”
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三十一枚魂魄结晶,这相当于他以前击杀四目道长任务目标好几次的总量。
看着如此丰厚的收获,李慕恨不得立刻就全部炼化。
“吼!!!”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咆哮声从森林深处传来。
片刻后,一只周身散发着银光的白虎疾驰而来。
它口中叼着几只吓得动弹不得的小动物,有兔子、山鸡、野狗、穿山甲等。
而在小白身后,还跟着几头瑟瑟发抖的狼。
当然,此刻最难受的大概就是小白了!
眼前满是猎物却不能碰,小白急得口水都滴下来了,把那些小家伙全给弄湿了。
李慕见状,也只能无奈摇头。
这一个个湿漉漉的,还怎么处理?
“你先把它们放下!”
李慕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小白也没多想,直接松口,把那些小东西全都甩到了地上。
一落地,它们就四散奔逃,想要逃命。
“吼!!!!!”
可还没跑几步,就被小白一声怒吼震住,吓得全部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这些家伙,胆子也太小了吧?”
李慕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再说这些动物,什么兔子、松鼠、山鸡、野狗,真要提升血脉,能有多强?李慕心里也挺怀疑的。
倒是后面那几头狼,他还有点兴趣。
可这几头狼也一个比一个怂,一个个趴在地上发抖,怎么看都不像能当主角的料。
“嗯?!”
就在李慕正想着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了这群小动物中,一只与众不同的小黑狗。
这只小黑狗被抓后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静静地趴在地上,眼睛却四处乱转,似乎在观察环境,找机会溜走。
看起来并不怎么害怕,甚至有点想跑路的意思!
“这小家伙胆子不小嘛!看着挺顺眼,过来让我瞧瞧!”
李慕笑了笑,抬手朝小黑招了招。
“汪汪,汪汪!!”
小黑看了眼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小跑着来到李慕面前,开始撒娇卖萌。
“emmm,你还知道小白是老大?既然这么聪明,那就叫你小黑吧!”
李慕笑眯眯地说完,没有迟疑,直接启动系统功能。
“系统,使用一次血脉强化机会,强化这只小黑狗的血脉!”
李慕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叮……收到指令,开始强化目标血脉!”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嗡!!!!”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从虚空中降临,笼罩了小黑的身体。
“轰隆隆隆!!!!”
紧接着,一股浓重的黑气从小黑身上爆发而出。
在这股黑气的作用下,小黑的身体迅速膨胀。
从原本不到三十厘米的小狗,眨眼间长到一米,然后继续飙升,最终定格在两米高。
同时,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变得阴冷而恐怖。
原本可爱的小黑狗,如今变成了一只体型堪比小白、但气质却完全不同、充满邪气的巨犬。
“嗡!!!!”
就在这时,一阵炽热的黑色火焰从小黑身上燃起,火焰蔓延开来,将四周地面点燃,大地开始融化成岩浆。
周围那些小动物直接被热浪吞噬,化作飞灰。
“emmm,这不会是进化成什么邪兽了吧?那那那……”
李慕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
“那不是酷毙了!?”
李慕忍不住兴奋地搓了搓手。
再厉害也是自己的宠物,而且还是绝对忠诚的那种!
“吼!!!!”
小黑的变化,连小白都感受到了压迫感,忍不住低声咆哮,摆出防御姿态。
“嗷呜!!!!!”
终于,小黑完成了蜕变,仰天长啸一声,方圆数里之内的人都听到了这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
“叮……恭喜宿主,兽宠小黑血脉进化完成,获得新兽宠:地狱魔犬(天阶极品)”
“地狱魔犬:拥有天阶极品血脉,掌控黑炎,是地狱中专门吞噬邪灵而生的猛兽,成年后实力可达妖王巅峰!”
两道提示音接连响起,传入李慕脑海中。
李慕双眼一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地狱魔犬?听这名字就够霸气!还是天阶极品,该不会比小白还强吧?”
……
李慕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只神情冷峻的地狱魔犬,眼中满是好奇和满意。
……
“秋生,这是什么动静?不会是狼叫吧?怎么听着这么吓人啊!”
此时仍旧在上香的文才,被这一声震天的长啸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应……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秋生刚给一个小姑娘的坟头插上三支香,脸色也有些发白地说道。
“哎呀,祖师爷去哪儿了!?”
猛地,秋生才惊觉李慕不见了人影。
“我哪知道啊,我还以为祖师爷跟你在一起呢!对了,你快看任老太爷坟上的香,快烧完了!”
文才也是一脸茫然,转念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从香袋里掏出三根长短不一的香来。
“祖师爷肯定没事的,咱们还是赶紧下山吧!”
秋生咽了口唾沫,紧张地说道。
李慕的实力可比他们俩强太多了,就算他们出事了,李慕也肯定安然无恙。
想到这,秋生立刻拉着文才匆匆往山下奔去。
……
“小白和小黑虽然已经不错了,但面对毛僵还是有些吃力,看来得尽快增强实力才行。”
李慕观察了地狱魔犬一阵,觉得它们比起之前进步了不少,满意之余,直接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提取全部灵魂光球!”
“叮……收到指令!!!”
随着李慕话音落下,系统立即做出了回应。
“嗡!!!!”
顷刻间,一道道璀璨的金色光芒涌入神兽空间,下一秒,李慕便看到那些灵魂光球被金光包围,迅速开始融化。
“叮……恭喜宿主,一次性提取超过30个一阶物品,是否启动融合提取模式?”
就在光球融合之际,脑海中又传来一道提示音。
“融合提取?什么东西?”
李慕一时没听懂。
“叮……融合模式可将30个一阶物品融合为6个二阶物品,所获得的奖励品质将提升至中级以上。”
又一道提示音响起,李慕听了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五个一阶物品可以融合成一个二阶?
这样一来,虽然经验总值可能会略有减少,比如五个低级经验丹总共能提供2500点经验,而一个中级经验丹只有2000点,相当于少了整整一个低级丹。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二阶物品获得的技能、功法、天赋等质量明显更高,远非一阶所能比拟。
之前李慕杀了那么多白僵、黑僵,才勉强弄到一个五雷化极手,还是运气好。
至于医术精通,那是因为他埋了唯一一头绿僵才得来的。
所以,升级到二阶提取,好处远远不止一点点。
“emmm,经验少点也没关系,等以后实力强了再来刷一波就行。
但那些特殊奖励可不容易再得!那就融合吧!”
李慕略微思索后,毫不犹豫地下了决定。
毕竟三十个一阶才能凑一次融合机会,他可不会轻易放过。
“叮……收到指令!!!”
系统应声而动。
“嗡!!!”
刹那间,三十个光球在金色光芒中完美融合,最后化作六个稍大的光球,还有一个小小的光球孤零零地漂浮着——因为原本是三十一颗,剩下一个无法融合,只能保留下来。
紧接着,其中两颗大光球忽然化作流光,直接没入李慕体内。
“叮!恭喜宿主获得武技:茅山中级道法!获得顶级天赋:黄泉之眼!”
其余四颗大光球和那颗小光球,则化作了五颗丹药,稳稳落在李慕掌心。
“叮……恭喜宿主获得中级武道经验丹x1,中级神兽经验丹x2,中级技能经验丹x1,低级武道经验丹x1!”
提示音再次响起。
“轰隆隆隆!!!!”
刹那间,无数浩荡的记忆如同浪潮般涌入李慕的脑海,几乎将他淹没。
而这些记忆之中,赫然囊括了茅山派传承千年的全部地阶道术。
地阶道术,正如其名,是只有地师级别才能接触的修行之法,其中涵盖符箓、罡气、道法、阵势、风水堪舆、命理推演等十余种门类,每一类都博大精深,包罗万象。
而这些记忆中,竟然还包含了两千年来茅山派失传与未失传的所有地阶道术。
若非有系统的帮助,李慕仅凭自己去钻研,恐怕至少也得花费数千年才能掌握其中三成。
而现在,借助系统,他直接进入修炼空间,开始逐一学习茅山派的地阶道法。
从地阶下品到地阶极品,他每一种道术都练至炉火纯青,方才继续下一门。
幸亏修炼空间中没有时间的桎梏,否则单是这漫长的学习过程,便足以让他的精神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中级茅山道术在系统的帮助下终于尽数达到极限。
“嗡!!!!”
当李慕彻底掌握最后一门阵法布置之术的瞬间,他的意识也随之从修炼空间中脱离而出。
他感受着脑海中那浩如烟海的记忆,心中满是满意与欣喜。
第13章 黄泉之眼
“叮……恭喜宿主,获得武技:茅山中级道术!现已修至登峰造极之境!”
紧接着,一道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啧啧啧,真是无敌了!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道术,要是能把那些厉害的全都施展出来,战力绝对会蹭蹭地往上蹿啊!”
李慕嘴角微扬,满脸满意。
当然,虽然道术都已练至出神入化,但这些道法对真气的消耗极为惊人。
尽管他如今实力不俗,体内的真元也远胜于同阶之人。
但目前最多只能全力施展地阶中品的道术,至于上品和极品的道术,凭他现在的力量,尚不足以完全催动其威力。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能使用,只是效果就如同五雷化极手一般,威力有所减弱罢了。
但即便如此,这已足够惊人。
这次的收获,绝对称得上是物超所值!
“对了,还有一个黄泉之眼的奖励还没用吧?”
忽然,李慕想起了另一项特殊奖励。
“嗡!!!!”
就在他念头刚起的刹那,一股苍凉而古老的气息猛然自虚空中涌现。
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入李慕的双目之中。
顷刻之间,李慕眼前的世界骤然一变。
原本阴冷诡异的坟山上,此刻漂浮着无数绿色的气流。
这些绿色气流在坟山间游走,每经过一座无鬼的墓穴,便壮大一分;而一旦掠过有鬼魂的墓穴,则会黯淡些许。
除此之外,他还看见了蓝色的灵气,以及其他各种颜色的能量,甚至无需道术,他便能直接看到鬼魂的存在。
“看来这绿色的就是阴气了,难道黄泉之眼的能力就是让我看到这些能量?这也太普通了吧?”
……
李慕揉了揉下巴,有些不以为然。
若是普通人能拥有这种能力自然了不得,但对他而言,身为茅山弟子,尤其是如今已掌握全部中级道术的他,想要感知这些,只需施展几个基础道法便能做到。
“不对,黄泉之眼可是系统评定的顶级天赋,不可能只有这点能力,得看看系统的说明!”
想到这里,李慕立刻调出了黄泉之眼的介绍面板。
——————
天赋名称:黄泉之眼
品质:顶级天赋
等级:LV1(0\/1000)
能力描述:LV1阶段的黄泉之眼可洞察天地间所有种类的能量流,同时能直接看到凡人无法察觉的灵体。
此外,还可开启黄泉之路,瞬间超度亡魂进入地府,并获得大量功德!
备注:每提升一级黄泉之眼,都将解锁至少一项强大能力!
——————
看着眼前的介绍,李慕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开启黄泉通道送走亡灵,这玩意真不错,周围这些善灵不也能派上用场了吗?
而且提升等级还能解锁更强的能力。”
看着属性面板,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目前只掌握了一项技能,但升级所需的经验值才一千,而他正好拥有一颗能提供两千经验的丹药!
“系统,把这颗经验丹全部用了,获得的经验直接用来把医术精通和黄泉之眼都提升到2级!”
想到这儿,李慕看了看手中那颗丹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使用。
“叮……收到指令!!”
系统听到李慕的命令后立刻响应。
“嗡!!!!”
刹那间,一道道光芒笼罩了那颗丹药。
下一秒,那颗丹药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入了李慕的体内。
“轰!!!!!”
一股炽热无比的能量如同洪流般涌入李慕的身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实力在飞速提升。
转眼之间,他的境界就从人师境第十重,直接跃升至地师境第一重。
而达到这个层次后,他的力量已然达到了惊人的程度——单凭肉身便能举起万斤巨力,一拳一脚都蕴含着极大的破坏力。
感受到体内汹涌的力量,李慕毫不犹豫地猛地一脚踏下。
“轰隆隆隆!!!!”
刹那间,随着一声巨响,他脚下的地面竟被踩出了一个三四米宽的深坑。
这种力量,完全是纯粹的蛮力爆发!
“这要是踢在房子上,怕是连地基都得塌!”李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这个世界地师级别的力量!
“叮……恭喜宿主,获得武道经验:2500!您的修为成功突破至地师一重天(1000\/3000)”
一道提示音适时响起。
中级与低级经验丹融合带来的2500点经验,正好将李慕的修为推上了地师一重天。
还剩下一千点经验未用。
“吼!!!!!”
“嗷呜!!!!!”
就在这时,两声震彻坟山的兽吼响起,一旁的小白和小黑体型开始急剧膨胀。
原本只有两米高的它们,此刻身躯迅速增长。
不过几分钟时间,两头高达三米、犹如两座小屋般的巨兽就出现在李慕面前。
浑身燃烧着幽黑火焰的小黑,和周身散发出纯净银辉的小白,各自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它们的境界已经达到了妖兽一重天巅峰,距离妖兽二重天,只差五百经验!
而且由于它们天赋卓绝,实际战力甚至胜过一般的绿僵中级或者地师二重天强者!
“叮……恭喜宿主,您的神兽等级成功提升至妖兽一重天(2500\/3000)”
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提示。
“接下来是技能了!”
李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嗡!!!!”
下一刻,无数关于医术的记忆涌入脑海。
这些知识不仅包含了许多前所未闻的医术,比如能让垂死之人迅速恢复的高级疗法,还附带了一些初级的炼药术。
为此系统还特地将李慕拉入修炼空间,进行了数百年的“人阶炼丹术”特训。
当他意识回归现实时,他已经掌握了炼制“人阶极品”以下丹药的能力。
别看只是人阶丹药,但这已经非常罕见了。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会炼药的人极为稀少,整个茅山也只有一两位,且等级都在人阶中上品。
就算是这两位,茅山的老天师见了都要礼让三分,就是因为这些人阶丹药,是茅山普通弟子快速提升战力的关键资源。
没有他们,茅山弟子的修炼进度将大受影响。
而现在李慕直接拥有了炼制人阶顶级丹药的能力,可以说一旦传出去,茅山派绝对能重新坐上修真界第一大派的宝座。
至于李慕的黄泉之眼,在升级后竟然多出了一项名为“灭魂”的能力!
“叮……恭喜宿主,您的医术精通与黄泉之眼已升至LV2!本次升级消耗经验值:2000点!”
随着“灭魂”的成功激活,一道系统提示音也随即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灭魂?竟然是一种针对灵魂的攻击手段,不知道威力如何。
不过这技能只有在黄泉之眼达到LV2后才能解锁,应该不会太弱吧?
系统,调出属性面板让我看看!”
李慕没有耽搁,立刻打开了自己的属性界面。
…………
【角色面板】
姓名:李慕
神兽等级:妖兽一重天(2500\/3000)
修为境界:地师一重天(经验:1000\/3000)
技能:医术精通LV2(800\/3000)黄泉之眼LV2(0\/3000)
术法:茅山中级道术(地阶极品)、五雷化极手(天阶下品)、灭魂(天阶中品)
灵宠:耀月白虎1(八品高级,进阶所需:2)、耀月白虎1(八品巅峰,进阶所需:2)
装备:百年桃木剑1、诛邪铜钱剑1………
银两:460
血脉激活次数:0
…………
看着眼前的属性面板,李慕感到颇为满意。
毕竟如今的他已经迈入了地师境界,按照九叔的说法,哪怕是有天赋的修行者,至少也得花上十五六年才能达到这个层次。
只有那些百年难遇的奇才,才有可能在十年之内踏入地师之境!
这个时代,这样的人才早已难得一见。
“没想到‘灭魂’竟然属于天阶中品的法术,这么说来,理论上它的威力甚至超过了五雷化极手!只不过五雷化极手主要对付的是实体敌人,而灭魂则是专门针对魂魄类目标。”
“这样一来,只要我的实力再提升一些,西山这一带的那些游魂都能一锅端!”
想到这里,李慕不禁露出了笑容。
西山一带的鬼魂数量估计得有上百个,一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有些兴奋。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等过些日子再来收拾你们!小白、小黑,我们回去!”
李慕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阴气弥漫的西山,又看了看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毫不犹豫地跳上了小白的背脊。
“吼!!!!!”
“嗷呜!!!!!”
伴随着小白与小黑各自发出一声低吼,一人双兽化作一白一黑两道光影,如同流星般朝山下疾驰而去。
……
“师傅,这香怎么变成这样了?”
义庄停尸房内,秋生疑惑地盯着九叔手中的香,开口问道。
……
听闻秋生所言,九叔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烧香,是我们茅山派问吉凶最基础的一种方式。
在坟头点香,其实是向坟中之人打听他的族亲状况。
不过,十次有九次都是毫无反应的,但只要一旦有了异状,那就多半要出事了!
第14章 任家的布局
俗话说得好,人怕三长两短,香怕两短一长。
家中若出现这种香势,多半是有人要遭殃了!
这个征兆,不吉利啊!”
九叔神情严肃地对两个不成器的徒弟解释着。
“不吉利?难道任家要出事了?”
文才立刻紧张地追问。
“反正那姓任的要倒霉了!”
秋生倒是毫不在意地说道。
然而话刚出口,他和文才都愣住了——任家的人死光了他们倒是无所谓,可要是真出事,婷婷怎么办?
“那岂不是婷婷姐也有危险?”
文才顿时急了。
“是啊是啊,师傅,您得救救任家啊,至少得救下婷婷姐!”
秋生也赶紧附和。
两人一开口,九叔顿时翻了个白眼。
合着没有婷婷,你们俩连管都不想管了?
“既然收了人家的钱,那就要办事。
就算没收钱,降妖除魔也是我们茅山弟子的职责所在。
对了,祖师爷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等等,祖师爷不是和你们一起去的坟山吗?怎么回来的时候就你们两个?”
终于,九叔察觉到了不对劲。
义庄离任家的坟山那么远,现在已经天黑了,李慕怎么还没回来?
九叔的话一出,文才和秋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脸色也跟着难看了起来。
“你们两个难道没等祖师爷就先回来了!?”
看到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九叔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要知道那可是西山,李慕年纪还小,独自前往本来就危险,更何况还是在夜里。
“咳咳,师傅,祖师爷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
我们也是着急告诉您香的事情,一时间就忘了这事。”
秋生被九叔阴沉的目光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开口解释。
他这话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小九,我回来了!”
李慕稚嫩的声音瞬间在义庄中回荡开来。
九叔一听,紧绷的神情顿时松了下来,随即狠狠地瞪了两个徒弟一眼。
接着,就见李慕抱着小白走了进来,只是与平时不同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一只小黑狗。
这只狗一进门,就对着停尸房里yang的那一口棺材龇牙咧嘴。
显然,作为地狱魔犬的小黑已经察觉到棺材里僵尸的强大力量。
“祖师爷,您总算回来了,再晚点我们怕是要被师傅给打死了!”
秋生一见到李慕,立刻赔着笑脸。
“你还好意思说?你们这两个不靠谱的徒弟,丢下我一个人跑回来,把我一个五岁的小孩独自留在山上,太不像话了!”
李慕听了秋生的话,立刻撇了撇嘴,一脸委屈地看向九叔,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原本刚松口气的文才和秋生听到李慕这么说,脸色立刻变了。
“祖师爷请息怒,我一定好好管教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
九叔一听,本来就对这两个徒弟不满,立刻顺势应声。
九叔这话一出,文才和秋生顿时苦了脸。
“对了,话说回来,小九,你有想好怎么对付任家的诅咒了吗?那可不容易破解啊!”
李慕看着两人苦兮兮的模样,笑了一下,随后问起了正事。
“这事,确实有些棘手。”
九叔听后眉头微皱。
“师傅,祖师爷,那僵尸不是已经在这儿了吗?我们一把火烧了不就解决了?任老爷不是也答应了吗?”
在一旁还不清楚事情严重性的秋生疑惑地开口道。
“你懂什么!要是只是对付僵尸倒不难,一把火烧了就行,甚至还能拿来给祖师爷做灵宠。
但任家的诅咒就没那么简单了。
当年那个风水师已经彻底改了任家的格局,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风水宝地,重新安葬僵尸,同时还要布下破局的法阵才能化解。
但要破开以蜻蜓点水穴设下的局,新的地方绝不能比它差。
可一个蜻蜓点水穴几乎要耗尽方圆百里的灵气才能形成,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更强的风水地。
现在僵尸已经被挖出来,诅咒也全面爆发,即便我们暂时控制住了僵尸,几个月内,任家还是会因为诅咒遭遇各种灾祸,比如疾病、意外等等。”
九叔神色凝重地说着。
原着中,他并不知情这里曾被血祭过,所以错误地判断了任家的状况和僵尸的实力,最终导致僵尸跑出去杀了任老爷。
但现在既然知道了僵尸的大致实力和任家的布局,问题自然也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啊?那任小妹岂不是没救了?”
秋生一听,立刻急了。
“也不能这么说,办法还是有的。”
九叔思索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自信。
“师傅啊,任小妹那么漂亮,就这样死了多可惜,您一定要救她啊。”
文才一听还有希望,立刻激动地恳求起来。
“你这话讲的……那要是任小妹长得丑,你是不是就不劝我救她了?再说,就算救了她,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人家会看得上你吗?”
李慕听了文才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打击起他来。
“师父啊,话不能这么讲,俗话说得好,能救心上人一命,结婚就不是问题!
我要是娶了任小姐,那我可就发达了,以后师父您想吃多少点心和鸡腿都能管够!”
文才听了李慕的话丝毫不在意,笑嘻嘻地开始幻想未来。
“哎哎哎,说好是公平竞争的啊!”
旁边的秋生一听,立刻开口插话。
“谁说公平竞争了?我先认识的,我先来的!”
文才一听立刻不服气了。
“这么多废话,还不快去准备黄纸、毛笔、墨汁、菜刀和桃木剑!人要是救不回来,你们要跟鬼成亲吗?”
九叔听得这两人没脸没皮的话,忍不住出声训斥。
“啊?什么是黄纸毛笔那些东西?”
九叔话音刚落,文才和秋生一脸茫然。
他们这话一出,九叔顿时气得胸口发闷,差点血压飙升。
“咳咳,就是黄纸、毛笔、黑墨、菜刀,还有桃木剑!这些都不知道,小九你平时教徒弟也太不上心了吧!”
连一旁的李慕都忍不住插嘴了。
“哦,原来是这些东西啊!”
“就是就是,师傅你怎么不早说清楚!”
文才和秋生顿时明白过来,也不顾九叔铁青的脸色,赶紧跑出去准备去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的名声迟早要毁在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手里,以后不能再惯着他们了!”
看着跑远的两人,九叔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
没多久,九叔要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
他先拿起毛笔蘸上朱砂,在黄纸上画了一张符咒,注入了自己七成的内力,这是一张威力极大的镇邪符。
接着,他宰了一只红冠大公鸡,用鸡血混入墨汁,再将符纸点燃,把烧成的灰烬加入墨汁中,倒入墨斗。
做完这一切,九叔的额头已经渗出汗水。
七成内力注入符咒,对他的消耗不小。
不过这张符威力极大,就算是绿僵巅峰的僵尸也能暂时压制住。
当然,前提是不出意外。
“小九还真够小心的,明明以为僵尸实力不过绿僵中段,居然还准备了这么强的镇邪符。
可惜啊,要是没有收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徒弟,这回那僵尸肯定跑不了!”
……
看到这一幕的李慕也不禁感慨。
“对了小九,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李慕忍不住开口询问。
他虽然如今实力大进,但经验方面还是比不上九叔。
当然,他也可以直接破解这个诅咒,毕竟只是个地阶中级的血咒,破除起来不过费点力气而已。
所以他打算听听九叔的想法,如果没更好的办法,他可以直接让九叔动手,先干掉任老太爷变成的僵尸。
再由他出手破解阵法。
当然,到时候还得想个说法,解释自己怎么会有破解地阶中级血咒的能力。
“有血咒在,那就一定有施咒的人。
我刚才已经观察过了,任老太爷变成的僵尸已经开始恢复意识。
一般来说,僵尸等级越高,出土后苏醒得越慢。
可他才出土几个小时就开始恢复,看来当年那个风水师还活着,而且很可能就在任家镇附近。
只要找到并除掉他,破除血咒就容易多了!
不过对方藏在暗处,我们却在明处,要找到他恐怕不容易。”
九叔听后,眉头微微一皱。
“嗯,原来如此,这个主意不错!斩草除根,否则那风水师日后暗中捣乱,我们也会很头疼。”
李慕听后眼前一亮。
风水师?能炼出绿僵,而且二十年前就设下了地阶中级的血咒,实力绝对不弱。
要是能除掉他,搞不好又能得到一具和任老太爷实力相当甚至更强的炼尸材料!
而且,能炼出一个僵尸,就说明他掌握着炼尸之术,说不定还藏着更多的炼尸。
若能一锅端,那他的实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祖师爷您说得有理,但要把那人引出来确实不易,眼下还是先将这具僵尸封住为好!等明日再与任老爷详谈也不迟!”
第15章 幕后之人
九叔听完李慕的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棺木上,神情凝重地说道:
“你们两个,快去拿朱砂水来,弹在棺材四周,记得,每个角落都不能遗漏!”
说完,他将有些沉重的墨斗递给了秋生和文才,语气严肃地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师傅!!这事包在我们身上,妥妥的!”
“交给我们就对了,师傅!”
秋生和文才立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记住了,每一个边角都要弹到!”
九叔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
直到二人再三应承,他才领着李慕离开。
可等李慕回到房间,用黄泉之眼暗中观察停尸房时,却清楚地看到秋生和文才正如原剧情一般,不负“期望”地把棺底给漏了。
“呵,这两个小子干得不错,想把幕后那个风水师引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的僵尸去找他。”
李慕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心里还挺满意秋生和文才那“坑爹”的本事。
只要能把那幕后之人引出来,其他都不是问题。
“不过今晚僵尸还不能完全醒来,等明天再说吧。”
李慕心中想着,也不再多管,直接倒头便睡。
……
翌日清晨,
九叔已带着秋生、文才恭敬地守在李慕房门前。
“弟子林九,恭请祖师爷安好!”
“弟子秋生,恭请祖师爷安好!”
“弟子文才,恭请祖师爷安好!”
……
三声恭敬的请安声传入李慕耳中,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他一脸茫然地睁开眼,心里满是无奈。
自从穿越过来,只要能走能说,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每天都是被早早叫醒!
“吱呀——”
李慕一脸无语地推开门,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抬头一看,天还没大亮,比平时起床时间还早了半个多时辰。
而秋生和文才早已穿戴整齐,秋生甚至穿了身笔挺西装,人模人样地站在那儿。
“起来吧,这才七点不到,叫我起床做什么?”
李慕揉着脑袋,一脸疲惫地问道。
“祖师爷,师傅今天要带我们去见识见识,说任老爷请我们吃午饭!”
文才还没等九叔开口,就激动地咧嘴笑了起来。
“是啊祖师爷,任老爷想跟师傅细聊老太爷下葬的事,所以特意设宴款待。”
九叔也笑着点头。
“哦?那咱们走吧。”
李慕一愣,随即也没多想,转身回房换上道袍,带上小白便出门了。
至于小黑,则被他留在义庄看家。
“小黑,要是有坏人靠近,不用客气,但别闹出人命来。”
临走前,李慕叮嘱了一句。
“汪汪!”
小黑甩着尾巴,连连点头。
“咦?祖师爷,这只小黑狗还挺通人性的嘛!”
看到小黑竟听得懂人话,连九叔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那当然,小黑可是我的第二只灵兽。”
李慕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什么?祖师爷您收服了一只灵兽?这……这能有多大本事?”
一旁的秋生睁大了眼,脱口而出。
“吼!!!!”
话音刚落,一声低沉的兽吼从小黑口中爆发而出。
狂暴的音浪瞬间掀起,震得秋生和文才脸色发白,捂着耳朵连连后退。
小黑冷哼一声,吐了吐舌头,显然对这个质疑它实力的小子很不满。
“它……它……它就是昨天在西山怪叫的那只怪物!”
秋生吓得语无伦次,指着小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而文才早就吓得躲在九叔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妖兽的气息……居然是妖兽的气息?”
就连九叔也被小黑方才散发出的气息震得脸色一变,满脸惊疑。
怪兽啊,这可是能与地师级高手相提并论的强横异兽。
每一只现身,都能轻而易举地毁灭一个村庄,甚至一个小城镇。
现在却被李慕收为灵兽了?
“别乱叫唤,吓到路人怎么办?乖乖待在家里看门,不准到处乱跑!”
正当九叔三人震惊之时,李慕却掏了掏耳朵,无奈地对小黑开口说道。
“汪汪!!”
小黑听到李慕的话,立刻点点头,随后就趴在门口,认真地警戒起来。
“小九,我们走吧,再不走午饭都赶不上了!”
没理会震惊中的九叔,李慕说完便径直朝着镇上走去。
……
义庄毕竟是个停放尸体的地方,因此离镇子有几公里远。
九叔几人步行了二十多分钟,才来到任家大门口。
眼前是一座宏伟的庄园,而庄园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豪华的西式别墅!
“哇,这就是任家吗?好气派,好漂亮啊!”
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文才望着眼前的景象,满脸惊叹。
“别给我草人现眼,稳重点!”
看到文才那副模样,九叔觉得脸上挂不住,立刻瞪了他一眼。
“九叔,李慕道长,你们可算来了!”
……
就在这时,在庭院中央来回走动的任老爷也终于看到了九叔一行人,立刻迎了出来。
昨夜回来后,他越想越觉得这些年任家之所以日渐衰败,都是因为那个所谓的诅咒。
而如今,连自己的性命都受到了威胁,让他整整一夜都没合眼。
现在,九叔终于来了!
“让任老爷久等了!我昨晚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我们进屋再说。”
九叔知道任老爷焦急的原因,也不多客套,直接开口道。
“好好好!真是辛苦九叔了,我们上二楼详谈,请九叔先行!”
听九叔这么一说,任老爷顿时精神一振,连忙恭敬地请九叔入内。
“祖师爷,我们走吧!文才、秋生,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九叔交代了一声后,便带着李慕一道跟着任老爷上了二楼。
之所以不带文才和秋生,是因为怕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一不小心把事情说漏了,那就麻烦了。
当看到九叔和李慕陪着任老爷进了别墅,并且上了二楼之后,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立刻开始在周围搜寻起来。
“任小姐!?”
终于,他们在一楼的客厅里发现了正在插花的任婷婷。
今天的任婷婷穿着一身旗袍,曼妙身姿一览无遗,文才和秋生顿时看傻了眼。
听到动静的任婷婷转头一看,见到那两个色眯眯的模样,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你们来了?李慕道长呢?”
她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嘿嘿,祖师爷已经和师父一起陪着任老爷上二楼了。
任小姐,我今天是来跟你道歉的!那天的事,真不好意思!”
秋生一见有机会搭话,立刻凑了上去。
“哎哎哎!你们两个!怎么又出现!”
然而就在这时,阿威从外面冲了进来,直接挡在了文才秋生和任婷婷之间。
“又是你们两个,来这儿干啥?靠我表妹这么近,是想占便宜是不是!”
阿威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们,手已经搭在了腰间,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表哥!”
任婷婷见状连忙开口,想要劝阿威冷静点。
“没事的,表妹,有表哥在,这些流氓休想靠近你!”
阿威却立刻打断了任婷婷的话。
“哎哟!谁拔我头发!”
然而,话刚说完,下一秒他就痛呼出声,原来秋生趁他不注意,拔了他一根头发。
“哇,白头发?你年纪轻轻就长这个了?该不会是操劳过度吧……”
秋生拿着那根头发,一脸坏笑地调侃道。
“什么?你说什么?别乱讲!这不可能是我的头发!我怎么可能有白发!”
阿威一听立刻急了。
“那你刚才叫什么?”
文才顺势接话。
“我是被蚊子叮了不行啊?”
阿威连忙找了个借口。
“好好好,既然你坚持,那我们就离开这儿,去外头等师父和师祖!”
秋生这时也开口了,随即与文才对视一眼,两人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哼,算你们有自知之明,两个土包子!敢跟我阿威队长对着干的人还没出生呢!”
见文才和秋生离开,阿威顿时得意地笑了起来。
在他眼里,这两人终究是被自己的气势压倒了。
……
“任老爷,计划就是这样,所以这两天如果在任家周围发现可疑人物,一定别打草惊蛇,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在二楼书房中,九叔神色凝重地对任老爷说道。
“好,我一切都听九叔安排!”
任老爷连连点头。
“不过九叔,我们该怎么把那个风水先生引出来?
还有,如果他真来了,你们赶不到,我和婷婷岂不是很危险?”
任老爷皱起眉头,语气中透出一丝担忧。
“这个嘛,就得劳烦师祖了!”
九叔却露出一丝笑意,缓缓开口。
“师祖?李慕道长?”
任老爷一愣,有些发懵。
“没错,师祖,不知道师祖您那只小黑是否可以借给任家几天?一旦有危险,以小黑的实力,至少能撑到我们赶到,又不会引起对方警觉。”
九叔转头看向李慕,语气认真地说道。
李慕一听,便大致明白了九叔的打算——
让小黑在这里守株待兔,等那风水先生上门时一击制胜。
第16章 茅山派的隐身咒
毕竟如果九叔亲自坐镇,那人肯定警觉,万一躲起来,十天半个月都别想找到他。
而小黑不过是一只小小的黑狗,谁也不会想到它竟有妖兽的实力。
“小黑?太麻烦了,不如让小白留下吧,它和小黑实力相当!”
李慕思索片刻,笑着说道,顺手将怀里正在打盹的小白抱了出来。
“什么?小白也是妖兽?!”
九叔顿时一惊,看着那只似乎还没睡醒的小白猫。
虽然李慕年纪尚小,但他说出的话,向来都是认真的。
“既然如此,那就让小白留在任家吧,任老爷,这几天您和婷婷小姐切记不要离它太远!”
九叔思索片刻后郑重地对一旁的任老爷说道。
这一番话让任老爷一时愣住了。
所谓的小白,不就是一只小白猫吗?
还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幼猫。
让一只小猫来保护他们一家?这听起来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九叔,小道长,这……这……”
任老爷一脸懵地接过了那神情高傲的小白。
“任老爷不必担心,小白实力非凡,寻常人几十个都不是它的对手!”
九叔看出任老爷的疑虑,笑着安慰道。
他第一次见到那只养了多年的白猫化作猛虎时,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更何况是从未接触过修道世界的任老爷。
“哦哦,好好好,听九叔的!”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信,但任老爷还是赶紧点头答应,小心翼翼地把小白抱了过来。
“对了,时间不早了,九叔,小道长,不如先去用午饭吧!”
这时,任发才想起几人一路赶来,连早饭都还没吃。
“嗯嗯,终于能吃饭了,走吧!”
李慕听了,也点头答应。
“两位请!”
任老爷连忙起身,带着九叔和李慕往楼下走去。
“啊!!表哥,你别过来!!”
然而,三人刚走到一楼,便听见任婷婷的尖叫声传来。
“婷婷!!”
任发一听,脸色顿时一变,急忙朝客厅看去。
只见阿威赤着上身,一脸淫笑地朝任婷婷扑去,而任婷婷则哭着在客厅里四处躲闪。
“阿威,你活得不耐烦了!!”
任发怒火中烧,一边怒骂,一边伸手去掏枪。
“刷!!”
就在这时,李慕猛然从四米高的楼梯上纵身跃下,稳稳落在任婷婷与阿威之间,挡住了去路。
还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李慕便腾空而起,一个转身凌空飞踢,直直地踹在阿威脸上。
“噗!!!!!”
阿威瞬间被这一脚踢得在半空中喷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整个人也像陀螺一样转了几圈,才重重地摔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牙……我的牙啊!!”
阿威满脸痛苦地哀嚎出声。
其实不只是他,别墅外的庄园里,用道术操控阿威的文才也遭遇了同样的打击。
他整个人倒在地上,捂着脸痛苦地翻来滚去。
幸好秋生见情况不对,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否则两人就彻底暴露了。
不过,文才的伤比起阿威来还是轻了不少。
一来他是修炼者,身体素质好一些;二来那道术经过传递后,威力也减弱了许多。
“任小姐,你没事吧!?”
李慕回过头,冲着任婷婷露出一个笑容。
“呜呜呜,小道长,谢谢你!”
看到阿威被踢飞,任婷婷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一把抱住李慕,满是感激。
只是李慕只觉得胸口一软,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一幕让躲在门口的秋生看得满眼羡慕!
“我要是祖师爷该多好!可恶啊,这么好的英雄救美的机会竟然被祖师爷抢走了!早知道就该早点出手的!”
……
秋生心中懊恼,暗怪自己怎么没抢在前头。
“婷婷,你没事吧,婷婷!”
与此同时,任老爷也焦急地从楼上冲了下来。
九叔望着地上痛苦呻吟的阿威,眉头微皱,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目光一扫,果然,在门口偷看的秋生和满脸肿胀的文才被他一眼认出。
顿时,九叔的脸色沉了下来。
……
“都怪你,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会被打得这么惨吗?”
文才一脸委屈地瞪着秋生。
“怎么又怪我了?你不是也同意了吗?谁让你猜拳输了!要是你赢了,被打的就是我了!”
秋生翻了个白眼,满脸无语。
“你们两个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还在斗嘴的两人顿时脊背发凉,慢慢回头,惊恐地发现九叔正站在他们身后。
“师师师……师傅!!”
“我我我我……我们!”
……
文才和秋生支支吾吾地想解释。
“啪!!!!”
下一秒,九叔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甩在文才脸上。
“啊!!!!!”
“唉哟!!!”
几乎同时,文才和屋里的阿威都惨叫了一声。
九叔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长本事了啊,连这种道术都会用了!”
他瞪了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一眼,抬手一拳打在文才的肚子上。
“呕!!!!”
文才顿时吐出一张带着阿威头发的符纸!
“噗!!!!!”
紧接着,随着九叔体内真气涌动,那张符纸瞬间化为灰烬。
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九叔大步朝别墅里走去。
“来人啊,把阿威这小子给我扔出去!”
九叔他们刚走进去,就听见任老爷愤怒地喊道。
“表姨夫,真的不是我干的啊!”
阿威连忙辩解,但说了一半就疼得龇牙咧嘴——李慕那一脚,简直把他脸都踢歪了。
可惜,任老爷根本不听,很快几个家丁就跑出来,把阿威抬了出去,直接丢在了大路上。
要知道,任老爷就这一个外甥女,疼得不得了。
阿威居然敢对她动歪脑筋,简直是找死!
虽然这件事是文才和秋生暗中搞鬼,但九叔自然不会替他们解释什么。
午饭过后,九叔便带着李慕三人返回义庄。
至于小白,则被留在了任家。
按理说,九叔应该尽快为任老太爷找块风水宝地入土为安。
但几人却如此轻松,原因自然是因为九叔早就决定铲除那个风水先生,也就不会再让任老太爷入土为安。
毕竟任老太爷已经变成了僵尸,最好的办法就是烧死,或者让李慕放小白处理掉。
要是埋进土里,说不定哪天被人挖出来,或者他自己跑出来,反而更危险。
既然都不打算下葬了,还费劲去四处寻找风水宝地做什么?
……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九叔等人也早早休息了。
不过,李慕还没睡。
他心里清楚,因为文才和秋生没有给棺材钉够墨线,僵尸其实在不断吸收阴气,随时可能复活。
今晚僵尸必定会破棺而出,为了防止它伤害无辜,他必须守在这里。
“emmm,只能看书打发时间,真无聊。
要不是为了引那个风水先生现身,这僵尸早就被我炼成法器了。”
坐在床上翻着早已烂熟于心的书,李慕忍不住叹了口气。
以前因为不了解内容,看书还觉得有趣,可现在完全不同了。
他已经掌握了中级茅山道术,修炼空间里的知识比这些书上的内容还全面。
这些书他现在看一眼都觉得煎熬。
“汪!!!”
突然,趴在床边的小黑猛地站起来,冲着某个方向低吼。
“嗯?”
看到小黑的反应,李慕立刻催动黄泉之眼,眼底闪过一抹昏黄的光芒。
下一秒,他的视线穿透墙壁,望向义庄外面。
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翻墙进入了义庄。
“有意思,难道是来偷东西的?还有人敢来义庄偷东西?该不会是偷尸体吧?”
李慕顿时来了兴趣。
终于有事做了。
“小黑,你别出声!”
他低声叮嘱一句,右手随即掐诀。
“从虚入实,幻化无形,镜花水月,蜃楼隐踪!隐!”
只见李慕的手指快速变换几个法诀,小黑还没反应过来,李慕的身影已经凭空消失了。
虽然看不见,但小黑还能靠气味锁定李慕的位置。
至于普通人,或者一般的修炼者,根本发现不了他。
这是茅山派的隐身咒,属于地阶中品的法术,早已经失传。
目前,也就只有李慕能施展。
施展完隐身咒的李慕轻轻一跃,从窗户跳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就跟到了那几人的身后。
“你们几个听好了,等下谁要是坏了我的事,让我拿不到阿威的钱,你们几个就别想活了!”
壮汉冷冷地对着身后几人警告道。
几人一听,连忙点头,不敢多说什么。
“走!”
说罢,他们便朝后院小心地走去。
“emmm,居然是阿威派来的?还挺有意思。
他们是来搞暗杀的?”
李慕听到这几句话,顿时来了兴趣。
不过他们怎么都没带武器?
带着疑惑,李慕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来到了停尸房。
壮汉谨慎地对着门缝吹了一口气。
“啧啧啧,这几个家伙是太高估文才了吧?就算不吹气,他们把停尸房搬空了,文才都不会醒。”
李慕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笑。
第17章 居然偷尸体?
他们不知道文才是什么人吗?那可是僵尸跳到他脸上都不会惊醒的人。
壮汉不知道这些,还是谨慎地观察了十来分钟,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进到停尸房后,他们果然看到文才正靠在一边熟睡。
确认无误后,几人迅速动手,将任老太爷的尸体从棺材里抬出来,接着翻墙离开。
“我去,居然真的偷尸体,阿威这是想干什么?”
李慕看着他们离开,心里满是疑问。
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偷一具尸体?
“老大,阿威让我们来偷尸体干嘛?咱们可是凤尾山的麻匪啊,居然干这种事。
而且我们接下来要把这尸体抬到哪去?”
而就在李慕疑惑时,其中一个手下也忍不住开口了。
走出义庄一公里后,几人轮流抬着僵硬的尸体,边走边问。
“哼,那当然有原因,阿威这小子虽然没明说,但我从他找上我的那一刻就猜得七分了。”
“他是盯上了任发那老头子的家产。”
“我听昨天去挖坟的一个民兵线人说,九叔亲口讲过,僵尸出土后一个月内要是不重新下葬,任家迟早要断子绝孙。”
“他让我们把僵尸挖出来,一把火烧了,到时候任发一死,他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
听了小弟的话,那名大汉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我去,这小子这么狠?”
“这些神神叨叨的说法,真的假的?”
“也不一定哦,听说九叔是有真本事的,这事八成是真的。”
“啧啧啧,真是看不出来,阿威这小子居然这么心狠手辣!”
……
听老大这么一说,一众麻匪顿时明白了过来。
走在后面的李慕也是一阵感慨,阿威这胖子看起来胆小怕事,没想到不仅请动了这帮麻匪,心肠还这么黑。
“可惜了,你们几个虽然偷到了尸体,但怕是没命去享受那笔钱了。”
看着任老太爷身上的阴气越来越重,李慕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嗡!!!”
就在这时,一股诡异的波动猛然扫过整个僵尸的身体,被一个小弟扛在肩上的任老太爷突然睁开了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吼!!!”
紧接着,一声低沉而刺耳的嘶吼从他口中传出,下一秒,他猛地抱住正扛着自己的那个小弟。
那小弟还未来得及反应,脖子就被两根尖利的獠牙刺穿。
“咕咚咕咚!!!”
鲜血顿时被任老太爷大口大口地吸了进去。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
“我去,真的是僵尸!!!”
……
为首的壮汉脸色煞白,忍不住骂了一句,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等他跑出几十米远后,其他人才如梦初醒。
“快跑啊,僵尸来了!”
“老大救命!”
“救个屁啊,老大早就跑没影了!”
话音未落,剩下的几个小弟立刻尖叫着四散而逃。
“吼!!!”
可他们哪里知道,这是一头绿僵巅峰的怪物!
随着一声怒吼,任老太爷身形一闪,快如鬼魅。
“轰!!”
眨眼之间,最近的一名麻匪被一掌拍中腰部,直接断成两截。
可任老太爷没有停手,继续冲向剩下的几人。
所到之处,人头落地,血肉横飞。
不到几秒的时间,七八个麻匪就全被解决,横尸荒野。
“吼!!!”
任老太爷也没浪费,抱起一具具尸体开始疯狂吸血。
干瘪的尸身迅速变得饱满,离毛僵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切,李慕都看在眼里,却始终没有出手。
一方面,这些麻匪个个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更重要的是,他想借这机会让任老太爷吸收足够多的精血,只要再消化一会儿,极有可能突破到毛僵境界。
那样一来,杀了他所获得的奖励将翻倍不止。
当然,为了防止出岔子,李慕也不是完全袖手旁观。
他站在远处,盯着正在吸血的僵尸,从神兽空间取出一张符纸和一支朱砂笔。
随后,他毫不迟疑地在符纸上快速勾画起来。
“一召不至,罪不可赦;二召不至,祸连三世;
三召不至,魂散无踪……
天命归我,我命予你,
你若违命,天条不容,
吾奉真王令!”
口中同时低声念诵着茅山派的地阶中品道术——金咒的咒语。
一旦咒语完成,便会释放出一道赤金色的力量,短暂封印僵尸的动作。
这样配合九叔出手,便可轻松将其斩杀。
随着李慕浩荡的灵力注入,一张铭刻了金咒的符箓便绘制在符纸之上。
“再添一道探测符吧!”
思索片刻后,李慕又在符纸背面绘制出一道探测符。
这张符可以探测僵尸的大致方位,甚至能察觉其体内能量的波动情况。
探测符的等级并不比金咒低,甚至更加复杂,难度是金咒的数倍,好在对灵力的消耗差不多,否则以李慕现在的灵力恐怕早已枯竭。
“完成了!!”
满意地打量着手中的符纸,李慕在隐身咒的掩护下,悄悄地靠近了一具尚未吸血的任老太爷尸体。
“啪!!!!”
符纸瞬间被点燃,下一刻,一道金光从燃烧的符纸上迸发而出,直直地冲向尸体的伤口,并迅速渗入血液之中。
“嗷!!!”
仿佛察觉到什么,原本正在狂乱撕咬的僵尸猛然回头。
可惜,一切如常,完成操作的李慕早已躲在暗处。
僵尸狐疑片刻,旋即继续低头吸血。
“哼哼,吸得这么开心,等会儿有你哭的!”
躲在大树上的李慕看着僵尸一具具吸干尸体的血液,嘴角微微上扬。
“嗷!!!!”
终于,当最后一具尸体的血液被吸干,任老太爷的气息彻底恢复至巅峰。
周身散发出的阴寒气息,已然达到了绿僵巅峰的水准!
“这样一来,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去打扰普通百姓了。”
李慕眼神微闪。
他之所以放任这具僵尸吸食这些强盗的血液,还有一个原因——吸饱之后,这类僵尸短时间内不会再去猎杀普通人。
毕竟到了这个等级的僵尸,想要再进一步,只有吸取修炼者或至亲的血液才有用。
普通人的血除非数量达到数百,否则毫无价值。
而如此大规模的杀戮必然会引来修行界的注意,到时候各大门派都会派人来围剿。
他背后的风水先生自然不会冒这个风险。
“嗷!!!!”
果然,吸干所有尸体的血液后,任老太爷仰天长啸,眼中泛起一抹幽绿色的光芒,目光径直望向任家镇方向,而李慕知道,那正是任家所在。
“轰!!!!”
下一刻,僵尸双脚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流光一般疾驰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远方。
“嗯,这些尸体也不能浪费。”
李慕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露出一丝笑意,随即直接将它们收入神兽空间中。
这些尸体已经被僵尸吸过血,理论上一两天内就会转化为最低等级的僵尸,到时候正好可以作为材料提取经验。
七八具尸体也是一笔不小的收益!
“该是时候引蛇出洞了。”
想到这里,李慕嘿嘿一笑,脚上贴上疾行符,立刻追了上去,同时开启黄泉之眼,顿时周围的一切化为能量的世界,而任老太爷那冲天的绿色气息早已落入他的视野,根本不可能丢失目标。
更何况,不是还有探测符吗?
而僵尸的速度比起同阶修行者要慢上不少,即使李慕只是地师一重天,也能轻松跟上。
……
任家镇中央最繁华的地段,一座宏大的庄园矗立于此。
阴冷的风中,庄园四周都有持枪的守卫把守。
任老爷虽非巨富,但养几个私人武装并不难。
甚至连镇上的民兵队伍,也都是他出资组建的。
在任老爷的命令下,这些武装人员已将任家庄园团团围住,只要稍有异常,立刻便会迎来猛烈反击。
毕竟,李慕和九叔只留下了一只小白猫,任老爷自然不可能安心。
“啪啪!啪啪!!!!”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脚步声。
“什么动静?”
守在大门前的民兵顿时一愣。
“听起来像脚步声,可又不太像!”
另一个民兵皱着眉头说道。
“咔哒!咔哒!!!”
声音越来越近。
两个守门的民兵终于看清楚了前方的动静——一个僵硬的身影正一跳一跳地朝他们靠近。
借着月光,两人睁大眼睛一看,顿时冷汗直流。
那来人竟然是一个满嘴尖牙、身体腐烂发臭的怪物。
“怪物!是怪物!!!”
“糟了,是怪物!!”
两人几乎同时惊叫出声。
叫声立刻惊动了其他方向的民兵,几人脸色一变,立刻朝这边跑来。
任家的屋子里也亮起了灯。
“砰!!!”
“砰!!!”
……
两名民兵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两发子弹直射而出。
“噗噗!!!!”
子弹穿透了怪物的身体,却丝毫没有让它停下!
“吼!!!!”
怪物怒吼一声,猛地冲了过来。
速度之快,让两人根本来不及装填下一发子弹,怪物就已经到了面前。
“砰砰砰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围响起一连串枪声。
第18章 僵尸复活
一颗颗子弹如暴雨般击中怪物,强大的冲击力让它连连后退。
终于,几发子弹击中了它的头部。
脑袋瞬间爆裂,飞溅开来。
怪物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死……死掉了?”
两个民兵看着地上的怪物,一时间有些发懵。
紧接着,七八个民兵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确认怪物真的死了之后,全都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什么怪物,还不是被我们打趴下了!”
“就是嘛,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怕这种东西?”
“有枪在手,怕什么怪物!”
……
众人看着倒下的怪物,纷纷露出不屑的神情。
“什么?怪物死了!?”
就在这时,任老爷从别墅里走出来,远远听到民兵们的议论,满脸惊讶地跑了过来。
等他看到地上那张满是獠牙的脸,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对,这不对啊,这不是我父亲啊!”
任老爷脱口而出。
他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
“轰隆隆隆!!!”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后院传来,地面仿佛都震了一下。
“怎么回事?好像是后院墙塌了!!”
一个民兵惊叫起来。
众人脸色大变,立刻朝后院跑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全都呆若木鸡。
只见任家那三米多高、一米多厚的后院墙,竟然整个被撞塌了。
而一个漆黑的身影正缓缓从墙外跳了进来。
“怪物!又是怪物,快开枪!快开枪啊!!”
任老爷一见,惊恐地大喊。
“砰砰砰砰!!!!”
……
十多名民兵立刻举枪射击,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
“叮叮叮叮!!!”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子弹打在怪物身上,竟全部被弹飞!
没错,全都弹开了!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
“它怎么没事儿?子弹都打不穿?”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
一个个民兵惊恐万分,连手中的枪都差点握不住。
任老爷也一样,他现在已经看清了那怪物的脸,正是自己死去二十年的父亲。
可惜此刻的他没有一丝见到亲人的喜悦,只有深深的恐惧。
因为他记得九叔和李慕曾说过:
“僵尸复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自己的亲人,吸干他们的血,从而获得更强的力量。”
“不好了婷婷!!!”
任老爷猛然想起自己的女儿还在别墅里。
他立刻转身,朝着别墅飞奔而去,想要去救任婷婷。
他这一动作立刻被任老太爷察觉到了。
在任老太爷眼里,其他人仿佛只是夜空中的微弱萤火,而任老爷却如同一个千瓦的大灯泡一样,刺眼无比。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响起,任老太爷脚下猛然一蹬,整个人腾空跃起。
这一跳竟跃起五六米高,轻松越过了那群民兵。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任老太爷重重砸落在别墅门前,将逃跑的任老爷堵了个正着。
一众民兵见到如此场面,全都惊得呆若木鸡。
“快跑啊!!!”
终于,一名民兵惊叫一声,其余九人立刻惊慌失措地朝着大门奔逃而去。
“完了完了!!!”
任老爷看到扑面而来的僵尸,脸色瞬间惨白,想也不想地转身就逃。
“吼!!!!!”
然而就在下一刻,任老太爷怒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直冲任老爷而去。
“爹!!小心啊!!!!”
这时,任婷婷刚好冲下一楼,一眼就看到僵尸正朝她父亲扑去,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唰!!!!!”
就在这一瞬间,她怀中猛地爆发出一道璀璨的银光。
“吼!!!!!”
随着一道怒吼,银光骤然暴涨,转眼间幻化出一头高达三米、长达五米的白色巨虎。
那声震天的咆哮直接震碎了四周的窗户玻璃。
正在扑向任老爷的僵尸猛地转头。
可还没等它反应过来,一只巨大的兽爪已狠狠地拍在它的脸上。
“轰隆隆隆!!!”
一声巨响,地面青石板瞬间炸裂,僵尸整个身躯被这一击打得深陷地面。
周围的泥土也被这股巨力轰得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两三米宽的大坑。
“这这这……这是小白?李慕道长那只小白!?”
眼前的场面把任老爷惊得瞠目结舌。
这巨虎体型实在骇人,仿佛一座小屋立在面前。
更何况那是一头猛虎,骨子里散发出的威压让他根本无法直视。
方才面对僵尸都没吓倒他的任老爷,此刻却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啧啧啧,这么快就打上了?还好没人受伤。”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从庄园外传来。
话音刚落,任婷婷、任老爷和小白都不约而同地朝声音方向望去,满脸惊喜。
“吼!!!”
“李慕小道长?”
“小师弟!”
……
一人一虎一少女几乎同时开口。
来人,正是李慕。
“呃,僵尸还没死呢,任老爷你就这么躺着准备休息了?”
看到任老爷坐在地上,李慕忍不住打趣道。
任老爷老脸一红,尴尬地爬了起来。
“小道长您总算来了,再晚一点我们可就真危险了。
对了,九叔呢?”
他连忙转移话题。
话音刚落,李慕忽然皱起眉头。
“五雷化极手!!!”
他毫不犹豫地大喝一声。
“噼啪噼啪!!!!”
刹那间,无数道雷霆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狂暴的电流迅速凝聚在他的右手之中。
“吼!!!”
与他心意相通的小白也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叼起任老爷,身形一跃便后退了数十米。
“轰!!!”
几乎是同时,地面猛然炸裂,毫发无损的任老太爷猛地从地底冲出,直冲空中。
“死!!!!”
它还未落地,
李慕却已一掌凌空拍下。
“轰隆隆隆!!!”
一只直径三米的雷霆巨掌撕裂虚空,狠狠地印在了半空中的任老太爷身上。
“轰!!!!!”
顷刻间,五雷之力轰然炸裂,僵尸在雷电的狂轰之下,如同一颗炮弹般猛然飞射而出。
“轰隆隆!!!”
终于,僵尸在撞塌一面墙后,彻底被坍塌的瓦砾掩埋,消失在了尘土之中。
而这一幕,让任发和任婷婷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世界观仿佛被彻底颠覆了。
一掌之下竟有雷鸣电闪,威力如此恐怖,这还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此刻,他们才明白为何九叔称李慕为祖师爷——这分明就是神仙一般的存在!
在他们这个时代的人眼中,这超自然的一掌,甚至比小白的变身更令人震撼。
“神仙啊,这真的是神仙啊!”
任发激动地脱口而出。
任婷婷看着李慕的眼神也充满了崇拜的光芒。
虽然李慕年纪不大,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对他的敬仰。
“嗯?竟然逃了?”
然而李慕却皱起了眉头。
凭借黄泉之眼,他清楚地看到那具浑身缠绕着电流的僵尸已经从废墟中爬出,逃之夭夭。
这家伙居然这么胆小,挨了自己一掌后立马就跑!
“看来那风水师不在附近,否则被操控的僵尸不会轻易退走。”
李慕眼神微动,立刻猜到了原因。
他早前就注意过那只被乱枪打死的僵尸,估计是风水师派来探查情况的,结果被几枪就解决了。
毕竟那只僵尸只是白僵,虽然战斗力不俗,能以一敌众,但面对火器毫无抵抗力。
“算了,就让它逃吧。
这一击的伤,没个两三天根本恢复不了,除非风水师亲自出手。
可若他真的敢这么做,那就更好了。”
“我已在僵尸体内留下感应符,只要他敢动用自身手段替它疗伤,我立刻就能察觉,到那时,就是他们的末日。”
李慕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当然,他之所以断定风水师不在附近,是因为他动用了黄泉眼,发现方圆两公里之内没有任何修炼者的气息,甚至连僵尸的气息都没有。
他对自己的黄泉眼有着十足的信心。
“恩公,我爹……那只僵尸呢?死了吗?”
就在这时,任发急切地开口问道。
这一夜,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修真者的实力。
但最让他挂心的,还是那只僵尸是否已被消灭。
“跑了。”
李慕淡淡地说出这两个字,任发顿时整个人愣住了。
“跑……跑了?!”
他结结巴巴地重复着。
“李慕弟弟,那怎么办?要是僵尸再回来可怎么办啊?”
任婷婷也不禁有些害怕。
“嗯,不是‘万一’,而是‘一定’会回来。
不过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它不逃,怎么把那个风水师引出来?”
李慕露出一丝微笑。
“现在可以确定了,风水师确实还活着,而且就在附近。
那只被枪打死的僵尸就是他派来的。”
听到李慕的解释,焦急的父女俩才稍稍安心。
“恩公,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任发松了口气,是啊,不解决掉风水师,一家人始终不得安宁。
“这个不难,不过任老爷,您可得受点委屈了。”
李慕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委屈?什么意思?”
任发一头雾水。
第19章 任老爷死了?
“刷刷刷!!!!”
话音未落,李慕手中瞬间甩出数根银针。
“噗噗噗!!!”
针尖破空,直接刺入任发的几处要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任发双眼一翻,便倒地不省人事。
“爹!爹你怎么了!”
任婷婷惊慌失措地扑了上去,查看父亲的状况,却发现他竟然连呼吸都没有了。
她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父亲……死了?
……
“号外!号外!任老爷昨夜家中遇刺身亡!”
“号外!号外!任老爷昨夜家中遇刺身亡!”
“号外!号外!任老爷昨夜家中遇刺身亡!”
……
次日清晨,任家镇刚亮天就炸开了锅。
“任老爷死了?”
“不会吧?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没听说是被刺死的吗?说起来,昨晚那动静那么大,该不会是中枪了吧?”
“猜来猜去干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过我听说好像是被僵尸干掉的!”
……
街上的行人一听到这个消息,全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很快,上千人密密麻麻地朝着任家涌去。
而此刻,刚踏入镇子的九叔一行人,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个个震惊不已。
“哎,师傅,任老爷怎么就死了?不是说他一个月内才会出事吗?”
……
文才满脸不敢置信地问九叔。
“废话,两天也算一个月内啊!对了,僵尸?哪来的僵尸?”
一旁的秋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是一头雾水,怎么会有僵尸跑来把任老爷给杀了?
这时,九叔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任家有李慕的小白守着,竟然还会出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祖师爷,小白不是在任家吗?怎么任老爷还是死了?”
九叔急忙将心中的疑问问向一旁打着哈欠的李慕。
“我哪知道,估计是对手太强了,小白能保住任小姐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不过是个妖兽一重的小猫妖,别对她要求太高嘛。”
李慕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平淡。
至于真正的内情,他自然不会说。
要是让九叔知道了,他还怎么看热闹?
“这下麻烦了,文才秋生,你们先回来看看任老太爷还在不在!祖师爷,我们先去任家一趟!”
九叔听后没起疑,眉头紧锁地对两人吩咐道。
他也想不通,明明为了保险起见,他贴了连绿僵巅峰都破不了的镇邪符,怎么会冒出僵尸来?
但事已至此,也容不得多想,他立刻带着李慕朝任家赶去。
……
任家大厅,早已挤满了前来吊唁和凑热闹的人。
能进到大厅的,也都是些镇上有头有脸的乡绅名流。
“表妹你别太伤心,表姨夫走了,还有我在,我会替他保护好你的!”
大厅中,头上缠着纱布的阿威一脸悲痛,眼神却藏不住的兴奋,对着哭得梨花带雨的任婷婷安慰道。
任老爷的尸体躺在那里,脸色发青,脖子上有几道深深的指痕,还有两个清晰的牙印。
来的人无一不觉得他已经死透了。
“表哥,你一定要为我爹报仇啊!”
任婷婷一边哭一边拉着阿威的手说。
阿威一听这话,精神立刻来了。
“表妹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那个凶手绳之以法!”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九叔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大喊。
人群立刻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九叔神色凝重,带着李慕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看到地上的任老爷,脸色顿时一沉,连忙上前探了探脉搏和心跳,最后只能无奈地摇头——人已经彻底没气了。
“任小姐,节哀顺变吧。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九叔叹了口气,转头问任婷婷。
任婷婷看了李慕一眼,哭得更伤心了。
“你还敢来?快把他抓起来!”
突然,阿威指着九叔大喊。
“是!”
“是!!”
……
几声应和后,几个阿威带来的民兵立刻冲出来,将一头雾水的九叔五花大绑。
“哎哎哎,阿威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啊,凭什么抓九叔?”
“九叔是杀人凶手?阿威少爷你可别冤枉好人啊!”
……
围观的乡绅们纷纷出声为九叔辩解。
他们谁也不相信九叔会杀人。
而一旁的李慕,则笑眯眯地站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戏。
九叔有危险?开什么玩笑,一个地师五重的高手,动起手来,别说这些民兵,就是外面几千人加起来,也伤不了他一根汗毛。
更别说他们拿枪,也根本别想打中九叔。
“各位请放心,我阿威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我表姨夫一定是被这人害死的,绝对没错!”
阿威立刻笑得眉飞色舞。
说完,他径直走到九叔面前。
“我表姨夫肯定是你害死的!杀人犯林九,趁早认罪还能少吃点苦头!
要不然进了牢房,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你还有没有同伙,也一块儿交代清楚。”
阿威一边说,还狠狠地瞪了旁边的李慕一眼,那意思分明是:你小子也别想逃!
“你可别冤枉人啊,任老爷这伤一看就是僵尸干的!你看看他脖子上的痕迹。”
九叔一脸无奈地解释道。
“胡说!哪来的僵尸?再说了,僵尸怎么能杀人?我看分明是你拿枪偷偷开火害了我表姨夫!”
阿威大声斥责。
“你才胡说,你瞧他脖子上的伤,明摆着是被僵尸用爪子戳穿的!”
九叔忍不住反驳,可他话刚说完,阿威立马盯着九叔的双手看了起来。
忽然间,阿威的眼神亮了起来。
“你说是他被手戳死的?哈哈哈,你自己承认了吧?大家快看!”
阿威兴奋地一把抓住九叔的手腕,把他的手抬了起来。
人群立刻看到了九叔指甲又长又尖。
“你看看,全镇谁的指甲能有你这么长!
我早就听说昨天这里进了僵尸。
一定是你假扮僵尸,害了我表姨夫!为的就是图财害命,这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阿威话音刚落,李慕心里顿时一惊,这人脑子不笨啊,居然懂得趁机套话!
九叔这会儿也傻了,杀人方式是他亲口说出来的,嫌疑最大也轮到自己头上,换作谁都会怀疑他啊!
他心里总感觉像是有人在暗中针对他一样!
可他不知道,这幕后的人正是李慕。
不然你以为僵尸杀人手法千奇百怪,为什么偏偏要模仿这一种?
而阿威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乡亲们也开始有些动摇。
毕竟九叔的手脚功夫他们略知一二,假扮僵尸行凶还真有可能。
再说,看阿威的样子,就算不是他,他也得顶这个锅。
“不好了师傅,僵尸不见了!!”
就在这时,文才和秋生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两人刚进门就愣住了,只见九叔已经被捆成了粽子。
“好啊,你们两个也来了,给我一起绑了!”
阿威一见到他们,顿时精神大振,直接命令手下动手。
文才和秋生还没回过神,就被捆了个结实。
“靠,死胖子你公报私仇吧,凭什么抓我们?”
秋生回过神来,愤怒地大骂。
“哼哼,骂吧,骂够了进牢房你就骂不动了!带走!对了,把我表姨夫的尸体也带上!!”
阿威看着怒火中烧的秋生,得意地笑出声来。
至于李慕,不过是个小毛孩,有的是办法收拾,现在犯不着毁了自己的高大形象!
说完,阿威便趾高气昂地朝门口走去。
可就在他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一只小脚突然从旁边伸出,把他绊了一跤。
“哎哟!!”
阿威惊叫一声,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啊啊啊!!”
他一边惨叫,一边顺着台阶一路滚了下去,本就不多的几颗牙又掉了几颗。
周围的百姓全都远远避开,没人伸手去扶。
“队长!!!”
一个手下终于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去把他扶起来。
“呸,活该!!”
文才忍不住骂了一句。
“呃……小九,你也太倒霉了,这才成了杀人犯啊!”
李慕这时也走了过来,忍不住打趣地说道。
九叔只能苦笑。
“祖师爷您就别笑话我了,现在任老爷死了,今晚八成会变成僵尸,说不定任老爷子也会再回来。
您得赶紧想想办法帮帮我们!
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动用强硬手段了!”
九叔无奈地对李慕说道。
要是动用强硬手段,他们恐怕就只能逃出任家镇,另寻出路了。
“嗯……我不过是个小朋友,怎么救得了你们?僵尸来了有我在,怕什么!你就安心服刑吧,过年过节我会来看你们的!”
可下一秒,李慕的话再次让九叔、文才和秋生感到心碎欲裂。
这祖师爷,也太狠心了吧。
“别说了,说再多也没用!下辈子再说吧!”
话音刚落,被摔得嘴角渗血的阿威怒气冲冲地破口大骂,随后,九叔几人只能无奈地被押送离开。
而李慕只是冲着他们三人轻轻挥了挥手,像个懵懂的小孩。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人无不心酸感慨。
第20章 《九阴养尸诀》
“这位小弟弟真让人心疼啊,九叔他们被当作杀人犯抓起来,他一个孩子可怎么过?”
“是啊,多可怜啊!他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孤儿了吧?”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要不以后来我家住吧?”
……
看着孤零零站在那里的李慕,众人纷纷涌出怜惜之情。
不少人甚至当场表示愿意收养他。
一个可爱的小男孩,谁不想要?尤其是一些没有孩子或者没有儿子的人家,更是激动不已。
然而,在人群中,一位佝偻着背的老人,在看到李慕的那一刻,眼中猛然一亮。
“浑身气运流转,灵光隐现,这个孩子,居然是天生的修道奇才!若是修习我们九阴道人的《九阴养尸诀》,二十岁前必定能突破到地师境界!怪不得能被林九那个茅山正宗看中!”
感受到李慕故意释放出的气息,老者激动得身子都在颤抖。
而李慕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嗯……老家伙终于上钩了,我就不信,一个五岁的修道天才还勾不住你?”
……
看着人群中那一道血气冲天的身影,再感受到他身上那与昨夜那只白僵如出一辙的气息,李慕心中已然明了,此人便是那个风水先生无疑。
其实,李慕和九叔刚到任家镇时便已注意到他,毕竟,那冲天的血煞之气,在他的黄泉之眼下,隔了几里地都能察觉。
李慕之所以刻意泄露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就是为了引他现身。
否则,虽然对方实力略胜于他,但若不是主动靠近,根本无法察觉他的气息。
“咳咳咳,小娃娃,你不嫌弃的话,以后就跟我过吧!”
果然,那老人笑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老刘头?你也来凑这个热闹?”
“唉,老刘头也挺惨的,老婆孩子都走了,只剩他一个人在任家镇待了半年,也没见他有亲人来看过。
这孩子跟他,至少以后有个依靠。”
“是啊,老刘头虽然不富裕,但做包子的手艺还不错,这孩子跟着他也算是有个归宿。”
……
看到老者站出来,围观的人群也不再争抢。
李慕听着众人的议论,也明白这老头早就在任家镇蛰伏多时,看来是早有准备,以防计划失败。
“那,跟你走能吃糖吗?”
李慕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哈哈哈,当然有!来,孩子,跟我走吧!”
老刘头开怀一笑,伸出手牵起李慕,一老一少就这样缓缓走出人群。
至于茅山的林九?开什么玩笑,李慕要是落入他手中,九叔怎么可能再找得到?
再说,其他人之所以没有阻拦老刘头带走李慕,也是因为他们都认定九叔这次被阿威抓了,不死也得坐几十年牢,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有人收养总比流落街头强。
可惜,此刻的“老刘头”——也就是九阴道人,还不知道自己带回的,是一个活祖宗!
……
“我们,到家了!”
半小时后,九阴道人带着李慕来到了一间破旧不堪的老屋前。
“呃……老先生,你这房子,真是挺破的!”
李慕一开口,就让九阴道人有些哭笑不得。
“咳咳,在这世道,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已经不错了。”
他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说实话,他过得也不容易。
他修的是养尸之术,而养尸需要大量的资源和金钱。
这些年,他靠暗中劫掠、刺杀等手段积攒了不少钱财,但几乎全都投入到了养尸之中。
日子,过得确实拮据。
因此他的生活过得颇为清苦。
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不敢轻易动手伤人。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不少修真正道门派,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为了所谓的功德,一旦遇到他们这类修行邪道功法的人,就如同饿了绝日的野猫碰到老鼠一般,势必要斩尽杀绝。
所以,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活下来的邪道修士,哪一个不是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当然,即便如此,他手上沾染的无辜性命,少说也有数百条了。
“我们进去吧!”
九阴道人想到这儿,便推开那座小院的门,带着李慕走了进去。
“对了老爷爷,我看你身上好像也有修行者的气息,难道你也是修行者吗?”
然而就在这时,李慕突然一脸纯真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话音一落,九阴道人瞳孔猛地一缩,目光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砰砰砰砰!!!”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地面中传来一阵阵震动,显然是地底的僵尸正在撞击棺材。
显然,九阴道人动了杀心。
但当他看到李慕一脸天真懵懂的样子,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心中的警惕也缓缓放松了下来。
“是我太紧张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懂什么邪修正修,应该是单纯看出我也是个修行者罢了。”
九阴道人暗自思忖,随即露出一丝苦笑。
“不愧是被茅山正宗弟子收为徒弟的孩子,果然有天赋。”
他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随即他心中竟更加激动了。
年纪这么小就能看出自己是修行者,说明这孩子的资质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高。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也是修行者,只是不像你师父九叔那样出身名门大派。
不过,论实力,我可比你师父强多了。
要不要老爷爷教你修炼?”
九阴道人露出和蔼的笑容,对李慕说道。
此时他仍以为九叔是李慕的师傅。
“好呀好呀,我早就想学了,可师父一直不让我练功!他太坏了,被抓了最好!”
李慕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满脸开心地回答。
这话若让九叔听到了,怕是要气得跳脚——什么叫“被抓了最好”?有没有良心?
你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啊!
“哈哈哈,好,好,既然这样,那就跟我来吧!”
九阴道人听后心情大好,笑得前仰后合。
只要李慕开始修炼他的《九阴养尸诀》,体内的真气就会逐渐转化为阴气,届时,哪怕正道中人发现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更何况,今晚九叔就算逃出来,也来不及阻止了。
等处理完任家的人,再除掉九叔师徒几个,事情就彻底稳了。
届时,他不仅拥有任家老太爷这具毛僵,还收了李慕这个天才弟子,再加上自己地师四重天的实力,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人生巅峰,近在眼前!
想到这儿,九阴道人迫不及待地带着李慕走进了院中的一间屋子。
随后他按下某个机关,一道暗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间宽敞的地下室。
昏黄的灯光下,李慕看到地下室中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二十余口棺材。
“哇!好多棺材!!”
李慕忍不住惊叹,眼中闪着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些棺材里的僵尸气息最弱的也是黑僵巅峰,甚至还有四具绿僵!
要是全都能吸收,那可真是赚翻了!
想到这里,李慕内心一阵激动。
而一旁的九阴道人却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是修习赶尸一脉的,等你入门了,老爷爷就带你去吃好吃的,到处走走玩玩,将来你学成了,就能赚很多很多的钱!”
九阴道人笑眯眯地哄着李慕。
李慕一听,差点翻白眼——赶尸一脉?谁听说过赶尸的养这么多僵尸的?这不是拿他年纪小好骗么?
“emmm,要是真能赚那么多钱,为什么老爷爷你还这么穷?”
李慕一脸天真地反问。
这句话一出口,九阴道人瞬间满脸黑线。
又来这一套?要不是为了培养接班人,他早就是万元户了,还能像现在这样窝囊?
这小子嘴真是够损的,要不是眼下急需传人,早就把他给料理了!
“咳咳!老爷爷,我一直热心做公益,把钱都分给需要的人了,这事儿咱们别提了。
我先教你修炼吧!”
九阴道人厚着脸皮随便编了个理由,随即毫不犹豫地将那枯瘦如柴的手掌按在李慕的额头。
刹那间,李慕便感觉到一股阴寒诡异的力量涌入体内。
这股力量飞快地游走于他的经络之间。
李慕不敢怠慢,立刻催动黄泉之眼,将体内强大的真气尽数隐藏起来。
万一被这老家伙察觉出自己的真实实力,他绝对会出手。
虽然自己能勉强逃脱,但若真刀真枪地打一场,那可真是凶多吉少!
更何况,小白不在身边,小黑也还在神兽空间中,他现在的战力远未达到巅峰!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在滚滚阴气的加持之下,九阴养尸诀的修炼口诀已在李慕体内运转了几十轮。
而这短短几十次的运转,竟让九阴道人满头是汗。
他缓缓收回手掌。
“李慕啊,你记住多少了?”
九阴道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要记吗?我没注意啊!”
李慕一脸茫然地回应,眼神中带着几分无辜,仿佛在说:你又没提醒我!
这番话差点让九阴道人气得脸色发紫。
“你……你什么都没记?你你你……”
他气得几乎要一掌拍死这小子,但又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不生气不生气,气死了没人埋!”
九阴道人咬牙自语,打算再给李慕演示一遍。
第21章 提取!转化!
“嘿嘿,逗你玩的,这么基础的功法,早就记住了!”
这时,李慕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仿佛在说这功法实在太平庸。
也确实,九阴养尸诀虽不凡,但也只是地阶中品,比起他修炼的茅山正气录这种地阶巅峰功法,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全都记住了?!”
九阴道人一时语塞,整个人愣住。
话音刚落,只见李慕轻轻一勾小指,指尖顿时浮现出一丝淡淡的阴气。
这一幕让九阴道人瞬间变了脸色。
“嘶!这怎么可能?阴气化形,那是人师一重天才有的能力!我当初可是苦修三年才达到这个境界!”
九阴道人倒抽一口冷气,满脸不可置信。
他哪里知道,李慕的实力早已被系统认定为地师一重天。
而只要他初次掌握阴气这种全新的能量,便直接跨入了这个境界!
而灵气与阴气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融合,所产生的威能更是翻倍增强!
李慕发现,自己的体魄强度与道术威力,竟然都增强了三倍以上!
原本他的战力就远超同阶,甚至能硬撼地师二重天的存在。
如今实力暴增三倍,几乎达到了地师四重天的层次!
若是再施展五雷化极手,加上小黑相助,趁其不备,甚至能干掉眼前这个老家伙。
他心里一阵欣喜,原本只是打算偷学完僵尸功法就驱散这阴气,没想到竟有了意外收获。
想到这里,他悄悄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
…………
属性面板:
姓名:李慕
神兽等级:妖兽一重天(2500\/3000)
境界:地师一重天(经验值:1000\/3000)
技能:医术精通LV2(800\/3000)黄泉之眼LV2(0\/3000)能量变异LV1(2\/3、能量强度+3)
道法:茅山中级道法(地阶极品)五雷化极手(天阶下品)灭魂(天阶中品)
兽宠:耀月白虎1(八品高级,强化所需:2)耀月白虎1(八品顶级,强化所需:2)
物品:百年桃木剑1,诛邪铜钱剑1……
金钱:460
血脉强化次数:0
…………
现在的李慕多了“能量变异”这项能力,而且看样子,只要再掌握一种新的能量,就能升到LV3,届时战力还会更上一层楼!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吗?”
而此刻,九阴道人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得到了什么宝贝。
这样的人物,就算是用十个毛僵来换,他也绝不会答应!
“哈哈哈,我们赶尸一脉终于后继有人了!我九阴道人也总算有传人了!”
激动的九阴道人放声大笑,几乎癫狂。
“emmm,老前辈,您不是赶尸的吗?怎么又变成养尸的了?”
然而李慕不合时宜的一句话,瞬间打断了九阴道人的笑声。
“呃……你可能听岔了,我怎么会是那种养尸的邪道之人呢?那种人本就该人人喊打!
我们还是专心修炼吧!!”
九阴道人略显尴尬地搪塞道。
虽然李慕已经修炼了阴气,但他还没打算公开自己的身份。
敷衍了几句后,他便带着李慕继续修行。
……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夜晚。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留在这里好好修炼,千万别乱动周围的物件!”
九阴道人看了看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缓缓对李慕交代道。
话音刚落,他便走到几口棺材前,挥手之间,四头实力强大的绿僵被一一召唤出来。
看到这四头僵尸被带走了,李慕心中也大致猜到了九阴道人的去向。
“记住,别碰任何东西,否则这些僵尸可是不会客气的!”
临走前,九阴道人再次叮嘱了一句,随后带着四头绿僵走出了地下室。
“emmm,终于走了,小爷我忍了一天,总算等到这一刻了!”
见九阴道人离开,李慕兴奋地搓了搓手。
没有丝毫迟疑,他径直走向那一口口棺材,直接将它们全都收进了自己的神兽空间中。
“嗡!!!!”
做完这一切后,李慕毫不犹豫地闭上眼睛,心神沉入神兽空间。
……
“嗡!!!!”
空间一阵波动,李慕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一片山明水秀的小岛上。
这地方直径约有一公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在这里修炼,效率是外界的十倍不止。
可惜,即便如此,比起使用系统来升级还是慢了不少。
李慕一般只会在恢复真气时才会进来。
此刻,周围整齐地摆放着一口口棺材,还有昨天夜里从任家带回来、被枪击身亡的那具僵尸。
“汪汪汪!!!”
就在这时,小黑发现了李慕,兴奋地跑了过来,一边摇着尾巴一边讨好地蹭着他。
“小黑,干活了!把这些棺材里的僵尸统统给我撕碎!”
李慕见状也不废话,直接下达了命令。
“汪汪!!”
小黑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轰!!!”
刹那间,黑色的火焰从小黑身上升腾而起,整个空间的温度迅速上升,同时它的体型也在迅速暴涨。
很快,一头身长五米、高近三米的庞然魔犬出现在神兽空间中。
“嗷呜!!!!!”
一声低沉悠长的长啸,小黑猛然张开巨口。
“嗡嗡嗡!!!!”
紧接着,一道道狂暴的黑焰如同潮水般涌入它的口中。
随着火焰不断汇聚,四周的草木开始自燃。
“吼!!!!!!”
一声怒吼过后,小黑口中凝聚的黑色火球轰然炸裂,化作一道粗壮的火焰柱,直冲前方。
“轰轰轰轰!!!!”
顷刻间,火柱狠狠砸在那些棺材上,一声声巨响在神兽空间中炸开。
伴随着小黑脑袋的摆动,火焰柱如扫帚般横扫四周。
二十多口棺材和里面的僵尸,瞬间被炸成碎片,残肢断臂四处飞溅,火光冲天。
“卧槽,你小子下手也太狠了吧?炸得这么碎,要是系统提取不了,那不亏死了!”
看到这一幕,李慕忍不住对着小黑大喊。
小黑一听,吓得赶紧合上嘴巴。
原本还在燃烧的黑焰也随之熄灭。
看着满地焦黑的残骸,李慕一脸无语。
“系统,全部给我提取!!!”
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助系统。
“叮……任务确认,开始转化!”
“嗡——!”
随着李慕话音落下,系统的提示音随即响起,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至整个空间。
随即,所有散落的残肢瞬间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束,迅速向中心汇聚。
片刻之后,二十三个光球静静悬浮在李慕头顶上方。
“叮……恭喜宿主转化二十三具僵尸,获得以下奖励:
初级武道经验丹15枚、
初级神兽经验丹14枚、
初级技能经验丹8枚、
血脉强化机会1次、天赋:寒冰之能(高级元素)、术法:寒冰箭雨(地级上品)
铜钱:500文”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唰唰唰!!!”
几乎在同一时刻,悬浮在空中的二十三个光球化作流光,纷纷冲向李慕。
转眼之间,其中一部分光芒凝聚成了三十多枚丹药,静静悬浮在空中。
另外两个光球则直接没入李慕的体内。
“轰——!!”
顿时,一股极寒之力如同浪潮般涌入李慕的四肢百骸!
“嗡——!!”
瞬间,李慕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蓝色的苍穹之上。
他也不知为何,一眼便认出脚下那片浩瀚的蔚蓝之海,正是自己的精神识海。
“嗡——!!!”
忽然,一股带着森冷气息的雾气自识海表面升腾而起。
这些寒气缓缓上升,最终在空中开始凝聚。
随着越来越多的寒气聚集,一个泛着蓝光的冰球逐渐在识海上空成形。
“这就是寒冰之能吗?这可是与雷霆之力齐名的高级元素之一,威力极其惊人!没想到这次转化居然能获得这种天赋!”
李慕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随着寒冰元素的凝结,脑海中也浮现出关于寒冰运用的基础知识,以及一门名为“寒冰箭雨”的术法。
这不是普通的茅山术法,因为茅山一脉中关于寒冰类的术法极其稀少,不过寥寥四五种,而且等级都在人阶。
毕竟施展寒冰术需要相应的能量支撑,不像火系术法,点把火就能用。
寒冰术只有在极寒之地或暴风雪中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茅山派中,火系术法和雷系术法才是主流,尤其是雷系,对邪祟的克制远胜寒冰。
“嗡——!!!”
终于,随着寒冰元素彻底凝聚,李慕的意识也重新回归身体。
“真是赚大了!这老家伙的僵尸居然给了我这么多好东西!可惜最强的那四只绿僵被他带走了,不过也好,反正他今晚也撑不过去了。”
李慕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所有丹药一把捏碎。
“嗡嗡嗡——!!”
刹那间,所有丹药化作流光,融入他的体内。
“轰——!!”
顿时,一股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奔涌,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不仅李慕,连一旁的小黑,以及远在十几里外任家村的小白,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力量的飙升。
第22章 九阴道人
“叮……恭喜宿主,您获得武道经验7500点!加上原有1000点,境界提升至:地师三重天(2500\/3000)!”
“叮……恭喜宿主,您获得神兽经验7000点!加上原有2500点,神兽等级提升至:妖兽四重天(500\/3000)!”
“叮……恭喜宿主,您获得技能经验4000点!”
……
一连串系统提示音不断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听着这些提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强大力量。
再加上能量异变带来的三倍战力增幅,现在的他,哪怕面对九品高手也能轻松碾压!
更何况,他还有小黑和小白这两个妖兽四重天的强大手下。
这两位,每一个都能越级挑战一两个小境界。
“对了,这四千点技能经验值好像可以用来提升一下技能!”
李慕突然眼前一亮。
上一次升级黄泉之眼获得了灭魂技能,这次升级,不知道又会解锁什么新能力。
至于医术精通,他倒是没太在意——
这技能现在勉强够用就行。
“系统,升级黄泉之眼!”
他毫不犹豫地向系统下达指令。
“叮……收到指令,正在升级黄泉之眼。”
一道提示音随即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嗡——!!!”
刹那间,一股玄妙的能量涌入双眼。
顷刻之间,李慕眼中的世界就完全变了样。
这一眼望去,方圆数公里内的景象仿佛都在他眼中清晰浮现,
就像透视加远视的功能叠加。
但这还只是升级带来的附加效果。
“锵锵锵!!!!”
突然间,一条条绿色的锁链从他的双眼之中激射而出,
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这些锁链完全由纯粹的灵魂之力凝聚而成,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能瞬间洞穿并束缚住敌人的灵魂,威力惊人。
“叮……恭喜宿主,黄泉之眼升级完成!您获得了新技能:黄泉锁链(天阶极品)!
由于黄泉之眼等级提升,您的灭魂技能以及度化技能也得到了强化!”
脑海中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李慕顿时精神一振。
“这就是黄泉锁链?而且灭魂和度化也都升级了?”
他立刻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查看。
…………
【属性面板】
姓名:李慕
神兽等级:妖兽四重天(500\/3000)
境界:地师三重天(经验值:2500\/3000)
天赋:寒冰之力(高级)
技能:医术精通LV2(800\/3000)
黄泉之眼LV3(1000\/)
能量变异LV1(2\/3,能量强度3)
道法:茅山中级道法(地阶极品)
五雷化极手(天阶下品)
灭魂(天阶极品)
黄泉锁链(天阶极品)
度化(天阶极品)
兽宠:耀月白虎1(八品高级,强化需求:2)
耀月白虎1(八品巅峰,强化需求:2)
物品:百年桃木剑1,诛邪铜钱剑1
金钱:1140
血脉强化次数:1
…………
此刻李慕的整体实力已经有了极大的飞跃。
强大到他自己都无法估量目前的战力极限。
“嘿嘿,不知道那老头知道他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东西都便宜了我,会不会气得吐血!”
李慕的意识回到地下室,看着四周,忍不住低声一笑。
“嗡——!!!”
可就在下一刻,一阵诡异的波动传来——
“有人在治疗任威勇变成的僵尸?!”
李慕顿时眼神一亮。
“黄泉之眼,启动!”
没有丝毫犹豫,他双眼猛然迸发出一道炽目的金光。
随着黄泉之眼的提升,原本昏黄的光芒如今已经化作金光璀璨。
刹那之间,他的视线穿透数公里,
一眼就锁定五公里外的一座山头上,九叔正在用一头绿僵的尸气,修复任老太爷被五雷化极手击中的伤势。
……
荒山中的一处山洞里,
九叔已经暂时控制住了任老太爷变的僵尸。
此刻他正将另一具绿僵体内的尸气导入任老太爷体内。
随着尸气的注入,胸口那焦黑的伤口迅速恢复。
“这雷法造成的伤痕还真是难缠,没想到林九的雷法如此精深,
恐怕已经突破到地师四重天了!
幸好你逃得快,不然昨晚就被他收拾了!”
九叔一边操控尸气一边冷哼。
当然他不知道,若昨晚林九还在,任威勇连毛僵都还没完全转化,又怎么可能逃脱得了?
因为九叔的修为早在几个月前便已突破至地师五重天。
即便只是推测他达到了四重天,九阴道人便已震动不小。
毕竟九叔年纪尚不满四十便已有四重天之境,这般天赋,日后极有可能踏入天师之列。
不过即便林九真的到了地师四重天,对于九阴道人而言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过也好,破而后立,等任威勇你的伤势恢复,便可直接进化为毛僵,一个区区茅山弟子,必定死路一条!
再过些时日将你培养成僵尸,养上个十年,或许就能给李慕那小子留下两个毛僵做伴!”
九阴道人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可惜此时的他尚不知晓,自己还在为心爱的接班人李慕筹谋,而老巢早已被人端了,几十年辛苦培养的僵尸全被李慕一锅端!
而随着时间流逝,任老太爷的伤势早已痊愈,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愈发狂躁凶猛。
“吼!!!!”
终于,一声怒吼震荡山谷,任老太爷的气息瞬间飙升一个层次。
原本腐烂的皮肤迅速恢复,逐渐泛起光泽。
这种光泽,竟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与此同时,一根根坚硬如钢针的毛发从肌肤中生长而出,根根挺立。
虽然境界只是从地师五重天跃升至六重天,但他的防御力却暴涨了四五倍不止。
先前连子弹都无法伤其分毫,如今恐怕连狙击枪也难以撼动分毫!
“哈哈,老子终于拥有毛僵了!日后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去得!哈哈哈哈!”
刹那间,九阴道人仰天大笑。
虽说此时的他已年过七旬,但作为地师,他的精气神甚至比许多青年还要旺盛百倍!
那狂笑声震得整座山洞都微微颤动。
片刻后,他止住了笑声,眼神也随之变得凌厉冰冷。
“接下来,就是解决那个林九,以及灭掉任家最后一人了。
任威勇,我要你亲手毁掉整个任家,让你尝一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望着眼前的毛僵,九阴道人眼中燃烧着滔天怒火。
……
夜深人静,任家镇大多人家都已沉睡,唯有一处灯火通明。
那地方,正是任家镇民兵队的监牢。
“啪啪啪!!!!”
皮鞭挥舞、抽打皮肉的声音响彻整个牢房。
只见文才、秋生与九叔三人正被吊在牢中,而前方的阿威正手握皮鞭,狠命抽打。
不过定睛一看便会发现,他抽打的并非三人,而是一头被吊起的猪。
此刻那猪已被抽得皮开肉绽。
“怕了吧!知道害怕就快点承认,不然下次就轮到你们三个了!”
阿威满脸绷带缠绕,嘴角挂着阴笑。
“阿威啊,有话好说,何必动粗呢?”
“对啊对啊,昨天的事确实是我们的错!”
文才和秋生望着那头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猪,心中已然发虚。
他们可没有九叔那样的真气护体,真要抽在身上,怕是要疼上好几个月。
“作弄我?你们昨天什么时候作弄我了?”
然而阿威这话一出,两人顿时愣住。
他竟然不知道?那他们这不是不打自招?
“两个蠢货!!”
一旁的九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果然,阿威脸色骤变。
“我靠,原来我昨天神志不清不是发疯?害得我不仅去了医院还找了心理医生,原来是你们搞的鬼!”
阿威可不傻,一转念就明白了前因后果,气得破口大骂!
“你们几个,统统出去!谁也不准开门!今天不把你们抽得站不起来,我就不叫阿威!”
……
阿威狞笑着朝身旁几名手下喝道。
“明白啦,队长!”
“放心吧,队长!!”
几人齐声应道,心照不宣地退出牢房,还将门牢牢反锁上了。
“哼,两个笨蛋,现在也让你们尝尝被鞭子抽的滋味!”
阿威狞笑着,手里挥舞着鞭子慢慢逼近。
“哎呀,师傅快救我们啊!”
“救命啊,师傅!”
文才和秋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向一旁的九叔求救。
“两个胆小鬼,连一个凡人都对付不了!要是你们平时肯用点功,会落到被一根绳子捆住的下场?”
九叔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接着被绑住的双手猛地一挣。
“砰!”
一声脆响,麻绳瞬间断裂!
这惊人的画面让拿着鞭子的阿威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那绳子可是连牛都能捆住,九叔居然就这么轻松挣脱了?怎么可能!
“你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我这把老骨头哪经得起吊啊!”
九叔一边说着,一边活动手腕和脚踝。
“咔咔咔——”
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师傅,快放我们下来!我手都快断了,吊了一整天,骨头都要散架了!”
文才一见师傅动手,立刻开始哭诉。
九叔虽然对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很无语,但毕竟是自己人,哪能让他们被外人欺负?
他拿起桌上的一把小刀,直接割断了文才和秋生身上的绳子。
第23章 最强的僵尸
“嘿嘿,阿威,刚才不是很威风吗?来来来,咱们再亲近亲近!”
秋生一落地,立刻换了一副神气模样,朝阿威逼近,还“咯咯”地捏着拳头。
“你、你别过来!我可是有枪的!”
阿威脸色一变,赶紧扔掉鞭子,拔出腰间的枪,对准了秋生。
“我天,你还来真的啊!”
秋生吓得脸色发白,立马退后几步。
他可没九叔那种能挡子弹的本事,这一枪要是打中了,怕是得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阿威,别乱来,我们只是闹着玩的!”
文才也吓得赶紧躲到九叔身后。
这一幕让九叔气得嘴角直抽。
“幸好祖师爷不在,不然又得说我怎么收了这两个废物当徒弟。”
九叔心里一阵无奈。
“哈哈哈哈,怕了吧?武功再高,也挡不住子弹!这可是枪,你们给我老实点,不然真走火了可别怪我!”
看到秋生退缩,阿威立刻又趾高气扬起来。
“啪!”
突然,一道黑影闪过,下一秒,一只大手已经牢牢抓住了阿威手里的枪。
“咔啦”一声,枪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废铁!
阿威张大了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铁做的啊!用手就能捏碎?这还是人干的事?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惊恐地盯着平日里慈眉善目的九叔,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小孩子别玩这种危险的东西。
你们也别闹了,正事要紧。”
九叔冷冷地说完,没再看阿威一眼,转头对着文才和秋生正色道。
现在可不是打闹的时候。
他隐隐觉得,任老爷恐怕快要尸变了。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监狱的后墙竟然被撞塌了!
与此同时,气温骤然下降,四周变得昏暗无比。
九叔瞳孔一缩,脸色微变。
“好重的阴气!”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道士,他立刻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气息。
“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生紧张地问道。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知道是任老爷子还是那个风水先生先到。
可我现在没带趁手的法器,不管来的是谁,都很难对付啊。”
九叔神情凝重地说道。
茅山弟子自古便分作诸多流派,例如赶尸一脉,他们的力量大多依赖于与僵尸之间的默契配合。
另外还有天师道一脉。
他们主要仰仗强大的法术以及各种法器加持。
还有天神道一脉,比如石坚,他掌握的就是雷霆属性的道法。
当然,天神道对修炼者有极高的天赋要求,必须天生与某种元素有亲和力。
李慕觉醒寒冰之力后,也算是踏入了天神道的行列。
不过,他真正的战力来源,还是御兽一脉。
而九叔所修习的,正是天师道一脉。
这一流派需要借助法器,例如桃木剑、拂尘等,再加上符纸的辅助!
可眼下情况突变,九叔身上仅剩几道符纸,根本没有合适的武器在手!
“啊?师父,那怎么办?”
文才一听到这儿,顿时急得不行。
“师父,我去义庄给你取法器!”
秋生立刻开口道。
九叔略一思索,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文才你去任家,秋生你去义庄取东西,越快越好,我怕我撑不了太久。”
说罢,他一手提起一人,猛地一甩,将二人从另一侧的墙边丢了出去。
好在两人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毕竟也有着人师一层的修为,纵使摔了个狗啃泥,倒也没受什么大伤。
……
“哒哒哒……哒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阵蹦跳的声音从破墙之外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着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缓缓走入屋内。
在他身后,跟着四具浑身弥漫着浓烈绿气的僵尸。
每一具僵尸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都足以让寻常人窒息。
“四只绿僵,再加上一个地师四重的邪道高手?”
九叔见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种级别的对手,在整个邪道圈子中,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僵僵僵……僵尸!真的是僵尸!!!”
坐在地上的阿威看到这阵仗,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都在发抖。
“茅山林九,我们终于见面了。
本座,九阴道人!想必你对我也不陌生吧!”
九阴道人望着眼前威严凛然的九叔,嘴角一扬,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
听到这个名号,九叔眉头微皱。
“原来是你,修道四十余年,暗中杀害了几个大门派数名出师弟子的九阴道人!”
九叔冷冷地回应。
在这个时代,能从各大门派正式出师的弟子,无一不是地师境界的高手。
这样的战力,对任何宗门来说,都是极为宝贵的资源。
而眼前这位九阴道人,有记载的就已经杀过四位正统弟子。
可以说,此人早就是各大门派通缉名单上的要犯。
“桀桀桀,不错,正是本座。
各大宗门我都杀过人了,唯独还没动过茅山一脉,今日,就用你的血来祭我最强的僵尸!要怪,就怪你不该插手任家的事!”
九阴道人冷笑着,枯瘦的右手一挥。
“吼!!”
“吼!!”
“吼!!!”
……
四具僵尸在接收到命令的瞬间齐声怒吼。
“救命啊!救命啊!有僵尸啊!!”
听到这令人胆寒的声音,阿威惊恐地从地上爬起,连滚带爬地往门口方向奔去。
“开门啊!我是你们的队长阿威啊!!”
他一边跑一边裤带都顾不上系,哭爹喊娘地大喊着。
“队长?”
门外的守门队员听到声音,连忙拉开一条门缝查看,然而刚一打开,几只绿光闪闪的僵尸赫然出现在眼前。
“有僵尸啊!!!”
守卫们尖叫一声,拔腿就跑,哪里还顾得上被困在门内的阿威!
“回来啊!救命啊!有僵尸啊!”
阿威绝望地伸着手,哭喊着。
可惜,没人再愿意回头看他一眼。
……
“轰隆隆!!!!”
随着一声怒吼,四具僵尸同时脚下猛蹬,地面轰然塌陷出四个大坑,随即以极快的速度,朝九叔狂扑而去。
“呵!妖孽竟敢如此放肆!自寻死路!!!”
九叔目睹此景,当即冷哼出声。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猛地咬破指尖,
手指朝天,在虚空中快速划动。
“天雷显赫,乾坤震动,
龙随云动,山崩地裂,
妖邪鬼魅,若敢现形……”
口中咒语飞快吟诵,声音低沉却充满威严。
随着咒文的刻画,一道庞大的紫色符文在空中缓缓成形。
符咒刚一完成,便有一股凌厉的气势四散而出,仿佛天地都为之变色。
“雷神出击,粉碎其身,
妖魔尽除,人间太平。
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诀最后一句出口,九叔猛然抬掌,狠狠拍在那紫色符咒之上。
“以我精血为引!开乾咒!镇压妖邪,驱逐鬼神!!!”
“轰!!!”
一声惊天巨响,紫色的咒力如潮水般奔涌而出,直扑前方四只绿僵。
就在僵尸即将扑到九叔面前的刹那,紫光骤然击中四只僵尸。
“轰轰轰轰!!!!!”
刹那间,接连四声爆响,四具僵尸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枯叶,猛然倒飞出去。
“轰轰轰轰!!!!”
……
伴随着一声声巨响,僵尸重重地撞上衙门的四壁,
整座衙门瞬间坍塌,碎瓦断梁四处纷飞,转眼成了一片废墟。
“地阶上品道术,开乾咒!这怎么可能?你一个地师四重的修为,怎能使出如此高深的法术!”
九阴道人脸色骤变,震惊不已。
开乾咒之名,他自然知晓,这是茅山派少有的大范围杀伤性道术,威力强大无比。
可此术极为难练,连茅山七十九代、八十代的高人都鲜有掌握,更别提九叔只是八十一代弟子。
“谁告诉你,我仅仅是地师四重了?”
九叔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地师四重,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说话间,他已然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动作干净利落。
“吼!!吼!!”
就在此刻,周围传来一阵阵愤怒至极的咆哮。
九叔冷冷扫视四周,只见废墟之中,三具僵尸挣扎着爬了出来,
而另一具早先被九阴道人抽取了大量阴气的绿僵,此刻已化作一地残骸。
剩下的三只僵尸虽未丧命,但浑身鲜血淋漓,显然伤势不轻。
“哼!废物!!!”
见自己控制的僵尸如此不堪一击,九阴道人脸色阴沉至极。
连开乾咒都挡不住,还想杀林九?简直是痴心妄想!
虽说这道术也耗去了九叔六成的真气,但三只僵尸的状况显然更糟,恐怕连一成功力都难以发挥。
“既如此,那就留你们不得!”
九叔眼神一冷,随即双手一挥——
“刷刷刷刷!!!!”
几道破空声响起,数根血红的针精准地扎入三只僵尸的穴道之中。
“吼!!!!”
“吼!!!!”
“吼!!!!”
……
僵尸被针刺中后,纷纷仰天怒吼,双目猩红。
紧接着,三具僵尸的身上燃起血色的烈焰,
“轰轰轰!!!!”
第24章 何种邪术?
恐怖的气息从它们体内爆发而出。
原本是两只绿僵中期、一只绿僵后期,
此刻竟突变成两只后期、一只巅峰。
虽只是一小步的提升,但九叔清楚,这一小步意味着它们的战力至少翻了一倍。
“这是何种邪术,竟能有如此增幅……”
九叔见到这般情景,脸色骤然一变。
虽然不清楚对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但他明白,如果再不出手,自己恐怕就彻底没机会赢了!
毕竟现在的他,手上连一件武器都没有。
想到这里,九叔毫不犹豫,猛地抬起右手。
“咻!!!!”
一道符纸破空而出,直奔其中一只僵尸而去。
“引!!!”
紧接着,九叔掐出一个法诀,符纸瞬间被点燃。
“轰隆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炸裂开来,符纸猛然爆开,猛烈的冲击力直接将那只僵尸轰得倒飞出去。
还在半空中,那只强化至绿僵高级的僵尸便已经支离破碎了。
之所以不先对付最强的那只僵尸,是因为九叔清楚,就算用符纸去炸它,也无法彻底击杀。
更何况,就算干掉了一只绿僵高级,眼前的局势也不会有太大改变。
“杀了一只又怎样?你,还是得死!!!!”
果然,看到这一幕的九阴道人毫无波动,冷哼一声后双手一抖,从袖中抽出一把被鲜血浸染成漆黑的匕首。
“杀了他!!”
随着九阴道人一声低吼,两只僵尸连同他自己一同冲了出去。
九叔脸色微变,随即快步走到一旁,捡起先前阿威遗落的鞭子,然后从怀中掏出另一张符纸,迅速缠绕在鞭子之上。
“想杀我?还早得很!!”
他冷哼一声,挥起鞭子迎向扑来的两只僵尸。
“吼!!!!”
速度最快的那只绿僵巅峰僵尸怒吼一声,猛地伸手抓住甩来的鞭子。
“啪!!!!”
“嗤嗤嗤!!!”
然而,鞭子仿佛带着炙热的火焰,瞬间将僵尸的手臂烧得焦黑一片。
“吼!!!!”
僵尸吃痛,低吼一声连忙松开手。
“死!!!”
就在这时,九阴道人却已闪身至九叔身侧,手中匕首直刺而出!
九叔神情不变,猛踢一脚。
速度之快,让常年修炼邪术、反应已迟缓的九阴道人根本来不及闪避,被这一脚正中胸口。
“噗!!!!”
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
但即使身受重创,他落在十数米外的地面上后,却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不好!!!”
九叔一见他诡异的笑容,脸色骤然一变。
他赶紧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
果然,刚才九阴道人喷出的那口黑血正落在他右腿之上。
“嗤嗤嗤!!!!”
那些血就像毒液一样,已经腐蚀破了裤子,正不断往血肉里渗透。
剧痛袭来,九叔身形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吼!!”
“吼!!!!”
下一秒,两只僵尸也同时扑来。
九叔脸色一变,立刻将鞭子缠绕在旁边的柱子上,猛地一拉。
借助这股拉力,他的身体被甩出数米远,勉强躲过了僵尸的攻击。
“跗骨毒!你居然把自己的身体炼成了毒体!你真是疯了!”
落地后,九叔看着已经开始发麻溃烂的右腿,凝重地对远处的九阴道人怒喝。
对方刚才拼命扑上来,竟是为了用自己当诱饵。
果然,修习邪术的人,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是狠绝。
而比起这些,将自己炼成毒体才是最令九叔心惊的地方。
他听说过,练制跗骨毒,需要常年浸泡在各种毒液之中,再辅以大量邪术刺激。
这门功夫不仅需要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还要花费大量钱财。
只有疯子中的疯子才敢修炼!
他也有些无奈,怎么自己就这么倒霉,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偏偏遇上了这种疯子?
“难道这次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
九叔感受着逐渐失去知觉的右腿,心中满是憋屈。
若是拥有武器与符罡在身,对方又怎可能伤得了自己分毫?
“哈哈哈,陷入绝境了吧?既然如此,那就乖乖受死吧,林九!!”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九叔却在此刻站起身来,放声狂笑!
“吼!!!!”
“吼!!!”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两只僵尸猛然化作黑影,直扑九叔而去。
“看来只能动用那招了!这一下可要大出血了,怕是接下来半年都得喝西北风了!”
望着疾冲而来的僵尸,九叔神情肃然,脸上也闪过一丝肉痛。
不过那一招,还需几秒钟的准备时间。
“疾行符!!”
九叔毫不犹豫地取出两张符纸,迅速贴在自己的双腿之上。
“吼!!!!”
而此刻,僵尸已然扑至眼前。
就在僵尸利爪即将抓中九叔的一瞬,变故突生——他腿上的疾行符猛然燃烧起来。
“刷!!!!!”
刹那之间,九叔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两只僵尸扑了个空。
只见九叔已脚踏燃烧中的疾行符,疾驰而出衙门,飞快朝着远处奔去。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从九叔众人的视线中消失。
这一幕顿时让远处的九叔众人脸色阴沉。
随即,却又浮现出一抹轻蔑与讥讽。
“疾行符?现在知道要逃命了?林九啊林九,你以为这只能维持十秒的疾行符真能救你性命?”
九叔冷笑一声,随即挥手示意。
“吼!!!”
“吼!!!”
顷刻间,两只僵尸化作血影,朝着九叔逃离的方向猛追而去。
双方速度都极快,但僵尸终归是僵尸,在未达到僵尸王之前,其速度始终逊色于同阶的修道者。
因此,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开。
十秒过后,疾行符燃尽,而此时双方的距离已拉开到五百米以上。
此时,他们也已奔至任家镇外的西山脚下。
停下脚步的九叔没有丝毫迟疑,张口便咬向自己的手臂,顿时,一股热腾腾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强忍疼痛,迅速在地面勾画起来。
一个巨大的圆形符阵在他的动作下快速成型。
“林九,我看你还能往哪儿逃!”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阴冷的怒喝。
紧接着,三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朝他疾驰而来。
可惜,九叔根本懒得搭理,只顾完成符阵的最后一笔。
话音未落,他便从怀中取出一叠精致的冥币。
每一张都价值一万两。
“哗啦啦!!!”
随着他右手一挥,整叠冥币瞬间撒向空中。
随后,九叔盘膝坐入符阵中央,口中开始念动咒语。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随令行,弟子林凤娇奉茅山祖师敕令,
恭请中方五鬼姚碧松。”
话音刚落,九叔右手猛然指向天空!
“嗡!!!!!”
刹那间,符阵中央升起一道闪烁着蓝光的符文。
“恭请北方五鬼林敬忠!”
接着,他指向北方。
阵法北端随之浮现出一道绿色的符光。
“恭请西方五鬼蔡子良,
南方五鬼张子贵,
东方五鬼陈贵先!”
随着九叔逐一呼唤五鬼之名,对应的方位纷纷亮起光芒。
“急召阴兵阴将,
即刻前来降妖伏魔!速来领令,立刻执行,茅山祖师敕令。”
最终,九叔暴喝一声,五方五色符文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而空中飘落的冥币也纷纷泛起光泽,光芒汇聚至阵法五个方位。
顷刻间,五道身影开始迅速凝聚成型。
“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带着两只僵尸追上的九叔一众人,看到眼前的景象和九叔的咒语,脸色顿时大变。
“什么?茅山五鬼显灵术!这林九怎么会掌握这一招!”
看清九叔所作所为的九叔这一刻脸色彻底铁青。
茅山五鬼显灵术,那可是茅山天师道最神秘的绝学,只有天师道的峰主才有资格修习,向来不外传。
眼前的林九,不过只是第八十一世茅山弟子,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掌握如此高深的秘术?更别说他这个年纪,压根不太可能修成才对!
可任凭他怎么想,也难以理解,眼前的事实却无法否认——再不跑,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于是,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逃。
“轰轰轰轰!!!!”
就在此刻,阵法之中猛地爆发出数股骇人的气息。
五道不同色彩的光芒如同流星般激射而出,瞬间落在九叔身旁的人群与两只僵尸周围,将他们团团围住。
光芒一散,五个面目恐怖的鬼影缓缓显现。
每一只鬼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极为骇人,达到了厉鬼层次,甚至有的已经接近巅峰!
在这一股股强大的威压之下,九叔身边的帮手纷纷被压制在地上,脸色苍白,惊恐万分。
就连那两只僵尸,也被这气息震住,动弹不得。
“哼,一个邪道小修也想从我们手中逃走?”
“邪魔之辈,自寻死路!”
“还炼了毒体?今天你必死无疑!”
……
第25章 五鬼诛邪阵
五鬼盯着眼前的邪修,纷纷冷冷开口。
紧接着,五人同时举起手中法剑。
“五鬼诛邪阵,诛邪!!!!”
“诛邪!!”
“诛邪!!”
……
随着一声声低沉而凌厉的喝声响起,五鬼同时化作流光,朝九叔身边众人与僵尸猛冲而去。
五道光影在人群与僵尸之间迅速穿梭。
“噗噗噗噗!!!!”
只是一瞬间,那群帮手与僵尸便被刺得千疮百孔,鲜血四溅。
连那邪修的灵魂也被五鬼直接抽出,瞬间打得魂飞魄散。
远处,目睹这一切的九叔缓缓站起身,长舒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
这次真是亏大发了,早知道中午就该先跑路!”
……
看着被彻底消灭的敌人,九叔脸上却毫无喜色,反倒满脸肉疼。
要知道,他这次撒出去的那些冥币,可是托了地府阴钱司专门打造的真冥币。
虽然总共才二十五万两,在市面上动辄几千万两面值的冥币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可这可是实打实能在地府流通的真钱!烧了以后,地府的亲人是真的能收到的。
而制作这种冥币的难度极高,只有地师六重天以上、并且被地府认证的阳间阴差才有资格印刷。
即便是阴差,印刷一张一万两的冥币,也要花费整整十个大洋。
九叔这次烧出去的二十五万两,差不多等于他九个月的收入,怎能不让他心疼?
当然,像他这样的修士也能自己印冥币,但只能印那种面值极小的黄纸冥币,一张只值一文钱。
厚厚一叠,才抵得上一两冥币的价值。
如果用这种黄纸召唤五鬼,恐怕得烧掉几车才行。
所以,要不是这次真的被逼到生死关头,小气又抠门的九叔绝不会动用这招。
尽管心痛不已,九叔还是快步走到五鬼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茅山弟子林九,感谢五位祖师爷出手相助!”
五鬼听到他的声音,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九叔身上。
当看到他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与召唤五鬼的实力,五鬼皆露出惊讶之色。
“好小子,不到四十岁,就有这般实力,即便放在一千多年前,也是顶尖天才!”
为首的姚碧松声音洪亮如铜锣,震动空气。
“不错,这份天赋,将来极有可能成为新一代天师!”
“好好修炼,早日成为地府认可的阴差,我们还能再见!”
……
其他的几位五鬼也纷纷满意地看着九叔这位茅山后辈开口说话。
他们虽然长居地府,但也清楚如今阳世的灵气远不如从前。
放在一千多年前,九叔这样的资质都可称得上是天才,放到现在,那更是难得一见的奇才。
“多谢几位祖师爷厚爱,晚辈定当勤修苦练!”
九叔连忙拱手行礼,态度恭敬有加。
眼前的这五位五鬼,那可是二十多代前的茅山弟子,比自己祖师爷的祖师爷还要高出许多辈分。
“嗯,你能有这份心最好。
既然是祖师一脉,我们也该送你点见面礼——我们五人,愿为你免费出手一次,就当是对你这个后辈的支持吧。”
姚碧松缓缓开口说道。
这样的天才弟子,自然值得他们多加关照,而且也不算违反规矩。
毕竟九叔这次献上的冥钞可着实不少。
若换作其他弟子,怕是分两次都不一定用得完。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九叔之所以一下子花这么多,一来是第一次使用这招不熟练,二来是他完全是靠自学摸索出来的,所以只能多投点资,不然请不动五鬼可就麻烦了。
听到“免费一次”,九叔眼睛顿时亮了,这可不是能省下一大笔开销嘛!
“多谢五位祖师爷!”
他立刻躬身致谢。
“诶!小九,你怎么打个僵尸跑这么远?咦?那五个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气氛。
五鬼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五个发光的东西”?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形容他们。
九叔脸色也是一变,连忙循声望去,果然是李慕来了。
而他身旁还跟着一只黑狗,此刻正流着口水盯着五鬼,像是盯上了什么美食一般。
看到李慕,九叔差点没扶住额头。
也只有这个小祖宗,敢这么没大没小地称呼五鬼为“五个发光的”。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五位可是一千多年前的茅山祖师啊!”
九叔心中一紧,生怕李慕无意中得罪了五鬼。
不过下一秒,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茅山弟子?哼,真是没大没小,连我们茅山五鬼都不知道。
你师父是谁?难道没教过你见了祖师要行礼吗?”
原本还有些气恼的张子贵冷哼一声,开口质问。
“咦?你们就是茅山五鬼?哇,太好了!那你们在地府见过我师父吗?”
李慕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对于当年救了自己的道衍老祖,心中满是敬重,如今见到地府来的人,自然急着打听师父的消息。
这一番话,又让张子贵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一个小屁孩,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咳咳,几位祖师爷,这位是我茅山第十代弟子李慕,他的师祖乃是第九代弟子道衍老祖!”
九叔见状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他话音刚落,五鬼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万分。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十代弟子?他们几个可都是一千五百多年前的第二十七代弟子!
紧接着,他们猛然想起了道衍老祖。
就是那个几年前刚入地府就被封为阴帅的那位?那可是茅山历史上第二个在地府获此殊荣的大能!
再加上御兽一脉的身份,五鬼的脸色顿时变了。
“中方五鬼姚碧松,拜见李慕祖师爷!”
姚碧松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恭敬地跪下行礼。
“南方五鬼张子贵,拜见李慕祖师爷!”
“西方五鬼……”
……
其余几位五鬼也纷纷行礼,一时间,五鬼齐跪,场面极为震撼。
这一幕让站在一旁的九叔愣住了。
他早就知道李慕身份尊贵,但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哪是辈分高啊,简直是高得没边了!一千五百多年前的祖师爷,五鬼竟然都跪下叩拜了!
由此可见,李慕在茅山的地位有多高!
更何况,五鬼那可是在世间存在了上千年的老鬼了,生前也都是达到了天师境界的人物!
“起来吧,快起来!”
李慕看到五鬼如此恭敬,一时有些惊讶。
他虽然猜到他们知道自己身份后不会怠慢,但也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谦卑。
看来茅山的礼数规矩,真是根深蒂固!
“多谢李慕祖师爷!”
“多谢祖师爷!!”
“多谢祖师爷!!”
…………
…………
五鬼恭敬地站起身来。
“话说回来,你们刚才说见过我师父的事,是真的吗?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投胎?”
李慕忍不住再次追问。
然而,这次轮到五鬼面露难色了。
“咳咳,回禀祖师爷,我们确实听闻过道衍祖师爷的事迹,但他老人家如今身份特殊,相关的讯息也属于地府机密,我们实在不敢妄言!
否则,回去恐怕免不了一番责罚。”
姚碧松苦笑着解释道。
地府等级分明,最底层的不过是普通亡魂,再高一级便是阴差。
阴差也分三六九等,最普通的阴差,大多是由生前行善之人死后所担任;若是修行之人,修为达到地师六重天,且有大功德在身,也有机会成为阴差。
阴差之中又分为下等、中等、上等。
上等阴差之上,是阴将。
阴将之上,才是阴帅。
每一尊阴帅,都掌控着百万阴兵,地位极其尊崇。
这些人要么是生前功德卓绝,死后又在地府修炼了千年以上,要么就是在地府中修炼上万年的老鬼。
他们五鬼,生前便是在阳间协助地府的差事,死后又奋斗了千年才勉强达到上等阴差的级别。
地府中最为人知的阴帅,莫过于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人。
而道衍真人,却是在身故之后,直接被封为阴帅!
这在整个地府的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没人知道他为何拥有如此惊人的功德,但事实就是如此。
目前茅山在地府中仅有两位阴帅,其一是茅山开派祖师华阳真人,因创立茅山,弟子所积功德他也能分得一二,历经两千年积累,终于在五年前晋升阴帅。
第二位,便是道衍真人,在他进入地府那一年,便直接被任命为阴帅!
这让整个茅山顿时成了地府中的热议对象。
要知道,地府百年才可能出现一位阴帅,而茅山却在短短一年之内连出两位!
简直堪称奇迹!
他们五鬼对李慕如此恭敬,其实也正是出于对道衍真人的敬仰!
否则,就算李慕身份再高,他们最多也就是行个礼,嘴上敷衍两句罢了。
毕竟他们也是一千五百年前的祖师级人物。
“这样啊……那算了。”
听到五鬼的说法,李慕也略感遗憾。
第26章 茅山五鬼
之前九叔讲课的时候说过,阴阳两界有别,地府的事,向来不轻易对外透露。
“既然你们已经没事了,那就先回去吧,谢谢你们救了小九。”
……
既然打听不到更多信息,李慕也就不再追问,只要知道师父在地府过得不错就安心了。
他有系统在身,早晚有一天能再见师父一面。
“祖师爷言重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姚碧松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要是李慕执意追问,他恐怕只能冒着受罚的风险说出来。
还好这小子年纪虽小,却通情达理。
“茅山五鬼,拜别祖师爷!”
“茅山五鬼,拜别祖师爷!!”
……
五鬼郑重地向李慕行了一礼,随后化作五道精纯的阴气,转瞬便消散于无形之中。
看着五位祖师离去的背影,九叔也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祖师爷,您今天一整天去哪儿了?对了,我让秋生回去取工具,这小子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您有没有见过他?”
九叔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看着李慕。
按说以秋生的脚程,早该回来了才是!
“你们被抓走之后,我就被这老家伙带回家了。
不过他以为我是个普通孩子,把我草在他的养尸地就来找你了!
至于秋生,谁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李慕听完九叔的话,指了指一旁已经被轰杀的九阴道人,冲李慕咧嘴一笑。
从那笑容里,九叔立马就明白了。
那老家伙带来的其他僵尸,怕是已经全被李慕收拾了。
“说起来,任老爷呢?”
忽然,李慕疑惑地开口。
“任老爷?不是已经死了吗?尸体现在在衙门!”
九叔一愣,随即回答。
“那衙门现在怎样了?”
李慕一听,顿时紧张起来。
“哦,刚才打僵尸的时候好像塌了。”
九叔一脸无所谓的语气。
“啥?塌了?完了完了,出大事了啊!”
李慕一听,脸都白了。
“出什么大事了?”
九叔心里突然泛起一丝不安。
“任老爷其实没死,只是我让他进入了假死状态。
现在可好,怕是真的要归西了!”
李慕一脸无奈地说。
“什么?他没死!?”
九叔脸色瞬间变了。
“先去看看吧,希望没出什么岔子!”
李慕叹了口气,断手断脚还能救,就怕他真死透了。
说完,他走到几只僵尸跟前,小手一挥,在九叔震惊的目光中,直接将九阴道人和两只僵尸的尸体收了起来。
“小黑,我们走!!”
接着,李慕转头对旁边的小黑喊道。
“吼!!!!”
小黑一声怒吼,声音震耳欲聋。
下一刻,它的身形迅速膨胀,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只高近四米,身长五六米的庞然大物。
九叔看到这一幕,又一次惊得说不出话来。
“妖兽四重?这这这……怎么可能!?”
九叔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妖兽四重,相当于地师四重的实力。
而李慕收服小黑才不过一两天时间,难不成这小黑原本就是一头强大的妖兽?
可如果真是这样,李慕又是怎么把它收服的?
“九叔,你再不跟上来,就只能自己慢慢走了!”
看着九叔还愣在原地,已经跳上小黑背上的李慕开口催促。
这话一下子把九叔惊醒过来。
低头看了眼自己被腐蚀的腿,他连忙跳上了小黑的背。
“吼!!!”
小黑低吼一声,四肢猛然一蹬,腾空而起。
“祖师爷,小黑到底是什么妖兽,怎么成长得这么快?”
骑在小黑背上,九叔仍满脸难以置信地问道。
御兽一脉虽然能培养妖兽,但对妖兽的种类和天赋要求极高。
血脉低的妖兽不仅培养困难,成长起来潜力也差,战斗力更是远不如高等血脉的妖兽。
即便是拥有地阶血脉的妖兽,想要成长到妖兽级别,至少也需要四五十年,天阶血脉也得二十年起步。
因此,年轻的御兽师往往依靠前辈留下的兽宠作为战力。
而李慕却是个例外。
正常来说,只有地师级别才能继承地师级妖兽。
但那需要有师傅或者宗门中御兽强者辅助才行。
李慕的师父早已去世,虽然临死前将所有御兽封印后留给李慕,但要靠他自己解封,至少得达到天师境界才行。
如今,在没有师傅、没有强者帮助的情况下,他竟然已经驯服了一头妖兽四重天的妖兽!
这怎能不让九叔震惊?
“小黑啊,好像是叫地狱魔犬,天阶巅峰的血脉,勉强还能用吧!”
听闻九叔的话语,李慕没有遮掩,直接回应。
“嘶!!天阶巅峰的血脉?这怎么可能?!这个世上怎么可能还存在拥有天阶巅峰血脉的妖兽!?”
李慕话音刚落,九叔立刻震惊地倒吸一口冷气。
要知道,在茅山派御兽一脉的历史中,数千年来都没人曾获得过天阶中品以上的妖兽血脉。
最高也就是道衍祖师的师父留给他的一只天阶下品九尾妖狐。
据说那只九尾妖狐在两百多年前就已经被道衍祖师亲自放走,离开了他身边。
而如今,李慕却说眼前这只脚踏黑焰的巨大魔犬,竟是传说中的天阶巅峰妖兽!
这种级别的存在,只要能活到成年,便能成为堪比妖王巅峰的大能者,等同于天师十重天的绝顶高手。
九叔如何能信?
“有什么不可能的?小白好歹也是天阶中品的妖兽,已经算弱的了。”
李慕听了九叔的反应,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对他来说,天阶血脉根本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他这话一出口,九叔整个人都懵了——小白竟然是天阶中品的妖兽?那小猫不是他自己当年捡回来的吗?
“先别管这些了,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你看你,打个九阴道人都伤成这样,真是弱得可怜。以后得多加训练才行!”
还在九叔发愣时,李慕看着他腿上的伤,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些许嫌弃地说道。
“咳咳……我也是太大意了,这伤是跗骨毒造成的,估计得静养半个月才能恢复。
我回去慢慢处理就好,这种毒太危险了。
祖师爷的好意我心领了。”
九叔听后赶紧解释,他以为李慕只是想给他简单包扎一下。
心中一阵感动。
可这跗骨毒非同小可,若不是他内力深厚,将毒素集中在伤口处,恐怕早就经脉尽断而亡。
他可不敢让李慕接触这种东西。
“emmm,区区跗骨毒,还用半个月?我几秒就能搞定。”
李慕闻言嗤笑一声,随即小手一握,指尖顿时闪现出几根银针。
九叔看着这一幕有些愣神,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刷刷刷!!!!”
下一刻,李慕那圆润的小手迅速挥舞起来,转眼间,数根银针精准地扎入了九叔腿上伤口周围的各大穴位。
随后,他用小指轻轻拨动银针,将自身的真气缓缓注入其中。
“噗噗噗!!!”
顿时,九叔的伤口猛地喷出一股股黑血。
这些污血洒落在小黑的背上,却被它迅速吸收。
身为暗黑系的地狱魔犬,这种毒素对它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区区地阶下品的跗骨毒,根本不值一提。
“祖师爷,您什么时候学会这手的?”
九叔感受到腿上的剧毒被尽数逼出,震惊地问道。
他试着站起身,蹦跳了几下,除了还有些血迹之外,伤势已完全恢复,激动不已。
“emmm,我会的本事多着呢,难道还要一件件跟你汇报不成?”
李慕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傲娇。
“祖师爷果然厉害!”
九叔赶紧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
……
“来人啊,救命啊!!”
就在这时,废墟之中传来了微弱却急促的呼救声。
那是阿威,他被压在一块巨石下,艰难地挣扎着,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咳咳咳,怎么这么多灰尘……我这是在哪?”
忽然,不远处的废墟中爬出一个满身尘土的男人。
正是任老爷。
李慕当初让他假死的时间是一天一夜,此刻刚刚到期。
他的运气倒是不错,两堵倒塌的墙恰好搭成了一个三角空间,挡住了砸落的碎石。
所以除了灰头土脸之外,他并无大碍。
就连脖颈上的假伤口此刻也全都愈合结痂,静养几天便无大碍。
听见这声音的阿威顿时打起了精神。
“救命啊,救命啊,我是队长阿威啊,谁来救我一命,我赏他一千块银元!”
阿威激动地大声呼救。
“阿威?你怎么会在这儿?再说你哪来的一千块银元?”
任老爷闻声赶紧走了过来。
“别废话了,你不知道我表姨夫已经去世了吗?只要我娶了任婷婷,任家不就全归我掌管了?
只要你救我出去,我给你一千五也行!”
……
此时还被困在瓦砾堆里的阿威没认出眼前这个满脸尘土的人就是他的表姨夫,不由得洋洋得意地开口。
然而他这番话一出口,任发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这小子,自己才刚“死”,他就打起家产的主意了?
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第27章 策划假死?
“那如果婷婷不愿意嫁你,你打算怎么办?”
他打算再给阿威一次机会。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侄子。
“废话,她一个黄毛丫头还能挡得住我?放心吧兄弟,她要是不嫁我,我就硬来,大不了把她给收拾了。
不怕明告诉你,就连我表姨夫的死,也是我从九叔那儿偷出僵尸干的好事!”
阿威毫无顾忌地坦白了,他压根不怕对方告发自己,任发都死了,还有谁敢招惹自己?
可惜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正是他口中那个“死了”的表姨夫。
他这话一出口,任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难怪那天九叔他们看守的僵尸会逃出来,原来都是这小子搞的鬼!
“畜生,你睁眼看看我是谁?”
怒火中烧的任发忍不住厉声喝道。
他这话一出,阿威顿时一怔,因为他终于听出这声音有些耳熟。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人满是尘土的脸,又看向他脖子上的伤痕。
霎时间,阿威脸色惨白。
“鬼啊!诈尸了!!!”
他惊恐地大叫一声,整个人拼命挣扎,想从废墟里爬出来。
他一挣扎,堆在身上的瓦砾顿时开始松动。
任发见状连忙后退几步。
“轰隆隆——!!!”
顷刻之间,整片废墟轰然倒塌。
阿威被一块块沉重的房梁和土块砸中,整个人被彻底掩埋在废墟之中!
见此情景,任发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毕竟是自家的侄子,亲眼看着他死去,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但一想到方才阿威说的话,他又忍不住心头火起。
为了点钱财,连自家人都要下死手,连女儿也不放过,反倒是九叔和李慕始终在帮自己。
想想还真是令人唏嘘。
“呃,任老爷你没事啊,太好了!!”
就在这时,李慕的声音传进了任发的耳中。
……
与此同时,任家大厅内。
任婷婷正独自一人在厅中烧纸钱。
当然,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纸钱是烧给爷爷的,而不是给父亲任老爷的。
她时不时朝门外张望,神情有些焦急。
毕竟昨天李慕刚答应她,今晚就会把任老爷带回来。
可现在都快到后半夜了。
在她身旁,趴着一只正在打盹的小白猫。
尽管猫在睡觉,但耳朵一直在轻轻抖动,显然在留意四周的动静。
“砰砰砰!!!”
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顿时,周围所有民兵都紧张地举起枪,对准了大门。
“开门啊任小姐,我是九叔的徒弟文才!”
门外传来文才的声音。
众人一听,这才放下心来。
“文才道长,你不是被我表哥抓走了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父亲呢?”
文才一进门,任婷婷就急切地问了起来。
“呃,任老爷不是已经……唉,不说了,那个风水先生找上门来了,我师父拖住了他,让我来保护你的安全!”
听到任婷婷的话,气喘吁吁的文才愣了一下,随即焦急地说道。
“什么?风水先生真的来了?那李慕道长呢?”
然而,听完文才的话,任婷婷的脸色立刻变了。
她父亲任老爷与李慕事先策划假死,正是为了引出那位风水先生。
“你说祖师爷啊,我也不清楚,我还以为他就住在任家呢!
别提这个了,我带了一些符纸,你先贴身上吧!这是我师傅给我的护身符。”
文才听后愣了一下,但眼下显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平安符递给任婷婷。
“不用了,李慕道长已经给我一个了!”
看到文才的动作,任婷婷连忙从身上取出昨晚李慕交给她的护身符。
文才一听,顿时满脸失落,唯一能展现自己的机会又被祖师爷抢走了。
“喵!!!!”
就在这时,一声猫叫骤然响起,白影一闪,小白已经跃上了文才的头顶。
而它的目光正紧盯着门口。
“白老大?你也在这儿!?”
看到小白,文才顿时惊喜万分。
有白老大在,就算真来了僵尸,也不用怕了!
“文才道长,小白这是怎么了?她今天都没怎么动过!”
看到小白的动作,任婷婷立刻察觉出一丝异常。
“轰隆隆!!!”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巨响传来,任家的大门轰然倒塌。
“发生什么事了!?”
任婷婷和文才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望向大门方向。
“吼!!!!”
紧接着,一只周身弥漫着浓烈阴气的僵尸赫然出现在任家大门前。
而这只僵尸,正是昨夜曾造访过任家的任老太爷。
只是他的模样与昨日相比,已经大不相同。
“我靠,竟然是僵尸,怎么长得这么难看?他们任家人是不是都长这样?”
一看到僵尸,文才吓了一跳,但想到有小白在,也就没那么害怕了,反而开始吐槽起任老太爷的容貌。
“他是我爷爷!你觉得我很丑吗?”
听到文才的话,任婷婷顿时有些恼火地说道。
她话一出口,文才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啊,最近在任家出现的僵尸,最有可能的就是任老太爷。
自己居然说人家全家人丑!
“任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文才的脸色顿时苦了下来。
“怎么回事?大门怎么塌了?”
“任小姐你没事吧!”
“快查查看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原本奉命守在任家周围的民兵们听到巨响后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
但当他们看清门口的情况时,一个个脸色瞬间煞白。
“是他,又是他!!!”
“快逃啊!!”
“赶紧跑啊!!”
……
一时间,随着一声声惊恐的尖叫,这群昨天晚上就被任老太爷刀枪不入吓得四散而逃的民兵,这次又扛着枪转身就跑。
“我说你们这也太不靠谱了吧?你们可是有枪的啊!”
文才见状忍不住大声喊道。
这群人明明有枪还怕僵尸,简直就是胆小如鼠。
“吼!!!!”
而就在这一刻,对面的任老太爷在看到任婷婷的一瞬间,双眼猛然射出诡异的红光。
“轰!!!”
下一秒,它脚下一蹬,身形如鬼魅般直扑任婷婷而来。
“任小姐小心!!!”
文才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挡在任婷婷面前。
可他刚挡上去就后悔了。
因为僵尸已经挥出锋利的双爪,直取他胸口。
如果没意外,他这回是死定了!
“白老大,救命啊!要出人命了!”
情急之下,文才只能对着头顶的小白大声求救。
“刷!!!!”
随着文才的话音落下,一道白影破空而出。
“轰隆隆!!!!”
随即,一声惊天动地的撞击声响起,小白直接撞在任老太爷的胸口上。
那具僵尸的身体瞬间如炮弹般倒飞出去。
“轰隆隆隆!!!”
最终,任老太爷也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硬生生地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十多米长、一米多深的裂痕。
“嗷!!!!!”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令人胆寒的兽吼,落在任家院子里的小白身体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膨胀起来。
只是眨眼之间,小白就化身为一头巨大的白色猛虎。
一股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从它体内汹涌而出。
那双俯视众生的冰冷眼眸,死死锁定着被它击飞的那只僵尸。
而此刻小白那四米多高的庞大身躯,直接把站在它身后的文才和任婷婷吓得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白老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文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惊惧。
四米高啊,这是什么概念?一般的平房加上屋顶也就这么高!
如此巨大的白虎,仅仅是体型所蕴含的破坏力就已经无法估量。
“吼!!!!”
而在几十米外,一道愤怒的咆哮声也随之传来。
只见刚刚被轰飞的任老太爷直挺挺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小白。
他刚才被撞落的地方已经凹下去了一个大坑,不过倒也没什么大碍。
要是放在昨天,胸口怕是早就被洞穿了!
因为昨天他刚苏醒,实力还只是绿僵巅峰,勉强发挥出绿僵中后期的力量。
当时他的境界不过地师二重天到三重天之间,所以才会在李慕和小白联手之下险些被秒杀。
但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同了。
如今的他已晋升为毛僵前期,实力等同于地师六重天!
“吼!!!”
就在这一刻,任老太爷怒吼一声,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小白。
“吼!!!!”
几乎在同一时间,小白也仰天怒吼一声。
它毫不犹豫地挥动巨大的虎掌,狠狠地朝任老太爷拍了下去。
“轰隆隆隆!!!”
……
刹那间,两者猛然撞击在一起。
僵尸爆发出的恐怖力量瞬间将小白的巨爪震开。
但任老太爷也被这一掌拍进了地里,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整个人被漫天尘土掩埋。
“任婷婷,我们快躲起来,这里太危险了!”
文才吓得赶紧对一旁的任婷婷喊道。
“噗!!!!”
可还没等他动身,地面突然裂开,一只利爪猛地伸出。
第28章 文才的腿保不住?
那爪子一把抓住了文才的腿。
“咔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僵尸猛地一用力,文才的腿骨瞬间被捏得粉碎。
“啊——我的腿!白老大救命啊!!”
倒霉的文才痛苦地惨叫起来。
“吼!!!!!”
小白顿时大怒,反应过来的它猛然张开血盆大口。
与此同时,天上的月光倾泻而下,汇聚到它的口中,凝聚成一颗耀眼的月光能量球。
“吼!!!!!”
下一秒,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小白猛然喷出一道炽烈的银色光柱。
这道光柱轰然砸在地上,直接将地面洞穿,接着狠狠击中了藏在地底的任老太爷。
无穷无尽的月光之力瞬间将他淹没,一股纯正无比的净化之力疯狂侵蚀着他的躯体。
“吼!!!!!”
地底的僵尸痛苦地咆哮起来。
要知道,小白如今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地师四重天,再加上血脉之力本就强悍无比。
此刻借助月光之力,它的战力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仅仅几秒钟,地底的僵尸就在月华之力的灼烧下化作了一具腐骨。
只有那只还抓着文才的臂骨,尚未被彻底净化!
“吼!!!!”
察觉到四周再无敌意的小白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
“呜呜呜……白老大,我好痛啊,我的腿断了……”
此时,倒在地上哀嚎的文才满脸泪水,哭得像个孩子。
小白听完后只是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不就是腿断了吗?搞得好像命都要丢了似的。
紧接着,小白口中吐出一道银白色的光晕,缓缓包裹住了文才的伤腿。
转瞬间,紧紧抓着文才腿的任老太爷的手松开了,而文才的伤势也终于稳定下来。
“文才道长,你没事吧?”
任婷婷赶紧上前关切地询问。
如果不是刚才文才提醒她快点后退,她恐怕现在已经成了僵尸的猎物。
“没……没事,我没事!”
刚才还在哭哭啼啼的文才,一听到任婷婷的声音,立刻强忍疼痛挤出一个苦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那道白光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紧张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两人一猫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九叔、李慕以及满头大汗的任老爷正站在门口。
“师傅?祖师爷?你们总算来了!!”
一看到九叔和李慕,文才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爹爹,你没事吧!?”
任婷婷一见到父亲,立刻飞奔过去扑进了任老爷的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爹爹没事了!”
任老爷看到女儿安然无恙,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连忙安慰。
“臭小子,你的腿怎么了?”
九叔一看到文才的模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赶紧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
仔细一看,才发现整条腿骨已经碎裂,九叔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这么严重的伤,怕是以后走路都要靠拐杖了!
“师傅,我这伤……问题不大吧?”
文才见师傅神色不对,心里顿时有些慌了。
“嗯……这伤可不轻啊,你小子运气也太差了,大家都没事,就你伤得这么重!”
连李慕都忍不住摇头感叹。
有小白在场都能伤成这样,他也的确是倒霉到家了。
“唉,没事的文才,好好休养几个月,总会恢复的。”
九叔叹了口气,强作镇定地安慰他。
“啊?师傅,那我要疼好几个月才能好啊?”
文才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抱怨恢复得太慢。
“你这小子在想什么呢?腿骨都碎成渣了,就算名医来了也没办法保住啊!”
李慕毫不留情地揭穿了真相。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任老爷、任婷婷和文才全都愣在了原地。
保不住腿了?那岂不是要成残疾人了?
李慕可不是危言耸听,这种伤势,即便是在现代医学发达的情况下,也多半只能截肢。
更别说要恢复如初了。
脸色苍白的文才急忙看向九叔,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一点希望,但看到的却只有无奈和沉重。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啊!”
文才顿时嚎啕大哭。
换作平时,九叔早就训斥他一顿了,但此时也只能叹口气,默默地为他处理伤口。
想想也真是心酸,文才才十五岁,人生才刚开始,就要面对这样的打击。
“唉,要不是我非要掘开先父的棺木,也不会惹出这么多祸事。
文才道长,您放心,我任发一定会好好补偿您!”
一旁的任老爷也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自责。
“任老爷言重了,修道之人本就风餐露宿,生死难料,只可惜文才年纪太轻,福缘未足。”
……
任老爷话音刚落,九叔便缓缓开口。
的确,作为修道之人,有时候连性命都难保,更何况是一条腿?只能说是文才修为不够,命途多舛罢了。
“唉……”
任老爷听后长叹一声,心中对高人的敬意更深了几分。
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修道之人的不易。
“啧啧啧,小九说得有理。
我刚刚从小白那里得知了整个过程。
你小子要是平时肯用功修炼,哪怕到了人师二重天,也不至于被僵尸从地底下追得这么惨!”
一个个招式教你们练习,结果你们整天不是打闹就是玩耍,不是追鸡就是赶狗,现在可好!”
李慕一边查看小白的记忆,一边毫不客气地训斥文才。
僵尸本身行动就慢,埋在地底更是迟钝,只要文才稍微灵活点,小白都能及时应对,一掌拍死那僵尸。
可如今倒好,直接被打残了。
“祖师爷,我都这样了,您就别再骂我了,早知道会这样,我一定好好练功啊!”
听到李慕的责备,文才脖子一缩,苦着脸求饶。
“李慕道长,文才道长都受伤了,你就别再说他了,他也挺可怜的!”
任婷婷也在一旁替文才求情。
“可怜什么可怜!还有你小九,要是你平时对他们严格点,怎么会出这种事!秋生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要是被师父知道你这么带徒弟,怕是从坟里爬出来抽你!”
任婷婷的求情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李慕连一旁的九叔也一起骂了进去。
连九叔的师傅天元道长都被他搬了出来。
九叔顿时一脸懵,怎么也轮到自己挨骂了?可细想下来,好像自己平时确实是太惯着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了。
要是师父真知道了,怕是真的会从地底下跳出来打他。
毕竟当年在茅山学艺时,天元道长可是出了名的严厉。
李慕骂完一圈后,瞥了眼低头不敢说话的文才,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看你这倒霉样儿,就不说了。
你这伤不算什么大问题,我来给你治,两三天就能好!”
简单查看了下文才的伤势,李慕随意地说道。
这点小伤,别说他现在医术已经提升了不少,就算还在入门阶段都能轻松治好。
他话音刚落,周围人纷纷露出惊愕的神情。
“祖师爷,文才这腿还能治?”
九叔急忙问道。
“李慕道长连这种伤都能医?太不可思议了!这种伤势就连洋人的医生恐怕都束手无策!”
一旁的任老爷也忍不住惊呼。
不过想到李慕一贯的神通广大,他又立刻信服了。
“小事一桩,比起难度来说,小九你以前的伤比这严重多了,不过你体格好,就算我不出手,自己也能慢慢恢复。
咱们先回去,回去再慢慢治!”
李慕摆摆手,语气轻松。
毕竟是一条腿的血管和骨头全碎了,治疗起来还是要花点时间的。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还收着四只绿僵、一只毛僵,还有那九阴道人的尸体要处理。
说着,他走到小白打出来的深坑前,看着里面露出的僵尸骨架。
“收!”
随着心念一动,那具僵尸骨架瞬间被收进了神兽空间,和之前那些僵尸的尸体堆在了一起。
“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九叔听了也是高兴,立刻背起文才。
幸好小白的月华之力能缓解疼痛,不然以文才这性子,早就疼得满地打滚了。
看到九叔这般着急的模样,李慕心中也是感慨。
别看九叔平时总是责骂两个徒弟,其实心里比谁都关心他们。
“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们了,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也得处理一下。
等我这边安顿好了,一定亲自登门道谢,把这次的报酬和谢礼一并送上!”
任发连忙开口道。
“任老爷太客气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另外,那风水师已死,你们任家的诅咒也解了。
等有空我再做个法事,帮你们稳固一下气运就可以了!”
听到任发提到谢礼,九叔立刻笑呵呵地回应道。
……
义庄!
“怪了,秋生这臭小子跑哪儿去了?不会出什么事吧?那九阴道人会不会还派了别的僵尸来义庄报复?”
第29章 鬼魂小玉
回到家后,九叔在义庄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秋生,心里顿时有些不安起来。
毕竟,那小子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在关键时刻却从不会掉链子。
“就算真出了什么岔子,也绝不可能是九叔干的,他的僵尸都被我们一锅端了,哪还有多余的去惹事!
让我瞧瞧怎么回事!”
帮文才处理完伤口后,李慕忍不住开口问道,
接着,他直接开启了自己的黄泉之眼,向四周扫视而去。
因为秋生是修炼者,气息与普通人截然不同,李慕只扫了几眼,就锁定了他的位置。
只见那小子此刻正坐在一间破庙里,和一个鬼魂对饮。
“我去,居然跟一个黑影级别的恶鬼喝酒?还是个女鬼,莫非是原着中的小玉?
最近实在太忙,都忘了这茬,这小子不愧是原定的主角,艳福还真不浅啊!”
看到这一幕,李慕不禁感慨。
“祖师爷,您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九叔盯着李慕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满是好奇。
“哦,这是我刚觉醒的神通,跟阴阳眼差不多,能看到鬼魂。”
李慕随口解释了一句。
黄泉之眼,其实就是阴阳眼的进阶形态。
阴阳眼顾名思义,可以沟通阴阳两界,让普通人看到鬼魂;
而黄泉之眼不仅继承了这一点,还能调动地府的能量,具备更强大的能力。
据说如果修炼到极致,甚至能进化成传说中的轮回之眼,一眼便可逆转生死,掌控轮回。
当然,那只是传说。
“什么?居然是传说中的阴阳眼?这等天赋,可是万里挑一的修道奇才才有的啊!”
九叔一听,立刻惊呼出声。
“怎么?难道我不是万里挑一的奇才吗?”
李慕闻言,淡淡地反问。
“咳咳,祖师爷您当然是,只是没想到您还觉醒了这种能力,要是被老祖他们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九叔干咳两声,随即脸上满是激动。
“先别管这个了,我得赶紧去找秋生,再不去,他可就要出事了!”
李慕摆摆手,打断话题,随即转身朝义庄外走去。
是啊,这事儿可不小,多了一个女朋友,你说麻烦不麻烦?而且还是个女鬼!
要是搁在二十一世纪,别说三八节了,就连中元节都得送花!
这种麻烦事,李慕可不想让他祖师的徒弟摊上。
这段感情,必须掐灭在萌芽中。
最主要的原因嘛——他祖师都还没成家呢,你一个晚辈就想脱单?门都没有!
“这小子有麻烦?祖师爷等等我!”
李慕话音刚落,九叔脸色一变,立刻追了出去。
可等他刚迈出门口,却发现李慕已经没了踪影!
“这祖师爷,怎么走得这么快?连我都追不上?”
九叔愣了一下,倒也没多想,只当是被小黑或者小白带走了。
毕竟在九叔眼里,李慕现在不过才人师五重天而已……
……
“公子,来,再喝一杯吧!”
一间布置精致的房间内,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正一脸娇羞地给对面的秋生斟酒。
醉意朦胧的秋生盯着眼前这位美人,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就在不久前,他回义庄取九叔的法器,半路上却撞见有人欺负眼前这位姑娘。
他当即出手相助,又顺道送她回了家。
本来他是打算离开的,可他不过区区人师一重天,哪能抵抗得了眼前这位黑影级别的恶鬼。
这种级别的鬼魂,连九叔要收拾都要费些力气。
他直接被迷了心窍,把义庄里还在等他送法器的九叔抛到了脑后。
“公子,夜已深了,我们……也该休息了。”
见秋生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小玉红着脸轻声说道。
“好……好的!”
秋生一脸痴呆地站起来,就开始脱衣服……
“哼,你这邪祟,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凡人,吃我一招大威天龙!”
……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稚嫩却响亮的声音突然如惊雷般响起。
骇人的声波如潮水般扑向小玉。
她迅速回头,只见一个身披迷你道袍的孩童,正一掌朝她猛拍过来。
“昂!!!”
李慕这一掌竟幻化出一条金色巨龙,咆哮着直扑小玉而去。
当然,这并非真正的“大威天龙”,而是茅山一门的地阶高阶法术——金光咒,被李慕演化成金龙之形。
那金龙口吐咆哮,挟着惊人的威势,化作一道金光急速冲来。
小玉刚反应过来,脸色骤变,但她第一反应竟是猛地将一旁的秋生推开。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瞬间将她彻底消灭。
“嗯?!”
李慕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随即,他手指一掐,施展出一个法诀!
“啊!!!!!”
刹那间,小玉在绝望的尖叫声中被金龙重重击中。
“嘭!!!!!”
然而下一秒,在小玉满脸惊愕的注视下,那条金龙竟在撞中她的瞬间,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金光四散开来。
金光扩散之下,原本富丽堂皇的庄园顷刻间化作破败的寺庙。
就连小玉也现出原形,恢复了恶鬼的模样。
要知道,未经修炼的鬼魂,因长期受怨气侵蚀,大多形貌可怖,丑陋异常。
小玉虽心地善良,但未曾修行,自然也不例外。
“我的脸!!”
惊慌之下,她连忙捂住脸。
原本呆滞的秋生也终于恢复了意识。
“这是什么地方?”
他疑惑地环顾四周。
“小玉,这是哪里?”
秋生挠了挠头,转向一旁的小玉问道。
“公子,别看我!!”
小玉闻言,脸色骤变,慌忙退到角落藏起自己。
“小玉,你怎么了?”
秋生急了,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忙想靠近查看。
“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阵咳嗽声打断了秋生的动作。
他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破庙中央,站着一身道袍的李慕。
“祖师爷?您怎么在这儿?”
秋生一脸惊讶。
紧接着他脸色一变。
“糟了,我还得给师傅送东西呢,怎么给忘了!”
他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未办。
“送东西?你要是真去送,小九早就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了!
看看你现在在哪儿!”
李慕一脸无语,当然,他也明白秋生失忆的原因,都是因小玉迷惑所致。
听李慕这么说,秋生脸色顿时一沉,连忙打量四周。
这一看,他顿时变了脸色,记忆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不对,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小玉,你到底是谁?!你把我带到这来,有什么目的?”
秋生不是傻子,立刻察觉不对,但又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
“公子,我……”
小玉一听,急了,忘了捂脸,下意识地抬头想解释。
可她刚一松手,秋生顿时脸色发青。
“我去,是鬼啊!!!”
他惊叫一声,撒腿就跑到李慕身后躲了起来。
“啊!!?”
小玉听到秋生的惊呼,脸色瞬间惨白,连忙捂住脸。
心中顿时泛起一阵凄苦的自嘲。
是啊,她不过是一个丑陋的恶鬼,又怎敢奢望拥有凡人的情感。
“祖师爷救命啊,她是恶鬼!还长得这么吓人,快叫白老大来降她!”
秋生吓得直哆嗦,连连朝李慕求救。
毕竟现在的他,还远未达到原着中与小玉日久生情的地步。
现在的他与小玉才分别了短短半小时,再见她的模样,心头的激动立刻冷静下来。
他的话语如针般刺入小玉心底。
原本对秋生的那份好感,转眼间烟消云散。
“好了好了,这儿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吧!文才受伤了,还需要你照顾!”
李慕听了秋生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开口道。
“啊?祖师爷,你自己能行吗?要不然我回去叫师傅一起来?”
秋生听后,立刻露出怀疑的神色。
“废话!你不信我是不是?赶紧滚!”
李慕说着,一脚踹在秋生屁股上,直接把他踢出了破庙。
被教训了一顿的秋生也只能捂着屁股,一脸委屈地朝义庄走去。
“这位小道长,你……真要杀我吗?那你就动手吧。”
小玉看着眼前的李慕,低声说道。
此刻的她已心灰意冷,活着对她来说已毫无意义。
“我看过你身上的怨气,都是长期待在阴气重的地方慢慢积攒的,并没有针对他人的恶意。
你变成鬼之后,应该没害过人吧?”
李慕看着她,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这一句话,让小玉愣了一下。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小道士,竟比许多老道士更懂人心。
“我死后在这西山坟地待了五十多年,虽身处阴森之地,却从未伤过人。
只是,也只有你愿意相信我罢了。”
小玉苦笑了一下说道。
是啊,在那样一个恶鬼横行、厉鬼出没的地方,竟能存在一个不害人的鬼魂,实在罕见。
李慕听后,也愈发觉得奇怪。
没有害人却能在五十年后成为恶鬼,这本身就不寻常。
而且小玉身上竟没有一丝怨气,这就更耐人寻味了。
这意味着,她死时并无执念,变成游魂的可能性极低。
就算成了游魂,也只是最弱的白衣小鬼。
五十年过去,就算偶尔害人,最多也就成为黄衫鬼。
可她却从未伤人,却已达到黑影中期。
这其中,必有隐情。
第30章 黄泉之眼,开!
“你为何迟迟留在阳世不去地府?再说西山那些恶鬼都不是善类,你这样不与他们同流合污的鬼魂,居然没被他们吃掉,真是少见。”
李慕忍不住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我也不清楚,只记得刚死的时候,我无法离开自己的坟墓。
阴差来过好几次,却都发现不了我。
别的鬼魂也无法靠近我的墓地!
直到几年前,我实力到了黑影层次,才终于离开坟墓。”
小玉听了李慕的话,也慢慢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无法离开?连阴差都发现不了你?”
李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凭借自己深厚的茅山知识,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如果真是如此,他倒真想去小玉的墓地一探究竟。
“既然你没有害过人,我自然不会拿你怎样。
但你一个鬼魂长久滞留阳间,终究不是办法。”
李慕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他的话刚说完,小玉便露出一丝苦笑。
不能留在阳间,可她已是黑影级别的鬼魂,地府也回不去,难道最后还是要被消灭吗?
至于超度,她也略知一二。
除非是地师九重天以上的大法师,或数位地师合力,才能超度她这种级别的鬼魂。
而这个过程,往往需要数月时间。
若是厉鬼,耗时更久。
所以对修行者来说,最省事的办法,就是直接消灭。
这样既能得功德,又省时省力,还不用背负心理负担。
毕竟,强如她这样的鬼魂,大多都做过恶事。
“这样吧,如果你不介意,今天我就先为你超度,送你入地府。
如果你生前与死后都未曾作恶,或许还有机会投胎转世。”
李慕思索片刻,认真地说道。
他的话一出口,小玉顿时睁大了眼睛。
“你要超度我?还能让我投胎做人?”
小玉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年仅五岁的李慕。
年纪如此幼小,却拥有这般强横的力量,本身就已经匪夷所思了,现在居然还要超度自己!
她开始怀疑,西山那些凶恶的厉鬼先前所说的话,是否真的属实。
“怎么?不愿意吗?如果你不想超度,那就走吧,我也不会强求。”
见小玉神情迟疑,李慕淡然地说道。
“愿意愿意!还请小道长大发慈悲,救我一救!”
听到李慕这话,早已对阳世心灰意冷的小玉立刻激动起来。
对于她这样的孤魂野鬼而言,能重新投胎做人,是毕生最大的愿望,可惜这个愿望,仿佛遥不可及。
“好,既然你有此心,那我便动手了!”
李慕毫不犹豫地答应,神色顿时变得庄重起来。
“黄泉之眼,开!!”
……
一声低喝响起,李慕双眼骤然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嗡——”
顷刻间,浩荡的精神力自识海中翻涌而出,疯狂灌注进他的双眼。
周围的金色光辉愈发炽烈。
“轰!轰!!”
紧接着,两道刺目的光柱从他的双眼中激射而出,直冲云霄,撞碎虚空。
刹那间,天空被撕裂出一道裂痕。
“嗡——”
昏黄的雾气从裂缝中滚滚而出,一扇虚幻的大门缓缓浮现。
随着裂缝不断扩大,一座恢弘的黄泉之门赫然显现在天际。
“黄泉之门,开!!!”
李慕沉声一喝。
“轰隆隆——”
黄泉之门缓缓开启,门后浮现出一条古老沧桑的长路。
“这就是传说中的黄泉路吗?”
小玉望着眼前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
“去吧,进了黄泉路,就能喝下孟婆汤,重新投胎了。”
李慕也是首次打开黄泉路,没想到竟有如此动静。
看来黄泉之眼的第一项能力,也不容小觑。
“多谢恩人,若有来世,小玉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小玉回过神来,恭敬地向李慕行了一礼。
随后,她的身形缓缓升起,朝黄泉之门飘然而去。
“嗡——”
转瞬之间,她的身影便消失在黄泉之门中,无影无踪。
“咔嚓!!!”
然而就在此时,巨大的黄泉之门也开始缓缓闭合。
最终,那扇门彻底隐没于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嗡!!”
就在这时,天际忽然洒下一缕金色光芒,落入李慕体内。
他自然知道,那是功德之力。
“叮……恭喜宿主成功超度一位怨灵,黄泉之眼经验值+2000,获得大量功德值!”
脑海中随即响起一道提示音。
“没想到经验值这么多,比起直接击杀提取也不遑多让啊!”
李慕眼神一亮。
两千点经验值,相当于一枚中级技能经验丹!
要知道,击杀一个怨灵级别的恶鬼,若选择直接提取,也只能获得这么多经验。
这么一想,李慕不禁有些兴奋——今后自己或许可以通过大量超度恶灵,快速提升黄泉之眼的等级?
一念至此,他心中顿时充满了期待。
“顺便解决了小玉的事,那《僵尸先生》的主线剧情,也差不多完结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李慕喃喃自语。
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五年,就未等来这么一个剧情,而且结束得如此迅速,也令他有些感慨。
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僵尸先生2》的世界,至于林正英其他电影,恐怕就不在一个世界观中了。
“对了,等下还得去西山一趟,看看小玉生前的情况是不是如我所料。
不过在此之前,先把那些僵尸处理掉吧!”
李慕猛地想起这件事,立刻心神一动,直接进入了自己的灵兽空间。
“嗡——!!!”
随着空间微微震颤,他再次踏入了那个花香鸟语的灵兽空间。
这次进来他明显察觉到,空间的范围已经从原先的一公里直径,扩展到了三公里直径。
三公里,差不多就是一个小镇的大小了。
“系统,先调出我的属性面板!!”
李慕直接对系统说道。
“嗡——!!”
随即,一串虚幻的投影浮现在他眼前。
…………
角色属性
姓名:李慕
灵兽等级:妖兽四重天(500\/3000)
修为:地师三重天(经验值:2500\/3000)
天赋:寒冰之力(高级)
能力:医术精通LV2(1500\/3000)黄泉之眼LV3(2800\/)能量变异LV1(2\/3、能量强度3)
道术:茅山中级道术(地阶极品)五雷化极手(天阶下品)灭魂(天阶极品)黄泉锁链(天阶极品)渡化(天阶极品)
灵宠:耀月白虎1(八品高级,强化需求:2)耀月白虎1(八品巅峰,强化需求:2)
道具:百年桃木剑1,诛邪铜钱剑1
财富:1140
血脉进化次数:1
…………
……
李慕看着眼前的属性面板,心中颇为满意。
两项技能的经验都增长了不少,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获得一些厉害的技能或者威力不俗的功法之类的东西。
另外,他还剩下一次血脉进化的机会!
如果这次还能再获得一次进化机会,他就立刻用来提升小白的血脉等级。
如果没获得,那他打算再找一只小动物收作新的灵宠。
想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了剩下的几具僵尸和那具九阴人的尸体。
“系统,把这些僵尸和尸体全都分解提取了!!”
李慕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叮……指令接收,开始提取!!”
系统立刻回应。
“嗡——!!”
刹那间,一道金色光芒自虚空中降临,笼罩了眼前这几具僵尸和那具九阴人的尸体。
顷刻之间,所有尸体都化作了一缕缕光点,被分解成了纯净的能量。
看着这一幕,李慕也有些期待这次能获得什么好东西。
毕竟这可是四头绿僵加一头毛僵,还有一具相当于绿僵的九阴人尸体,等级都不低。
很快,在李慕满怀期待的目光中,这些光点凝聚成了七颗璀璨的光球。
看到七颗光球,李慕并不意外。
六具尸体,其中那头毛僵等级更高,所以提取出了两份奖励,其余每具尸体也能获得一份中级奖励,比如一颗中级经验丹,或是一门相应的功法技能,亦或是特殊能力。
“嗡嗡嗡——!!!”
然而就在这时,其中五颗光球化作流光,迅速飞向李慕,在他面前凝聚成了五颗颜色各异的丹药。
而剩下的两颗光球中,有一颗化作了一件全新的白色道袍。
这件道袍上浮现出流动的符文,散发出一股玄妙的气息。
最后一颗光球则化作一道光芒,直接没入了李慕的体内。
“轰隆隆——!!!”
就在这一刻,大量玄妙的知识如潮水般涌入李慕的识海,内容全都是关于阵法的。
其中涵盖了所有人阶下品和中品阵法的基础知识。
感受着这些信息,李慕大致明白了这项奖励的意义。
“叮……恭喜宿主,成功提取五份二阶中下品物品,一份二阶上品物品。
获得奖励:中级武者经验丹1,中级灵兽经验丹2,中级技能经验丹2,
物品:星辰道袍(天阶中品)1,
技能:阵法师LV1(0\/1000)”
与此同时,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也在此刻回荡在李慕的识海之中。
听到这声音,李慕不禁有些好奇地打开了星辰道袍的属性面板。
第31章 更强大的阵法——木灵阵
别的他都清楚,唯独这件纯白色的道袍,他之前从未听说过。
“嗡——”
随着他心念一动,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副虚拟影像。
“星辰道袍:天阶中品法器,内含星辰之力铭刻,可于日常中自动汲取天地间的星辰能量进行充能。
使用时可激发防御力极强的星辰护盾。
最强可抵御僵尸王五重天以下修士的全力一击。
附加特性:伪装(可自由变换形态,同时具备自我修复功能,能吸收星辰之力恢复自身损耗。)”
看着眼前的属性介绍,李慕双眼顿时放光。
“嗯,这东西可真是个好宝贝,不仅防御惊人,还能自己修复?看来以后打架再也不用担心衣服被撕破了。”
看完这件道袍的详细描述后,李慕脸上满是满意之色。
没有迟疑,他立刻将那件看起来更为精致可爱的白色小号道袍穿上了身。
“嗡————”
随着道袍贴身,李慕只觉身上那些灰尘、污垢瞬间被一扫而空。
“嗯,这大概就是高阶法器自带的清洁效果吧?有了这个,怕是几年不洗澡也干净得很。”
看到星辰道袍这项功能,李慕不禁露出了笑容。
紧接着,他将目光落在了刚刚获得的五枚经验丹上。
现在的他已经晋升地师三重天,只要吃下一颗经验丹,便能顺利突破至地师四重天。
而两枚神兽经验丹,则足以将小白和小黑的实力提升至妖兽五重天。
至于那两枚武技经验丹,他还得好好斟酌一下用途。
“医术方面暂时不需要升级,但只要再提升一级,就能掌握炼制地阶丹药的技巧。
到时候只要材料足够,就可以通过丹药提升小九、文才、秋生他们的实力。
等以后前往茅山时,也可以用这些手段来壮大茅山的根基。”
想到这里,李慕已经决定,其中一枚经验丹将用于提升医术精通。
至于黄泉之眼,可以通过超度亡魂来增强自身实力。
西山那边有大量亡魂,等他实力再强一些,能与那个厉鬼抗衡之后,便可以前去一一处理。
好的魂魄加以超度,坏的直接消灭提取精华。
因此,黄泉之眼并不需要浪费经验丹。
那么,剩下的一枚经验丹,最好的选择就是用在阵法师技能上了。
毕竟这阵法师技能显然不凡。
即便只是人阶下品与中品的等级,就已经能布置出十倍聚灵效果的阵法。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聚灵阵可是极其罕见的宝贝。
他听说过当年茅山曾有一个三倍聚灵阵,正因如此,那段时期的茅山一度成为修炼界第一大宗门。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聚灵阵损毁,茅山才逐渐衰落。
即便在灵气枯竭的如今,若当年那个三倍聚灵阵还在,茅山的灵气浓度也会远超两千年前的普通之地。
所以李慕推测,如同医术精通赋予的炼药能力一样,系统所给的阵法知识恐怕不只是这个世界的阵法,甚至可能包含其他位面、不同维度的技法。
毕竟,这个世界的人阶阵法中,根本不可能出现十倍聚灵这种级别的阵法。
等他再提升一级,那聚灵效果只会更加惊人。
“对了,聚灵阵好像还能布置在神兽空间里,到时候可以买些药材种在里面慢慢培育。
毕竟如今这个世界,上等药材几乎已经绝迹了。
而且,一旦阵法师等级达到地阶,应该就能掌握另一种更强大的阵法——木灵阵。
只要有了木灵阵,药材的生长速度可以提升数倍甚至数十倍。”
……
突然,李慕眼睛一亮,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
他从系统传授的知识中猛然想起,自己一直拥有炼药师技能,却迟迟没有使用,正是因为药材稀缺。
但如果有了聚灵阵配合木灵阵,他就能快速培育出大量的药材了。
想到这里,李慕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决定,将两枚技能经验丹全部用于提升阵法师的等级。
到时候只要材料充足,他就能布置聚灵阵和木灵阵了。
“系统,服用所有丹药,把技能经验丹获得的经验值全部加到阵法师等级上!”
李慕没有迟疑,立刻向系统下达了指令。
“叮……已接收命令,开始升级!!!”
随着他话音刚落,掌心中的五枚丹药瞬间化作五道彩色光流,涌入他的身体。
“轰隆隆——!!!”
刹那间,一股股庞大的暖流如同洪流般灌入李慕体内,澎湃无比。
这一瞬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实力正以惊人的速度飞涨。
与此同时,在义庄中的小白和小黑体内的气息也发生了剧烈变化。
一黑一白的光芒将它们包裹,两只兽宠虽在李慕房中,但依旧被这股力量笼罩,好在没有引起他人注意。
很快,李慕的修为突破至地师四重天,而小白和小黑也一同晋升到了妖兽五重天。
“叮……恭喜宿主,您的修为已提升至:地师四重天(1500\/3000)。
您的神兽修为也提升至:妖兽五重天(1500\/5000)。”
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看到神兽升级所需的5000经验值后,李慕也是一怔。
没想到升到五重天之后,所需经验一下子暴涨了许多。
不过仔细想想,他也释然了。
五重天以上,对应的可是毛僵。
一头普通的毛僵,至少能掉落两枚中级经验丹,强一点的甚至能掉落三枚。
按照之前的计算,干掉一个毛僵便能获得近四千点经验值,足够升一个小境界还有余。
如果经验值依旧只需要三千点,那未免也太容易了。
更何况,每杀一个毛僵,通常都会遇到一群低阶僵尸。
除非那毛僵刚诞生不久,否则一般都会带有一群“小弟”。
把这些经验值全加在一起,升两三个小境界都绰绰有余。
更别说还有技能经验以及武道经验的叠加增长。
所以一个普通的毛僵能带来可观的经验收益,也并不奇怪。
李慕对此也觉得合情合理。
更重要的是,妖兽一旦达到五重天,就是真正的大妖级别,实力会有质的飞跃。
这一点,和僵尸化为毛僵、修炼者迈入五重天都是类似的门槛。
就连修道者,从五重到六重也是个分水岭。
一旦踏入六重天,不仅真元大增、可施展更强大的道术,还会进入地府的视野。
若功德足够,甚至可能被地府召见,成为阳间阴差。
那样一来,在修炼界的地位便会大幅提升。
因此,这个阶段经验消耗增加一些,也完全可以理解。
“接下来,就该提升阵法师的等级了!”
李慕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轰——!!!”
可就在他心中刚浮现这个念头时,一股浩瀚的知识如海啸般冲入脑海。
“嗡——!!!”
同时,他的意识也被拉入了修炼空间之中。
在系统的操控下,他开始学习阵法的修炼。
从最低等级的人阶下品开始。
人阶下品阵法多是一些基础类阵法,比如除尘阵、防护阵等,种类繁多,每个类别都有数万种变化。
而每一种阵法,李慕都要修炼到极致才能继续学习下一种。
到了中品阶段,阵法开始变得复杂,如聚灵阵、镇杀阵等,威力更强、作用更广。
但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上品、极品!
当然,人阶阵法主要针对的是人师境的修炼者。
其中一些如聚灵阵、招魂阵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阵法,对李慕才有真正意义。
接下来便是地阶阵法。
地阶不仅更加复杂,数量也更加庞大。
好在修炼空间中无时间流逝,所以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李慕便已经掌握至少数十万种地阶下品和中品阵法。
“叮……恭喜宿主,您的阵法造诣已成功晋升至lv3(0\/)!可布置所有地阶中品以下的阵图!”
随着一道清脆的提示声响起,李慕的经验值也同步归零。
从lv1跃升至lv2消耗了1000点经验,而从lv2突破到lv3更是用了整整3000点,刚好全部用完。
倒也算恰到好处。
更令李慕惊喜的是,当他真正踏入地阶阵师的门槛后才发现,除了获得木灵阵这项最适合灵药种植的阵法外,他所掌握的地阶中品聚灵阵的效果竟提升到了惊人的三十倍!
再加上他在修炼空间中早已将木灵阵的布置技艺磨练得炉火纯青,因此他所布置出的木灵阵具备超出寻常的增幅能力。
阵法笼罩范围内的药材生长速度可以达到常规情况下的三十倍!
两项叠加之下,灵药的生长速度可达外界的九百倍,等同于外界一天,药效就能积累两年半!
这般效率,简直恐怖如斯。
目前只差布置阵法所需的材料了。
“这两个阵法其实并不复杂,虽说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二十枚灵石才能支撑起整套阵法的运行,不过以我现在的水准,再配合神兽空间内充沛的灵气,只需两枚灵石便足够了!”
“而且灵力汇聚的效果或许还能进一步增强,说不定能达到两千倍的惊人效果!”
想到这里,李慕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第32章 西山恶鬼
至于灵石来源,他心中也大致有了主意。
就算猜错了也没关系,大不了让茅山派送两枚过来。
灵石虽是稀罕物,但只要他一句话,就算把茅山的老底儿掏空,那些弟子们也会双手奉上。
“系统,先调出我的属性面板看看。”
李慕随即开口。
话音刚落,一串清晰的属性信息便浮现于眼前。
…………
角色面板
姓名:李慕
神兽等级:妖兽五重天(1500\/3000)
修为:地师四重天(经验值:1500\/3000)
天赋:寒冰之力(高级)
技能:医术精通LV2(1500\/3000)、黄泉之眼LV3(2800\/)、能量变异LV1(2\/3,能量强度3)、阵法师lv3(0\/)
道术:茅山中级道术(地阶极品)、五雷化极手(天阶下品)、灭魂(天阶极品)、黄泉锁链(天阶极品)、渡化(天阶极品)
灵兽:耀月白虎1(八品高级,升级需求:2)、地狱魔犬1(八品顶级,升级需求:2)
装备:百年桃木剑(地阶下品)、诛邪铜钱剑(地阶极品)、星辰道袍(天阶中品)
资产:1750灵点
血脉强化次数:1
…………
“嗯……这样的实力,估计能轻松碾压小九了!”
看着眼前一串串耀眼的数据,李慕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
只有这样的实力,才配称得上是祖师爷嘛。
“对了,还有一次血脉进化的额度没用,这次没获得新的进化机会,看来得再收服一个灵兽才行。”
他轻抚下巴,若有所思。
新收的灵兽当然得对自己有帮助才行。
“猫狗都有了,陆地上的差不多够用了,看来得找一只飞禽类的灵兽,这样它就能带着我飞,直接当坐骑用。”
想到这里,李慕精神一振,打算明天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飞禽出售。
毕竟这种东西可不好找。
“眼下还是先去找找灵石吧,希望我的猜测没错。”
李慕眼神微闪,脚下一踏,整个人便如一道白影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
西山!
几百年前,任家镇还只是个小村落时,西山就已经成了埋葬死人的地方。
因任家镇所在位置的风水格局上佳,连带着西山也积蓄了不少天地灵气。
但若一处地方长期聚集怨气,那灵气也会逐渐转化为阴气。
所以这几百年来,西山一直是鬼怪滋生之地。
而任家镇以及周边村落,也常受鬼魅侵扰。
直到九叔到来,情况才得以扭转。
这也是为何九叔在当地威望颇高的原因。
而经历了任老爷家的僵尸事件之后,相信用不了多久,九叔的名声便会更加响亮。
当然了,九叔驱邪也只是压制表象,毕竟那些亡灵的根源全都源自西山的核心区域。
早前九叔便提起过,西山深处藏有一位极强的厉鬼,幸运的是,以她目前的境界,并不需要依靠伤害生人来增长修为。
她通常是靠吞噬低阶的小鬼来增强力量,因此任家镇才得以避开大难。
但她自身不害人,并不意味着她麾下的那些恶鬼不会作恶。
几百年来,恐怕已有成千上万的人命丧在这些西山恶鬼的手中。
而近几年因为九叔的到来,这类伤亡大幅减少,严重影响了西山一方的利益。
所幸九叔实力高强,且夜晚极少离开义庄,那西山的厉鬼也一直找不到可乘之机。
再者,即便她真动了心思,也得掂量一下是否能承受茅山派的怒火。
因此,几年下来,双方倒也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九叔不踏入西山核心地带驱鬼,而西山那边也不轻易派出黑影以上等级的厉鬼来闹事。
当然,彼此都清楚,一旦平衡被打破,比如九叔实力突飞猛进,或者他意外重伤,那么双方必有一战,不死不休。
而此刻,李慕已经踏入了西山地界。
“嗯……这大晚上的,西山阴气比平常更加浓重啊!”
站在西山脚下,望着山顶直冲云霄的阴气,李慕轻声感叹道。
单从这阴气的浓郁程度来看,山顶上必然存在一位极为强大的厉鬼。
而且,绝非普通厉鬼,甚至极有可能已经踏入后期,甚至巅峰!
若真是巅峰级别的厉鬼,那距离鬼王之境也仅差一步之遥了。
这种级别的存在,现在的李慕还不想碰上,毕竟他还没把握能从对方手下逃脱,更别提击败它了。
毕竟到了地师五重天以上,每个境界之间的差距都在两倍以上。
而厉鬼巅峰,相当于地师十重天与地师四重天之间隔着六个小境界,实力差距足以达到恐怖的数十倍,这不是他现在靠技能和天赋就能弥补的。
不过,李慕此行的目标并不是那山顶的厉鬼。
“黄泉之眼,开!”
他没有迟疑,低喝一声。
“嗡——”
刹那间,一道昏黄的能量笼罩全身,随着这股力量的降临,李慕的身影在鬼魂眼中瞬间消失无踪。
以他目前的实力,哪怕是面对西山那位巅峰厉鬼,对方也不一定察觉他的存在。
这也正是他敢于上山的原因。
没有迟疑,他直奔小玉告知的位置而去——
任老太爷下葬之地附近的一处山坡后方。
“果然有问题!之前没留意这里,没想到竟真的藏着一座阵法!”
李慕刚抵达,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凭借能看穿一切能量波动的黄泉之眼,他一眼就看出墓穴周围被一座阵法笼罩着。
而这座阵法,李慕也并不陌生,名为“三地养魂阵”,是一种地阶中品的养鬼阵法。
这种阵法并非单靠一座墓穴便可启动,必须三座墓穴互相呼应,才能构成完整阵型。
也就是说,在整座西山之上,还隐藏着另外两个阵眼,同时也会有两个类似小玉这样的鬼魂存在。
至于她们是否会伤害凡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啧啧,一个普通的姑娘,怎么会引来能布下这种阵法的邪修注意?”
李慕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低头看向墓碑上刻着的生辰八字,开始推算起来。
“什么?她是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大阴之体?”
当他算完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之所以只算到时辰,是因为墓碑上刻的本就只有时辰而已。
如果连出生的时辰与分秒也都是阴时阴刻,那她就是传说中的纯阴之体。
这种体质一旦化为鬼魂,并得到相应的修炼法门,五十年内,必定能成就鬼王之位。
而这样的人物,放眼整个天地,六十年间,也只在那一分钟内出生的人中才可能出现。
粗略估算,整个世间六十年恐怕也难现百个这样的存在。
再加上不同的命数、不同的区域,即便是在同一时刻降生,也难以形成纯粹的阴体。
“这不可能,对方应该不可能凑齐三个纯阴之体!如果真有这样的情况,这世间还不大乱?小玉应该是大阴之体了。
毕竟,就算是从不害人的纯阴之体,五十年也该达到厉鬼层次了!
退一步说,即便只是大阴之体,只要方法得当,资源充足,百年之内也有七成的希望成就鬼王!
关键是这里竟然同时出现了三个,不知道培养小玉她们的究竟是哪路高人,五十年前就已经布置下这座法阵了!”
李慕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下巴。
五十年前,对方就能布下地阶中品阵法,说明那时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地师五、六重。
如今半个世纪过去了,恐怕已经晋升到天师层次的邪道修士了。
“我去,那要是真成了天师,我现在岂不是惹上了个大麻烦?要不要请天元当个贴身保镖?”
想到这里,李慕不由得一阵头疼。
天师级别的邪道修士,整个修行界也没几位。
如今自己收服了小玉,对方恐怕早就察觉了。
所以此时的李慕甚至动了请茅山最强天师——天元老祖来保护自己的念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对方真成了天师,也不会稀罕这三个鬼了。
更大的可能是他已经不在人世,否则这五十年怎么会一次都没来看过?
要是来过,就不会让小玉这么自由地修炼,早就用邪术逼她吞噬灵魂快速变强了。
估计不是已经出事了,就是早已放弃了。”
李慕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思索,再说,对方如果还活着,也不一定知道是自己动的手。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另外两个墓穴里的鬼也一起处理了!大不了我布下一个威力不俗的阵法,等他来就是!”
……
想到这里,李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即毫不犹豫,右手猛然一握虚空。
“嗡!!!!”
刹那间,一股刺骨的寒意自他掌中席卷而出。
转眼间,一柄五六米长的巨大铲形法器凭空浮现!
“起!!!!!”
话音未落,李慕便毫不迟疑地朝着小玉墓穴的下方狠狠挖了下去。
顷刻之间,巨大的铲子在李慕精神力催动的数十吨巨力之下,轰然落下,大地瞬间被挖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地底由数块灵石构建的阵基生生切断。
第33章 西山鬼王
“嗡!!!!!”
随着阵基被毁,四周的阴气剧烈震荡起来。
而这股震荡的波动,蔓延到了另外两个方向,足足有数百米远。
李慕一眼看出,那两个方向正是剩下两座墓穴的所在。
“嗡嗡!!!!”
他手掌一挥,深埋地下的四块灵石瞬间被他寒气凝结而成的冰块包裹。
紧接着,这些灵石就被冰块从地底拽了出来。
望着眼前四块拇指大小、通体翠绿透亮的灵石,李慕不禁感慨。
“果然,灵石其实就是高度提纯的玉石,这东西在凡俗世界大概就叫玉髓了吧!”
感受到这四块灵石散发出的精纯灵气,李慕这才明白,前世为何玉髓如此珍贵。
原来这正是传说中的灵石,而随着其中灵气被吸收,它的品质也会逐渐下降,最终沦为普通玉石。
想到这里,李慕没有丝毫迟疑,右手一挥,四块灵石便收入囊中。
随后,他将挖出的泥土、小玉的棺木与墓碑悉数复原,并敬上了三支香。
紧接着,他脚下轻点,身形如风,直奔另外两座墓穴而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数百米外的另一座墓穴前。
然而刚一靠近,他就察觉到这座墓穴竟然空无一物。
“嗯?空的?!”
李慕顿时一愣。
他立刻探查墓中尸体上的灵魂波动。
却一无所获,这让他有些疑惑。
寻常鬼魂只要还附在尸体上,尸体就该有灵魂的气息。
尸体之上毫无魂灵气息,只可能存在三种情况:一是魂魄已入地府;二是魂飞魄散;三是被强者封印。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魂魄离开已经超过十年以上。
但这种情况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那人生前实力至少达到厉鬼层次,魂魄才能在体外长久滞留,否则即便是黑影后期的修士,也不可能十余年魂不归体!
“先看看另一个!”
李慕摸了摸下巴,随即依照之前的方法将墓中灵石取出,随后又将坟墓重新填好。
没有丝毫迟疑,他直接奔向下一个墓穴。
果不其然,这个墓穴中的魂魄也早已不见踪影。
不明所以的李慕依旧先取出灵石,又将这第三个墓穴重新掩埋。
“谁敢动本鬼王的阵法!!”
就在此时,一道恐怖至极的威压猛然自西山之巅爆发而出。
顷刻之间,西山之上便被层层乌云笼罩,仿佛有某种极其凶恶的存在即将苏醒。
“轰隆隆——!!!”
紧接着,天际雷云翻涌,一道道惊雷从天而降,劈落而下。
那雷霆乍现的一刻,整个西山都仿佛被闪电点亮!
……………………
“发生什么事了?”
十余里外的义庄之中,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九叔猛然冲出房间,神色凝重地望向西山方向。
然而这一眼,却让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那个老东西又出来了!她到底想做什么?”
九叔眉头紧锁。
突然,他脸色一变。
“等等,秋生你个臭小子给我出来,刚刚你说你撞鬼了,是被祖师爷救下的?”
九叔立刻朝一旁的祠堂大声喝道。
秋生闻言也连忙跑了出来,一眼便看见西山上那翻滚的雷云,神情震撼。
“天啊,师傅,这就是你说的大妖出世?是啊,是祖师爷救了我,那个女鬼好像是前几天我在西山烧香时不小心招惹的!”
秋生望着那滚滚雷云,语气中带着惊讶与紧张。
“糟了,出大事了!!”
九叔一听到小玉是来自西山的鬼魂,脸色顿时大变。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冲进祠堂,迅速取出所有法器,换上道袍,拿起供奉在祖师灵位前的拂尘,便直奔义庄外而去。
……
与此同时,西山之上,李慕见此一幕,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兴奋。
“我去,被那老东西察觉到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厉鬼出场果真气派,这种场面可不常见!”
李慕毫不畏惧,因为他清楚感知到那气息的强度,并未真正达到鬼王级别。
不过确实已至厉鬼巅峰,难怪九叔即便愤怒,也只能与西山这群鬼魂妥协。
但李慕却不担心,只要对方未突破厉鬼境,他就无所畏惧。
毕竟如今身着星辰道袍的他,便是面对鬼王四五重天的强者也能扛住,自然不怕眼前这位。
“轰——!!!”
就在李慕还在感叹这阵势之时,一股恐怖的威压猛然笼罩方圆数里。
随即,一道闪烁着血光、高达数十米的巨大鬼影自西山之巅急速落下。
那鬼影是一名双目赤红、通体猩红的女鬼!
“这就是西山鬼王吗?说真的,还挺有姿色的。”
李慕此时倒是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对方气势上。
若让九叔知道他此刻的想法,怕是要气得吐血。
面对一个即将踏入鬼王境界的存在,这小子居然还有闲心评价对方长得好不好看!
“哼!是谁,胆敢盗取我三座养魂阵,还夺走我豢养的小鬼!”
天空中的西山鬼王扫视下方三座坟墓,顿时怒火中烧,一声厉喝响彻天地。
可怕的音波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半个任家镇。
而这道声波传入凡人耳中,便是刺耳的凄厉鬼啸。
无数刚入睡的镇民被这声音惊醒,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躲在屋中不敢出声。
“我去,这阵法居然是西山鬼王的,难怪难怪……我就说小玉为何无人敢动她。”
原来如此,看来另外两个应该是在小玉之前就达到了黑影等级。
也就是说,已经被西山鬼王吸收了。
小玉还没有完全成熟,所以还没来得及被吃,就被我抢先一步带走了!”
李慕这一刻终于明白了过来。
而且,这“三位养魂阵”看起来也不是第一次使用了。
至少已经培养了好几次黑影级别的鬼魂,只是前面几批都被西山鬼王吞了。
如今连阵法都被我一起收走,难怪她会如此愤怒。
“嗯哼,既然你就是阵法的主人,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嘿嘿,你就慢慢生气吧!”
李慕望着天空中怒火中烧的西山鬼王,哪里还会搭理她,干脆就悠哉地朝山下走去。
借助黄泉之眼的掩护,西山鬼王根本发现不了他。
不一会儿,李慕就下了西山,朝着任家镇的方向走去。
“咦?”
可刚走到山脚下,李慕就猛然发现,一公里外有个神情凝重、正飞速朝西山奔来的熟悉身影——九叔。
“这小子大半夜的来西山做什么?不会是来找我的吧?看他这架势,难道是打算跟西山鬼王硬碰硬?”
看到九叔疾驰而来,李慕立刻就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心中不禁一阵感动。
为了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这已经不只是因为他是我祖师爷的关系了。
毕竟从小到大,自己也算是九叔一手带大的,两人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亲情。
“不行,小九再这样冲下去,恐怕会被西山鬼王察觉,到时候丢了阵法这笔账可就得算在他头上了!”
李慕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真是这样,两边恐怕立刻就要开战!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立刻朝九叔奔了过去。
……………………
“西山鬼王!如果你敢动祖师爷一根头发,今天我林凤娇就算是魂飞魄散,也要动用那一招将你彻底抹去!!”
疾驰中的九叔目光冰冷地望着远方翻涌的雷云和那熟悉的气息,低声怒喝。
“嗯?小九,你这是要去哪儿?”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瞬间让九叔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
“祖师爷?您怎么在这儿?”
等九叔看清来人后,顿时满脸疑惑。
既然祖师爷在这儿,那西山鬼王又在那边瞎吼个啥?
“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儿呢,看你的打扮,是准备去找人拼命啊?”
李慕瞥了他一眼,装作不知道地调侃道。
“咳咳,我还没活够呢,对了,西山鬼王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
听到李慕的话,九叔尴尬地咳了两声,随即神色凝重地开口。
他望向西山的方向,心里有些不安。
西山鬼王的实力,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得多。
看来,得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修为才行。
“行吧,那我们就走。”
李慕也不多说,丢下这句话后,便和九叔一起朝着义庄的方向快速离去。
……
深夜!
屋内,李慕带着他的灵宠小黑和小白,直接进入了自己的神兽空间。
至于西山鬼王,在将整座西山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人之后,只能愤怒地返回老巢。
她不是没怀疑过九叔,但想想看,凭九叔的实力,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了她的阵法,还能从她眼皮底下逃得无影无踪?
多半是来了更强的高手。
西山鬼王只能咬牙认栽。
好在那两个鬼魂已经被她吸收了,大不了再布置一个新阵法,灵石她这些年也攒了不少。
……………………
第34章 神兽空间
“嗡!!!!”
一阵空间波动过后,李慕和小黑、小白已经出现在神兽空间内。
如今,这个空间的范围已经扩展到了四公里直径。
看来,随着李慕修为的提升,这个空间也会不断变大。
小黑一进来就兴奋地四处奔跑,小白则瞥了它一眼,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倒头就睡。
“先开辟一块药田出来吧!”
李慕摸了摸下巴,随手一挥,便在虚空中划出一片空地。
“嗡——!!!”
紧接着,一道恢宏的力量突然降临,神兽空间中央的地面顿时剧烈震动起来,泥土翻涌如潮。
不过几息之间,一块长宽都达百米的土地就被硬生生翻腾了出来。
虽说一百米的边长看似不大,但那可是整整一万平方米的面积!
差不多就是一个标准足球场加上四周跑道的大小。
而李慕用这片土地,并非用来建造居所或者开辟练功场,而是为了种植灵药,这样大的区域,足够他栽种上万株珍贵药材了。
当然,李慕之所以能如此随心所欲地操控大地,并不是因为他本身具备多么强大的力量或法术,而是因为他是神兽空间的主人,对这里拥有至高无上的掌控权。
地形地貌,皆可随心所欲地改造。
而且,系统曾提到过,随着等级的提升,神兽空间还会解锁更多功能。
目前,除了基本的储物功能之外,这里灵气的浓度是外界的数倍,已经是最大优势了。
“接下来,就是耐心活了!”
李慕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枚灵石。
这些灵石上,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那三枚养魂阵所需的阵纹。
如今他若要利用这些灵石,就必须先将这些符文全部清除干净。
“十二枚灵石才换来一个地阶中品的阵法,这水平也只能算是入门级罢了!
要不,以地阶中品阵法所需的灵气浓度来算,一枚灵石就够用了!”
李慕看着手中这些灵石,嘴角微微上扬,语气略带轻蔑。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对方阵法水平有限,需要大量灵石堆砌才能成阵,他又怎有机会一次性搞到这么多灵石?
随即,他取出其中一枚灵石,动用精神力,迅速将上面的阵法铭文一一抹除。
“先来试试聚灵阵!”
……
李慕毫不迟疑,左手握着灵石,右手快速结出一道道法印。
“嗡嗡嗡嗡——!!!”
随着他打出一道道法印,这些印记迅速没入灵石之中,开始在其中凝聚成阵法铭文。
这些铭文虽然等级同样是地阶中品,与先前的养魂阵相当,但其复杂程度却是前者数十倍不止。
不仅如此,铭文数量也在几秒内远远超过了之前十二枚灵石上所有阵纹的总和。
而且,数量还在以每十秒翻倍的速度持续暴涨。
按照系统所传授的知识,不论是阵法、丹药还是法器,都被分为人阶、地阶、天阶和道阶四个等级,每个等级又细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四个层次。
对应的身份称号则是人师、地师、天师和道君。
这只是一个基础的等级划分。
在相同等级下,阵法、丹药或法器的品质也有高低之分。
品质依次分为:废品、合格、良好、优秀、精品,以及最顶级的完美!
眼前的三位养尸阵,虽然也是地阶中品,但其品质仅仅勉强达到“合格”标准,距离毫无价值的“废品”只差一线。
而李慕现在要布置的聚灵阵,却是达到了罕见的“完美”品质。
当然,并非阵法本身有多高级,而是布阵者的技艺高超。
就拿李慕来说,在系统的辅助下,他早已将所有地阶中品以下的阵法,都修炼到了完美层次才离开训练环境。
因此,就算让他布设那三位养尸阵,也能轻松达到“完美”品质。
而这种品质的三位养尸阵,只需二十年,便能让一个大阴之体达到“黑影”境界。
而若只是“合格”品质的阵法,五十年时间也只能勉强达到“黑影”初级!
这其中的差距,甚至超过了某些地阶极品阵法的效果。
更何况,李慕此刻布置的聚灵阵,并非这个世界的产物。
在他将其修炼到完美境界后,一旦布设完成,便能将周围区域的灵气浓度提升三十倍。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地阶中品聚灵阵,最多只能让灵气浓度翻一倍。
而像茅山派的聚灵大阵,虽然是地阶极品,但也只能让灵气增强三倍而已。
即便如此,也令茅山一下子跃升为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大门派。
直到数百年后,因为阵法破损,才逐渐衰落下来。
要知道,三倍的灵气虽然无法让茅山弟子修炼速度提升三倍,但达到两倍却是绰绰有余。
意味着别人修炼十年,茅山弟子已经拥有二十年的积累!
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而如今李慕布置的这座阵法,一旦泄露出去,恐怕整个修真界都会为之疯狂争抢。
所以他绝不会将阵法外传,就算是九叔,他也打算用丹药来帮助提升,至于阵法,则准备等将来自己实力足够横扫整个修真界后再公布。
话说回来,随着一分一秒过去,李慕右手不断结出一个个法印,那枚灵石的表面与内部逐渐被密密麻麻的阵纹覆盖。
“最后一个!”
足足两个时辰过去,李慕眼中精光一闪,迅速结出最后一个手印。
“轰!!!”
最后一个法印落下,整块灵石猛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绿色光芒。
光芒迅速向四周扩散,化作一个巨大的绿色能量罩,将方圆一公里的范围严严实实包裹住。
“嗡!!!”
紧接着,绿色光罩四周荡漾起一层玄妙的波动,随后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吸纳起周围的天地灵气。
幸好神兽空间灵气充沛,否则以这种吸纳速度,只怕一秒之内,神兽空间其他区域的灵气就会被抽空。
望着阵法范围内的灵气越发浓郁,李慕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神兽空间原本灵气就是外界的三倍,再叠加聚灵阵的效果,阵法范围内的灵气将达到外界的九十倍!
再加上木灵阵三十倍的生长加成,等于是外界的两千七百倍效率,也就是一天相当于外界八年!
“嗯……也就是说,十四天就能培养出灵气充沛的百年药材,半年就能产出早已绝迹的千年灵药?”
想到这里,李慕顿时眼睛一亮。
这种速度,简直是恐怖至极!
百年药材,他就能炼制出能让地师一夜之间突破一个小境界的强效丹药了。
而千年药材,更是能让天师都获得突破!
“叮……恭喜宿主成功布置出完美级地阶中品阵法,获得阵法经验值:1000!”
就在阵法完全激活,灵气浓度达到极限时,一道系统提示音也随之响起。
“一千点经验值?这奖励不错啊!如果我现在把十块灵石全都布置成地阶中品阵法,岂不是能拿到一万点经验?”
李慕听到提示,顿时双眼放光。
不过,他很快便打消了立即布置的想法。
完美级阵法不仅消耗大量真气,而且每布置一个都需要整整两个时辰——也就是四小时。
太耗精力了。
即便是他这样真气浑厚的修士,最多也只能一口气完成两个阵法。
“嗯……算了,先再布置一个木灵阵,把种子埋下去后就去休息吧,阵法升级还是慢慢来。”
李慕看了眼时间,从西山回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现在都七点多了。
如果是布置合格级别的阵法,估计几分钟就能完成。
说罢,他又取出一枚灵石,开始认真刻画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已到中午,李慕的动作也终于完成。
“去!!!”
他低声一喝,手掌轻挥,将新的阵基打入之前开辟的药田之中。
“嗡!!!”
刹那间,一股力量自阵基中涌出,
四周的木灵之气迅速暴涨,药田中原本残留的一些杂草,也在眨眼间疯狂生长起来。
片刻之后,这些野草便蔓延成了一片翠绿的草坪。
“叮……恭喜宿主,您成功布置出一座完美级地阶中品阵法,获得阵法经验值:1000!”
……
第35章 培育药材
李慕想到这里,眼前顿时一亮。
这个效率,简直可以用骇人听闻来形容了。
仅仅用百年份的药材,他就能炼制出能让地师境界的修炼者一夜之间提升一个小境界的丹药。
若是用千年药材的话,甚至能让天师强者也获得突破!
“叮……恭喜宿主,您成功布置出一个完美品质的地阶中品阵法,获得阵法经验值:1000点!”
就在阵法完全激活,周围灵气浓度飙升到顶点的那一刻,系统的提示音也随之响起。
“一千点经验?这奖励还挺丰厚啊!那如果我现在一口气把所有灵石都布成地阶中品阵法,岂不是能拿到一万点经验?”
李慕听到提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立刻动工的念头。
因为完美品质的阵法不仅需要消耗大量真气,而且每布置一个,至少要花费两个时辰,也就是整整四个小时。
实在太费劲了。
就算是以他的真气储备,最多也只能连续布置两个阵法而已。
“算了,再布置一个木灵阵,然后种下种子就去休息吧,阵法等级还是慢慢提升比较好。”
李慕看了看时间,从西山回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
现在都快早上七点了。
如果只是布置合格品质的阵法,几分钟就能搞定。
想到这里,他又取出一枚灵石,继续开始刻画阵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中午,李慕才终于完成了全部动作。
“去!!!”
随着一声低喝,他猛地一掌拍向空中,将新炼制的阵基打入之前开辟出的药田之中。
“嗡——!!!”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阵基中涌出,
周围的木灵气开始迅速暴涨。
翻新的泥土中原本残留着些许杂草,此刻这些杂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生长。
短短几分钟,原本光秃秃的药田就变成了绿油油的一片。
“……恭喜宿主,您成功布置一个完美品质的地阶中品阵法,获得阵法经验值:1000点。”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但李慕此时已经无暇顾及。
“靠,忘了清理这些杂草了。”
看着药田中飞速生长的野草,他顿时无语。
在木灵之气和九十倍天地灵气的滋养下,这些野草竟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隐隐还带有药香气息。
虽然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药性,但终究只是杂草,再多也顶多算作肥料。
李慕心念一动,
“轰隆隆!!!!”
刹那间,神兽空间爆发出一股浩荡的力量。
下一秒,药田中的杂草迅速枯萎,最终化作养分融入土壤之中。
看到这一幕,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该播种了。
还好之前小九收集了几个种子,准备自己种点药材,现在正好便宜我了。”
他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十几颗种子。
其中包括一株野山参种子,一小块灵芝,也可以当作种子使用。
其余的则是一些常见药材的种子。
没有丝毫犹豫,李慕便将它们全部埋入药田之中。
“嗡!!!!!”
随着第一颗种子入土,周围的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来,木灵之气也从泥土中渗透而出,不断注入种子之中。
当最后一颗种子被埋好后,第一颗野山参种子已经冒出了嫩芽。
“照这个速度,再过几个小时,这些种子就能结出新的果实了!”
望着迅速生长的药材幼苗,李慕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这两种阵法叠加的效果确实惊人,但这样的效果却无法复制。
最核心的原因还是灵气浓度的问题。
虽然这套阵法放在外面也能将天地灵气提升三十倍,
但阵法本身会不断吸收周围灵气,一旦外界灵气浓度下降,阵法增幅的效果也会随之减弱。
比如,若李慕把阵法布置在茅山之上,虽说短时间内整个茅山的修炼者修为提升速度至少会提升十倍不止,但数年之后,茅山及其周边数百里内的灵气浓度恐怕会下降到原来的不到一半。
时间越长,这种影响就越可怕,波及的范围也会越来越广。
甚至最终可能会对整个世界的灵气含量产生不可忽视的改变。
而在木灵阵的加持下,这些药材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也提升了数十倍不止。
如今这十几株药草对灵气的吞噬速度,几乎已经超过了茅山上百名弟子加起来的总和。
也只有李慕的神兽空间能够持续不断地生成灵气,才不会被这种巨大的消耗拖垮。
“那就随它们慢慢生长吧,回去睡觉去!”
李慕看了看仍在缓慢生长的药材,便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任家镇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随着任家老太爷被击杀,任家内部的风波也算是彻底平息了。
两天后,任老爷将一切事务处理妥当,便设宴款待九叔及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席间对九叔与李慕表达了深深的感激之情。
再加上这几日镇上传出的种种传言,使得九叔师徒和李慕的声望大增。
连带着文才和秋生这两个小徒弟也沾了光,这两天没少有人上门给他们介绍对象,对方还都是镇上条件不错的姑娘。
可惜,这些提亲都被九叔以年纪尚小、尚未出师为由一一拒绝了。
至于李慕,则是这几日一直待在神兽空间里培育他的药园。
他还特意去镇上的药铺收购了不少新鲜药材当作种子。
现在的药田里,哪怕是种下一枚叶片,也能长出品质上乘的草药。
再加上这些药材只需几个时辰便可成熟,再播种一次生长周期更短。
不过短短几天,李慕的整个药园就已经种满了药效达数十年份的灵草!
可以预见,再过几天就能产出百年药龄的药材,届时便可用来炼制地阶丹药。
“唉,好好的一门亲事就这样被师傅给搅黄了,真是倒霉。”
夜色下,因先前表现不佳而被罚的文才和秋生,此刻还在祠堂里苦练画符。
秋生一边画一边埋怨九叔。
“可不是嘛,我看王大娘的女儿挺有眼缘的,都快答应了,结果被师傅一句话给回了,以后估计都难找到这么漂亮的姑娘了。”
文才也是一脸苦相。
“依我看,八成是师傅自己单身惯了,看不得我们有媳妇。
按祖师爷的话说,这就叫单身狗的怨念。”
秋生一边说着,一边咧嘴笑着打趣。
“你们两个,背后议论小九,我可是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哦。”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却略带稚气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两人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哎呀,祖师爷,您怎么大晚上不睡觉到处溜达,吓人一跳,刚刚……你没听到什么吧?”
秋生见来人是李慕,立刻紧张起来,生怕自己刚才的话被传到师傅耳中。
“你们声音这么大,我怎么可能听不见?我猜小九也早就听到了。
你以为地师的耳朵会聋吗?”
李慕白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
秋生一听,脸色顿时煞白。
“那我们完了……上次罚抄的还没写完呢。”
文才的表情更加苦涩。
“行了,别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
我是来告诉你们,停尸间的屋顶漏水了,你们两个闲着没事,就赶紧去修一修。
你们师傅那边我去说。”
李慕看着两人哭丧的脸,忍不住笑了。
“这种小事包在我们身上!”
秋生一听立刻拍胸脯保证。
“还是祖师爷疼我们。”
文才也连忙附和。
“快去快去,再不去可就来不及了。”
李慕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催促。
“文才,我们走!”
秋生二话不说,拉着文才就往后院冲去。
然而,待他们刚离开祠堂,李慕嘴角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差点忘了告诉你们,今晚可是天狗吞月,凡是被月光照到的邪物都会性情大变,希望你们能撑过去吧!”
“应该就是这儿了吧?真不知道是哪个调皮的小子,居然把屋顶弄了个洞!”
停尸间里,秋生望着头顶破掉的瓦片,忍不住摇头叹气,白天他竟然都没发现。
他哪里想得到,所谓“调皮小子”正是李慕。
“别管是谁了,今晚这地方太邪门,咱们赶紧的吧。”
文才四下张望了一圈,语气中带着几分胆怯。
这个停尸间里,可不光是最近几天送来的尸体。
还有一些是九叔以前镇压在此的恶鬼。
这些鬼魂都被封在坛子里,外面贴着镇魂符,一个个都动弹不得。
而这些,也都是黄衫以下的厉鬼。
李慕还没来得及找机会把它们处理掉,
否则,早就没了。
偏偏这屋顶破洞的位置,月光正好照下来,落在几个坛子上!
随着月光照射,坛子上的符文竟开始慢慢消退,仿佛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般。
“你站稳了,我上去补漏!”
秋生察觉到一丝阴冷,连忙让文才踩在凳子上,自己则跳到他肩头,准备修补屋顶。
“咻——”
就在这时,一颗小石子破空而来,直接击中文才的腿。
“哎哟!”
第36章 芭蕉树吃人?
文才吃痛,整个人往后倒去。
“我靠!”
秋生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从上面摔了下来,正巧砸在那一排坛子上。
“砰砰砰砰——”
十几个坛子瞬间从架子上滚落,碎了一地。
“嗡嗡嗡嗡——”
紧接着,一个个裹着阴气的鬼魂从破裂的坛子里冲天而起。
转眼之间,十几道鬼影便悬浮在停尸间的半空中。
这一幕,惊得倒在地上的文才和秋生脸色惨白。
“哈哈哈哈,终于出来了!”
“臭道士,老子要你命!”
“饿死我了,关了这么久!”
一阵阵阴森刺骨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回荡。
“瞧瞧,这是那臭道士的两个徒弟,先拿他们开荤,讨点利息!”
一个身穿黄衫的厉鬼尖声怪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这群鬼魂哪一个不是对九叔恨之入骨?如今脱困,哪会放过眼前这两个道士徒弟?
“救命啊师傅!”
“祖师爷啊,有鬼来啦!”
看着十几道鬼影扑面而来,文才和秋生吓到魂飞魄散,哭爹喊娘。
“嗷呜——”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震天动地的狼嚎从虚空中传来。
“刷!”
随即,一道黑影破空而入,直冲进停尸间。
“噗噗噗噗!”
紧接着,一声声爆裂声响起,原本喧闹的停尸间瞬间恢复寂静。
“救……救命啊!”
“我不想死啊!”
文才和秋生还紧紧抱在一起,闭着眼尖叫。
“够了吧!两个大男人嚎什么嚎,不嫌丢人?”
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责备。
两人一愣,猛地睁开眼,却见早已没有了鬼魂的踪影,只有一脸无奈的九叔站在不远处。
他身边,小黑狗正趴在地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那些鬼……去哪了?”
秋生一脸茫然地站起身,望着满地碎片,心里还是一头雾水。
“全被小黑收拾了。
你们两个,大半夜跑这儿来干嘛?还把这么多鬼给放出来,是不想活了是吧?”
九叔气不打一处来,怒斥两人。
“师傅,不是我们的错啊,是……”
文才急着解释。
“就是啊,你们两个大晚上不睡觉,跑这里来做什么?”
一道稚嫩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话。
说话的人正是李慕。
“祖师爷,您还没休息啊,是不是刚才那两个小家伙打扰到您了?”
看到李慕来了,九叔立刻迎了上去。
“可不是嘛,这两个小子,大晚上也不安生,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他们!”
李慕一脸正经地开口,仿佛真的一无所知。
“可是祖师爷,刚才不是您让我们去修屋顶的吗?怎么现在反倒成了我们没事找事?”
秋生一听这话,立刻急了,连忙开口辩解。
“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去修屋顶了?你们别仗着年纪小就想把责任推给我。
再说了,屋顶哪里坏了?”
李慕一指屋顶,一脸认真地反驳。
他这话一出,众人都抬头望去,果不其然,屋顶完好如初。
九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半夜跑来捣乱,放出了这么多厉鬼不说,还敢胡说八道栽赃祖师爷?我看你们是皮痒了!明天开始,训练量加倍!!”
九叔冷哼一声,不等文才和秋生解释,便转身离开了停尸房。
他这一番话,让两人当场傻了眼。
一时间,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好好努力吧你们俩!小黑,咱们走!”
李慕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带着小黑扬长而去,只留下满脸委屈的文才和秋生。
当然,他顺手也带走了十几枚灵魂光球。
这些鬼魂他早就不爽了,只是苦于没有正当理由收拾,今天正好借着文才和秋生当替罪羊。
前院,九叔双手背在身后,冷冷地走回祠堂。
“这两个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还敢背后说我单身狗?哼!”
他在心里冷笑,其实早就听到了两人的私下议论。
他当然知道李慕是在整这两个小子,要不是碍于师父的身份,他自己都想动手教训他们了。
这两个小子,实在太欠收拾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九叔眉头一皱,大步走上前,打开了义庄的大门。
只见一个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男子站在门外,气喘吁吁地说道:
“九……九叔,您就是九叔吧?救……救救我弟弟吧!!”
男子一见到九叔,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乡,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九叔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
“咋回事?”这时李慕正好走到前院,见状便好奇地走了过来。
“九叔,我是从隔壁芭蕉村来的,我们村闹鬼了,家里的芭蕉树把我弟弟给吞了!求您救救我弟弟吧!”
男子一脸惊恐地哭诉。
他这话一出,九叔脸色微变,李慕也愣住了。
芭蕉树吃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棵芭蕉树恐怕已经成精了。
而植物类精怪想要孕育出灵体,至少也得达到大妖级别才行。
“小九,会不会是芭蕉精?”李慕率先开口。
九叔缓缓点头,显然也有这个推测。
“这类精怪一般不会主动害人,可能是今晚天狗食月,被月光影响,性情大变所致。”
九叔分析道。
“九叔,那怎么办啊?求您快救救我弟弟吧!”男子急得直掉眼泪。
“老乡别慌,这种精怪通常不会立刻下杀手,我们先去看看情况。”
九叔一边安慰,一边回头对刚从后院垂头丧气走出来的文才和秋生喊道:
“文才、秋生,准备工具,出发!”
“啊?这么晚还要出门?”秋生一脸不愿意。
“少废话,赶紧的!”
九叔一声呵斥,吓得秋生拔腿就往祠堂跑去。
不到半个时辰,众人便赶到了芭蕉村。
“哇,大叔,你们村怎么种了这么多芭蕉树啊?”
文才望着漫山遍野的芭蕉林,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么多芭蕉,得吃到什么时候啊?
“唉,我们也不想这样,可实在没办法。
不知为何,村子周边别的瓜果蔬菜都种不好,
偏偏这芭蕉树,随便栽都能活。
年复一年,大家也只能靠它过日子了!”
中年男子说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若是在二十一世纪,这种植物旺盛的生长力本该是件好事。
可在这年头,交通闭塞,芭蕉又不易保存,摘下来没几天就坏了。
所以,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生活也越发艰难。
女孩子能嫁的都嫁了,男人们大多只能打光棍。
他和弟弟便是如此,眼看都快四十岁了,还没成家。
“快四十岁才成亲不是很常见嘛?”
文才和秋生听了这番话,忍不住笑着看向一旁的九叔。
察觉到两人目光,九叔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吓得两人赶紧正襟危坐,不敢再笑。
“到了到了,九叔,这就是我家。
我弟弟就是在屋里突然被拖走的!”
一行人终于来到一间简陋的木屋前,从外观就能看出这里确实家境贫寒。
“祖师爷,您怎么看?”
九叔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屋外全是高高的芭蕉树,遮得严严实实,他什么都看不清。
只好转头询问李慕,他知道李慕有阴阳眼,能感知周围妖气,自然要倚重他。
其实李慕早在进入村子的时候,就开始观察整片区域了。
目标早已锁定,心中也有数了。
只是此刻,他的注意力却被另一种奇怪的感觉吸引了。
“说起来,这一幕怎么这么像一眉道长的剧情?难道那一段剧情也开启了?”
李慕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若有所思地嘀咕着。
“祖师爷?”
九叔见他走神,轻声唤了一声。
“嗯?你说什么?”
李慕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九叔。
九叔一时语塞,无奈地摇了摇头。
“祖师爷,你有没有发现那琵琶精的踪迹?”
“找到了。
不过找到也没用,她可是大妖二重天的实力,能在方圆十里的芭蕉林里自由来去。
除非一把火烧光整片林子,不然很难把她逼出来。”
李慕淡淡地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冷静。
“那还不简单,直接放火烧了不就行了?反正这村子里的人都说不想要这些芭蕉树了。”
文才一拍脑门,兴奋地提议。
话音刚落,九叔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放屁!你想连人带村一起烧了吗?!”
说完,还赏了文才一个爆栗,疼得他直咧嘴。
“那……这可怎么办啊九叔?”
中年男子急得直搓手。
九叔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别急,这芭蕉精不出来,我们也没办法。
只有用童男之气引她现身才行。”
说罢,他目光扫过在场几人。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神色古怪。
那意思仿佛在说:您自己不就是嘛……
“我是说,除了我之外!”
九叔白了他们一眼,立刻补了一句。
“咳咳……九叔,我虽然还没娶媳妇,但早就……去过一些地方了。”
中年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看向李慕。
“别看我啊!我才五岁好吗!你们真是禽兽!”
李慕一脸无语地摆手。
第37章 小白变厉害了?
“那就只有我们俩了秋生?”
文才有点胆怯地开口。
“你怕的话,那就我来吧,当师兄的就该冲在前头!”
秋生却是一脸坚定地站了出来。
“真的?秋生你太好了!”
文才顿时感动得不行。
殊不知,秋生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有师傅和小祖宗护着,还能跟琵琶精来段“姻缘”,傻子才错过!”
他正高兴着,却没注意到一旁的九叔和李慕相视一笑,眼神中满是默契。
不一会儿,九叔、李慕和中年男子便躲进了暗处,贴了隐身符,收敛了气息。
而秋生则换上红衣红裤,装扮成新郎官,手拿红绳,小心翼翼地将一头系在自己脚趾上,另一头轻轻抛进了芭蕉林深处。
他此刻也躺在床上,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秋生,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这时,藏在床底的文才小声开口,语气里透着不安。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怀里的八卦铜镜抱得更紧了些。
据说这镜子对着妖物能释放出纯正的阳气,能逼退邪祟。
当然,如果对方道行太深,这镜子也就没用了,而且得晒上好几个星期才勉强能用一次!
“怕啥怕,有师傅和那位小祖宗在,咱们照计划来就行。
不知道这芭蕉精长得怎么样。”
秋生倒是挺兴奋,已经开始幻想那妖精的模样。
“哼,这小子还以为芭蕉精跟那些女鬼一样,想来吸他阳气,想得倒挺美。”
不远处草丛中趴着的九叔冷哼一声。
“等她教训完这小子,咱们再出手。”
李慕也轻笑一声,露出一丝腹黑笑意。
鬼魂修炼靠吸纳阴气,而人的阳气对它们来说是最好的补品。
要快速吸收阳气,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行房事,所以不少男人遇到女鬼,往往是在“那啥”了一晚上后丢了性命。
但妖精却不一样。
它们修炼靠的是天地灵气,而这种灵气藏在人的血肉之中。
所以妖精害人,通常都是直接吃人。
而像植物成精的,更是喜欢把人埋进土里当养料。
在一旁的中年男子听着李慕和九叔的话,忍不住擦了擦汗,心想这两人胆子真大。
那芭蕉精偏偏来招惹他们的徒弟,文才和秋生也是够倒霉的。
正想着,李慕眼神忽然一凝。
“来了!”
他低声一喝。
九叔立刻警觉起来。
“呼呼呼——”
果然,周围芭蕉林猛地摇晃起来。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中。
紧接着,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少女踏着一条红丝线,轻盈地朝着小屋飘去。
她刚飞进屋内,便径直落在秋生头顶。
“哇,好美啊!”
秋生一回过神,就被芭蕉精惊艳到,眼睛都直了。
他兴奋地喃喃自语:
“要是能和这么美的妖精在一起,就算死了也值了。”
正当他激动万分的时候,一道神秘的力量忽然将他吸了起来,他也缓缓飘到了空中。
就在他想凑上去亲一口时,变故骤起。
一只纤细的手猛地伸出,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
秋生瞬间面色涨红,身体在空中剧烈挣扎。
转眼间,无数红丝带如蛛丝般缠绕过来,将他紧紧捆住。
“咦?怎么还有一个人?”
芭蕉精做完这一切,一脸疑惑地低头看了看,发现床底还有动静,便缓缓降落到地面。
“嗯?谁的脚?”
文才看着眼前那双红色绣鞋,忍不住探出头。
“刷!”
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被一只小手牢牢掐住。
“你干嘛!救命啊!!”
文才惊恐大叫,但毫无用处。
很快,他也被红丝带捆成了个大粽子。
“嘿嘿,又能多吃几天了!”
芭蕉精看着眼前两个“战利品”,开心地笑了。
说罢,她一手拎着一个,准备飞走。
“放肆!你还想逃!”
就在这时,一道冷喝声从屋外传来!
芭蕉精脸色骤变,抬眼一看,只见一名中年道士手持桃木剑,如风般疾驰而来。
剑光如电,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危急时刻,芭蕉精急中生智,一把将秋生甩了出去。
“哼!”
九叔见状,皱了皱眉,只好将飞来的秋生接住。
而芭蕉精则趁机挟着文才,从窗户飞了出去,眼看就要遁入芭蕉林,前功尽弃。
“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从空中响起!
紧接着,一只身躯庞大的白虎宛如山丘般从天而降。
那白虎的巨爪带着狂风,猛地朝芭蕉精拍下。
芭蕉精脸色骤变,惊恐之下再度使出老招数,一把将文才甩了出去。
“刷——!!”
可就在下一秒,一道黑影疾驰而过,文才还未来得及飞远,便在半空中诡异地消失了。
“什么?!”
芭蕉精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轰——!!!”
还未等她回过神来,那白虎的利爪已然落下,狠狠地砸在她的灵体之上。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芭蕉精的灵体在一阵扭曲中彻底消散于空气之中。
与此同时,远处的芭蕉林中,一棵巨大的芭蕉树猛然一颤,随后枝叶开始迅速枯黄,整株树逐渐萎靡。
很显然,灵体被灭,本体也难逃一死。
就如同人类失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副空壳罢了。
“嗷呜——”
做完这一切的小白迅速缩小,变成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猫,慵懒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芭蕉精呢?没逃了吧?”
这时,九叔扛着秋生从屋内走出,一脸紧张地问道。
“有小白和小黑在,一爪子就解决了,还能让她跑?”
李慕也从角落中走了出来,双手背在身后,神情得意。
他身边站着的是已经恢复到一米多高的小黑,背上还绑着五花大绑的文才。
“嘶……这么强?大妖二重天的妖物都能随手抹杀?小白又变厉害了?”
九叔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满脸震惊地望向不远处的小白。
他一直以为,小白刚刚踏入妖兽境界,最多也就相当于大妖三重天的实力。
毕竟之前对战任老太爷时,任老太爷虽然变成了毛僵,但九叔一直以为他只是个高级绿僵,也就地师三重天的水准。
听任婷婷说,当时小白为了击杀任老太爷,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而现在,一个大妖二重天的妖物,居然被轻松秒杀。
要知道,今晚芭蕉精可是能爆发出接近三重天的实力,想要一招秒杀她,至少得四重天以上才行。
“这很正常啊。”
李慕见九叔一脸惊讶,便随意解释道:
“小白是月属性的妖兽,今天又是天狗食月之夜,虽然月光微弱,但威力却是平日的几倍。
它今晚的实力远超平常。”
的确,今晚小白确实比平时强了不少,不过要对付一个小小的芭蕉精,对它来说也只是动动爪子的事。
“原来如此!”
九叔这才恍然大悟。
他刚才一时忘了今晚的特殊天象,这样一说,也就说得通了。
“差点被勒死了!”
“师父、祖宗,我又被你们坑了!”
就在这时,缠住文才和秋生的红色丝带缓缓散开,化作一片片枯叶飘落。
秋生一边揉着脖子,一边满是委屈地抱怨道。
“哼,谁让你脑袋里净想着女色!吃点苦头也好。”
九叔冷哼一声,嘴角却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
秋生顿时心中明了——这师傅怕是还在记恨自己和文才说他是个“单身狗”呢。
可对方是师父,他也只能忍着了。
“你们稍等,我去毁掉芭蕉精的本体,顺便把被她抓走的人都救出来。”
说着,李慕便带着小黑与小白走进了芭蕉林。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一棵足有二十多米高的芭蕉树前。
这种高度的芭蕉树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存在。
李慕看着眼前的巨树,嘴角微微上扬。
“嘿嘿,第三个兽宠,就选你了。”
他看着这株即将枯萎的芭蕉树,眼中闪烁着精光。
原本他还打算找一只擅长飞行的妖兽当坐骑,但现在遇到一只靠自身修炼就达到大妖境界的植物系妖族,他又怎会再去瞧得上那些普通妖兽?
“先把被她控制的人救出来再说。”
李慕睁开黄泉之眼,扫视四周的树林,眼神没有丝毫迟疑,随即取出随身的金钱剑,脚步一动,便来到了那株巨大的芭蕉树旁。
“噗噗噗!!!”
紧接着,他挥剑如风,一道接一道的剑气斩下,周围的几棵芭蕉树瞬间应声而断。
只见一个个年龄从十几岁到四十多岁的男子纷纷从树干中跌落而出。
李慕随手将这些人扔到一旁,目光再次落在眼前的芭蕉树上。
“能修炼到大妖层次,血脉等级至少也该是地阶了。
第一次强化,不知道一次修复机会够不够用。”
心中念头一闪,他便抬起小手,凌空一握。
“嗡!!!”
刹那间,空气中温度骤降。
“咔擦咔擦!!!”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寒冰手掌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站在一旁的小白和小黑睁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望着这一幕。
第38章 九炎焚天树灵
下一秒,寒冰巨掌猛然压下,直接穿透地面。
“咦?怎么这么重?怎么回事?”
正当李慕准备把芭蕉树抬起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棵树竟然重达百吨以上!从外表来看,二十米高、直径一米五的树干,最多也不过四五十吨而已。
他立刻感知地下情况。
果然,芭蕉树庞大的根系让他一阵无语。
根部的体积是树干的好几倍,重量少说也得两百吨起步。
而他目前地师四重天的实力,力量大约在七八万斤左右,换算成吨位,最多也就三四十吨。
再加上异能带来的双倍加成,全力爆发之下最多也就一百吨出头。
但两百吨的重量,还是太夸张了!
“你们两个,别光看着,快来帮忙!”
李慕无奈之下冲着一旁的小白和小黑喊道。
“吼——!”
“嗷呜!!!”
小白和小黑也没有迟疑,立刻发出咆哮,身形迅速膨胀,化作两头巨兽。
小白用前爪牢牢抱住芭蕉树,而小黑则张开利齿,一口咬住树干。
强大的咬合力几乎将树干咬裂。
“喂喂喂,小黑你轻点,别真给咬断了!”
李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小黑连忙松了松力道。
“一、二、三!起!!!”
随着李慕一声令下,一人两兽齐心协力,同时发力。
“轰隆隆!!!”
下一刻,那株二十米高、需要四五人合抱的芭蕉树,被他们硬生生地从泥土中拔了出来。
“收!!!”
李慕意念一动。
一阵空间波动闪过,芭蕉树瞬间被吸入了空间之中。
而与此同时,在神兽空间内!
“轰隆!!!”
一声巨响,芭蕉树从天而降,重重砸落在药田边早已准备好的深坑中。
“轰隆隆!!!”
泥土翻涌,眨眼间就将整株树掩埋。
“嗡!!!”
紧接着,天地间的灵气如同洪水般涌入芭蕉树体内,大地深处也涌出一股浓郁的木系能量,不断滋养着它。
原本濒临枯萎的芭蕉树仿佛久旱逢甘霖,迅速恢复生机,连小黑咬出的伤口也在快速愈合。
几分钟后,芭蕉树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开始孕育自己的灵体。
看到这一幕,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
“系统,我现在可以强化这株芭蕉树的血脉吧?如果可以的话,第一次需要多少次血脉修复机会?”
他随即在心中唤出系统。
“叮……可以强化。
凡是诞生灵智的生命体,其血脉皆可提升,即便是石头也行。
当前目标的血脉等级为地阶下品,首次强化仅需一次修复机会。”
系统的提示音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
听到系统提示音,李慕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既然如此,那就立刻进行血脉强化!”
他语气坚定地发出了指令。
紧接着,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收到指令,开始进化!”
“嗡——!!!”
刹那间,一股神秘的金色能量自神墓空间四周涌现而出,迅速包裹住了那株巨大的芭蕉树。
不一会儿,整棵芭蕉树就被金光彻底覆盖,原本的树身逐渐被染成金色,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轰隆隆——!!!”
紧接着,整棵树剧烈震颤起来,形态也开始迅速变化。
它的高度在飞快增长,从原本的二十米,迅速突破三十、四十、五十米!
一百米、两百米!
原本的芭蕉叶片也逐渐演变成粗壮的枝干,再从主干上分出细小的枝条,最终长出茂密的绿叶。
庞大的树冠向四周迅速扩展,不一会儿便遮蔽了方圆数百米的天空。
片刻之后,树干停止了生长,一切归于平静。
此刻,一株高达五百米、树冠如云的庞然巨树,矗立在李慕的神兽空间之中。
随着金光缓缓褪去,巨树通体泛起火红之色,宛如烈焰燃烧。
随着它的降临,整个空间的温度也随之上升。
不过这股热意并不灼人,反而让人感到温暖而舒适。
看到这一幕,李慕也不禁有些惊讶。
“这是什么树?才刚刚晋升到大妖五重天就有这般威势!”
他眼中满是好奇地望着眼前的巨树。
“叮……恭喜宿主,您的兽宠血脉已进化为‘九炎焚天树’!”
“九炎焚天树:道阶中品血脉,拥有强大的火焰属性。
若孕育出灵体,其实力堪比道阶中品血脉的妖族强者。”
“此树每两百年结一次果,可产出至少十枚‘百年朱果’,直接服用可大幅提升人师修士的修为;对地师也有一定增幅。”
“若成长至千年,则可能结出一枚‘千年朱果’,可显着增强地师与天师的修为。”
“更高层次还有万年、乃至十万年朱果。”
“高级朱果有一定概率帮助服用者觉醒火系天赋。”
“本次进化消耗:3次血脉强化机会。”
系统的提示音很快响起,李慕听后眼中顿时闪现出兴奋的光芒。
没想到这九炎焚天树竟有如此惊人的潜力!
别说万年、十万年朱果了,就是百年朱果也已经相当了得。
根据系统所说,两枚百年朱果便可助地师以下的修炼者提升一个小境界,而一枚便足以让一位人师跨越两个小境界!
“哪怕只是百年朱果也已经非常实用了,虽然我现在用不上,但以后肯定能派上大用。”
李慕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来,打算先把朱果储备起来,等关键时刻再使用。
“嗡——!!!”
然而就在此时,整棵九炎焚天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缕缕火红色的光芒从树干上涌出,快速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婀娜的身影。
李慕双眼一亮,满脸期待。
“看来是即将诞生灵智了!”
他看着那道渐渐成型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期待。
几分钟后,一个身着火红长裙、黑发垂至腰间、面容清秀的少女缓缓出现在半空之中。
刚一出现,她便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很快便将目光落在地面上的李慕身上。
她轻轻落在地上,恭敬地行礼。
“九炎焚天树灵,参见主人。”
李慕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说道:“不必多礼,从今以后,你便叫‘火舞’吧。”
看着眼前的火舞,李慕也不禁感慨,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材却出奇地好,这种设定,仿佛只会在动漫中才能见到!
这个火舞虽然与之前那株芭蕉树的灵体有些相似之处,但很明显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毕竟之前那个灵体早已灰飞烟灭了。
火舞是一个全新的灵魂,全新的意识。
“谢谢主人赐名!那我以后就叫火舞啦!”
听到自己新名字的火舞,高兴得像个孩子。
“好,走吧,跟我一起去外面看看这个世界!”
看到火舞如此喜欢自己随口起的名字,李慕也挺开心,心念一动,便带着她直接从神兽空间离开了。
“唉,那个芭蕉树的灵体多漂亮啊,可惜被小祖宗给收拾了,真是有点可惜。”
还在原地等待的秋生忍不住开口了。
“你这话就不对了,要不是小祖宗出手,我们早就变成肥料了!”
一旁的文才也忍不住插嘴。
“我就是说说嘛,开个玩笑。”
秋生尴尬一笑,可话音刚落,他突然望向远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直接变成了花痴模样。
“秋生你干嘛呢?”
文才一脸疑惑,顺着秋生的目光看过去,这一眼,他也瞬间变成了呆头鹅!
屋内的九叔正在品茶,见外面两人突然没了动静,也从窗户望了出来。
只见李慕带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姑娘从芭蕉林中缓步走出,而那女孩的容貌竟与先前被消灭的芭蕉精有几分相似。
在他们身后,则是几个脸色略显苍白但已无大碍的男子。
“这股气息……是妖族?难道她也是芭蕉精?”
九叔眉头微皱。
他原以为这地方有两个芭蕉精,一个被李慕消灭,这个则是新收服的。
但看她温顺地跟在李慕身边,举止恭敬,分明已是李慕的灵兽。
“小九,人都救出来了!”
李慕走到门口,朝走出来的九叔喊道。
“辛苦小祖宗了!”
九叔扫了一眼,确认众人安然无恙后,走到文才和秋生面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啪啪!”
文才和秋生当场挨了两下,疼得跳了起来。
“师傅,你又打人!”
“就是啊,我们这么笨,肯定都是被你打傻的!”
两人一边揉脸一边抱怨。
“胡说!我当年学艺时天天被打,脑子不也好使吗?你们两个是天生迟钝,得多打几次才开窍。
还不快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九叔冷冷地回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
“哦!”
“知道了!”
两人只好垂头丧气地去收拾行囊。
“阿明,你没事吧?”
那位中年男子见到弟弟归来,激动地上前相迎。
“我没事,哥,发生什么了?”
阿明一脸懵地看着兄长。
周围几人也都一脸茫然,他们被芭蕉精掳走后,什么都不知道。
第39章 九叔这次声名远播
“你们被妖怪抓了,如果不是九叔和这位小道长出手,你们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快点感谢九叔!”
中年男子连忙提醒众人。
听到这话,几人这才渐渐回忆起一些片段,也想起了李慕一个个将他们唤醒的情形。
顿时脸色大变。
“多谢九叔,多谢小道长救命之恩!”
阿明率先向两人行礼。
“原来两位就是九叔和李慕小道长,感谢两位救命大恩!”
“真是太感谢了,若不是你们,我们恐怕早已命丧黄泉,感谢道长救命之恩!”
“原来这些年失踪的人都是被芭蕉精所害,多亏两位道长为民除害!”
村民们得知眼前之人正是大名鼎鼎的九叔和李慕,纷纷感激地行礼道谢,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要知道,九叔的声望本就极高,最近更是声名鹊起,风头一时无两。
再说这芭蕉精多年来也确实害了不少人。
虽说平日里它并不主动伤人,但每到天狗食月那几天,性情便会大变,变得极其凶残。
这么多年来,不知有多少人因此丧命。
只是大家一直不知道这些命案的幕后黑手竟是它。
“不必多礼,这一次,你们村的芭蕉精已经被彻底铲除。
若无意外,以后村里可以种别的粮食了!
也不用再担心有人无缘无故地失踪了!”
九叔微笑着开口说道。
原来,之前之所以只能种芭蕉,是因为芭蕉精会吸走周围其他植物的天地灵气和木气,使得其他作物难以生长。
如今这个障碍已经消除,自然可以改种其他作物。
然而,九叔话音刚落,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村民们一个个震惊地望着他。
紧接着,便是止不住的激动与泪水。
“太好了,芭蕉村终于有希望了!”
“这么多年了,我们终于有盼头了!”
“感谢九叔!感谢小道长!”
这一刻,所有村民都激动得跪倒在地,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说实话,救他们的命,是救一时;但能让村子种上粮食,是救了他们祖祖辈辈的命根子。
看着这一幕,李慕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果然,在这个年代,粮食才是普通百姓最在乎的命脉。
半小时后,九叔一行已回到义庄。
“总算回来了,大半夜跑出去三十多里地,差点还被妖怪给吞了!”
刚进屋,秋生就瘫坐在桌边,一脸疲惫。
“是啊师傅,怎么咱们老是晚上出门啊?”
文才也累得不行,一口气连灌了几碗水。
“废话,邪门东西大多都挑晚上出动,白天你上哪儿抓去?”
还没等九叔开口,一旁的李慕先翻了个白眼。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今天发工钱!”
九叔坐在茶桌旁,难得语气温和地说道。
他明白这行不容易,也体谅两个徒弟的辛苦。
他这话一出,原本懒洋洋的文才和秋生立刻精神一震,像被点了穴一样,齐刷刷围到桌边。
“刚才不是还一副要死的样子吗?”
九叔看着他们俩的反应,哭笑不得。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倒出一堆银元,足足有一百多块。
看着桌面上闪闪发亮的银元,文才和秋生眼睛都直了——以前一个月的净收入不过才二三十块而已。
在这个世界,一块银元的价值可抵得上二十一世纪的几百块。
再加上这年代经济落后,普通工人一个月辛辛苦苦也只能挣三块大洋。
而九叔给人看一次风水,收费五块大洋,要是涉及改运之类的复杂活计,价格就更高了。
这次任老爷出手大方,原定二十块大洋,最后竟然给了整整一百块!
加上其他零碎的收入,这个月总共赚了大约一百五十块。
而且这次声名远播,估计往后请九叔做法事的人只会更多,出场费也水涨船高。
“这一百五十块,我打算拿出一百块来修缮义庄。”
九叔一边数着钱一边安排道。
他这话一出,文才和秋生虽然心里有点不舍,但也明白这是该花的钱。
毕竟义庄就是他们的家,常年住在这儿,修得好点也是为了自己。
“剩下的五十块,其中十块先留作伙食费。”
九叔继续说道,顺手分出十块。
文才和秋生连连点头,剩下四十块,四个人平分的话,每人差不多能拿十块,比起以前一个月才两三块,已经强太多了。
毕竟他们只是学徒,以前能拿到这点工钱,已经算是师傅格外厚道了。
“至于剩下的四十块,我自己就不拿了。”
九叔缓缓说道。
这句话一出口,文才和秋生顿时瞪大了眼,而李慕却只是微微皱眉,似乎已经猜到后面还有文章。
“不过呢,你们也清楚,最近我们和僵尸妖怪斗了几次,符咒、冥币什么的都用掉不少。
材料花了十个大洋,小祖宗出力最大,拿二十个,你们两个就各拿五个吧。”
九叔话音刚落,文才和秋生当场就愣住了。
一百五十块大洋,最后他们一人五个?
虽然已经不少了,可那可是大洋一百五十块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旁的李慕已经一把将二十个大洋收进了怀里,九叔也把买材料用的十个大洋收了起来。
桌上,只剩下十个大洋!
“怎么?嫌多?”九叔看着两人一脸懵,嘴角微扬,语气冷了几分。
“不嫌多不嫌多!”
“比之前强多了!”
文才和秋生赶紧赔笑,伸出手想去拿剩下的那五个大洋。
“刷!”
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桌子上的十个大洋眨眼间就只剩四个。
“差点忘了,这六个我先替你们存着,省得你们乱花,等你们成亲的时候再拿出来当彩礼。”
九叔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朝屋内走去,“好了,去睡吧,明天还要去隔壁镇看风水。”
李慕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剩下文才和秋生呆立原地。
“嘿嘿,你们随意花吧,火舞,我们去休息。”
李慕冲文才秋生笑了笑,拉上一旁的火舞就要回房。
听到这话,再看看站在一旁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火舞,文才和秋生精神一震,对视一眼,眼神里透出一丝狡黠。
“哦,差点忘了告诉你们,火舞是火属性的妖族,感知特别强,你们要是偷偷搞什么小动作,被她发现了,烧死了我可不管。”
正要走远的李慕忽然回头补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火舞便轻轻抬手一点。
“嗡——”
一颗火星瞬间飞出,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轰隆隆——!!”
院子顿时被炸出一个深坑,坑中的泥土被高温烧成了岩浆,焦黑一片。
做完这一切,火舞才淡淡地收回手,跟着李慕走进了房间,留下瑟瑟发抖的文才和秋生。
……
“弟子林九(秋生、文才),拜见小祖宗!”
第二天一早,李慕还在梦里,就被门外的九叔师徒叫醒了。
“这么早,干嘛去?”
李慕打着哈欠走出房间。
“小祖宗,是隔壁任家镇请我们去看风水。”
九叔恭敬地答道。
“看风水?”
李慕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眉山道士的剧情了。
“好,等我两分钟。”
说完,他转身回屋洗漱了一番,随即走了出来。
“小祖宗,火舞姑娘呢?”
秋生一见只有李慕一个人出来,连忙问。
这可是养眼的美人,不出现太可惜了!
“她不爱凑热闹,今天留在家里陪小白和小黑。”
李慕白了他一眼,随即迈步向前。
小白、小黑和火舞此刻都在他的神兽空间中。
“啊?那可太遗憾了。”
秋生一听,顿时兴致缺缺。
“别废话了,走!”
一旁的九叔瞪了他一眼,快步跟上李慕。
中午时分,九叔一行人已经随着洛家镇镇长等人来到了镇子的后山。
在镇长和一众村民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您看,这镇子四面环山,左有金盘献瑞,右有水榭映堂,前有华庭鹤宇,后有稷山翠玉,正合风水中的‘风生水起’之势,按理说应该是人丁兴旺、财源广进。”
九叔站在风口,一边观察一边说道。
难怪这个镇子这些年越来越富庶,原来是风水格局极佳。
站他旁边的,是穿着讲究、神色恭敬的老镇长,身边还跟着几位地方乡绅。
为了请九叔来一趟,他们可是足足花了五十个大洋!
主要还是他们村的情况有点不妙。
“九叔说得一点没错,我们镇子这状况已经持续几百年了。”
镇长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可这几年,镇里莫名其妙地六畜不宁,人丁也跟着不顺,不知道是不是风水出了岔子?”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忧虑,旁边的乡绅们也纷纷露出焦急神色。
这些年因为这个问题,生意一直亏损,再这样下去,恐怕又要变回穷乡僻壤了。
“风者,气之所动也。
我看这里风势挺旺,气脉通畅,风应该是没问题的。”
九叔听罢,微微扬眉,语气沉稳地说道。
“那会不会是水的问题呢?”
镇长紧接着追问。
第40章 龙珠到底在哪儿?
“也不能一概而论。”九叔摇了摇头,“一个镇的风水运势出现问题,原因未必单一,
还有其他因素,我们得逐一排查。
现在先去看看水源吧。”
这时,一旁的李慕也开了口。
以前李慕要是说些什么,大家只会觉得是个小孩瞎插嘴,笑笑就过了。
但自从和镇上有来往的任老爷提过他之后,大家才知道这小子来头不小,可能比九叔还厉害。
“原来是这样,老夫明白了。
那九叔、小道长,咱们先去看看水源吧!”
镇长连忙应声,随即带着李慕和九叔往山上走。
“哇,这山也太高了吧,还要走多久啊?”
刚出发,一行人就看到秋生和文才背着大包小包,连自行车都扛上来了。
“哼,你们两个抬这些干嘛?我们这边都快看完了,你们才到!”
九叔看到他们气喘吁吁的模样,眉头一皱。
“师傅啊,背这么多东西怎么走得快嘛。”
秋生一边喘着气一边嘟囔。
“你们两个慢点不行吗?又不是逃命!”
正说着,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只见一个戴眼镜、穿着民兵制服的小胖子打着伞,满头大汗地走上来。
他边走边对身旁一个打扮花哨、浓妆艳抹的女子关心地问道:
“表妹,你累不累啊?”
“一点点嘛~”
女子娇声答道。
“那渴不渴呀我亲爱的表妹?”
胖子又腻歪地问。
“还是……一点点~”
她扭捏地回应。
“那我去帮你拿点吃的!”
说着,胖子就朝九叔他们走去。
“把东西还给他们,你们是来看风水的,不是来当苦力的。”
九叔见状,脸色一沉,语气平静却带着责备地对秋生和文才说道,随即转身继续前行。
“哎呀,误会了误会了,九叔,这是咱们镇的民兵队长阿强,回去我一定好好说说他!”
镇长见九叔不高兴,赶紧打圆场。
“没事,我们走吧。”
九叔摆摆手,带着李慕和镇长一行人继续上山。
而文才和秋生一听师傅发话了,立刻来了精神,
二话不说,把手里所有东西一股脑全塞给了阿强。
“给,还你啦,你说要为大家服务的嘛!”
说完,两人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去。
只剩下一脸懵圈的阿强,扛着东西愣在原地。
“我谁也不为,只为我女朋友!”
他气呼呼地嘟囔了一句,咬牙扛起东西跟了上去。
不久之后,一行人来到了山顶的水源处。
望着奔涌而出的清泉,九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风水格局不错。”
“镇长,当年你们镇子刚起步时,是不是请过风水大师看过地势?”
九叔随口问道。
“九叔果然神眼!当年我们建镇的时候,确实是有高人指点过的!”
镇长听后,语气中满是敬佩。
“我就知道。
俗话说得好,风管人丁,水管财运。
风不入宅,丁口难旺;水不临堂,财气不旺。
你们这镇子的水势格局堪称上佳,乃是传说中的‘龙吐珠’之穴啊。”
而构成这一水势格局的关键,是一颗由山涧长年冲刷侵蚀形成的“龙珠石”。
这颗龙珠石所处的位置与村落房屋的布局互为呼应,绝非偶然巧合。
正所谓“珠圆玉润,家宅兴旺”,是否如此,只消看一眼那颗龙珠便知分晓!”
九叔双手背在身后,环视四周的地势格局,语气坚定地说道。
“九叔,那这颗龙珠到底在哪儿?”
镇长一脸急切,只要能得到高人指点,镇上的难题就有望迎刃而解了。
“依我看,龙珠就在此处!”
九叔话音未落,便径直走到溪水边,伸手将一块巨大的石块搬开。
那块石头至少有一米宽,眼见九叔一人竟轻松挪开,众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轰隆!!!”
巨石移开后,一个光滑圆润、却已裂开的石块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怎么会裂开了?”
看到这一幕,镇长与众人皆变了脸色。
九叔眉头微皱,随即从溪水中扯起一把水草。
可那些水草的根部早已发黑发腐。
“这水有问题!镇长,立刻通知镇上的人,暂时别饮用这水,等查明原因再说!”
九叔神情凝重地对镇长说道。
“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
镇长立刻点头应下,毫不迟疑。
待镇长安排妥当后,九叔转头望向一旁的李慕,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小祖宗,您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是有人下毒,还是另有隐情?”
“这水草上缠绕着阴气,说明上游可能有死人,或者藏有邪祟。”
李慕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开口,“不过不是投毒。”
“竟有阴气?!”
九叔听后,眉头顿时紧了起来。
事情变得棘手了,这意味着要加钱了!
实则九叔如今正为手头拮据发愁——上回烧了太多纸钱,请五鬼办事花了相当于二百五十块银元的代价,虽然任老爷给的报酬不菲,但总体还是亏了不少。
其实任老爷本想给五百块大洋作为酬谢,但茅山规矩森严:弟子一旦接下任务,若途中需加价,最多只能加至原价的五倍。
当时说好是二十块银元,那最多也只能收一百。
九叔只好退回多出的部分。
至于花掉的钱,只能慢慢赚回来。
现在又发现水源可能有邪祟,九叔心里直打鼓——要是又遇到上次那种得花大价钱才能解决的邪物,这趟差事怕是要亏得底裤都不剩。
但既然已经接下,除非危及性命,否则无论如何都得硬着头皮上。
“放心,这阴气并不浓烈,邪祟应该不强。
至少,污染水草的源头并不厉害。”
李慕一眼看出九叔的顾虑,随即宽慰道。
听他这么说,九叔才稍稍安心。
“那就好,要是再来一次,我可真是要喝西北风了!”
九叔忍不住苦笑着叹道。
“走吧,镇长,我们去上游查个水落石出。”
九叔说着,转向一旁的镇长开口。
“好好好,请随我来!”
镇长连忙带路,一行人随即朝水源上游走去。
很快,众人来到上游区域,四下里纷纷开始排查,李慕则清闲了下来。
“哎,差点忘了,昨晚抓了几只小鬼,正好趁现在提取了。”
他心念一动,便将神识沉入神兽空间之中。
意识凝聚成人形,瞬间出现在空间地面之上。
“汪汪汪!!”
最先发现李慕的是小黑,它兴奋地摇着尾巴跑过来,围着李慕撒欢。
“喵~”
小白则懒洋洋地趴在火舞所在的树枝上,瞥了李慕一眼,打了个哈欠,算是打招呼了。
“嗡!!!!!”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棵巨大的火焰焚天树上猛然腾起一道炽烈的火光,紧接着,一位身穿红衣的少女缓缓现身,轻盈地落在李慕面前。
“火舞见过主人!”
火舞恭敬地向李慕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
“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李慕微笑着问,一边顺手揉了揉小黑的脑袋。
“嗯,这里很安静,我很喜欢。”
火舞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温柔笑意。
她本是木属性的妖族,天生就偏好清静,这也是李慕没有将她带在身边的原因之一。
而且,这里也需要有人照看药材。
毕竟,三千倍的生长速度不仅让药材长得飞快,杂草也一样疯狂滋长。
稍有不慎,一两个小时就能让整个药园被野草吞没。
所以,需要经常清理杂草。
“那就好。”
李慕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走到火舞那遮天蔽日的树冠下,看着地面上漂浮着的一颗颗灵魂光球——这些都是昨夜被消灭的鬼魂所凝聚出来的。
这些鬼魂原本藏在九叔的库存中,虽然都是曾害过人的厉鬼,但九叔仍想给他们一个超度的机会。
可惜,李慕没有那么多的慈悲。
“系统,全部提取!”
他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话音刚落,系统立刻回应。
“叮……收到指令,开始提取目标物质。”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从虚空中降下,瞬间笼罩了地上十多个灵魂光球。
片刻之后,那些灵魂纷纷化作金色光球,其中一些黄衣凶鬼分成了两三颗,而白衣小鬼则化作一颗灵魂球。
很快,李慕的提取栏中便多了整整二十颗光球。
“嗡——嗡——”
下一刻,这些光球中的一部分化作数枚低级丹药,其余的则凝聚成十块灵石,以及一道蓝色光芒,直接融入李慕的识海。
刹那间,他感到自己对水元素的掌控能力大幅提升,甚至在识海中,原本冰蓝色的寒冰元素球旁边,浮现出一颗深蓝色的水元素球。
“叮……恭喜宿主提取成功,获得以下奖励:
低级武道经验丹x5,低级神兽经验丹x6,低级技能经验丹x6,
物品:下品灵石x10、大洋x300,
天赋:水之力(中级)。”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李慕顿时眼睛一亮。
第41章 洋人的教堂
“之前只有寒冰之力,但使用寒冰必须依赖周围的水汽或水源,而这个水之力虽然威力稍逊,却能凭空将空气中的氢氧元素转化为水。”
他想到这里,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哪怕在干燥的沙漠里,我也可以瞬间制造大量寒冰了。”
而且,掌控水流本身,似乎也是一项非常强大的能力。
“系统,把所有经验丹都用了,技能经验全部加到医术精通上。”
李慕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叮……接受指令。”
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一股狂暴而温暖的能量瞬间涌入李慕体内,仿佛洪流一般冲刷着他的身体。
刹那间,他的肌肉细胞快速强化,境界也随之跃升,从地师四重天突破至地师五重天!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小白、小黑和火舞也都感受到了这股能量波动,实力纷纷上涨。
虽然还未完全突破到地师六重天,但也已经十分接近了。
“叮……恭喜宿主,您的境界提升至地师五重天,医术精通等级提升至Lv3!”
而就在这一刻,一道提示音也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嗡——!!”
不过,就在下一秒,意外却突然发生了!
李慕猛地感到识海一阵剧烈震荡,仿佛被什么东西冲击了一下!
他心中一惊,立刻将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转眼之间,他的意识便置身于一片蔚蓝的海洋上空。
这片海洋,正是由他的精神力凝聚而成。
在海洋的上方,漂浮着两个巨大的蓝色光球,一个偏冷冽的冰蓝,一个偏向深邃的海蓝。
但此时,这两个光球正不断释放出能量波动,朝着识海中央汇聚。
同时,李慕也察觉到,识海四周的意识屏障上,正不断浮现出一股股真气。
这些真气源自丹田,此刻正以极快的速度与寒冰之力、水之力交融。
三者融合后,最终化作了一种全新的蓝色真气,威力强大。
李慕立刻察觉到,这种真气不仅能驱动他的两种异能,还能支持他施展道术。
“叮……恭喜宿主,技能【能量变异】升级至Lv2,能量强度提升400%!此效果适用于道术、肉身强化及异能!”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李慕这才想起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强力技能,而且效果如此惊人!
“四倍增幅?那我的实力即便不靠道术,也已经比同境界的修炼者高出两个小台阶了!”
想到这里,李慕心中一阵得意。
以现在的实力,对付西山鬼王也不是问题。
不过他没有轻敌,心里清楚,必须等自己准备万全,才有资格与那种级别的敌人正面对抗。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立刻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
属性面板
姓名:李慕
神兽等级:妖兽五重天
修炼境界:地师五重天
天赋:寒冰之力、水之力
技能:医术精通Lv3、黄泉之眼Lv3、能量变异Lv2、阵法师Lv3
道术:茅山中级道法、五雷化极手、灭魂、黄泉锁链、渡化
灵宠:耀月白虎x1、地狱魔犬x1、火炎焚天树
装备:百年桃木剑、诛邪铜钱剑、星辰道袍
金钱:2100
血脉强化次数:0
扫了一眼自己的数据,李慕便从神兽空间中退出意识。
他坐在一块大石上,看着不远处一群人正在水源边寻找线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了,在这个剧情里,应该只有一只僵尸吧?而且还是个洋僵尸,西方那边称为吸血鬼,似乎跟咱们的僵尸不太一样。
听说它还能操控蝙蝠……
不过,这家伙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还不清楚。”
想到这里,李慕反倒有些期待早点见到这个“洋僵尸”了。
“啊——救命啊!有鬼啊!救命!!”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有鬼?”
李慕一愣,他刚才并未察觉到任何阴气波动,怎么会有鬼?
带着疑惑,他脚下一踏,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几秒钟后,他已经出现在数百米外的河岸边。
只见阿强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一双腿还紧紧绑着一根藤条。
藤条另一头则连着一根挂着大量蝙蝠的藤蔓,明显是刚从水中拉出来的。
“发生什么事了?!”李慕开口问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九叔、文才、秋生和镇长等人也赶了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哇,这么多蝙蝠泡在水里居然还没死!”秋生惊呼出声,其他人也都满脸疑惑。
“呃……这么说来,你们镇子喝的水,全是泡过蝙蝠的?”李慕一脸平静地插话。
他这话一出,镇长和周围众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呕——!!”
阿强的表妹捂着嘴,直接干呕了起来。
“九叔,小道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镇子几十年来从没见过蝙蝠,今天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
镇长也是一脸为难地转向九叔和李慕。
“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蝙蝠,肯定不可能是偶然,附近一定有它们的窝。
只要找到窝,一把火烧了就没事了。
不过,镇长,你们也赶紧安排人先把河道清理一下,确认一只蝙蝠都不剩了,再用这水吧……这水啊……”
九叔听完,也有些感慨地说道。
“好,好,那就辛苦九叔你们帮我们找一找了!”
镇长哪敢说不,连连点头答应。
“小祖宗,你说他们天天喝这种蝙蝠泡过的水,居然也没见谁生病?”
后山里,几个人正在四处寻找蝙蝠巢穴,秋生忍不住朝一旁的李慕问道。
“你话怎么这么多?别人生不生病关你屁事,把自己的活干好就行了!”
旁边的九叔一听,立刻瞪了他一眼。
“咳咳,我就随口问问嘛,不也是为他们好嘛。”
秋生干笑了几声。
正说着,他忽然盯着某个方向愣住了。
“小祖宗、师傅,你们快看,那边是不是有个洋人的庙啊?”
秋生急忙指着不远处山腰上的一块平地,语气里满是惊讶。
几人顺着望去,果然看到一座颇为气派的教堂。
“啧啧,小九啊,这洋庙可比咱们义庄气派多了!”
李慕笑着打趣九叔。
“你别提了,”九叔叹了口气,“我们义庄再破,也是靠自己挣的钱一点点盖起来的。
可这些洋人呢?打着救人济世的旗号,实则就是来骗老百姓捐钱的,最后还不是用这些搜刮来的钱建这么豪华的庙?”
他越说越不爽,其实这些年来,他没少跟这些洋庙打交道,十有八九都是打着传教的幌子,做些骗财的勾当。
只是老百姓总觉得洋和尚念经更灵,也就信了那一套。
“也是,走吧,过去看看。
说不定蝙蝠窝就藏在这附近。”
李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带头朝教堂方向走去。
“不许动!”
这时,阿强已经带着几个手下抢先一步到了教堂门口。
正拉着绳子的修女们顿时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一个年轻漂亮的修女强作镇定,上前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叫你们举手听不见吗?是不是非要我来请?”
阿强根本不搭理她,一脸凶相地走上前,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在山谷中炸开,惊得修女们纷纷松开了手里的绳子。
可绳子的另一头却拴在教堂屋顶的十字架上。
随着绳子一松,那个沉重的十字架轰然坠落。
“噗!!”
十字架不偏不倚,正好插在阿强身后,把他整个人压在了下面。
“哎哟!”阿强吓了一跳,强撑着抬起头。
“有鬼?还是有高手?”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冷笑一声,正要转身,忽然一个巨大的黑影扑面而来。
“靠!”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重重地压在地上,眼冒金星。
“队长!队长!”
一个手下慌慌张张跑过来,一看他被压着,赶紧冲上前去抬那十字架。
“咳咳……怎么回事?”
阿强喘着气,皱眉问道。
“我……我发现……”
手下话还没说完。
“发现什么?”阿强立刻来了精神。
“我发现……”
“发现了还说个屁!给我把这洋庙点了,烧了它!”
但话还没说完,阿强就粗暴地打断了队员的发言。
“啥?不用烧教堂?”
那队员一脸懵,不就是洋妞修女不够分,一人一个都轮不上吗?干嘛非要放火啊?
“还啰嗦啥?赶紧烧!”
阿强还以为真找到了蝙蝠洞,抬手就扇了手下一大耳刮子。
“好好好,马上烧!”
小弟一哆嗦,赶忙扔下十字架,转身去准备火把。
哪知道这十字架太大太沉,一松手又砸回阿强身上,直接把他压得直翻白眼,嘴里冒泡。
“你这混账东西,回去有你好看!”
阿强满脸涨红,使出吃奶的劲推开十字架,气得破口大骂。
可话音未落,一个黑影猛地压了下来。
“哎我去!!”
阿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座“肉山”牢牢压在身下。
“你说!为什么要烧我的教堂?!我们到底哪里惹你了!”
只见一个胖乎乎的修女满脸怒火,骑在他身上,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咳咳咳……你……你这疯婆子……”
第42章 蝙蝠窝在洋庙?
阿强翻着白眼,连气都喘不过来,更别说回答她了。
“我们大老远跑来传教,不容易啊!你竟敢烧教堂,我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
胖修女越说越激动,一屁股坐在他胸口,情绪激动地大吼。
“咳咳……疯……疯婆……”
阿强挣扎着举起手里的枪,想吓唬她一下。
可下一秒,枪就被胖修女一把夺了过去。
“好啊,你既然铁了心要烧教堂,那我就先杀了你,再自尽!咱们一起陪葬!”
说罢,她一脸决然地对准阿强的脑袋,闭上眼,手指一扣扳机。
“砰!!!!!”
一声巨响在山谷中回荡。
胖修女吓得猛地跳了起来,随即扑通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不停祷告。
“主啊,请宽恕我的罪孽吧!!”
她口中念念有词,脸上满是悔意。
“我说阿姨,用不着这么拼吧,动不动就开枪?”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打断了她的忏悔。
胖修女转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刚才那一颗子弹,竟然被一块突然冒出的冰墙挡了下来!
说话的是个少年,他身后站着一位神情冷峻的中年男子。
阿强躺在地上,望着眼前这道从地底直冲而上的冰墙,脸色都变了。
“我靠,这疯婆娘真敢杀人!今天这仇我非报不可!”
他一骨碌爬起来,抓起地上被丢的枪,就想冲上去报复。
“够了!阿强!”
这时,九叔终于开口,声音一出,像打雷一样震得阿强差点把枪扔了。
“你无缘无故烧人家教堂干嘛?”
九叔一边问,一边走到那块挡住子弹的冰墙前,仔细打量。
这一看,心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咦?居然连一点痕迹都没有?怎么可能?小祖宗平时也没显露过啊……
而且我刚才根本没看见他动手,怎么突然就冒出一块冰?
难道……是传说中的寒冰天赋?”
九叔越想越激动。
传说中,有些人天生就能掌控天地自然的力量,那可是万里挑一的奇才!
他大师兄石坚就是觉醒了雷电之力,才成为茅山第八十一代弟子中的首席大师兄。
石坚五十岁便已达到地师巅峰,若能晋升天师,配合雷电之力,必将成为茅山第一高手!
而现在,李慕展现的能力,极有可能正是与雷电之力同等层次的寒冰天赋!
想到这,九叔激动得手都有点发抖。
“九叔,我是执行镇长的任务啊!我手下在这发现了蝙蝠窝,镇长交代了,发现洋庙就烧!”
听到九叔的话,阿强立刻露出得意的神情,忍不住开口反驳。
他冷冷地盯着面前胖乎乎的修女,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这是胡说八道!我们教堂怎么会是蝙蝠的老窝?你拿出证据来!我看你就是欺负我们几个都是女的,好说话是不是?真要闹起来,我也不怕你!”
原本还被九叔的话惊得说不出话的胖修女,在听到阿强这番话后,顿时气得脸都红了,张口就骂了起来。
她身材本就高大,这一发火更显得气势汹汹,连旁边的九叔和李慕都不由得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更别说是正面对她的阿强了,吓得赶紧举起手里的枪,想稳住场面。
“我当然有证据!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阿强一边说着,一边朝自己的几个手下招了招手。
“老大,怎么了?”
几个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开口问道。
“你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阿强指着刚才汇报的那个小弟急切地说。
“啊?现在说吗?”
那小弟看着九叔和李慕,有些发怵,支支吾吾地开口。
“啰嗦!让你说就说,赶紧的,说你刚刚发现了什么!”
阿强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气急败坏地吼道。
被打的小弟一脸委屈,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我刚刚数了一下,这里的修女只有五个,我们有六个人,不太够分……不过这位胖姐姐来了,刚好凑数,老大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可以收下。”
小弟说得倒是挺实在,语气里还带着点期待。
他这话一出口,九叔和李慕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惊讶和好笑。
谁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有这口味。
连胖修女这种体型都敢打主意。
胖修女听完更是气得七窍生烟,若不是顾忌他们手里的家伙,怕连累其他修女,早就扑上去拼命了。
至于阿强,此刻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恨不得冲上去把这嘴快的小子掐死。
“咳咳咳,九叔,误会,纯属误会!我们这就走!”
“你们几个混蛋,给我滚!”
脸都丢光了的阿强干笑了几声,带着几个手下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真是想不到啊!”李慕忍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
“谢谢两位道长帮忙解围!”
胖修女也意识到九叔和李慕并不是阿强一伙的,连忙道谢。
“没事,叫我九叔就行。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得检查一下你们教堂有没有蝙蝠窝,不然那帮人回头又来闹事。”
九叔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没问题,教堂我天天打扫,肯定没问题。
不过检查可以,只能你们两位来,其他人我不接待。”
胖修女爽快地答应了。
“好,小祖宗,我们开始吧。”
九叔点点头,转头对一旁的李慕恭敬地说道。
这个举动让胖修女愣了一下。
眼前这位九叔看起来快四十岁了,竟然称呼一个年轻人为“小祖宗”。
她在天朝生活多年,自然知道这称呼的分量。
“两位道长,请这边走。”
她没再多问,领着两人往教堂里面走去。
至于文才和秋生,早就趁着刚来的时候跑去找年轻修女聊天去了。
十几分钟后,九叔几人已经把教堂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确实没有任何蝙蝠的痕迹。
“九叔,李慕道长,我没说谎吧?整个教堂都看过了,根本没蝙蝠。”
几人从楼上下来,胖修女笑着说道。
“嗯,确实没有。
小祖宗,你怎么看?”
九叔点头,又转头问李慕。
“没有就走吧,我还赶着回去睡觉呢。”
李慕打了个哈欠,语气有些无奈。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到处查看,一眼就能看出有没有问题。
但九叔暗示了好几次,他就像没看见一样。
九叔也没多想,只当是李慕用了阴阳眼之后真气消耗太大,不想再动用。
“这里好像还没看过吧?”
正要离开时,九叔忽然发现楼梯下面还有一间房间,看上去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
“这个嘛,是以前教堂的老神父修行闭关的房间,自从神父失踪以后,这里就没人管了。
连我自己也没有开门的钥匙。”
胖修女听了九叔的话,也无奈地开口说道。
“失踪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九叔一怔,忍不住追问。
“差不多二十年了吧。”
胖修女略一思索,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确定。
“也就是说,自从神父不见了以后,这扇门就一直锁着,你们也没有想过找人打开看看?”
李慕听了,有些惊讶地说道。
“我们也是这几年才调来这里工作的,至于教会之前派人来查过,但好像也没进来过。”
胖修女没听出李慕话里的意思,依旧一脸为难。
“那有没有可能,那位神父其实一直就在里面?也许是病倒在屋里,或者钥匙丢了,门锁坏了,出不来,就这么被困在里面了呢?”
李慕说着,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
他这话一出,胖修女顿时愣住了。
是啊,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神父岂不是早就死在了里面?
而教会多年来却一直以为他背弃了信仰。
一旁的九叔也摇了摇头,如果真是这样,那位神父未免也太可怜了些。
“天哪,那怎么办呀两位道长?我真的没有钥匙啊!”
胖修女终于反应过来,急得直跺脚。
“喏,这个可以借你一用。”
李慕却只是笑着,随手将身边一块大石头递了过去。
胖修女一看石头,眼睛顿时亮了。
“太谢谢您啦小道长!”
她激动地一把抱起石头,狠狠地朝门锁砸了下去。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砸开了,轰然倒地,尘土飞扬。
胖修女赶紧冲了进去。
“我们也进去瞧瞧吧。”
李慕笑了笑,带着九叔一同走进了这个尘封已久的房间。
一进门,几人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整间屋子的墙上、天花板上挂满了成串的大蒜。
“这地方以前还做饭的吗?怎么还有大蒜?”
九叔看着满屋挂着的蒜串,一脸疑惑。
“你就不懂了吧,”李慕轻笑着解释道,“在西方,他们常用大蒜驱邪,尤其是对付吸血鬼。
因为吸血鬼对大蒜的气味特别敏感,就像人闻到臭味一样恶心。
所以身上带着大蒜,吸血鬼就不会靠近你了,谁会没事去找臭味闻呢?当然,对付僵尸也有类似的效果,只是没那么灵。”
第43章 寻找新水源
“哦,原来是这样。”九叔恍然大悟,“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小祖宗连这个都清楚?”
“让你平时多看点书,这些可都是天元师兄他们从茅山寄来的典籍上写的。”
李慕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咳咳,小祖宗教训得是,我以后一定多多读书。”
九叔听了,脸上有些尴尬。
他确实读了不少书,但比起李慕还是差得太远。
别看他已经一把年纪,可李慕虽然只有五岁,十个月就会识字读书了,四年下来读的书比他几十年加起来还多。
“那按您的意思,这里可能真有吸血鬼?”
九叔皱起眉头问道。
“八成是这么回事。”
李慕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很快便在角落里发现了几只藏匿的蝙蝠,但他没有说破。
“啊?难道祁神父就是被那种怪物害的?”
胖修女脸色瞬间变了。
“这种情况确实存在,道行不够的人对抗僵尸确实凶险,对了,这位就是祁神父吧?”
九叔边说边注意到了墙上挂着的几张照片,顺口问了一句。
“没错没错,就是祁神父!”
胖修女连连应声。
她随即朝昏暗的屋内望了一眼,很快就在屋子深处发现了一个穿着神父袍的人影。
胖修女脸色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但下一刻,她整个人就愣住了……
只见那人已经只剩下一具白骨,而那身神父的装束,也与照片上的祁神父完全一致。
“赞美主啊,祁神父,没想到您真的在这里!教会还以为您背弃信仰了,原来是为对抗邪魔牺牲了……
请您安心离去,我会向教会禀报真相的!”
胖修女说着,虔诚地跪在地上,开始低声祷告起来。
“他果然死在这儿了,不过这模样……怎么看都像是自己了结的。”
九叔看着这副骨架,皱起了眉头。
“自尽?怎么可能?”
胖修女一脸惊讶。
“怎么不可能,你瞧这里。”
九叔说着,蹲下身,伸手拨开那副骨架胸口的衣物,露出一个插在里面的十字架。
他一用力,拔了出来。
可就在这一瞬间,骨架猛地向前一倾,直扑向胖修女,把她压了个正着。
“啊——救命啊!!”
胖修女吓得尖叫出声。
再胆大的人,面对一副骷髅压在自己身上的场景,也冷静不下来。
“咳咳,抱歉抱歉……”
九叔有些尴尬地蹲下,把骨架扶了起来。
“我的天啊!!”
胖修女惊魂未定地坐起,可就在她起身的一瞬间,忘了旁边的九叔还蹲着,
“啵”地一下,她直接亲上了九叔的嘴。
这一幕让整个房间瞬间凝固。
不光是九叔和胖修女愣住,连站在一旁的李慕都瞪大了眼。
“我去,我还在这儿呢,九叔居然还是被亲上了?
剧情走向完全不一样啊,这都能亲到?”
“我我我……”
九叔整个人都傻了,手还举着那副骨架,呆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把手松开,像烫手一样把骨架甩开。
“我不是故意的啊!”
说完,他抹了抹嘴,头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小九你跑啥呀,一个大男人怕啥,等等我!”
李慕强忍笑意,连忙追了上去。
只留下满脸羞红、瘫坐在地上的胖修女。
刚走出地下室,九叔便红着脸拉着李慕:
“祖宗,这事你可千万别往外说,不然我这张老脸可就彻底没啦。”
对文才秋生,他还能板起脸吓唬几句,可对李慕,只能低声下气地求着。
毕竟李慕这小子,最爱拿人打趣,最让九叔头疼。
“哎呀,放心啦,我不会说出去的!”
李慕摆了摆手,一副正经样。
“真的?”
九叔满脸怀疑。
“喂,你这个表情是啥意思?我有那么不可靠吗?”
李慕顿时翻了个白眼。
可惜,回应他的,是九叔意味深长的一个白眼。
李慕也无奈了,自己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信用可言。
“这次我真不说,不然别人还以为你连修女都不放过呢!”
他叹了口气,语气认真了些。
听他这么一说,九叔的脸色更苦了几分。
“九叔,教堂里根本找不到蝙蝠巢,您这边有线索吗?”
刚从教堂走出的九叔,就被镇长和几位乡绅围住了。
“蝙蝠窝找不到,只能先换个水源了,原先的水井先封起来,等确认安全再恢复使用。”
九叔神色凝重地说道。
“听您安排,听您安排!”
镇长和其他乡绅纷纷点头应和。
而在一旁,秋生和文才还在和几个年轻修女嬉闹。
“教教我们嘛,这怎么玩呀?”
“对呀对呀,看起来好好玩!”
几个修女围在秋生身边,满脸期待。
“想学?没问题,”
秋生咧嘴一笑,眯着眼睛看她们,“叫声好听的,我就教你们!”
“要叫你啥好听的呀?”
本来心情就郁闷的九叔,一听秋生开口说话,立刻凑了过来,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那还用问?你得喊一声小哥哥才行!”
还没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秋生,立刻笑嘻嘻地转过头来!
可惜,映入眼帘的是九叔那张冷得能滴出水来的老脸。
“小哥哥喊得不错,来,我们回去慢慢练!”
九叔冷冷地撂下一句,说完就伸手拍了拍秋生发愣的脸蛋,转身大步离去!
镇长等人见状,也赶紧跟上。
“哎哟,我这是惹谁了?师傅怎么火气这么大?”
秋生一边看着九叔远去的背影,一边有些发怵又有些好奇地转头问一旁的李慕。
“我哪知道,赶紧走吧!”
李慕摆了摆手,背着手慢悠悠地迈开步子,朝前面走去。
文才和秋生也赶紧跟上。
等一行人离开后,一个民兵队员走了过来,径直在教堂门口贴上了一张告示。
“看清楚了,别怪我们队长没提醒!”
他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个修女围上前去,看清告示上的字后全都惊慌失措——
“发现蝙蝠者,即刻火烧洋庙!”
这下子,教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时辰过去,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后山山顶,九叔手里拿着罗盘,正在测算方位,还不时观察风向。
李慕则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和镇长几人一边喝茶,一边等候。
“师傅,我回来啦!”
秋生气喘吁吁地从山下跑上来。
看到他回来,镇长几人赶紧迎了上去,李慕也走到九叔身边。
“情况如何?”
九叔随口问道。
“哇,师傅你也太神了!两座山隔了两里远,西边水位高了两丈你都能算出来!”
秋生一脸佩服地说道。
“九叔果然厉害!”
“不愧是大师傅!”
“是啊是啊,这次能请到九叔,咱们镇子有福了!”
众人一边听一边连连称赞,也不管自己到底听没听懂。
“按照我的推算,新水源就在山坳中间的位置。
文才、秋生,你们俩先下去找找具体位置,我和小祖宗在这边确定一下打井点!”
九叔看了看天色,立刻布置任务。
“是,师傅!”
两人应声而去,转身跑下了山。
“小祖宗,帮我找找水眼吧。”
九叔随即转向李慕,一边说一边掏出一捆红线,准备用传统手法测水气最旺的位置。
“不用测,就这儿!”
李慕却直接拿起水位标,插在一个地方,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话一出,九叔当场愣住。
不过下一秒,他看到李慕眼中闪过一丝金光,顿时明白了过来。
“还是小祖宗省事!”
九叔感慨地说道。
可话音刚落,他忽然皱起眉头。
“等等,你能看见水位?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我,也没让我帮忙!”
李慕一脸理所当然,结果九叔听后脸色顿时抽了抽。
一旁的镇长等人看着九叔被李慕顶得说不出话,心里也是一阵感叹:这位李道长果然跟传闻一样,古怪得很。
十几分钟后,文才和秋生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师傅,您真神了!水源真的就在山坳!”
秋生激动地说。
“找到了也没用,泉眼是小祖宗一眼看出来的。”
九叔语气幽怨地插了一句。
文才和秋生一愣,反应过来后顿时懵了:李慕一眼就能看出的点,他们俩还在山上跑了几圈?
师徒几人齐刷刷地看向李慕,眼神复杂。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唉,做好人真难啊!”
李慕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咳咳,九叔,既然找到位置了,那我们现在动工吗?”
镇长干咳两声,打断了几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眼下不是动土的好时机,时辰不对。
等吃过午饭再开工吧,这两天大家先回去休息,之后再来也不迟!”
见烈日当空,九叔微微皱眉,心里明白这会儿动工并不吉利。
毕竟打一口井也算得上是件大事,不能草率行事。
“那我们下午再来帮忙!九叔您辛苦了,您和徒弟们也先回去歇会儿吧!”
镇长听后连连点头,附和着九叔的意见。
“咱们也回去吧!”
九叔转头对李慕、文才和秋生说道。
一个时辰后,几人吃过午饭,又陆续回到了义庄。
第44章 炼制丹药
“我先回屋歇会儿,有事再叫我。”
李慕交代了一声,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嗡——”
一进屋,李慕的意识便连同身体一同进入了神兽空间。
“主人,您终于回来了!”
火舞一见到李慕,便欢喜地迎了上来。
“火舞,你刚才说第一批药材已经成熟了?”
李慕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的主人,第一批药材已经长到五十年药龄了。
按照您的吩咐,我采摘了一部分,这些药材大概能炼制出十枚人阶上品的增气丹。”
火舞恭敬地向李慕汇报着。
自药材种下以来,已经过去了六七天,最早种下的那一批药效已经达到了五十年之久。
增气丹在人阶丹药中算是颇为珍贵的一种,一枚便足以让人师境界提升一个小层次。
如果服下者是人师三重天以下甚至只是凡人,也能借此一举突破到人师三重天。
当然,这指的是完美品质的丹药效果。
在如今的茅山派以及其他大宗门中,每年最多炼出十几枚增气丹,但大都是合格品质,需服用两枚才可提升一小境界。
而且,除了完美品质外,其他品级的丹药都会残留丹毒。
像合格品质的增气丹,普通人十年之内最多只能服用两枚,其余时间必须用来清除体内的丹毒。
因此,这类丹药通常都被人师后期、即将突破地师的人所使用。
九叔一生也只服用过一枚增气丹,便从人师巅峰踏入了地师一重天,大大缩短了修炼所需的时间。
而李慕打算用这种丹药来试一试自己的炼药水平。
毕竟,按照他如今Lv3级别的医术精通,已经可以炼制地阶中品以下的任何丹药。
“很好,十份材料足够了,那就拿它练练手吧!”
李慕听完后,满意地点头。
话音刚落,火舞心念一动。
“哗啦啦——”
下一刻,空间中那株巨大的火炎焚天树的枝条轻轻晃动,从一处角落卷起一堆堆分类整齐的药材,整齐地摆在李慕面前。
由于增气丹主要用于提升人师境的肉身实力,主药自然是以野山参为主。
五十年药龄的野山参若是在后世,一根便价值上万,但那只是生长了五十年的年限,药力却因灵气稀薄,最多只有十年左右。
而真正拥有五十年药力的野山参,至少得生长三百年以上,这样的药材放在现代,价值早已突破百万。
而在李慕这里,不过七八天便可收获。
看着眼前这些手臂粗的野山参,李慕忍不住想着,以后或许可以靠卖药发财。
“开始吧。”
药材齐全,李慕也不再犹豫,抬手便打出一连串结印。
与此同时,他的精神力也随之调动起来,在虚空中与印诀融合。
“噗——”
忽然,虚空中凭空燃起一朵赤红的火焰。
令人惊讶的是,这火焰竟没有丝毫温度。
其实,这正是精神力火焰,真正的炼药之火。
这是李慕医术精通升到Lv3后,从系统赋予的炼药师知识中掌握的。
在某个世界,这种火焰被认为是炼药的最佳之选。
只要达到地师境界,精神力足够强大,或者拥有特殊异能之人,便可凝聚出此火。
这种火焰虽然不具备杀伤力,但用来炼药却极为合适,甚至比九成实体火焰还要更适合炼制丹药。
“先进行提炼!!!”
李慕回想着自己掌握的炼药师能力,以及在修炼空间中无数次炼制丹药的经历。
他毫不迟疑地一把抓起十份药材,全部一股脑扔进了火焰中。
这一幕要是被其他炼药师看到,恐怕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火焰中提炼药材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需要高度专注。
药材在高温下会迅速发生变化,每一次性质波动都必须用特定的手印来控制。
通常情况下,炼药师一次只炼化一种药材。
而李慕呢?他竟然一次性投入了十份、数百种药材,同时进行提炼。
简直堪称疯狂。
下一秒,李慕的双手瞬间化作无数残影,快速结出一个个手印。
“嗡嗡嗡!!!!”
随着一连串手印的打出,那些药材竟没有丝毫失控的迹象,而是井然有序地逐渐融化、提纯。
每当某味药材的性质发生变化时,就会被他精准地压制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有药材最终都化为一滴滴晶莹剔透的药液,纯净无瑕,毫无杂质。
“看来在修炼空间里积累的经验一点都没落下啊!”
看着这一幕,李慕微微一笑。
“接下来是融合阶段!!”
他眼神微动,随即双手在虚空中一抓。
“嗡——”
刹那间,所有的药液自动分为十份,迅速融合成十团精华。
在李慕一个个手印的加持下,融合过程飞快推进,很快便彻底融合完成。
最终,十枚血红色、通透如水晶般的丹药成型。
看着眼前这十颗宛如琉璃珠般的丹药,李慕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轻轻一挥手,丹药便落入了他的掌心。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制出十枚人阶上品完美级丹药,获得经验值:1000点!”
就在这一刻,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李慕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如今他的炼药师等级已经达到了地阶中品,炼制人阶上品的丹药,几乎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一枚丹药能获得一百点经验,已经算相当丰厚了。
按照这个效率,只要炼制十次就能升一个小境界。
他看了看时间,从开始炼制到现在,不过才过去半小时而已。
接着他调出了“增气丹”的属性面板。
名称:增气丹
等级:人阶上品
品质:完美
效果:服用后可使师级修炼者境界提升一个小层次!
随即又一道提示音响起:“这丹药还不错,可惜啊。”
李慕喃喃道,“我自己倒不需要用这些丹药提升实力,系统赋予的力量可以让我瞬间掌控到极致,并且根基极为稳固。”
“如果靠外力来增强,反而需要花大量时间去适应。
与其如此,不如直接使用系统来升级,效率更高,性价比也更好。”
看着手中这些丹药,李慕沉思片刻后便放弃了服用它们的念头。
毕竟,有如此强大的系统在手,还去依赖需要时间磨合的丹药,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当然,也许有人会问:你这么依赖系统,就不怕它出什么问题吗?
说实话,李慕的一切都是系统给的。
如此强大的存在,若真要对他不利,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专注于借助系统快速提升实力。
想到这里,李慕收起十枚丹药,离开了神兽空间。
他没有继续炼药,因为他打算等几天,等药材品质提升之后再动手。
毕竟现在的药材等级还不高,提前炼制就是浪费资源。
等到它们成长到最佳状态,再一次性收割,才能利益最大化。
当然,最近他也计划将那一万平米的药田扩展到五万平方米。
这样一来,以后能获得的药材数量也将大大增加。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给我站住!看我不收拾你们!!!”
然而刚走出房间的李慕,就听见九叔在外面大声地怒骂起来。
他循声走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九叔上身穿了件单衣,下身只围着一条浴巾,站在门口气得直跺脚。
“那两个小兔崽子又惹你啥了?”
李慕无奈地问道。
“这两个混小子,不务正业,偷了我的钱跑出去玩!可恶!我就不信他们敢不回来!等他们回来,我非得狠狠教训他们不可!”
九叔一听,立刻吹胡子瞪眼,气不打一处来。
说着,他愤愤地“砰”一声关上了门。
“九叔!九叔在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那个胖修女。
九叔脸色一变,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这身打扮哪能见人啊!
“吱呀——”
门已经被人推开了,他想躲回屋里也来不及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一溜烟钻到大门旁的鸡窝后头,冲着李慕拼命眨眼睛使眼色,希望他能帮忙应付一下。
李慕冲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便大大方方地走到院子里。
“我刚才明明听见九叔说话,他应该在家吧?”
胖修女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五个年轻修女走了进来。
“你们也太吵了吧,这样谁敢答应啊。”
李慕上前一步,笑着迎上她们。
但下一秒他就有点后悔接手这个差事了,因为五个年轻修女一见他,立刻围了上来。
“哇!李慕小道长在这儿呢!”
“哎呀,李慕小道长好可爱,早上都没注意!”
“小道长你多大啦?”
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围着他,有的捏捏他的脸,有的热情地递糖果,场面一时有点失控。
李慕顿时一脸懵,心里直犯嘀咕。
“小祖宗啊,辛苦你了。”
躲在鸡窝后头的九叔一边祈祷一边感慨。
“李慕小道长,我们是来找九叔的,他在家吗?”
胖修女笑着问道。
第45章 九叔走光了?
“你们找小九啊?他在那儿,你们自己去找他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脸都红了的李慕果断卖了九叔,还顺手指了指他藏身的方向。
说完,他挣脱开几个修女的包围,撒腿就往房间里跑,还“嘭”地一声把门反锁了。
“完了,小祖宗又坑我!”
躲在鸡窝里的九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九叔,原来你在这儿呀,你在捡鸡蛋吗?”
胖修女也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笑眯眯地开口。
“哎哎哎,别过来别过来,我在做法事,你们再靠近,会破坏法阵的!”
九叔急得直摆手,赶紧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手。
“九叔,我们是来跟你商量件事的。”
胖修女倒也没再往前凑,只是认真地说道。
“什么事啊?我现在真没空,要不改天再说?”
九叔苦着脸说。
“不行不行,今天不说就来不及了!”
胖修女急了,再拖下去教堂恐怕都要被火烧了。
“那你快点说好不好!”
九叔听到她那副认真劲儿,心里一阵无语。
“那我说了!”
胖修女见九叔答应了,脸上也露出笑意。
其他几个修女也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突然,胖修女表情一变,语气凝重了起来。
“我看到了!!”
她猛地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直接把九叔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看到了?你怎么看到的?”
九叔一愣,心中大惊——自己这身打扮,怎么可能被看到?
“是的,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一个背叛主的罪人!”
胖修女神情肃穆,语气虔诚。
此话一出,九叔当场翻了个白眼。
“原来你们是来传教的啊,打住打住,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还是别费这个劲了!”
九叔拎着条浴巾,一脸无奈地说道。
他还以为是自己走光了。
“九叔,你别这么决绝嘛,主是万能的,主是全知的,只要你现在悔改,主一定会宽恕你的!”
胖修女一着急,赶紧上前几步,想让九叔听得更清楚。
结果这一举动反倒把九叔吓了一跳。
“停停停!我投降我投降!!”
九叔赶紧摆手制止。
胖修女眼睛一亮,还以为九叔要信了。
没想到九叔下一秒竟然从鸡窝里摸出一颗鸡蛋。
“喏,给你个任务,你们不是说主无所不能吗?只要你现在让这颗蛋孵出小鸡来,我就考虑信你们的教!”
说完,他顺手把鸡蛋往地上一推,滚了出去。
他这招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啊?孵小鸡?怎么可能嘛,我们又不是母鸡!”
“就是啊,就算是母鸡也得孵一阵子才行啊!”
“九叔你也太难为人了吧!”
几个年轻的修女听后,纷纷不满地嚷嚷起来。
“方法我已经说了,你们愿不愿意试试看,自己决定。
要是不愿意,就请回吧!!”
九叔也干脆摊牌了。
要不是看她们是女流之辈,真敢在他头上动土,他不打她们一顿都对不起茅山列祖列宗。
“好!我们试!”
胖修女直接一口答应,随即不顾其他人反对,带头跪下开始祈祷。
看到这一幕,九叔心里松了口气。
趁着几个修女闭眼祷告的空当,他准备悄悄溜走。
“啊——!!”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院落。
九叔被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浴巾也掉在了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弯腰捡,几个修女已经纷纷站起身来。
情急之下,九叔赶紧趴在地上,用衣服遮住要害。
“怎么回事啊!这也太不像话了!”
“就是啊,又小又黑,太难看了!”
“怎么长得这样,丑死了!要不一脚踩死算了!”
几个修女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九叔一听,脸都白了。
“她们……看到了?”
一想到修女们打算怎么处理他的宝贝,九叔冷汗直流。
西方人下手也太狠了吧?
看一眼就要踩死?
还说什么丢进油锅炸,这是什么操作?
但九叔不知道的是,修女们其实只是看到刚刚尖叫的那位修女手上的黑毛毛虫而已。
“咔嚓!!”
就在这时,那颗鸡蛋竟真的裂开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鸡从壳里蹦了出来。
修女们顿时沸腾了。
“九叔,你这回总该没话说了吧!”
胖修女一手拎着小鸡,趾高气昂地走到九叔面前,居高临下地说。
“没话说了。”
九叔低着头,像个受气包一样小声应道。
躲在屋里的李慕差点笑出声。
“我们都亲眼看到了,你现在认不认账?”
见九叔服软,胖修女得意地问。
“我认……等等,不对吧,不是只有一人看到吗?”
九叔刚想点头,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立刻开始狡辩。
毕竟一人看见和集体见证可不是一个性质。
“哼,我们可都是亲眼所见!”
“对啊,我们都看着小鸡从蛋里钻出来的!”
“别狡辩了,九叔你就认了吧!”
修女们叽叽喳喳地围上来。
“哦,你们说的是小鸡啊?那刚刚那声尖叫是怎么回事?”
九叔这才恍然大悟,一脸无语地看向那个尖叫的小修女。
“你被大虫子爬身上你不叫啊!”
小修女气鼓鼓地反驳。
九叔更无奈了。
“九叔,你不会想赖账吧?我们可是真的完成了你的要求!”
胖修女见九叔一副恍惚模样,急着提醒他。
“我早就说过了,咱不是一路人啊!”
九叔挠了挠头,满脸头疼。
谁能想到那颗蛋还真孵出小鸡来了。
“汪!!!”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九叔忽然听见一声狗叫,他疑惑地转头望去,只见小黑此刻背上搭着一条裤子,嘴里咬着一块门板,飞快地朝他奔来。
“好家伙,小黑,你可真是来救我的命的!”
九叔一见这情景,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哎哟,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突然,九叔猛地指向胖修女等人身后,惊叫起来。
他话音刚落,一群修女下意识地纷纷回头张望。
“唰!!!”
几乎就在同时,小黑已经冲到两拨人之间,将那半人高的门板横挡在中间。
“乖小黑,回头给你加个鸡腿!”
九叔一把抓下小黑背上的裤子,赶紧起身套上。
“哪里有什么东西?什么都没看到啊!”
修女们回头看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异常,一脸疑惑地问道。
“就在那儿!!”
九叔一边提裤子一边随口应付。
可他话刚说完,脑子不太灵光的小黑却真的好奇了起来。
“汪汪汪!!!”
它一撒嘴,松开门板跳了出去,四处张望,也开始认真找起了“东西”。
“砰!!!”
门板轰然落地,一声巨响让所有修女瞬间回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九叔傻愣愣地看着一群睁大眼睛盯着他的修女,手忙脚乱地把最后一点裤腰拽上。
“啊!!!”
“啊!!!!”
“啊!!!!!”
尖叫声几乎同时炸开,回荡在整个义庄里。
“小九,你没事吧?”
夜深了,李慕有些尴尬地走进院子,看着坐在石凳上发呆的九叔,轻声开口。
“唉……”
九叔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低沉。
李慕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就是被看了几眼嘛,你一个大男人,害什么羞?我小时候穿开裆裤的时候,还不是天天被茅山那帮女弟子盯着看!”
李慕拍了拍九叔的肩,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安慰道。
可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反而让九叔更加郁闷了。
“你说这事儿……会不会留下什么影响啊?”
“还能怎么办?只能去找师傅和小祖宗瞧瞧了!”
“师傅现在气消了吗?”
“怎么可能,估计还得挨顿打,明天才差不多能缓过来。”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文才和秋生的声音。
九叔一听,立刻就火了。
这事儿的源头不就是这两个混小子!
原本郁闷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眼中透着怒火。
“你们还有脸回来?今天不抽死你们我就不姓林!”
九叔腾地站起来,冲进屋,转眼就拎着一根鞭子出来。
“这是要出人命的啊!”
李慕一见,瞪大了眼睛。
“吱呀!!!!”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文才和秋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啪!!!!”
皮鞭破空而下,一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秋生腿上。
“哎哟!!!”
他惨叫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秋生你怎么了?”
文才刚一开口。
“啪!!”
下一鞭子已经落在他身上。
“哎哟!谁打我!”
文才也惨叫着扑倒在地。
“啪啪啪!!”
不等他们缓过神来,鞭子声接连不断,响彻整个院子。
“师傅饶命啊!!”
“饶命啊,我们不就是偷了十个大洋嘛?”
“真的要打死人了!”
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哀嚎连连。
但他们哪里知道,偷钱事小,丢脸事大!
李慕太了解九叔了,他最看重的,一是钱,二是脸面。
而在这两者之中,脸面更是重中之重。
这两个小子,偏偏把两条都给撞上了,这一顿打,怕是免不了了。
“小祖宗救命啊!!”
“救命啊小祖宗!”
眼看九叔越打越狠,两人只能转头向李慕求救。
第46章 补元丹
“小九,别手下留情,只要没被打死,我都能救回来!”
李慕一句话出口,差点把文才秋生吓得吐血。
这哪是救命的?分明是催命的活阎王啊!
只要没死就能救回来,要是早知道李慕有这个本事,文才和秋生肯定早就乐开花了!
可现在,两人只求能痛快一点,别再受这罪。
“呜呜呜!!!”
可就在这时,一阵刺骨的阴风忽然吹来。
正举着鞭子抽打“弟子”的九叔脸色一沉,立刻警觉地朝风来的方向望去。
紧接着,他就看到一个穿着黄衫的女鬼,面无表情地飘了进来。
可能是她和文才的气息连在了一起,义庄里的符咒和镇邪之气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
“头七还没过,就达到了黄衫级别,这怨气够深的啊!”
九叔看到这一幕,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他一眼就看出,文才和秋生已经被这女鬼盯上了。
不过,因为头七未过,女鬼意识还迷迷糊糊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哼!拿着我的钱出去玩就算了,还带了个鬼回来,你们俩真是我好徒弟啊!”
九叔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训斥了一句。
“这鬼你们自己收拾,要是办不好,也别想着活着回来了!”
说完,他收起皮鞭,转身就进了屋。
“啧啧啧,文才、秋生,你们还好吧?”
李慕看了一眼在义庄里飘来飘去的女鬼,然后走到趴在地上的两人面前,关切地开口。
“小祖宗救命啊!!”
文才一脸委屈地朝李慕喊道。
“小祖宗你可真狠,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至于这么惨!”
秋生也苦着脸抱怨起来。
“嗯?你偷钱还怪我了?文才,张嘴,给你吃点好的!”
李慕一听,立刻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直接塞进了文才嘴里。
这是一颗人阶中品的止血丹,是他预感到今晚文才和秋生会有血光之灾,特意提前炼制的。
这种丹药对这两个修为不高的徒弟来说,简直是绰绰有余。
文才咽下丹药后,立刻感受到一股暖流遍布全身,疼痛瞬间消失。
“我好了?”
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还没好,只是止疼了,等明早醒来就没事了。”
李慕笑了笑,解释道。
“嘿嘿,谢谢小祖宗,我就知道您对我们最好!”
文才咧嘴笑了,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他也知道这跟完全好了差不了多少。
“小祖宗,小祖宗,还有我呢!!”
看到文才一吃就好,秋生立刻急了,疼得龇牙咧嘴地向李慕讨要。
“哟,你不是说我狠吗?”
李慕背着手,装模作样地说道。
“我哪有说啊,小祖宗肯定是听错了,您这么疼我们,怎么会狠心呢!
说这话的人,一定是个傻子!”
秋生连忙否认,语气无比诚恳。
“你这家伙还是这么脸皮厚,来,张嘴!”
李慕哭笑不得,只好又掏出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
“嘿嘿,果真不疼了,还是小祖宗靠谱!”
秋生吃完丹药,一骨碌爬起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话说出来,怕是又被九叔听到要挨一顿。
“对了,这个女鬼你们从哪带回来的?”
李慕看着院子里游荡的身影,忍不住问。
这女鬼刚死不久,连意识都还没完全形成,只能显出形体。
“咳咳,从怡红楼出来她就跟上我们了。”
文才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一听这话,李慕翻了个白眼。
“这么说,你们两个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男人了?”
“咳咳,差不多吧。”
“小祖宗懂得真多。”
两人讪讪地笑着,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惹了多大的麻烦。
“行吧,你们俩算是彻底没救了。”
李慕听了,一脸无语地摇头。
“小祖宗这话啥意思?”
“不至于吧?难道师傅会因为我们逛个怡红楼就废了我们?”
文才和秋生顿时慌了神。
“你们知道为什么小九一直不肯答应别人做媒吗?”
李慕看着他们,意味深长地问道。
两人顿时摇头,一脸懵懂。
“最怕的就是你们成了亲之前就管不住自己,坏了根基。
这下可好,你们自己把自己给毁了。
我茅山一脉有个规矩,在没突破地师之前,绝不能破身。
因为一旦提前破身,体内的阳气就会大量流失。
这样一来,修炼的进度就会严重受阻。
你们本就天赋一般,现在又犯了这个忌讳,这辈子恐怕都别想踏入地师门槛了!
在整个修行界,这几乎等同于绝症,根本无药可救!”李慕望着眼前的两个徒弟,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话音刚落,就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文才和秋生的脑子里,两人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终于明白事情有多严重了——就算被鬼盯上,被打残了,还有师傅兜底;可按照李慕的说法,这身子一破,真的就彻底完了!
“哇,秋生,都怪你!我一开始就不想去,你非要拉着我!”
文才第一个就红了眼眶。
秋生倒是还好,有姨妈照应,就算修不成仙,回家继承点产业,日子不至于太差。
可文才不一样,他从小就是孤儿,九岁那年被心地善良的九叔收养。
要是修行这条路断了,他可就真的走投无路了,毕竟九叔也不可能养他一辈子。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啊……”秋生的脸色也不好看。
“小祖宗,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我们还想成为像师傅那样的高手啊,我们知道错了,求您帮帮我们吧!
就算不帮我,也请救救文才吧,他孤苦伶仃的,要是真废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秋生说着,噗通一声跪在李慕面前,眼里泛着红光,连连磕头。
“秋生!!!”
文才听到这话,心中一阵感动,原本的怒火也消了大半。
其实他自己要是能坚持一点,秋生也不会跟着去。
“小祖宗,求您救救我们吧!”
文才也跟着跪下,一脸焦急地磕起头来。
看着两人终于开始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李慕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达到了效果。
“倒也不是完全没救!”
他缓缓开口,一句话让文才和秋生瞬间睁大了眼睛,仿佛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
“有一种丹药叫补元丹,可以帮你们重新凝聚流失的阳气。
不过,这丹药也有个副作用——吃了之后,你们每天必须修炼十轮小周天,运转真气疏通经脉;
还要炼体两个时辰,把补充的阳气真正融入体内;
另外,每天早晚各一次,把体内的真元全部释放出来,这样补充的阳气才有地方安放。
否则,那些阳气就会在你们体内暴走,把你们活活焚化!”
李慕语气平静地解释着。
听完这话,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十轮小周天?他们一轮最顺利也得一个小时,一天十个小时坐功修炼,哪有那么容易!
虽然修炼可以代替休息,但比起睡觉,那可辛苦太多了。
十个小时一动不动,还得全神贯注地控制真气运行,他们以前偷懒惯了,哪受得了这种折磨?
更别说每天还要炼体两个时辰,加上两次真元释放——释放对他们来说唯一的办法就是画符,每次画完一套符,至少得一个小时才能收功!
这三个要求,每一条都像是酷刑,而李慕说这种状态,至少要持续整整十年!
“小祖宗,您该不会是想让我们好好修炼,才编出这个理由的吧?”
秋生苦着脸问。
“你要这么想也没错。
因为补元丹的创造者,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你想啊,能忍不住破身的人,有几个不是像你们这样懒散的?”
李慕笑了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被他这么一说,两人顿时语塞。
仔细想想,确实,能在地师前就忍不住破身的徒弟,十个里头怕是有八个都和他们差不多,懒到骨子里了。
毕竟他们师父那一辈,几乎没有谁是在成为地师之前就成亲的。
“怎么,要不要?要是想要,我这就去炼丹,要是不想要,那明天正好是个清理门户的好日子,我让小九痛快点解决你们,趁现在再找两个徒弟,说不定比你们强!”
李慕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要要要,当然要了,小祖宗您就赏我一颗吧,我可不想被师父赶出师门。”
文才一听,立刻吓得点头如捣蒜。
“我也要,男子汉大丈夫,修炼又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儿。”
秋生也赶紧附和。
老实说,李慕提出的修炼要求虽然大概是九叔布置功课的四倍,其实也并不算太过分,只不过以后怕是没时间出去瞎逛罢了。
“好,等我一会!!”
李慕满意地笑了笑,转身便朝屋里走去。
十多分钟后,李慕再次走了出来。
“给,一人一颗,吃了就开始正式炼体了!”
他说着,直接将两颗乳白色的丹药递给文才和秋生。
两人对视一眼,咬咬牙,一口把丹药吞了下去。
“嗡!!!!”
刹那间,一股滚烫的热流涌入体内。
“哇,好烫啊!!”
第47章 聚阴法阵
文才惊叫一声,整个人跳来跳去。
“小祖宗这就开始了?”
秋生也被热得直冒汗,连忙活动筋骨,发现动起来反而舒服些。
“废话,这是丹药,又不是闹钟,还能等你们挑时间?赶紧打小九教你们的炼体口诀,会好受点。
至于这女鬼的事,我来处理就行。”
李慕白了他们一眼,不再理会,径直朝女鬼走去。
“嗡!!!!”
下一刻,他眼中闪过一抹昏黄的光晕。
那光芒一出,瞬间将女鬼笼罩,下一秒,女鬼就被压缩成一个光团。
李慕随手将光团收起,转身离开义庄,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他站在了任家镇怡红楼的屋顶上,双手背在身后,望着楼下灯红酒绿的景象,轻轻摇头。
“自古青楼多冤魂,能做这种生意的,哪一个不是三教九流中最卑劣、最肮脏的角色。
这楼里竟藏着二十多个大小冤魂!看来,这地方也没必要继续存在下去了。”
看着眼前的怡红楼,李慕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这些冤魂虽说有的也不是什么善类,但大多数都是被逼着卖身、之后惨遭杀害的可怜女子。
之所以没有闹出大动静,是因为这里夜夜笙歌,阴气虽重,阳气也旺盛。
再加上怡红楼请了不少高僧道士,求来了不少镇压邪祟的物件,才把这些冤魂困在地底。
文才带出来的那个女鬼,若不是附身在了他这样一个修炼者身上,也根本逃不出来。
至于怡红楼的老板和主要管事,一个都别想活。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你们死在这儿,那就由你们自己讨回公道吧!”
李慕眼神微闪,双手开始迅速结印。
“刷刷刷!!!!”
转眼间,数十道肉眼难辨的印诀划破夜空,落在怡红楼的各个角落。
“噗噗噗!!!”
几乎在同时,怡红楼中原本用来辟邪的法器纷纷碎裂。
数十道印诀随即落在地面各处,化作一个临时的聚阴法阵。
“呼呼呼!!!”
不过片刻,整个怡红楼便弥漫起阴冷的气息。
李慕见状,再度打出数十道手印,目标都是那些身上罪孽较轻的人。
他拥有黄泉之眼Lv3,能清楚看见每个人身上的气息,其中也包括他们所犯下的恶业。
业力不重,意味着这个人平时最多就是做些小偷小摸的事,罪不至死。
因此,接受印诀后,这些人将被释放出来的冤魂自动忽略。
而那些恶业深重的人,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这一场清算,恐怕得折腾一整晚。”
阴气不断攀升,四周的鬼影也逐渐显现。
李慕轻轻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他右手轻轻一扬。
“嗡——”
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荡开,火舞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半空。
“火舞,看住这里。
凡是我标记过的业力重者,还有这些鬼魂,一个都不能放走。”
李慕不想在这久留,直接开口吩咐。
“明白啦主人,有我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火舞笑着应下。
“那就交给你了,我去歇会儿。”李慕微微一笑,脚下轻点,身形一闪便朝义庄方向掠去。
清晨,义庄还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秋生一整晚都在打坐,精神十足,听声便去开了门。
“九……九叔,不好了!镇上一夜之间死了好几十人!”
门外冲进来一个脸色发白、满头大汗的镇民,一见义庄内有人便惊慌失措地大喊。
“什么?死了几十人?是哪边出事了?”
秋生脸色一沉,任家镇一年里非正常死亡的人都没这么多。
“是怡红楼那边!有人逃了出来,说是被一群鬼害的,死得太惨了,秋生哥,快请九叔出来吧!”
那镇民说着,脸色发青,显然被吓得不轻。
“怡红楼?”秋生闻言脸色骤变。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昨天晚上小祖宗去过怡红楼,今天一早就出事,难道……是他惹出来的?
“出了什么事?”
九叔一边披上外衣,一边从里屋走出来。
“九叔,大事不好!”镇民一见九叔,立刻上前把事情说了一遍。
“怡红楼?鬼?”
九叔一听这两个词,眼神一凛,眉头皱了起来。
他当然清楚怡红楼的情况。
那里镇压了不少冤魂,不只是任家镇,几乎所有地下场所都藏着类似的镇压。
一旦数量过多,迟早会爆发。
但他也一直觉得,这些地方死的人,大多是自作自受,所以也懒得理会。
怡红楼的人也曾经找过他,希望他出手。
他连理都懒得理。
只是按他的估算,怡红楼的封印还没到爆发的时候。
这时,他瞥见神色有些异常的秋生,心中一动。
“你先回去,我收拾一下就来。”九叔打发了镇民,转身关上了门。
“说吧,你知道些什么?是不是你又惹什么麻烦了?”
他语气严肃地盯着秋生。
“师傅,我冤枉啊!我和文才昨晚只是……只是去那边转了一圈,别的真不知道!”秋生一慌,连忙辩解。
“你还嘴硬!”九叔脸色一沉,一把抓住秋生手腕,开始探查他的气息。
果然,阳气有泄露的迹象,虽然缓慢,但已经伤及根本。
奇怪的是,阳气虽在流失,却仿佛有某种力量在不断补充,这让九叔颇感疑惑。
“你还敢拿着我的银子去逛窑子,还破身!你这孽徒!”九叔怒火中烧,一脚踹在秋生屁股上,疼得他捂着屁股跳起来。
“我们错了还不行嘛!再说,小祖宗已经帮我们治好了。”秋生一边后退一边委屈地嘟囔。
“原来是小祖宗出手,难怪你还能补回来。”九叔这才恍然,心中释然。
能让阳气亏损又迅速恢复的,除了李慕,还真没别人能做到。
“你还好意思说他?你自己的话他们什么时候听进去过?你自己是不是也该反省一下?”
李慕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他已带着文才从屋内走出,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唉,这两个小子天生一副倔驴脾气,任谁劝都白搭,迟早要惹出大麻烦!”李慕叹道。
九叔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怎么说着说着,还说到我头上了?
“其实也未必是坏事,从今往后,他们怕是没空惹祸了,至少十年内都腾不出手来。”
李慕话音未落,九叔便微微一笑,接过了话头。
接着,李慕便将如何补足两人阳气的法子大致讲了一遍。
九叔听罢,眼神顿时亮了几分。
他虽年长,但脑子极灵,一听便明白李慕这番安排并非巧合。
“这么说,这两个不成器的小子这一遭反倒因祸得福了?”
九叔忍不住笑出声来。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稍稍松了些。
这两个徒弟虽说是他一手带大的,可资质平平不说,还整天惹是生非,惹得他头疼不已。
按他原先的想法,照这性子,恐怕一辈子也就止步于人师境了。
如今倒是好了,有李慕在背后推一把,逼着他们修炼,将来未必没有突破的可能。
“走吧,去现场看看,毕竟出了人命,你也得露个面,做做样子。”
话音刚落,李慕已背着手迈步向前,头也不回地走出义庄。
九叔闻言轻笑一声,果然,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不过他没有多问,毕竟李慕虽年纪不大,办事却老成持重,比他这个快四十的人还沉稳。
此时,任家镇的怡红楼前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足有上千人。
整栋楼被封锁,严禁靠近。
镇长和几位地方上有头脸的商贾、乡绅也都赶到了现场,神色凝重地等候着什么。
“啧,咱们一到任家镇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这时,一个模样猥琐、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挤到了人群最前头,一边嘀咕一边打量着眼前的怡红楼。
“怡红楼怎么就突然遭了灾?真是鬼干的?”
“可不就是!听说死得那叫一个惨,十几个鬼魂硬生生把楼里的鸨母给吞了!”
“对,我也听说了,逃出来的老刘讲,那几个鬼还是以前在怡红楼里失踪的姑娘,想不到真变成厉鬼了。”
“死得好!这些勾人心魄的狐狸精,就该遭报应!”
“哎,老刘?他怎么敢来这儿?他家那口子没把他打出门?”
“咳咳,刚才说话的就是老刘他媳妇。”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小胡子听了半天,终于搞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真是鬼干的?那我们岂不是有机会干一票?”
他眼睛一亮,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嗡——嗡——”
然而话音刚落,他怀里那把黄色油纸伞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吓着了似的。
“我去,不至于吧?这地方的鬼这么凶?连你们都怕?”
见伞抖得厉害,小胡子也是愣住了。
“来了来了,九叔和李慕道长到了!!!”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激动的喊声。
众人一听,纷纷让出一条通道。
镇长和任老爷等人也赶紧从封锁线内迎了出来。
第48章 茅山派的收费
“行吧行吧,那咱们改去隔壁村转转,听说那王百万家底厚得很,油水应该不少。”
小胡子嘟囔着正说着,却没发现四周人群早已散开,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傻乎乎地说话。
“这位兄台,劳驾让一让!”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
小胡子一怔,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男人站在身后,神情肃然,气场十足。
那股扑面而来的正气,令他心头一震——这是只有真正修行之人才能散发出的气息。
“哎哟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小胡子一激灵,连忙赔笑退到一旁。
“多谢道兄相让。”
九叔却只是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便径直走进了怡红楼。
那一眼,仿佛看穿了什么,小胡子站在原地,后背一阵发凉。
见到九叔一行人走进去后,他立刻退到人群后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那个留着小胡子的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李慕走到怡红楼门口,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思索。
随即,他回头运转黄泉之眼,朝着已经走远的小胡子男子扫了一眼。
顷刻间,对方的底细便被他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连他手中的那把油纸伞里,竟然还藏着两只鬼魂——一个青年模样的,还有一个是小孩。
结合对方与光头强极为相似的长相,李慕顿时恍然大悟。
“咦?这人不是茅山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剧情不是属于一眉道长的吗?”
他顿时一脸惊讶。
“不过九叔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白天,和原着设定也不一样,看来剧情还没真正开始!”
李慕一边思索,一边点头。
不过,既然之前能将《僵尸叔叔》和《一眉道长》串联起来,那接下来或许就是《灵幻先生》的剧情了。
“那就意味着又有僵尸和鬼可以收拾了?太棒啦!”
想到这儿,李慕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只要有鬼怪可打,他自然就开心。
“九叔,李慕道长,你们可总算来了!”
这时,镇长带着任老爷等人迎了上来。
“九叔,您一定要帮我们看看这里是不是真的有鬼。
如果真有,就请您出手降服它们,不然等它们出来害人,怕是有不少人要遭殃啊!”
身材矮胖的镇长语气焦急,脸上写满了担忧,生怕下一个被害的就是自己。
九叔闻言眉头一皱,淡淡说道: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镇长你家离这儿这么远,何必如此紧张?”
这话听起来平静,实则暗含质疑——你这么害怕,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镇长闻言顿时尴尬起来。
“咳咳……我身为镇长,自然要为全镇百姓操心!毕竟,每一位镇民对我来说,都是家人啊!”
镇长一边擦汗一边正气凛然地说道。
周围几个富商听得这话,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直犯恶心。
“既然来了,那就交给我们吧。”
李慕这时笑眯眯地开口,脸上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按照茅山规矩,怡红楼这种大户人家,一个鬼收五十块大洋,我刚才数了一下,总共二十五个。
给您打个折,一千块大洋,全包了。”
“镇长您这么关心大家,这笔钱就由您来出吧。”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千大洋?二十五个鬼?
这两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镇长脸色瞬间发白,冷汗直流。
“九叔,这……这……这也太……”
他连忙求助般地看向九叔。
“小道长的意思,也就是我的意思。
不好意思,这是茅山派的正常收费。”
九叔语气平静,但态度坚决。
“九叔,这也太贵了吧!这么多鬼一起处理,总得打个折吧?这样吧,我们大家一起凑凑,怡红楼能搜出多少钱就出多少,剩下的我们再分摊一下。”
镇长满脸苦相,开始讲价。
话音刚落,周围的富商们脸色都变了——我来看看热闹的,怎么还得出钱?
这不是你镇长的政绩,让我们出钱买单?
可镇长已经开口,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附和。
“是啊九叔,小道长您多少给点优惠吧。”
“对啊,也是为了我们任家镇嘛。”
“李慕小道长,您就给个面子打个折吧。”
一个个富商纷纷开口,笑容中透着勉强。
“我看五百就够了。
到底有多少鬼我们也不清楚,您总不能说多少就多少吧!”
就在这时,赌场老板站了出来,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嚷嚷着要打折。
他想借机刷个存在感,结果话刚说完,全场人都傻眼了。
一些与九叔关系不错的人都变了脸色。
连九叔本人也皱起了眉头。
这句话等于是在质疑他们的信誉——
就像你站在全国人民面前说,那家酸菜厂的酸菜全是用脚踩的一样,直接戳到了痛点。
“老东西,你这是什么意思?”
秋生性格急躁,见不得半点欺瞒,当即怒火中烧,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赌场老板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你想做什么?可别乱来啊!”
赌场老板脸色瞬间煞白,周围几个打手也立刻围拢过来,有人甚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藏着的武器。
场面顿时紧张起来,仿佛一触即发。
“秋生,放手吧,人家说到底也是客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九叔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他这一句话,仿佛给在场所有人松了口气。
毕竟真要动起手来,九叔他们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有任老爷在一旁微微皱眉,心中略有遗憾。
他是知道九叔他们本事的,若真动起手来,也许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这股麻烦的势力连根拔除。
可惜啊,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地头蛇,遇到真硬茬子,竟然这么怂。
“哼!”
秋生冷哼一声,随手将赌场老板甩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手下们气得拔枪就要开火,却被赌场老板抬手拦了下来。
“你说得没错,我们这边说有几个鬼,就几个鬼?既然你们想亲眼看看,那就让他们出来走一遭吧!”
就在这时,李慕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他话音刚落,仿佛一股寒意瞬间弥漫全场,众人不禁脊背发凉,浑身打了个寒颤。
“我们信,我们信!真不用看了,李慕道长!”
“是啊是啊,多少我们都认,一千就一千!”
“对对对,我们出,马上出!”
在场不少人见识过九叔手段,此刻早已胆寒,纷纷求饶。
“这可不行,咱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心服口服。
不然你们还以为我们茅山弟子靠忽悠吃饭呢?我们可是讲规矩的!”
李慕依旧面带笑意,说着,右手已经在空中迅速画起了符。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他笔走如飞,一道道泛着红光的符文凭空显现,如同烙印般悬浮在空中。
这一幕惊得所有人目瞪口呆,连文才和秋生都看傻了眼。
随着最后一个符文落下,一道震颤人心的波动猛然扩散开来。
紧接着,所有人惊愕地发现,怡红楼的上空竟开始迅速变暗,乌云翻滚,仿佛暴风雨将至。
原本阳光明媚的任家镇,眨眼间天色骤变,整个镇子陷入一片阴沉之中。
“轰隆隆——!!”
一道惊雷炸响,震得人心发颤。
“轰轰轰!!!”
紧接着,雷声如鼓,连成一片,整个任家镇仿佛被黑夜笼罩。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慕道长难道真是仙人?!”
“咱们任家镇居然藏着这等高人,难怪连九叔都要对他毕恭毕敬!”
“该死,都是那个涂大力惹的祸,不然哪会惹来这种大能动怒!”
怡红楼内,众富商一个个吓得面色惨白,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任老爷虽然面色平静些,但眼中也满是震惊。
“李慕道长,竟然有如此神通!”
他心中暗自惊叹。
“呼呼呼——”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吹得众人毛骨悚然。
“桀桀桀——!!”
突然,阴风中传出一阵刺骨的冷笑,紧接着,一只身高达数米的黑影鬼物猛然从地底破土而出。
“嗡嗡嗡——!!”
紧接着,二十余道或大或小的鬼影也纷纷从地下窜出。
“为什么要杀我?!我死得好冤啊!!”
“我死得好惨!!”
“杀!统统都要死!!”
这些鬼魂面目狰狞,咆哮嘶吼。
其中竟还有几个是昨晚才死去的新鬼。
不过,这些鬼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结界所限制,根本无法离开怡红楼的范围。
更诡异的是,它们似乎看不见九叔他们,只能在场中疯狂咆哮。
然而即便如此,四处飘荡的鬼魂还是把几个胆小的富商吓得昏了过去,有几位原本就有心脏病的更是两眼一翻,几乎当场送命,幸亏李慕眼疾手快,立刻甩出几枚银针,才稳住了他们的性命。
而且他还故意不让那些昏过去的人好好休息,硬是把他们弄醒,连晕过去都成了一种奢望。
第49章 一具尸体?
“做生意,讲究的是公平公正,童叟无欺,往后才有源源不断的买卖。”李慕环视一圈,笑着说道,“各位自己点点,要是少了一个鬼,我免费给你们捉回来。”
此时的李慕仿佛一个小恶魔,看着一群面色惨白的乡绅富豪,语气轻松地说道。
他特别走到那位吓得失禁的赌坊老板面前停了下来。
因为在眼前飘荡的那道熟悉的鬼影,正是怡红楼的老鸨,也是他的“合伙人”。
“这位老板,鬼魂一个没少吧?”李慕微微一笑,语气轻快。
可这笑容落在赌坊老板眼里,却像是在说:“要是少了,就让你也变成鬼。”
“不少不少!李慕道长,我错了,求您快收了它们吧!我真的知道错了!”赌坊老板哪里还有刚才的狂妄,惊恐地跪在地上哭喊求饶。
“九叔,差不多了吧?”李慕看着眼前一幕,笑着问道。
“动手!全部超度!”李慕没有多余的话,直接下令。
“弟子遵命!”九叔一抱拳,神情肃穆。
“锵!”
下一刻,九叔猛然拔出桃木剑,随即咬破手指,在剑身上快速地画起符来。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气,混一归真。
五雷五雷,急会黄宁,……”
随着他低声念咒,桃木剑上逐渐浮现出一道道电光。
“噼啪!”电光缭绕在九叔周身,众人震惊地望着这一幕。
他们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九叔,竟有如此手段。
看来之前镇压的那些鬼怪,都是小场面。
“氤氲变化,吼电迅霆,
闻呼即至,速发阳声,
狼洛沮滨渎喵卢椿抑煞摄,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句咒语落下,九叔猛地一剑刺向天空。
“轰隆隆——!”
刹那间,雷光直冲云霄,与天际的乌云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五雷咒!”
“疾!!”
随着九叔一声怒吼,五道雷霆猛然从天而降,劈落在怡红楼的上空。
雷霆化作数十道电光,如狂风暴雨般砸向那些游荡的鬼魂。
“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怡红楼上的所有鬼魂都被雷霆击中,顷刻间化为虚无。
只留下一串串只有李慕才能看到的光球,静静落在地上。
他心念一动,这些光球便全部被收入神兽空间之中。
虽然其中只有一个黑影级别的,其余多为白衣和黄衣小鬼,但对李慕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足够他再突破一个小境界了。
“呼……”
九叔长出一口气,心中却感慨万分。
“没想到小祖宗居然能布出雷鸣阵,否则我根本无法施展五雷咒。”
雷鸣阵是茅山地阶中品阵法,能辅助施展雷系术法,降低施展门槛。
五雷咒可是地阶极品道术,以九叔的实力原本根本施展不出来。
而李慕随手布下的阵法,正好弥补了这一点。
“看不出啊,小九,你居然还藏着五雷咒这种绝招!”李慕也有些惊讶。
要知道,道术修炼极难,一般的地师五重天都未必掌握地阶中品,而九叔居然会地阶极品。
“小祖宗过奖了,不过是些微末本事。”九叔难得在李慕面前显摆,笑得眼角都快眯起来了。
看着他那得意的模样,李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说实话,这招确实不简单。
要是施展得当,把五雷之力融合,连西山鬼母都可能会被重创,甚至差点送命。
与此同时,在西山之巅,一道高大的鬼影正阴沉着脸,远远地望着任家镇的方向。
“可恶!到底是谁有这等本事?居然能动用如此厉害的道术!难道是石坚那老道士?一眉的大徒弟?”
西山鬼王心中满是忌惮,刚刚那五道雷霆她可是亲眼所见,以她的修为,自然能判断出威力如何。
单是一道雷,就足以让她受伤;若五道合一,她也没有十足把握能安然无恙地接下!
“该死!看来我原本的计划得提前了!!”
察觉到威胁的她冷哼一声,脸色阴沉,随即身形一晃,直接没入地底,消失在了西山山顶。
而在怡红楼里,镇长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向李慕和九叔连连道谢:
“九叔,李慕道长,实在对不住了,多亏你们出手相助,报酬我们会尽快送到义庄去。”
“诶,镇长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我们就不辛苦了?”
一旁的秋生立刻跳了出来。
“对啊对啊,虽然没动手,但我们也是大老远跑过来的!”
文才也赶紧帮腔。
两人话音刚落,镇长脸色顿时一僵。
“是是是,是我口误了,两位道长也辛苦了!”
镇长赶紧赔笑改口。
这话一出,文才和秋生立马眉开眼笑,仿佛升官发财就在眼前。
毕竟镇长可是他们见过最大的官,如今对他们如此客气,两人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九叔拱了拱手,对着镇长说道。
“好好好,李慕道长,九叔,慢走慢走!”
镇长连连点头。
“李慕道长,九叔,欢迎随时来做客!”
任老爷也连忙送上客套话。
“那就多谢了,回吧。”
九叔拱手回礼,又转头对李慕恭敬地说道。
“嗯。”
李慕应了一声,背着手,率先走出了怡红楼。
而此时,怡红楼外早已空无一人。
也是,刚才那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叫声,足以把胆子再大的人也都吓跑了。
“嗡——!!”
就在他们刚走出不远,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少女不知从哪儿走了出来,跟上了他们一行人。
看到来人,文才和秋生立刻激动起来。
“火……火舞姑娘!”
文才激动得舌头都打结了。
“火舞姑娘,你这几天去哪了?”
秋生也赶紧凑上前打招呼。
但火舞却连正眼都没瞧他们一眼,只是默默跟在李慕身后。
九叔看着这一幕,眼神微闪,心中大概已经明白了几分。
他知道火舞的真实身份,也猜到怡红楼那晚的动静,恐怕就是李慕暗中安排她干的。
“小祖宗,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犹豫片刻,九叔还是决定开口。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李慕摆摆手打断了他,“我能看出来一个人的善恶,做过什么事,不需要你提醒。
我有分寸的。”
“我们修道之人讲究的是惩恶扬善,不是只有鬼才该死,有些人心比鬼还狠,该出手时就得出手,不然只会害更多人。”
九叔一愣,尴尬地笑了笑,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路上他也听说了,这次死的那些人,大多也不是什么善类。
“小祖宗说得对。”
他只能无奈地附和。
与此同时,在十几公里外的洛家镇后山。
一个和阿威长得很像的青年——阿强,正带着表妹学骑自行车。
“表哥,你可要扶稳了啊!”
表妹紧张地骑在车上,回头对阿强撒娇。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摔倒的!”
阿强一脸自信地保证。
而在他不远处,正是李慕前几天标记出来的挖掘现场。
“队长!有重大发现!!”
突然,一声激动的喊声传来。
“来了!”
阿强应了一声,立刻朝声音方向跑了过去。
阿强听见声响怔了怔,随即松开扶着自行车的手,径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而还不知情的表妹正慢悠悠地骑着车,朝着远处渐渐远去。
“什么?挖出一具尸体?而且可能是个僵尸?”
半小时后,义庄里的九叔听完洛家镇来人的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算了,这笔生意也该收尾了。”
正当这时,旁边的李慕却笑着走了出来,淡淡开口。
他一说话,九叔立刻明白过来,之前插下去的那根木桩,原来是李慕故意安排的。
也就是说,李慕早就知道这下面埋着尸体。
“走,我们过去看看!”
九叔立刻说道,心中也有些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叔,您总算来了,快帮我们看看吧!”
在洛家镇后山山顶,看到九叔一行人赶来的镇长,激动地迎了上去。
“好,让我瞧瞧。”
九叔点点头,径直走到挖开的井口边,低头一看,果然看见一具尸体嵌在泥土之中。
“哇,师傅,这尸体埋了多久了?都成干尸了!”
秋生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呼。
“看样子至少二十年了,而且确实已经尸变了!”九叔神色凝重地说道。
“老祖宗,是不是这家伙破坏了我们洛家镇的水源?”九叔转头问李慕。
“就是它,挖出来,等水澄清两天就没事了。”
李慕点头,接着微微一笑:“不过,你有没有觉得它有点眼熟?”
九叔闻言一愣,仔细打量了下尸体身上的衣着。
“等等,这不是当年和祁神父一起来传教的那个神父吗?”
他立刻认出了尸体的身份。
这一刻,九叔心中也大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师傅,到底怎么回事?”文才和秋生一脸疑惑地问道。
“二十年前,这位神父和祁神父一起来传教,但后来他不知怎么变成了吸血鬼。
祁神父阻止了他,但也被感染了。
最后,祁神父只好亲手杀了他,把他埋在这里,然后自己在教堂里自尽了。”
第50章 尸骸调包了?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怎么会变成僵尸呢?难道是被大清的僵尸咬了?”
九叔有些不解。
毕竟僵尸不是随便就能变的,而且这个神父并非死后很久才变成僵尸的。
“我去,那这家伙不是挺危险?”秋生一听,脸色变了。
“废话,僵尸哪有不危险的?先把它弄上来再说!”李慕翻了个白眼。
“来人,先把尸体抬上来!”九叔随即招呼众人。
很快,工具都准备好了。
而一旁的阿强则急得直擦汗——因为他用来杀僵尸的银十字架还包在手帕里,要是被人发现,上面那颗硕大的绿宝石可就不是他的了!
好在直到尸体被抬上来,也没人发现异常。
“轰隆!!”
可就在尸体刚被抬出地面的瞬间,天边突然炸开一声惊雷。
紧接着,乌云迅速聚集,眨眼间便遮天蔽日。
“哗啦啦!!”
大雨倾盆而下,整个山头都被雨水笼罩,众人措手不及,全都成了落汤鸡。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文才一脸懵地看着九叔。
“这僵尸不简单,至少是绿僵后期,相当厉害!”九叔皱着眉头说道。
这种等级的僵尸,战斗力极强,即便自己也得费一番手脚才能解决。
不过还好,刚挖出来直接烧了就行。
秋生一听又要对付这么厉害的僵尸,顿时一脸无语——现在怎么到处都是僵尸?
他正想着,忽然瞥见李慕,瞬间傻眼了。
“哇,小祖宗,你哪来的伞?!”他忍不住惊呼。
只见李慕正悠哉地打着伞,站在一旁,完全没被雨淋到。
其他人也纷纷注意到打着伞的李慕,一时之间,全都露出了复杂又羡慕的表情。
“我都说好几遍了,这儿闹僵尸,你们居然还不带伞,这能怪我吗?”
李慕一脸无奈地撇了撇嘴。
之前任老爷子出土那会儿就被淋透了,现在怎么还记吃不记打?
他话音刚落,九叔师徒俩也有些不好意思,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好在这雨来得急,去得也快,没几分钟就彻底停了。
“这鬼天气真邪门,说下就下!”
镇长等人也走了过来,苦笑着对九叔说道。
“话说这尸骸怎么处理?”
旁边的阿强急忙插话问道。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烧了!”
九叔毫不犹豫地回答。
任老爷子是受了诅咒的,动不得,但眼前这具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行,那就按九叔说的办!”
镇长当即点头,转头对阿强说道:“你带人把尸骸抬回去,等下在乡公所一把火烧了。”
“明白,镇长!我这就安排!”
阿强一听,立刻打起精神,亲自上阵,带着几个兄弟把尸骸抬着往镇里送去。
“对了,九叔、李慕道长,我们准备了酒席,等烧完了尸骸,咱们一起吃顿饭吧!”
镇长随即热情地邀请道。
九叔正想答应,李慕却突然开口:
“这尸骸埋的地方就在泉眼旁边,恐怕这方圆十几里的水,早就是尸水了,大家这些年喝的……恐怕也不少。”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一想到刚刚挖出来的尸骸就在自家水源旁边,顿时一阵反胃,不少人直接干呕起来。
关键是,这一喝,可不是几天几月的事,而是整整十几年!
一想到这些,脸色更白了。
“咳咳……要不咱们先回去吧,吃饭的事,以后再说。”
九叔也有些尴尬,刚才的兴致早就被冲得一干二净。
“你这也太不中用了!”
乡公所里,阿强的表妹一脸不满地对着他抱怨,都快半小时了,连个银十字架上的绿宝石都取不下来。
“我也没办法啊,这东西质量也太结实了!”
阿强擦了把汗,无奈地说道。
“队长,九叔他们快回来了,你这边搞定了没?”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提醒。
阿强和表妹顿时急了,要是这尸骸被烧了,那宝石不也跟着毁了?
“只能这么办了!”
阿强咬了咬牙,看了看旁边的大帅雕像,一跺脚:
“点火!”
傍晚时分,随着镇长一声令下,乡公所院子中堆起的柴火被点燃,火光冲天。
一旁的阿强松了口气,还好没被发现他把尸骸调包了。
“小慕啊,这尸体怎么感觉有点怪?”
九叔盯着那团烈焰,眉头微皱。
他没闻到尸骸烧焦的味道,反而像是闻到了蜡烛的气味。
“当然不对劲,那是个蜡像,真尸还在乡公所呢。”
李慕嘴角微扬,语气淡然。
同时,他的黄泉之眼也发现了好东西——那个十字架上的绿色宝石。
那块宝石竟然蕴含着比下品灵石还要纯净百倍的灵气,大小差不多等于一枚下品灵石,但其中的灵气量,却堪比中品灵石。
“中品灵石……传说中的东西,居然真存在?”
李慕心中一震。
灵石分为下品、中品、上品。
一枚下品灵石的灵气,相当于一个地师级高手的全部修为。
中品则相当于一个天师级强者的力量。
至于上品,据说能媲美道君级别的存在。
有了这枚中品灵石,李慕甚至可以布置上百个地阶阵法,或者一个天阶阵法,威力足以惊天动地。
而此时的九叔却一脸凝重。
“哼,谁这么大胆,敢把尸骸调包?”
他冷哼一声,眼神却已经落在了不远处的阿强身上。
要说这小子那副模样,还真让九叔想起前些日子死于非命的阿威。
两人那股子讨人厌的劲头简直如出一辙。
“既然是他换了僵尸,那就不是我们的错了。
谁动的手,谁来担着不就完了!”
听九叔这么一说,李慕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丝笑意。
“呃,老爷子,这样做不太合适吧?”
九叔眉头一皱,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像茅山弟子的作风!
虽说这阿强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眼睁睁看着他送命,九叔心里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你还记得前天死的那位老鸨吗?她的罪孽差不多等于害死了三四十条人命。”
可李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让九叔一时没反应过来。
“知道她干了什么吗?眼下这个阿强虽然没那么重的罪,但要是把他的手下也算上,怕是能抵得上一百多条人命了!”
这句话一出,九叔脸色立刻变了。
一个阿强抵得上半个老鸨,两个就是整整一个,再加上他的那些手下,那罪孽简直不敢想象。
“这么说……他们是洛家镇的民兵队?难道这镇子也有问题?”
九叔脸色阴沉了下来。
之前在教堂时就听说他们盯上了那群修女,心里已经认定这些人不是善类,但没想到竟然坏到这种地步。
要早知道,他怎么可能还帮这个镇子看风水!
“倒也不是镇子的问题,而是他们作为民兵队,想要滥用职权,再栽赃嫁祸或者收拾知情者,实在太容易了。”
李慕看着九叔的神色,也只能实话实说。
他也知道九叔的性子,这些茅山弟子从小受的教育就是斩妖除魔、救人济世。
可很多人忘了,人心的险恶,有时候比僵尸恶鬼更可怕。
僵尸恶鬼害人,多少还有不得已之处;可人害人,大多只是为了私欲罢了。
即便如此,对于这个年代的修行者来说,眼睁睁看着别人送命,确实很难接受。
不过,九叔似乎是个例外。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去吧。
只要死一个,能救十个,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九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露出一抹笑意。
李慕听了也笑了。
确实,很划算。
“镇长,僵尸已经烧了,其他事情也就告一段落。
你们找人把挖出来的井填好,最近几天先别喝这眼泉水。
至于镇上的生意,一年内就能恢复得差不多。
不过记得以后有钱了多积点德,对你我他都有好处。”
见蜡像已经焚毁,九叔转头对站在一旁的镇长说道。
“好嘞好嘞,九叔您慢走,就不送了。
还有这是这次的谢礼,请您收下!”
镇长一听,立刻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元,恭敬地递上。
九叔也没推辞,直接收下了。
“文才、秋生,咱们走吧!小祖宗,回家咯!”
九叔招呼了一声李慕几人。
一行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乡公所。
“队长,我们要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等九叔他们走远了,镇长转头问不远处的阿强。
“啊?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们先去吧。
这儿还得收拾一下,我处理完就带人来。”
阿强一听,赶紧找了个理由。
镇长等人也没多想,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
至于饭菜干不干净,都吃了这么多年了,还在乎这一顿?
“你们几个听好了,我待会要在屋里办事,不管谁敲门都不准开!”
等人群散去,阿强立刻对几个手下低声叮嘱。
“是,队长!”
“是,队长!”
“好嘞队长!”
几个小弟还当队长要和表妹做什么好事,一个个笑嘻嘻地应声。
“表哥,你可算来了!”
在乡公所的屋子里,阿强的表妹一见他进来,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别急,咱们有的是时间。”
第51章 我不是僵尸,是吸血鬼!
阿强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兴奋,随即拿起一把锤子,走到那具插着十字架的僵尸旁边。
“表哥,你可小心点,别把宝石砸坏了!”
表妹有些担心地提醒。
“放心吧,我有数的,你退后点。”
阿强嘿嘿一笑,挥起锤子。
他摆了个类似打高尔夫的姿势,用力一锤,狠狠砸在僵尸胸口的十字架上。
“铛!!!”
一声巨响,十字架应声而断。
但阿强因为力道过猛,加上锤子太沉,一个没站稳就摔倒了,鼻子不偏不倚撞在另一半十字架上。
鲜血顿时喷洒在僵尸身上。
“表哥!你没事吧!”
表妹惊呼一声,脸上写满“担心”。
她边说边掏出一块手帕,递给阿强擦血。
“你先去外面洗洗吧!”
说着还催促他快点出去。
“那你可得看好宝石啊,这可是我娶你时的聘礼!”
阿强还不忘叮嘱。
捂着鼻子,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等阿强一走,表妹立马冲过去,捡起那块宝石。
“哇,哎呀,发财了发财了,这么大一块,值多少钱啊!”
她激动得眼睛都亮了。
但她没注意到,刚才还躺在地上的僵尸,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正一步步向她逼近。
“咦?表哥?”
她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只见一个干瘪腐烂的僵尸,正用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吼——!”
一声低吼,僵尸猛地扑上来,一口咬住了她的脖子。
“表哥——救命啊!!”
表妹凄厉地尖叫起来。
“怎么了?”
刚走到门口还没出去的阿强一愣,回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
“我靠!真有僵尸!”
“开门啊!快开门啊!”
阿强惊叫着冲向门口,疯狂拍打大门。
外面的小弟却无动于衷。
“队长真会玩,这角色扮演也太像了!”
一个队员笑着对同伴说。
“是啊是啊,下次咱们也找两个姑娘来玩!”
另一个也跟着笑。
“开门啊!我是阿强!真有僵尸!”
屋内再次传来阿强的喊声。
原来,那洋僵尸已经丢下表妹,转而朝他扑了过来。
“咦?听这声音,不像是假的?”
两个小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他们正犹豫要不要开门,屋里却突然安静下来。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一个队员有些心虚地开口。
“快!拿钥匙来!”
另一个赶紧掏出钥匙。
“轰!”
“轰!!!!”
还没等他们动手,门外突然传来剧烈撞击声。
紧接着,一双苍白的手猛地破门而入,直接穿透了两人的胸口。
“吼——!”
一声怒吼,一个穿着神父长袍、金发红眼的僵尸一脚踹开大门,冲了出来。
他露出尖锐的獠牙,一口接一口,将那两个队员吸干。
这一动静惊动了其他民兵队员,大家闻声聚集到院子,一见眼前的场面,全都吓傻了。
“怎么回事?队长他们呢?”
“我靠!僵尸!”
“快开枪!”
众人惊叫着,纷纷举起枪,对着那洋僵尸一阵扫射。
“砰砰砰!!!”
子弹如雨点般射出,直奔僵尸而去。
“铛铛铛!!!”
但子弹打在僵尸身上,竟如击铁石,纷纷弹开。
“吼——!”
洋僵尸因剧烈疼痛而狂怒,他干脆扔下两具已经死去的尸体,径直朝其余几人扑去。
“天啊,真的是僵尸!”
就在这时,屋顶上,文才却在一旁低声对九叔说道。
师徒三人和李慕此刻正趴在屋顶,静静观察着下方的混乱场面。
“师傅,那僵尸在下面杀人,我们就这么看着,会不会有点不太对劲?”秋生望着一个个倒下的民兵,语气中带着不忍。
“哪里不对了?”九叔没搭理他,倒是李慕开了口。
“那可是人在杀人啊!”秋生理直气壮地说。
“那你说,是杀人多的坏,还是杀人少的坏?谁更该死?”李慕继续追问。
“那当然是杀人多的坏!”文才立刻抢着回答。
“那按你这个说法,如果一个没那么坏的人杀了更坏的人,不就是好人杀了坏人吗?
阿强和他的手下杀的人可比这僵尸多多了。
按你的逻辑,我们是不是该帮僵尸去杀他们?”
李慕微笑着说道,话音刚落,文才和秋生顿时愣在原地。
这话……还真挑不出毛病!
他们没想到阿强一伙居然比这僵尸还要血腥。
其实远不止如此,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这洋僵尸刚变成吸血鬼就被朝夕相处的祁神父察觉,还未来得及伤人,就被封印并活埋了。
连祁神父最后都选择了自尽,说明在此之前,这洋僵尸根本没杀过一个人。
从西方的观点来看,这家伙如今杀了阿强这些罪孽深重的恶徒,死后说不定还能上天堂!
“吼——”
随着洋僵尸发出一声咆哮,最后一个民兵也倒在了地上。
“小九,动手吧,是时候了!”李慕笑着对九叔喊道。
“早就等你这句话了!”九叔应了一声,随即站起身,从背后抽出桃木剑,纵身跃下屋顶。
“吼——”
仿佛感应到敌人的靠近,吸血鬼猛然转身,正好看见从天而降的九叔。
“道士?!”
吸血鬼嘶哑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轻蔑。
“你会说话?”九叔眉头一皱,毕竟能开口说话的僵尸,至少得是僵尸王级别的存在。
“你以为我是你们天朝那种肮脏的僵尸吗?我是伟大的吸血鬼,罗杰男爵!”
听出九叔话语中的轻视,吸血鬼冷笑了起来。
刚刚吸了七八个人的鲜血,他的力量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此刻的他,金发红眼,皮肤白皙,毫无腐烂之象,看起来就像一个西方人,只不过眼睛泛着血红。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接近僵尸中的毛僵初期境界。
“罗杰男爵?吸血鬼?”
九叔听到这名字,微微一怔。
“管你是男爵还是伯爵,今天你都得死!”话音刚落,九叔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桃木剑上。
“死!”
伴随着一声低吼,他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如影般朝罗杰男爵疾冲而去。
刹那间,人已至对方身前。
“喝!!”
一声怒喝,桃木剑直刺而出。
“锵——!!”
然而下一秒,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让九叔脸色骤变。
“哈哈哈,我不是僵尸,是吸血鬼!你们道士那一套对我没用!!”
罗杰男爵仰头大笑,神情得意。
他生前是教会的神父,而且他们那一派神父皆有修为,属于正统的修行者。
当初主教中期的实力,相当于绿僵中期,地师二重天的境界。
而死后这二十年,他的力量不断增长,如今已相当于大主教的修为。
也正因如此,他对天朝修行者的情况了解颇深。
这也是为什么面对九叔时,他毫无惧意,反而露出一丝轻蔑。
“我不信你能奈我何!”
九叔脸色一沉,脚下轻点,迅速向后闪退。
紧接着,他右手快速掐诀。
“一令未至,尔罪难赦;二令未至,逆骨相连;三令未至,形销影散。
若汝负我,天命不容,吾奉真王之敕令。”
咒言一落,他手中桃木剑骤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咒,斩!”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踏,身形如箭般冲向那洋僵尸,一剑劈下,凌厉异常。
金色剑影在洋僵尸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威胁。
可就在剑锋即将落下的一瞬,他竟本能地感到一丝死亡的气息,猛地一闪身。
“噗!!!!”
肩头应声而断,黑色的血浆喷洒而出。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剧痛让洋僵尸惊恐后退,嘴里难以置信地咆哮着。
“哼,我明白了。
你们这些洋僵尸血统特殊,像黑狗血、镇邪符这些对付普通僵尸的手段,对你们无效。
但只要动真格的,不管是道术还是实打实的攻击,你们就扛不住了!”
九叔嘴角微扬。
身经百战的他迅速察觉到了这些“洋僵尸”与传统僵尸的不同。
既然有专门克制僵尸的法门,自然也有克制吸血鬼的办法。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被银制十字架封印,而祁神父自尽时也用的是银十字架。
于是他悄悄从怀中摸出几块银元攥在手心。
“可恶,可恶的老道士!就算如此,你也得死!!”
洋僵尸怒吼连连,他已经比二十年前强大太多,怎么可能输给一个臭道士!
说罢,他嘶吼着猛然冲向九叔。
速度之快,比寻常僵尸还要胜出三分。
“来得好!!”
九叔右剑左拳,迎面劈去。
“轰!!!!”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只见洋僵尸伸出铁一般的利爪,竟一把抓住了桃木剑。
“你的剑,不过如此!”
他冷笑一声。
“那这个呢?”
九叔却突然笑了,左手一挥,猛然出击。
“刷刷刷刷!!!”
数枚银元破空而至。
“噗噗噗噗!!!”
银光如子弹般穿透洋僵尸的身体,连头颅都没能幸免。
强劲的冲击力甚至将他身后的墙壁轰出一个个深深的弹痕!
洋僵尸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原来你们的弱点这么明显。
既然如此,那就该你死了!!”
九叔冷声一笑,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金光长剑猛然横扫。
“噗!!!!!”
一剑落下,头颅飞起,黑血冲天。
“嘭!!!!!”
尸身轰然倒地。
第52章 御兽空间
“赢了!师傅赢了!!”
“太好了,师傅真的赢了!”
屋顶上的文才和秋生激动地欢呼起来。
“啧啧,小九这应变能力还真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了对方的破绽,到底是主角啊!”
李慕站在一旁,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以他现在的实力,要杀这个洋僵尸不过是举手之劳,一道寒冰突刺就能将对方钉在地上。
不过九叔已经动手,他也就没必要去抢这功劳了。
随即,李慕带着文才和秋生从屋顶跃下,第一件事就是走进乡公所,找到了那枚灵石。
“就这一枚灵石,也不枉此行了!!”
秋生一进门就眼睛发亮。
“当然值钱,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识货的人谁会轻易拿出来卖?”
李慕一眼就看穿了秋生的心思,说完便将灵石收进了自己怀里。
“哎哟,小祖宗,见者有份啊!”
秋生立刻慌了神!
“就是就是,小祖宗你怎么能一个人全拿走呢!”
文才也跟着着急起来。
“谁说我全拿走了,地上不是还有两块银片吗?你和文才各拿一块不就得了!怎么也值个二三十块大洋!”
听了两人的话,李慕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十字架残片。
“对啊!!”
“小祖宗真是太贴心了!”
秋生和文才瞬间兴奋起来。
“嗖嗖——”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几秒,一只大手忽然伸了出来,一把抓起了地上的银片,正是刚进门的九叔。
“什么事都没干,还想捞好处?别忘了你们昨天偷我多少钱了?”
九叔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把碎片塞进了怀里。
两人一听,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对了,小祖宗,这几个死掉的人尸体怎么办?会不会也变成僵尸?”
九叔望着满地的尸首,皱了皱眉。
“照茅山典籍来看,会的,而且转化得更快。
今晚可能就要变了。
和那洋僵尸一样,都有意识,只是需要靠吸血维生,以后也永远不能见阳光。”
李慕缓缓说道。
他话音刚落,九叔脸色微微一变。
居然还有意识?难道这些洋僵尸另有玄机?
“小祖宗,这洋僵尸,是不是洋人被僵尸咬了之后变的?”
文才终于问出了大家心里的疑问。
“嗯,难得你动了脑筋。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以为是天朝人和西洋人体质不同,所以变成的僵尸也不一样。”
李慕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但后来一想,其实不是。
茅山典籍有记载,天朝人被洋僵尸咬了也会变成有意识的吸血鬼;而洋人被普通僵尸咬了,也会变成那种没有意识的僵尸。
所以,这其实是两种不同的存在。”
“还有一个关键点是,这些洋僵尸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源头,也就是说,所有的洋僵尸都是被某一个僵尸咬了之后才变成的。
而我们这边的僵尸,则可以直接从尸体炼化而成。”
“所以我怀疑,洋僵尸的源头可能是一个变异之后的强大僵尸!”
李慕难得夸了文才一句,随后把自己的推测一一道来。
九叔、文才和秋生听得连连点头,恍然大悟。
“原来洋僵尸跟我们的僵尸还不一样。
可这样一来,对付他们就更难了,很多道法都不起作用。”
九叔叹了一口气。
他刚才那把桃木剑已经加持了金光咒,结果还是被震裂了,要是再碰上更强的,后果难料。
“这个不难,你找人用纯银打造一把剑就行了。”
李慕闻言,却是一笑。
“只要你舍得花钱。”
果然,话音刚落,九叔立刻露出一副心疼的表情。
用银子打剑?那得花多少钱啊!
“小祖宗,师父,那这些尸体咱们一把火烧了吧?”
这时秋生开口问道。
“烧什么烧?我留着给小黑和小白当点心不行吗?”
李慕一听,立刻打断了他。
说着,他右手轻轻一挥。
“嗡嗡嗡嗡——”
顿时,地上的尸体全都凭空消失了。
不过唯独留下了一具——阿强表妹的。
因为其他人是反抗后被咬死的,她却没有反抗,直接被吸干了血。
现在只是严重失血昏迷,再过些时候,她也会变成吸血鬼。
“我去!小祖宗,你这是变魔术啊?那些尸体呢?”
秋生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赶紧四下寻找,可一具尸体都没见着,连那个洋僵尸也不见了。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芥子空间?只有仙人才有的本事吧?”
九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到了。
“我们御兽一脉可以开辟御兽空间,只是这门技艺早就失传了。
我自己从古籍里研究出来了。”
李慕得意地笑了笑。
“厉不厉害!”
见几人露出惊讶的神情,李慕忍不住扬起嘴角,略带得意地解释了一番。
“哇,小神仙真是太厉害了!那我能学吗?”
文才一脸天真地问道。
“你想得倒美!”九叔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御兽空间可是御兽一脉中传说级别的秘术,就算流传出去,也没人能练得成,你就别做梦了!”
他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心里却也为李慕的天赋感到震惊,这种连传说中都少有人掌握的秘术,他居然靠自己摸索出来了。
“话说回来,小神仙,那这位姑娘要怎么处理?好像是阿威……不对,是阿强的表妹吧?”
秋生注意到还躺在地上的女子,疑惑地看向李慕。
“她命大,还没彻底断气,还能救一救。
虽然为人刻薄势利,但也不至于死罪。”
李慕看着那位打扮艳丽的女子,淡淡说道。
说完,他便取出几根银针,手法极快地扎进了女子的几个关键穴位。
“嗡——!”
接着,他将自身真气缓缓注入对方体内。
“噗噗噗!!!”
没过多久,女子脖子的伤口喷出几股黑血,显然体内的毒素正在被逼出。
李慕随即取出一根珍贵的野山参。
“念在你贡献了一颗灵石的份上,就赏你这口补药吧。”
他叹了口气,指尖轻弹,一团金色的精神火焰瞬间燃起。
这一幕再次惊呆了文才、秋生和九叔三人,三人都用看神仙的眼神看着李慕。
只见他将野山参炼化成一滴精纯的药液,取了其中十分之一,喂进了女子口中。
在银针的刺激下,女子体内的造血机能迅速恢复,加上药力源源不断补充能量,脸色很快变得红润起来。
李慕见状,拔掉银针,又在她头部几处穴位补了几针。
这几针是较为复杂的“清心针法”,专门用于清除记忆。
他懒得一点一点筛选,干脆一次性抹去了她最近一个月的记忆。
而且是彻底的、不可逆的清除,连大脑皮层的相关区域都被破坏,永远无法恢复。
不过,比起捡回一条命来说,一个月的记忆又算得了什么?
“好了,我们走吧。”
李慕收起银针,对九叔师徒说道。
“好。”九叔点头应声,虽然心里满是疑问,但他知道有些事李慕愿意说自然会说,不便问的他也不会多问。
“师父啊,今天真是赚翻了!早上小神仙收了人家一千块大洋,晚上又得了五十大洋和一个银十字架!”
晚饭过后,四人回到义庄门口附近,秋生一边摸着肚子一边感慨。
“是啊是啊,咱们要发家致富啦师父!”
文才也笑嘻嘻地附和,脑子里全是买鸡腿和美食的画面。
“那是小神仙的钱,你们一分也别想分。
那个十字架是用来赔你们偷我钱的,至于那五十大洋,你师父打算打造一把银剑,所以啊,你们俩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九叔一眼看穿两人的心思,平静地打断他们,“吃顿好的已经够优待你们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满脸失落的徒弟们,径直走向义庄大门。
“嗯?!”
然而刚走到门口,九叔却察觉到地上坐着一个熟睡的小姑娘。
仔细一看,竟然是洛家镇教堂里的那几个修女之一。
听到脚步声,小姑娘立刻惊醒,警惕地睁开眼,看到是九叔后,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九叔!道长,你们总算回来了!!”
她带着哭腔喊道。
“小妹妹,怎么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院长她们呢?”
九叔眉头一皱,立刻蹲下身子问道。
“有蝙蝠,好多蝙蝠!院长她们被困住了!”
小姑娘一着急,眼泪直接流了下来。
这时李慕才恍然想起,僵尸是解决了,可那些蝙蝠的事情……好像被他给忘了。
大概是他们的王驾鹤西去了,所以这群蝙蝠才开始发疯似的乱窜。
“一群蝙蝠?”
九叔愣住了,蝙蝠有什么可怕的?不过仔细想想,一帮姑娘家看到这些黑乎乎的家伙,吓得花容失色也是正常。
“不就是几只蝙蝠嘛,师傅你们在家等着,我跟文才去一趟就行了!”
“对啊对啊,有我们两个就够了!”
听说晚上能光明正大地去教堂那边,秋生和文才立刻来了精神。
“哈哈,也好,你们俩带上家伙去历练历练,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别说我没给过你们!”
见这两个小子主动请缨,李慕嘴角一扬,笑得一脸得意。
“放心吧师傅,小祖宗您就在家好好休息!”
秋生一边拍着胸脯一边打包票。
第53章 系统融合
说完,他就拉着文才和一脸将信将疑的小姑娘们直奔教堂而去。
“这两个调皮鬼,别又闹出什么乱子才好……”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九叔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他们两个要是认真起来,还是挺有潜力的。
对了,我这有个好东西送你。”
李慕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三颗通体透明、红光闪闪的丹药。
“这是什么?玻璃珠?”
九叔一脸疑惑地盯着那晶莹剔透的丹药,满脸不解。
听他这么一说,李慕差点没翻白眼。
“拜托,你这也太没见识了吧,这可是丹药,丹药!”
说着,他直接把那三颗丹药塞进九叔手里,“你可别小看它们。”
“丹药?就这模样?”九叔睁大了眼睛,怎么看怎么像是装饰用的珠子。
“这是我亲手炼制的人阶上品‘增气丹’,我看你快到地师六重天了,吃下这三颗,应该能一口气冲到六重巅峰。
等你适应后,我还有更好的给你!”
李慕骄傲地扬起下巴,解释得一脸认真。
此言一出,九叔瞳孔一缩。
三颗就能让自己冲到六重巅峰?这也太夸张了吧?
“可是小祖宗,这增气丹不是十年只能吃一颗吗?就算我炼化得快点,五年吃一颗已经是极限了。
这三颗加起来,都够我吃十五年了,到时候我怕是都到地师八重天了吧?”
九叔有些迟疑,之前他吃过一次,确实助他突破了一重天,但那段日子,身体状态特别奇怪,修炼也慢了不少,好在总体来说还是划算的。
“你别拿那些天元炼的普通丹药跟我这比好吗?我这可是完美品质的丹药,要不是怕你控制不住体内暴涨的力量,我现在就能给你十颗,你全吃下去都没事。”
李慕耐心地解释着,顺便还普及了一下丹药品质的分类。
九叔越听越惊讶。
“没想到丹药居然还有品质之分,我还一直以为所有丹药都有丹毒呢!”
他震惊地喃喃自语,原来当初他只用了五年就化解了丹毒,不是因为他天赋过人,而是因为那枚丹药是优秀品质的。
“所以嘛,回去好好修炼,我可等着明天早上看到一个突破的你哦!”
李慕微微一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他自己也要突破了。
早上吸收了二十五个鬼魂,再加上阿强那些人的尸体,他已经可以升级提取能力了!
不知道这次会得到什么好东西。
而九叔则是一脸兴奋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小祖宗肯定不会骗我,既然这样,那就吃了吧!”
他握紧手中的丹药,心中热血沸腾,随即毫不犹豫地一口将三颗丹药吞了下去。
“轰!!!”
刹那间,九叔的体内如同掀起了一场滔天的风暴,那狂暴的药力如怒涛般奔涌进他的四肢百骸。
就在这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修为如同脱缰的野马般飞速飙升。
原本坚如磐石、迟迟难以突破的瓶颈,竟在此刻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猛地撕裂开来。
换句话说,九叔的修为已踏入地师六重天的高阶之境。
在整个师兄弟一辈中,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唯有天资卓绝的大师兄石坚一人。
但石坚当年也是在四十二岁才迈入此境。
他之所以年纪轻轻就抵达这个层次,是因为自幼一岁便拜入茅山门下修行,比九叔十几岁才正式入门早了十几年。
所以若论天赋,九叔显然远胜于他。
也正因如此,大师兄石坚与九叔之间素来便有些不合。
而就在九叔突破的同时,李慕也并未停歇。
此刻,他已进入了自己的神墓空间之中。
望着空间中一具具静立的尸体,李慕沉吟片刻,右手轻轻一扬,数以百计的银针如流星般射出。
“噗噗噗!!!”
刹那间,每一具尸体都被钉上了数十根银针。
“轰轰轰!!!”
紧接着,四周的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入这些尸身之中,迅速转化为浓郁的阴气,游走于每一具尸体的经脉之间。
阴气如刀,迅速重塑尸身的筋骨血肉。
不过转眼之间,皮肤变得苍白如纸,獠牙缓缓生长而出,指甲也飞速延伸。
原本需要十余小时才能完成的尸变过程,如今不过一分钟便已然完成。
“吼!!!”
“吼!!!”
“吼!!!”
忽然,一阵阵低沉而愤怒的咆哮声从神墓空间各个角落响起。
感受到这股波动,火炎焚天树也微微颤动起来。
“刷刷刷!!!”
顷刻间,无数燃烧着烈焰的树叶从树干上激射而出,如同利箭一般射向那些刚刚成形的僵尸。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僵尸们瞬间被炸成碎片,四散飞溅。
“火舞,你这手段,还真是够狠的。”李慕望着眼前一幕,忍不住开口。
“嗡——”
一道火红的身影瞬间落在他身边。
“嘻嘻,多谢主人夸奖。”火舞笑盈盈地回应。
“我没夸你。”李慕哭笑不得。
“系统,把所有尸体和灵魂光球都提取出来!”李慕随即毫不犹豫地向虚空中的系统下达指令。
“叮……收到指令!检测到当前一阶提取物数量超过三十,是否进行融合?”
系统的提示音随之响起,而李慕听后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总共三十二个提取物中,有一个洋僵尸本就是毛僵,还有一个黑影级恶鬼属于二阶存在,无需融合。
若将那三十个一阶提取物融合,可得六个二阶产物,再加上原本的两个二阶提取物,合计将拥有八个二阶奖励。
而那洋僵尸本身价值可抵两个,所以李慕此次将一口气获得九个二阶奖励!
一想到这,他竟有些激动。
“开始融合。”他果断下令。
“叮……收到指令,三十个一阶提取物开始融合!”
系统立即回应。
“嗡——!!!”
瞬间,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席卷整个神墓空间,那些漂浮的灵魂光球与尸身纷纷化作金光,腾空而起,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光团。
紧接着,光团分裂,化作六个较小的光球。
“嗡——”
那具洋僵尸的躯体与最后的黑影级灵魂光球也一同化作金光,凝聚成三枚大小相近的金色光团。
片刻后,金光逐渐收敛,六枚丹药缓缓从空中落下。
而剩下的两个光球则化作两道流光,嗖地一声钻入了李慕体内。
“叮……系统提示,宿主成功获得中级武道经验丹x2,中级神兽经验丹x2,中级技能经验丹x2!
技能提升:剑道精通Lv1
额外奖励:血脉强化机会x1”
脑海深处响起一道机械而清亮的提示音,李慕也是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
“剑道精通?”
他念着这个技能名称,心中大概明白了它的意义。
“轰隆!!”
然而,还不等他细想,意识猛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直接拉入了一片独立的空间。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手中已经多出一柄轻巧、贴合他身形的长剑。
“唰!!”
紧接着,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控制,开始自动演练起各种剑术。
这并非某种特定剑法,而是对剑术最本源的理解。
他所修炼的,是最基础的剑式:刺、斩、挑、劈、划……
虽然基础,但要真正掌握,却必须练到极致,炉火纯青。
以前练其他剑技,他向来轻松掌握。
可这一次,却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演练,仿佛过了不知多少岁月,才终于从那空间中脱身而出。
“叮……恭喜宿主,剑道精通Lv1已掌握,剑术威力提升200%!”
熟悉的提示再次响起。
“好东西啊!直接两倍的战斗力增幅,正好弥补我肉身战力的短板!”李慕心中一喜。
更妙的是,这个技能还能继续升级!
“系统,把所有经验丹都用上,尤其是技能经验丹,全部加在剑道精通上!”
他立刻下达指令。
“叮……指令已接收!”
系统应答迅速,毫不犹豫。
“轰隆隆!!!”
刹那间,大量狂暴的能量涌入李慕体内,仿佛海啸般汹涌。
他的意识再次进入修炼空间,继续打磨剑术。
这次的时间更久,久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过去了多久。
一千年?两千年?
直到某一刻,他才终于从修炼中苏醒过来。
“叮……恭喜宿主,境界突破至地师六重天,剑道精通等级提升至Lv3,剑术战力加成500%!”
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神兽空间剧烈震动。
原本五公里的直径缓缓扩张,很快达到了六公里。
虽然只是扩展了一公里,但空间面积却从25平方公里增长到36平方公里,几乎翻了一倍。
如果算体积的话,那增长的幅度更是惊人。
这空间如今已堪比一个小镇的大小。
而它,是李慕随身携带的力量。
“吼!!”
“嗷呜——”
小白和小黑忽然仰天长啸,现出本体,体型迅速膨胀,气息如潮水般扩散。
不远处的火炎焚天树也在这一刻疯狂生长,眨眼间就拔高到了六百米,枝叶如云,火焰之力愈加狂暴。
火舞作为灵体,体表的烈焰也变得更加炽热猛烈。
良久,天地间的波动才逐渐平息下来。
第54章 黑白无常
“叮……恭喜宿主,您的神兽等级已提升至妖兽六重天!”
最后一道提示音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他眼神微闪,随即开口:“系统,调出我的属性面板。”
“嗡——”
片刻之后,一道透明的虚拟面板浮现眼前,上面的数据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属性面板】
姓名:李慕
神兽等级:妖兽六重天
境界:地师六重天
天赋:寒冰之力、水之力
技能:医术精通Lv3、黄泉之眼Lv3、能量变异Lv2、阵法师Lv3、剑道精通Lv3
道法:茅山中级道法、五雷化极手、灭魂黄泉锁链、渡化
兽宠:耀月白虎x1、地狱魔犬x1、火炎焚天树
看着当前的属性面板,李慕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他估摸着,自己的整体战力已经相当可观了。
光是Lv3等级的剑道精通,就能让战力瞬间提升五倍之多。
这个五倍增幅,足以让他越两个小境界对敌。
再加上五雷化极手、灭魂这些顶级道术,还有他掌握的寒冰之力,李慕相信自己的战力恐怕已经逼近地师巅峰的水准。
“按照小九口中那些电影世界里的敌人来看,几乎没有几个能超过天师级别的,所以眼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真要遇到危险,大不了拼着用些禁术保命,反正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李慕一边想着,一边轻抚下巴。
禁术虽然强大,但代价也不小,尤其是茅山派一些极端禁术,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暴毙,就算侥幸不死,也会落下终身隐患。
这些禁术如今大多失传,或被列为宗门禁典,如今能掌握其中一门的人,几乎凤毛麟角,而且谁也不敢轻易示人,毕竟修炼禁术在道门中可是重罪。
可李慕不同,他身怀茅山中级道法,地阶极品以下的术法,不论正邪,他都能掌握。
真到了生死关头,哪还顾得上那么多?更何况他在茅山辈分最高,谁又能指责他?
“嗡——!!”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突然涌现出滚滚金光,如潮水般涌入李慕体内。
刹那间,他只觉神清气爽,体内似有杂质被缓缓排出。
“我去,这次的功德居然这么多?比我之前斩杀的所有僵尸鬼怪加起来都多好几倍!”
感受到体内涌入的庞大功德之力,李慕也不禁有些惊讶。
功德对修道者来说至关重要。
如今绝大多数道士选择行侠仗义,不只是宗门教导,更因为功德能带来切实好处——不仅可以死后免入地狱,甚至还有机会成为地府阴差。
若是功德深厚、实力达标,便可在阳间就任地府差使,这种身份哪一个不是地位尊崇、财富丰盈?
比如九叔之前购买的冥币,普通道士只能印制铜钱冥币,一张仅值一文,一串才换一两银子,可在地府那种物价飞涨的地方,这点钱根本不够看。
而阴差却能印制最大面值为一万两的银票,一张价值十个大洋。
成本极低,售价却极高,哪怕寻常人不舍得买,也有其他修道者高价争抢。
最重要的是,这些阳间阴差的身份极为尊贵。
能担任者,无一不是地师六重天以上的大能,还得有足够多的功德积累,缺一不可。
可对于常人来说,功德极为难得,只有斩杀作恶的僵尸、恶鬼和大奸大恶之人才能获得些许。
因为天地反馈的功德中,只有不到百分之一能被修炼者吸收,其余都会重新回归天地。
而这百分之一中,又会分一部分给师傅、祖师,真正落到自己手里的,大概只有千分之五。
但李慕不一样,他的功德是系统直接提取的,没有任何损耗。
换言之,他击杀一个僵尸所获得的功德,相当于九叔击杀两百个。
这段时间以来,他所斩杀的邪祟、超度的恶鬼所积累的功德量,已经远超整个修道界数年所得的总和。
此刻,这些功德之力灌注全身,将他体内经脉中的所有杂质尽数清除,连带他的修炼资质也突飞猛进。
“这……怎么突然排出这么多东西?”
此刻还不知情的李慕望着满身乌黑的泥浆,有些发愣。
“算了,反正应该不是坏事!”
他略一思索,干脆不再纠结,心念一动,体内的水之力量随之涌动,化作一股清流冲刷全身。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那些污渍便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见状,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火舞,这些灵药你继续照看,等我阵法等级提升后,再重新开辟一块药园。”
看着眼前药园里生机盎然的景象,李慕对着看上去更加沉稳的火舞叮嘱道。
“是的主人,火舞一定会照顾好这里的!”
火舞闻言,立即笑着回应。
“那我先走了。”
李慕微微颔首,心神一动,身形瞬间从神兽空间中消失不见。
时间悄然流转,很快夜已深沉。
忽然,义庄上空的空间微微扭曲,仿佛水波般震荡开来。
“嗡——!!!”
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两道巨大无比、黑白分明的身影,自虚空深处踏步而出,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天地之间。
他们一现身,一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威压便瞬间席卷四方。
方圆数百里之内的鬼物,无论是低阶的白衣小鬼,还是像西山鬼王这般接近鬼王境界的强者,皆感受到一股深入灵魂的战栗。
正在西山深处潜修的西山鬼王骤然惊醒,猛然破土而出,抬头望向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
然而仅仅一眼,她便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只见两道身影高达数千米,几乎遮蔽了整个任家镇的天穹,冷然悬浮于虚空之中。
“黑白无常……这怎么可能?这两位传说中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西山鬼王满脸惊恐,声音都在颤抖。
“嗡!!!”
就在此时,白无常突然转头,那双仿佛能穿透生死的惨白双目直勾勾地锁定了她。
仅仅一个眼神,西山鬼王庞大的鬼体就剧烈震荡,几近溃散,心中顿时涌上一阵死亡的预感。
“我们是来办正事的,别节外生枝。”
黑无常却在这时淡淡开口。
“桀桀,这小鬼倒是有点胆子,我只是逗她玩玩,别这么严肃嘛。”
白无常阴冷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若被西山鬼王听到,怕是会气得当场吐出血来——你这叫吓唬?就一个眼神,差点让她魂飞魄散!
“嗡!!!”
下一刻,黑白无常的身影猛然收缩,化作两道流光,转眼便消失在苍穹之中。
确认两位大能离去后,西山鬼王才瑟瑟发抖地钻入地底,生怕再被盯上一眼。
她心中暗自发誓,如无必要,这辈子都不敢再踏出地底半步。
“桀桀,就是这里了吧?没想到居然有两个地师六重天的气息。”
义庄院子里,白无常一手握着哭丧棒,一手拖着锁魂链,目光落在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院,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他们很清楚如今阳间的实力层次,地师六重天已是难得的大修士,而一个小小镇子竟能出现两个。
“走吧,我们的目标是那个小的,大的自有其他人处理。”
黑无常冷声说道,随即两人迈步向李慕所在的房间走去。
“汪汪!”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狗吠声。
一只通体漆黑、在黑夜中几乎难以辨认的小狗猛然跃起,龇牙咧嘴地对着黑白无常狂吠不止。
“嗯?有趣,阳间的狗怎么可能看到我们?”
白无常见状,不禁露出几分惊讶,竟抬起哭丧棒戏谑地逗弄起那只小狗。
“吼——!!”
小狗怒吼一声,声震天地。
下一刻,它的身形猛然暴涨百倍,周身燃起滔天黑焰,化作一头高达六米、身长十米的庞然巨兽,浑身燃烧着炽烈的黑色火焰。
“居然是地狱魔犬?这种生物不是早就在地狱灭绝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它怎么能在阳间生存?”
见到这一幕,黑白无常并未惊惧,反而更添几分好奇。
要知道,地狱魔犬天生诞生于地狱深处,是极为罕见的异种灵兽,靠吞噬怨气为生。
可在阳间,哪有那么多怨气供它成长?
小黑可不管那么多,怒吼一声,嘴里顿时凝聚出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光球。
“给我散开!!!”
就在他准备掷出的刹那,黑无常低喝一声,指尖轻轻一点。
眨眼之间,小黑庞大的身形猛地一颤,如同泄气的气球般瞬间恢复原状。
小黑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瘦小的身子,一脸错愕,仿佛怀疑起了狗生。
“桀桀桀,一只小黑狗,脾气还挺大!要是在地府,早就被炖锅里了!”
白无常讥笑一句,旋即与黑无常并肩朝李慕的房间疾驰而去。
“嗡——!!!!”
下一刻,两人便穿墙而过,直接进入了房间。
然而刚一进来,两人顿时傻眼了。
“刷刷刷——!!!”
紧接着,墙壁猛然裂开,无数条昏黄色的锁链暴射而出!
这些锁链速度惊人,如疾风骤雨般迅速缠绕收缩,瞬间将黑白无常团团裹住,化作一个巨大的锁链球。
“这是什么情况?”
第55章 阎罗王之命
黑无常脸色一沉,感受到锁链上的力量,眉头顿时皱起。
这种强度,对两人来说简直不堪一击。
哪怕是个普通的鬼王,也能挣脱几秒钟。
而他们虽然只是分身,但实力也达到了道君级别,横扫阳间毫无压力。
可奇怪的是,这些锁链上竟有一股至高无上、不可触碰的气息!
白无常皱着眉,伸手试探性地碰了碰锁链。
“嗤——!!!”
一阵刺耳的烧灼声响起,他惨白的手指瞬间焦黑,剧痛袭来,让他忍不住缩回手。
“糟了!”白无常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黄泉之力……这怎么可能?这种力量不是只有那位传说中的存在才能掌控的吗?”
黑无常声音嘶哑,眼中透出一丝惊骇。
作为地府的老牌鬼差,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些锁链的来历。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这不是黑白无常嘛?你们来这儿做什么?难道是来抓我下地狱的?别开玩笑了,我才五岁好不好!”
两人猛地回头,这才发现李慕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而他们竟毫无察觉!
不过看到他周身涌动的昏黄气息,顿时就明白了原因。
“嘶……黄泉之力,真的是黄泉之力!”
白无常震惊不已。
“两位还没回答我问题呢!”李慕继续开口。
他其实也挺无奈的。
两人刚出现时,他就通过黄泉之眼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那是一种令他感到窒息的压迫感。
见他们朝自己而来,李慕只能先动用自己最强的手段——黄泉锁链试试看有没有效果。
没想到,竟然真的奏效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些锁链似乎对两人有克制作用,虽然不清楚原理,但至少目前占了上风。
“李公子,我等是奉阎罗王之命,特来请您前往地府一叙。”
黑无常低声开口,语气中透着几分恭敬。
并不是因为被困住就怕了,毕竟他们只是分身,死了也无伤大雅。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李慕体内那股黄泉之力。
传说中,黄泉之力是维系地府运转的根本能量,唯有那位至高存在才能掌控。
而在那位面前,连阎罗王都要毕恭毕敬!
“阎罗王?我天!那可是地府的顶尖大人物啊!他找我干什么?”
李慕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他之前也了解过地府的等级制度。
从最低的三等阴差开始,往上是二等、一等阴差,再是九幽阴将,然后才是阴帅。
据说整个修真界中,各大宗门的开山祖师经过千年发展,再加上无数弟子积累的功德,也才勉强达到阴帅级别。
可阴帅之上,还有好几重天。
阴帅之上的职位包括阴钱司、渡阴司、赏善司、罚恶司等各大司府,各有文武判官执掌。
判官之上,则是四大阎君,统御诸司。
而他们之上,才是真正的地府至高统治者——十殿阎罗!
每一道职位之间,都是天壤之别。
李慕心里清楚自己本事不差,但要说能惊动阎罗王这等高高在上的存在,恐怕还差得远吧?
听着他一口一个“我草”,还直呼阎罗王的大名,黑白无常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一阵阵发凉。
“咳咳,阎罗王的事,不是我们能随便议论的。
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白无常苦笑,语气都软了下来,毕竟那黄泉锁链他们现在根本解不开!
“走一趟?那之后还能回来吗?”
李慕没有立刻答应,反而一脸狐疑地问道。
这话一出,黑白无常一时语塞,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我去,你们自己都不确定我能不能回来,我为啥要跟你们走?万一把我留在那边,那我不是亏大发了?”
李慕一脸无语。
他这话一说出口,黑白无常顿时急了——这人要是不肯走,回头阎罗王怪罪下来,他们可扛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死!!!”
“死!!!”
话音未落,两人突然暴起出手。
李慕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惊愕地看到他们各自抄起哭丧棒,直接刺穿了对方的身体。
“嘭!!!”
“嘭!!!”
紧接着,黑白无常的身躯炸裂开来,化作无数光点洒落,凝聚成两颗晶莹剔透、能量澎湃的灵魂光球。
“我草……这都自杀了?”
李慕目瞪口呆,自己只是嘴硬了一下,他们竟然真这么刚?
要知道,灵魂光球都出来了,那绝对是死透了,骗不了人的。
“这是在搞什么鬼啊……”
李慕挠了挠头,一脸无语,但手却没有停下,直接把两个光球收进了储物空间。
这种好东西,不要白不要,谁不想要变强啊?
“嗡——!!!”
可就在这时,天地之间陡然响起一阵异样的震颤,周围的空间竟然开始崩塌。
还没等李慕反应过来,一只苍白如骨的大手从虚空中伸出,一把将他抓起,扔进了裂缝之中。
就在李慕消失的一瞬间,空间迅速愈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少了一个活人。
“嗡——!!!”
随着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李慕的身体猛然出现在一片昏黄的天地之中。
下一刻,两道高耸入云的巨大身影映入眼帘。
那体型之庞大,几乎能与一颗星球相比。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黑白无常的真身。
“我去,你们不是死了吗?这地方……是地府?”
李慕一脸懵逼,瞬间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桀桀桀,刚才死的只是我们的分身而已。
能让我们俩的分身主动自尽,你还是头一个!”
白无常阴恻恻地笑着。
当然,他也有些心疼——在阳间动用真身,会损耗大量本源之力。
换作是其他人,早就被他丢进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了。
“分身?你们的分身就这么猛?那本体得多恐怖啊……”
李慕喃喃自语,想到刚才那两尊庞然大物,不由咽了口口水——恐怕一巴掌就能拍碎地球吧?
“别废话了,阎罗王大人等久了可不好。”
黑无常冷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嗡——!!!”
空间再次扭曲,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李慕已经和黑白无常站在一座恢弘至极的神殿前。
整座宫殿仿佛顶天立地,李慕抬头都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殿门之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阎罗!
“走吧。”
黑无常神情肃穆,白无常则略显激动,一同行进神殿。
“你这表情,是第一次来?”
李慕忍不住好奇地问身边的白无常。
“那是当然!”
白无常压低声音解释道,“阎罗王陛下可是十殿阎罗之首,统治整个地府。
我们虽然在地府有点地位,但距离陛下,那可是天差地别。”
他语气中满是敬畏与兴奋。
换作其他人,他们当然不敢随便回应,但李慕不一样,那是阎罗王陛下亲自召见的人物,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他们也得提前说明情况,万一这年轻人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哦?这么说,你们能进阎罗殿,还得感谢我了?”
李慕听后立刻明白了过来。
这句话一出口,不光白无常脸色一滞,就连一向神情冷峻的黑无常,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尴尬。
但他们又没法反驳,因为李慕说得没错。
若不是他,他们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踏进阎罗王殿一步。
就在两人默默无语中,三人终于走进了殿内。
“黑白无常参见阎罗王陛下!李慕已带到!”
黑白无常恭敬地伏地行礼。
“哇,这大殿也太大了吧!”
李慕抬头望着眼前的神殿,忍不住惊叹出声。
这空间之广阔,仿佛能将成百上千个地球都容纳其中。
他这话一出,身边的黑白无常顿时冷汗直冒。
“轰——!”
就在这时,一股威严无比的气息猛然自虚空深处席卷而出。
那股力量如潮水般渗透进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黑白无常瞬间脸色大变,身子微微发颤。
而李慕却仿佛毫无察觉。
紧接着,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踏出。
每踏出一步,天地都为之震颤。
那正是阎罗王!
“你们退下。”
阎罗王语气平静地对黑白无常说道。
话音落下,黑白无常几乎是瞬间消失在原地。
大殿中,只剩下了李慕和阎罗王。
“咕咚!”
望着眼前这尊伟岸法相,李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弟子李慕,拜见……”
说着,他便欲行跪拜之礼。
“嗡——!”
然而就在他动作刚起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托住。
“你,不必行礼。”
一道深沉而宏大的声音回荡在李慕耳边。
李慕一怔,立刻站直了身子,心中更添几分敬畏,这可是真正的上位者。
“本王召你前来,只为一事。
你在阳间的修为,已达地师六重天,而你的功德,也已足以胜任地府阴差一职。”
“你可愿成为地府派驻阳间的阴差,行走人间?”
阎罗王缓缓开口。
李慕一听,脑子瞬间有些发懵。
第56章 恭迎第一阎君殿下!!
他对自己的功德有所察觉,也知道达到地师六重天或许有机会成为阴差,可由阎罗王亲自安排,这待遇未免太高了!
但拒绝?他既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理由。
“弟子愿意!多谢阎罗王厚爱!”
李慕立刻恭敬应下。
然而,阎罗王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既然如此,你便以‘第一阎君’之名行走阳间,统辖渡阴、赏善、罚恶、阴钱四大司府。”
“所有事务,你可自行决断,唯需向本王一人负责,无需听命于其他阎罗。”
“即刻上任。”
阎罗王的声音直接传入李慕脑海,话中之意却让他一时转不过弯来。
“什么?让我当第一阎君?还要统管渡阴司、赏善罚恶司、阴钱司这四大司府?”
李慕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嗡——!”
他还在发愣,阎罗王却已行动。
只见他指尖轻点,一道璀璨的光芒瞬间将李慕包裹。
“轰——!”
刹那之间,李慕体内骤然涌出一股浩瀚的力量。
紧接着,他的身形迅速拔高,化作一尊遮天蔽日的法相。
他轻轻一握拳,便感受到体内涌动着无尽的威能。
“任命已下,去吧。”
阎罗王仿佛生怕他反悔,随手一挥,李慕便被传送了出去。
当他再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身处一座巍峨的宫殿之中。
而他的下方,站着四位气息远超黑白无常的存在。
当然,与他现在的法相相比,这些身影就显得渺小了不少。
“渡阴司判官在此!恭迎第一阎君殿下!!”
“阴钱司判官在此!恭迎第一阎君殿下!!”
“赏善司判官在此!恭迎第一阎君殿下!!”
“罚恶司判官在此!恭迎第一阎君殿下!!”
话音刚落,四尊神灵齐齐跪地,向着李慕深深叩首。
这突如其来的宏大场面,又把李慕搞得一愣一愣的。
“哎哟,看来我真成了那什么第一阎君了,连属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看来这事儿早就有安排啊。”
李慕还在发懵,心里却已经慢慢转过弯来了。
“按照黑白无常之前说的,我这黄泉之力在地府的地位不一般,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开始细细琢磨。
如果是这样,一切倒是能解释得通了。
只是这待遇,也太夸张了些。
多少修行之人,一生所求不过是死后能做个三等阴差,就已经算是死后有福了。
而他倒好,一步登天,直接成了地府的第一阎君,把原来的四大阎君都给压了下去。
更别提,连权势最重的四个司府也都归他统辖。
当然,还有一个镇狱司没纳入麾下,不过那地方说白了,也得看赏善罚恶两司的审核结果才能行动。
换句话说,只要掌握了这两个司府,就等于掌握了半个镇狱司。
从这个角度看,整个地府的核心权力,如今都握在他手中了。
难怪这四个神将站在下面,一个个都紧张得不行。
“啧啧啧,看来是被我这新上任的气势给震住了!哈哈!”
可他不知道,人家那可不是被他威严吓的,而是李慕刚突破法相境,还没掌握气息收敛的技巧,身上的气机外泄,简直可怕得要命,根本不是这些判官能轻松承受的。
“都起来吧!!”
看着跪伏在殿中的四人,李慕终于开口了。
“谢殿下!!”
“谢殿下!!”
四名判官连声回应,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他们心里其实还有些发虚,以为李慕是在故意释放压力,给新官上任立威。
“对了,阳间那些阴差的任免,是谁负责的?”
李慕忽然想起小九好像也到地师六重天了,便随口问了一句。
“回殿下,阳间只要有人达到标准,便会根据功德分配到相应司府。
功德最高的,由罚恶司优先挑选,其次才是其他司府,当然也可以申请调往功德门槛较低的司府。”
话音刚落,一个面目狰狞的判官便站出来应答。
看他这副模样,李慕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忍不住说道:
“哎,你谁啊?怎么长成这样,吓我一跳。”
他这话一出,那判官脸色顿时就变了。
“启禀殿下,小人是罚恶司判官钟馗……长得丑,吓到殿下,属下知罪。”
钟馗一脸委屈,心说这脸又不是我自己选的。
后面的几位判官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已经不是钟馗第一次因相貌被吐槽了。
“哦,你就是钟馗?我听说过你的事迹,挺好,挺有干劲的。”
李慕一听是钟馗,立刻点头,语气也温和了几分,顺带夸了一句,也算是给对方一个台阶。
“多谢殿下夸奖!!”
钟馗激动得差点又要跪下。
“行了,不用这么拘礼。
对了,最近有个叫林凤娇的茅山弟子,功德应该快达标了,你们要是看到他的名字,把他安排到阴钱司去。”
李慕又补充道:“新人别安排太高。
还有,帮我查一查,是不是有个叫道衍的茅山弟子,几年前刚下到地府来的?”
“要是查到了,让他来见我。”
他一口气交代完。
小九喜欢捞油水,阴钱司最适合他,应该会很开心。
而李慕知道,阎罗王已经把四大司府的全权调派人事交到了他手上,这权力,连眼前这几个判官都能随时换,更别说一个小小的阴差了。
四名判官虽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恭敬地应声领命。
四人随即匆匆离开,去办理李慕交代的任务。
有李慕亲自下令,效率自然极高。
不过几分钟,钟馗便领着一位老者步入了第一阎君神殿的正殿。
“钟馗参见第一阎君殿下,属下已将道衍带到!”
钟馗恭敬地将满脸惶恐的道衍带到殿中,二人一同跪下叩拜。
“小人道衍,参见第一阎君殿下!”
道衍声音发颤地行礼,身子也止不住地抖动。
而此刻的李慕,正以法相真身示人,看上去与真正的第一阎君无异。
没人知道,他的本体其实只是个五岁孩童,更没人想到,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就是当年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徒弟。
“嗡——”
然而就在道衍欲行大礼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托起,阻止了他跪下的动作。
“钟馗,你先退下。”
正当道衍心中忐忑不安时,李慕缓缓开口。
“属下告退。”
钟馗起身行礼后,迅速离开了大殿。
道衍低垂着头,不敢出声。
虽然如今已是阴帅,在地府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在这位第一阎君面前,他依旧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师傅,好久不见……”
李慕心中这般想着,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在地府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吗?”
他看着眼前的道衍,最终只是平静地开口问道。
四年过去了,时间不长,但对李慕而言却已天翻地覆。
他不想以本体相见,因为一旦现身,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道衍再也不会把他当作当年那个顽皮的孩子。
听到这话,道衍怔了一下,随后猛然反应过来。
“多谢阎君殿下垂问,小人在地府一切安好。”
道衍本想行跪拜之礼,却被那股无形力量再次阻止。
他越发疑惑,不明白这位阎君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
“既然过得不错,那便退下吧。”
李慕语气平淡地说道。
道衍一愣,抬眼看向李慕,这一眼,不知为何,他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但只是一瞬,他便猛然低下头,强迫自己不再多想。
“小人告退!”
道衍拱手行礼,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看着道衍离去的背影,李慕陷入了沉思。
“得找个能和师傅平起平坐、又不暴露身份的理由,这样见面就不用这般遮掩了。”
他轻轻摩挲着下巴,思索着。
“对了,师傅现在是罚恶司的阴差,那我也可以弄个罚恶司阴差的身份。
以我的权限,伪造个身份还不是轻而易举?”
念头一起,李慕立刻行动,动用第一阎君的权限,瞬间离开了阳间。
“嗡——”
空间一阵波动之后,他已回到自己的房间。
“喵——”
小白见他突然现身,连忙跳进他怀里,发出关切的叫声。
之前李慕毫无征兆地消失,让它很是担心。
“我没事。”
李慕轻抚小白,嘴角带笑。
他看了眼时间,发现外界已过去数小时。
“嗡——”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应到九叔房中传来一丝异动。
他立刻开启黄泉之眼,只见两名阴差正走入九叔的房间,将他的魂魄请走。
并非阳寿已尽,而是前往地府上任。
“啧,没想到境界一突破还有这种额外收获。
对了,之前黑白无常自爆分身时,还留下两团灵魂光球吧?”
他一边感慨一边想起这件重要之事。
要知道,黑白无常自爆分身,本是为了通知本体。
可李慕却趁机收取了两团灵魂光球。
这两团光球等级极高,达到了道君之境,属于四阶稀有材料。
若加以提取,定能得到不少好处。
就算只提取出经验丹,那也是四阶顶级丹药,一枚就能让李慕修为暴涨。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地开口。
“系统,提取这两枚灵魂光球!”
李慕毫不犹豫地对系统发出了指令。
第57章 天罚之雷
“叮……收到操作请求!”
随着一记清脆的提示音传入脑海,“嗡——”的声响骤然在李慕脑中炸开。
顷刻间,他掌心握着的两颗灵魂光团腾空而起,迅速幻化成两颗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球。
望着这两颗升腾的光团,李慕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期待。
“嗡——!!”
然而下一刻,两颗光球猛然分裂开来,其中一颗陡然化作一缕紫芒,径直钻入了李慕体内。
“轰——!!”
紧接着,一股极其强悍的能量如浪潮般涌入他的识海,这股力量以惊人的速度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凝聚成形。
他迅速沉入识海之中。
“噼里啪啦——!!”
霎时间,无数骇人的紫色光芒在识海上空炸裂开来。
一道道雷霆如怒龙般在识海之上飞速交织、汇聚。
“这是……雷属性的异能?但普通的雷电之力不过是高级异能罢了,难道这个是更强的进化版本?”
李慕心中疑惑。
可这紫色雷光明显远胜于寻常雷电,仿佛蕴含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威压。
不一会儿,漫天雷霆彻底汇聚,识海上空浮现出一颗巨大的紫色能量球,缓缓旋转着。
“叮——宿主成功获得抽取奖励:天罚之雷(究极)!”
“天罚之雷:传说中天道降下,用于天劫渡仙之用。
因宿主当前境界有限,目前仅能释放其微不足道的一丝力量。
即便如此,其威力也远胜于普通雷霆数倍以上。
若配合雷系法术,威力将更上一层楼!”
又一道提示音响起,李慕听后双眼顿时一亮。
究极级异能,天罚之雷,果然不凡!
“嗡——”
与此同时,空中剩余的那颗金色光球猛然坠落,瞬间融入李慕体内。
“叮——宿主获得神兽蛋一枚!”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李慕闻言微微一怔。
他立刻调出神兽蛋的信息面板。
物品:神兽蛋
等级:六品
描述:可孵化出六品血脉神兽,10%概率孵化五品血脉神兽,0.1%概率孵化四品神兽。
此奖励极为稀有!
孵化倒计时:3日
看到这些信息,李慕愣住了。
六品血脉?自己现在最强的火舞才七品,要提升到六品,至少需要三次血脉强化。
而每一次强化,都必须找到天赋九品的妖兽才能进行,极其困难。
这意味着,这颗神兽蛋几乎相当于四五次强化机会!
更重要的是,先天血脉越高,成长潜力越大。
“这可是个稀有之物啊,三天就能孵化,那就先等几天吧,希望孵出个厉害的伙伴!”李慕搓了搓手,满脸期待。
等孵化出来后,说不定还能趁机解决西山那些闹事的邪祟。
想到这里,他干脆爬上床,安心休息。
与此同时,在洛家镇后山的教堂据点。
“噗——”
秋生满身是血,汗水顺着脸颊滴落,他奋力挥刀,将最后一只蝙蝠斩于刀下。
“累死我了,早知道就不逞强,该叫师傅来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瘫软无力。
不远处,早已精疲力竭的文才正趴在地上喘气。
他们俩昨晚便赶到这里猎杀蝙蝠,结果发现这些蝙蝠全是吸血种,一见到活人就不要命地扑来。
两人虽是修行者,也被折腾得筋疲力尽,才将所有蝙蝠尽数消灭。
“两位道长真是太厉害了,要不是你们及时出手,我们教堂恐怕就危险了。”
一旁的胖修女带着几个脸色苍白的姑娘走了出来,语气中满是感激。
“刷——!!”
然而,刚听到几个年轻修女的声音,文才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之前的萎靡一扫而空。
“喂,你不是说没力气了吗?怎么一下子又活过来了?”
秋生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懂什么,是这些修女姐姐给我注入了能量!”
文才翻了个白眼,转头笑嘻嘻地看向胖修女几人。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胖修女笑了笑,文才也跟着嘿嘿乐了起来。
秋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没见过文才这么机灵。
“两位道长,还请帮忙保守秘密,别把这里有蝙蝠的事说出去,不然我们教堂可就麻烦了。”
胖修女略带担忧地开口。
“放心吧,我们可是说到做到的人,不会乱说的。”
秋生立刻拍胸脯保证。
胖修女听后笑着点头:“那就多谢二位了。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便带着修女们进了教堂,顺手把门关上了。
文才和秋生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也太直接了吧?事情一完就关门送客?”
秋生忍不住抱怨。
“算了,人家是修女嘛,总不能留我们过夜。”文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秋生虽然不爽,但也觉得有道理,只是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哪怕给杯水喝也好啊。
“走吧走吧,一点都不热情!”
秋生摇头叹气,拎起那把砍缺了口的刀,和文才一起踏上回任家镇的路。
可刚走到镇子附近,两人就在小路上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还不停低头记着什么东西。
“这家伙该不会是来踩点的贼吧?”
秋生皱起了眉头。
“管他呢,我只想回去睡觉。”
文才一脸疲惫。
“你傻啊?要是真贼,抓住可是能领赏的!说不定身上还有钱。”
秋生一激动,声音都高了。
文才眼睛一亮:“那咱们怎么干?”
“先拿下再说!”
秋生咧嘴一笑,拉着文才悄悄地跟了上去。
“嗯,这个镇子看来挺有钱的,这次说不定能发一笔!”
那黑衣人满意地点头,正准备离开。
可他刚一转身,就看见一根木棍呼啸而来。
“砰!!”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结结实实地敲晕了。
“哈哈,我就知道这家伙有问题!快,抬去衙门领赏!”
秋生兴奋地叫道。
“对,赶紧去!”
文才也笑得合不拢嘴。
不多时,两人便把黑衣人拖到了衙门门口,等着确认身份后领取赏金。
“秋生你说,这次能拿多少赏?”
文才满脸期待。
“我看不少,这家伙一看就不简单,少说也得七八块大洋吧?”
秋生一边摸下巴一边分析。
“哇,那能买好多好吃的!”
文才一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完了完了,这下完蛋了!”
一个时辰后,一个民兵脸色煞白地从审讯室跑出来。
“兄弟,情况怎么样?那人是谁?赏金多少?”
秋生赶紧迎上去。
“是啊,八块大洋有没有?”
文才还在惦记着他的赏钱。
那民兵脸色更难看了:“赏金?你们还想赏金?那人是黑龙山的麻匪,现在死了,我们全完了,整个任家镇都完了!”
……
第二天一大早,义庄门口来了好些人,队伍最前面的正是满脸神气的秋生和文才。
“秋生队长,这次我们任家镇能不能平安,可全靠你了!”
镇长满脸笑意地迎上前来。
“还有我呢,我这个副队长难道是摆设吗?”
这番话刚出口,文才心里却有些不太舒服。
“对对对,还有文才副队长,这次剿匪就靠你们两位了!”
镇长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赶紧接话。
“没错,有两位队长坐镇,我们这次就安心多了。”
“是啊是啊,到底是九叔的高徒,肯定没问题!”
“不过听说这些麻匪已经血洗好几个村子了,两位队长有什么具体打算吗?”
“是啊,听说那些村子里也有民兵队,可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要是九叔和李慕道长能出手就好了!”
几位乡绅纷纷开口,语气中带着担忧。
文才和秋生听着这些话,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发虚。
但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他们又怎能说自己不行?
“对了,师傅和李慕道长呢?”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要是能把师傅和李慕拉上,那就稳了。
这事还得从昨晚说起。
那个被抓住的人,是附近有名的黑龙山马贼。
这伙人几十来四处劫掠,下手狠辣,从不留活口。
据说他们人数不多,才二十几人。
但就算是有三四十人民兵队的大镇子,也照样被他们洗劫一空。
昨晚抓到的那人正是来打探消息的探子。
谁料刚靠近就被文才和秋生联手偷袭,直接打晕了过去。
得知他的身份后,民兵队立刻报告了镇长,镇长连夜召集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商量对策。
最终决定,全镇动员,不信斗不过这群马贼。
而文才和秋生一听有马贼作乱,还要成立剿匪队,立刻主动请缨,一个要当大队长,一个争着当副队长。
这个提议立刻就被镇上的乡绅们一致通过。
当然,他们真正打的算盘,是想借机请动九叔和李慕帮忙。
现在两个弟子都站出来带队了,九叔总不会眼睁睁看着徒弟去送死吧?
他们此行来义庄,名义上是商量对策,实际上就是想请九叔和李慕出手。
毕竟昨天李慕和九叔的表现可是众人亲眼所见,别说几个马贼了,就是大军阀来了,也别想在任家镇讨到便宜。
第58章 阳间阴差
“师傅!师傅!出事了!”
“师傅,有大事要跟您说!”
刚踏进院子,文才和秋生就大声喊了起来。
“吱呀——”
片刻后,九叔的房门缓缓打开,只见他背着手走了出来。
奇怪的是,镇长等人看着九叔,总觉得他身上的气质比之前更加沉稳,甚至有些不怒自威。
“各位都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这么多人齐聚义庄,九叔眉头微皱。
“师傅,大事不好了!”
秋生急忙上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九叔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一个当了大队长,一个当了副队长?
他当然明白他们的心思,也猜到了镇长等人想干什么。
“各位,我这两个徒弟还未出师,担不起这么重的责任,你们还是另寻他人吧。”
九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若他们直接来找自己,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可要是想借此逼他就范,那就想错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慌了神。
“啊?师傅!”
文才和秋生也急了,难得有机会露脸,师傅却直接给否了?
“嗯?”
九叔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吓得两人立刻闭嘴,不敢再吱声。
“九叔,这两个职位是两位小道长主动请缨的,而且这事关系到任家镇几千条人命,我们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还请九叔务必出手相助。”
这时,任老爷站了出来,语带恳求地说道。
他也明白这样做并不妥当,但为了乡亲们的安危,也只能如此了。
“九叔,李慕道长,您二位就帮忙出个力吧?”
这时,任老爷身边的任婷婷也忍不住轻声请求。
九叔听后眉头微皱。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虽然他看不惯这些富人,但镇上的老百姓是无辜的。
他对黑龙山的马贼早有耳闻,那是一群下手绝不留情的角色。
“既然任家镇的百姓有难,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不过话说在前头,这次行动必须由我全权指挥。
谁要是擅自行动,或者临阵脱逃,别怪我不讲情面!
毕竟,这关系到几千条性命!”
九叔冷冷地说道,目光扫过在场的那些富商。
他很清楚,到了生死关头,这些有钱人一旦察觉危险,第一个念头就是保命。
这样一来,很容易引发混乱,让原本可以救下的人也陷入绝境。
所以他必须先把规矩讲清楚。
“九叔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执行,谁要是敢不听命令,就是与我任发为敌!”
任老爷率先站出来表态。
“我们也都支持!”
“九叔,您就下令吧!”
“是啊,我们都听您的安排!”
一时间,周围的乡绅们纷纷响应,无论真心还是假意,此刻都不敢落下。
毕竟,不表态的话,哪怕事情过了,也会在镇上失去立足之地。
“一大清早的,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正说着,一道略带无奈的声音传来,虽然语气温和,却轻易压过了众人的喧闹。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说话的正是李慕。
“小道长,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九叔一见李慕,立刻陪着笑。
李慕摆了摆手,目光转向镇长等人。
“镇长?任老爷?哦,你们是来送银子的吧?哈哈哈,其实不用这么早就来的。”
说着,他眼睛一亮,露出几分调皮的笑容。
然后还伸手做出要接钱的动作。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乡绅们顿时有些尴尬。
他们竟把这事给忘了。
“咳咳,李慕道长,一千块大洋确实有点多,我们忙了一天,先凑齐了五百块,您先收下,剩下的今天下午一定送到。”
镇长反应迅速,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李慕。
昨晚亲眼见识了李慕的本事,他可不敢怠慢,生怕惹恼了这位“小祖宗”。
“听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很急似的,那我就收下了。”
李慕笑嘻嘻地接过银票,随手塞进了衣兜里。
旁边的文才和秋生看得眼红不已。
五百大洋啊!按照九叔给他们开的工钱,得不吃不喝二十年才赚得到。
而李慕不过是动动手,就轻松到手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以后一定要好好干,这样才能财源滚滚。
“对了,你们刚才说马贼的事我也听到了,算我一份!就当是那一千大洋的附加服务。”
就在这时,李慕又开口了。
他这话一出,全场顿时一愣。
合着您早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还以为您急着收钱呢?
不过下一秒,众人便激动起来。
“太好了,有李慕道长出手,再加上九叔,咱们任家镇这回可就稳了!”
“是啊是啊,我们这就替全镇百姓先谢谢李慕道长!”
“没错,那群马贼只要碰上两位,就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纷纷开始拍起九叔和李慕的马屁。
“好了,各位,麻烦大家先去通知镇上的人,我们下午开始布置战术,一切都要提前准备妥当,能少些伤亡就少些伤亡。”
九叔听着这些恭维话,忍不住打断道。
“好的九叔,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镇长立刻点头应声,带着众人匆匆离去。
“九叔,我们先走一步!回头见!”
任老爷也向九叔拱手告别。
“任老爷慢走!”九叔笑着回了一礼。
“爹,您先走吧,我这边给小道长他们带了点心,待会儿和九叔一块儿进镇子!”
任婷婷却急急忙忙地开口了。
这时,文才和秋生才注意到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
两人顿时眼睛一亮。
“你这丫头,那我先回去了。”
任老爷无奈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义庄的客厅中,李慕一边品尝着任婷婷做的糕点,一边打量着九叔的身体状况。
“小九,你这次境界提升得挺顺利啊!还有你腰间的那块令牌……是不是地府的东西?”
李慕噘着嘴,直接问了出来。
九叔一听,愣了一下。
地府的令牌本是凡人看不到的东西,没想到李慕居然一眼就瞧出来了。
不过想到他天生阴阳眼,也就释然了。
“是啊,多亏了小祖宗你给的丹药,我一口气冲到了地师六重巅峰,再稳上几个月,应该就能突破七重了!
而且昨天夜里,我也正式被地府录用了,成了阴钱司的一名阳间阴差。
说起来,跟做梦一样。”
九叔感慨地说道。
“师傅,阳间阴差到底是什么啊?”
文才一边嚼着点心,一边好奇地问道。
任婷婷也竖起了耳朵,这些词她听都没听过。
“让你平时多看点书,连这个都不知道,修什么仙?有什么用!”
九叔气得直翻白眼。
这事他早讲过好几遍了,结果文才到现在还一脸懵。
“噗——”
一旁的秋生忍不住笑出了声。
下一秒,就被九叔一个“死亡眼神”盯得缩了脖子。
“怎么?你知道?”
九叔冷冷地问。
“我……好像……忘了……”
秋生干笑着,脸色尴尬。
他这一句话,让九叔顿时沉默了。
本来今天心情不错,怎么偏偏提起了这茬?
“哎呀,小九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他们再笨,也是你徒弟啊!”
李慕见九叔气得说不出话,连忙劝道。
结果,他这一劝,九叔更来气了——是啊,蠢就算了,还是自己亲徒弟!
无奈之下,九叔只得又给他们讲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那师傅你现在成了阴钱司的阳间阴差,是不是说以后我们可以印冥币发财了?”
秋生听完后,激动地一拍大腿。
“别想得太美了,赚的钱多是多点,但也不至于一夜暴富。”
九叔听了这话,心情倒是稍微好了一些。
他也突然想到,凭自己现在的资质,加上地府的身份,说不定日后能晋升天师,活到三百年,还能再多收几个徒弟!
这两个傻小子,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
想到这儿,他心情一下子明朗了不少,连看文才和秋生都觉得顺眼了些。
“哇!太棒了!那以后咱们就能住大宅子,天天吃肉了!”
文才也跟着傻笑起来。
“你这点志气,泡洋妞才叫本事!”
秋生不屑地撇了撇嘴。
两人这番话,让任婷婷在一旁听得无语至极。
看看人家李慕和九叔,再看看这两个,同是茅山弟子,差距怎么这么大?
“别高兴得太早,想要开始印冥币,首先得买很多材料,光是入门就得两千大洋起步。
之后每印一张一万两的冥币,也要花上三块大洋的成本,这还没算人工呢。
咱们还是脚踏实地慢慢攒吧。”
就在文才和秋生沉浸在美好幻想中时,九叔泼了一盆冷水。
“两千大洋?!”
秋生差点把嘴里的点心喷出来,“那不是开玩笑吧?”
就连任婷婷也愣住了,这生意听着诱人,投入居然这么大。
“不是吧师傅,两千大洋都能买好几条街了!”
秋生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要知道,他姨妈的铺子就在任家镇的中心地段,也不过才值两百大洋左右。
第59章 马贼来袭?
两千大洋,足够在镇子中心买下一条街,或者在边缘地带买上好几条了。
“寻常材料其实不贵,不过阴钱司的官印就贵得离谱了。
那玩意必须用灵石雕琢,而这灵石,说白了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翡翠。”
“这种材料,单是一份灵石的份量,市价就吓人地高达一千块大洋!”
“而要做阴钱司的大印,至少得两份灵石打底,也就是整整两千大洋!”九叔苦笑着说道。
他这话一出口,一旁的任婷婷顿时掩住嘴巴,满脸震惊——竟然要用翡翠来刻印章?这也太铺张了吧?
秋生虽不算精通此道,但也听得目瞪口呆。
“完了完了,这辈子算是没戏了!看来往后只能喝稀饭啃咸菜过日子了……”
文才也愁眉苦脸,一脸绝望。
这番话听得九叔一阵无语,就算真做不了这行,也不至于让徒弟们穷困潦倒吧?
“哎,对了!”秋生突然眼睛一亮,“小祖宗这次不是刚得了千块大洋吗?加上之前攒下的,咱们再凑一凑,要不……等几年也能凑够?”
他一边说着,一边满怀期待地看向李慕。
话音刚落,李慕一脸无语,这小子又来打自己主意了。
不过,当他看到九叔眼中也带着几分希望的神色,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切,不就是两块灵石嘛,你们还真以为小祖宗我这么穷?九叔你的梦想,我包了!”
李慕豪气地一拍胸脯,随即从怀里一掏,拿出一块足有九叔两个拳头大的翠绿宝石。
宝石一现身,任婷婷当场惊得捂住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这、这是祖母绿翡翠?而且这么大一块?”
她惊呼出声。
“我靠,小祖宗你居然真的有!”
秋生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九叔更是激动地将那块灵石捧在手中,眼神里闪着光。
“这少说也有十份的量了吧?小祖宗,您这是从哪弄来的啊?”
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李慕瞥了他一眼,有些狐疑地开口。
“难道还真让我在路上捡到的?给你用就得了,问这么多干吗?”
说完翻了个白眼。
这块灵石,其实是当初系统赠送的十块灵石合并而成的。
幸好李慕没把它分散使用,不然还真不够刻制一枚完整的阴钱司大印。
“小祖宗教训得对,哈哈哈,这样一来,咱们的阴钱铺子就能正式开张了!”
九叔一边点头一边笑得合不拢嘴,手里捧着灵石,意气风发地说道。
“有了这个,文才秋生,你们以后的富贵就有着落了!”
李慕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文才和秋生开口。
“我也觉得,有了这个,以后咱们师傅就能发大财了!”
秋生一脸兴奋地连连点头。
“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帮师傅早日成为大富翁!”文才也傻笑着接话。
然而下一秒,李慕的一句话直接让两人傻了眼。
“不不不,我刚才的意思是,等你们俩哪天归西了,作为你们的师父,还有阴钱司的差事在身,小九到时候逢年过节能烧一堆纸钱给你们,你们到了阴间,也照样是个大富豪!”
午后,李慕带着九叔与徒弟们来到任家镇的广场上。
此时,整个镇子的男女老少早已聚集在此。
镇长站在台上,情绪激昂地进行动员。
“各位乡亲!这一次关系到我们任家镇的存亡安危!所幸我们请来了九叔作为总指挥,大家欢迎九叔讲话!!”
他如此卖力,自然是因为自己的全部家当都在这镇子里。
一旦任家镇失守,他顶多只能退居乡下,做个普通地主,想再过锦衣玉食的日子恐怕就难了。
所以,他不会走,大不了跟大家一块共进退!
“啪啪啪啪!!!”
掌声如雷,响彻整个广场。
九叔走上台,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他有些紧张,但还是清了清嗓子。
“咳咳,大家好,我是林九。
这次马贼来袭,我会负责指挥。
具体的安排是这样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开始念起了早已准备好的计划。
安排很简单。
一部分青壮埋伏在进入任家镇的主要通道上,设下第一道防线;
另一部分则隐藏在镇口,负责第二轮伏击。
而老弱病残则统一集中在镇中心,由最后一批青壮负责保护。
而九叔等人则留在镇中随时待命。
一旦发现马贼从哪条路进犯,便立刻前去增援。
其他各条线路的人员则要返回镇口进行防御。
如果第三道防线也被攻破,那么镇上的老弱病残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因为到了那种地步,说明李慕和九叔也已经失败,那便再无反抗的必要。
这个计划被视作最为稳妥的安排。
当九叔把计划一说出口,全镇百姓立刻全部行动起来。
这是一场无人能置身事外的战斗,哪怕有人想躲,也会被其他人拉出来拼命。
毕竟不能让你在家里躲清闲,却让别人为你拼命吧?
就连富商家里的年轻力壮之人也被动员了出来,毕竟一旦战败,再多的财富也毫无意义。
所幸九叔与李慕在镇中声望极高,镇上百姓对他们极为信赖。
因此,一切安排都井然有序地展开。
这场战斗,倒是难得地让有钱人和穷人真正团结在了一起。
夜色很快降临。
此时,距离任家镇十数公里之外的王家镇中央。
一群人站在一座庄园门前。
领头的是个身材臃肿、满脸富态的胖子。
他身旁站着一个身穿黄色道袍、鼻下留着两撇小胡子的道士。
此人正是两天前曾在任家镇出现的茅山派道士明子。
而那胖子,则是王家镇远近闻名的大富豪——王百万。
“道长,就是这里了。”王百万指着眼前的宅院说道,“这是我两年前建的宅子,但不知为何,自打建成之后就怪事不断!
无论夜里在哪个房间睡觉,第二天早上都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大门口。
我母亲更是被吓得一命呜呼。
没办法,我们只好搬了出来,直到现在,整个镇子几乎都成空的了。”
茅山明听了,一脸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嗯,搬人下桌者,非人所为;搬人下床者,必是恶鬼作祟!
这宅子肯定有恶鬼盘踞。
不过你别怕,有贫道在,什么鬼怪都得老老实实跪下认错!”
他可是正宗茅山弟子,虽说传到他这儿已经是好几代之后了,但本事还是有的。
更何况,他身边还养着大宝、小宝两个实力接近巅峰的黄衫凶鬼,一般的鬼魂见了都要喊大哥!
再说他向来只负责收钱,从不真正和鬼魂硬碰硬,一般都不会出事。
“你都是第十个说这话的道士了!”王百万叹了口气,“要不是现在找九叔太贵,我也不会请你。”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多花点钱请九叔,哪至于拖到现在。
之前他也去请过,但因这宅子鬼气太重,九叔开价一个鬼十块大洋,最多五十封顶,还是以前的价格。
他嫌贵没请。
到现在已经找了十个道士,加起来花的钱都够请两次九叔了。
听说昨天九叔涨价到一个鬼五十块大洋,那就更请不起了。
听到这话,茅山明立刻挺起胸膛:“你这话我可不爱听。
十个道士九个都是骗钱的,就我才是真干活的!
再说,你说的九叔,那还是我师弟呢,他见了我都得喊师兄!”
“什么?九叔是你师哥?那太好了,那道长您赶紧动手吧!”王百万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虽然心里多少有点怀疑,但要是真的,那可就赚大了,哪怕假的也不亏。
“行!包在我身上!”茅山明见九叔的名号居然这么好使,顿时更加得意了。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九叔是谁,不过这倒是个可以借用的名头,以后骗人更有说服力。
他拿起桃木剑,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在王百万等人的期待中带着众人踏入了庄园。
“救命啊,有鬼啊!”
然而还不到十分钟,所有家丁和王百万等人便惊慌失措地从庄园里冲了出来。
“我的天,怎么这么多鬼!大宝小宝,快跑!”
紧接着,衣衫褴褛的茅山明便惊恐万分地带着一个青年、一个孩童模样的两个小鬼,狼狈逃出庄园,一路狂奔,直接跑出了王家镇几公里远。
等他们终于停下脚步时,早已气喘吁吁,筋疲力尽。
“真他娘的晦气,碰上这群不讲道理的东西,就不能装模作样演一出戏,让我拿了钱走人?非得动刀动枪的!”
茅山明一边揉着腿,一边满脸无奈。
他这把老骨头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明叔,那咱们接下来咋办?这趟不仅没赚到钱,还赔了不少纸符进去!”
大宝也是一脸愁眉苦脸地开口。
谁能料到那座庄园里竟然住着一窝黄衫级别的凶鬼,甚至还有个黑影在暗中窥视。
若不是那群鬼怪没有下死手,他们恐怕一个都别想活着出来。
茅山明也皱起了眉头。
“还能怎么办?这镇子肯定是不能待了,得换个地方。
对了,昨天我们不是路过任家镇吗?听说那边也闹得厉害,或许能找点活干,赚点盘缠!”
第60章 九叔!马贼来了!
他忽然想起了任家镇,那边不但镇子大,据说也经常闹鬼,正是他们浑水摸鱼的好去处。
“啊?去任家镇?可是昨天我和小宝感应到那边有股很强的气息,感觉比明叔你还厉害。”
大宝一听就有些发怵。
“该不会就是大家说的那个九叔吧?”
茅山明也想起了昨天遇到的那个神秘道士。
“管他呢,先去看看,真要情况不对,咱们转身就走。
我们又不是什么邪门歪道,再说我好歹也是茅山正统传人,算起来也算是他的师门同道,不至于对我出手吧!”
他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明叔,你老说你是茅山正宗,可为啥我们遇到的茅山弟子都不认识你啊?你该不会是在忽悠我们吧?”
一旁的小宝忽然狐疑地看向茅山明。
他这话一出口,大宝也开始怀疑起来。
“什么?连你们也不信我?我可是实打实的茅山弟子,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那可是在茅山拜师学艺的,属于第七十八代正统一脉!我可是第八十一传,纯正得很!
虽然……我没去过茅山,茅山那边估计也不认我。”
他越说声音越小,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哦,所以你的‘正统’只是你自己这么认为?茅山那边根本不认你?”
大宝和小宝总算明白了。
“咳咳……也可以这么说,但你们也别小看我啊。
等我突破到地师境,我就能去茅山认祖归宗,到时候我就是正儿八经的茅山弟子了!”
茅山明一边尴尬地咳嗽,一边给自己打气。
“可明叔你现在才人师境第六重,都五十多了,这辈子怕是到不了地师了吧?”
小宝一句话直接把他扎了个透心凉。
“谁说的!万一我碰上什么奇遇呢?行了行了,不说了,赶紧出发吧,再不走客栈都要关门了!”
他连忙转移话题,撑开自己的油纸伞,把大宝和小宝一收,直奔任家镇而去。
“奇怪了,昨天明明挺热闹的,今天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
半个多小时后,茅山明站在任家镇街头,望着空荡荡的街道一脸懵。
街道冷清就算了,连一盏灯都没人点。
他随便找了个客栈,敲了敲门。
“有人吗!”
他大声喊着。
“吱呀——”
门缓缓打开了。
“还有人在?”
茅山明一喜。
“进来吧你!”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几只大手猛地从门后伸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硬生生拖了进去。
变故来得太突然,就连他这个修士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推进了漆黑的客栈,紧接着几条粗绳子缠身,直接被捆成了个粽子。
“这是黑店!救命啊!”
他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叫。
“闭嘴!”
一声低喝从背后传来,随即一只大手从后面锁住了他的脖子。
“噼啪噼啪——”
一盏接一盏的油灯亮起。
茅山明这才看清,周围站满了壮汉,一个个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仿佛他是个入侵者。
“秋生哥,这人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来,十有八九就是敌人的探子!”
这时,文才情绪激动地站出来,对着正掐住茅山明脖子的秋生大声说道。
“那是肯定的!谁会在这时候跑来这儿?你说,你到底是不是敌方的探子?”
秋生也一脸得意地厉声质问茅山明。
可眼下,茅山明被掐得连气都喘不上来,根本无法回应。
“哼,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说,你是不是马贼那边派来的细作,专门来打探消息的!”
秋生见他沉默,以为他是心虚,顿时觉得自己立大功的机会来了,眼里闪着光!
他立刻又追加了一句质问。
可茅山明依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不开口?那是不是就等于承认了?说,你们马贼是不是准备来我们任家镇搞事情?”
秋生冷笑着继续逼问。
而茅山明此时已经被掐得快翻白眼了。
这一幕让围观的众人也看不下去了,纷纷露出无奈的表情。
“咳咳,秋生啊,你再不放手,他真要出人命了!”
文才也有些看不下去,赶紧提醒他一句。
“啊?你说他快不行了?”
秋生愣了一下。
“你说我再掐一会儿他就要死了?”
他转头对着茅山明大吼一声,此时的他已经被立功的念头冲昏了头!
“你先放了他吧,这么审可不行!”
文才见茅山明都快断气了,赶紧劝阻。
“这样问不行?那就不问了,直接处理掉!”
秋生误解了文才的意思,以为是要灭口。
说完,他一把推开茅山明,又从旁边的民兵腰间抽出了一把长刀。
“去死吧!!!”
他怒吼着,举刀就朝刚喘过一口气的茅山明砍去。
茅山明刚刚回过神,就看到一把大刀劈头盖脸地砍下来,整个人都懵了——我连钱都还没骗到呢,这就被砍了?
这也太冤了吧?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绑着自己的绳子异常结实,根本挣不开。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他心里只剩下了绝望。
可就在秋生的刀即将砍到茅山明头上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
“锵!!!!”
一声金属撞击声响起,秋生的刀被另一把长刀挡了下来。
“谁敢拦我?不想活了?”
秋生一看自己立功的机会被破坏了,顿时火冒三丈。
“是我!!怎么,连我也敢砍?”
这时,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传来。
来人正是九叔和镇长任老爷等人,他们听说抓到了马贼,立刻赶了过来。
“九叔,任老爷好!”
“九叔好!”
“九叔您来了啊!”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打招呼。
“师傅?您怎么来了?”
秋生一看是九叔,整个人都傻了。
“秋生啊,你这脾气也太冲了,连师傅都想砍?”
任老爷身旁的任婷婷忍不住打趣他一句。
“咳咳,哪有的事,任小姐你误会了!”
秋生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收起武器。
“我要不来,你还真敢动手杀人?什么证据都没问出来,就这么草率,你想干什么?”
九叔瞪了他一眼,语气中满是责备。
“哎呀,原来是道兄,又见面了。”
这时,九叔也认出了茅山明,正是前天遇到的那位道士。
“您就是九叔?九叔大人,我真的不是探子!”
茅山明一见到救星来了,立刻急切地解释起来。
“师傅,他肯定有问题,说不定身上就藏着证据!”
秋生嘴上虽然还是坚持,但语气已经软了几分,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
“文才,快搜搜他身上!”
他赶紧冲文才使了个眼色。
文才立刻在茅山明的包袱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就拿出了他那把伞,准备打开看看。
“千万别打开!!”
茅山明一看急了,要是小宝大宝在这种场合跑出来,直接就被九叔给收了!
“这伞别在这儿撑开,屋里打伞不吉利!”
他赶紧找了个借口拦住。
“哼,我看你紧张什么。”
但九叔早已经看出端倪,一把按住文才的手,接过那把伞。
“嗡嗡!!!”
就在九叔接过雨伞的那一刻,躲在伞里的大宝和小宝吓得瑟瑟发抖,连带整把伞也跟着晃动起来。
“还能动?”
九叔没想到伞里的鬼竟然还有意识,还以为是自己用的茅山派符咒出了问题,封印不到位。
于是他立刻结了个法印打了出去。
顷刻间,那雨伞便不再抖动,安静下来。
好在那法印只是印在伞面,只要一打开伞,大宝小宝自然就会被放出来。
否则茅山明怕是要心疼死。
而当秋生和文才从茅山明身上搜出几张符纸后,大致也猜出了他的身份,脸色顿时有些不太自然。
身为道士,他们当然知道夜行昼伏是常有的事。
“道兄,你咋偏偏这个时候来?早不来晚不来!”九叔把伞还回去时,叹了口气说道。
众人也赶紧给茅山明松绑。
“九叔,到底出啥事了?”茅山明一脸疑惑地问。
“我们得到消息,有一股马贼要来洗劫镇子。
你说你这时间点赶得多巧!”九叔皱眉解释。
“原来是这样啊……是我倒霉!”茅山明一脸无奈。
这种情况下,大家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马贼进村,历来都是鸡犬不留。
“不好啦!不好啦!”
正说着,一个镇民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众人脸色一沉。
“九叔!马贼来了!他们已经过了山外山、河外河,马上就要进大树林了!”镇民一边擦汗一边急道。
“终于来了!”九叔神色一凛,随即冷静下令,“文才、秋生,带上所有人手,去树林设伏!其他人全部待在家中,不要出门!”
其实一般的马贼,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但这次是黑龙山那帮人,据说他们刀枪不入,连子弹都打不死,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说完,他便抓起桃木剑,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对了,你还没洗清嫌疑,不准乱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临走前,秋生回头对茅山明冷冷地提醒了一句,然后追着九叔去了。
第61章 原来是术士所为!
“哼!吓唬谁呢!”茅山明嘴上不屑,但还是乖乖回了客栈。
他可不想惹麻烦。
不一会儿,九叔等人便赶到了大树林设伏。
“师傅,小祖宗去哪儿了?一晚上都没见着。”秋生忍不住问道。
“他说这次当后勤,只要我们别把命丢了就行,至于他去哪,我也不清楚。”九叔淡淡地回答。
“小祖宗不来也罢,至少让白老大或者小黑来帮帮忙,有他们在,咱们胜算也大点。”
“是啊是啊!”文才也连连点头。
“就知道依赖别人,自己怎么不努力?人家小祖宗才五岁,你们连五岁小孩都得靠,真是有出息!”两人话音刚落,就被九叔一顿劈头盖脸地训斥,吓得缩起脖子,再也不敢多嘴。
而此时,李慕已经到了山外山的边缘。
他藏身暗处,远远望见前方尘土飞扬,二十多名骑马的马贼正快速朝镇子方向奔来。
“阴阳眼,开!”
他低喝一声,双目顿时闪过一道金光。
刹那间,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一片能量波动。
那群马贼也显露出真面目。
每个人身上都缠绕着浓郁的阴气,没有一丝阳气。
看修为,几乎全都在人师五重以上。
最前头的三人,更是达到了地师四五重天的境界。
这个战力,可以说相当不俗。
但他们的修炼体系,却并非正统修道者,也不是邪修一脉。
邪修虽然也以阴气为根基,但他们修炼的方式与正道修士相差无几,不过是借助阴气来提升自身力量罢了。
但术士就完全不同了。
即便是邪修,也对术士极为鄙视,因为他们竟然将自己炼制成尸身,直接将魂魄封存在肉身之中!
这些术士虽然还保有理智,可本质上早已死去。
因此,称他们为僵尸,更为贴切。
“难怪他们一路屠镇而过,原来是术士所为!
如果这二十多个术士全部进入伏击圈,以小九他们的实力,虽能取胜,恐怕也要付出几十条人命的代价!”
李慕望着前方,一边思索一边摸了摸下巴。
“放几人过去也就够了,没必要全都放进来了。”
他很快做出了决定。
下一刻,右手轻轻一挥,空间随之震颤。
“嗡——”
周围的空气一阵波动,空间微微扭曲。
一名身着红裙的清丽少女凭空出现,站在李慕面前。
“火舞参见主人,不知主人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火舞带着一丝好奇问道。
“自然是有事要你出手了!”
李慕微微一笑,神情轻松,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此时,远处的山道上,一群马贼已然闯入林中。
“吼——”
为首的三人中,一名女子马贼低吼一声。
他们身为僵尸,早已失去人类语言能力,只能以尸语交流。
“吼!!(大哥,我感觉前面有不少人在埋伏!)”
她立刻向大首领示警。
“吼——(我知道,又如何?不过一群凡人罢了,连我们一个小弟都打不过,还能挡得住我们?)”
大首领冷哼一声,毫不在意。
“吼!!(没错,三妹你太紧张了。
等下我要多杀几个,煮一锅血汤来喝!)”
旁边的二首领狞笑着开口。
三首领虽仍有疑虑,但见两个哥哥都不当回事,也只能继续向前推进。
“呼——”
忽然,一阵刺骨寒风从林中深处席卷而来。
所有马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沙沙——”
紧接着,他们惊恐地发现,前方一股极寒之气迅速蔓延而来,所到之处,树木花草瞬间被冻结成冰。
“吼!!(不好,有埋伏!!)”
三首领惊骇地低吼。
不等他们反应,寒气已将三位首领笼罩。
眨眼之间,三位首领连同坐骑被彻底冰封。
身后的马贼更是不堪一击,顷刻间,整个队伍被冻成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咔嚓!!!”
就在这时,包裹着大首领的冰层猛然裂开。
“轰!!!”
他猛然破冰而出,冲天而起,重重落地。
而他的坐骑却已化作一地血色冰渣。
“轰轰!!!”
随后,二首领与三首领也相继破冰而出。
但除此之外,再无人能逃脱。
“吼——(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望着眼前一地的冰雕,大首领怒吼着,满脸惊怒。
“吼!(大哥,这肯定是任家镇有高人在,我们还是撤吧!)”
三首领连忙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安。
“吼!!(撤!)”
这一次,大首领与二首领也没有迟疑,一声低吼后,转身就要逃走。
“轰!!!”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一道炽烈火光从他们来时的方向猛然爆发,迅速向四周扩散。
转眼之间,一面高达十丈、绵延百米的恐怖火墙拔地而起,挡在他们身后。
更诡异的是,这火焰并未继续蔓延,而是稳稳地矗立在原地,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这一幕骇人听闻,三位首领脸色瞬间惨白。
而在数百米之外埋伏的九叔等人,也被这恐怖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是小九他爹!这火墙气息……是火舞!小九他爹出手了!”
九叔最先察觉到火舞身上那股异样的气息,立刻沉声喝道:“来了!”
他话音刚落,四周的村民纷纷倒抽一口冷气,这毁天灭地的场面……是李慕道长造成的?
“师傅,我们怎么办?这火不会烧过来把我们都烤了吧?”
秋生望着远处那道炽热的火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废话,当然不会!废话少说,上!”
九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声低吼后,当先站起身来冲了出去。
“各位乡亲,建功立业就在今天,杀马贼啊!!”
秋生也立刻起身大吼,豪气顿生,随即挥舞着武器紧随九叔身后冲了出去。
“杀!!!”
“杀!!!”
“杀!!!”
镇民们群情激奋,纷纷举起兵器,齐声呐喊着从四面八方冲向火墙方向。
“吼~(情况不对,大哥,我们怎么办?)”
眼见数百名镇民冲了出来,二首领脸色骤变。
“吼~(杀!)”
大首领也已怒火中烧,仰天一声怒吼,手臂一抬,指甲瞬间暴涨至十公分长,锋利如刀。
“噗噗噗!!!”
伴随着骨骼扭曲的声音,二首领拔出了淬毒短刃,三首领则从背后取下一把血色巨刃,不知是何材质打造。
“吼~”
“吼~”
……
三名首领自知无路可退,齐声怒吼,迎着九叔一行人冲了过去。
“术士?”
九叔一见对方动作,立刻判断出他们的身份,眉头紧皱。
他没有迟疑,咬破指尖,将鲜血点在桃木剑上。
“妖物,拿命来!!!”
一声厉喝,九叔挥剑斩出,剑光凌厉如电,直劈大首领。
这一剑之威,快如雷霆,让久经生死的大首领也为之色变,连忙迎击。
“轰!!!!”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天地震动,冲击波席卷四方。
实力稍弱的大首领被震得倒飞而出,十余米外才被二首领接住,几根指甲当场崩裂。
九叔身后的秋生、文才和众镇民也被掀翻在地。
而他脚下土地更是被这股力量压出数十公分的深坑。
“好强的力量!!”
九叔只觉双臂发麻,心中微惊,但随即释然。
术士本就与僵尸相近,天生神力远胜常人。
正面对抗,吃亏是难免的。
“吼~(这人太强了,就是他伏击了我们!)”
大首领看着自己几乎废掉的双掌,愤怒中带着一丝恐惧。
“吼~(其他人都只是凡人,大哥,我们一起围攻他,三弟你去解决其他人!)”
二首领低吼一声对三首领喊道。
“吼~(好!)”
三首领应声而动,脚下一踏,直奔还未起身的秋生等人而去。
“想过去,先过我这一关!”
九叔冷哼一声,正欲拦截。
“吼~”
“吼~”
但下一刻,大首领与二首领两人——两位绿僵巅峰,相当于地师五重天的强者,同时向九叔发动攻击。
“哼!!!”
九叔脸色一沉,手中桃木剑横扫而出。
“轰轰!!”
剑光与僵尸之力轰然相撞,三人瞬间战作一团。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吼~”
另一边,三首领已是一爪朝秋生抓去。
“救命啊!!!”
秋生吓得魂飞魄散,大叫出声。
“砰砰砰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民兵队终于开火了,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倾泻,全部砸在三首领身上。
子弹的冲击力将他打得连连后退,发出痛苦的嘶吼。
在一旁的文才见状,赶紧一把将秋生拽了回来。
“气死我了,差点吓死我!给我狠狠地打!!”
回到安全位置后秋生顿时火冒三丈。
自己可是堂堂的大队长,居然吓得大喊大叫,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被别人笑掉大牙?
“砰砰砰砰!!!”
随着他一声令下,远处的民兵们立刻开始猛烈射击。
密集的子弹打得三首领连连怒吼。
虽然她没有受伤,但子弹打在身上也疼痛难忍,让她无法继续逼近。
第62章 求人不如求己
“臭小子,把子弹用童子尿泡过再打!谁还有多余的留点给我!”
就在这时,九叔趁着与大首领、二首领交手的间隙,回头朝文才和秋生大喊。
他这话一出,文才和秋生顿时一脸懵。
童子尿?他们早不是童子了!
“你们谁还是童男啊?快点!”秋生急忙对着周围的人大喊。
此话一出,周围的壮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脸尴尬。
这里年纪最小的也有十四五岁,但早就在怡红楼开过荤了。
“靠!一个都没有?”秋生直接愣住,几百号人居然连一泡童子尿都凑不出来,气不气人?
他心里顿时对怡红楼更加愤怒了。
“对了,还有师父呢!”文才突然惊叫道。
“我知道啊,可师父刚才去撒尿了,你去打那两个更厉害的吗?”秋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呃……要是小祖宗李慕在这就好了!”文才尴尬地笑了笑,只能无奈地提起李慕。
远处的九叔看到这一幕也是一脸无奈。
“求人不如求己。”他心里想着,当然他并不是真的指望童子尿,而是决定动用真正的手段。
只见他猛然跃起,一脚鞭腿将大首领踢飞出去,紧接着空中翻转一圈,挥剑猛劈在二首领的刀上。
巨大的力道让二首领也被震得倒飞出去。
九叔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咬破手指,在桃木剑上迅速画起符来。
同时口中念出咒语,桃木剑上逐渐腾起一股黑气。
“北方黑帝,太微六甲,五帝灵君,光华日月,威震乾坤,
走符摄录,断鬼之门,
邪魔魍魉,耳不得闻,闻吾咒者,头破脑裂,碎为尘埃,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念完,长剑已化作漆黑如墨,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吼——”
“吼——”
就在此时,两大首领怒吼着再度朝九叔扑来。
九叔毫不犹豫,将剑竖于眼前。
“黑杀咒!震碎乾坤!!!”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然拍在剑身之上。
“轰!!!!”
一瞬间,轰鸣声震耳欲聋,无尽黑光如浪潮般席卷而出,直扑两大首领。
当他们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
“轰!!”
“轰!!!!”
接连两声巨响,两人被轰飞出去,重重摔在几十米外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在黑杀咒的威力之下,他们全身骨骼尽碎。
虽然因是僵尸并未死去,但已无法动弹。
若能吸收大量阴气,或许还能恢复。
可惜,九叔立刻冲上前,将两张符纸贴在他们额头,阻止了阴气入体……
“吼——!”
与此同时,被彻底激怒的三首领怒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踏,顶着子弹狂奔而来。
所有民兵脸色瞬间惨白。
还没来得及反应,三首领已经杀到眼前,抬脚一脚踹在最前方民兵的胸口上。
“噗!!!!”
那民兵胸口瞬间凹陷,整个人像炮弹般倒飞出去,撞飞十几人后重重落地,当场昏死过去,生死未卜。
三首领毫不停顿,继续攻击剩下的民兵。
“噗噗噗!!!”
刹那间,一道道人影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途中还撞翻了好几个人。
“该死!文才,我们上!”
秋生见状怒吼一声,抄起武器就冲了过去,“冲啊!”
文才紧随其后,毫不迟疑地追了上去。
“哼——”
三首领见他们如此不自量力,发出一声冷哼,随即一拳猛然挥出。
“轰!!!”
秋生还未来得及反应,胸口就被一拳洞穿,整个人踉跄后退,满脸震惊与不甘,鲜血从口中不断涌出。
他似乎在想,别人被踢出去都没这么惨。
“秋生!秋生你怎么样啊!”
刚冲到半路的文才顿时慌了神,急忙冲过去扶住秋生,声音都带了哭腔。
“吼——”
就在这一刻,三首领又是一声怒吼,挥手朝文才的脑袋拍下,这一掌若真落下,文才必死无疑。
“嗖!!!”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影破空而来。
“噗!!!”
紧接着,一柄桃木剑洞穿三首领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带飞出去,钉在一棵古树上动弹不得。
“滋滋滋!!!”
桃木剑仿佛蕴含剧毒,疯狂腐蚀着她的身躯。
三首领痛苦地怒吼,目光猛然朝桃木剑射来的方向望去,终于看到了出手的人——九叔。
她这才发现,自己两位兄长早已倒在地面,生死未卜。
“吼!!!”
愤怒让她发出凄厉的咆哮,音波震荡四起,周围站着的镇民纷纷捂住耳朵跪倒在地。
“哼!”
九叔冷哼一声,正欲上前解决她。
可三首领却猛地一掌拍在桃木剑上,直接将它击碎成木屑。
下一刻,她双手一拍,两颗黑色球体落在地面。
“砰砰!!!”
顿时烟雾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等烟雾散尽时,三首领早已不见踪影。
“可恶!”
九叔冲上前,发现她竟逃脱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火舞与李慕一直静静观察着战局。
“主人,需要我去杀了她吗?”
火舞望着已经逃出很远的三首领,轻声问道。
“不必了,她既然能逃,那就放她走吧,反正还会回来。”
李慕摆了摆手,语气平静。
“走吧,还有不少人等着我救呢。
唉,三个人都打成这样,小九也真是够让人失望的。”
他说着,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
“秋生!秋生你没事吧!”
文才抱着胸口被贯穿的秋生,眼泪都快哭干了。
周围的镇民也伤得不轻,哀嚎一片。
九叔快步赶来,低头一看秋生的伤势,脸色顿时一变。
他伸手探了探脉,却惊讶地发现,虽然秋生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脉象平稳,还有气息!
“咦?这是……”
九叔忽然注意到秋生胸口周围有些细碎的光点,他赶紧掀开衣服,发现竟然是一根根冒着寒气的冰针!
“这是小祖宗留下的!”
九叔顿时明白过来,眼神一亮。
再仔细一看,发现周围的每一个伤员身上都插着几根银针,针中蕴藏的力量正维持着他们的生命。
“小祖宗,你别躲了,快出来!”
九叔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朝四周喊道。
“什么?李慕道长在这里?”
“小道长在哪儿?”
“我们怎么没看到?”
镇民们纷纷四处张望,焦急寻找。
“小九啊,我都给你们留了这么多帮手,最后三个你都能被打成这样!”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无奈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李慕和一身红裙的火舞从树上跃下,缓缓落在众人面前。
随着两人落地,远处那冲天而起的火焰屏障也在同一时间烟消云散。
眼力好的人顿时就愣住了——原本火墙腾起的地方,居然连一根草都没有被烧焦。
一时间,不少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九叔听了李慕的埋怨,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其实他要是从一开始就全力出手,干掉三个首领都没问题。
可那样做的话,自己怕是得虚脱好几天,所以才选择留了几分力,结果却造成这种局面,确实有点尴尬。
“咳咳,小祖宗,您先救救秋生他们吧,他们伤得不轻!
有几个差点就撑不住了!”
九叔连忙向李慕开口求援。
“我不是已经处理过了吗?我已经封住了他们的伤口,还激发了他们的潜能。
把他们带回去,多补一补,最重的也就一个星期就能恢复!
这点营养费,镇子里不会不给吧?”
李慕扫了一眼那些伤员后说道。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镇民都愣住了。
要知道,有几个伤者全身骨头几乎都碎了,换作常人早就没命了,李慕却说一周就能好?
但紧接着,他们又反应过来——是啊,这种伤势别说活命了,连几秒钟都撑不过去,可这些人现在不但活着,而且气息还很稳,这本身不就是奇迹吗!
一时间,众人对李慕的敬仰直线上升。
比起九叔来,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果然,能被九叔称为小祖宗的人物,确实不一般。
“那就好,大家先收拾一下战场,把伤员都送回去!”
九叔听到李慕的话后也松了口气,随即指挥镇民们开始行动。
而李慕则走到秋生身边,取出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
毕竟是自己人,自然要特别关照。
丹药刚入喉,秋生胸口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这可是人阶上品丹药,便宜你小子了!”
李慕笑着说道。
当然,其实这颗丹药并没有这么强的恢复力,主要还是他之前激发了秋生全身的细胞活性。
在这种状态下,身体会拼命调动能量进行自我修复,只要能量足够,就不会留下后患。
“小祖宗,您不是说还有其他马贼没处理吗?他们都去哪儿了?”
九叔好奇地问道。
“喏,都在那边,你自己去看吧。
对了,叫几个人把那些马贼的尸体抬到义庄去,这些可都是术士的尸体,要是沾到他们的血,就麻烦了。”
第63章 术士又是什么?
李慕随手指了指不远处那片被冰封的区域,语气轻松。
“明白!”
九叔点头应下,随即招呼了上百号人朝李慕指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一行人便来到了一片冰雕林立的世界,眼前的景象再次让他们瞪大了双眼。
要知道,现在可是七月盛夏,酷暑难耐,这里却出现了这么大一片冰封之地!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只剩下了震撼——这哪是人能做到的?分明是神迹!
九叔更是确认了一件事:李慕真的掌握了寒冰之力这种极为罕见的天地之力。
想到这里,他内心激动不已。
再加上李慕出身御兽一脉,未来的成就简直难以估量。
说不定,真能踏入传说中的道君之境。
就算达不到那个层次,只要成为天师,实力也会远超寻常天师。
很快,他便安排人将那些尸体全部运走。
“师傅!!!”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九叔回头一看,竟然是秋生,在文才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
胸口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明显的疤痕。
“嘶,小祖宗,您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居然恢复得这么快!”
九叔震惊地问道。
“说了你也不懂,这是炼药师的秘术。”
李慕淡淡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敷衍。
九叔闻言,立刻想起了李慕只用了三颗丹药便助他一夜之间连升一境的奇事。
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说过增气丹还能连续服用的。
换句话说,李慕的炼药之术已经远超他的认知范围。
“对了,九叔,这两个马贼好像还有口气。”
正说着,几名村民抬着两个身影走了过来,正是那群马贼的大头目和二头目。
他们虽然全身骨头都被九叔的黑杀咒震碎,却依旧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四周的人。
“哇,都快成肉泥了还能活着,要是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虚弱的秋生忍不住露出几分羡慕。
“那还不简单,让小九把你炼成僵尸就行了,这种法术他应该也会一点吧?”
李慕闻言笑着打趣道。
“啊?僵尸?你说他们是僵尸?术士又是什么?”
秋生一脸懵懂。
因为服用了丹药的缘故,他刚才还脸色苍白、虚弱无力,此刻却已经恢复了不少,甚至能自己站立,引得周围人一阵惊叹。
“没错,他们就是术士。
术士嘛,就是那些不走正道、专修邪术的人。
正统的道法他们不学,偏爱钻研些歪门邪道的玩意儿。
你们这两个小子也差不多,不过比他们好些,至少还会学点正经东西。
而这些人呢,不仅学那些阴损的法术,还把自己炼成僵尸,妄图长生不死,最终却成了餐风饮露、嗜血如命的怪物。
你要真有兴趣,我可以帮你试试看。”
九叔一边瞪着两人,一边半开玩笑地说。
“怎么试啊师傅?把我们炼成僵尸?”
秋生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问。
“炼成僵尸也不错,长生不死,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成家立室。”
一旁的文才倒是听得来了兴趣。
“哼,我看你们是皮痒了!还想当术士?就算只是当个邪修我都不会答应,赶紧给我滚开!”
话音未落,九叔就一人赏了个脑瓜崩,打得两人龇牙咧嘴,直喊疼。
“小祖宗,咱们走吧。”
教训完两人后,九叔转头对李慕说道。
一个小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义庄。
所有僵尸都被安置在停尸房,而两位马贼头目则被关了起来。
按照李慕的说法,有他们在,那第三个头目迟早会回来救人,到时候只需坐等收网。
“对了,小九,今天好像是你生日吧?”
在祠堂中,李慕忽然想起了什么。
“是吗?”
九叔一愣,掐指一算。
“对啊,这几天太忙了,都给忘了!过了今天,我就四十岁了……
也算是个老头子了。”
九叔语气中透着些许感慨。
“是啊,四十了,还是单身。”
李慕一句话,让九叔顿时破防,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
“说起来,你不是说当年在茅山有不少师妹对你有好感吗?怎么一个都没留下?”
李慕好奇地问。
九叔闻言陷入沉思。
当年在茅山时,他确实才华出众,为人正直,深受师弟敬重、师妹青睐。
一晃眼,下山都十多年了。
“不说也罢,小祖宗。
十多年过去,她们怕是早已嫁人,成家立业了。”
九叔摆了摆手,语带唏嘘。
“那就不提这个了。
我让文才和秋生去镇上订一桌好菜,今晚给你庆贺一下。”
见九叔神情落寞,李慕岔开了话题。
“话说,那两个家伙去哪儿了?”
九叔忽然想起,回来后就没见着文才和秋生。
正说着,两个披着马贼斗篷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从祠堂外经过。
“秋生,你拿着个竹筒干啥?”
文才低声问着身旁同样装扮的秋生。
此时,阳光正从天边洒落,新的一天悄然来临。
“先前在林子里师傅不还说过么?收拾这些术士,最管用的就是童子尿。
整个任家镇里,也就师傅这四十年修行的童子尿最灵了。
要是能搞到一点,往那些术士身上一泼,那威力绝对非同凡响!”秋生一脸自信地说道。
他现在的伤已经痊愈,甚至连修为都突破到了人师二重天。
但他心里也清楚,如果那个女马贼再出现,自己照样不是她的对手。
为了报仇,必须得提前做好准备!
“说得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等我去拿几个竹筒来!”
文才一听也兴奋了起来,立刻跑过去抱了一大堆竹筒过来。
“你拿这么多干嘛?你以为师傅一天到晚都在尿啊?”
秋生见状一脸无语。
“嘿嘿,小祖宗的童子尿肯定也很灵,多带点备用嘛!”
文才笑嘻嘻地回应。
秋生一听,顿时也反应过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文才,你脑子开窍了啊!”
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夸了文才几句。
两人随即猫着腰,偷偷摸摸地朝茅房奔去。
“好个女马贼,大白天竟敢来义庄撒野!!”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什么?马贼来了?这么快?”
两人心里一惊,连忙转过头。
然而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扫过一道腿影——
“砰!!!”
“砰!!!”
只听两声闷响,秋生和文才被九叔一脚扫中,脸直接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才狼狈地摔在地上。
九叔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
“哎哟师傅,你怎么踢我们啊?”
两人一脸委屈地叫苦。
“你们穿这身干嘛?”九叔一脸疑惑。
“这不是显得精神嘛!”
文才捂着脸小声嘀咕。
“找打是不是?”
九叔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们,直接转身要走。
“你们俩真是花样作死!”
在一旁围观的李慕也忍不住摇头吐槽。
“哇,小祖宗你也这么说我们!”
“是啊,我们都这么惨了……”
文才和秋生一脸幽怨地哀嚎。
“行了行了,给你们安排个正经事!”
李慕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过来。
文才和秋生一听,立马从地上爬起,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
“这是五十块银元,去镇上最好的酒楼订几桌菜,今晚是小九的生日。
顺便把和我们义庄常来常往的几位长辈都请一下,酒席数量就按人数来安排。
剩下的钱,给你们给小九准备个礼物,表表心意。
别老让他气得跳脚。”
李慕边说边把银元交到秋生手上。
听到“五十块大洋”,两人顿时眼睛发亮。
虽然他们不是没见过大钱,但像这样由自己支配的,还从来没有过!
五十块大洋,能订好几十桌酒菜了,李慕却只让他们订几桌?
这简直是天大的美差!
“记得,别偷工减料,不然下次这种好事就没你们了!”
李慕忽然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吧小祖宗,我们办事你放心!”
秋生怕李慕反悔,立刻把银元收好,拍着胸脯保证。
“是啊是啊,一定妥妥的!”
文才也傻笑着点头。
看着他们那副模样,李慕突然有点后悔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们了……
两个时辰后,任家镇的大街上,秋生看着刚回来的文才开口问道:
“该请的人都请到了吗?”
两人一进城就分了工,秋生负责订酒席,文才负责请人。
秋生去了悦来楼,一说是九叔的宴席,老板爽快地答应了,只收五块大洋一桌,而且还是最高标准。
这等酒席平日里至少得花十块大洋才吃得上。
秋生牢记着李慕的叮嘱,毫不犹豫地选了最贵的那档酒席。
至于最终要订几桌,那就得等文才回来才能确定了。
“都请了,所有该请的都请了!”
文才笑呵呵地说道。
可这话听在秋生耳里,却莫名有些心惊肉跳。
“等等,你都请了哪些人?”
他赶紧追问。
“哎呀,就是按小祖宗说的嘛,平常和我们有点来往的那些人。
比如说镇长家的全家,五口人;任老爷家两位;还有武员外一家十口……”
文才一边说着,一边掰着手指数。
第64章 九叔的寿宴
一开始秋生还挺镇定的。
可随着人数逐渐攀升到四五十,他的脸色就开始变了。
因为一桌最多坐十人啊!
而文才还在继续报着人名,从乡绅豪族一路数到了平常一起干活的街坊邻居。
而且,一家可不止一个人!
眨眼间,人数已经突破了九十五!
“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
秋生抹了把汗,心里直打鼓。
这一顿饭,至少得订十桌才行!
终于,人数在九十五人停了下来。
“嘿嘿,我就请了这些平时关系不错的,其实还有很多我都没请呢,你看我是不是挺聪明的?”
文才一脸得意。
在他看来,平时一桌酒席也就三四块大洋,就算订十桌也还有盈余。
“你倒是聪明了,我可就惨了,我订的是五块大洋一桌的!”
秋生顿时无语。
九十五人,十桌是跑不了了,五十块大洋一分不剩。
“啥?五块?秋生你是不是想私吞差价骗我?”
文才一听就急了。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胡说八道!我订的是最贵的套餐,原价可是十块!早知道你请这么多人,我就订普通点的了!”
秋生也有些上火。
“啊?那怎么办?”
文才顿时傻了眼。
“还能怎么办?白忙一场呗!这次寿宴的钱只能咱们自己掏了。
给,拿一块大洋也去给九叔买个寿礼!”
秋生翻了个白眼,顺手塞给文才一个大洋,自己则去订饭了。
“一块大洋?一块大洋能买个屁的寿礼啊!”
文才看着手里的钱,一脸懵。
转眼间,夜幕降临。
悦来楼今晚格外热闹,镇上稍有头脸的人物都到了。
九叔带着李慕和秋生也准时来到了酒楼。
“九叔,祝您老福如东海!”
“恭喜九叔!”
“九叔,贺喜贺喜啊!”
一行人刚踏进悦来楼,客人们便纷纷起身,向九叔道贺。
“多谢大家捧场,大家吃好喝好,别拘束!”
看到桌上的菜肴如此丰盛,九叔也是满面笑容,频频抱拳致谢。
“嘿嘿,师傅,这可是我订的饭菜,虽然钱是小祖宗出的,但我硬是把老板砍到了五块大洋一桌!”
秋生见师傅心情不错,赶紧邀功。
“不错不错,难得你办了件像样的事!”
九叔难得夸奖了一句。
“那文才去哪儿了?都快开席了!”
李慕却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啊,去买寿礼了,我们先上楼吧,镇长和任老爷他们估计都等急了。”
秋生笑着答道,当然不会说文才此刻正在为寿礼发愁。
正当他们一行人走到二楼楼梯口时,门“吱呀”一声开了,茅山明竟从里面走了出来。
秋生一个没注意,直接撞了上去。
“谁啊?走路不长眼睛的?”
秋生气得张口就骂。
“哟,是你啊!”
看清来人是茅山明,秋生顿时语塞。
“哈哈,你们都在啊?”
李慕目光一扫,看到茅山明身后还跟着大宝和小宝,而小宝正怯生生地望着他。
下一秒,李慕对他轻轻点头,小宝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秋生!!!”
秋生刚想开口,却被九叔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原来道兄也住在这儿,正好,今天我过寿,你也来吃点吧,别客气!”
九叔笑着向茅山明拱了拱手,语气自然,仿佛早已预料到会在此相遇。
作为茅山正宗的弟子,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茅山明身上那熟悉的练气术气息,心里大概也能猜到,对方的师父或师门前辈,可能和茅山有渊源。
所以他一直态度和善。
“原来是九叔您过寿啊,恭喜恭喜,饭就不吃了,我已经吃过了!”
茅山明也赶紧向九叔道贺。
至于为什么婉拒,原因很简单——吃人嘴短,他可不想被秋生那小子拿这事找麻烦。
“那就随你了,道兄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们帮忙!”
九叔自然明白他的心思,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带着李慕等人上了二楼。
“明叔,就是那个小子昨天欺负你吧?要不要我们帮你出气?”
等秋生走远,大宝愤愤不平地凑到茅山明身边,一脸替他打抱不平的样子。
“别别别,在九叔面前动手,你是不想活了?”
茅山明连忙拦住他。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真要闹起来,明天他就得一个人上路了!
大宝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九叔在。
“走吧,先去吃饭,我都饿坏了!”
茅山明笑了笑,带头往楼下走。
大宝刚要跟上去,却发现小宝有点异样。
“小宝,你怎么了?”
他赶紧问了一句。
“那个……那个小弟弟,好像能看到我们!”
小宝还在想着李慕刚才朝他点头的事,有些迟疑地说。
“怎么可能,你肯定是看错了,先去吃饭吧!”
大宝不以为意。
连九叔都看不见他们,一个小孩怎么可能发现?
九叔一行人上了二楼,只见座位上坐的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九叔,恭喜啊!”
“四十大寿,大吉大利!恭喜恭喜!”
大家一见九叔,纷纷起身拱手道贺。
“谢谢谢谢,感谢各位赏脸!”
九叔也连连还礼。
“小祖宗,您请上座!”
一边说着,他先请李慕坐上主位,自己才坐在一旁。
“师傅,你们先吃,我去找文才一趟!”
秋生突然想起来文才还没见着,赶紧跟九叔打声招呼。
“快去快去!”
九叔点头答应,又继续与众人寒暄。
秋生刚下楼,就看见文才抱着一个大盒子,笑呵呵地走进来。
“你可算来了,席都开半天了!我那份寿礼呢?”
秋生无奈地迎上去。
“喏,这个给你!”
文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
“我天,就一个大洋?这也太寒酸了吧!”
秋生一打开,发现里面竟是自己之前给文才的那个大洋。
“一个大洋买啥寿礼?这红包还是我花钱买的呢!”
文才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那你这怎么办?现在去买也来不及了吧?”
秋生顿时傻眼了。
“你那份寿礼在哪?不会就这盒子吧?”
他无奈地问。
“不是不是,这是我给自己买的,我的礼物在这儿!”
文才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红锦囊,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
“给自己买的?拿来吧你!”
一听这话,秋生眼睛一亮,一把抢过文才手里的大盒子,撒腿就往楼上跑。
“秋生,这可不行啊!”
文才急了,赶紧追上去。
等他赶到二楼时,已经晚了。
“师傅,这是我给您的寿礼,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秋生急急忙忙把盒子塞到九叔面前。
文才一脸无语。
“师傅,我也来了,这是我的礼物!”
他只能赶紧凑上去,想转移九叔注意力,免得他先打开秋生送的盒子。
“哈哈哈,九叔真是好福气,两个徒弟都准备了贺礼!”
“快打开看看吧,让我们也开开眼!”
“是啊是啊,打开看看!”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
文才顿时傻眼。
一旁的李慕看着那个盒子,嘴角一扬,显然已经准备好看热闹了。
至于秋生的脸面?不好意思,他没考虑。
“那我就看看吧!”
九叔笑着点头,先打开了文才的红锦囊。
等他把盒子倒过来时,才发现里面竟是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
“九叔,这玩意儿可不简单,就算再不值钱,也得值好几百块银元!”
“可不是嘛,恐怕都快上千了!”
“没想到这么贵重!”
玉佩一露面,四周的人全都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憨憨笑着的文才。
这小子看起来平时抠抠搜搜的,送礼居然这么下血本。
而九叔一见到这块玉佩,眼圈立马就红了,心里一阵酸楚。
这块玉佩是他当年捡到文才时,孩子身上唯一像样的东西。
幸好是遇到了九叔,要不这宝贝早被人顺走了。
这东西对文才来说更是金贵得很,平时连多看一眼都不让。
可他没想到,文才居然把这当寿礼送给了自己。
“我也没什么本事,没挣什么钱。
师傅养我跟亲爹娘一样,我觉得只有这个东西,才能代表我对您的心意!希望师傅能喜欢。”
文才挠了挠头,脸有些红。
他这番话,说得九叔心头一热。
旁边的人也纷纷感叹,这对师徒的情义真挚又朴实。
“为师很喜欢,也很感动。
不过,这可能是你亲生父母留给你的唯一念想,我不收。
先替你保管着,等哪天你能自己护住它了,我再还你。”
九叔拍了拍文才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随即把那玉佩贴身藏好。
其实他这番话,主要就是说给在场人听的。
毕竟人心难测,财宝最易招祸。
这块玉佩价值不菲,今天一露面,迟早会传出去。
以文才这大大咧咧的性格,不出几天准得被人骗走。
所以九叔才没把玉佩还回去,还说了这么一段话,明着是替文才保管,暗里也是警告某些动歪心思的人。
至于真正有想法的人,此刻还没露面呢。
在场的这些,多少都知道九叔和李慕不好惹,但外面若是传开了,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第65章 一连串恶作剧和报复?
“你能有这份心,小九这徒弟就没白养!等事情完了,我也送你个好东西!”
一旁的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谢小祖宗!”
文才一听,咧嘴就笑了。
“嘿嘿,小祖宗,那我有没有份啊?”
秋生立刻凑过来,一脸期待。
“你嘛,看你送的礼你师父喜不喜欢再说!”
李慕笑着回道,可那笑容却让秋生心里直发毛。
“师父应该……会喜欢吧?”
秋生有点心虚地嘀咕了一句。
“哈哈,刚才那么个小袋子都这么值钱,这么大个盒子,肯定更不得了!”
镇长打了个圆场,气氛又热闹起来。
“九叔快打开看看吧!”
“让我们也见识见识!”
大家七嘴八舌地催促着。
“呃……师父,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去趟茅房!”
文才突然脸色一变,丢下一句话就赶紧溜了。
看着文才的背影,九叔心里顿时起了疑。
可碍于大家的热情,他也只能笑了笑,安慰自己:
“不过是个礼物罢了,就算差一点,我也说喜欢不就完了?”
一边想着,他一边缓缓拆开包装。
可刚打开的一瞬间,他就愣住了——里面竟是一只弹簧拳头!
“啪!”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只拳头“唰”地弹出来,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脸上!
整个二楼瞬间鸦雀无声。
一旁的秋生脸色越来越白。
“完了,这次要出人命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早知道就不这么抠门了。
“哼哼哼……”
而九叔突然冷笑出声。
那一声笑,听得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哎哟喂,秋生啊,你这下可栽了。
上次小九这么笑,可是让任家镇几条人命都没了。”
李慕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秋生听后,脸色更苦了。
“师傅,这玩意儿确实不妥,我现在就去重新买一个!”
他赶紧拎起盒子,满脸陪笑。
“很好,你不用回来了,我懒得看见你。
买好了直接回家等我,咱们到时候慢慢‘玩’!”
九叔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冷得能滴出水来。
秋生只能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走下了二楼。
刚走到一楼,他就瞧见文才躲在角落里偷笑。
秋生顿时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你小子该不会是故意整我吧?”
他气得话都来不及多说,直接开口质问。
“哎哎哎,你可别赖我啊!我之前不是说了那是我自己玩的东西,谁知道你非得拿走,还跑那么快,我拦都拦不住!”
文才一听这话,立刻急急忙忙地辩解起来。
这话一出口,秋生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行吧行吧,总之我现在倒霉了,走吧,陪我去给师父再买一份礼物!”
秋生一边说,一边心里一阵肉疼——那可是他们几年都不敢想的豪华一餐,饭还没吃上呢,就这么泡汤了。
“要不是你,我现在都快吃上晚饭了。
唉,算我倒霉,陪你走一趟吧!”
文才嘴上抱怨着,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义气,跟着秋生朝门口走去。
“两个没家教的混账!”
就在两人经过茅山明的桌子时,突然传来一声怒骂。
两人当场愣住,互相对视一眼,扫了眼四周,发现附近只有他们俩,茅山明一个人在吃饭。
顿时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喂!说你呢,你骂谁啊?”
秋生直接指着茅山明怒吼。
“就是啊!骂秋生也就算了,凭什么连我也骂?”
文才也一脸不爽,话刚出口,秋生差点翻白眼——这家伙还分骂谁不骂谁?
“啊?我哪有骂你们啊?”
茅山明一脸懵。
他刚刚分明是在骂大宝小宝那两个臭小子,菜一上桌就抢光了!
可惜,秋生和文才根本看不见那两个捣蛋鬼。
“还敢狡辩?不就是之前误会了你吗?我还不是为了镇子的安全考虑,你是不是皮痒了?”
秋生本来就一肚子火,这下直接朝茅山明发泄了出来。
“我真的没骂你们!”
茅山明也火了,觉得这人简直在无理取闹。
“还不承认?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老东西!”
秋生一撸袖子,准备动手。
就在他要上前时,大宝和小宝不干了,两人对视一眼,伸手一把拽住秋生和文才的小腿,猛地一拉!
“砰!!!”
毫无防备的两人顿时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谁拉我?!”
“怎么回事啊,我怎么突然摔倒了!?”
趴在地上,两人痛得直叫。
紧接着,大宝小宝开始对他们展开一连串恶作剧和报复。
整个一楼顿时乱作一团!
“嗯?楼下出什么事了?”
二楼传来一阵喧闹,李慕等人纷纷停下动作。
“听着像是秋生和文才的声音!”
九叔一听,眉头顿时一皱。
“应该没大事,师父您安心过寿,我去看看!”
李慕开口说道。
九叔想想也是,李慕都说没事,那就应该问题不大,再说他也不想见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
“那就辛苦小祖宗了!”
九叔点头答应。
李慕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慢悠悠地下楼,神情轻松得很。
为什么这么淡定?废话,被整的是秋生和文才,又不是他!
等他慢悠悠走到一楼,却看见秋生正满脸凶相地朝一个小姑娘走去,两只手还摆出一副抓人的姿势。
小姑娘吓得脸色发白。
文才则倒挂在桌子边,整个人来了个倒立。
“再不来就真出事了!”
李慕知道不能再拖了,大声喝道:
“住手!!”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寒气猛然袭来,直冲文才和秋生而去。
但那股寒气竟从两人身上穿过,直奔躲在一旁操控他们的大宝小宝!
“咔嚓!!!”
瞬间,两人被寒气冻结在原地,动弹不得。
“大宝小宝!!”
茅山明脱口而出,随即惊觉不对,赶紧捂住嘴巴,战战兢兢地看向李慕。
还好,李慕好像没听见似的,径直走了过去。
由于被寒气所困,他们原本隐匿的身影顿时暴露无遗。
“有鬼啊!!”
眼前凭空多出两人,围观的人群顿时明白过来,怪不得刚才文才和秋生举止异常,原来是碰上脏东西了!
刹那间,整层楼乱作一团。
人们惊慌失措地往外逃窜,不过片刻,一楼便空空如也,只剩下几个还愣在原地的人。
“哎哟,总算脱险了!”
摆脱了大宝小宝的控制,文才和秋生瘫坐在地,一脸虚脱。
“哎呀呀,你们两个可真是惹祸精,瞧瞧,连鬼都给你们招来了!”
李慕望着他们,嘴角含笑地调侃了一句。
“哎哟我的好大哥,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也不知道那鬼是从哪冒出来的啊!”
文才苦着脸,连忙喊冤。
“既然你们不知道从哪来,那我就带走了!”
李慕说完,右手在空中一抓。
“砰砰!”两声炸裂声响起。
两道金色锁链从他手中激射而出,将刚恢复自由的大宝小宝牢牢捆住。
茅山明见状顿时急了,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养鬼在修道之人眼中可是大忌,若被同门知晓,极有可能当场以邪道论处。
“救命啊明叔!”
“救我们啊明叔!”
大宝小宝被锁链缠住,拼命喊着救命,但下一刻,就被李慕挥手收起,一道昏黄光芒将其笼罩,最终化作两团光球,落入李慕掌中。
“你就是他们口中的明叔吧?你认得这两个小家伙吗?”
李慕举起手中的光球,笑着朝茅山明问道。
“不不不,小兄弟说笑了,我怎么可能认识他们!”
见识到李慕手段后,茅山明连忙摆手否认。
“小兄弟也不是你该叫的!”
这时,九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师傅?”
“您总算来了!”
文才和秋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一脸委屈。
可惜九叔并未理睬他们。
“酒席吃完了?”
李慕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问道。
“随便吃了几口,好端端的气氛全被这两个捣蛋鬼搅了。”
九叔无奈地摇头。
“这位道兄,我看你也精通茅山道法,莫非也是茅山弟子?”
九叔随即看向茅山明,开口询问。
此话一出,茅山明心中一紧。
“对对对,我师承茅山,先师的先师的先师乃是茅山第七十八代正宗传人,我也算是茅山正统一脉!”
茅山明急忙解释,生怕被误会是旁门偷学。
“这么说来,你是第八十一代弟子,那也算我师侄一辈!”
九叔点了点头,随即语气一沉:“既然是茅山弟子,那见了这位小祖宗,自然该行跪拜之礼!”
他话音刚落,茅山明顿时愣住。
叫一个小孩子“小祖宗”?
“你没听清楚我师父说的吗?小祖宗可是茅山第十代传人,凡我茅山弟子,见者皆需跪拜!”
一旁的秋生立刻跟着喊道。
“什么?第十代传人?”
茅山明闻言大吃一惊。
他稍一思索,立刻跪倒在地。
“弟子茅山明,叩见小祖宗!”
他毕恭毕敬地行礼。
“嗯,起来吧。”
李慕淡淡地说了一句。
“谢小祖宗恩典!”
茅山明起身时满脸激动,他知道九叔不可能骗人,毕竟那是正宗茅山一脉的高人。
第66章 你为何还要养鬼?
再加上李慕刚才展现的手段,让他彻底信服。
没想到自己竟有幸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小祖宗”!
这种人物,只需一句话,便可让他真正成为茅山正统弟子——这可是他师父一生的夙愿,却因未能突破地师境界而遗憾终生。
如今,他似乎也看到了一丝希望。
“哦,刚才我还想着,要是你认识他们,我就还给你。
既然你不认识,那我就交给小九,让他找个时间超度了。”
李慕看了看手中两个光球,随手一抛,将它们扔给了九叔。
而九叔自然明白,李慕这番话不过是故意调侃茅山明一番,于是也顺势接过了话头。
“小祖宗说得没错,等我查查这两个鬼有没有作恶,要是作孽不深,就给他们超度一番;要是坏事做尽,那就直接收拾了,省得留着害人!”
九叔笑着回应,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那肯定是两个恶鬼!不然怎么会捉弄我们!”
秋生也立刻附和地大声说道。
其实,九叔虽然嘴上装作不知道那两个鬼是茅山明的,但心里也确实没认出来,说到底,不过是想趁机整治一下他罢了。
“啊?这会不会太残忍了些!”
茅山明一听,顿时愣住了,脸色都变了。
“道兄就别担心了,害人的东西,当然是受害者更可怜。
他们落到这步田地,也是自作自受。”
九叔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嗯,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你是叫茅山明吧?那我就叫你小明好了,有空来义庄坐坐。”
李慕看了看天色,笑着说道。
说完,便带着九叔几人离开了酒楼。
“茅山明恭送小祖宗!小祖宗慢走啊!”
茅山明连忙对着李慕的背影深深一拜。
可等李慕他们走远了,他还是放心不下,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知道,一旦被九叔他们发现,以李慕的身份,一句话就能断了他一辈子修道之路。
可一想到大宝和小宝,他还是咬牙决定继续跟下去。
大约半小时后,九叔一行人回到了义庄。
在停尸房里,九叔找了两个酒坛,把大宝和小宝草草封印了进去。
“你们两个,找个架子把坛子放好,放完来祠堂一趟。”
九叔把酒坛递给文才和秋生,和李慕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径直走进了祠堂。
文才和秋生冷笑着接过酒坛,各自抱着一个使劲地摇晃了好几分钟,才意犹未尽地将坛子放到架子上。
两人刚离开停尸房往祠堂去,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却悄然潜了进来。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两个封印着大宝和小宝的酒坛——因为其他的鬼早被李慕收服,这里只剩这两个。
“唉,为了你们这两个小混蛋,我连进茅山的机会都不要了!
这是我师傅一生的心愿啊!”
茅山明一边抱着酒坛,一边忍不住叹了口气。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可刚一转身,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李慕正带着九叔师徒三人站在他身后。
“哈哈,你完蛋了,居然来偷鬼!”
“师傅你看,他居然养鬼,这可是邪修才做的事啊!”
文才和秋生立刻激动地叫嚷起来。
两人话音刚落,茅山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谁让你们说话的!还有,你们这位道兄可是茅山第八十一辈的弟子,是你们的师叔,一点规矩都没有!”
九叔却立刻出声训斥,吓得两人赶紧闭嘴。
“唉,道兄啊,你怎么干这种事?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茅山的规矩吗?”
九叔看着茅山明,想起他刚才那番话,忍不住叹了口气。
“知道知道,正邪不两立,终生都要对抗嘛。”
茅山明连连点头。
“那你为何还要养鬼?”
九叔无奈地摇了摇头。
茅山明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
“小祖宗,九叔,我身为茅山弟子,犯了门规,理应受罚!
但恳请二位放过小宝和大宝吧,他们只是苦命的孩子。
虽然我们平时偶尔骗点吃喝,但从没害过人命。
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才出此下策。”
说着,茅山明跪倒在地,不停地向李慕和九叔叩头求情。
这一幕,连文才和秋生都有些于心不忍。
“别演得这么感人,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杀大宝和小宝了?
起来吧,你们的事,从我第一眼看到你们时就知道了。
如果你们真是邪修或者恶鬼,见面那一刻就已经不在了!”
就在这时,李慕开口了。
他本就能看透人的善恶,如今更是地府第一阎君,一眼便能看穿一个人一生所作所为的善恶轻重。
茅山明与大宝、小宝不过是一群命运坎坷的苦命人罢了。
这些年,一人两鬼虽偶尔骗人敛财,但从未伤人性命。
只有在遇上真正难缠的恶灵时,才会设局避祸。
因此,功德数值反倒比业力值高出许多。
勉强也能算个正派人了!
话音刚落,茅山明立刻抬起头,眼中闪着激动的光,目光直落在李慕身上。
“多谢小祖宗!多谢小祖宗!”
茅山明赶紧向李慕躬身致谢,语气诚恳。
“话是没错,但有些事我还是得提一提。
天地广阔,别说是一顿饭,就算是三餐温饱,以你的道行,也根本不该成问题吧?
在你收那两个鬼之前,你日子过得怎么样?”
一旁的九叔这时也忍不住插话了。
换作是寻常百姓,他倒不至于说这种话,毕竟这年头吃不上饭的人实在太多。
可茅山明不同,他怎么说也是修道之人,修为到了人师境五重天。
说得直白些,就算让他去种地,一个人也顶得上好几个壮劳力。
混个温饱根本不是难事。
“说实话,在没收大宝小宝之前,我过得可惨了!”
听了九叔的话,茅山明有些羞愧地开口。
“那你收了他们之后呢?”
九叔听了眉头一皱,看来这家伙还真是懒散惯了。
“咳咳……那日子更不好过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茅山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就对了。
鬼物本就带着不祥,聚集了灾祸、贫贱、衰败、悲哀等十几种厄运。
你整天和它们待在一起,怎么可能顺遂?
话我已经说到了,接下来怎么做,你自己权衡吧。”
九叔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话音一落,茅山明陷入了沉默,若有所思。
“小祖宗,九叔,那我先告辞了。”
茅山明恭敬地向李慕行了一礼,边走边思索,慢慢离开了义庄。
“哎呀,师傅,还有小祖宗,他养鬼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看着茅山明远去的背影,秋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对啊对啊!”
文才也在一旁附和。
“怎么?人家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还打算把他留下来?”
九叔瞪了这两个小子一眼。
“谁说没做坏事?把我们折腾得那么惨,那两个小鬼是不是该扔进油锅里炸一炸?”
秋生一听急了,合着自己白挨打了?
“你们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想着炸这个炸那个,我看先把你们俩炸了才清静!”
秋生话音刚落,九叔气得一人赏了一记脑瓜子,然后气呼呼地回房睡觉去了。
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全被秋生一句话搅黄了。
“小祖宗,你说这世道怎么这么不公平?鬼能看得见我们,我们却看不见它们!”
摸着被打的脑袋,秋生一脸无奈。
“是啊,太不公平了!”
文才也连连点头。
李慕听了他们的话,心里顿时明白这两人又开始动歪脑筋了。
“你想不被鬼看见,就把锅灰抹在身上;要是想看到鬼,用沾过露水的柚子叶擦擦眼睛就行。”
李慕笑着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还得靠这俩小子去推动剧情呢。
当然,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按照剧情把女鬼头领干掉。
以她生前的境界和死时的怨气,足以孕育出一个极强的厉鬼。
而到时候,李慕估计能从中获取不少好东西。
只是还不知道李慕打算的文才和秋生,听后眼前一亮,立刻蹑手蹑脚地往厨房溜去。
而李慕则来到了停尸间。
此时的停尸间中,已经摆满了冰雕般的尸体。
这些都是他亲手干掉的马贼。
“嗡——”
只见李慕右手一挥,那些冰雕瞬间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不见。
“二十一人,这里十八个马贼,加上三个首领,正好二十一具尸体。
如果再算上他们的魂魄,应该能凑够二十四个。”
李慕一边思索一边轻轻摸了摸下巴。
这一刻,他越发觉得术士这门功夫厉害。
术士不仅能将尸体炼成僵尸,还能把灵魂炼化为鬼魂来驱使。
毕竟要控制一具强大的肉身,也必须有足够强大的灵魂才行。
这样一来,不仅多了三具强横的僵尸,也多了三道强大的魂魄。
当然,他也在一旁查看了一番,这些普通马贼的灵魂都没有经过修炼,根本无法提取。
唯有二当家和大当家的灵魂强度达到了黄衫境的高段。
换句话说,只有三大头目的灵魂具备提取的价值。
第67章 万符镇棺!?
平白无故多出三个可供提取的灵魂,也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等我把所有需要的材料和尸体都收集齐之后,再统一提取吧!”
李慕看了一眼被收进神兽空间的尸体,便没有再多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小时后,几道慌张的身影从远处奔向义庄。
领头的正是文才和秋生。
此刻两人满脸漆黑,显然是抹了一脸的锅灰。
“不好了师傅!小祖宗!马贼来了!!”
秋生一推开大门,就惊慌地大喊起来。
“发生了什么!?”
九叔听到动静,立刻推门而出,快步走到院子里。
毕竟目前只剩下最后一个三当家还没解决,而那人的实力非常强,一旦现身,恐怕会带来不小的伤亡。
无奈整个任家镇能与之抗衡的,只有他和李慕两人,其他人也只能夜间轮流巡查。
他也没料到对方会来得这么快。
“你们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看到文才和秋生狼狈的样子,九叔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咳咳……师傅,这个先不急,您先去看看吧,那个马贼去了西山,偷了一具尸体,还把茅山明手下的大宝小宝给抓走了!”
秋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
“什么?”
九叔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居然偷了西山的尸体?还抓走了大宝和小宝?
这事有些蹊跷。
他当然知道术士的手段,可以将鬼魂封印在僵尸体内,从而控制僵尸。
他们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可西山那边,真有什么厉害的僵尸吗?
“带我去看看!”
九叔神色一凝,立刻下令。
“是是是,师傅!”
秋生连忙点头,带着九叔等人一路赶往西山的乱坟岗。
之所以没叫上李慕,是因为九叔心里还惦记着西山鬼王的事。
万一李慕出了什么差池,他可担当不起……
“嗯……这么个小地方,居然还有座大墓!”
等他们赶到西山一处空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九叔一行人全都愣住了——只见李慕正蹲在一个深坑边上,好奇地往里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而茅山明则站在一旁,神情落寞。
“小祖宗?您怎么在这儿?”
见到李慕,九叔脸色顿时一变。
“怎么,我不能来?”
李慕翻了个白眼。
“这西山可不是闹着玩的,晚上来太危险了!小祖宗,您还是赶紧离开吧!”
九叔神情严肃。
他总不能当着任家镇众人的面说这里有鬼王吧,那可极有可能是他们祖上的存在。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没事的。
凭我和茅山明现在的实力,她要是敢出来闹事,顶多我多费点劲把她解决了就是。”
听九叔这么说,李慕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所谓“多费点劲”,也就是动用一下茅山的禁术罢了。
更何况,现在的他拥有天罚之力,就算不用那些禁忌手段,也能让西山鬼王有来无回。
当然,以李慕的性格,他打算先把马贼和尸体的事情处理完,再顺手解决鬼王,那样就能轻松不少。
他这番话一出口,九叔顿时瞪大了眼,满脸震惊。
没想到李慕早已知道一切。
不过也对,李慕拥有黄泉之眼,要发现鬼王并不难。
只是九叔心里更加好奇了,李慕现在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既然小祖宗您已经知道,那我就不再多言了。
对了,您看出什么了吗?”
九叔点了点头,随即走上前来,朝李慕所注视的深坑望去,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黑不见底的深渊。
“九叔,那女鬼就是在这儿把大宝小宝抓走的,而且还从这墓里带出了一具尸体!
我看那尸体绝没那么简单!”
茅山明一见到九叔,立刻急匆匆地开口。
“嗯,我知道了。
我们会设法救出他们的。
只是,不清楚从这里面带出来的到底是哪一类僵尸?
而且,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座古墓?
大家,你们在任家镇住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听说过这里有什么古墓?”
九叔眉头深锁,转头看向四周的镇民们。
“没有啊九叔,我们这儿连个像样的大户都没有!”
“对啊,会不会是从别的地方搬来的?”
“也有可能这墓比任家镇还早吧?”
众人纷纷摇头否认。
然而这些话却让九叔更加忧心忡忡。
任家镇已有两百多年历史,若墓比镇还早,那至少得有三百年以上。
而埋在这等阴气汇聚之地,三百年足以孕育出一头高等毛僵,战力堪比地师八重以上的高手。
“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不定墓里还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李慕淡然一笑,话音未落便径直跃入洞中。
“哎呀别跳啊小祖宗!!”
九叔脸色一变,但李慕早已不见踪影。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无奈之下,九叔也只能对文才与秋生叮嘱几句,随后也纵身跳了下去。
“秋生!师傅和小祖宗都下去了,咱们要不要也下去?”
文才见状立刻急切地问。
“你疯了吧?你没发现这墓有多深吗?小祖宗掉下去好几秒才落地,你要摔死啊!”
秋生白了他一眼。
“不过明叔倒是可以下去,你要不要去看看?”
说着,秋生笑眯眯地看向一旁的茅山明。
“我?我还是算了吧……我这点本事下去只会给九叔和小祖宗添麻烦。”
茅山明尴尬地摆摆手,心知自己实力有限,真下去怕是帮不上忙。
“切,胆小鬼!”
秋生不屑地撇了撇嘴。
……
“啪啪!”
墓中,随着一道脚步声响起,李慕和九叔稳稳落地。
九叔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输入真气。
“砰!”
符纸瞬间燃起,火光映亮了整个墓室。
眼前的景象令两人不禁一愣——墓穴空旷无比,四周墙壁上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一条接一条,玄奥莫测。
这些符文他们都认识,都是品级不低的镇邪之符。
可如此密集地布满整个墓室,反倒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小祖宗,能布置这么多镇邪符,里面镇压的东西至少是高级毛僵,甚至更高。
那马贼怎么知道这里有墓的?”
九叔脸色凝重。
这墓中的僵尸,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
若马贼用大宝小宝的魂引唤醒它,再加以控制,恐怕谁都挡不住。
“谁知道呢,也许是误打误撞,也可能有人指点。”
李慕闻言挑了挑眉,随即开启黄泉之眼,查看墓中能量流动。
很快他便察觉到,这些符咒正不断吸收四周阴气强化自身,同时又将僵尸散发的阴气转化反哺镇压之力。
这种双重机制,使得整个封印效果被大大增强。
“布置这阵法的高人,修为至少已入天师之境。”
李慕不禁感慨。
“咦!小祖宗,中间有口棺材!”
就在这时,九叔忽然指着墓室中央,那里赫然摆着一口巨大无比的血红棺椁。
地面之上,赫然横陈着一条条断裂的巨大锁链,显然这些锁链曾用来束缚整具棺木,可惜如今已被那名女马贼破解。
九叔缓步上前,开始仔细观察这具棺材。
然而,当他探身进入棺内的一刻,脸色骤然一变。
“万符镇棺!?这怎么可能!?”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万符镇棺,本应是专为镇压僵尸王这等存在而设的手段!
传说最早起源于两千多年前的西汉时期。
当时有一位实力强悍、战功彪炳的将军去世,汉高祖为了防止他死后化作僵尸祸害人间,特意邀请龙虎山的高道打造了第一具万符镇棺。
此后,这种棺木因其极强的镇压之力,被用于封存亡故的强将,或难以消灭的僵尸王。
换句话说,这具棺材中所封的,要么是一位生前实力强大的将军,要么便是恐怖的僵尸王!
不论是哪一种,都极为棘手。
要知道,这些将军生前大多拥有后天巅峰的修为,等同于地师境第十重,甚至有的达到了先天境界。
若被挖出并复苏,最低也是个僵尸王,而且仍保有生前的战斗经验。
相比之下,若只是单纯的僵尸反倒更容易对付一些。
“这下麻烦了,平白无故冒出个僵尸王,你说该怎么办?”
李慕此刻也是一脸无奈。
西山那边的鬼王还没解决,眼下又来了个僵尸王。
不过“万符镇棺”这个东西,他倒是略有耳闻。
思绪一转,他开始回忆起来。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对了,差点忘了!前世有一部电影,虽然没有我的存在,但有文才和秋生出场,应该是《僵尸先生》三十多年后的续集。”
李慕一下子记了起来。
在那部电影里,文才和秋生已能独当一面。
剧情讲的是某个军阀贪图财宝,掘出了一口万符镇棺,结果释放出一个身穿金甲的强大僵尸。
后来还是文才与秋生请出九叔的灵魂,才勉强将僵尸击败。
不过最终他们还是死于尸群之中。
第68章 天罚之力
“不过有点奇怪……按那部电影的设定,九叔生前的实力至少得是天师级,还得是天师二三重天,否则死后灵魂不可能那么强。
可若真是如此,活了三百多年的他,怎么会英年早逝?
有实力,年纪又不大,却英年早逝,那只能是被邪祟所杀,那能杀得了他的邪祟,又是何等存在?”
想到这里,李慕也不禁有些好奇。
“算了,不管怎样,照我现在这个成长速度,实力很快就会突飞猛进。
不管遇到什么,只要足够强,都能轻松镇压!
看来还是得抓紧变强才行!”
李慕不再多想,转而开口。
“对了,如果是将军的墓,按理说周围应该有不少陪葬的珍宝才对,怎么一件都没有?”
他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小祖宗您看,这边有几个箱子的痕迹,看来东西都被搬走了,估计是那个女马贼拿走的。”九叔在不远处回应道。
看到这些痕迹,九叔神色更加凝重。
有陪葬箱说明墓中曾有大量陪葬品,而有如此规格的陪葬,说明棺中之人极可能是一位大将军,而非寻常僵尸王。
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加棘手了!
“emmm……既然啥都不剩了,那咱们走吧,回去想想怎么对付僵尸比较稳妥。”
李慕耸耸肩,无奈地说道。
说罢,他右手一挥,将地上的整具棺材收起。
这可是用整块楠木打造的,价值不菲!拿去给任老爷卖了,也能换点零花钱!
“嗯,眼下最重要的是做好准备。
不管里面是谁,先回去吧,小祖宗。”
九叔点点头,神情凝重。
随即,两人来到洞口下方,纵身一跃。
眨眼间,二人便从地下墓穴跃出地面。
“师傅,怎么样?下面有宝藏吗?”
刚一上来,秋生和文才便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一脸兴奋地问道。
“你想知道?那你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八十二
九叔瞪了这两个贪财的小子一眼,心里却明白,他们惦记的不过是那点赏金。
说实话,他自己也挺在意的。
不过在这种场合提钱,岂不是削弱了他威严的形象?
“九叔,小祖宗,情况咋样?”
茅山明急切地问道,周围的村民也一脸焦急,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本镇底压着一具极强的僵尸,现在被那帮马贼给带走了。
我估计,今晚之前,他们肯定带着僵尸杀回来,救人、报仇。”
九叔神情凝重地说道。
“你们几个先去通知镇上所有人,把家里养的公鸡和黑狗全都送到义庄来。
剩下的人里,挑几个胆大的跟我去义庄布置。
另外,提醒所有人今晚千万不要出门!”
九叔对着众人郑重交代。
“好的,九叔!!”
“我们一定传达到位!”
“九叔,那我们先去了!!”
镇民们纷纷点头应声,然后火急火燎地往山下跑。
“我们也回去准备吧。”
九叔语气沉稳地说道。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已回到义庄,开始紧锣密鼓地布置防御。
但李慕一回到义庄,就带着大头目和二头目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丝毫迟疑,抬手一掌,直接将两人的魂魄震散。
两人瞬间气绝身亡。
紧接着,他一步踏进神兽空间。
“嗡——”
空间内,随着一阵波动,李慕的身影缓缓浮现。
手中还拎着两具尸体,以及两个散发着微光的灵魂。
“这金甲僵尸提前几十年被挖出来,得早点做准备,不然翻车可就不好收场了。”
李慕轻声自语,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金甲僵尸至少是僵尸王一重天的强度,必须认真对待才行。
他打算先将这些尸体制炼吸收,等境界提升后再应对僵尸,就轻松多了。
当然,他现在也有能力阻止那群马贼唤醒僵尸,但为何要阻止呢?
修炼之道,本就在危机中突破,若是一路平顺,岂不无趣?
更何况他还有后手,不至于失控。
“系统,开始炼化这些尸体和灵魂!”
他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叮……执行中,开始提取目标!”
系统很快回应。
“嗡——!!”
刹那间,一道耀眼光芒将地上尸体笼罩。
尸体迅速化作一团团光球升空,最终分裂成四十五个金色光球。
没错,是四十五个。
因为那些马贼中不少人已经达到了白僵级别,相当于人师五重天以上,因此每个都能提取两到三次。
这也是李慕为何说这次能帮他提升一个小境界的原因。
“嗡——!!!”
下一刻,空中所有光球齐齐绽放光辉。
紧接着,其中绝大多数化作流光,汇聚在李慕面前,凝聚成一枚枚丹药。
一共四十一枚。
接着,又有三道光芒落下。
其中两道凝成二十五块下品灵石,还有一把闪烁雷光的黑色桃木长剑。
最后两道则直接融入李慕体内!
“叮……恭喜宿主,本次提取获得以下奖励:
低级武道经验丹x13,低级神兽经验丹x14,低级技能经验丹x14;
物品:下品灵石x25,千年雷击桃木剑x1;
额外奖励:血脉强化次数x1。”
提示音接连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看着这些奖励,他嘴角微微上扬,十分满意。
尤其是插在地上、不断迸发雷电的那把长剑,更是让他爱不释手。
天阶中品的法器,整个修真界恐怕都找不出一柄。
没想到这次竟意外获得了如此神兵!
应该就是那两位首领中的其中一位赐给李慕的,而另一个宝物则能提取出二十块灵石。
因为李慕之前已经尝试过提取灵石,二阶物品可以提取出二十块,而一阶的则只能提取五块。
“雷击桃木本就稀有,没想到竟然是千年的树龄!
那这价值可就更高了。
这天阶中品的材料,应该能让我的战力提升不少吧?”
李慕满意地将插在地上的雷击桃木剑拔起。
紧接着,他将自己的天罚之力灌注其中。
瞬间,桃木剑化作一柄紫光闪烁的雷电之剑。
“轰——!!!!”
刹那间,一道震天动地的巨响在整个神兽空间回荡开来。
紧接着,天空被大片乌黑的雷云覆盖。
“轰隆隆隆!!!!”
紧接着,一连串雷声在空中炸响,气势之强,连李慕都不禁感到一丝心惊。
这还没真正出手,只是注入了一点力量就已经引发如此异象,要是真的出手,威力该有多么恐怖,简直无法想象。
这股威压,连火舞的本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李慕见状立刻收回了天罚之力。
要是真打下来,自己辛辛苦苦培育了好几天的药材恐怕都要被毁于一旦。
随着天罚之力的收回,天空中的雷云也逐渐散去。
一切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对了,还有经验丹没用,先提升境界再说!”
李慕将雷击桃木剑收好,随即把注意力集中在剩下的丹药上。
“我的阵法和医术这些技能虽然也能靠实战提升等级,但真正能直接影响战力的,还是黄泉之眼和剑道精通。
黄泉之眼超度亡魂就能升级,但剑道精通得靠每天练剑,每练一天才一千点经验,太慢了。
这些经验丹还是全用来提升剑道精通吧!”
李慕思索片刻,便直接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轰!!!!”
随着命令的下达,一股狂暴的能量如同洪流般涌入李慕全身。
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正飞速提升。
体内的力量也如潮水般暴涨。
不仅如此,周围的大地开始缓缓扩张,火舞的本体,还有在一旁睡觉的小黑和小白身上的气息也在迅速增强。
很快,李慕和所有兽宠的境界都达到了地师七重天!
“叮……恭喜宿主,您的境界成功提升至地师七重天,神兽等级提升为妖兽七重天。
剑道精通经验值当前为:7500\/”
随着这次升级完成,系统的提示音也适时响起。
感受到体内强大的力量,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打开系统页面。
发现自己已经拥有两次血脉强化的机会。
“现在有两次血脉强化次数,不过之前获得的神兽蛋快要孵化了,不知道会孵出什么来,如果是高等级的神兽,那就省着点用强化次数。
毕竟再多的低级神兽,也比不上一个顶级的存在。
就像小黑和小白加起来,也不是火舞的对手。”
想到这里,李慕决定暂时不使用强化次数,转而查看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看着如今的战力数据,他估计自己已经可以挑战金甲僵尸了。
当然,前提是对方只是僵尸王一重天。
毕竟僵尸王之间的实力差距极为悬殊。
一般情况下,几乎没有人能越级挑战。
除非天赋卓绝,或者掌握极其强大的技能。
而这两点,李慕恰好都具备。
“火舞、小黑、小白,我们出去看看,不知道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说完,李慕便带着三个刚刚完成升级的兽宠,走出了神兽空间。
此刻,义庄祠堂内,九叔已将所有法器准备妥当,但他神情凝重,眉头紧锁。
第69章 金甲僵尸
他心知肚明,此次面对的敌人远非寻常之辈,甚至可以说是他此生未曾遭遇过的强敌。
但他之所以选择留下,自然也是有所依仗。
“列祖列宗在上,能否度过此劫,就看诸位是否庇佑了!”
九叔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对着祠堂中供奉的历代先师行了一礼,随后提起桃木剑,迈步而出。
“咯咯咯——”
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鸡鸣声传来,打断了义庄的宁静。
九叔循声望去,只见茅山明正站在院中,手起刀落间已宰了数十只公鸡,地上满是死鸡,鲜血汩汩流淌,已积了一大盆。
“道兄,给点鸡血用用!”
九叔端着一只空碗走了过去。
“九叔,你准备好了?这么点血够用吗?”
茅山明一边笑嘻嘻地回应,一边随手抓起一只鸡,一刀割喉,将鲜血倒入碗中。
“碗不在大,够用就行。
只是你这么早就把鸡都宰了,等会儿僵尸来了,鸡血可就没灵性了。”
九叔接过碗,望着那一盆已经开始凝固的鸡血,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茅山明顿时一拍脑门,连忙收起刀,将手中尚未宰杀的鸡塞回鸡窝,命人将剩下的鸡看管好。
九叔见状,只是摇头苦笑。
这些弟子,能拖住三首领就已经不错了,真正的胜负,还得靠自己和李慕。
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到院子中央,盘膝而坐,神情肃然,静候敌人到来。
“对了九叔,你这道袍不穿啊?我的被那个马贼抢了,要不借我穿穿?”
茅山明收拾妥当后,见九叔并未披上道袍,便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被抢了?”
九叔闻言眉头微挑,心中已有猜测。
“你想穿,拿去便是。”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茅山明喜出望外,立刻穿上道袍,神气十足地站在九叔不远处,模仿他的姿势,手持桃木剑,静坐守候。
周围众人也纷纷藏身各处,依照九叔吩咐,一旦局势不妙,立刻四散逃离。
整个义庄陷入一片死寂。
“咚咚咚!!!”
突然,义庄大门传来敲击声,众人脸色一变。
“大家别慌,我刚让人送粥过来,应该是送粥的。”
茅山明却不慌不忙地开口,众人闻言,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
“明叔,这种时候谁还喝粥啊!”
“吓死我了……”
众人纷纷低声抱怨。
“我这不是怕你们饿着嘛……”
茅山明讪讪一笑,走向大门,缓缓打开。
可就在门开的一瞬间,他脸色骤变,整个人如同僵住了一般。
“明叔你发什么愣啊?快把粥端进来!”
一名镇民见状走上前,刚一探头,脸色瞬间惨白。
“僵……僵尸!!!”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只见一具身披金色铠甲、手持暗金青龙偃月刀的僵尸,双目猩红,伫立门前。
“吼——”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然炸开。
“僵尸来了!!!”
茅山明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转身欲逃。
“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那柄巨大的青龙偃月刀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刀势迅猛如雷,若被击中,不仅茅山明性命不保,连地面都要被劈开。
“金符咒!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暴喝自空中炸响。
下一刻,九叔挥动手中泛着金光的桃木剑,迎向那雷霆一击。
“轰——!!!”
刹那间,惊天动地的爆响如雷般炸裂开来,方圆数里的空气仿佛都被震得颤抖。
狂暴的冲击波席卷而出,义庄的大门连同四周的围墙顷刻间土崩瓦解,砖石四溅。
九叔被这股骇人的力量直接轰得双膝跪地,地面在他身下塌陷出一个深达一米的坑洞。
而茅山明与周围的村民,早已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凌空倒飞出去。
“噗——!!!”
就在这一刻,九叔一口鲜血喷出。
他手中那把加持了金光咒的桃木剑也已开裂,眼看就要断成两截。
而对面的金甲僵尸,只是轻轻抬手,便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坏。
“退开!!!”
九叔怒吼一声,双手猛然一扬,硬生生将沉重的青龙偃月刀抬起。
自己则飞速后退十几步,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九叔,你还好吗?”
刚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茅山明,见到九叔嘴角溢血、满身狼狈,脸色顿时一变。
“我还撑得住,”九叔眼神紧盯着金甲僵尸,声音低沉,“这个僵尸被人操控了,实力被压制了不少。
你快带大家离开,我们对它的估计太低了!”
“可是九叔,你怎么办?”
茅山明急声问道。
“我还有底牌,你们先走!”
九叔低喝一声,随即咬破指尖,快速在剑身上刻画起符咒。
口中同时念起咒文:
“元始玉文,诵之一遍,祛病延年,游历五岳……”
茅山明见状,知道留下只会拖累九叔,没有再多言,转身便跑。
“吼——!!!”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逃的瞬间,金甲僵尸一声咆哮,脚下猛地一蹬。
“轰隆——!!!”
一声巨响,那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腾空而起,如陨石般砸落在茅山明面前。
紧接着,僵尸挥刀劈下!
“……侍卫护体,凶秽消散,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九叔猛然大喝,手中桃木剑重重插入地面。
“中山神咒!镇邪除魔!!”
话音未落,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他体内迸发而出,震碎了他的道袍。
那股纯白的真气顺着桃木剑,迅猛地钻入地下。
“轰——!!!”
刹那间,金甲僵尸前方的地表猛然炸裂,一道炽烈的白光冲天而起,直击僵尸胸口。
强大无比的冲击力瞬间将它掀飞,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疾射而出。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僵尸重重砸落在地,地面被它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砰!!!”
几乎同时,九叔手中的桃木剑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碎片飞溅。
他的双臂从指尖到肩部,布满细密的裂纹,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衣袖。
若细看那些裂痕,便能发现已深入骨髓,整双手几乎彻底废了。
“还是太勉强了……天阶下品的神咒,果然不是现在的我能完全掌控的。
仅仅释放了三分之一的威力,就几乎要了我的命。”
九叔脸色苍白,站直身子,看着自己几乎无法抬起的双手,苦笑一声。
“九叔,你还好吗?快走吧!”
茅山明急忙冲过来,搀扶着九叔,声音中满是焦急。
“对不住了,刚才让你当了诱饵。
你快把道袍脱下来,现在它被控制了,第一个要杀的就是穿道袍的人。”
九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原来他之前让他们撤离,不只是为了腾出手施展神咒,更是为了引开僵尸注意力,为自己争取出手时机。
“我就说它为什么一见我就发狂!”
茅山明闻言顿时一愣,连忙脱下道袍,远远地扔了出去。
“吼——!!!”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轰隆——!!”
一声巨响炸裂开来,义庄的墙壁当场被轰得粉碎。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个身披金甲、手持巨大金色砍刀的僵尸,眼神森冷地朝茅山明和九叔缓缓逼近。
他的金甲胸口已有破损,部分露出的躯体更是焦黑一片,显然之前九叔那一击也确实对他造成了伤害。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等级的僵尸早已摆脱了跳跳蹦蹦的形态,行动与常人无异,甚至更迅捷。
忽然,金甲僵尸眼中闪过一抹猩红血光。
“轰——!!!”
脚下猛地一蹬,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金影,朝两人疾驰而来。
“糟糕!”
九叔脸色骤变,正想出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早已伤得无法动弹,体内的真气也难以调动。
就在两人陷入绝望之际,僵尸却突然越过他们,高高举起砍刀,猛地劈向茅山明先前扔出的那件道袍。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响彻方圆数里。
那件道袍连同周围十米范围内的土地,直接被这一刀劈得灰飞烟灭。
冲击波掀起的气浪将茅山明和九叔一同掀飞出去,重重摔在义庄祠堂门口。
虽只是被震飞,并未受重创,但九叔的脸色却愈发凝重。
“操控他的媒介已经被毁,他马上就要恢复自由了!”
他语气沉重地说道。
“啊?什么情况?恢复自由会怎样?”
茅山明一脸茫然,从九叔的语气听来,恐怕情况不妙。
“他现在被人控制,只会攻击穿道袍的人,就像刚才看到我们却没动手。
同时,他的实力也被压制了不少。
可一旦挣脱控制,实力会暴涨,而且可以为所欲为!”
九叔眉头紧锁。
“啊?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这可怎么办?”
茅山明顿时慌了神。
“吼——!”
就在这时,站在废墟坑中的金甲僵尸突然仰天怒吼。
滚滚阴气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直卷苍穹。
第70章 小祖宗,该出手了吧!?
刹那间,方圆数十里乌云翻涌,原本昏暗的夜空变得漆黑如墨。
“轰隆隆隆!!”
雷霆在乌云中不断翻滚,电光闪烁。
借着闪电的映照,九叔与茅山明惊恐地发现,僵尸身上原本的伤痕,竟开始缓缓愈合!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茅山明彻底失去了信心。
“吼——!”
金甲僵尸猛然回头,一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向九叔,喉中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很显然,他已恢复神志,认出了先前伤他的敌人。
“轰!!!!”
下一瞬,僵尸一脚踏碎地面,庞大的身躯如猛兽般冲向九叔。
眼看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小祖宗,你装了这么久的哑巴,该出手了吧!?”
九叔急得大喊。
“吼——!”
话音未落,僵尸已逼近眼前,金色砍刀横扫而出。
只需这一击,两人必被腰斩!
“五雷化极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稚嫩却凌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爆喝而出。
“轰隆——!!!”
雷鸣炸裂,一道紫色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大掌印破空而出,轰然砸在僵尸身上。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僵尸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撞穿义庄墙壁,落地后又在地上犁出一道数十米长的深沟才停下。
倒在地上,他全身冒着黑烟,金甲早已碎裂不堪,光芒尽失。
这一幕让九叔与茅山明看得目瞪口呆。
“这家伙防御太强了,我一掌都没能拍死他!”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慕略显无奈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茅山明与九叔立刻转身,只见李慕身后跟着火舞,还有小黑和小白,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在三人身后。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到了!再晚一会儿,咱们几个怕是得躺这儿等你收尸了!”
见到李慕终于出现,九叔心头一松,紧绷的神经总算缓了下来……
“你觉得我像那种坐视不管的人吗?话说回来,你不是说留了一手吗?该不会……刚才那道中山神咒就是你的杀手锏吧?”
九叔话音刚落,李慕翻了个白眼,嘴上虽是不满,语气中却透着几分探究。
“怎么可能!要不是您不出手,我哪有机会施展!”
李慕这话让九叔苦笑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那我现在缠住他,你抓紧时间准备绝招!还有,把这个药吃下去!”
李慕听罢,脸上露出一丝兴奋。
他倒是挺想看看,九叔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跟一个僵尸王一战!
说罢,他顺手将一枚丹药抛了过去。
九叔张嘴接住,一口吞下。
“嗡——”
刹那间,一股澎湃的力量从体内爆发开来,以极快的速度修复着他全身的伤势,连体内的真气也在迅速恢复。
“这就是丹药的威力?有了它,我大概有七分胜算!”
九叔活动着筋骨,站起身来,眼中闪着自信的光。
“那就拜托你了,坚持半分钟就行!还有,千万别让他踏进祠堂一步!”
李慕看着九叔状态好转,嘴角一扬,随即招呼着身边的三个兽宠便迎了上去。
“火舞,我们走,去看看这位僵尸王到底有几分本事!”
话音未落,他已带着兽宠们向义庄外的空地走去。
“道兄,后院那边还有敌人,你去帮文才和秋生一把。”
九叔忽然想起后院的战斗,忙对茅山明说道。
“好,这边就交给你了!”茅山明点头应下,转身奔向后院。
而九叔则冲进祠堂,站在一排排祖先神像前,深深一拜。
接着,他取出一把匕首,在自己身上一刀一刀地刻下神秘符文。
鲜血流淌,符文逐渐浮现,遍布全身。
即便剧痛难忍,他也咬牙坚持,因为只有这招,才能对付那金甲僵尸。
当所有符文完成,他盘膝坐下,口中缓缓念道:
“太微玄宫,中黄始青,内炼三魂,胎光安宁,神宝玉室,与我俱生……”
随着咒语响起,那些符文开始泛起银光,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激活。
与此同时,李慕已带着兽宠们来到义庄外的空地。
“吼——!!”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那金甲僵尸从地底破土而出,一把抓起旁边被雷电劈得扭曲的砍刀。
干枯的躯体上涌动着浓郁的阴气,这些阴气迅速修复着他身上的伤口——这正是僵尸王的可怕之处,能借阴气恢复伤势。
“哦?还有这本事?那就陪你玩玩。”李慕嘴角一扬,“火舞,小黑,小白,一起上,让我看看你们现在的实力!”
“是,主人!”火舞应声一笑,右手一挥。
“轰——!!”
火光冲天,一条燃烧着烈焰的丝带出现在她手中。
“吼——!!”
“嗷呜——!!!”
小黑小白同时仰天长啸,身躯迅速膨胀。
转眼之间,两兽已化作十米高的庞然大物。
小白身上银辉流转,如月华洒落;小黑则周身缠绕着黑焰,仿佛地狱之火。
“吼!!”
“嗷呜!!”
下一刻,两兽齐声怒吼,化作黑白两道光影,直冲金甲僵尸而去。
“吼——!!!”
金甲僵尸怒吼一声,挥起手中金色砍刀,直取速度更快的小黑。
“轰——!!!”
刀爪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响。
两股恐怖的力量碰撞之下,双方同时被震得倒飞出去,只是身形巨大的小黑一下子被掀飞了几十米远,而那金甲僵尸仅仅只是被震退了数步。
毕竟两者之间的境界差距摆在那儿。
“吼!!!”
但李慕这边还有一个战力惊人的存在——小白!
小白仰天怒吼,早已凝聚在嘴中的月华之力轰然爆发,一道粗壮的光柱猛然轰在金甲僵尸的身上。
刹那间,银白色的光柱如同神罚般轰然落下,带着极强的腐蚀性力量,疯狂侵蚀着金甲僵尸的皮肤。
“嗷!!!”
即便是这等强横的僵尸,也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吼。
等到月华光炮的力量散去,金甲僵尸全身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连那把地阶下品的砍刀,也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下融化成了铁水。
这场战斗,可是天师级别的对决。
虽然伤势看起来骇人,但对金甲僵尸而言,也只是皮肉之伤罢了。
“吼!!!”
愤怒的僵尸猛然挥拳,朝着尚未稳住身形的小白轰然砸下。
小白刚释放完大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一拳砸得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山壁上。
然而,金甲僵尸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赤红色的光刃便从天而降,划破空气直刺而来。
“噗!!!”
还没反应过来,那炽热的火焰光刃已穿透僵尸胸口,将它钉死在地。
“嗤嗤嗤!!!”
她的这一击虽然威力惊人,但也有赖于李慕先前一掌重创了金甲僵尸,再加上火焰光刃本就是她最强的单体攻击。
虽赢了,却并不轻松。
但她还是笑着退到一旁,将战场留给小黑与小白。
被打飞的小白此刻怒火中烧,怒吼一声便冲了上去。
小黑也是一声低吼,脚踏黑色火焰,气势汹汹地扑向僵尸。
顿时,金甲僵尸便与两大妖兽战作一团。
由于它已经身受重伤,原本足以碾压两兽的实力,如今也只能勉强与它们拼个平手。
“轰!轰!轰!!”
一声声巨响不断炸裂开来,震耳欲聋。
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阵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令远处任家镇的百姓们胆战心惊,不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们都清楚那边是九叔他们正在与僵尸激战,但却没想到与僵尸对抗竟会如此惊心动魄。
那一声声如同雷霆炸裂般的巨响,此刻也让他们内心对九叔等人充满了深深的敬仰。
而就在小黑小白与金甲僵尸缠斗之时,一个黑影却悄然潜入了义庄。
此人正是三首领。
此时的她内心也是震撼不已,完全没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小镇,竟然藏有如此多的恐怖强者。
甚至能轻松解决僵尸王。
即便如此,她还是进来了,因为她的两位兄长都在这里。
“嗯?”
忽然,当她经过祠堂时,赫然发现九叔正满身血迹地坐在其中。
看模样,似乎正在施展某种法术。
三首领顿时心头一动,这正是九叔最虚弱的时候,若趁现在动手,岂不是等于少了一个强敌?
想到这里,她立刻抽出随身的匕首,悄无声息地走进祠堂。
很快,她便站在了九叔面前。
下一秒,她高高举起淬毒匕首,猛地朝九叔胸口刺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九叔身上猛然爆发。
“十祖附体!降妖伏魔!!!”
紧接着,一声怒吼从九叔口中炸响。
“轰隆隆!!!!”
刹那间,九叔身后十块灵位同时爆发出耀眼光芒,十个灵魂虚影冲天而出,瞬间涌入九叔体内。
“轰!!!!”
顷刻间,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从九叔身上爆发开来。
这股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瞬间轰击在三首领身上。
“噗!!!”
毫无防备的她一口鲜血喷出,全身筋骨尽碎,当场毙命。
尸身如破布般倒飞出去十几米远。
第71章 参见李慕祖师!
“扑通!!!”
一声落水声响起,她的尸体落入义庄的水井之中。
“嗡嗡嗡嗡!!!”
就在此时,
十道茅山先祖的虚影浮现在九叔身后。
十位茅山先祖面露惊容,这一招自创出以来,只有创始者施展过一次。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有人能再次使出!
“没想到,今日竟有茅山弟子能再现‘十祖附体’这门至高秘术!”
“不错,我等能亲眼见证,也算幸事一桩!”
“诸位,不如助这后辈一臂之力,共除邪祟吧!”
“善!!!”
十位先祖短暂交流后,虚影齐齐冲入九叔体内。
“轰隆隆!!!”
十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九叔体内汇聚,层层叠加之下,他的气势节节攀升,直逼天师之境,而且还不是寻常的天师一重天。
“哼!!!!”
一声冷哼响彻四方,九叔猛然睁开双眼,缓缓站起身来。
周身涌动着狂暴的气焰。
感受到体内磅礴无比的力量,九叔心中激动万分——他终于成功掌握了这招!
“祖师爷!小九来了!”
话音未落,九叔目光一冷,脚下猛地一踏!
轰然巨响中,他脚下地面与身后祠堂尽数崩塌。
而他整个人则如一道疾光,快若惊鸿,瞬间穿越虚空。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金甲僵尸面前。
“我靠,等等啊小九!锁链来了!!”
李慕见九叔突然现身,脸色一变,立刻抬手一抓,两条锁链破空而出,直刺金甲僵尸体内。
还未等僵尸反应过来,两道魂魄已被强行抽出。
“死!!!!”
几乎同时,九叔一声怒吼,出手了。
只见他一拳轰出,看似寻常,却蕴含毁天灭地的威势。
转瞬之间,这一拳便狠狠砸在金甲僵尸胸口。
“轰!!!!!”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九叔前方十多米远的地方,地面猛然炸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冲击坑。
那身穿金甲的僵尸王竟被直接炸成了漫天血雾,场面极其震撼。
就在刚才,它还与小黑小白打得难解难分,转眼之间却被秒杀当场。
如此恐怖的实力,连不远处刚把大宝小宝魂魄收好的李慕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我去?这也太猛了吧?!”
他惊讶地看向九叔,只见对方身上正缭绕着一层银色气焰。
一个地师境六重的修士,施展秘术一拳秒杀僵尸王一重的存在?
这简直离谱得不行。
李慕立刻激活黄泉之眼,仔细观察九叔的状态。
下一秒,他便察觉到九叔体内竟有十股不同的气息在交织。
这十股气息分明来自十个灵魂,而且皆带着茅山一脉的特征,明显是茅山历代先祖的残魂。
“卧槽!这不是茅山最顶级的道术‘十祖降临’吗?小九怎么会用这招?”
确认了九叔所用的术法后,李慕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可是天阶极品道术,哪怕是他,拥有系统辅助,也只是掌握了几门而已,而且都是黄泉之眼自带的技能。
而九叔却仅凭自身就学会了这一招,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这小子的道术天赋简直逆天,闻所未闻啊。”
李慕心中感慨,果然,主角就是主角。
“嗡——嗡——嗡——”
就在这时,九叔身上的气势迅速减弱,周围浮现出一个个模糊的茅山先祖虚影。
显然,“十祖降临”的效果到了极限。
原本如山如海般的威压瞬间消失,像是泄气的皮球般迅速回落,最终九叔整个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嗯……十秒整,刚好够用,这已经很强了。”
李慕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感叹。
十祖同时附体带来的力量极为恐怖,但代价也极其惨重,能维持十秒已经非常难得。
至于后遗症嘛,有他在,自然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李慕走上前,检查了一下九叔的伤势——全身经脉断裂,骨骼尽碎!
当然,若换作普通人,早就死透了,哪怕是一般修士也撑不了多久。
对于修行者来说,经脉破碎几乎等于彻底断送修行之路。
“小家伙,你师父是哪位前辈的弟子?”
“没想到还能有人掌握‘十祖降临’,看来他祖上积德,真有福气!”
“不过现在用这招,还是太勉强了。”
“可惜了,他天资虽高,但实力还差了些,这次恐怕要大损根基。
小家伙,你师父是谁?我们帮你通知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十位茅山先祖虚影尚未散去,纷纷向走来的李慕开口说道。
语气中既有惋惜,也有对九叔天赋的赞叹。
“我师父?你说小九?他不是我师父,我师父早就死了。”
听到他们的话,李慕抬起头,无奈地笑了笑。
这话一出,十位祖师一愣,但很快他们察觉到李慕身上的气息居然颇为不凡,甚至有些深不可测!
估摸着至少也是人师五重以上的境界。
顿时,十大祖师更加激动了。
这天赋,简直前所未见!
整个茅山历史上,能有这般潜力的,估计都不超过三人。
一连遇见两个绝世天才,真是难得!
“不是你师父?那你是我茅山哪一代的弟子?”
“我看你根骨不凡,头顶灵光冲霄,必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说说,你师父是谁?我们和茅山渊源颇深,也能替你照拂一二。”
“是不是我们赶尸一脉的后人?”
十大祖师纷纷开口,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追问,李慕有些头疼。
他随手给九叔服下一颗丹药,站起身来,缓缓开口……
“呃……你们一个接一个问个不停,我真不是赶尸一脉的人,我是御兽门的弟子。
我师父是道衍真人,听说他现在已经是地府的阴帅了,根本不需要你们几位三等阴差来关照我们。
还有一点,按辈分来说,你们这样叫我一声小娃娃,是不是不太合适?”
李慕话音刚落,悬在半空中的十位茅山先辈顿时愣住了。
直到此时,他们才终于注意到四周的情况,发现小白、小黑这两位强大的妖兽,还有站在一旁的火舞,不由得心中一惊。
“道……道衍祖师的弟子?您……您就是道衍祖师的亲传弟子?”
“天哪,御兽一脉?难怪周围有这么多妖兽出没!”
“难道……您就是我们茅山第十代的祖师?”
几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没错,我正是茅山第十代弟子,李慕。”李慕微微一笑,神色淡然。
这话一出,十位原本高高在上的茅山小祖宗互相对视一眼,随即齐齐从空中降落,恭敬地跪倒在地。
“茅山第五十八代弟子,参见李慕祖师!”
“茅山第七十一代弟子,参见李慕祖师!”
“茅山第六十七代弟子,参见李慕祖师!”
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敬畏。
要知道,道衍祖师如今在地府的地位,已经堪比茅山开派祖师。
他可是统领数万阴兵的大人物,连地府的高层都要敬他三分。
那种级别的存在,他们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而他的亲传弟子此刻就在眼前!
李慕见状,摆了摆手:“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他心里其实有些不太自在。
毕竟这些人可都是几百年前的人物,如今却对他行如此大礼。
几人也不敢违逆,赶紧起身,站得笔直。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也就各自回去吧。”李慕随意地挥了挥手。
“是,祖师保重,弟子告退!”
“弟子告退,愿祖师修行顺利,大道长生!”
说完,十人化作十道青烟,飞向不远处祠堂的废墟之中。
“话说……那个三首呢?僵尸都打完了,他人呢?”李慕环顾四周,忍不住摇头,一脸无奈。
后院里,秋生和文才还在装模作样地扮演“大首领”和“二首领”,躲在角落里等“援军”来救。
结果等了半天没人理,两人竟然真的睡着了。
茅山明更是直接找个阴暗角落蜷着打起了呼噜。
“哎,真是三个靠不住的家伙。”李慕叹了口气,摇摇头。
随后,他取出银针,开始为九叔施针,同时运转真气缓缓注入其体内。
“嗡——”
真气与银针的配合下,九叔的伤势开始慢慢恢复。
“最后一颗疗伤丹了,看来得早点准备更高级的药材。”李慕低声自语。
他取出那颗珍藏已久的丹药,小心翼翼地喂给九叔服下。
九叔的伤势本就极重,单靠一颗丹药远远不够。
不过短短片刻,九叔的骨骼已经开始缓慢修复。
虽然只是个开始,但对李慕而言,不过是多花几天时间的事。
要换作其他人,像九叔这样的伤势,恐怕早已被判定为彻底废了。
连先前那十位茅山小祖宗也认为回天无力,只能通知九叔的师尊来保他一命。
可在李慕手中,这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
当然,这并非因为李慕能力不足,而是目前所用的药材年份还不够。
等药材成熟,他就能炼制出易筋洗髓丹,不仅修复九叔的经脉,还能大幅提升他的天赋。
第72章 经脉断了?
“先把他唤醒再说。”
李慕再次取出银针,精准地刺入九叔身上的几处要穴。
刹那间,原本已经开始恢复的身体,修复速度陡然加快。
仅仅二三十分钟过去,九叔全身断裂的骨骼便已完全复位,恢复如初。
“别睡了别睡了,再睡天都亮了!”
李慕看时间差不多了,伸手轻轻推了推躺在地上的九叔。
“啊?!!”
九叔很快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被毁坏的地面,还有远处彻底炸塌的义庄,一脸茫然。
“小祖宗,刚才发生了啥?那只僵尸呢?解决掉了吗?”
他记得自己用了“十祖降临”之后意识就模糊了,但现在看这阵仗,应该赢了吧。
“解决了,炸得渣都不剩了。”
李慕翻了个白眼,语气有点无奈。
“那就好!!”
九叔松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来。
但刚一站起来,脸色突然一变。
他忽然发现自己体内真气完全没了,虽然力气还在,但不能动用真气,实力可就大打折扣了。
“怎么回事?”
他赶紧运转茅山派的炼气心法。
“噗!!!!”
结果,真气不受控制地在体内乱冲,直接把他经脉冲得七零八落,一口血喷了出来。
幸好李慕之前给的丹药还在起作用,伤势很快恢复。
“我全身经脉……都断了?”
九叔脸色苍白,感受到体内经脉碎裂,整个人都凉了。
“你也不想想,平时请神上身都得修养几天,你用了禁术‘十祖降临’,没当场嗝屁都算你命大!
筋脉断几条都算是轻的了。”
李慕看他一副惊恐的样子,忍不住翻白眼。
九叔一听,顿时更绝望了。
他虽然知道这一招会重伤,但以为躺几天就能好,有李慕在说不定几天就能恢复。
没想到竟是这种结果。
修炼者的经脉,可不是普通血管,而是体内隐藏的气脉,肉眼看不见,只能靠修炼感知。
哪怕是断了一根,都可能终生无法再修行,严重的话还会丢了性命。
现在他全身经脉尽碎,恐怕以后再也别想修炼了。
“小祖宗,您能治这伤吧?”
九叔眼神里带着点希望,急切地看向李慕。
“现在治不了。
这需要好几百年以上的药材,现在的修真界,就算把所有门派的宝库翻空,都凑不齐!”
李慕一句话,把九叔最后的希望也打碎了。
“唉,算了,当时情况紧急,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
不修炼就不修炼吧,至少咱们都活下来了。”
九叔长叹一口气,勉强让自己接受现实。
“emmm,话也不能这么说。
其实吧,那金甲僵尸已经被我和火舞他们打得差不多了,你不出手也没差太多。
不过说真的,你那一拳确实挺帅的。”
李慕突然补了一句,语气有点感慨。
这句话一出口,九叔差点气得再吐一口血。
合着我拼了老命,搭上一辈子的修行,就为了在你面前帅一下?
“小祖宗,您这也太坑人了吧?”
九叔看着李慕,眼眶都红了,心里苦得不行。
“行了行了,我说治不了是现在治不了,又不是永远治不好!
不就是筋脉断了吗?又不是啥大问题,等我种的药成熟了就能帮你修复了,别一副要哭的样子。”
李慕看他这样,有点无奈地说道。
一听这话,九叔眼睛顿时亮了。
“小祖宗,您还种着药材?对了,肯定是道衍祖师留下的吧?现在多少年了?差几年能用?没事,我可以等的!”
九叔激动地连问几个问题。
“emmm,差不多八十多年了,按我这水平,一百年应该就能用了。”
李慕一边想着药园的情况,一边摸着下巴回答。
“八十多年?也就是说,还得等十多年?”
九叔一愣,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想想自己要损失十多年最宝贵的修行时光,而这段时间内自己的修为可能还会不断下滑,九叔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罢了罢了,能用十多年恢复就已经不错了,看来以后想当天师是没希望了。”
九叔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接受了现实。
“谁说十多年?两天就够了!你当你小祖宗我的阵法只是摆设?等我出手,别说恢复,我让你的资质直接翻倍都不止!跟着我混,吃不了亏!”
李慕背着手,一脸得意地说道。
这话一出,九叔顿时瞪大了眼睛,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小祖宗,真牛啊!”
过了十多分钟,李慕望着满地狼藉的义庄,有些头疼地开口:
“这义庄算是彻底毁了,那我们以后住哪啊?”
眼下整个义庄几乎被毁了个干净,只剩后院的停尸房还算完整。
“其实我早就有意重新整修义庄,既然现在毁了,也省得再拆了。
对了,我在酒泉镇那边还有一个道观,只是好久没回去,这次我们就先住那边吧。”
九叔想了想,慢慢说道。
“好啊,那就盖个大点的,我出一千大洋,你给我好好建!”
李慕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九叔一听说李慕肯出钱,心里一阵激动。
“那咱们就设计个大宅院,一千大洋下来,怎么着也得比任老爷家的气派吧?”
想到这里,九叔也有些期待起来。
更何况,他马上就要开始制作冥币,需要用到不少材料,也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场地才行。
“行,那就这么定了,这两天我们找好工匠、画好图纸就搬过去,让镇长帮忙看着点施工就行!
还有,新地址得换个离镇子近点的地方,以后也不用天天和尸体待一块了。”
李慕一听也乐了,心想以后自己房间得弄得宽敞点,顺便还可以在新义庄布置一个小型聚灵阵。
现在这个旧址,就专门用来停放尸体。
“说得对,有钱了谁还天天守尸体?对了,那个女马贼三首领呢?”
九叔点了点头,毕竟现在僵尸已经被李慕处理掉了,而且他们也不缺那点酬劳了,没必要继续守尸。
只是,他有些疑惑,那个三首领怎么没来?难道放弃了?
他不知道的是,对方早已在自己十代祖师降临之时,被那股威压生生吓死。
“她啊,不是被你干掉了?尸体我收起来了。”
李慕随口回了一句。
他其实也正好奇呢,但一打开黄泉之眼就发现了那具尸体。
看到她泡在井底,李慕还特意控制水力给她翻了个身。
这样她就能吸收日月精华,再加上死前的怨气和原本的实力,最多七天,就能化为强大的鬼魂,甚至有望成为厉鬼,到时候又能收获两个二阶奖励了。
“原来如此,我还真没注意,死了也好。
走吧,去把文才秋生他们叫醒,一起收拾东西。”
九叔听得一头雾水,自己啥时候杀的人?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后院。
不一会儿,文才、秋生和茅山明都被叫醒了。
“啊?什么?僵尸和马贼都死了?这也太快了吧?”
“我们连你说的僵尸王都没看到呢,就结束了?”
文才和秋生一脸懵,怎么一觉睡醒就啥都没了?
“还敢说!要真是靠你们俩,我和小祖宗早就交代了!还不快去收拾东西,先把小祖宗的牌位给我收拾好,过两天要搬家了!”
九叔一听就来气,一人赏了一巴掌。
两人吓得赶紧跑进废墟里翻找东西。
“咳咳……抱歉啊小祖宗,九叔,刚刚实在太困了,就睡过去了。”
茅山明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对了,大宝和小宝他们……”
他猛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急匆匆转向九叔和李慕,语气中透着急切。
“人还活着,就在这儿呢!”
话音刚落,李慕便从怀中取出两枚泛着幽光的魂球,上面封印着黄泉之力。
“嗡——!!!”
随着魂球释放出淡淡光华,封印瞬间解除,大宝和小白的灵魂脱困而出。
“明叔!!”
“明叔,你总算来了!”
一看到茅山明,两人立刻红了眼眶,哭着扑了过来,满是委屈地倾诉。
“没事了,现在安全了。
这次多亏了小祖宗和九叔。
快去道谢!”
茅山明见两人安然无恙,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随即催促道。
大宝小白立刻乖顺地跑到李慕面前,跪下磕头。
“感谢小祖宗和九叔救命之恩!”
“感谢两位大人救我们出来!”
两人接连叩首,动作虔诚。
“行了行了,你这套路我们都懂。
你无非就是不想我们带人走,别整这些虚的了。”
李慕却直接开口打断,一句话让茅山明尴尬地笑了笑——确实,他心里确实有些这意思。
“道兄,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你总不能一直带着他们四处漂泊吧?”九叔也在一旁缓缓说道。
“唉,我也不是没想过。
听你们劝后我本打算各走各路,可刚分开他们就遇了险。
万一哪天被邪修抓去炼魂,或者被厉鬼所害,那可怎么办?”
茅山明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在他心中,大宝小白早已如亲生骨肉一般,怎能安心放手?
“那你有没有想过送他们入轮回?”九叔继续说道。
此言一出,茅山明和大宝小白都愣住了。
第73章 参见第一阎君!
“想过,可他们这些年在外漂泊,身上怨气太重,普通法师根本无法超度。”
茅山明苦笑。
可话刚说完,他眼神一亮——超度?眼前不就有两位高人吗?而且还是能斩杀僵尸王的存在!
“九叔,您愿意出手帮他们吗?会不会太麻烦了?”
他激动地开口。
毕竟要超度二人,哪怕对九叔来说也非易事,至少要数月时间。
“麻烦是麻烦,但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九叔点头说道。
“不如我来吧。
你亲自动手太费时间,我直接送他们投胎轮回。
要不要送,你们三个自己商量。”
李慕却摆了摆手,淡淡开口。
一句话让茅山明大为震惊——连天师都做不到的事,小祖宗居然能做到?
就连九叔也愣了一下。
“小祖宗,您还有这样的能力?”
他惊讶地看向李慕。
“那是自然,这不过是小意思。
我可是地师六重天以上,你以为就你成了地府阴差?”
李慕语气轻扬,带着一丝得意。
九叔顿时激动起来。
“难道小祖宗您已经是渡阴司的人了?也只有渡阴司的阴差才能直接带鬼魂入轮回!”
要知道,成为地府阴差,看的不是实力,而是功德。
许多茅山高人修行百年,功德都不足以被地府认可。
而李慕年仅五岁,竟能达到标准,简直难以想象!
“不是渡阴司。”李慕却摇了摇头,“我是罚恶司的,跟我师父一个部门。”
不过李慕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九叔愣在原地。
“罚恶司?那怎么可能直接把人送到地府去?”
九叔听得一头雾水,
“那当然不行啊,就算是渡阴司的人,也不可能当天就安排投胎吧!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也是地府的差使,让你羡慕一下而已,又没说要用这身份帮他们立刻下去!”
看到九叔一脸懵,李慕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番话让九叔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你们三个,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吧,应该算是最后的话了吧!”
说完,李慕便朝远处的茅山明和大宝、小宝喊道。
“多谢小祖宗,真的太感谢您了!”
茅山明知道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激动地向李慕深深一拜,随即拉着大宝小宝走到一旁。
“太好了,大宝小宝,小祖宗愿意出手,你们明天就能投胎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茅山明语气中满是激动。
如果靠自己慢慢攒钱请高人超度,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段时间里,万一两个孩子不小心沾染了什么怨气,恐怕就再无转世的机会了。
“明叔,要不我们还是不去了吧,我们舍不得你!我们还想和你一起流浪。”
小宝听后,立刻上前哀求。
“是啊明叔,虽然日子苦点,但我们真的不想离开你!”
大宝也满脸不舍地说道。
“怎么能这么说?我们一直以来不就是为了你们能投胎吗?现在机会来了,你们却退缩了?
听话,投胎之后要做个好孩子,如果还能做兄弟,一定要互相扶持,明白吗?”
听到两人的话,茅山明心中酸涩,但仍强忍着劝他们。
“不要,明叔,我们真的不想走,不想离开你!”
小宝听后,顿时眼眶泛红,哭了起来。
“明叔,你就别逼我们去了好不好?我们哪儿都不想去。”
大宝也哽咽地哀求着。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茅山明脸色一沉。
“胡说什么!你们想受苦别拉着我!我还想好好修行,过安稳日子呢!
谁愿意管你们这两个小鬼?要不是因为你们,我现在的日子不知多轻松自在。
都给我老老实实去投胎!”
茅山明一改往日温和,指着两人厉声喝道。
大宝小宝吓得连连后退,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红着眼的茅山明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过身去。
而一旁的九叔和李慕却看见,背对着他们的茅山明早已泪流满面。
“小祖宗,麻烦您动手吧。”
茅山明低声向李慕恭敬一拜。
“好,那我开始了。”
李慕轻叹一声,随即神情一正。
刹那间,他的双眼猛然射出两道金光,直冲天际。
“轰!!”
一声巨响,天空仿佛被撕裂,一道巨大的裂口缓缓展开,昏黄的气息从中弥漫而出。
随着裂口扩大,一扇古旧的玄黄大门缓缓浮现,出现在众人眼前。
九叔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正在远处收拾东西的文才与秋生也抬头望着天空,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地府之门,开!”
随着李慕一声低喝,玄黄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一条熟悉的道路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黄泉路!”
九叔不久前才刚走过一次,一眼就认了出来。
只是这条黄泉路似乎和他之前见过的有些不一样。
“这就是传说中的黄泉吗?”
茅山明望着天空中浮现的幽暗道路,喃喃自语。
“小九,这边交给你了,我去一趟地府。”
李慕交代了一句,随即心念一动,启动了渡化技能。
“嗡——”
顿时,黄泉门前亮起一阵昏黄光芒,缓缓洒落,将李慕与大宝小宝笼罩其中。
紧接着,一股莫名的牵引力将三人猛地拽起,径直朝着地府之门飞升而去。
“明叔!!”
这时,小宝忍不住再一次对着地面的茅山明大喊出声。
茅山明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不舍地望向天空。
“明叔,我们要走了,你要保重啊!
这些年,真的谢谢你了!”
空中,大宝牵着小宝,声音哽咽地说道。
“你们这两个傻孩子,也是你们陪我走过了这些年!到了那边,一定要听小祖宗的安排!”
茅山明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一边挥手一边抹去眼角的泪水。
“明叔,保重!”
“我们会想你的,明叔!”
大宝和小宝也哽咽着高声回应。
话音未落,三人已被地府之门吞没,门缓缓闭合,天地间再无他们的踪迹。
连方才撕裂的空间裂缝,也迅速弥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大宝……小宝……”
看着空荡荡的天际,茅山明神情恍惚,跌坐在地。
“唉,生死轮回,乃天地常理。
他们能有这等机缘,你应该替他们高兴才是。
说不定,将来还会有重逢的一天。”
九叔望着他落寞的背影,长叹一声,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嗡——”
与此同时,一阵波动荡开,李慕已带着大宝小宝稳稳落在地府的黄泉路上。
“嗯?怎么这边这么空?”
刚落地的李慕略显疑惑。
眼前的黄泉路一眼望得到头,空无一人。
他转头一看,不远处竟然还有一条黄泉路,路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鬼魂。
“难道……是因为我动用了黄泉之眼?”
李慕心中升起疑问。
他强行撕裂空间打开的地府通道,可能与寻常灵魂进入地府的方式不同。
也有可能,是那些被超度的灵魂,走的本就是他开启的这条路。
“反正也不用排队,那就继续走吧。”
李慕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即闭上双眼,调动起自己的第一阎君之力。
“轰——!!”
刹那间,一股浩荡威压自他体内爆发而出,天地色变。
紧接着,他周身浮现出无尽昏黄气息,转眼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神灵法相。
站在一旁的大宝和小宝被吓得呆若木鸡。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空间骤然扭曲,景象一变。
再睁眼时,他们已置身于一座恢宏巍峨的神殿之中。
正前方,高坐神座的,正是李慕所化出的那尊神只。
这一刻,两人才终于明白,为何年仅五岁的李慕竟有如此通天手段。
原来……他是地府至高神明!
“轮回司判官,即刻来见我!”
随着一声威严无比的怒喝自法相口中传出,整个地府仿佛都为之一震。
无数阴差、鬼魂惊恐颤抖,地府高层的判官与阎君更是神色骤变。
他们太熟悉这股气息了——那是新任地府第一阎君,一个连其余四大阎君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嗡!!!”
不一会儿,一道空间波动在神殿中央荡开,一位周身涌动着黑白气息的神影缓缓浮现。
正是地府轮回司判官。
“轮回司判官,参见第一阎君!”他恭敬地跪拜而下。
心中却有些忐忑:这位新上任的阎君召见自己,到底是为了何事?毕竟他并不归自己统辖。
“起来吧。”李慕淡淡开口。
听到语气平静,轮回司判官心中稍安,看来不像是什么坏事。
“不知阎君召见,有何吩咐?”
他继续恭敬地问道。
而一旁的大宝与小宝,在看到又一位神威滔天的存在后,早已吓得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我这里有两个孩子,需入轮回。
最近可有适合兄弟一同投胎的机缘?”
李慕开门见山,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话音刚落,轮回司的判官一时有些愣神。
这么一件小事,居然惊动了第一阎君亲自前来?莫非这两位极有可能是阎君大人在阳间的血脉后人?
“回禀殿下,这类空缺不算太多,但也确实存在。
这是所有符合条件的名单,请殿下过目。”
虽然心中疑惑,判官还是立刻恭敬地呈上了一卷古旧的书册。
“嗡——”
第74章 轮回册
下一秒,那卷书册便飞到了李慕面前。
“这就是掌管轮回转世的轮回册?”
望着手中的典籍,李慕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地府中,每个司府都配有专属的典籍。
赏善司有《赏善录》,罚恶司有《恶籍卷》,阴钱司有《银钱通录》,而渡阴司则有《渡化册》。
这些典籍皆受统御于传说中的生死簿,而生死簿则由十大判官共同执掌。
即便是身为第一阎君的李慕,也只能查阅,无权更改。
他轻轻翻开轮回册。
刹那间,最近两日内即将出生的双胞胎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神识。
这类符合条件的并不多,毕竟既是双胞胎,又都为男婴,且出生时间刚好在这两天内,整个天朝加起来也寥寥无几,其中还有不少是海外的。
这些自然被李慕一一筛除。
“嗯?这家不错,就在茅山附近!”
忽然,他眼中一亮,目光落在一个看似普通的家庭上。
这家人即将迎来一对双胞胎,而且时间上也正合适。
“就选他们了。”
李慕眸光一闪,当即作出决定。
“就是这一户吧。”
他语气平静,说罢将轮回册递还给了判官。
判官低头一看,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个寻常人家。
轮回司虽掌管轮回之权,但投胎的去向还是要依据前世的功德而定。
功德深厚者,大概率会投入好人家;作恶多端者,则注定出身寒微。
即便轮回司,也只能在功德相近的选项中稍作调整,绝不能让大恶之人入富贵之家,也不能让大善之人落贫苦之家。
这和赏善罚恶司无法更改善恶记录是一样的道理。
“回禀阎君殿下,属下这就去安排,属下告退!”
判官行礼后,带着两个名额的转世信息,退出了神殿。
看着判官离去,李慕也随即调动神力,身形一闪,消失在地府之中。
“嗡!!”
义庄上空突然浮现一阵昏黄气流。
九叔几人察觉到异动,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空间微微扭曲,李慕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随即缓缓落地。
“小祖宗!”
“小祖宗回来了!”
众人连忙迎上前。
抱着一堆茅山祖师牌位的茅山明急切开口:“小祖宗,大宝小宝的事……”
“已经安排妥当了,再过两天就能顺利出世。”李慕摆摆手说道。
“太好了!真是太感谢小祖宗了!”茅山明激动地行礼道。
“哇,小祖宗真是太厉害了,连投胎的事都能办到!”文才一脸崇拜地感叹。
“嘿嘿,等我死后,小祖宗你可得帮我挑个富贵人家啊。”秋生眼巴巴地望着李慕,“这辈子吃苦吃够了,下辈子可不想再受罪了。”
“别做梦了。”李慕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泼了他一盆冷水,“就你这点功德,能混个温饱就不错了,还妄想投胎富贵人家?”
“不会吧小祖宗,真有这么惨?”
秋生闻言一愣,自己虽说不怎么争气,但也还没沦落到这种地步吧?
“呵,没出息的东西,你以为你干过几件像样的事?”
“平时抓鬼降尸,叫你们一起来,一个个懒得出奇,还指望有什么福报?”
九叔在一旁忍不住冷嘲热讽。
文才和秋生听了,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好像……他们确实也没做什么正经事。
“话说回来,道兄,这件事之后,你打算去哪儿?”
忽然,九叔皱了皱眉,转头问向茅山明。
茅山明听了一怔。
是啊,大宝和小宝都已经转世了,他奔波了这么多年,终于了却心愿,如今反倒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他没有亲人,也没有师门。
现在连大宝小宝都没了。
“大概还是继续四处漂泊吧,不过骗人坑人的事,我是不干了。”
“我想学九叔一样,哪里有鬼就去降鬼!”茅山明笑着说道。
九叔听了,点了点头,显然颇为认可。
“emmm,就你这水平,还想抓鬼?随便来个黄衫级别的恶鬼,你都应付不了!”
结果李慕毫不留情地泼了冷水,顿时让茅山明尴尬地笑了。
好像确实如此,能闹出动静的鬼,基本上都是黄衫以上起步,至于白衣小鬼,都得拼尽全力才能制服。
这也是各大门派为何规定,只有达到地师境界才能出师的原因。
“小祖宗,您也别太打击人啦,好歹明叔有这个志向呢!”
一旁的文才忍不住开口为茅山明说话。
“有志向是好事,空想就不好了。”李慕依旧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小祖宗说得对,以我现在的实力,怕是帮不上忙,反而会拖累别人。”
李慕的一句话让茅山明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过,既然你想改变现状,那这样吧,你就直接去茅山。”
“以后就在那里安心修行,我一会儿写封信,等我们两天后搬过去的时候,你也一起出发。”
“只要把信交给茅山的人,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安排。”李慕接着说道。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皆是一愣,茅山明更是震惊地看着李慕。
“小祖宗,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从今以后你就是茅山正式弟子了。
不过,想出师,还得靠你自己。”一旁的九叔笑着补充道。
虽然茅山明过去确实干了不少坑蒙拐骗的事,但正如李慕所说,他其实积了不少功德。
估计这些年,也是为了谋生才不得不走歪路。
在这个世道,像他这样的道士太多了,别说这些没有正统出身的修道者,就算是各大门派的正规弟子,也不乏类似之人,甚至更甚。
因此,九叔对李慕愿意出手帮忙,也感到由衷的高兴。
九叔话音刚落,茅山明便激动得热泪盈眶——这可是他师父生前最大的愿望啊!
“小祖宗,真的太感谢您了,小祖宗!”
茅山明连忙向李慕行礼致谢。
“行了行了,别啰里啰嗦的,赶紧找个地方歇着去吧,我都快困死了。”
两天时间转眼过去。
马贼的事虽然已经彻底解决,但这两天里,九叔等人却是一刻都没闲着。
毕竟义庄被毁了,重建不是小事。
所幸的是,以九叔现在的声望,消息刚一传出,就有一大堆工匠主动上门,愿意免费帮忙干活。
镇长、任老爷等乡绅也是纷纷响应,争着要提供建材、找设计。
当然,他们都说不要钱,但李慕几人自然不会占便宜,该付的一分不少,只是价格压到了最低。
两天下来,重建的计划也基本敲定。
新义庄占地足足五亩,约有三千五百平方米,比任老爷家的宅子还要气派,采用中式建筑风格。
总造价两千多块银元,因各方支持,实际只需支付一千块大洋。
九叔等人也放心地将这个任务交给了镇长等人负责。
客栈里。
“小祖宗,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客房里,九叔一边品茶,一边忍不住好奇地望向李慕。
“不急,过了今晚就好。
我们明天一早出发,不过今晚得先去一趟地方。”
李慕话音刚落,九叔正准备开口,却见李慕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露出一抹笑意。
“去哪儿?”九叔忍不住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慕嘴角一扬,“对了,药材已经成熟了,我去炼点丹药,等晚上再跟你细说。”
说着,他眼神一凝,心神沉入体内。
“嗡——”
随着空间一阵波动,李慕的身影瞬间在九叔面前消失了。
“人呢?!”九叔瞪大了眼,满脸震惊。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李慕凭空消失,但上一次好歹知道他是去了地府。
可这次……一点征兆都没有,也不像去地府的样子。
“这小祖宗,越来越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九叔轻叹一声,虽从小看着李慕长大,两人感情深厚,但最近李慕身上发生的怪事越来越多,连他这个老仆也捉摸不透了。
“但愿一切顺利吧。”
“嗡——”
空间再次震动,李慕的身影在神兽空间中浮现而出。
这些日子,虽然他没去提取金甲僵尸,但一直专注于提升阵法等级。
就在今天清晨,终于成功将阵法提升至Lv4!
这个等级已经足以支撑布置地阶极品以下的阵法。
再加上他手中那块中品灵石和四五十块下品灵石,搭建几个地阶极品阵法完全没问题。
当然,他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扩张药田上,现在这片药田的直径已经达到了一公里。
里面种着上百种药材,大多都是用于提升修为的,其他种类的种子他暂时没找到,也没法种植。
“估计等以后提取的时候,能顺便弄到一些稀有药材吧。”
李慕心中想着,嘴角微扬。
他决定先升级一下聚灵阵和木灵阵,然后再炼制一枚能修复九叔经脉的易筋洗髓丹。
说干就干,他走到储物柜前,取出一块块灵石。
地阶极品的阵法消耗灵气极大,单块下品灵石无法支撑运转,至少需要十块起步。
“先布置一个地阶极品的聚灵阵。”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灵石,开始刻画阵纹。
第75章 成功炼制‘易筋洗髓丹\’!
“嗡嗡嗡嗡——”
随着一道道法诀打出,灵石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
随着阵法等级的提升,符文的复杂程度也呈几何级增长。
他足足用了三十多分钟才完成第一枚灵石,后面还有九枚。
按这个速度计算,布置一个完整的地阶极品聚灵阵,至少得五个小时,两个阵法就是整整一天。
不过比起之前布置地阶中品阵法,效率其实已经提升了不少,应该是阵法等级提升带来的好处。
时间飞逝,一块块灵石上的符文逐渐完成。
五个小时后,十枚灵石整齐地摆放在药田中央。
“聚灵阵,起!”
李慕打出最后一道法诀。
“嗡——”
一道玄妙的能量波动瞬间席卷整个空间。
灵气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疯狂地朝药田中央汇聚。
很快,那里的灵气浓度迅速飙升,最后达到了原来的两倍以上。
换句话说,这个聚灵阵的效果足足提升了七十倍。
李慕双手一掐诀,一团炽白色的火焰在掌心升腾而起,火焰纯净而稳定,正是他精心培养的炼药之火。
随着他心念一动,火焰缓缓升空,化作一团悬浮的火球,温度缓缓提升,开始预热药材。
……
再加上原本神兽空间的灵气浓度就比外界高出三倍,再加上30倍木灵阵的效果叠加,等于现在药材埋在这里一天,相当于外界的6300天!换算下来,差不多是外界十七八年的时间。
而目前的木灵阵还没进行升级。
“叮……恭喜宿主成功布置地阶极品完美级阵法一座,获得阵法经验值:3000!阵法师Lv4(4000\/)”
一道提示音在此刻响彻在李慕的识海中。
听到这道提示音,李慕微微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
照这个进度下去,再布置十五六个这样的阵法,他的阵法等级就能再升一级。
按照每五个小时完成一个阵法来算,总共需要八十个小时,也就是三天多一点的时间。
三天听起来并不算太久。
不过李慕向来懒散,也不可能一刻不停地埋头布置阵法吧?
反正目前这个等级的阵法已经完全够用了。
要知道,虽然阵法师Lv4对应的是地阶极品,也就是地师巅峰的水准,但两者根本没法比。
一名能够布置地阶极品阵法的阵法师,只要布置得当,足以轻松击败天师一重天的强者;而像李慕这样能布出“完美级”阵法的存在,甚至可以轻松击杀三到四重天的天师。
当然,前提是需要足够充分的前期准备。
即便如此,短期内李慕也不打算继续提升阵法等级了,不过只要有机会,他还是会顺手搭建几个阵法,毕竟经验来得也不算太慢。
想通之后,他继续投入木灵阵的布置,五个小时后,这座地阶极品的木灵阵终于彻底完成。
随着李慕启动阵法,位于中心区域、方圆百米的药田顿时被木灵阵完全笼罩。
虽然理论上阵法的范围还能再扩展一些,但那样一来,阵法的聚灵效果就会大打折扣,聚灵阵也是如此。
不过一百米已经足够用了。
这片区域里埋着足足数千株药材,这一批是他最早种下的,一直没动用过。
之前炼丹所用的药材,都是后来在周围新开辟的药田中采摘的。
如今李慕的药田里,从十几年药龄到百年以上的药材应有尽有。
而随着中央药田的生长速度被提升到倍之后,不同药材之间的药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叮……恭喜宿主成功布置地阶极品完美级阵法一座,获得阵法经验值:3000!阵法师Lv4(7000\/)”
又是一道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
“倍的生长速度,也就是说,现在这里一天,药材就能增加三十六年的药龄。
十天就是三百六十年,一个月下来,药材就能达到千年药龄!”
想到这里,李慕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这个速度未免也太惊人了。
一个月就能产出千年药材,等他的炼药术达到Lv5,就能炼制天阶丹药,届时一枚丹药就能造出一位天师强者。
换句话说,他每个月都能产出一批天师级别的强者。
当然,能造是一回事,愿不愿意造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九叔,他身边能有几个值得他如此耗费资源的人?
不过,也许将来会派上用场呢?谁又会嫌自己手段不够多呢?
“先炼制易经洗髓丹吧。”
想到这里,李慕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些已经成熟的药材。
“火舞,采摘四份易经洗髓丹所需的药材。”
没有迟疑,李慕直接对着一旁的火舞本体说道。
作为药田的管理者,李慕已经将自己掌握的所有药材信息和丹方配方都录入了火舞的系统中。
因此,她这位药田管理员也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好的,主人!!”
火舞闻言立刻恭敬回应。
“唰唰唰唰!!!”
下一瞬间,火舞本体的火红枝条迅速舞动,很快便精准地采摘下一株株药龄达到百年的药材。
而采摘之后的空位,也被她迅速补上了新的幼苗。
在这庞大的药田基数下,四份易经洗髓丹所需的药材根本不算什么。
不一会儿,带着浓郁药香的一株株药材便整齐地摆放在李慕面前。
“炼药之火!起!!!”
李慕双手迅速结印,一团冰冷的火焰随即在掌心升腾而起,没有丝毫温度,却炽烈燃烧。
他毫不犹豫地从药材堆中挑出一份材料,一株株地投入火焰之中!
这次他并未像往常那样一次性炼制多份,毕竟这枚“易筋洗髓丹”是地阶中品的丹药,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必须格外谨慎。
随着时辰流转,丹药逐渐成形。
四五个小时后,终于炼制完成。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制‘易筋洗髓丹’!获得经验值:1000!”
“叮……恭喜宿主,医术精通等级提升至Lv4!”
两道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这些日子以来,李慕除了研习阵法外,也时常炼制一些疗伤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再加上此前为九叔和镇民疗伤所积累的经验,这次再添一千经验,终于让他的医术精通突破到了Lv4。
说实话,这个技能远比单纯的炼药术强大得多。
因为它不仅在治病救人时能获得经验,炼药时同样能积累经验值。
而且,炼药师未必精通医术,但李慕现在这种级别的医术精通者,炼药技艺却必定高超,甚至可能还更胜一筹!
可以说,这是一项兼具双重效果的技能,升级难度却只有普通技能的一半,性价比极高。
轰——!
就在李慕医术精通提升的瞬间,无数知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他的意识也随之进入了修炼空间。
在那里,他开始系统地学习医术与炼药之术。
Lv4的炼药术,已足以媲美世间最顶尖的地师级炼药师,不仅能炼制所有类型的丹药,还能做到完美品质,世间罕有。
若不是系统的存在,这种炼药师根本不可能存在!
因为所学庞杂、信息浩瀚,李慕在修炼空间中沉浸了许久,久到连他自己都难以估算——少说也有百万年光阴!
直到他彻底掌握了最后一枚丹药的炼制方法,意识才从修炼空间中回归现实。
“总算完成了。”
李慕感受着脑海中浩如烟海的知识,忍不住感叹这次升级带来的质变。
“这样一来,剩下的三份丹药应该很快就能搞定。”
说罢,他将目光落在旁边剩下的三份药材上,心念一动,挥手之间便将所有材料尽数投入炼药火焰中。
呼呼呼!!
药材迅速变化,炼制过程快得惊人。
原本一份需要五小时,现在三份一起炼,竟然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制‘易筋洗髓丹’!获得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制‘易筋洗髓丹’!获得经验值:100!”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制‘易筋洗髓丹’!获得经验值:100!”
虽然速度快了许多,但获得的经验值却锐减十倍。
这也难怪,如今他已是能炼制地阶极品丹药的顶级炼药师,再去炼制中品丹药,哪还能有什么突破?
就像是电竞冠军去和新手对打,一边倒的碾压,还想从对方身上学到东西?
打得多了,说不定自己的水平反而退步了。
看了看时间,自己已经在这儿待了整整十六个小时。
原本还是清晨,现在外面早已是夜幕降临。
“啧啧,炼丹这玩意儿还真是耗时间啊!难怪那些炼药师都是到了老了才有所成。”
李慕轻叹一声,随后目光转向火舞栖息的树下,那里有一枚巨大的蛋正在不断吞吐天地灵气。
起初它只有拳头大小,如今却已长到三米多高,看起来越发神秘,李慕也一直很好奇,里面到底孕育着什么。
按时间推算,今晚正是这枚巨蛋破壳的时刻!
正好,就用即将现身的西山鬼王来检验一下它的真正实力!
“干得漂亮!”
第76章 铲除西山鬼王
李慕唇角轻扬,没错,正如九叔提到的今晚的大事——铲除西山鬼王。
既然要离开此地,自然要将一切隐患彻底清除。
西山鬼王在任家镇盘踞数百年,残害无数性命,今晚,便是她的末日。
念及此,李慕服下丹药,一步踏出神兽空间。
……
“嗡!!!!”
空间微动,李慕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客房中。
突如其来的现身,把正在翻阅《茅山道术精要》的九叔吓得一激灵。
“小祖宗?”
见到李慕,九叔顿时眼睛一亮,“您这是……出关了?”
他满怀期待地望着李慕。
可李慕却微微皱眉,语气有些低落地说道:
“嗯……可惜,没成功。
那枚丹药太难炼了,下一次恐怕得再等好几年,药材实在难得。”
话音刚落,九叔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失败了?
可他看了看李慕略显失落的模样,又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没事,成不成的都无所谓,这种丹药本就难炼。
小祖宗您再练几年肯定能成。”
正说着,李慕却突然笑了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哈哈,逗你玩的啦!我怎么可能炼制失败?你这脑子,还是不够灵光啊!”
九叔原本安慰的表情瞬间僵住,看着李慕满脸的戏谑,只觉得自己像是个大冤种。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苦笑:怎么又被耍了……
“好啦好啦,别这副表情,给你丹药。”
李慕笑着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
“这就是……易筋洗髓丹?”
九叔一愣,随即满脸惊喜,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嗡!!!!”
刹那间,一股温热之力从丹田扩散开来,迅速游走全身。
他清晰地感受到,原本断裂的经脉正在快速修复,一条条断裂的脉络重新连接,甚至比之前更粗壮、更坚韧。
要知道,九叔的经脉本就强于常人,才能承受十位小祖宗的力量而不爆体。
如今经脉强度翻倍,他隐隐觉得,下一次施展“十祖降临”,或许不会像以前那样受创。
不仅如此,经脉变强意味着真气储量更足、运行更快,施展道术更迅速,修炼速度也大大提升。
九叔心中激动不已,原本以为李慕说能增强筋骨,只是些许提升,没想到竟然翻倍!
“这就是完美品质的丹药吗?”他内心感慨。
待药力彻底吸收,九叔的经脉已完全修复并强化,而他的修为也顺势突破至地师七重天!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不错不错,这两颗给你巩固境界,顺便去把文才、秋生和茅山明叫来。”
李慕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又抛出两颗人阶上品的增气丹。
这几天,他炼制的这类丹药不下三十枚,几乎可以当糖豆来吃了。
九叔接过丹药,心中一阵感慨,不愧是自己的小祖宗,出手真是阔绰!
“我这就去。”
九叔应声而出,不多时便将文才、秋生和茅山明三人带进了客房。
“弟子参见小祖宗!”
茅山明一进门便恭敬地行礼。
“小祖宗,您找我们有何吩咐?”
文才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有什么好吃的?”
秋生眼睛发亮,一脸期待。
再看文才和秋生,两人却毫不拘谨,大大咧咧地朝李慕开口说话。
这一幕看得九叔直跺脚,气得不行。
就这态度,还想从小祖宗那儿讨好处?
“你们两个混小子,见到小祖宗还站着干嘛,还不快行礼!”
九叔一人赏了一记脑瓜崩,打得他们直咧嘴。
两人这才慌忙向李慕行了个大礼。
“咳咳,叫你们来是有事要说。
我这里有三颗易筋洗髓丹,还有三颗增气丹。”
李慕摊开两只小手,掌心里各放着三枚丹药,香气若隐若现。
“哇!这就是师傅说的那种增气丹吗?据说一颗就能让我们两个小境界连升,太好了!谢谢小祖宗!”
“我们也能有了!谢谢小祖宗!”
文才和秋生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要去拿。
旁边的茅山明却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么珍贵的丹药,居然是真的!
可就在下一秒,李慕小手一翻,所有丹药瞬间消失不见。
文才和秋生愣在原地,一脸懵。
“就你们这副急样儿,还想拿增气丹?做梦去吧!”
李慕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训斥了一句。
两人顿时满脸委屈:你不给就别拿出来诱惑人啊!
“先给你们讲讲这两种丹药。”李慕慢慢解释道,“增气丹,一枚就能让你们两个连升两个境界,茅山明也能升一阶,没有副作用。
虽然是人阶上品,但也就是普通丹药而已。”
“至于这易筋洗髓丹嘛,那才是真正的宝物。
吃下去,能让你们三人的资质彻底蜕变,成为修炼界的顶尖天才。
十年之内,必定能踏入地师之境!”
“这丹药等级是地阶中品,在整个修炼界,除了我,没人能炼得出来。”
听他这么一说,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十年就成为地师?那可是修炼界的绝世天才了!
要知道,那些大门派里,十年能到地师的,都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人物!
而服用了丹药的九叔更清楚,李慕不是在吹牛,是真能做到。
他自己苦修十三年才到地师,已经是被称作第一天才了。
可现在,经脉被拓宽了数倍,如果重头开始修炼,不出五年,绝对能再登地师之境!
虽然他天赋本就不凡,但换作普通人,十年地师根本不是问题。
“怎么样,是不是很想得到这丹药?”李慕笑眯眯地看着三人。
文才和秋生连连点头,只有茅山明低着头,一脸犹豫。
“小祖宗,您对我已经恩重如山,我怎好意思再贪图这等神丹。”茅山明诚恳地说。
哪怕只是普通的增气丹,也已是世间难求的宝物,更别说这易筋洗髓丹了。
“无妨。”李慕摆摆手,“你也是我茅山弟子,跟这两个臭小子一样,都是我晚辈。
不过,这些好东西可不是白给的,必须通过我的考验,才能得到。”
“尤其是你,这可能是一生中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李慕语气平静,但字字如锤。
作为茅山小祖宗,他对门中弟子一视同仁,只要肯努力,能通过考验,赐下丹药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等他日后掌控茅山,布置更高等级的阵法,药材生长速度将大大提升,到时候一人发一枚也不是难事。
茅山明听了,心中感动至极。
“弟子定不负小祖宗厚望!”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行礼。
“小祖宗,是什么样的考验啊?”
“是啊是啊,快说说吧!”
文才和秋生急不可耐,仿佛那条通往天才之路,已经摆在眼前。
“稍等片刻,我们此行目的地是西山,届时我会给你们专门安排一片区域,里面设有两道关卡。
若是顺利通过第一关,我会赐予你们一枚提升气息的丹药,如果表现优异,甚至有机会多得一枚。
至于第二关,若能成功闯过,便可获得洗髓易筋的灵丹!不过,这一关风险不小,可能会有人丧命。
我和小九不会插手任何事情,你们可要慎重考虑。”
李慕淡然一笑,缓缓说道。
这次试炼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早有打算。
毕竟日后他将重返茅山。
作为门中辈分最高之人,茅山上下诸事皆由他裁决,相当于成为茅山真正的掌权者。
既为掌权者,自然要为茅山的发展尽心尽力。
这也是他师傅道衍真人一直以来的心愿。
作为唯一的传人,完成这一使命责无旁贷。
凭他精湛的炼药之术和源源不断的药材供应,用不了几年便可将茅山弟子都培养成天师之境。
可那样真的有意义吗?
没有他,茅山依旧会是那个毫无建树的门派。
所以他决定,未来给予任何奖励,都必须通过考验来获得。
而且这些考验,难度绝不会低。
眼前的文才、秋生和茅山明,正是最适合的首批试炼者。
为了这次试炼,他这几日修炼阵法时,早已准备好了所需阵图。
“我愿意参加,小祖宗!”
茅山明毫不犹豫地开口应声。
他要寻找大宝与小宝的转世之身,而自己年岁已高,不想还未找到他们便已老去。
因此他必须突破至地师境界,才有足够的能力守护二人。
这几日他不断向九叔请教道术,原本似懂非懂的法门,如今已能熟练掌握,心中也有些底气。
文才与秋生一听要和鬼怪交手,心里有些发怵,但见茅山明都答应了,两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大不了拼了命,明叔都不怕,我们还能怕什么!”
秋生一咬牙,大声说道。
“那……那我也参加!”
文才见秋生都表态了,也赶紧跟上。
“总算你们两个小子还有点出息,我还打算,要是你们拒绝,明天就把你们逐出门墙!”
正在此时,九叔冷冷地开口。
他这话一出,文才与秋生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九叔这语气,不像开玩笑的。
第77章 黄泉锁链,封!
还好他们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今晚的时机正合适。”
李慕见状微微一笑。
“呼——呼——”
西山的夜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远远望去,仿佛还能听见山中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哭声。
过往行人一提到西山,无不绕道而行。
然而在九叔与李慕的带领下,秋生、文才与茅山明几人还是来到了西山脚下。
“桀桀桀——”
山中传来的怪笑之声,让几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你们在此稍候。”
李慕望着西山,嘴角微扬,对众人说道。
“小祖宗,是否需要帮忙?”
九叔皱眉开口。
其他鬼怪倒也罢了,西山鬼母实力非同小可,他不得不担心。
“不必了,区区西山鬼母,难道还能胜过金甲僵尸?”
李慕语气淡然。
他这话一出,九叔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点头。
确实,金甲僵尸在李慕面前尚且不堪一击,更何况西山鬼母。
于是他不再多言,看着李慕背着手,从容不迫地步入西山之中。
刚行至半山腰,李慕便睁开黄泉之眼,四下扫视。
只见四周密布着一座座坟冢,每隔十余座坟墓,便有一只小鬼守在一旁。
李慕目光一凝,瞬间锁定了十几只业力深重的白衣鬼和数名身穿黄衣的厉鬼。
“黄泉锁链,封!”
他低声一喝,手掌猛然挥出。
“刷刷刷——”
刹那间,一道道锁链从他手中激射而出。
锁链如流星般划破黑暗,直取他锁定的目标——那些白衣鬼与黄衣厉鬼。
“噗噗噗——”
顷刻间,锁链破空而出,洞穿了那些游魂。
刹那间,山谷中回荡起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厉鬼哀嚎。
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连山脚下的文才和秋生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说小祖宗,这所谓的考验到底是什么啊?怎么感觉这么邪门儿!”
秋生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
“我哪知道啊,秋生我真有点慌了!”
文才皱着眉头,脸上满是懊恼。
“慌了?要是实在怕,你们可以退出啊。
不过一旦退出,就别再提是我林九的徒弟!”
九叔冷冷开口,语气中不带一丝温度。
他心里清楚,这次若再心慈手软,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以后恐怕就真没出息了。
与其让他们日后丢人现眼,不如趁早逐出师门,也好另寻有潜力的传人。
毕竟,茅山一脉的道统,不能毁在儿戏之中。
果然,听他这么一说,文才和秋生虽满脸惊惧,却终究没有退缩。
“嗯,差不多了。
毕竟是头一回,就给他们安排得稍微轻松些吧。”
李慕看着手中已被封印的一个个魂魄,微微颔首。
下一刻,他取出一枚灵石,掌劲一吐,灵石破空而去,深深打入远处的一片空地。
“轰!!!”
一声巨响,灵石嵌入地底,震动四野。
“幻灵阵,起!!”
随着低喝一声,他结出一道法印,随即猛然打出。
法印化作一道符文,激射入灵石之中。
“嗡!!!”
顿时,灵石光芒大盛,泛起阵阵玄妙波动。
波动迅速蔓延开来,笼罩了方圆数里,整座山都被阵法所覆盖。
只是这等变化,唯有李慕能察觉。
紧接着,他将手中封印的魂魄尽数打入地底。
刹那间,这些鬼魂便融入阵法之中,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这个阵法还算不错,哪怕将来用来考核地师七重以下的弟子,也绰绰有余。”
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考验就正式开始吧。”
话音未落,他嘴角微扬,阵法瞬间启动。
“嗡!!!”
刹那间,诡异的波动弥漫开来,覆盖整个区域。
“师傅,怎么忽然安静下来了?”
秋生抬头望向山中,一脸疑惑。
“嗡!!!”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无形波动已然笼罩全身。
眼前骤然一黑,意识一阵恍惚。
“什么情况?!”
他心中一惊,顿时紧张起来。
“嗡!!!”
紧接着,四周光影一闪,视野恢复。
然而当秋生定睛一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竟身处任家镇的一条街道之上!
月色昏沉,街道死寂,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这……这是哪儿?我刚才不是还在西山吗?”
秋生惊愕万分,连忙四处张望,寻找九叔和文才的身影。
这诡异的环境,让他心头一阵发虚。
“桀桀桀!!!”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一道尖锐阴冷的笑声,划破寂静,直入耳膜。
秋生浑身一颤,寒毛倒竖,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桀桀桀!!!”
只见一个身着白衣、浑身扭曲、面容狰狞的女鬼正趴在地上,缓缓朝他爬来!
“嗬!!!”
女鬼发出一声嘶吼,眼神空洞,嘴角咧开,露出诡异笑容。
“靠!来真的?!”
秋生脸色骤变,但毕竟是九叔的徒弟,这些年也见过不少场面,一眼便认出这是只白衣小鬼。
这种低阶鬼物,实力极弱,寻常修士都能越级对付。
“长得这么吓人,还敢出来害人,看我不收拾你!”
早有准备的秋生立刻从背后抽出一柄用了十年的桃木剑,并将事先准备好的黄符贴在剑上。
“急急如律令!”
他结出一道手印,将体内真气注入符纸之中。
符纸瞬间亮起一道光芒。
“吃我一剑!!”
说罢,他脚下一点,身形暴起,直冲女鬼而去。
“嗬!!!”
那女鬼见状,发出一声尖啸,动作陡然加快,速度瞬间提升数倍,朝他猛扑而来。
转眼间,女鬼已闪现至秋生面前。
还不等秋生做出反应,鬼爪已带着寒风直扑而来。
“太快了!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秋生面色一沉,急忙侧身躲避,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
“嗤啦——”
即便如此,衣衫仍被鬼爪划破,撕裂出一道裂口。
这一刻,他心头一紧。
不是说白衣小鬼实力不济吗?怎的这等厉害?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只竟是白衣后期的小鬼,实力等同于人师三重天。
比秋生高出一个小境界,纵然鬼体偏弱,也不是他现在能轻松应对的。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一只苍白的手掌已破空而至,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强大的压迫力让秋生几乎窒息,眼白翻起。
幸亏他尚存一丝清明,立刻挥剑反击。
“嗤!”
桃木剑上附着符咒之力,一剑劈下,将女鬼从腰间劈成两截。
“啊——”
凄厉的惨叫回荡在街道上,女鬼痛得松开手,摔落在地。
“好险,还好我提前画好了符!”
秋生长出一口气,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
“吼!!!”
可就在他喘息未定之时,白衣小鬼竟再度怒吼,化作一缕青烟,迅猛袭来。
“还来?真是不知死活!”
秋生眼神一亮。
他想起九叔说过,白衣小鬼想要凝聚实体极为困难,每一次都会消耗大量力量。
这说明方才那一剑已经重创了它。
毫不犹豫,他挥剑斩下。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白衣小鬼在剑下化作青烟,彻底消散。
“嗡——”
与此同时,整条街道忽然震动,任家镇的景象迅速扭曲,被黑暗吞噬。
“这就是第一关?太轻松了!”
秋生看着眼前的异象,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并不知道,这是因为他们是第一批进入者,李慕故意降低了难度。
“嗡——”
紧接着,一枚丹药从虚空中缓缓落下。
秋生一眼便认出是增气丹,立刻伸手接住。
“哈哈哈,第一关过了!小祖宗万岁!”
他握着丹药,笑得合不拢嘴。
“嗡——”
然而,下一瞬间,周围空间再次波动,景象开始变幻。
这让秋生收敛笑意,虽然赢了,但胜得实在侥幸。
若不是对方轻敌近身,被他趁机偷袭,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他迅速将丹药收入怀中。
“嗡——”
四周的场景陡然一变,转眼化作一片荒凉之地,一座座墓碑矗立四周。
“嗖!!”
忽然,一道白影从地下激射而出,直扑秋生。
“这么快就来?!”
秋生脸色一变,抬剑便斩。
可就在剑锋即将命中目标时,那白影却猛然分裂成两道,绕开剑锋,直击秋生胸口。
“轰!”
“轰!!!!”
两道撞击声接连响起,秋生被巨力轰飞数米。
“噗——”
口中鲜血喷出,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嘭!!!”
挣扎着爬起,秋生脸色惨白,满是惊愕。
“怎么会这么强?”
这两个鬼影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极限,而且竟然有两个!
“桀桀桀,没想到,竟然是个修士!”
“听说有个黄衫级别的大人说过,修士的灵魂纯净无比,只要吞了他,我们就能晋升到黄衫境界!”
阴冷的笑声回荡在空中,两道白影凝聚成鬼魂,贪婪地注视着秋生。
看着他们轻易凝形,秋生心中一紧。
“竟都是白衣巅峰……这我怎么可能打得过?”
秋生此刻也有些发愣。
鬼魂的每一层大境界中,其实还细分了五个小层次,分别是前期、中期、后期、巅峰,以及极限!
第78章 第二关考验
白衣小鬼对应的就是人师一重到五重,而黄衣鬼魂则是人师六重到十重。
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两个鬼物,不仅比之前遇到的更强,而且一下来了两个!
“小子,拿命来!!!”
其中一个鬼物怒吼一声,已经狞笑着扑向秋生。
另一个也没有丝毫迟疑,紧随其后。
“开啥玩笑,当我好欺负?”
秋生一见顿时火冒三丈,当下从怀中一掏,一把抓出了一大把黄符。
这些符纸是他和文才这几日练习画符的成果。
虽然质量参差不齐,但胜在数量够多。
他没有犹豫,立刻将全身真气灌注其中。
刹那间,他感觉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
几乎同时,所有黄符上都浮现出一阵微弱的光晕。
“砸死你们!!!”
他大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黄符朝两只鬼物猛地一掷。
两个小鬼前一刻还在幻想着即将晋升为凶鬼的美梦,下一秒却看到一大堆符纸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他们根本来不及躲避,直接撞进了符纸堆中。
“砰砰砰!!!”
符纸如同利刃般撕裂了他们的鬼体,狠狠砸在他们身上。
两个小鬼顿时惨叫连连。
“可恶的小子!!!”
“疼死我了,这是什么玩意儿?!”
两个鬼魂痛苦地往后退去。
好不容易凝聚出的实体瞬间被打散,化作两缕白烟,可见伤势不轻。
“我靠,这都没死?!”
秋生瞪大了眼睛,这么多符纸扔过去,竟然只是让他们重伤?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种半吊子水平,再加上人师二重天的实力,能伤到对方已经算是走运了。
要不是他为了少画几张符,每张都注入了双倍真气,恐怕连对方的鬼体都破不了。
而现在,他体内真气已经彻底耗尽,要是对方再冲上来,他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对了,刚才不是还获得了一枚增气丹吗?”
想到这里,秋生眼中一亮。
他赶紧从怀中掏出那颗丹药。
生死攸关,更何况还关系到易筋洗髓丹,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轰!!!”
刹那间,一股狂暴的力量如同怒涛般涌向四肢百骸。
他的真气瞬间被填满,清晰地感受到力量在飞速增长。
“轰!!!”
短短几秒内,他的境界便突破到了人师三重天。
而丹药剩余的药力还在不断涌入体内,只是速度慢了下来,想要达到人师四重,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
这已经算是极快的速度了,要知道寻常品质的增气丹不仅丹毒多,炼化也需要三天时间。
即便如此,这种丹药也被炒到了一千大洋一颗,而且有价无市。
毕竟,能炼制这等丹药的,无一不是各大宗门的老祖级别高手,而他们身边又有着一大群弟子等着提升实力。
与其拿出来卖,还不如直接给自己的得意门生服用,那可比一千大洋的价值高太多了。
至于这种完美级别的丹药,能在一小时内吸收一枚,已经算是极其逆天了。
“哈哈,师父的丹药果然厉害!小鬼们,看我这回怎么收拾你们!”
感受到自身实力暴涨,秋生顿时豪气冲天,大笑着提起长剑,走向那两个已经被打得重伤的小鬼。
“嗡!!”
“嗡!!”
两个小鬼似乎被吓怕了,身形一闪,躲进了暗处。
“哟哟哟,刚才不是挺狂的嘛?现在怎么怂了?哼,躲也没用!”
秋生看到这一幕后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随即从怀中取出两片柚子叶,在眼皮上轻轻一抹。
眨眼间,四周景象骤然改变,下一秒,他立刻发现了藏在两座墓碑后的小鬼。
秋生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神情戒备地四处张望。
“有本事就出来!咱们来场正面对决!”
他故意高声叫嚷,一边喊一边慢慢向其中一只小鬼靠近。
小鬼起初并未察觉异常,直到察觉秋生越靠越近才开始慌乱起来。
本能之下,它化作一道白影,准备逃之夭夭。
“想溜?看招!”
“想逃?没门!哈哈哈哈!”
就在下一瞬间,伴随着秋生的大笑,一柄桃木剑破空而下。
那小鬼应声被劈成两段,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一幕吓得另一只小鬼惊慌失措。
“嗖——!”
眨眼间,它也化作白烟飞逃而去。
“还想跑?能逃到哪去?”
秋生冷哼一声,提着武器紧追不舍。
虽说小鬼修为更高,但之前已被秋生接连不断符咒轰击,伤势严重,速度早已大不如前。
不过逃出十余米,就被秋生一剑斩于剑下。
这一刻,秋生不禁心中涌起一阵自豪。
“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实力斩杀的鬼吧?哈哈哈,师傅知道了一定会夸我的!”
他开心地大笑起来。
“嗡——!!!”
可就在此时,四周天地骤然暗了下来。
紧接着,一枚通体洁白、晶莹剔透的丹药缓缓从虚空中落下。
秋生一见大喜,赶紧一把抓过来吞入腹中,生怕有变故。
“轰——!!”
然而,下一瞬间,一股狂暴无比的力量涌入全身。
起初他还满心欢喜,但很快脸色就变了。
“噗噗噗——!!!”
这股力量竟疯狂冲击他的经脉,瞬间将他体内搅得支离破碎。
“啊!怎么回事?好疼!!”
剧烈的疼痛让秋生瞬间倒在地上惨叫不止。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他在地上不断翻滚,痛苦不堪。
更可怕的是,他的意识始终清醒,每一寸撕裂的痛楚都清晰可感。
“小祖宗救命啊!你是不是拿错丹药了?给我吃的是毒药吧!!”
他满身鲜血地躺在地上哀嚎。
“啧啧啧,这才只是第二关考验罢了。
想要脱胎换骨,就得先破后立。
不将你体内经脉彻底毁掉,又怎能重塑更强大的根基?
忍住不被痛死,才算真正通过考验。
当然,你要是实在撑不住,也可以喊停,我马上帮你散去丹药之力!
不过嘛……你现在已有三分之一的经脉被毁,如果现在停下来,这辈子也只能做个普通人了。”
这时,李慕的声音传入秋生脑海中。
听完这番话,秋生终于明白为何李慕之前说这关卡极难了。
原来他以为刚才杀鬼已是全部考核,没想到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李慕的话让他陷入绝望。
才毁了十分之一的经脉?还有十分之九等着他去承受?
可要是放弃,就只能永远做个凡人。
他刚刚才体验到修道者的强大力量和快意,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不就是经脉尽断吗?师傅前两天也挺过来了,我也行!”
秋生咬紧牙关,挣扎着坐起身来,声音坚定。
既然九叔能做到无痛忍耐,他也可以。
“嗯……其实你这说法不太准确。
小九那次我可是给了他止痛丹药,他几乎没什么痛苦。”
然而,李慕的声音再次响起,秋生刚提起来的一点勇气瞬间瓦解。
“小祖宗,你干嘛要告诉我这些啊!!”
他忍不住大喊一声,下一秒又被汹涌而来的剧痛吞没。
与此同时,在阵法之外。
九叔与李慕站在一旁,注视着不远处正痛苦挣扎的三人。
“啊——!!好疼!!”
“小祖宗救我!!”
“我……我真的撑不住了!!”
一阵阵凄厉的喊声回荡在整个山谷之间。
没错,文才、秋生和茅山明三人都顺利通过了第一关,进入到了第二关的考验。
文才的对手与秋生的一样,但这个小子可比秋生干脆多了。
第一轮开始时,他一紧张直接甩出一大堆黄符,硬生生把第一个鬼魂给砸死了。
紧接着,他刚拿到丹药就立刻服下,不仅实力提升了一个小境界,连第一轮消耗的真气也恢复了大半。
到了第二轮,他直接把剩下的黄符全都撒了出去,数量竟然比秋生还多。
之后也跟秋生一样,随便补了几下就顺利通关了。
这种考核方式,看得九叔和李慕都有些无语。
好在真正的考验,可不是靠这种取巧方式就能过的!
而茅山明就惨了,是三人中最为艰难的一个。
第一轮的对手虽然与他同级,但那可是黄衫级别的鬼魂。
这些鬼魂在第一轮强化之后,战力已经堪比同级修士了,甚至还要高出一个小境界。
茅山明拼尽全力才勉强将其击杀。
第二轮的对手更夸张,是五个黄衫前期的鬼魂。
好在他第一轮结束后立刻服用了丹药,加上本身已经是人师五重巅峰的修为,直接突破到了人师六重,与五个鬼魂等级持平。
虽然战斗过程惊险万分,但他靠着苦修几十年练成的一招人阶上品道术,硬是将五个鬼魂全部消灭。
因为三人都通过了第一轮考验,现在他们全都经历着易筋洗髓丹带来的强烈改造。
只不过在他们自己的感知中,身体仿佛正在寸寸崩裂,但现实中却安然无恙,只是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九叔并不清楚他们正在经历怎样的折磨。
“老祖宗,这丹药改造的过程真有这么痛苦吗?”
九叔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第79章 神兽蛋的孵化时间到了!
“不完全是,”李慕微微一笑,解释道,“如果是普通品质的丹药,确实很痛苦,甚至比这个还要难受,效果也只能造就一个普通天才。
但我的是完美品质的丹药,本应没有任何痛苦。”
“他们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幻灵阵制造的幻觉。
只要能扛过这种幻觉带来的痛苦,或者直接破除幻境,就算真正通过了这一关!”
九叔听后,由衷地佩服李慕的奇思妙想。
“这两个小子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这次正好给他们磨练一下心性,对他们的未来肯定大有帮助!”九叔望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文才和秋生,感慨地说道。
“好了,这边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去解决西山鬼王,这样我们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李慕观察了一下三人的状态,发现他们已经挺过了三分之一的过程,便转头对九叔说道。
“一切小心。”九叔神色凝重地叮嘱了一句。
虽然深知李慕的实力,但作为长辈的担心依旧难以抑制。
“放心吧,我很稳的。”李慕摆了摆手,随即迈步向山顶走去。
“应该就在这里了。”
来到西山山顶后,李慕旁若无人地睁开黄泉之眼,环视四周,发现周围竟然聚集了两百多只鬼魂。
整个西山竟有如此多的鬼物,也令他不禁感叹。
这一次,他打算一锅端。
不过其中有一半的鬼魂似乎被囚禁了起来,很明显是用来当作高级鬼魂的食物。
其中不少并没有太多业力,李慕打算将它们全部超度,这样一来,他的黄泉之眼等级应该就能升到Lv4了,到时候说不定能觉醒新的能力。
“先清理一下外围吧。”
而就在他准备动手之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提示——神兽蛋的孵化时间到了!
李慕眼神一闪,随即心念一动。
“嗡——!!!”
刹那间,西山山顶上空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撕裂。
很快,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在空中缓缓张开。
“轰!!!!”
紧接着,一股炽热而恐怖的气息从裂缝中席卷而出。
紧接着,一棵高达七百余米的庞然巨木,从天而降,缓缓坠落。
“轰——!!!”
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巨树轰然砸落在西山之巅。
那恐怖的冲击力,竟将整座山顶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四周山体也在重压之下,崩裂出一道道裂痕,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这株燃烧着烈焰、仿佛遮天蔽日般的巨树一出现,方圆数十里都被映照成一片赤红。
附近的几个村庄,居民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红光惊醒,纷纷走出屋门,抬头望向西山的方向。
而当他们真正看清那燃烧巨树的一刻,所有人都惊得面如土色,满是恐惧。
七百米有多高?在二十一世纪,三十层楼也不过百米左右。
七百米意味着近两百层楼的恐怖高度。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棵树周身缠绕着炽烈的火焰。
这一幕,足以让人终生难忘。
不仅是人类,整个西山上的无数鬼魂也纷纷从坟墓中冲出,满脸惊恐地望向山顶。
“火舞,把西山所有鬼魂都抓来!”
李慕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嗡——!!!”
随着他话音落下,巨大的火炎焚天树前,瞬间凝聚出一个燃烧着火焰的小女孩身影。
正是火舞。
“明白,主人,我这就去办!”
火舞恭敬地点头回应。
“嗡——!!!”
下一瞬间,那庞大的巨树猛然动了起来。
“唰唰唰唰!!!”
无数火红的枝条自树干中激射而出,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直扑那些惊慌逃窜的鬼魂。
“糟了,它要对我们出手!”
不少鬼魂见状,脸色骤变。
顷刻之间,整个西山陷入一片混乱,鬼魂四处奔逃。
但它们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那由纯粹火焰之力凝聚而成的枝条。
“噗噗噗噗!!!”
一声声穿透声接连响起,一只只鬼魂被枝条贯穿,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刹那间,西山上响起了无数凄厉的惨叫。
“呃……这里面有不少是需要超度的,你下手轻点,别把它们弄没了。”
看到火舞如此粗暴,李慕忍不住开口提醒。
“主人你怎么不早说!”
火舞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即不等李慕回应,枝条迅速回收。
下一刻,所有被击中的鬼魂便被强行拉回。
它们被火焰之力压缩成一颗颗光球,挂在火炎焚天树上,宛如果实一般。
望着那密密麻麻的两百多个鬼魂,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下,自己的修为估计又能提升不少,甚至可能连升两级。
“主人,山体深处还有一个最强的,要一并抓回来吗?”
火舞飞到李慕面前,轻声问道。
“那个就不必了,等下我会带你认识一位新伙伴,它会处理。”
“你先把本体收回吧。”
李慕微微一笑,抬手一挥,在火炎焚天树下方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转眼间,这棵庞然巨树便坠入裂缝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深十余米、直径百米的巨大坑洞。
“神兽蛋也快孵化了,正好用得上。”
李慕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随即再次挥手,释放出一股空间波动。
片刻之后,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缓缓落入那个巨大的坑中。
那是一颗高达五米的巨蛋。
“咚咚,咚咚——”
清晰而有节奏的心跳声,传入李慕与火舞的耳中。
“主人,这里面会孵出什么东西?”
火舞好奇地打量着巨蛋,表面遍布奇异符文,虽然已经膨胀了三天,但她还是第一次认真问起。
“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是个了不得的存在吧。”
李慕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与不确定。
当然,系统提示里并未说明这颗神兽蛋最终会孵化出何种生物,甚至连孵化出来的神兽等级,李慕都无法判断。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哪怕是最普通的孵化结果,其战力也必然在火舞之上。
甚至,比起他自己,恐怕都要更强上许多。
火舞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颗神兽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流逝着。
“咔嚓!”
忽然,一道清脆的破裂声打破了沉寂,传入了两人耳中。
他们定睛一看,只见那颗巨蛋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李慕立刻来了精神,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裂缝。
“终于要出来了!”
裂缝中缓缓溢出一缕黑白交织的气流,缭绕升腾。
“咔嚓!”又是一声。
紧接着,“咔嚓、咔嚓、咔嚓”的声音密集响起,蛋壳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那股黑白气焰也越发浓烈。
“轰!!”
终于,伴随着一声巨响,神兽蛋彻底炸裂开来!
一股浓烈的黑白雾气瞬间席卷整个山头,弥漫四野。
李慕原本还期待着会跳出一个威风凛凛的神兽,结果眼前只有满天烟雾。
他一脸错愕,等着烟雾慢慢散去。
雾气渐开,一只毛茸茸、黑白相间的小家伙终于露出了真容。
一看到这生物,李慕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去……这、这不是熊猫吗?怎么可能是它?”
他完全没料到,神兽蛋竟然孵化出了一只看起来连奶都没断的小熊猫。
小家伙眨巴着圆滚滚的眼睛,一脸懵懂地环顾四周,然后很快发现了不远处站着的李慕与火舞。
下一秒,它兴奋地朝两人跑了过来。
可才跑几步,它就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才摇摇晃晃地爬起来,一副晕头转向的模样。
它气呼呼地一脚踢开绊倒它的石头,结果刚踢完,就抱着脚开始吱吱乱叫,疼得直跳脚。
“主人,您真觉得这家伙能对付藏在山里的那个鬼?”火舞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无语。
“呃……大概……也许……应该是可以的吧?”李慕自己也有些动摇了。
连站都站不稳,还怎么打?
“轰隆隆!!!!”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可怕的气息猛然从地底爆发而出,震动天地。
乌云迅速聚集,遮天蔽日,雷光在云层中翻滚咆哮,整个天地都仿佛陷入阴寒之中。
连山脚下的九叔都不由得皱起眉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是谁,胆敢在我西山放肆!!!”
随着一道森冷的怒吼,一道巨大的鬼影从地面裂开的深坑中冲天而起。
那鬼影足有数十米高,遮天蔽日,几乎将整个山头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啧啧啧,终于现身了。
不过……它怎么好像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还这么嚣张?”李慕看着鬼影,笑着对火舞说道。
的确,如果它真的见过火舞的真正形态,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回禀主人,它刚才似乎正在疗伤,没有察觉外界的变化。”火舞解释道。
“你们是谁?我那些手下呢?”鬼影扫视四周,冷冷盯着李慕和火舞,语气森然。
显然,它还没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第80章 获得新兽宠:噬天兽
“哇呀哇呀?”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那只刚出生的小熊猫突然凑上前,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鬼影。
“嗤啦!!”
一道撕裂声响起,那庞大的鬼体竟被它一爪之下撕下一大块!
剧痛让鬼王脸色骤变。
“什么东西!!”她怒吼一声,挥手便朝小熊猫拍去。
“来了!”李慕和火舞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期待。
他们都想看看,这只小熊猫究竟藏着什么本事。
“轰!!!!”
然而就在下一秒,轰然一声巨响,小熊猫竟在李慕和火舞错愕的目光中,被一掌狠狠拍进了地底深处,整个身子都嵌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李慕和火舞几乎同时愣住,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哼!蝼蚁般的东西!!你们也配活着?”
西山鬼王冷哼一声,话音未落,便直扑李慕而去!
顷刻之间,天地色变,她身上那恐怖的威压令整片山林都为之震颤。
“唉,火舞,你来解决她吧。”
李慕叹了口气,眼下也只能寄希望于火舞了。
至于刚出生的小熊猫,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他暗想,可能是小熊猫太年幼,实力还未显现,等养大一些再说吧。
“明白,主人!”
火舞轻轻点头,随即素手一握,空气中顿时浮现出一条燃烧着的丝带。
“嗡——”
紧接着,火焰腾空而起,带起一阵炽烈的波动。
“轰隆隆——”
就在此时,大地猛然震动,整个西山开始剧烈颤动,地表裂开无数缝隙。
李慕、火舞以及西山鬼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得一愣。
“轰!!!!”
一道黑白交织的气柱猛然从地底冲天而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直冲云霄!
那股恐怖的力量瞬间撕裂了天空中的乌云,黑白交错的气焰迅速凝聚成一幅遮天蔽日的巨大太极图。
“难道是……那个东西?”
李慕见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
“吼!!!!”
大地深处传来一声震怒的咆哮,仿佛沉睡的远古巨兽苏醒,整座山都在这声怒吼中剧烈晃动,树木成片倒下,连山脚下的九叔都站不稳脚。
“发生了什么!?”
西山鬼王心惊胆战,莫名生出一种强烈的恐惧。
“轰!!!!”
下一刻,地面炸裂,一只黑白相间的巨大兽爪破土而出,猛地挥下,狠狠抓在西山鬼王的鬼体之上!
“嗤啦——”
没有任何抵抗之力,西山鬼王的身体瞬间被撕裂成数段,那巨爪也在刹那间化作点点光尘,飘散在空中。
“吼!!!!”
又是一声怒吼,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地下涌出,西山鬼王残存的魂体瞬间被吸入地底,彻底消失无踪。
只有一枚泛着微光的灵魂珠从天而降,飘飘悠悠落入李慕掌心。
“我去,这就……死了?”
李慕看着手中这颗魂珠,一时间有些发懵。
与此同时,天空中那巨大的太极图缓缓消散,天地重归宁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从未发生。
“主人,刚才那小家伙……到底是什么?”
火舞也震惊不已,掩不住的惊讶。
李慕苦笑摇头,他也一头雾水,谁能想到一只看似软萌的熊猫,居然有这种毁天灭地的实力?
“叮……恭喜宿主,神兽蛋成功孵化,获得新兽宠:噬天兽。”
“噬天兽:五品巅峰妖兽,传说乃混沌阴阳兽之后裔,血脉稀薄,故止于五品。
相传上古巫族大巫,便曾以噬天兽为伴。”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李慕心中顿时一喜。
“原来这货是传说中的食铁兽?名字可能流传久了被误传了,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噬天兽才对。”
“五品巅峰?这下可真是赚到了!”
李慕嘴角忍不住上扬,难怪实力如此惊人。
“不过话说回来,西山鬼王都死了这么久了,它怎么还没出来?”
很快,他便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是不是刚施展完力量太耗损了?”
火舞也露出疑惑之色。
李慕略感不安,便带着火舞走向那个深坑,然而刚靠近,他就忍不住扶额。
只见坑底,一个黑白相间的小身影正努力踮着脚,试图爬出来。
“呀呀呀……”
看到李慕走近,小熊猫立刻兴奋地叫个不停,结果一激动,脚下一滑,直接从高处摔了下来。
这一下摔得它眼圈都红了,差点掉下泪来。
“哎哟,看来这小家伙以后估计指望不上上战场了。”
李慕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跳下去,把这只比自己还矮一大截的小家伙抱了起来。
“呀呀呀!”小熊猫一见到李慕,高兴得直叫唤。
李慕举起小熊猫,仔细打量了一番。
“嗯,原来是只母熊猫!”
他一本正经地说,这番话让旁边的火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以后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呢?”
李慕一边抱着小家伙,一边琢磨着。
总不能叫黑白吧?
“主人,不如叫她小墨吧!”火舞忽然提议道。
“小墨?这名字不错。”李慕点点头,“那以后你就叫小墨了。”
说完,他脚尖一点,抱着小墨轻巧地跃出了坑洞。
“走吧,我们下山。”
李慕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西山,对火舞说道。
与此同时,山脚下,九叔看着正在地上打滚求饶的文才和秋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两个小兔崽子,还挺能撑啊,我本以为他们三分钟就撑不住了,没想到居然撑了十分钟。”
他原本还挺满意,结果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emmm,其实他们不是撑得久,而是我没在,他们想停也停不下来。”
九叔一听,立马转头望去,只见李慕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熊猫走了下来,火舞跟在一旁。
“小祖宗,西山鬼王……”
“死了,被小墨打死吃掉了。”李慕笑着说道,同时把怀里的小墨举了起来。
“呀呀呀!”小墨一听,开心地挥舞起小爪子。
“小墨?这不是熊猫吗?我以前在川蜀见过,不都是些除了吃就是睡的懒家伙吗?你这是新收的灵宠?”
九叔一脸惊讶,显然没想到李慕会带回来一只熊猫。
“它和那些不一样。”李慕解释道,“虽然同属一脉,但血脉可差远了。
小墨是噬天兽,成年之后就是仙兽级别的存在,那些只是普通动物罢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仙兽?!”九叔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拥有毁天灭地之力的存在啊!
“等等,那刚才从山上伸出来的那个巨爪,是它的?”
九叔突然想起来,刚才远远看到一只遮天蔽日的大爪子,足有几十米长,和眼前这个巴掌大的小家伙实在差距太大。
“嘿嘿,吓到了吧?”李慕笑道,“就是它的。
不过它现在还小,力量都没掌握,养几年就好了。
它叫小墨哦。”
说着,他把小墨放了下来。
小家伙一落地就欢快地跑来跑去,显然聪明得很。
“对了,小祖宗,你刚刚说文才和秋生早就撑不住了?”
“嗯,差不多两分钟就开始求饶了,我没理他们。
反正没真伤到,好处都抓不住,要不你换个徒弟算了。”
李慕语气平淡,但一句话却让九叔刚刚升起的一点欣慰瞬间烟消云散。
“两分钟?这两个混小子,居然这么不中用,早知道当初我怎么就看上他们了!”
九叔气得直揉太阳穴。
这一刻,他内心确实动摇了一下,心里动了换徒弟的念头。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苦笑摇头。
“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吧。
这次经过小祖宗您的改造,他们将来也未必不能成为天师,虽说这俩小子不太靠谱,但心地还算不坏。”
最终,九叔也只能自我开解地叹了口气。
“嗯……你别后悔就好。”
李慕听后只是轻轻一笑,也没再多说什么。
“话说回来,茅山明这小子意志力确实不错,看来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这种痛苦都能一直撑到现在。”
看着在地上挣扎翻滚却始终没有放弃的茅山明,李慕也是露出了一丝满意神色。
作为茅山小祖宗,只要是茅山弟子,他都会格外关注一下。
对方能有这般表现,也算没辜负自己这一番心血。
“是啊,我也没想到道兄能撑得这么久,看来他心中还是有些坚持的,换成我,未必能忍到现在。”
九叔也忍不住感慨。
“你也别光夸别人,要真轮到你,恐怕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吧。”
一旁的李慕却笑着接话。
毕竟之前他施展“十祖降临”的时候,痛苦可不比这个小,那是全身筋骨、经脉同时崩裂,还要在战斗中坚持。
那种情况下都没倒下,才是真正的强大。
“小祖宗这么夸,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九叔听了也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
“嗡!!!”
原本还在痛苦挣扎的文才、秋生和茅山明突然全都安静了下来,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呼……呼……”
紧接着,三人猛地从地上坐起,脸色发白,大口喘气。
第81章 觉醒全新天赋技能:黄泉神光!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茅山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环顾四周,下一秒就激动起来——他成功了!
“呜呜呜……小祖宗,我都说停了,你怎么还不停啊!!”
而文才已经忍不住嚎啕大哭,想起刚才的折磨,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每一秒都像经历了无数轮回般漫长。
“我的小祖宗啊,差点把我给整废了!!”
秋生也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
“哼,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住,以后怎么成就大事?茅山很多道术都需要极强的意志力才能修炼。
你们现在天赋提升了,但要是没这股韧劲,照样成不了大器!”
九叔一脸严肃地训斥两人。
文才和秋生听到这话,连忙端正坐好,低头不敢出声。
“哼!”
九叔冷哼一声,看着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嘴上严厉,但心里其实早已乐开了花。
从今以后,自己这两个徒弟可就是响当当的天才了,将来出去,他脸上也有光。
“好了,虽然文才和秋生是靠小祖宗帮忙才通过的考验,但总算也算过关了。
今后,你们三人都是修道界中少有的天才人物。”
李慕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
“不过,修道者最重要的,不只是天赋和修为,更重要的是自身的道术修为。
这方面,谁也帮不了你们,只能靠自己脚踏实地去修炼。”
“谨遵小祖宗教诲!!”
茅山明感激地对着李慕深施一礼。
“谨遵小祖宗教诲!!”
“谨遵小祖宗教诲!!”
文才和秋生也赶紧跟着行礼,虽然他们不太聪明,但并不傻,明白自己刚刚经历的是何等珍贵的机缘。
换作别人,别说十分钟的痛苦,就算要他们命,也有无数人抢着来。
“嗯,知道就好。
走吧,回去休息。”
李慕满意地点点头,小手一挥,转身便走。
“哎呀呀!!”
小墨一看李慕动身,立刻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火舞则轻轻一点,御空而行,缓缓飞向李慕身边。
“我们也回去吧。”
九叔微微点头,负手转身,走在李慕身后。
秋生和文才等人也连忙跟上。
而在远处,义庄早已变成一片废墟。
“吼!!!!”
古井深处,传来一道震怒至极的咆哮声。
“嗡——!!!!”
刹那间,乌云翻滚,雷霆密布,整个天穹仿佛都被搅动。
“轰隆隆隆!!!”
雷光在云层中肆虐翻腾,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这骇人的异象,昭示着某个恐怖存在的苏醒。
“轰——!!”
一股滔天的邪气猛然从井底冲天而起,一只面容溃烂的厉鬼破井而出,直冲云霄。
“咔嚓!!!”
天雷轰落,但那鬼影却毫无畏惧,任由雷霆劈在身上,却毫发无伤。
“林九!我要你命!!!”
厉鬼嘶吼,怒意滔天,声音传出的瞬间,周围十数里气温骤降,仿佛寒冬降临。
“嗷呜——!!!!”
就在此时,大地之上猛然响起一道撕裂苍穹的狼嚎。
三首领一惊,连忙低头望去,然而下一秒,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吼!!”
一声怒吼炸响,一张森白血口冲天而起,直接将她一口吞入腹中。
还未反应过来,四周便已被滔天的地狱黑焰包围。
“不可能!这怎么会!可恶啊!!”
她怒吼挣扎,却被黑焰瞬间吞噬,化作一片虚无,唯有一缕残存的灵魂飘荡半空。
而那吞食了她的,是一头体型如山的黑影——魔犬小黑。
正是李慕早已埋伏在此的手段。
不仅如此,他还在井口布置了一个聚阴大阵,引动阴气滋养三首领,助其在短短两天内蜕变为红衣厉鬼。
只可惜,面对小黑这等地师七重天的妖兽,她的实力不值一提。
小黑连僵尸王都敢正面交锋,又岂是她这等低阶厉鬼能抗衡的?
“嗡!!”
小黑庞大的身躯缓缓缩小,化作一只乖巧的小狗模样。
但它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跳入井中,叼出一块灵石和三首领的尸体。
随后,它拖着尸体,朝着任家镇李慕的住处奔去。
夜深人静时,小黑回到客栈,出现在李慕房中。
“汪汪汪!!”
一见到李慕,它便兴奋地扑上前,嘴里吐出一枚灵魂光球。
“好样的,辛苦了。”李慕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
“这样一来,灵幻先生的任务也算是收尾了。
是时候清算一下这次的收获了。”
看着眼前三首领的尸体,李慕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这么多尸体、鬼魂,足够他升级好几次了!
他心中一动,随即进入了自己的神兽空间。
空间之中,李慕站在火舞本体之下,看着上方密密麻麻的鬼魂,若有所思。
“这些鬼魂大多是养来当食物的,不过大多只是白衣小鬼,黄衫都寥寥无几。”
“先把这批没有业力的处理掉吧。”
说罢,他不再犹豫,挥手释放出一群业力较轻的鬼魂。
“黄泉之眼,开!!!”
低喝声响起,李慕双眼骤然射出两道金光,直冲天际,打入虚空中。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空间剧烈震动,天幕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紧接着,一座恢弘的地府之门缓缓浮现于虚空中。
“地府之门,启!!”
李慕再次一声低喝,双眼金光暴涨。
“轰隆隆!!!”
巨大的地府之门缓缓开启,散发着森然气息。
李慕随手抓起一只白衣小鬼,猛地一甩,将它扔向黄泉之路。
李慕随即抓起剩下的那些鬼魂,一个接一个地扔了出去。
没过多久,那一百多个鬼魂便尽数被他甩进了地府之门的另一边。
“呼……总算搞定了!”
李慕忍不住叹了一声。
“轰隆隆——!!!”
就在话音刚落之际,天际那巨大的地府之门缓缓开始闭合,最终彻底合拢,消失在视线之中。
“叮……恭喜宿主成功渡化白衣鬼魂125只,获得经验值点!成功渡化黄衫鬼魂7只,获得经验值3500点!”
“叮……恭喜宿主,您的黄泉之眼等级已提升至Lv4(当前经验\/)”
两道提示音几乎同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轰——!!”
可就在这一瞬间,李慕只觉双眼猛然一热,紧接着,两道金色的光芒迅速从眼中激射而出,亮度急剧攀升。
金光迅速蔓延开来,几乎将整个神兽空间照得通明。
周围四只兽宠顿时紧张地围了过来,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噗——!!!!”
突然之间,两道金色光束猛地从李慕眼中迸发而出,直直轰向地面,竟生生在坚硬的地面上炸出两个拳头大小的深坑,而那坑洞竟一路穿透地底,深达数百米!
待双眼恢复平静后,李慕望着眼前的景象,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惊讶。
“嗯……威力有点吓人啊,不过看起来是单体攻击,爆发力极强。”
他很快便明白了这技能的特点。
“叮……恭喜宿主觉醒全新天赋技能:黄泉神光!同时,由于黄泉之眼等级提升,其余天赋技能等级各提升一级,全部升至:”
提示音再次响起。
“黄泉神光”这名字听上去有些土气,李慕却觉得还挺有气势。
他想起茅山派中,关于眼睛类的道术并不多,其中最强的一招叫“四目神通”,据说当年四目道长用这招一击秒杀狐妖,威震一方。
但那个“四目神通”不过地阶中品,跟现在这道阶下品的黄泉神光相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先看看我现在的属性吧。”
李慕念头一动,直接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
姓名:李慕
神兽等级:妖兽七重天(当前经验4500\/7000)
境界:地师七重天(当前经验500\/7000)
天赋能力:寒冰之力、水之力、天罚之力(已进化至究极)
掌握技能:医术精通Lv4、黄泉之眼Lv4、能量变异Lv2、阵法师Lv4、剑道精通Lv3
所修道法:茅山中级道法、五雷化极手、灭魂诀\/黄泉锁链、渡化、黄泉神光
兽宠:耀月白虎*1(八品高级,强化需2次)、地狱魔犬*1(八品顶级,强化需2次)、火炎焚天树(七品高级,强化需3次)、噬天兽(五品巅峰,强化需4次)
携带物品:千年雷击桃木剑、诛邪铜钱剑、星辰道袍
金钱:3700
可用血脉强化次数:2
看完这属性表,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的实力确实越来越强了。
不过他也注意到,小墨想要升品,居然需要四次强化机会。
而且那还是因为是第一次强化,所以可以少用一次的原因。
如果将来火炎焚天树升到五品,那可能要五次。
他抬眼看了看不远处正趴在地上,追着一只蝴蝶蹦跳的小墨,不由有些头疼。
“估计就算强化了,她还是这个傻乎乎的样子……还是算了吧,等以后有空闲的强化次数,或者等她长大点再说。”
李慕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开口道:
“该清理残余了。”
“火舞,把底下那些鬼魂全部清理干净。”
“是,主人!”
第82章 炼器之术
火舞毫不犹豫地回应,随后迅速与本体建立联系。
“轰轰轰轰——!!!”
顷刻间,她的本体爆发出滔天火焰,炽烈的火浪冲天而起,直卷数千米高空,将整片神兽空间映照得一片通红。
在这骇人的烈焰之下,天空中开始陆续坠落出一枚枚灵魂光球,显然那些鬼魂全都被焚毁殆尽,连几位黑影级别的恶鬼也没能逃脱,尽数葬身火海。
片刻之后,所有鬼物全都消亡殆尽。
“系统,提取我所有的尸体和灵魂光球!”
李慕没有迟疑,立刻向系统下达指令。
话音刚落,系统便迅速响应。
“叮……指令接收,提取开始!”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嗡!!!!”
刹那间,一道璀璨的光芒自虚空中爆发,将地面上的所有尸体与灵魂光球尽数笼罩。
其实地面上的尸体并不多,仅有两具。
一具是境界僵尸,已经破碎成渣;另一具则是三首领的尸身。
至于大首领和二首领的尸体,早在上一次战斗中就被李慕全部提取了。
“嗡嗡嗡嗡!!!”
随着金色光芒的笼罩,这些尸身与灵魂光球纷纷升空,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汇聚成丰厚的提取奖励。
这一次获得的奖励数量极其可观,总数超过两百个。
其中三阶奖励一枚!
二阶奖励足足九枚!
“叮……由于本次获得的一阶奖励数量超过三十个,是否启动融合功能?”
就在此时,系统再度提示。
“融合!”李慕毫不犹豫地回应。
“叮……指令接收!!”
系统随即响应,天空中那两百多个光球瞬间融合成一道洪流,最终凝结出41个二阶奖励。
再加上原本的九个,总计达到了五十个!
望着眼前的成果,李慕心中不由一震,没想到这次能收获如此之多。
“叮……恭喜宿主,本次获得的二阶奖励数量已超过三十个,是否进行进一步融合?
每30个二阶奖励可融合为3个三阶奖励,当前拥有50个,可融合为5个三阶奖励。”
又一声提示音响起。
李慕眼神微动。
“五个?加上之前的那个,总共就是六个?那就融合吧。”
话音落下,天空中那五十个篮球大小的光球迅速融合,最终凝成五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巨大光球,加上先前的那枚,正好凑成六个。
“嗡!!”
六个光球齐齐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下一刻,其中四个光球化作流光,直冲李慕而来。
转眼间,四枚光球化作四颗丹药落入李慕掌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高级武道经验丹*1!高级神兽经验丹*2,高级技能经验丹*1!
(每颗高级经验丹可提供经验值)”
听到系统提示,李慕微微皱眉。
原本十枚中级经验丹能提供两万点经验,现在变成一枚高级的,反倒少了五千点,似乎有些亏。
但转念一想,他之所以将奖励升级,就是为了获得除了经验丹以外的更优质奖励。
若只是为了经验,他大可直接提取低阶奖励,获得的经验值恐怕比现在多出一半不止。
“四个奖励里有两个特殊物品,也不算亏。”他心中暗想,目光随即落在剩下的两个光球上。
“嗡!!”
就在他注视之际,剩下的两个光球突然自行飞入他体内。
“轰!!”
“轰!!”
紧接着,两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其中一股信息流,赫然是Lv4级别的炼器师技能!
而另一股,则是“茅山派高级道术精通”所携带的全部内容,涵盖了茅山宗二十余种天阶道术!
感受到这股知识的涌入,李慕眼中顿时闪烁起兴奋的光芒。
虽然天阶道术数量不多,但一次性掌握二十多种,简直赚大了!
尤其是那门“茅山高级道术精通”,简直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他心中顿时一震,暗道:这波,稳了!
嗡——!
正想着,李慕的神识忽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猛然被拉入了修炼空间之中。
紧跟着,他便开始了对法器炼制的学习。
当然,一切还是要从最基础的武器入手!
早在掌握炼药术与阵法师技能之后,李慕就一直希望能习得炼器之术。
要知道,在这个修炼世界中,阵法师的数量虽多,毕竟各种道术都依赖阵法支撑,所以阵法体系也相对完善,整个修炼界中甚至有那么一两位天阶阵法大师坐镇。
而炼药师与炼器师的情况则截然不同。
由于材料稀少,这两个职业的从业者几乎难以获得足够的资源进行练习,因此培养起来格外困难。
迄今为止,修炼界中最强的炼药师水平也不过是地阶中品左右。
至于炼器师,虽说入门门槛稍低,材料也相对丰富些,但顶尖者依旧难以突破天阶。
最高等级也只达到了地阶极品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修炼界第一强者道衍小祖宗,当初留给李慕的最强法器,也不过是一柄地阶极品的金钱剑。
而现在,在系统力量的帮助下,李慕的学习速度飞快,直接从最简单的菜刀打造开始,一路掌握到了地阶极品、完美品质武器的锻造技巧。
各种类型、各种特性的武器都需要掌握,因此这次的学习过程也异常漫长。
当李慕将所有武器的炼制技巧都掌握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后,紧接着,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学习——这一次,是茅山派的全部天阶道术。
其中包括阴阳五雷咒、茅山十祖降临术,还有诸如九星神咒、中山神咒等茅山几大神术!
其中的五雷化极手因为李慕早已掌握,便跳过了。
这些道术的威力,无一不是强大惊人。
而其中最霸道的,莫过于“十祖降临”这一术法。
此术为天阶极品,施展之时可召唤十位祖师的力量附体。
修炼者的实力越强,召唤出的祖师力量也越强。
若真能将茅山最强的十位祖师一同召唤,战力瞬间可飙升至道君层次。
但此术自诞生以来,除了创始者与九叔之外,再无人能掌握。
当年那位祖师初次施展此术,便一举镇杀数头鬼王级强者,震惊天下。
但也正因为施展后的巨大反噬,那位祖师最终身受重创,几年后便撒手人寰。
因此,茅山十祖降临术也被列为门派禁术,直到被九叔重新掌握。
当然,若不是李慕及时出手,恐怕九叔也会落得同样下场。
想到这一点,李慕不禁回忆起,在原本的剧情中,九叔死去后,修炼界并未出现大妖肆虐的情况。
他推测,很可能是九叔在与强敌对战时使用了十祖降临,将敌人斩杀,自己也因反噬而死。
甚至有可能,是在一二十年后,当他成为天师级强者之时,遭遇了极为棘手的邪祟,只能孤注一掷。
细细想来,这种可能性极高。
而且极有可能就是如此。
“不管了,如果时间线没错,那也是二十余年之后的事了。
到时候,别说一个能杀天师的邪祟,就算道君,我也能轻松解决。”
李慕想到这儿,也就不再纠结。
而此刻,他也终于将茅山所有的天阶道术尽数掌握。
自此,茅山道术这一技能已达巅峰。
叮——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获得技能:炼器师Lv4、茅山高级道术】”
李慕闻言,嘴角微扬,轻轻点头。
随后,他将目光落在了几枚经验丹之上。
“这枚神兽经验丹能带来三万经验,加上我原本的四千五百,总共就是三万四千五百。
足够神兽升到妖兽十重天了吧?”
一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激动。
十重天!到时候,自己所有兽宠的实力都将迎来一次巨大飞跃。
而且,升完级之后,还能剩下近万经验。
说不定,离妖王境界也已经不远了。
不仅如此,他的武道境界也能够连升两个小层次。
毕竟,从七重天突破到八重天需要七千点经验,而从八重天晋升九重天则需要八千点,合计正好是一万五千。
一颗丹药就直接让他达到了地师九重天!
至于剩下的那颗丹药,李慕决定全部用于提升“剑道精通”这一项技能。
因为其他方面都还容易修炼,唯独剑道精通较为棘手。
更别说,他现在是个孩子,每天拿着剑挥来挥去也显得不太自然。
“系统,使用全部丹药,所有经验都集中加到剑道精通上!”
李慕毫不犹豫地向系统下达指令。
“叮……已接收命令!”
系统迅速作出了反馈。
“嗡——!!!”
刹那间,他手中的所有丹药在一阵能量波动中化作流光,直接没入体内。
“轰——!!!”
紧接着,一股玄妙的力量贯穿全身。
在这一刻,李慕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境界开始飞速攀升。
【叮……恭喜宿主,您的境界提升至地师八重天!消耗经验值:7000】
不只是他,旁边的几只神兽宠物也在这一刻纷纷暴涨气息。
第83章 出发酒泉镇
其中最明显的便是火舞,原本七百米高的她,此刻瞬间增长到八百多米,而且还在持续拔高,其增长速度甚至比李慕本身还要猛烈。
没过多久,她的境界也突破到了妖兽九重天。
【叮……恭喜宿主,您的神兽等级提升至妖兽八重天!消耗经验值:7000】
【叮……恭喜宿主,您的神兽等级提升至妖兽九重天!消耗经验值:8000】
接连两道提示音响起。
而此刻,实力的增长仍未停止。
最终,当李慕的境界达到地师九重天,四大神兽也都升至妖兽十重天,这一波提升才彻底告一段落。
【叮……恭喜宿主,您的境界提升至地师九重天(0\/9000)】
【叮……恭喜宿主,您的神兽等级提升至妖兽十重天(\/)】
两道提示音同时在脑海中响起,李慕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实力比起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同时,神兽空间也随之扩展,如今已经达到了方圆十公里的惊人范围。
也就是说,这个神兽空间的大小是随着李慕的神兽等级或自身境界中较高的那一方决定的。
“既然修为提升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剑道精通的突破了。”
李慕眼神微闪,心中念头一动。
“嗡——!!”
下一刻,他已经置身于修炼空间之中。
剑术修炼枯燥无比,全是基础动作。
但随着不断练习,他渐渐从这些最简单的招式中悟出了一些剑意。
当这些剑意积累到一定程度时,他的每一次出剑都仿佛与天地共鸣,威力也随之暴涨。
【叮……恭喜宿主,您的技能‘剑道精通’提升至Lv4(\/),剑道威力加持:800%】
一道提示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整整提升了八倍战力?我去,这也太夸张了吧!”
看到技能提升带来的加成效果,李慕也不禁吃了一惊。
这可是八倍战力啊!有了这个加成,哪怕不算其他,一个地师一重天的对手也能轻松击败地师四重天的存在!
看着面板上的属性,李慕满意地点了点头。
八倍战力的加持,确实让他整体实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想到这里,他直接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属性面板】
姓名:李慕
神兽等级:妖兽十重天(\/)
修为境界:地师九重天(经验值:0\/9000)
天赋:寒冰之力、水之力、天罚之力(究极)
能力:医道造诣Lv4、黄泉洞察Lv4、能量异变Lv2、阵法宗师Lv4、剑术精通Lv4、炼器大师Lv4
术法:茅山高深道术、五雷化极掌、魂灭术、黄泉锁魂、超度之法、黄泉神辉
灵兽:耀月白虎x1(八品上位,进阶需求:2)地狱魔狼x1(八品巅峰,进阶需求:2)烈焰焚天木(七品上位,进阶需求:3)噬天灵兽(五品极限,进阶需求:4)
宝物:千年雷击桃木剑、诛邪铜钱剑、星辰法袍、血脉觉醒次数:2
李慕望着自己当前的全部属性,心中不由感慨万分。
如今各项能力都已达到极高水准,几乎没有一丝薄弱之处。
可以说,这样的成长轨迹已经趋于完美,至少省去了日后因某个低级技能拖后腿而重新投入精力提升的麻烦。
“这次的整体强化总算告一段落了,收获还算可观。”他喃喃自语,“话说回来,小九之前提过,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酒泉镇吧?”
“那不是电影《驱魔道长》的剧情发生地吗?”李慕微微皱眉,“看来,这一轮任务恐怕就要从那里展开了。”
随着灵幻先生世界的落幕,新的剧情也即将拉开帷幕。
据说这次的目标是个洋僵尸,不知道与之前在洛家镇遇到的尸妖有没有关联。
不过,不论有没有关联,以如今的实力来说,对方哪怕再强,也不可能是僵尸王级别的存在,否则当年九叔也未必能将其击败。
“明天就启程,到时候自然清楚了。”李慕思忖片刻,便不再多想,退出神兽空间,回到房间安然入睡。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九叔等人便陆续起身,准备启程。
“小祖宗,徒儿已收拾妥当,特来向您辞行!”茅山明一大早就敲开了李慕的房门,语气恭敬地说道。
“嗯,到了茅山之后,务必夯实基础。”李慕点头应声,看着眼前的茅山明,心中颇有些感慨。
昔日那个贪玩好色的小道士,如今也渐渐显露出几分道门弟子的风范。
“徒儿定不负教诲!”茅山明感激地躬身行礼。
“还有一事,你如今的资质不俗,估计不久之后便能晋升地师,届时便可正式出师收徒。
等你出师那天,记得去一趟这个地方。”李慕忽然想起什么,取出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递了过去。
茅山明虽不明所以,却仍郑重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好。
“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启程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下次见面,也许就是在茅山山门之下。”李慕微微一笑,挥手示意。
“那徒儿就此告辞,在茅山静候小祖宗驾临!”茅山明再次行礼,背起行囊,转身踏出客栈大门,步履坚定。
而李慕则将所有物品收入神兽空间,随后下楼。
楼下,九叔几人早已将行李安置在马车上,静候他的到来。
“都准备好了?”李慕扫了一眼,径直上了马车。
修行者为何还要坐马车?这当然不是因为没钱,而是为了节省时间。
毕竟酒泉镇虽说不算太远,也有五十多里地,走路未免太费神。
“那我们出发吧。”九叔见众人已就位,轻声说道。
“九叔、李慕道长!”正当众人准备启程,远处却传来一阵呼喊声。
一行人快步走来,正是镇长任老爷等地方权贵。
得知九叔一行人即将远行,任家镇的各方人物纷纷前来送行。
“九叔您放心,义庄的重建已经开始施工了,我已安排工人日夜赶工,最迟一个月就能完工!”任镇长笑眯眯地说道。
说实话,九叔这一走,他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毕竟一个镇上有个比他还说得上话的人,始终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是啊九叔,等这边修缮完毕,我立刻让人通知您那边。”
任老爷眼中也浮现出几分不舍,轻声说道。
“那就劳烦镇长和大家了,我们也会尽快赶回来的!”
九叔听罢,抱拳一笑,态度十分客气。
“呃……好了好了,又不是再也不见了,搞得这么伤感干嘛。”
这时,已经坐进马车的李慕忍不住插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咳咳,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诸位,后会有期!”
九叔干咳了一声,略显尴尬地再次向任家镇众人拱手作别,随即也上了马车,一行人缓缓驶出镇子。
“师傅啊,你说我们路上会不会碰上山贼马匪什么的?”
一路上无所事事的秋生终于忍不住开口,经过一晚的修炼,他已经顺利突破到人师四重,这实力,打十几个壮汉根本不在话下。
要是真来一伙马贼,他可得好好露一手!
“你还真想尝尝马贼的火器味道?”
不料九叔一句话就浇灭了他满腔热情。
是啊,这个年代的山贼马匪大多都配有枪支,他这身子骨,一枪下去就交代了。
至于黑龙山那群马贼,虽然更加难缠,但好在他们不用枪,毕竟一大群不死僵尸,比枪可厉害多了。
“嘿嘿,我就随口一问,随口一问嘛。”
秋生讪笑着打了个哈哈。
“对了师傅,你说的这个酒泉镇,我好像之前没听你提过?你以前来过这里?”
一旁的文才也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
九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波动,神色也变得有些深远,似乎想起了什么过往。
“酒泉镇是我刚出师时来的第一个镇子,我老家就在附近,不过村子早已搬迁,小时候的亲戚朋友大多都搬到了酒泉镇定居。
所以我从茅山下山后,先是在这里待了几年。
后来到了任家镇,发现西山那边问题严重,不得已才留了下来。”
他缓缓地说着,语气中透出几分感伤。
“小九,听你这话,是不是还有别的隐情?”
李慕突然眨眨眼,带着几分八卦地问道。
“隐情?难道是得罪了酒泉镇的人?”
文才一脸疑惑。
“你傻啊,真要得罪了人,师傅还会回去?我看师傅一脸惆怅,怕不是跟感情有关吧?”
一旁的秋生直接摇头否定,话一出口,九叔的脸顿时红了几分。
“哎哟,你看师傅这反应,肯定是感情问题!”
秋生一见,立刻兴奋地起哄。
“就是啊师傅,快说说,我还以为你根本不懂谈恋爱呢!”
连文才也开始打趣起来,李慕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九叔。
“一个个的,打听这些干嘛?”
九叔哭笑不得。
他年轻时可是出了名的俊小伙,追他的人从村头排到村尾,哪像现在这样冷清。
“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说说吧。”
九叔也没隐瞒,毕竟这些事,到了酒泉镇一打听就知道了。
第84章 九叔的师妹蔗姑
“我小时候在老家有个青梅竹马,叫米琪莲,我们两家本有意结亲。
可惜后来村子遭遇僵尸袭击,我父母也因此丧命。
为了报仇,我十五岁那年就上茅山学道,临走前还与她约定,等我学成归来,就回来娶她。”
九叔说着,语气低沉,眼中浮现出一抹追忆。
“那后来呢师傅?你有没有娶她?”
文才傻乎乎地问。
“怎么可能娶得到!”
秋生翻了个白眼,“你算算时间,师傅一走就是十五年,谁会等他这么久?肯定早就另嫁他人了,师傅一回来发现人去楼空,伤心之下才离开酒泉镇的吧?
这年头,谁会守着一个音讯全无的人过一辈子。”
听到这话,九叔沉默了。
显然,秋生说得没错。
“十年前我下山回来时,莲妹确实已经嫁人了,但其实那时她成婚才不过五年。
说起来也是因缘际会,她母亲又生了一个小女儿,偏偏她父亲又意外去世,家里的担子一下子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为了照顾母亲和妹妹,她才最终嫁给了当年跟我一起喜欢她的儿时好友。”
“十五年啊……不怪她,只怪我离开得太久。”
九叔语气低沉,一声叹息在空气中轻轻散开。
他说完之后,李慕等人都沉默了。
在这个年代,能等上十年已属不易。
可莲妹出身贫寒,为了家人,也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师傅,这次回去要是碰上了,会不会有点……不太自在?”秋生有些迟疑地开口。
“这倒没什么,”九叔笑了笑,“大龙从他父亲那一代就搬到隔壁镇子去了。
这两年听说这小子混出点名堂来了,还当上了军阀头子。
他们一家现在过得应该不错。”
“哇,那他现在岂不是很有钱?”文才瞪大了眼睛。
“那是当然,有权又有钱!”秋生点头附和。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小子听也听了,八卦也八卦了,现在该干活了!”
九叔脸色一沉,一手拎起一个,直接从马车上扔了下去。
好在两人如今身手不凡,稳稳落地没受伤。
“师傅,您不是认真的吧?五十公里让我们跑过去?”
秋生一脸不敢置信。
“要不我们跑一半,另一半坐马车?”文才赶紧讨价还价。
“一半?还想跑一半?给我老老实实跑完全程!要是敢偷懒,今晚有你们好看!”
“听故事还能听出任务来?”文才一脸幽怨。
“活该,谁让你们好奇心这么重。”秋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两人只能咬牙跟在马车后面一路小跑。
这匹马脚力不错,一个小时能跑十几公里,再加上中途休息了一下,只用了七个小时,一行人便在下午一两点钟到了酒泉镇外。
虽然秋生和文才满头大汗,但并不算太累。
毕竟他们现在的体力已经是普通人的十几倍,普通人慢跑五公里都算锻炼,而他们五十公里下来,差不多就像普通人跑个两三公里。
马车缓缓停下,三人面前是一个比义庄还要大上一圈的院子。
“哇,师傅,你这个道场怎么比任家镇那边还大啊?”秋生惊讶地打量着。
“废话,这可是我当年在茅山苦修十五年攒的钱建的。
要不是后来被任家镇那些鬼事耽误了,我早就回来了。”九叔看着破旧的大门,语气中透出几分心疼,“这一荒废就是八年,怕是里面都快朽烂了,白花了那么多银子。”
“那后来为什么不重新修缮,还选在别的地方?难道还是因为……那个女人?”李慕忍不住追问。
“咳咳……”九叔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也许吧。
不说这个了,先进去看看吧,看来这几天得好好打扫一下。”
他随即走到门前,掏出钥匙想开门。
“嗯?怎么开不了?”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锁似乎是新换的,还带着点油光。
“哪来的贼,敢偷到我蔗姑师兄的家!”
突然一声怒吼从背后传来,四人同时回头。
只见一道身影从空中跃起,一个回旋踢直接踹了过来。
文才和秋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踢飞出去。
“哼!”那黑影落地后冷哼一声,神情颇为傲然。
可等双方看清彼此的面孔,全都愣住了。
“师妹!?”
“师兄!?”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沉默,气氛微妙。
来人果然是九叔的师妹蔗姑。
“哎哟,疼死我了,谁呀?!”
“我的牙啊,师傅,我的牙掉了!”
正当九叔与蔗姑面面相觑时,两个凄厉的惨叫声打破了僵局。
只见文才和秋生捂着脸从地上一瘸一拐地爬了起来,脸上满是痛苦。
蔗姑听了两人的话,脸色一僵,赶紧干笑了两声,冲九叔讪讪地说道。
“你啊,这么多年还是这么莽撞!”九叔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咳咳,师兄,你怎么回来了?我以为是贼呢!”蔗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她刚说完,目光忽然扫到了站在一旁的李慕,脸色瞬间变了。
“师……师兄,这这这……这孩子是你的徒弟?”
她结结巴巴地盯着李慕,眼神中透着几分狐疑。
李慕一看她那副神情,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想法,心里忍不住想逗逗她。
“嘿嘿,不是啊!”
他笑嘻嘻地开口,话音刚落,蔗姑的脸色顿时就白了几分。
不是徒弟?那这个年纪……难道是儿子?
“师兄,原来你都已经有儿子了?”蔗姑喃喃道,语气中满是失落。
等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九叔连孩子都有了。
“你想到哪去了?这是道衍小祖宗唯一的徒弟,李慕小祖宗!见到小祖宗不赶紧行礼,还敢胡说八道?”
九叔一听这话,顿时翻了个白眼,随即严厉地训斥起来。
“啊?李慕小祖宗?道衍小祖宗的徒弟?”
蔗姑惊得目瞪口呆,随即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自己刚才竟然说小祖宗是九叔的儿子,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弟子君如,拜见李慕小祖宗!”
她立刻惊慌地跪倒在地,对着李慕行礼。
“嗯嗯,小九啊,你说冲撞小祖宗要怎么处罚来着?”李慕笑眯眯地朝九叔眨了眨眼。
九叔秒懂,一脸正色地开口:
“按茅山规矩,冲撞小祖宗,杖责五十,逐出茅山!侮辱小祖宗,废除修为,除名茅山,还要被所有茅山弟子追杀!”
他话音刚落,蔗姑当场就吓懵了——她这分明是犯了大忌啊!
“哈哈哈,逗你呢!第一次见面,你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就不追究了,起来吧。”
就在蔗姑心如死灰之际,李慕却笑着摆摆手。
她一脸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见九叔和李慕都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顿时明白自己被耍了。
“师兄,你好过分!居然合伙捉弄我!”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委屈。
九叔顿时无语——明明是小祖宗带头闹的,怎么锅又扣我头上了?
“哇,你是我们的师姑?师姑你也太猛了吧!”
“就是就是,我牙都打掉了!”
这时,文才和秋生凑了过来,一脸委屈。
别人拜见师叔师姑都有红包拿,他们倒好,先被揍了一顿。
“那个……两位师侄啊,我这不是不知道嘛!男子汉大丈夫,别计较啦!”蔗姑尴尬地笑着,一边拍两人的肩膀。
“来来来,师姑给你们点见面礼!”
说着,她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二十个银元塞到两人手里。
文才秋生一看到钱,脸上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谢谢师姑!”
“哈哈,师姑真好,谢谢师姑!”
两人眉开眼笑,转眼就把刚才的委屈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慕和九叔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十个大洋就把你们收买了,真是没见过世面。
“好了,别说这个了,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酒泉镇?”九叔皱着眉头问道。
“咳咳,我下山历练的时候听说你在这儿,就想来找你。
你也知道我没家可回,结果来了才发现你早走了,我就在这住下了。”
“哎呀,我来帮你收拾一下道场吧!”
听到九叔这话,蔗姑立刻羞涩地说道。
她那副模样,连旁边不太机灵的文才都看出了几分端倪。
“哎哟,师父你看,师姑对你多好,你也该表示一下吧?”
“对对对,比如请师姑吃顿饭、喝杯茶什么的嘛!”
文才和秋生收了人家好处,立刻变成了“红娘”。
“你们两个是不是太闲了?还不赶紧去搬行李!”
结果,两人只换来九叔一声怒斥。
“谢谢师妹了,等我们以后回来,打扫的事儿我们自己来就行,就不麻烦你了。
对了,院子里的钥匙呢?”
九叔无奈之下,只好客气几句。
“在这儿呢,在这儿呢!师兄别见外,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做!”
蔗姑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钥匙,赶紧把大门打开。
门一开,九叔愣住了。
只见道场里一尘不染,还多了假山、亭子之类的布置。
“这个啊,是我这几年没事做的时候,请了些人,自己也动手弄的。”
第85章 邪祟?
蔗姑看九叔一脸惊讶,连忙解释,脸上带着几分羞涩。
“唉,师妹啊……你这……”
九叔叹了口气,心里明白她的意思,但自己心中早已有所归属。
“哎哟,君如你这做得可真不错,多好的一个姑娘,不知道将来哪家小子有这个福气咯!走吧,咱们进去看看!”
一旁的李慕笑着打趣,明显是故意逗九叔。
九叔一听这话,脸上一阵无语,他知道李慕最爱看这种热闹。
“谢谢小祖宗夸奖,我带您进去参观参观!”
蔗姑听到李慕的话,立刻喜笑颜开,恭敬地走在前头引路。
就在这一刻,她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以她师兄这性格,如果她能把李慕伺候好了,李慕开口让他娶她,那九叔还能拒绝吗?
想到这里,她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讨好李慕了。
“嘿嘿,师父,我看师姑就挺合适,您要是单身的话,要不要……”
秋生一边看着走进去的两人,一边嬉皮笑脸地打趣。
“嗯?!”
九叔猛地转头,眼神一冷。
“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秋生一看这眼神,立刻缩起脖子,灰溜溜地扛着行李进了道场。
时光飞逝,转眼五六天就过去了。
九叔一行人已经在酒泉镇安顿下来。
因为九叔名气不小,虽然酒泉镇离任家镇有些距离,但人们还是听说过九叔的大名。
这几天陆续有人来请他看风水、驱邪之类的事情,倒是忙得不亦乐乎。
而最重要的,是九叔已经在一个房间内布置好了印冥纸的作坊,并开始动工了。
当然,其实蔗姑早些年就听说过九叔的大名,但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位人人敬重的九叔,居然就是她一直牵挂在心的林九师兄!
否则她早就上门去找他了。
这样的平静日子只维持了几天。
“师父,这大半夜的,我们来这儿干嘛?”
这一晚,九叔带着文才、秋生和李慕,来到了县城的一家西式医院门口。
这县城管辖着任家镇和酒泉镇,之前他们也来过几次。
秋生看着医院有些疑惑,他们又没人生病,来这儿干啥?
而且这家医院似乎已经关门一阵子了。
“当然是有活要干了,待会儿少说话!”
九叔瞪了他一眼,径直朝医院走去。
“哦!亲爱的九先生,您总算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洋人老头兴奋地从医院里走出来,看到九叔便激动地迎了上去。
“emmm,小九啊,你这生意都做到洋人那边去了!”
李慕见状,忍不住感慨。
“那当然啦,小祖宗你不是说过,我们茅山弟子将来也要走向世界的吗?”
九叔得意一笑,随即走上前拱手打招呼。
“院长,您好!”
不料下一秒,那洋人老头一把就握住了他的手。
九叔当场懵住,还以为这老头有点别的意思,吓得赶紧把手抽了出来。
“九叔!我们听说,您是这一代最厉害的神父,求您救救我们吧,医院里有邪祟作怪啊!”
那人根本不理会九叔的示意,只是脸色煞白地急切开口。
“邪祟?”
九叔眉头一皱,转头和旁边的李慕交换了一个眼神。
“咳咳,其实就是些小鬼而已,小事一桩!”
李慕听后却只是淡淡一笑。
九叔闻言也放松了神情,点了点头。
“院长您放心,既然我们来了,这些事就交给我们处理吧。”
九叔微笑着说道。
“太好了,亲爱的九叔,一切就拜托了!”
听到九叔应下,对方立刻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院长史蒂芬此时也是满脸无奈。
医院里闹鬼的事已经持续很久了,差不多有一两年了。
他前前后后请了不少神父来驱邪,连附近几个县的神父都请了个遍,可几乎没有一个神父能安然无恙地离开。
可惜他没资格联系到教会高层,只能试试从天朝请来的神父了。
打听之下,他听说了九叔的大名,虽然心里有些怀疑,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再这么下去,医院迟早要关门大吉。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九叔说完,带着李慕等人迈步走进医院。
院长虽然心中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医院的后院。
“搭坛!”
九叔一声令下,毫不迟疑地招呼文才和秋生。
文才和秋生立刻从背上的竹篓中取出各种法器,不一会儿,一个法坛就布置好了。
九叔换上道袍,手握桃木剑,站在法坛前。
“唰——!”
随着他一挥剑,法坛上的蜡烛齐齐点燃。
接着,他将桃木剑竖于面前,开始低声念诵咒语。
“神笔通灵,上承天敕,大道降下,六甲六丁随行。
千真护佑,万圣通灵,画符召将,神通自生。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执笔为凭,大吉大昌,急急如律令!”
随着一声低喝,九叔猛然睁眼,随即一把黄纸与铜钱洒向空中。
“呼——!”
刹那间,纸钱在空中燃起熊熊火焰。
“我的天哪!这也太神奇了!”
院长见状,忍不住惊呼出声。
“一击——摄魂清明!”
就在这时,九叔猛然一跺脚。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席卷四周。
“啊——!”
“吼——!”
“哈哈哈哈——!”
刹那间,整座医院里响起了一阵阵凄厉的鬼哭声。
这一声声怪叫顿时把院长吓得瘫坐在地。
“不会吧,这么多鬼?!”
连文才和秋生都被吓得一激灵。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医院做法事,面对如此多的鬼魂,两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地方每天都有人离世,积攒的怨气自然不少。”
李慕听了只是淡淡地开口。
此时他眼中清楚地看到,周围有数十个游魂,不过大多数并无恶意。
毕竟这里的人多因疾病去世,生前并无太多怨气。
但最让人在意的是——灵婴。
所谓灵婴,就是那些还未出生就被堕胎的胎儿。
因为没有在生死簿上登记,阴差无法前来勾魂,他们只能徘徊人间,等待再次投胎的机会。
如果一次次被堕胎,怨气积攒,便会化作“恶婴”,极其危险。
这里竟有二十多个灵婴,其中竟有三个已经成长为黑影级别的恶婴!
很显然,这家医院常有堕胎手术,有些灵婴本以为能顺利降生,结果刚进入母体就被打掉,反复几次,怨气冲天,便成了恶婴。
一旦成为恶婴,便会四处作祟,久而久之,医院自然成了鬼怪横行之地。
“二击——摄魂现行!”
就在此时,九叔再次低喝一声,脚下一踏!
“嗡——!”
又一波波动扩散开来,四面八方的阴气随之震动。
“嗡嗡嗡嗡!!!”
这一次,但凡被那股波动触及到的鬼魂,全都无所遁形。
只见一个个灵婴,还有在此地丧命的亡魂,纷纷显形在众人面前……
文才和秋生立刻抽出桃木剑布下防御阵势,而院长史蒂芬则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大口喘气,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要不是李慕早前察觉他有心脏病,偷偷给他打了一针稳定心神的药剂,恐怕他早就因惊吓过度而发作身亡了。
“死吧!!”
“全都给我死!!”
“桀桀桀桀!!!”
就在这时,周围几只恶鬼突然发出尖啸,疯狂地朝众人扑来。
“三击魂定形!!!”
千钧一发之际,九叔猛然一声怒喝。
与此同时,他脚下一踏,重重踩在地上。
“嗡——!!”
刹那间,一股强横的灵力向四周扩散开来,数十只小鬼瞬间被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这一幕,彻底震撼了史蒂芬。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请来的九叔竟然拥有如此通天手段。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世界力量的认知。
而九叔此时却停下了动作。
因为他发现,这些鬼魂中真正攻击他们的只有寥寥几个。
如果他施展第四击“鬼灭形”,就会将所有鬼魂一并消灭——而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文才、秋生,准备封灵符!”
九叔转头对二人说道。
“师傅,准备多少张?”文才一边翻出纸笔一边问道。
“三十张吧。”
九叔扫了一眼周围被定住的鬼魂后开口道,随后开始准备画高阶封灵符,用以封印那些较强的灵体。
这类符咒可以将鬼魂直接封印带走。
但听到“三十张”三个字,文才和秋生顿时傻眼。
“师傅,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
“是啊师傅,等我们画完,黄花菜都凉了!”
两人苦着脸,连连叫苦。
“emmm,我来吧。”
这时,李慕却淡淡地开口。
九叔听后,嘴角一扬。
“那就辛苦小祖宗了。”
他本来就想让李慕出手,只是不太好意思开口罢了。
“emmm,你想干嘛我还不知道?黄泉之眼,开!!”
李慕白了他一眼,随即低声一喝。
“嗡——!!”
顷刻间,他的双眼中爆射出两道金光,直冲云霄。
“轰隆隆隆!!!”
紧接着,天地震动,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空中,一扇古朴而神秘的门缓缓浮现。
第86章 灵婴求子的秘法
“地府之门,开!!!”
又是一声低喝,伴随着雷鸣般的轰响,地府之门缓缓开启,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笼罩在场的鬼魂。
除了那些灵婴与恶婴外,其余十余只鬼魂全被吸入门中,转眼间便消失无踪。
“ohmyGod!天堂之门?这是传说中的天堂之门吗!?”
原本虚弱无力的史蒂芬,此时激动得像个孩子,指着那扇门大喊。
“你理解错了,在你们西方,它叫地狱之门。
要不要亲自进去瞧瞧?”李慕笑着调侃。
“地狱之门?!”
史蒂芬脸色瞬间惨白,连忙抱住身边的大树,生怕被吸进去。
“轰隆隆——”
地府之门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还有你们。”
李慕眼神一冷,望向半空中被定住的灵婴与恶婴,右手一挥,无数条黄泉锁链破空而出。
“噗噗噗!!”
锁链精准地缠住每一个鬼魂,转瞬之间,将它们全部封印成光球。
随着光球落地,医院内的所有鬼物,终于彻底清除。
“小祖宗,这些灵婴为什么不送去地府?”一旁的秋生捡起一个光球,好奇地问。
“它们不在地府的名录之中,送过去也无法安排投胎。
不如带回山中,用我们茅山派的传统方法处理。”
李慕淡淡解释。
“传统方法?那是什么?”文才好奇追问。
“我们茅山派有一种叫做灵婴求子的秘法,就是让那些渴望得子的人家把封着灵婴的泥人请回家供奉,”
李慕微笑着向二人解释道,
“这样一来,夫妻俩怀上的机会便会大大增加。
等到怀胎后期,灵婴便会自行进入母体,投胎转世,也算是一种互惠互利吧。”
听罢两人露出恍然神色,李慕也不吝解答。
其实以他的手段,将这些灵婴超度轮回并不是难事。
但他心知,新僵尸先生的世界剧情即将开启,少了这些灵婴,关键任务便无法推进。
留着它们,一来可以推动主线,二来也能为道场积累声望和功德。
等到了关键时刻,再一并送他们入轮回也不迟。
“原来是这样啊,这方法还真不错!”文才和秋生闻言眼前一亮。
一旁的史蒂芬更是有些激动,
“天呐,真没想到华夏还有这种法门?我能不能也试试?我都一把年纪了,到现在还没孩子呢!”
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上前来,对着李慕开口。
话音刚落,九叔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神情复杂。
“我说,您都快七十了,这方法也只是增加几率而已,您这……怕不是许愿过头了?”
李慕听罢,哭笑不得地说道。
史蒂芬顿时一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想当然了。
“好了,文才、秋生,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回去了。”
九叔这时开口说道。
“院长,医院的邪祟已经清理干净了,任务也算完成了。”
他转头对一旁的史蒂夫说道。
“哦,谢谢你们,亲爱的九叔,这是你们应得的报酬!”
史蒂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那我就不推辞了,小祖宗,咱们走吧。”
九叔接过银票后,对李慕等人一挥手,一行人便踏上了返回酒泉镇的路。
等众人回到酒泉镇时,却发现夜色中镇上的戏院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纷纷朝那里涌去。
“这位老乡,发生什么事了?”九叔拦住一个镇民问道。
“你还不知道啊?兰桂芳来我们镇演出了!明天是最后一场,她就要正式谢幕了!大家都抢票去啦!”
镇民一边回答,一边急匆匆地往戏院方向奔去。
“兰桂芳?那不是您的偶像吗,师傅?”秋生一听顿时激动起来。
这位可是远近闻名的名角儿,没想到会在酒泉镇收官。
“你们先在这等我,我过去一趟!”
九叔一听,脸上瞬间洋溢起兴奋的神情,话音未落便快步朝戏院赶去。
“看戏有这么激动的吗?”李慕看着九叔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想想也是,在这个娱乐贫乏的年代,一场大戏可就是老百姓最热闹的消遣了。
“小祖宗,您先回去,我们也去抢票了!”
话音刚落,文才和秋生就一溜烟地跑了。
“这两个小子……那我还是先回道观吧。”
李慕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九叔便起床开始捏泥人。
短短一个时辰,他就做出了三十多个泥娃娃。
其中三个加入了镇魂符灰,烧制后呈黑色,专门用来封印那三个恶婴。
“完成了!”九叔满意地打量着这三个泥人,随后将它们安置在供奉冥纸的房间中。
“对了,晚上还得给兰桂芳准备个礼物才行。”
他忽然想起这件事,连忙起身走出房门。
“师傅刚走,快进来吧!”
几乎是九叔前脚刚出门,文才和秋生就蹑手蹑脚地摸进了供奉灵婴的房间。
“秋生,我们干嘛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文才一脸不解地低声问道。
“你太天真了,师傅要是知道我们也打算去看戏,肯定要检查咱们的礼物。
万一他看上了,十有八九就归他了!”
作为最了解九叔的人,秋生立刻冲着文才说道。
“不至于吧,师傅应该不会这么干吧?”
文才还是有些不信。
“你啊,还是太单纯了。
别磨蹭了,快点动手,再拖就来不及了!”
秋生听了,只是摇了摇头,懒得再解释,赶紧催促起来。
两人迅速找来一些废纸板,剪出一个硕大的心形,然后一张张地贴上金圆券。
要知道,那时金圆券刚发行,一块钱的购买力比一块大洋还强。
不一会儿,他们就用三十多块金圆券拼出一个醒目的“芳”字。
“这可太棒了!兰桂芳看到肯定喜欢!”
秋生一脸得意。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一阵哼唱声。
“什么动静?”
文才疑惑地问道。
“糟了,是师傅来了!快藏好!”
秋生脸色一变,赶紧把那块大爱心藏到身后,两人用身子遮得严严实实。
“吱呀——”
门果然被推开,九叔走了进来。
“哟,你们也在啊,正好,看看我给兰桂芳准备的礼物,够不够意思!”
九叔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巧的木板,上面用铜钱贴出一个“芳”字。
可那些铜钱加起来,最多也就值一块大洋。
文才和秋生差点笑出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一毛不拔”。
“师傅,我说句实话您别介意啊。”
文才笑嘻嘻地开口。
“说吧。”
九叔一边笑着应声,一边欣赏自己的作品。
“我觉得您这个……有点简单了。
这才叫真有排面!”
话音刚落,文才一把将大爱心亮了出来。
“你这是干啥!”
秋生顿时傻眼了。
“怕啥,让师傅开开眼。”
文才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踩了雷。
九叔一见那块金光闪闪的大爱心,眼睛顿时睁得老大。
比来比去,这差距太明显了!
“真有你的!”
他兴奋地接过礼物,还把自己的那个小木板一起比了比,简直没法比!
“哎,差点忘了,还没盖章呢!”
突然,九叔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把两个礼物都放到桌上,顺手拿起旁边的印章。
“师傅,您先等等!”
秋生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出声阻止。
“啪!”
可九叔手一落,大印已经盖在了那个金圆券拼成的爱心上。
顿时,“林凤娇”三个大字赫然印在正中央。
“你看你叫什么嘛,我这不就盖错了!”
九叔一脸无奈,仿佛真是不小心似的。
“师傅,这可是我们攒了好几个月的钱啊!”
文才瞬间傻眼,满脸愁容。
那可是他们省吃俭用加上蔗姑每人给的十个大洋才凑出来的。
“既然这样,那也没办法了。
你们拿我的这个去送吧,我就勉为其难收下这个了,我也不是很在意啦。”
九叔说着,把那个金光闪闪的爱心拿走,自己原本的小木板递过去,一脸吃亏的模样。
“对了,明天有人订了一批冥币,你们两个给我把那批印完,等我回来盖章。
没印完别想去看戏。”
临走前,他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说完,哼着小曲离开了。
“都说了会出事,你不信!现在好了吧!”
秋生气得直跺脚。
“事已至此,我能怎么办?赶紧干活吧,不然真赶不上了。”
文才倒是挺洒脱,反正都是送给兰桂芳的,谁送的有啥区别。
“我算是服了你了!”
秋生一脸无语,忽然,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群调皮的小鬼身上。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眼睛一亮,仿佛有了主意。
夜幕低垂,李慕与九叔听完了戏,慢慢悠悠地走回义庄。
“emmm,你今天可真是阔气啊,几十块大洋的东西说送就送,妥妥的豪气大哥啊!不过,这不像你的作风吧?”
李慕一脸狐疑地看着九叔。
凭他对九叔抠门程度的了解,怎么也不相信他会轻易送出这么贵重的礼物。
“咳咳咳,为了芳姐嘛,这点小钱算得了什么。”九叔干咳两声,语气中带着点心虚。
第87章 又招惹灵婴了?
如果让李慕知道自己连徒弟的礼物都敢抢,怕不是又要被笑掉大牙。
所以哪怕心虚,他也决定死撑到底。
可惜,李慕早已看穿一切,毕竟他对这段剧情熟悉得很。
“哎哟,救命啊师傅!救命啊小祖宗!别打了!”
“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下回补上行不行?”
两人凄厉的求饶声从义庄深处传来。
“嗯?这是文才和秋生的声音?”
九叔眉头一皱。
他快步朝着冥纸作坊走去,刚推开门,只见十几个灵婴正气鼓鼓地围住文才和秋生,轮番“教育”着。
此时两人已是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都住手!!!”
九叔一声怒吼。
声音一落,灵婴们顿时吓了一跳,一个个化作流光钻进了泥胎里。
“啧啧啧,你们两个臭小子,又招惹灵婴了?活该被打。”
刚走进来的李慕看到这番情景,忍不住调侃道。
他话一出口,文才和秋生顿时一脸苦涩。
要不是师傅安排的任务太重,他们也不至于去求灵婴帮忙;要不是手头实在拮据,也不会用几个鹌鹑蛋去哄,结果反被揍得这么惨。
“你们两个啊,连灵婴都敢招惹,还好不是那几个厉害的,不然命都没了!”
九叔忍不住骂了几句,但看到文才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咳咳,算了,你们两个明天把这些灵婴送去你们师姑那儿,省得再惹事!”
九叔轻咳一声,瞪了两人一眼以示警告,随即转身离开。
“别闹了啊,小命要紧。”
李慕摇了摇头,也劝了一句,然后跟着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文才和秋生便带着一堆灵婴前往蔗姑的道场。
李慕也跟了过去,准备顺道看看热闹。
蔗姑的道场是一座道观,供奉着三清祖师。
她平日里主要给人算命、看风水、卖香火,驱鬼只是副业。
虽然不是天师道一脉,但她主修命理,擅长观人命格、调理风水。
当然,和九叔一样,要是有人真遇到急事,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她可是正统的茅山弟子,修为已达地师二重天,寻常鬼魅对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在十里八乡也颇有声望。
“蔗姑啊,求你救救我老公吧!”
正打着瞌睡的蔗姑,被一阵哭声惊醒。
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干瘦的男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阿香?你老公怎么了?”
看着眼前神情呆滞的男人,蔗姑一脸疑惑。
“不知道啊,昨晚一整晚没回来,今天早上回来就这样了,该不会是撞邪了吧!”
阿香一边哭诉,一边抹眼泪。
“哦?一整晚没回来?”
蔗姑眼神一凝,盯着男人看了几秒。
男人眼神一闪,露出了几分慌张。
“我明白了,这事交给我就行,小事一桩!”
蔗姑冷笑一声,一本正经地开口。
说着,她直接拉过男人走到一旁。
“小子,昨晚你去了哪儿我不管,既然演戏,就演全套!”
她压低声音说道。
“啊?演什么戏?”
男人一脸懵,低声回问。
“呔!大胆邪祟,还不现出原形!!!”
蔗姑根本不听解释,猛地一声厉喝。
紧接着,“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男人脸上。
“噗!!!”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脸颊一热,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在半空中连翻好几个跟头。
“快滚开,妖魔鬼怪!”蔗姑怒喝一声,同时一脚接一脚地踹过去,打得那男人嘴角都泛起了白沫。
“老公你怎么样啊老公!”阿香吓得赶紧扶起丈夫。
“没事没事,我没事的!”男人惊魂未定地连连摆手。
直到见他瘫在地上起不来,蔗姑才停了手。
她转身端起旁边半碗剩下的茶水,又抓了一把香灰撒进去。
“阿香,你家那口子好了,让他喝下去就没事了。”她说着,把那碗混着香灰的水递过去。
男人一看,脸都变了色。
“喝吧老公,听师姑的没错!”阿香一把接过,赶紧往丈夫嘴里灌。
这一刻,男人就算没被打死,也快被灌死了。
喝完香灰水后,阿香千恩万谢地搀着伤痕累累的丈夫离开了。
“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蔗姑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冷冷地说道。
“哎哟,照你这么说,我和小九也算不得好人了?”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蔗姑一惊,连忙回头,只见李慕正带着背着背篓的文才和秋生走了过来。
“哎呀,小祖宗来了!我说的是那些坏男人,你和你师兄当然是好样的!”蔗姑赶忙改口。
“师姑,那我和文才就是坏的喽?”秋生一听,立刻不乐意了。
“你们这两个小崽子,整天惹你师傅和小祖宗生气,还好意思自称好人?”蔗姑马上翻脸,开始数落两人。
“师姑,你前几天可不是这么说的,唉,恋爱中的女人果然都不讲理!”文才在一旁叹气。
蔗姑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别贫了,小九叫你们来可不是让你们在这儿耍嘴皮子的!”李慕翻了个白眼,开口打断他们。
“对了师姑,这是我们师傅让我们送来的灵婴,刚抓不久!”秋生这才想起正事。
“灵婴?居然还有三个恶婴?”蔗姑听完,仔细打量着那些灵婴,看到里面三个浑身漆黑的小东西,不由得愣住。
“这些恶婴只要供奉满一百天,怨气就能化解。
小九那边香火不够,只有在你这儿才有效。”李慕解释道。
“哼,一有事就想到我,师兄也真是的!”蔗姑听了,有点不高兴。
“嘿嘿,师姑是不是想做我们师娘啊?”秋生笑嘻嘻地打趣。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蔗姑顿时脸上泛红。
“我想想,你们师傅不同意,小祖宗也不帮我说话,我也没办法啊。”蔗姑叹了口气,略带幽怨地望向李慕。
“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可不管。”李慕摊了摊手,“婚姻大事,得靠你自己。”
蔗姑一听,顿时泄了气。
连李慕都不帮忙,这事就难办了。
“哈哈,要拿下我们师傅有什么难的?师姑你要是愿意听我们的,包你成功!”秋生一脸自信。
“对啊师姑,有我们出主意,师傅迟早都得乖乖进你的被窝!”文才也跟着笑嘻嘻地说。
“你们两个小鬼头,真有办法?”蔗姑眼睛一亮。
李慕在一旁摇头,暗自感慨:“唉,又一个要被这两个坑了。”
“我们先把他骗过来,师姑你再这样……”秋生低声开始讲计划。
三人听完,脸上都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慕看得直摇头,为小九默默祈祷。
文才和秋生送完灵婴后便离开了,只剩下李慕一人留了下来。
主要是他实在拗不过蔗姑的恳求,只好留下来配合她。
等蔗姑将那些灵婴一一供奉好后,便悄悄把这里有灵婴的消息传了出去,心里隐隐有些期盼着师兄的出现。
九叔还没等到,道观里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想要请灵婴回家的人。
蔗姑一边应付着这些人,一边等着文才和秋生那边的消息。
而李慕则站在不远处,百无聊赖地把小墨拿出来玩耍。
终于,时间到了下午。
文才一脸兴奋地冲进了道观。
“来了来了,师姑!我师父到了,快按计划来!”文才急急忙忙地对蔗姑喊道。
蔗姑一听,顿时精神一振。
“啊?他终于来了!姑娘你自己挑吧,随便哪一个都行!”
她一边对一位前来请灵婴的女子说完,一边拉着文才快步往楼上走。
那位女子也就开始仔细挑选起灵婴来。
“咦?这几个怎么是黑色的?”
她突然注意到其中三个灵婴颜色异样,身上还贴着符纸做成的眼罩,出于好奇,她随手就将那符纸揭了下来。
“嗡——!!!”
刹那间,一股黑气从泥塑中猛然冲出,直扑女子体内。
女子眼神瞬间空洞,机械地抱起那泥塑,准备离开。
“啧啧啧,剧情开始了啊。”
不远处逗着熊猫的李慕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毫不犹豫,立刻结出一道手印。
“嗡——!!!”
随着一阵强烈的波动,那道手印瞬间击中恶婴,将其从女子体内硬生生逼了出来,狠狠地砸在墙上,动弹不得。
“啊?这是怎么回事!”
女子恢复意识,本能地松开了怀中的泥塑。
“啪!”
泥塑落地,摔得粉碎。
“啊?这下怎么办?”
女子顿时慌了神,急忙蹲下捡拾碎片。
“别捡了,碎了就换一个吧。”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女子抬头一看,只见李慕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灵婴泥塑递了过来。
看到他身上穿着银色道袍,女子才稍稍安心,知道他是道观里的小道长。
“谢谢小道长,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接过新泥塑,满怀歉意地道谢。
“没事,我让蔗姑再捏一个就行。”
李慕微笑着摆摆手,随手一挥。
“哗——!”
一阵风卷起地上的碎片,尽数吹进了旁边的铲子里。
第88章 帮蔗姑迷倒九叔?
这一幕看得女子瞠目结舌,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我还得忙,先走了。”
李慕说完,转身走到墙边,虚空一抓。
“嗡——!”
那被镇住的恶婴瞬间落入他掌中。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这恶婴在《新僵尸先生》中虽是关键,但也不是非有不可。
既然剧情已经触发,那就没必要再留着这些怨气。
他心念一动,黄泉之力涌出。
“嗡——!”
黑气从恶婴身上剧烈爆发,很快就被净化,变成了纯净的灵魂形态。
它们毕竟没害过人,也就无需处置。
李慕再指尖轻点,另外两个恶婴的怨气也被尽数清除。
“小祖宗!!!”
就在这时,九叔皱着眉带着秋生赶了过来。
“你来了?”
李慕见九叔神情凝重,随手将那纯净的灵魂收进神兽空间,笑着迎了上去。
“那小子说师妹得了连你都治不了的怪病,是真的吗?”
九叔疑惑地看着李慕。
“嗯,她这病,我的确治不了。”李慕耸耸肩,“但你来了,不就能治了吗?”
他没有说谎,蔗姑对九叔的这份情思,只能由九叔自己来解。
这话一出,九叔顿时白了他一眼,心中大概已经明白了几分。
“回头再收拾你们两个!”
他瞪了秋生一眼,然后快步朝蔗姑的房间走去。
“快快快,看热闹去咯!”
李慕眼睛一亮,拉着秋生就追了出去。
“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九叔走进屋子,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地上,脸红扑扑的蔗姑。
“师兄……我好烫……你摸摸看……”
蔗姑一脸迷醉地看着九叔,说着就伸手去拉他的手往自己身上带。
九叔一脸无语,迅速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开始把脉。
“脉象急躁,跳动剧烈,师妹,你这是着了什么火?”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口。
“你看吧,我就说,君如这病,只有你能治!”
李慕在旁立刻搭腔。
九叔听后一阵头疼,这哪是病啊,这是欲火焚身好吧!他能怎么办?难不成献身?
“这个……我也治不了,你忍忍吧。”
九叔觉得再不走就真要出事了,连忙起身准备离开。
“想跑?晚了!”
蔗姑眼神一亮,猛地坐起,张口就朝九叔脸上喷出一团浓雾。
“师妹你——”
九叔脸色一变,正要后退,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哎我去,师姑你这用的是啥玩意儿?连师傅都能迷倒?”
“对啊,还有没有,给我来点!”
文才和秋生两眼放光地看着蔗姑。
“这是小祖宗给我的宝贝,想要就去找他要吧!”
蔗姑得意洋洋。
这话一出,文才和秋生瞬间将目光投向李慕。
李慕居然帮蔗姑迷倒九叔?
“别别别,你们别这样看我啊,我和君如可是说好的,不能干那种事的!”
李慕连忙摆手澄清,他只是想来看热闹而已!
“放心吧,小祖宗,我会用自己的魅力征服师兄的!”
蔗姑信心满满地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用特制的绳子将九叔绑在床上。
“文才秋生,按计划行动!”
她一挥手,两人立刻应声而出。
李慕则嫌场面太辣眼,也悄悄溜了出去。
“我这是……怎么了?”
九叔揉了揉头,一脸茫然地坐起来。
但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被捆在床上,而蔗姑正站在床边脱衣服。
“师妹你干什么?别乱来!”
九叔顿时慌了,赶紧出声制止。
“师兄,等着看我的湿身诱惑吧!”
蔗姑一声笑,朝窗外的文才秋生使了个眼色。
“哗——”
水柱猛地喷进屋内,蔗姑瞬间被淋了个透。
原本的白衫变得透明,九叔见状赶紧闭眼。
谁知蔗姑走上前,一把扒开他的眼皮,还用木棍撑住,让他睁着眼没法闭。
九叔脸色铁青。
接下来的画面,更是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加上蔗姑那火辣造型,九叔终于忍不住了。
“呕——!!”
一向心理素质过硬的他,此刻也扛不住,当场吐了出来。
蔗姑愣住了。
“师兄,你太过分了!!”
她气得直跺脚。
“师妹,我控制不住啊!”
九叔边吐边解释,可一睁眼又看到蔗姑那模样,忍不住又是一阵狂吐。
“哇——林凤娇你等着!!”
蔗姑气得哭了出来,冲出门去。
“完了完了,玩过头了……”
窗外的李慕一脸尴尬。
“师傅!!”
“师傅你没事吧!”
文才秋生冲进屋内,看到九叔吐得不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给我……呕——”
九叔想训人,结果又是一阵干呕。
“扶……扶我回去……”
他无力地摆摆手。
“呜呜呜……林凤娇,你个混蛋,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房顶上,浑身湿透的蔗姑委屈巴巴地哭了起来。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九叔表白,却没想到换来这样的结果。
回想九叔刚才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她心里更是难过。
“我真的有那么难看吗?看到我就想吐?”
她此刻还不知道,自己穿得有多么随便,内衣都露了出来。
“啧啧啧,我早就说了,听信文才和秋生的话,注定要失败,不是可能失败,是百分百失败!”
就在这时,一个无奈的声音响起。
蔗姑回头一看,竟然是李慕走了上来。
“小祖宗,你可得小心点,别一个不小心摔下去了!”
看到李慕轻巧地走在房顶上,蔗姑吓了一跳。
她认识李慕也有几天了,但从来没见他展露过身手,也没人提起过他的本事。
所以她一直以为李慕只是个普通的小孩,最多力气比一般孩子大点。
“我还没那么差劲,不至于掉下去。”
李慕无奈一笑。
“你想追小九,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从自己做起,不然很难成功的。”
李慕在蔗姑身边坐下,笑着说道。
“改变?怎么改变?”
蔗姑一脸茫然。
“小九这人你也了解,爱面子,洁癖严重,还特别看重外表。
你本身不丑,就是这打扮太糟糕了。
再加上你说话直来直去,不太讲究,平时也不注意整洁,跟他的性格差太远了。”
李慕毫不留情地指出了蔗姑的种种问题,听得她脸一阵红一阵白。
自己真的有那么不堪吗?
李慕说的倒是实话。
蔗姑虽然算不上大美女,但也算中上之姿,只是打扮得太土,把原本的形象都拉低了。
更关键的是她的性格,九叔这种讲究人,怎么可能接受一个说话大大咧咧、行为粗俗的伴侣?带出去都丢脸。
如果不从内到外改变,那她是没可能走进九叔心里的。
“小祖宗,那我该怎么办啊?”
蔗姑急了,连忙拉着李慕的手问。
“常规方法已经救不了你了,我给你安排了个专属改造计划,你要试试吗?”
李慕笑了笑。
说真的,看在蔗姑这几年一直守着小九,再加上她也是茅山弟子的份上,他不帮一把都不行。
再说,给小九找个靠谱的媳妇,这可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试!当然要试!!”
蔗姑想都没想,连连点头。
前一秒还在难过,这一刻她已经完全被希望冲昏了头。
转眼过去三四天了。
“呕!!!!”
道场里,九叔又趴在水池边干呕起来。
“师傅,您这都三天了,还忘不了那画面吗?”
秋生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说道。
“是啊师傅,来喝点茶顺顺气。”
文才递来一杯热茶。
“唉,那种画面太强烈了,你们要是经历了,估计比我还不行。”
九叔一边说,一边接过茶水喝了一口,脸色瞬间变了。
“这什么茶?”
他连忙问。
“菊花茶啊,怎么了师傅?”
文才一脸疑惑。
“菊花?”
九叔脸色一变。
“呕!!!”
他立刻又开始吐了。
“我说,吐得厉害,喝菊花茶不是挺好吗?”
文才还是一脸不解。
“对了,师傅,这几天都没看到师姑,她那道场都没人管,不会出什么事吧?”
秋生忽然开口问道。
“有这种事?应该不会吧。”
九叔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愧疚。
自己这样,师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放心吧,人家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现在她正在悄悄改变自己,等她回来你们就知道了。”
一旁的李慕神秘地笑了。
“改变自己?小祖宗,你又搞什么名堂?”
九叔一听,眉头立刻皱得更深了,他太了解李慕了,这事儿背后肯定有他的影子。
“呃……你说我管这事?我作为小祖宗,看到门里师姐婚事不顺,帮一把不是很自然的事嘛?又没逼你非得娶她,你紧张个啥?”
听到九叔这话,李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话音刚落,九叔也愣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师妹嫁不嫁得出去,跟他也没啥直接关系。
“正英师傅在吗?!”
正说着,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众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素雅长裙的少女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四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第89章 莲妹怀孕了?
看到这道身影,文才和秋生这两个老色批瞬间双眼放光。
“哇!好清纯啊!这种类型我喜欢!”
“诶诶,我也喜欢这种风格!秋生,咱俩这回可得公平竞争了!”
两人一脸痴迷,仿佛已经进入了恋爱模式。
“你们俩还真是什么类型都能接受啊……”
李慕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两人却毫不羞愧,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小妹妹你好,我是秋生,九叔的徒弟,正英师傅不在,只有九叔在哦!”
秋生一脸正经地打着招呼。
“对对对,小姑娘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啊?平时喜欢干什么?”
旁边的文才则是一脸热情,差点把小姑娘吓得后退一步。
“你们两个臭小子,给我退后点!”
正要继续搭讪,九叔冷冷地一句话直接把两人吓退。
“你好,我就是正英,你是?”
九叔转而看向小姑娘,语气缓和了几分。
这个名字,知道的人可不多,除了小时候村里的几个玩伴,几乎没人提起过。
一旁的文才和秋生顿时一脸懵。
“师傅啥时候还叫过林正英这个名字?”
文才一脸困惑。
“我哪知道啊,小祖宗你晓得不?”
秋生也连忙转头问李慕。
“呃……你们都不知道的事,指望我这个五岁小孩知道?”
李慕再次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不是演九叔那位老前辈的名字吗?
“原来你就是正英师傅啊,我是米琪莲的妹妹,我叫米念英,我姐姐让我来找您,说姐夫身体不舒服,想请您过去看看。”
念英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十足的中年男子,眼神里满是敬仰。
她从小听姐姐讲九叔的故事长大,今天终于亲眼见到了那位传奇人物,甚至比想象中还要威武几分。
“原来是莲妹让你来的?她……她现在还好吗?”
九叔一听是米琪莲的妹妹,神情立刻变了。
原本沉稳的他,此刻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果然,爱情真是让人智商掉线啊,连师傅都这样。”
一旁的秋生忍不住感叹。
“是啊,要是你们能看清自己平时见到美女时的德行,怕是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李慕又不失时机地补了一刀。
文才和秋生听了,尴尬地笑了笑,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姐姐这些年过得还好,就是最近怀孕了,肚子一直不舒服,看了好多医生都不见效。”
念英略带忧虑地说道。
李慕一听,眉头微皱。
原着中米琪莲也是怀孕期间一直腹痛,直到那个被恶婴附身的女人出现才缓解。
现在李慕提前化解了恶婴的怨气,没了那个“解药”,她的病自然难以痊愈。
“什么?莲妹怀孕了?”
九叔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住,随后脸上闪过一丝喜悦,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你等一下,我去准备一下就来。”
九叔没有迟疑,立刻转身回房。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哇,你这衣服真可爱!你是正英师傅的儿子吗?”
见九叔离开后,念英忍不住好奇,蹲下身来,睁大眼睛看着李慕,一脸兴奋地说道。
一边说,还一边忍不住捏了捏李慕的脸蛋。
李慕顿时一阵无奈,差点哭出来。
这具身体要再等十年才能长到十五岁,真是折磨人。
就在这时,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随即一齐凑了过来。
“念英姑娘,这位是我们家的小祖宗李慕,可不是我们师傅的徒弟。
连我们师傅都得天天给他磕头行礼呢!对了,你刚才还没说有没有人家呢!”
文才笑嘻嘻地赶紧解释,说到最后,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念英啊,这名字真好听。
你多大了?”
秋生也笑呵呵地走上前搭话。
好在秋生长得还算帅气,倒也不让人反感。
但文才那一脸痴迷的模样,却让念英有些招架不住,连话都不敢说了。
“你们俩也不看看自己那副样子,不觉得有点轻浮吗?走开走开!”
李慕终于忍不住开口,一边说一边扯住两人的衣角,把他们拉开。
“我们哪里不好了?”
文才一脸失望地嘟囔着。
可下一秒,他就看见念英悄悄躲到了李慕身后,明显是在躲他。
“那个……我今年十五岁了,你们能不能别靠这么近……”
念英小声地说,显然主要是对文才有心理阴影。
“不会吧,我们真的这么让人反感吗?”
文才顿时一脸苦相。
“哎哎哎,你别拉我一起啊,明明是你一个人让人受不了好吧!”
秋生一听,立刻撇清关系。
文才顿时一阵心酸,合着就他自己讨人嫌呗?
“小祖宗,你说的那什么改造,能不能也给我来一份?”
他一脸哀求地看向李慕。
“没戏。
我那是改造,不是整容。
你这问题,一百年都治不好。”
李慕一句话,直接击碎了文才的幻想。
“我准备好了,咱们出发吧!”
这时,一个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九叔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英气逼人,连念英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哇,师傅,你什么时候买的西服啊?好帅!”
秋生也忍不住惊叹。
“我一直都是这么帅,走吧。”
九叔淡淡地说完,转身便往外走。
“我们也走。”
李慕跟了上去。
念英怕再被文才秋生缠上,赶紧也跑到了李慕身边。
“秋生,我们要不要也换身衣服?”
文才突然小声开口。
师傅穿着帅气的西装,小祖宗一身洁白的道袍,怎么看都气质出众,相比之下,他和秋生就显得土里土气了。
“换?你哪来的钱买新衣服?谁让你把钱全拿去送兰桂芳了!算了,就这样吧。”
秋生翻了个白眼,转身追了上去。
“哎,等等我!”
文才回过神来,一边懊悔一边赶紧追。
七八公里外的黄山镇,是方圆十里最富庶的小镇,镇上的人不是有钱就是有势,不过病倒的也特别多。
最近最轰动的事,是镇子里出了个军阀,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手下也有上千人,装备精良。
他建的大帅府更是气派非凡,据说光是修建就花了好几万大洋。
大帅府门口,大龙刚刚操练完士兵,背着双手从外面走回来,身后几个人撑着伞,遮得严严实实,生怕他晒到一丁点太阳。
“来人!快把我的宝贝拿上来!”
刚进府门,他就兴奋地大喊。
“来了大帅!”
一个士兵立刻抱着一块布满指印的磨刀石跑了出来。
大龙激动地一把接过来,开始用力地搓磨双手。
“爽啊!”
他忍不住感叹,仿佛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噗噗!”
然而就在这时,那块磨刀石竟被他一指戳穿了。
“怎么回事?又坏了?这些磨刀石是纸糊的吗?”
大龙一看立刻就来气了。
这已经是这几天坏的第七块了。
“大帅,怕不是您的指甲越来越硬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要不咱们请个法师看看?
对了,您不是说最近名声很大的茅山道士九叔是您小时候的玩伴吗?要不要让人去请他过来?
顺便,那个镇子的事,也可以请他帮忙解决。”
一旁的副官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提起镇子的事,大龙原本来了兴趣,可一想到九叔,脸色顿时就阴了下来。
“别提他!我宁死也不找那个豆豉英!再说这事,小心我毙了你!饭呢?开饭!”
大龙气得直接骂了副官一句,转身就朝餐厅走去,边走边喊。
“来啦大帅!”
这时,一个穿和服的厨师点头哈腰地从厨房里走出来。
“你这是穿的什么玩意?今天饭还不上?是不是想找死!”
看到他这身打扮,大龙顿时火冒三丈。
“大帅息怒,今天我们做的是东瀛料理,叫寿司,也叫撒西咪,所以我就穿成这样了。”
厨师连忙解释,脸色都有点发白。
“寿司?撒西咪?端上来让我看看。”
大龙一听来了点兴趣,这玩意他还真没吃过。
“是是是,大帅稍等!”
厨师赶紧点头,随即一挥手。
几个伙计抬着桌椅走了出来。
那张桌子中间居然是空的,底下还蹲着几个人,手里各自端着一盘菜。
大龙坐下后拿起筷子,刚一看就皱起眉头。
“怎么全是生的?菜还离这么远,你是存心不让我好好吃是不是?想吃枪子了吧你!”
他一下就怒了。
“大帅,这是回转寿司,您想吃什么就让人转过来就行。
这些是刺身,本来就是生着吃的!”
厨师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今天这位大帅怎么动不动就要毙人啊。
他哪知道,大龙今天心情差,一是因为身体出了毛病,二是他夫人也病了,三是刚被人提起九叔这个名字,那是他少年时被压着打的“宿敌”,能有好心情才怪。
“真麻烦,给我来点龙虾试试。”
大帅嘟囔了一句,开口点菜。
话音刚落,几个士兵便转动起桌子,将龙虾刺身转了过来。
第90章 正处在尸变边缘
“大帅,刺身要蘸芥末和酱油才够味。
吃之前您得说一句‘我要吃你了’,这才够意思!”
厨师赶紧递上佐料。
大龙一脸无语,但还是照做了。
可刚把芥末送进嘴里,他的眼睛立刻瞪得老大。
“哎哟!!”
紧接着一声惨叫响起,他整个人蹦跳起来,像火烧屁股一样。
“你给老子吃什么?信不信我崩了你!”
暴怒的大龙拔出手枪,直接顶在厨师脑门上。
“大帅饶命啊!那是芥末,本来就是这个味儿!吃了不能猛吸气,不然受不了啊!”
厨师吓得差点哭出来,心里直骂自己没事干嘛把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人那一套搬来给这位祖宗尝。
“我不喜欢不行吗?”
大龙这才明白是自己吃法不对,气得破口大骂。
“行行行,不喜欢咱就不吃!”
厨师哭丧着脸连连点头。
“哼!!”
大龙冷哼一声,重新坐下,开始吃刺身寿司,这次不蘸芥末了,味道居然出奇地好。
加上他最近正处在尸变边缘,特别想吃带血的东西,这一口下去更觉得美得很。
见大帅终于露出笑容,厨师才松了口气,赶紧跑回厨房准备更多菜。
“姐夫,姐夫,我回来啦!”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念英的声音。
“回来啦?正好一起吃饭!”
大龙一听,笑着抬头,可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大龙,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九叔微笑着走进来,语气亲切。
“凤娇?是你这……”
大龙刚有点高兴,一看到九叔的脸,立刻变了脸色。
“等等,豆豉英,你来这儿干嘛?我老婆不在家,你赶紧回去吧!”
大龙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压低声音呵斥起来,语气里透着一股紧张。
仿佛生怕老婆和九叔碰面似的!
九叔闻言顿时语塞,刚才那点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姐夫~正英师傅是姐姐让我特地请来给你瞧瞧身体的,你最近不是总说不舒服嘛!”
念英见状,立即撒起娇来。
大龙和米琪莲成婚时,念英刚出生,从小就被大龙当作亲闺女一样疼着。
也许正因为有了这个如女儿般的妹妹,米琪莲婚后十五年没有生育,大龙也从不介意。
“谁说我生病了?我没病!谁要他豆豉英来看病!”
大龙一听就急了,在老对手面前,怎能承认自己身体出问题?
那岂不是被他看笑话?
“这是姐姐的心意嘛,而且你和正英师傅也很久没见了呀!”
念英无奈,从小只要姐姐提起九叔,姐夫就一副炸毛的样子。
她只能祭出姐姐这块“挡箭牌”。
“行行行,我知道了,那你先去找你姐姐吧,对了,让她别乱跑了,她不是肚子不舒服吗?”
大龙一听到老婆的消息,也只能点头作罢。
“你这豆豉英,还愣着干嘛,快坐下吃点东西!这可是从东洋来的生鱼片,你肯定没吃过吧!”
说着,他冲九叔努了努嘴,热情招呼起来。
看得出来,大龙嘴上硬气,心里还是挺念旧情的。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九叔笑了笑,带着李慕几人坐了下来。
“咦?豆豉英,这小娃是你儿子?都这么大了!你媳妇是哪位,改天介绍来认识一下?”
忽然,大龙注意到坐在中间的李慕,眼睛一亮。
“大帅你可别乱讲啊,这是我茅山的小祖宗,辈分比我还高!
再说了,我还没成家呢!”
九叔连忙摆手解释。
这话一出口,大龙愣了一下,眼神随即警惕起来。
还没成家?不好,是个潜在的威胁!
“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位姑娘?”
大龙赶紧搭话。
“大帅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现在一心修道,无暇顾及其他儿女情长的事!”
九叔哪会看不出他的心思,笑着婉拒。
说罢,夹起一块刺身放进嘴里,刚一咀嚼,眼睛顿时亮了。
这东西,味道不错啊!
他立马又夹了几块塞进嘴里,毫不客气。
“师傅,这玩意儿真有这么好吃?”
秋生一脸疑惑。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九叔瞪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大吃。
文才和秋生听后也赶紧动筷,一入口,两人立刻来了兴致。
这种新奇的口感,是中餐里从未体验过的,虽然谈不上惊艳,但对他们这些没吃过的人来说,还是挺新鲜的。
不一会儿,桌上就被扫荡一空。
“emmm……你们几个,悠着点啊!”
李慕吃了两口就没了兴趣,忍不住摇头说道。
毕竟他前世可是没少吃过。
“咳咳,大帅最近都在忙啥?”
九叔察觉气氛有些尴尬,赶紧岔开话题。
“我啊,每天就是吃了睡,睡醒了再吃,吃饱了接着睡,晚上还要吃宵夜,然后陪我老婆聊聊天,抱着她睡!”
大龙一听,立刻眉飞色舞地说起来,故意表现得生活潇洒,其实哪有这么闲,真要是那样,他这大帅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儿了……
九叔听后一阵无语,这不就是养肥的猪嘛。
不过,听到最后那句,九叔心里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也许,跟着大龙,莲妹的确更幸福吧。
“对了,念英说你身体不舒服,到底是什么情况?”
九叔又随口问了一句。
“哪有什么病啊,就是最近指甲长得特别快,脖子有点痒,还有牙齿好像也长了一点!”
大龙嘴上否认,但还是老老实实把症状说了出来。
说话间还故意挠了挠脖子,露出那一片发黑发硬的皮肤,脖子上赫然两个牙印,触目惊心!
“哎呀,这可不得了,怕是要出大事了!”
文才一瞧这情形,赶紧压低声音对李慕说道。
“差不多吧,咬他的估计是只最弱的黑僵。
按这变化速度,再过两天就彻底完了,到那时就算太上老君下凡也回天乏术。”
李慕淡淡扫了一眼,嘴上说着,手里的点心还是一口没停。
“什么?尸变?我这是怎么了?”
李慕声音虽不高,但大龙还是听见了,脸色立马变了,急急忙忙追问道。
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就七上八下了,只是不愿在九叔面前表现得太慌张。
“暂时还无大碍。
不过,你家里最近有没有办过丧事?”
九叔没直接解释,慢悠悠地开口问。
“我家啊……有有有!上个月我养的猪死了,我难过得连吃了三碗饭。
还有三个月前,我家阿花被别的狗咬死了,那可是我最喜欢的狗。”
大龙低头想了想,一脸无奈地回答。
听得这话,九叔几个人一时语塞,完全不知道该说啥。
“对了!还有三年前,我爹也走了!”
大龙忽然想起,赶紧补充了一句。
“伯父过世了?那你能不能带我们去瞧瞧?”
九叔眼睛一亮,三年前刚好符合尸变的时间点,李慕说的黑僵,八成就是它了。
“行啊,等吃完再说。”
大龙点点头,倒是挺爽快。
九叔也没催,继续埋头吃饭。
不一会儿,桌上的寿司刺身就被扫了个精光,只剩下一堆绿糊糊的酱料,也不知道是什么。
“我的!”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伸手要抢。
“啪啪!”
可还没等他们碰到,九叔的筷子就迅速出击,一下将两人的手拨开,顺手把那堆绿色酱料夹到了自己碗里。
“小祖宗,你也来点不?”
九叔虽是夹走了,还是转头问了李慕一句。
“咳咳……这个嘛,我口味清淡,就不掺和了,您请自便!”
李慕哭笑不得,强忍着笑意回道。
“那我就尝尝看!”
九叔也没多想,开心地一口送进了嘴里。
“嗯?!”
下一秒,他的脸色突然一变,脸蛋迅速涨得通红。
汗珠像豆子一样从额头滚落,头顶都快冒烟了。
若不是他修为尚可,怕是早就跳起来喷火了。
一旁的文才和秋生咽了咽口水,还以为九叔吃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师傅,这东西真那么好吃啊?”
文才忍不住好奇地问。
“废话!师傅都吃得冒热气了!”
秋生一脸艳羡,可惜已经没了。
而此刻的九叔正咬牙切齿地拼命忍耐,双眼通红,连眼泪都快被呛出来了。
“哇,好吃得都哭了,小祖宗,我们也想来一口!”
文才看得两眼放光,拉着李慕的手直央求。
“别傻了,”
李慕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你要是真吃了,怕是要被呛到跳楼。”
“大龙!英哥他们到了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略带虚弱却充满期待的声音。
话音刚落,九叔立刻转头,其他人也纷纷望向门口。
只见念英搀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少妇缓缓走进来。
“莲妹!!”
九叔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惊讶与复杂。
米琪莲抬眼一看,也立刻认出了九叔,两人四目相对,眼眶瞬间就红了。
九叔更是激动得落下泪来。
“英哥,你别这样啊!”
米琪莲眼圈泛红,忍不住也哭了出来。
不过,九叔是被芥末呛哭的,而她,是因思念而落泪。
“你这个该死的豆豉英,看什么看!一来就让我老婆伤心!”
第91章 撕裂灵魂?
大龙见状气得直跳脚,冲上来一把挡住九叔的视线。
“咳咳……”
九叔抹了抹眼角,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这芥末威力实在不小,连他都顶不住。
“哎哟!!”
谁知,就在这时,米琪莲忽然皱起眉头,捂着肚子身子一晃,脸色也变了。
“老婆!老婆你怎么了!”
大龙顿时慌了神,连忙扶住她。
“莲妹!!”
一旁的九叔也惊呼出声,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米琪莲身上。
九叔也是眉头一紧,赶紧几步走上前,一把搭住米琪莲的手腕,开始细细诊脉。
“哎哟,老九,你这可不太地道啊,借看病之名占便宜?”
大龙一看到这个场景,脸色顿时就变了,满脸的不是滋味,但还是强忍着没发作,只是语气明显带着酸味。
“别吵!”
九叔淡淡地吐出一个字,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龙被这一声震住,立刻闭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奇怪了,脉象明明平稳……”
九叔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那她怎么会这样?老九,你是不是搞错了?”大龙急了,嘴上虽质疑,但心里更慌。
“大龙!”
米琪莲听不下去了,瞪了他一眼。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老婆你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大龙赶紧陪笑,哄着她。
“脉象虽稳,但情况反而更复杂。
莲妹,你先别着急,让我再仔细看看。”
九叔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纸符,咬破指尖,开始在符纸上勾画。
片刻之后,一张泛着灵光的探魂符已然成型。
他将符贴在米琪莲的手臂上。
“轰——!”
符纸突然自燃,火焰无声地腾起,却没有一丝温度。
“你他妈还放火?!”大龙一看老婆手臂上燃起火苗,顿时怒火中烧,一把掐住九叔的脖子。
“咳咳咳,这是灵火,不疼的!”
九叔被勒得脸色发青,哭笑不得地把他的手掰开。
“大龙,我真的没事!”米琪莲连忙安抚。
大龙这才松开手,但仍是一脸紧张。
符火燃尽之后,米琪莲的手臂上浮现出九个光点,其中两个较大,泛着金光,其余七个较小,颜色偏白。
“没有主魂?怎么会这样?”
九叔脸色骤变。
“啥?啥叫没有主魂?”大龙一听就急了,虽然听不懂,但看九叔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妙。
九叔沉默不语。
寻常人若失主魂,尚可寻回,但若是刚出生的孩子先天缺失主魂,那便是从未存在过,无从找起。
“你倒是说句话啊,老九!”
大龙见他不说话,越发着急。
“我来解释吧。”这时李慕开口了,“人有三魂七魄,缺了任何一魄,轻则神志不清,重则形同枯木,甚至性命不保。
而你们的孩子,三魂之中缺少主魂,生下来就是个活不了多久的植物人,就算保住性命,也会是个没有灵智的空壳。”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皆变,空气瞬间凝重。
“英哥,他说的是真的吗?”米琪莲紧紧抓住九叔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小祖宗说得没错。
不过,这事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九叔缓缓开口。
“还有办法?那你刚才那副要死的样子是干嘛?故意吓我是不是?”大龙一脸不满。
“办法是有,但只有一个——现在立刻将孩子的灵魂打散,再注入一个灵婴的完整魂魄。
这样一来,孩子就能活下来。
可代价是,原本那缕魂魄会彻底消散,等于是换了一个人。”
九叔话音未落,李慕便抢先接道:“放心,这事我们办过不少。
小九那边就不说了,我手上正好有一个现成的灵婴,随时可用。”
他说着,手掌一握。
“嗡——”
一道光芒在掌心浮现,紧接着,一个透明光球缓缓成型,光球中,一个小小的婴儿投影正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这是啥玩意儿?!”大龙彻底惊呆了,这根本不是现实世界该有的东西。
“所以,我孩子的魂真的救不回来了吗?英哥,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米琪莲声音轻了下来,眼中满是失落和不舍。
尽管素未谋面,可那也是她的骨肉啊,这么做和亲手害了她的孩子有什么两样?
九叔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身为父母,哪能这么轻易接受这样的结果,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这正是他从一开始便眉头紧锁的关键原因。
在原着中,他之所以毫不犹豫地将灵婴注入婴儿体内,是因为那孩子的灵魂早已被恶婴吞噬。
生下来的婴儿早已没了魂魄,成了空壳。
与其让所有人都痛苦,倒不如成全小灵婴和大龙夫妻。
“唉,凭我的本事,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别的办法嘛……你问问小祖宗吧。
要是他都办不到,那恐怕这世上也没人能有其他法子了。”
最终,九叔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了李慕。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李慕身上。
“小道长,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能不能救救我侄儿?”
念英也满是期待地望向李慕。
李慕一脸无语,冲着九叔翻了个白眼。
一个天生没有灵魂的孩子,他上哪去给人变出一个主魂?
要知道,主魂掌管的是灵智,说白了就是一个人的意识核心。
严格来说,这才是真正的“自己”,其他的都像是附属品一样。
“小道长啊,我看你本事不小,肯定有办法的吧?要是你真救了我儿子,我我我……我认你做干爹行不行!”
大龙此刻也急得快哭出来了。
说实话,要是换作别的道士说这话,他顶多信三成,可九叔不一样,他完全信得过。
因为从小一起长大,他太了解九叔的性格了。
他那兄弟绝不会做那种骗人的事,更不可能去欺骗他老婆。
再加上刚才亲眼看到李慕那番动作,他更加确信这孩子不简单。
毕竟能坐上大帅之位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滚一边去,我这么小,让你当我干爹?”
李慕哭笑不得。
片刻后,他陷入了沉思。
很快,他庞大的知识储备中就浮现出一个方法。
“主魂缺失,就像一张白纸。
但也不是没办法。
只是过程相当危险,而且风险在你们做父母的身上。”
“我可以将你们的主魂各分出一部分,再用秘法融合成一个新的灵魂,注入婴儿体内,一天之内就能成型。”
“只是……撕裂灵魂,过程可不好受。”
李慕直接开口说道。
“什么?撕裂灵魂?不行!绝对不行!”
李慕话音刚落,九叔立刻激动地喊了出来。
“九叔你干嘛这么大反应?这方法很可怕吗?”
大龙一听,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是啊师傅,撕裂灵魂真的很严重吗?”
一旁的文才和秋生也一脸茫然。
“灵魂是一个人的根本。
一旦撕裂,运气好的话休养几个月还能恢复。
要是运气差,轻则头痛、恶心、疲乏、精神不振,重则可能会变成傻子。”
“这个方法虽然能保住你们的孩子,但有五成几率会落下这些后遗症。
我看,不如干脆清除掉这灵魂算了,反正他也没什么意识,也不会痛苦。”
九叔语气凝重地说道。
他绝不能让青梅竹马和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救一个没有意识的婴儿!
他话音一落,大龙顿时脸色一白,米琪莲的脸色也更加苍白。
“小祖宗,用我一个人的灵魂可以吗?我老婆还要照顾孩子呢!要是变傻了可不行!”
就在这时,大龙突然开口说道。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连文才秋生都不禁对他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自私的男人肃然起敬。
“不行!!!”
就在这时,米琪莲却坚定地开口了。
“大龙,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和孩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不能有事,用我的灵魂就行了!我相信你能照顾好我们娘俩的!”
说着,米琪莲已经泪流满面。
“老婆……”
大龙听到妻子的话,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莲妹,你当初选择了我这个大龙,是对的!”
九叔看到这一幕,心中非但没有不舒服,反而露出笑意。
他心中多年郁结,此刻终于彻底散去。
“哎哟我去,你们这是演哪出啊,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正当气氛感人之时,李慕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开口,本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塞了一嘴“狗粮”?
“小祖宗您的意思是……?”
九叔一听,立刻眼前一亮,急忙转头看向李慕,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你们说的那是普通修士的做法,我难道还会用这种低级手段?副作用没那么夸张,我会给你们每人一粒镇魂丹,后遗症基本能清零。
不过我得提前说清楚,撕裂灵魂的过程还是会疼的。
哪怕有我的丹药护体,那滋味……大概比女人生孩子还要疼上那么一点。”
第92章 这就是炼药术吗?
李慕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地说完。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集体愣住。
“小祖宗,您说的是真的吗?!”
大龙激动得直接一把抓住李慕的手。
“废话,我有必要骗你们吗?”李慕一脸嫌弃地甩开他的手。
“可……可是我老婆现在身子重,要是受了刺激,动了胎气怎么办……”
大龙皱起眉头,语气中满是担忧。
“我没事的,大龙。”米琪莲却坚定地开口,眼神里满是信任。
“可是……”
大龙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妻子那坚定的目光,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就有劳小祖宗出手了,又得麻烦您一次。”
九叔松了口气,略带歉意地朝李慕拱了拱手。
“嗨,反正你们也算我朋友,我不帮你们还能帮谁?你们稍等,我先炼个丹。”
李慕摆了摆手,右手轻轻一挥,只见空中光芒一闪,一株株药材凭空出现,纷纷落在地上。
“我去……这根野山参比我手臂还粗?还有这么大一口灵芝,嘶——这年头……怕不是得上千年了吧?”
大龙一眼就认出了那根山参的不凡,惊得眼睛都直了。
虽说这株人参实际只有四百年左右的年份,但它的药力远超外界那些千年老参。
毕竟外面的野山参,大多生长在灵气稀薄的地方,百年以上的效果都极为有限。
“大帅,这东西很值钱吗?”
文才和秋生听着大龙的惊叹,忍不住好奇地问。
“何止是贵!这可是价值连城啊!我之前见过张大帅收藏的一根略小一点的野山参,人家花了整整十万大洋才买下来。
这一根,我估摸着不得五十万大洋才能拿下?”
大龙一边说着,一边咽了口口水。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全都傻了眼,连九叔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嘶!真的假的?”
文才和秋生彻底惊呆了。
他们还记得李慕说过,他种了几万株药材,每一株都有差不多的年份!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那片药园要是全卖了,得值多少钱?几十亿大洋?整个天朝一年的税收都不一定有这么多!
“我还说得保守了呢,这玩意儿哪怕只大一点点,价格都是翻着来的。”
大龙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摸了摸那根山参,顿觉神清气爽。
这一下他彻底信了,这绝对是真的。
这就是豆豉英口中的小祖宗?这哪是修士,根本是土豪中的土豪!
“这点小东西而已,不用这么惊讶,等下别打扰我就行。”
李慕却一脸淡然,对这些“天价药材”毫不在意。
对他来说,这些东西本就不值什么钱,也从来没打算拿去卖。
一来他日常开销不大,二来他倒是挺享受那种慢慢积攒的满足感。
说话间,他手中寒光一闪。
“噗噗噗!”
药材瞬间被他整齐地切成了一百份。
毕竟这些材料的药性太强,若是直接使用,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
“起火!”
话音刚落,李慕轻轻一打响指,一簇赤红火焰瞬间在空中腾起。
“嘶——”
望着那漂浮在半空中的火团,大龙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哇!小道长太厉害了,姐姐!”
念英已经满脸仰慕,眼睛里都闪着光。
李慕没多说,直接抓起放在一旁的两份药材,随手丢入火中。
“嗡——嗡——嗡——!!!”
紧接着,他的小手在空中飞快翻动,一道道手印如疾风骤雨般打出。
快得在场众人除了九叔之外,几乎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这就是炼药术吗?太复杂了!”
九叔虽然勉强能看清动作,但看到那连绵不断、繁复至极的手印,心里仍不禁一阵震撼。
其实,手印并不只是简单地用手摆出一个姿势,五根手指的组合变化最多也不过百余种。
但地阶极品以下的炼药手印加起来却足足有数百万之多。
这是因为在手部动作的基础上,还融入了以灵力勾勒出的符文轨迹。
从理论上来说,手印的种类可以无限延展,越高级的符文精细度越高,到了仙级层次,符文复杂程度甚至可以达到纳米级。
在手掌大小的符文中,转折点可能高达上亿个,而这些转折点又能随意组合,相当于拥有上亿个变量。
仅仅是两个变量叠加,就能让手印数量飙升至一亿亿,三个变量就是一亿亿亿……
可想而知,高级手印的数量几乎是无限的!
此时的九叔虽不通炼药术,但也因此更觉眼下的手法精妙复杂。
不过只要按步骤练习,以他修道的天赋,大概百多年后,也能勉强成为一名合格的地阶极品炼药师。
随着时间推移,丹药逐渐成形。
因为炼制对象只是两个普通人,所以李慕把原本的地阶极品“镇魂丹”浓缩到了百分之一的药效。
炼制速度也因此快了十倍有余,大约三十多分钟就完成了。
为了让丹药看起来更像正常大小,他在里面掺了一些普通年份的草药,这些草药甚至连炼化都省了,只是为了包裹那百分之一的真正丹药。
这样一来,虽然大小看起来差不多,但外观就略显粗糙了些,颜色灰黑,略显丑陋。
“拿去,一人一颗,吃下去我就给你们分魂。”
李慕把丹药递给大龙。
“老婆先吃!”
大龙小心翼翼地将一颗丹药递给了妻子。
米琪莲接过来,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大龙看了看老婆,也跟着咽了下去。
“副官,封锁这里,谁也不准进来!”
吞下丹药后,大龙大声命令不远处的副官。
“是,大帅!”
副官立刻应声,识趣地带人退出去,将整个帅府团团围住,不许任何人靠近。
“嗡——!!”
就在此时,一股清冷的气息瞬间弥漫在两人脑海中。
“哇!太舒服了!比泡澡还爽!”
大龙脸上露出极度享受的神情。
那是一种灵魂被温养的愉悦感,仿佛回到了最安心的地方。
“舒服一下就差不多了。”
然而李慕的声音在这时冷不丁响起。
“黄泉之眼,灭魂!”
他低喝一声,下一刻双眼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之中,两道凌厉的金色光刃凭空凝聚,直指大龙与米琪莲。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光刃猛然劈下,斩断了两人灵魂中的一缕无形存在。
“啊!!!”
“痛死我了!!”
两人顿时惨叫出声。
“姐姐!!”
“莲妹!!”
九叔与念英惊呼一声,立刻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米琪莲。
而大龙则已瘫倒在地,捂着脑袋哀嚎不止。
周围的士兵也急忙围了上来。
“大帅,您没事吧?”
或许是觉得大龙实在太过可怜,文才慢吞吞地走了过来,轻声开口询问:
“还好吧?”
“好个鬼!痛死我了!”
大龙在地上翻来滚去,表情痛苦极了。
“至于这么凶吗?”
文才一脸无语,好心来关心他,却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就这样,大龙的惨叫声持续了十来分钟,才慢慢安静下来。
至于为何只有大龙叫得撕心裂肺,是因为米琪莲刚喊了一声,就被九叔一掌打晕了过去。
再加上服用了丹药,她几乎没怎么受罪。
而大龙呢?自然是被遗忘了——九叔当时一心扑在米琪莲身上,压根没顾得上他。
“完事了吧?”
大龙满头大汗,从地上爬起来,喘着气问道。
“嗯,结束了。”
李慕点点头回应。
一听这话,大龙长舒了一口气。
可没过几秒,他猛然一惊,发现自己老婆竟昏倒在地。
“我老婆怎么了?!”
他急得大喊。
“没事没事,我只是把她打晕了,她没怎么受苦。”
九叔赶紧解释。
“哦,那就好。”
大龙刚放松下来,又突然回过味来,脸色一沉:
“我靠!臭豆豉英,打晕就不疼了,你怎么不也把我打晕?”
他一脸悲愤地望着九叔。
“咳咳……刚刚太紧张了,一时间忘了。”
九叔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大龙哪会信?他可是痛了整整十分钟,仿佛过了十年,居然还能“忘了”自己?分明就是故意的!
“先不提这个,你伤得也不轻,咱们赶紧去把你的问题解决一下。”
九叔见他表情不对,赶紧转移话题。
“行吧……不过,你能不能先把我老婆放了?”
大龙一边接话,一边不满地瞪了九叔一眼。
“咳咳!”
九叔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米琪莲,脸一红,轻咳几声,赶紧松开手,把人还给了大龙。
大龙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还是强撑着把老婆接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抱回了房间。
而在那十分钟里,李慕早就把两个灵魂融合好,打入了米琪莲的体内。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主魂就能完全凝聚完成。
“走吧,去看看你父亲安葬的地方。”
九叔看着下楼的大龙说道。
“等等,我还有件事!”
谁知大龙却突然开口。
几人顿时一愣。
只见大龙讪讪一笑,不好意思地跑到李慕面前:
“小祖宗啊,这次真是多亏你救了我儿子,我也没什么能报答的……不知道您要不要成亲?我妹妹念英可是一个好姑娘,等您长大,我就把她许配给您,怎么样?”
第93章 风水格局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李慕。
“噗——!!”
“噗——!!”
“噗——!!”
九叔、文才和秋生几乎同时喷出一口老血。
李慕也是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大龙!你这小子也太离谱了吧!小祖宗才五岁啊!”
九叔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有什么,你小时候不也跟莲妹私定终身吗?那会儿你们也不过六七岁,还要我做证婚人,这事儿你都忘了?”
大龙一脸不屑地回怼。
说完,他脸上也没了醋意——经历了刚才那一幕,他已经明白,米琪莲心里还是爱他的,自己才是她真正的丈夫。
九叔顿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哇,师傅,原来你小时候这么早熟!”
秋生一脸震惊。
“六七岁就有未婚妻了,那时候我还只会玩泥巴呢!”
文才也是一脸咋舌。
“emmm……小九,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李慕也忍不住对着九叔翻了个白眼。
“小时候不懂事,童言无忌嘛……”
九叔老脸通红,连连摆手。
“你们一个个的,都在瞎扯什么?赶紧走吧,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李慕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这群人。
“好好好,小祖宗说得对,我刚刚那句话就当放屁,副官,带上人,咱们一块儿出发!”
大龙听完李慕的话,尴尬地笑了笑,随即赶紧朝不远处的副官高声喊道。
一行人很快便整装出发了。
“师傅,话说大帅为啥叫你豆豉英啊?还有你为啥还有一个叫林正英的名儿?”
刚踏出大帅府的大门,秋生就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出来。
“你打听这些干嘛?把自己的事管好就行了!”
九叔一听,立刻白了他一眼。
“哎哎哎,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们!”
正说着,大帅却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揭九叔的老底他最乐意了。
“你们师傅当年不是去学道了吗?回来后我们几个老朋友就开玩笑喊他‘道士英’,后来叫着叫着就变成了‘豆豉英’。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娶了我媳妇儿的事儿,一生气就直接离开酒泉镇了,真是小气。”
大龙一边笑嘻嘻地说着,一边还对着九叔抱怨了几句。
九叔听了,心里那个无语啊,又翻了个白眼。
“啧啧啧,那‘林正英’又是怎么回事?”
李慕立刻追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小祖宗,”大帅脸上浮现出一丝委屈,“这小子十岁那年,突然说要改名,说要叫林正英,不叫林凤娇了。
谁敢叫他以前的名字他就揍谁!”
他说着还一脸怨气,明显是吃过亏的。
“这事儿我就不多说了,怕说了你不高兴。”
这时,九叔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傲娇地说。
大帅一听这话,心里立马咯噔一下。
“为啥不高兴?我不信,我怎么会不高兴!”
他嘴上不服软,连忙反驳。
九叔听了,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坏笑。
“你真想听?那我说了啊!
我原来那个名字,听着像个女孩子的,不太好听。
后来我琢磨着换个名字,想了好久都没主意,最后还是莲妹给我取的。
林正英,正气凛然,英气十足,跟你那大龙一比,是不是顺口多了?”
九叔缓缓道出名字的由来,话音刚落,大龙眼睛瞪得老大。
“可这是你自己非要听的哦。”
说着,九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一脸笑意,领着李慕几人继续向前走去。
“豆豉英,我跟你没完!!”
身后很快传来大龙一声怒吼。
这简直比杀他还难受。
到了下午,李慕一行人已经走到镇子的边缘地带。
这里的地貌与镇内截然不同。
镇中心到处都是绿树成荫、生机勃勃,可到了这儿,却是一片荒凉,地上连根草都没有,而且从地势来看,这片荒地正好将整个镇子包围其中。
“师傅,这地方的地貌怎么这么怪?”
连秋生都察觉出不对劲了。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风水格局啊!”
九叔望着周围的地形,忍不住感叹。
“哟,豆豉英眼光不错嘛,看出门道来了?快说说,好在哪?”
一旁的大龙顿时来了兴致,笑呵呵地问。
“这种风水格局,名叫‘神仙泼水局’。
在这种格局中生活,财源广进,人丁兴旺。
不过,因为地形的关系,整个镇子被夹在两山之间,风吹到这里被山挡住,就会积聚起来,形成瘴气。
这种瘴气弥漫在地面,对人身体有害,再加上湿气重,水汽容易凝结成雨,所以一路上我们才会时不时遇到阵雨。
不过要解决其实也不难,只要把祖宗的坟迁到这风水宝地,后人住在周边,既得先人庇佑,又不会受瘴气影响。
不知道我这番话说得对不对?”
九叔见大龙有意试探自己,便笑着将所知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话音刚落,大龙便忍不住感叹:
“看来你在茅山这些年确实没白学,当年给我们家看风水的高人,说的也是一模一样!”
大龙咧嘴一笑。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一座庄园门前。
“不会吧,这么大的地方,就是你家祖坟?”
秋生望着眼前这座庄园,有些惊讶地问道。
“没错,正是这里。
豆豉英,你能猜猜里面是什么格局吗?”
大龙一脸得意,转头又开始考校九叔。
“这种风水格局下,棺木绝不能落地。
如果你们请的风水师有点真本事,你祖宗的棺材就一定不会埋在土里,而是悬空吊着,就算下面有支架,也得用铜盆装满水隔开才行。
不过看你的样子,恐怕你爹的棺材已经掉下来了吧。”
九叔神色平静,缓缓道来。
“我去,这也猜得出来?这也太神了吧!”
大龙一愣,心想若只是讲风水格局还可以说是理论,可连他爹的棺材掉了都能猜中,这就太邪门了!
“要不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九叔轻笑。
“行,开门!”
大龙也不拖泥带水,立刻命人打开大门,众人一齐走了进去。
到了灵堂后,只见两侧悬挂着一口口棺材,每具棺木下都有铜盆盛水托着,唯有一具因绳索断裂,已坠落在地。
“爹啊,你怎么掉下来了!”
大龙一见,顿时悲从中来,冲上前去想抬棺材。
可无论他怎么用力,棺木都纹丝不动,又叫了几个人一起上,也一样抬不起来。
“见鬼了,怎么回事?”
大龙一脸懵,转身想打开棺盖看看父亲状况,却发现棺盖根本打不开。
“白天阳气重,棺材被阴气封住,自然打不开。
至于抬不动,是因为地面的瘴气与棺中阴气结合,形成了一股合力。
没个二三十人,别想动它分毫。”
李慕看着他们白忙活,终于开口解释。
“原来是这样,小祖宗真是太厉害了,那我们只能等晚上咯?”
大龙听后忍不住赞叹,但也有些无奈,这得等好几个时辰啊。
“不用等,我来。”
李慕摆摆手,径直走过去,一把抓住棺盖。
“吱嘎!!”
下一秒,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竟单手将整口棺材从地上拔起!
“大……大……大大帅,我没看错吧?”
“这还是个孩子吗?”
“我们七八个壮汉都抬不动的东西,他一个人就拎起来了?”
一个五岁孩童,单手举起一口沉重的棺木,简直把在场士兵的认知彻底击碎。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咳咳,瞧见没,这就是我小祖宗的本事,哈哈哈!”
大龙擦了擦冷汗,赶紧炫耀起来,旁边的九叔几人听得直翻白眼——仿佛李慕真是他家的小祖宗一样。
“还不出来?还挺顽固的嘛。”
李慕嘴角一扬,随即一掌打出真气。
“轰!!!”
刹那间,棺木轰然炸裂,碎片四溅。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具尸体跌落在地。
“爹?我爹怎么看起来……一点都没变?”
大龙一脸震惊,父亲去世好几年了,怎么看上去跟刚死一样?
“吼!!!”
正说着,那尸体猛然睁开双眼,一声怒吼,猛地一把掐住了大龙的脖子。
巨大的力量让大龙顿时两眼翻白。
“咳咳咳……救命啊!!”
大龙惊恐大叫,可周围士兵早已吓得脸色惨白。
“是僵尸!!”
“大帅!!”
“大帅你没事吧!!”
一个个嘴上喊着,脚却往后退。
“文才!秋生!上!”
九叔看不下去了,立刻朝身旁两人喊道。
“好嘞!”
“师傅,看我们的!”
文才秋生一见对手不过是只刚到黑僵初期的小僵尸,脸上顿时露出轻松的笑容,随即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一把将大龙从僵尸爪下救了出来。
两人动作迅速,几下子就将那僵尸牢牢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呼……吓死我了!”
大龙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气,脸色还有些发白。
片刻后,他怒火中烧,径直走向自己那几个手下。
“啪!啪!啪!啪!”
接连几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他们脸上。
“你们也太怂了吧!一个小小的僵尸都怕成这样?前几天还嚷嚷着要去腾腾镇捞点油水?就你们这胆子,去了还不是给人家僵尸当点心!”
第94章 一个叫腾腾镇的地方
大龙一边骂一边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得他们一个个低头不敢吭声。
“腾腾镇?僵尸?”
一旁的九叔听到了,顿时皱起了眉头,满脸疑惑。
“就是在酒泉镇附近嘛,一个叫腾腾镇的地方。
前些年闹僵尸闹得厉害,不少道士都去了,结果一个都没活着回来。
时间一长,人不是跑了就是死了,现在据说整个镇子都没人了。
我还想着找个机会去捡点剩下的值钱东西,看来指望这些人是没戏了。”
大龙一边说着一边愤愤不平地挥了挥手。
他手下这么多兄弟要养,最近又没仗打,只能打点歪主意维持生计。
“天啊!整个镇子都荒了?那得多恐怖啊,得有多少僵尸?”
正在压着僵尸的秋生忍不住惊呼出声。
九叔却陷入了沉思,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真有这种地方,迟早会祸害无辜百姓,我必须去一趟。”
九叔语气坚定,眼中透出一丝沉重。
身为道士,这种事他怎能坐视不管?
“不行不行!你疯了吧!那么多僵尸,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
大龙一听,立刻跳出来反对。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了平时嬉笑怒骂的模样,一脸正色。
他之前派了一支小队去侦察,途中就碰上了两三个僵尸。
他们一开始没太当回事,结果发现这些僵尸根本不怕子弹——哪怕是最弱的僵尸,也必须打爆脑袋才能杀死。
好在他们火力猛,总算逃了回来。
可这也让大龙彻底打消了再探腾腾镇的念头。
因为侦察兵用望远镜远远观察过,镇上的僵尸数量至少上百!
“可这就是我们茅山弟子的责任。
如果不去,以后恐怕连睡觉都不得安生。”
听了大龙的话,九叔却笑着回应,语气中满是坚定。
这话一出,大龙一时语塞,沉默了。
“你也不是一个人去,还有我呢!文才和秋生也能对付几个小僵尸,我看人手够了!”
李慕这时也开口了,语气轻松,脸上带着笑意。
“小祖宗你也去?”
大龙一脸震惊。
他虽然知道李慕本事不小,但毕竟只有五岁啊!
想到这里,他一咬牙,下了决心。
“既然小祖宗都去,那我也去!我把部队全拉过去,大不了把这一年军费全花掉!”
大龙一拍胸脯,豪气冲天。
他可不是只有枪,还有不少重武器呢,他倒要看看这些僵尸怕不怕炮弹!
“你这家伙……”
九叔听后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一块去吧!”
李慕倒是毫不在意,多几个人也无妨。
说罢,他抬手一掌拍在大龙胸口。
“嗡——!!!”
一股雄厚的真气瞬间从掌心涌出。
“噗!!”
紧接着,大龙脖子上猛地喷出一道黑血,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小片坑洼。
“这是什么东西?!”
大龙脸色骤变。
没想到自己体内竟然藏着这么毒的东西。
“这就是你体内的尸毒。
小祖宗只是帮你逼出来了,你这病两天就能好了。”
一旁的九叔赶紧解释。
“什么?这就是尸毒?”
大龙一脸震惊。
不过很快,他又愣住了。
“小祖宗,你都能帮我祛除尸毒,那我们还来这儿干嘛?”
他一脸无奈地问道。
“这还用说?不到这儿来,怎么把你爹身上的尸毒解了……咳咳,我是说怎么让你爹恢复成普通的尸体,毕竟他早就过世了!
你被僵尸咬了,当然得找到源头吧?”李慕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啊?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要用我爹做解药呢!”大龙听了,一脸懵,随即苦笑着说道。
“也可以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直接把你爹的牙拔下来磨成粉,冲水喝了,大概一周就能好了!”
一旁的九叔瞥了眼地上被按住的僵尸,笑呵呵地接话。
“吃牙齿?”
大龙一脸惊愕,低头看了眼老爹那口黑乎乎的牙,顿时一阵恶寒,浑身发颤。
“那还不如直接宰了我算了!”
他苦着脸说道。
一个小时后,大帅府门前,一列整齐的军队全副武装地列队等候,气氛肃然。
大龙穿着大帅的军服,站在队伍最前方,看着眼前这一众士兵,难得地露出一脸正色。
“兄弟们!今天咱们的目标是铲除腾腾镇的僵尸群!只要这一战赢了,镇子里的钱财都是咱们的!
胆小怕死的现在就出列,我们不要这种怂包!”大龙高声喊道。
他话音落下,队伍中却没有任何人站出来。
废话,就算吓得腿软,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否则别说性命难保,以后在军队里也别想再混下去了。
再说,这些人加入军阀,哪个不是为了捞一笔?这可是个名正言顺抢钱又没人管的好机会!
毕竟腾腾镇早已成了死城,死人无数,逃出来的人都没几个能带上家当。
只要这一票成了,人人发家致富。
“好!既然没人退缩,那就出发!”
大龙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一挥手,翻身骑上一匹高头大马,带头向前行进。
在他身后,九叔、李慕等人也骑着马紧随其后。
几个时辰后,天色渐暗,一行人终于抵达腾腾镇外围。
远远望去,只见一股浓烈的阴气直冲云霄。
“啧啧,这腾腾镇的阴气可不比任家镇西山的弱啊!”李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如此浓重的阴气,意味着镇中藏着不少僵尸。
他随即开启黄泉之眼,视野瞬间穿透了整个镇子。
只见镇中许多房屋里都摆放着棺材,每几口棺材里就藏着一只僵尸。
粗略估计,僵尸数量至少有上百头。
其中最强的那只,已经达到毛僵中期的境界。
难怪许多道士一进镇就再也没出来。
就算换成九叔,不使用天阶道术,恐怕也只能拼个同归于尽。
想要彻底镇压,除非请来天师级人物,或者五名地师五重天以上的道士联手。
可这两类人,在整个修行界都极其稀少。
“豆豉英,你们打算怎么来?要不我先派兵上?”
大龙兴致勃勃地回头看向九叔,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一千支枪,还有大炮,他就不信攻不下一个僵尸窝!
“随便你,我们没意见。”九叔微微一笑,“正好你也可以帮我把僵尸都引出来。”
“嘿嘿,那你可得好好看着!”
大龙的意一笑,随即猛地一挥手。
“进攻!”
随着他一声令下,上千士兵齐齐向腾腾镇推进。
“吼!!!”
可就在队伍刚刚踏入镇口的那一刻,街道两侧的屋子里接连传出一声声凄厉的吼叫。
“啪啪啪!”
紧接着,一道道僵硬的身影从四面八方跃出,僵尸群如潮水般涌来。
不少士兵顿时脸色一变。
“开火!!!”
“开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龙一声怒吼,枪声顿时如暴雨般炸裂开来。
刹那间,所有士兵齐齐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子弹如暴雨倾泻,朝着冲出的僵尸群倾泻而去。
速度之快,不过几秒钟,这群僵尸便被打成了筛子,纷纷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哈哈哈,不过是一群僵尸罢了,怎么可能挡得住枪?”
目睹这一幕的大龙顿时放声大笑,神采飞扬地朝一旁的九叔挑眉示意。
九叔见状,只是无奈地摇头。
“文才、秋生,把家伙准备好,这些人靠不住!”
他叹了口气,转身对身旁的文才和秋生说道。
这还只是对付十几只黑僵、白僵级别的僵尸,就用了上千发子弹,后面还有更强的绿僵、毛僵,怎么可能指望这些士兵顶得住?
“是,师傅!”
文才和秋生也不迟疑,立刻从背篓中将九叔的法器一一取出。
九叔一落地便披上道袍,拿起朱砂笔,开始一张张画符。
“哼,臭豆豉眼,居然不信我!”
大龙自然看得出九叔的不信任,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兄弟们,咱们被人小看了!所有人分成五十个小队,给我冲,把这些僵尸统统灭了!”
说罢,大龙挥舞着手中的指挥刀大声怒吼。
“冲啊!!!”
“杀呀!!!”
士兵们士气高涨,迅速分成二十人一队,向镇子的各个方向推进。
“大龙,你太冲动了!这样只会给僵尸可乘之机!”
还在画符的九叔见状,气得直跺脚。
“怎么会?我的兵都是精锐训练出来的!你就等着看结果吧!”
大龙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他之前不愿意来这里,并不是怕打不过僵尸,而是怕耗费军费——要彻底剿清腾腾镇,估计得花上几年的军费。
作为一个白手起家的军阀,他当然心疼。
但现在既然已经动手,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砰砰砰砰!!!”
随着部队推进,四面八方接连传来密集的枪声。
外围的普通僵尸也一只接一只地倒在弹雨之中。
“报告!第十七小队击毙僵尸两只,无伤亡!”
“报告!第四十一小队击毙僵尸一只,无伤亡!”
“报告!第二十五小队击毙僵尸一只,无伤亡!”
第95章 腾腾镇真正的王者
不久后,传令兵们接连跑来,兴奋地汇报战果。
“哈哈哈,听到了吧?这才几分钟就干掉五十多只僵尸,你就安心等着看我大胜吧!”
大龙听了手下的汇报,得意地朝九叔扬起下巴。
“哇,大帅的军队太厉害了,一下子杀的僵尸比我们几年加起来都多!”
文才和秋生也被这场面震撼得合不拢嘴。
九叔和李慕听到这话,只能无奈地摇头。
这两个徒弟还是老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种战绩,对付黑僵和几个白僵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别说是九叔曾经斩杀的金甲尸,就连任老太爷那只僵尸,几分钟之内就能把这些僵尸全都收拾干净。
更何况现在大龙这边已经打了好几千发子弹了。
这样下去,僵尸还没全出来,弹药恐怕就要见底了。
而随着战斗深入,白僵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之前打一只黑僵,平均二十几发子弹就够了,但白僵皮糙肉厚,至少得上百发子弹才能勉强解决。
弹药消耗迅速攀升。
“报告!第七小队弹药告罄,请求补给!”
不到十分钟,一个传令兵便气喘吁吁地跑来。
“什么?这么快就没子弹了?这群混账怎么这么浪费?”
大龙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报告!第十五小队弹药告急!”
“报告!第八小队子弹耗尽!”
话音未落,又接连传来几道急报,大龙和副官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到底击杀了多少僵尸?”
大龙急切地问道。
“八十五只!”
旁边的统计员立刻回答。
“天哪,那还剩下不少!?”
听到这个数字,大龙顿时脸色铁青,怒火中烧。
“吼!!!!!”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从不远处传来。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救命啊!”
“快逃命啊!”
“大帅救命!”
紧接着,一连串凄厉的尖叫声响起。
片刻之后,几十名士兵惊慌失措地从远处狂奔回来,
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他们。
“发生了什么事?”
大龙等人脸色一沉,连九叔也皱起眉头,拔出了桃木剑。
“不好了!有个僵尸根本打不死!”
一个士兵惊恐地跑到大龙面前,大声喊道。
“吼!!!”
这时,又一声怒吼响起。
“轰!!!!”
随即,周围一间间房屋接连倒塌。
只见一只浑身泛着绿光的僵尸从废墟中跃出。
“叮叮当当!!!”
士兵们射出的子弹打在它身上,竟被直接弹开。
这一幕让大龙等人心中大震。
“绿僵后期,终于出现了!”
九叔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该死,给我搬炮来!炸死它!”
大龙一声怒吼。
“咔咔咔!!!”
不一会儿,三门迫击炮被迅速推了上来。
“瞄准,开火!!”
炮兵队长一声令下,三发炮弹瞬间装填完毕。
“嗖嗖嗖!!!”
三枚炮弹冲天而起。
转眼间,炮弹落在了僵尸面前。
“轰轰轰!!!”
接连三声巨响,火光冲天,方圆十米内都被爆炸覆盖。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我的天,这威力太吓人了!”
“是啊,这种威力,什么僵尸都得死吧?”
第一次见到炮火威力的文才和秋生都被吓得不轻。
“哈哈,那当然啦,僵尸再厉害也是死人变的,怎么可能扛得住炮弹?”
大龙听到这话,得意地笑了起来。
“大帅威武!!”
“大帅英明!”
“大帅无敌!!”
周围的士兵纷纷激动地高声欢呼。
“吼!!!!”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愤怒至极的咆哮声打断了众人的欢呼。
只见在爆炸形成的深坑中,一具残存着些许血肉的骨架缓缓站起。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气从它身上弥漫而出。
“吼!!!”
僵尸怒吼一声,猛地朝众人扑来。
“天啊,快开炮啊!!”
大龙惊叫起来,同时举起手枪疯狂射击。
周围的士兵也纷纷装填子弹,拼命开火。
可这些子弹连它的皮肤都打不破,更别说伤到它的骨头了。
僵尸毫无阻碍地冲了过来。
炮兵队也慌忙准备开火,但僵尸的速度实在太快,还没等他们装填好,它已经顶着子弹冲到了众人面前。
“完蛋了!!”
所有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僵尸,心中只剩绝望。
“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黄色的光芒破空而至。
“啪!!”
一枚符纸精准地贴在了僵尸的额头。
“阴灵破灭符!燃!!”
紧接着,随着一声低喝,符纸瞬间燃烧起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随之响起,强烈的冲击波将众人震得纷纷倒地。
令人惊奇的是,虽然士兵们都摔得七荤八素,却没有受到严重伤害。
而那头僵尸却在爆炸中彻底粉碎,化作漫天残片。
眼前的这一幕,让所有士兵目瞪口呆,大龙也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我这符咒的威力,是不是比你的大炮还要厉害?”
正当众人屏息凝神之际,九叔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忽然传进了大龙的耳中。
这时,众人才猛然回过神来,目光纷纷投向已经准备就绪的九叔。
“小祖宗,弟子已就位!”
九叔一脸恭敬地朝站在一旁的李慕开口说道。
“去吧,我会在这里把这些僵尸全部引出来。”
李慕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在空中开始勾画符纹。
在众多士兵惊愕的注视下,一道金色光辉的符咒竟凭空出现在空中,熠熠生辉。
“聚阴符,起!”
随着李慕低沉而坚定的一声轻喝,
那符咒猛然冲天而起,刹那间在空中爆裂开来。
“嗡——”
紧接着,一股玄妙莫测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数里,将整个腾腾镇笼罩其中。
“吼——”
“吼——”
“吼——”
几乎是同一瞬间,原本还在与士兵们缠斗的僵尸们仿佛受到了召唤,纷纷丢下敌人,朝着李慕等人的方向狂奔而来。
“轰!轰!轰!”
与此同时,腾腾镇深处,三口泛着幽幽绿光的棺材猛然炸裂,三具浑身泛绿的僵尸破棺而出。
不远处,一口直立的棺材中,一只覆盖着银色绒毛的干枯手臂猛地撕开棺盖探了出来。
“吼!!!”
紧接着,一声震天怒吼响起,一个通体雪白长毛的僵尸猛然破棺而出!
随着它的出现,一股恐怖的威压冲天而起,瞬间将整片天空染成了阴沉之色,乌云翻滚,雷光闪烁。
这一幕,让在镇口的九叔等人纷纷变了脸色。
腾腾镇真正的王者,唯一的毛僵,终于现身了!
“不好了大帅,这些僵尸全都冲我们来了!”
镇口附近,眼看着上百头僵尸嘶吼着扑面而来,士兵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怕什么怕,给我开火!”
面对密密麻麻的僵尸群,大龙心中也有些发虚,但仍强撑着大吼一声。
“别打了,让小九来处理,你们开枪打中他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李慕淡淡地开口了。
他的话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耳中,哪怕是在僵尸咆哮声中也不曾被掩盖。
“小祖宗都发话了,还不快撤!”
大龙没有迟疑,立刻高声下令。
士兵们闻言立刻停止射击,迅速撤回。
原本一千多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七百多人还能站立。
其余人不是被僵尸咬伤,就是被流弹误伤,但真正死亡的并不多。
毕竟子弹没前,僵尸不敢靠近;子弹一空,大家也只能各自逃命了。
“那我上咯!”
看着士兵们都撤回来了,九叔微微一笑,手中一柄新制的百年桃木剑一挥,不慌不忙地迎向上百头僵尸。
这份从容不迫的气度,让身后众人不禁生出几分敬佩。
“吼!!”
“吼!!”
然而,僵尸们可不管他有多镇定,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
“哼,妖孽!”
九叔冷哼一声,随手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符纸贴在桃木剑上。
“斩魔符,燃!”
一声怒吼,符纸瞬间燃烧起熊熊火焰,将整把剑包裹其中。
“妖孽,拿命来!”
话音未落,九叔猛然挥剑,一道凌厉的火光划破长空。
“嗤啦!!!”
一道足有十几米长的火焰剑气瞬间斩出,撕裂空气直冲前方僵尸群。
“噗噗噗噗!!”
剑气如热刀切脂,所过之处,僵尸纷纷被拦腰斩断。
“轰隆!!”
一口气斩杀了二十多只僵尸后,剑气才撞上远处的建筑物,轰然炸裂,爆炸的冲击力将周围几只僵尸掀翻在地。
而那些被斩成两截的僵尸,也在火焰中迅速燃烧,化作一堆堆焦炭。
这一剑,瞬间灭掉二十多头僵尸,这恐怖的场面令身后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大龙也是一脸茫然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呃,这些僵尸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在师傅手里这么不经打?”
连文才和秋生也愣住了。
那些连子弹都不怕的僵尸,竟然被师傅一剑一个地干掉了好几个,他们心里都有些动摇了。
第96章 毛僵的实力
之前还觉得大炮威力惊人,现在才意识到,师傅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
“不是这些僵尸太弱,是小九太强了。
这么说吧,要是小九愿意,贴上三张护身符,一千个士兵在他面前撑不过十分钟!”
就在这时,李慕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都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要是在之前,他们肯定不信。
毕竟一个少年说的话,哪能当真?
可亲眼看到那些连大炮都炸不死的僵尸,被九叔一剑就斩了,他们才明白,李慕说的,是真的!
“这该死的豆豉英,没事变得这么厉害干嘛?”
大龙心里既为儿时伙伴变强感到高兴,又忍不住有些羡慕嫉妒。
自己辛辛苦苦几代人,才在这个时代混成个有头有脸的大帅。
结果一切荣耀在九叔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只能苦着脸,无奈地对着九叔的背影小声咒骂。
接下来,便是九叔的表演时间!
一只只僵尸在他面前,连普通人都不如。
随手一剑,就能解决一个。
“噗噗噗!!!”
僵尸们接连倒下,仿佛在跳一场死亡之舞。
随着战斗持续,周围的僵尸数量逐渐减少。
剩下的,也都是白僵级别的。
但即便是白僵,在九叔面前,也不堪一击。
不过,他的桃木剑已经出现了不少缺口。
虽然桃木本就克制僵尸,它们的防御几乎等于零,但这终究只是木头。
而且这把剑只是普通的百年桃木,未经炼制,按照法器的标准来看,顶多只是人阶中品的水平。
如果李慕出手炼制一番,至少可以提升到地阶下品,要是再镶嵌灵石,甚至能达到地阶中品。
其实李慕手里就有一把被炼器师炼制过的百年桃木剑,等级就是地阶下品。
那是系统初期赠送的武器,不过李慕一直没用过——刚开始用不上,后来用得上的时候又觉得太低端了。
“锵!!!”
终于,在九叔一记重斩之后,桃木剑和一头白僵一同粉碎。
“还是太脆弱了。”
九叔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他脚下一蹬,凌空一脚踢飞了扑来的僵尸。
“小九,接剑!!”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紧随其后是一道破风声。
九叔眼神一凝,迅速回头,一把接住了飞来的物件。
一看,竟然是一把新的百年桃木剑。
只是这把剑上刻画着一道道玄奥的符文。
整把武器散发出一股不凡的气息。
“这是……真正的法器!”
九叔眼睛一亮,激动地摩挲着剑身。
这样的武器,整个茅山都不超过五把。
“一件垃圾武器,先凑合用吧。”
就在九叔欣喜之际,李慕的声音传来。
他这话一出,九叔顿时一脸黑线。
这么珍贵的武器,到了李慕嘴里居然成了“垃圾”。
“那我就不客气了。”
九叔笑了笑,随即注入真气进入剑中。
“嗡——!!”
刹那间,剑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整把剑竟泛起金色光芒。
“这……居然是先天附带地阶中品道术——‘朔金咒’!?”
九叔震惊地望着剑身,心中震撼不已。
这个道术已完全融入剑中,只要是个修炼者,注入真气,就能触发“朔金咒”,自动附魔!
这把剑,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武器,而是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强大法器。
要知道,那朔金咒可是地阶中品的高级法术,能够大幅提升武器的锋利程度。
九叔想都没想,手中长剑一挥,朝着旁边一头白僵猛地劈下。
“噗!!!”
只见剑光闪过,那头白僵竟被他从头到脚一劈两半,断口平整,毫无阻力。
“这太顺了!简直像是切豆腐一样!”
九叔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忍不住出声赞叹。
他随即目光一扫,锁定剩下的十头僵尸,身形一闪而出。
“刷!!!”
他手持金光闪烁的桃木剑,整个人如一道黄色残影划过夜空。
“噗噗噗噗!!!”
刹那之间,九叔的身影掠过所有僵尸,所到之处,尸身齐齐倒地。
“师傅太威武了!!”
“九叔无敌啊!!!”
远处的文才和秋生激动得连连欢呼。
“真是神人也!”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高人?”
“没想到大帅居然认识这样的奇人!”
周围的士兵也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全都看得入神。
同时,他们对大帅大龙的看法也发生了变化——能结识如此高人,这位大帅定然不是凡品!
“死老头子,装什么高手?”
大龙却是一脸无语,原本还想在九叔面前露一手,结果反倒被衬得像个普通人。
虽然有点不甘,但他心里也松了口气——有九叔出手,这场仗赢定了!
“吼!!”
“吼!!”
“吼!!”
可就在这时,从腾腾镇深处猛然传出三声震天怒吼,声浪如潮,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踏踏踏……”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纷纷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一头浑身布满银色钢针般毛发的僵尸缓缓现身,身后还跟着三头绿色僵尸——正是之前连大炮都轰不死的那类。
“嘶——!!”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三头炮都轰不死的绿僵,再加上一头更加强大的银毛僵尸,这个场面实在太过震撼!
“终于来了!”九叔凝神望去,语气凝重,“毛僵,这下可没那么容易对付了。”
毕竟毛僵的实力已经接近地师巅峰,防御力、战斗力都极为强悍,九叔虽然掌握众多道术,但想破开它的防御也不容易。
“不过……”九叔低头看向手中泛着金光的桃木剑,眼睛一亮,“我现在可是有小祖宗赐的神兵在手。”
他心中顿时多了一份底气。
“吼!!!!”
毛僵似乎感应到九叔的战意,猛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吼!!”
“吼!!”
三头绿僵随即齐齐咆哮,下一刻,直朝九叔扑来。
明显是想以多胜少!
“哼,不自量力!”
九叔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张疾行符,往自己脚下一拍。
符法一动,九叔脚下一蹬,身形瞬间如流星般冲出。
“噗噗噗!!!”
仅仅一照面!
三道金光掠过,三头绿僵的脑袋腾空而起。
“啪啪啪!!!”
脑袋落地,绿僵瞬间毙命。
此时的九叔早已不是当初的九叔。
当年他还在地师五重天时,就能独战四头绿僵外加一名地师四重的邪修。
如今他已经突破到地师七重,又拥有神兵利器,还服用了易筋洗髓丹,施展法术不仅更加快速,威力也提升了不少。
综合实力相较之前,提升了至少十倍不止。
面对三头不过绿僵后期的僵尸,秒杀简直轻而易举。
“吼!!!!”
这惊人的场面也令对面的毛僵大吃一惊,忍不住发出一声愤怒而惊恐的吼叫。
他此刻终于察觉到了,面前这位九叔与以往见过的任何道士都截然不同。
之前曾有个地师五重天的道士前来,结果还是死在了他和三个手下合力围攻之下。
最后更是被他们四人撕碎吞食!
而眼前这位九叔的气息,明显比之前那个道士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作为一头已初具灵智的毛僵,它此刻也显得格外警觉,死死盯着九叔。
“吼!!(你这毛僵,看样子已经害了不少人!不过,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九叔盯着眼前的僵尸,手中桃木剑一抖,将剑上沾染的僵尸血甩落,冷冷地低吼了一句。
九叔的声音刚落,对面的僵尸顿时愣住了。
一个人类,怎么会说僵尸语?
“吼!(你也是僵尸?我是三百年前本地的县官!既然同为僵尸,不如共谋大业?)”
这头毛僵误以为九叔也和它一样是僵尸。
虽然它有些智慧,但毕竟还没开窍。
僵尸要到王级才能拥有接近人类的智力。
所以即便它刚看到九叔施展道术,还是因为对方说出了僵尸语,便认定九叔是同类。
甚至想拉他入伙,一起壮大势力!
“三百年前的县官?难怪之前没听说过,估计是被盗墓贼从地底挖出来的!”
九叔听完,顿时明白了。
既然是从古墓中出来的僵尸,那今天杀掉它也不会有后续麻烦。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出手了!
“刷!!!!”
脚下一点,借助疾行符的加持,九叔如一道流光般直扑毛僵而去。
“吼!!(你想夺我老大的位置?找死!!)”
那毛僵见状大怒,咆哮着朝九叔猛扑过去,利爪狠狠抓下。
“斩!!!”
九叔毫不退让,手中桃木剑迎面斩下。
刹那间,两股力量狠狠碰撞。
“轰隆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裂开来,两人脚下的地面直接凹陷下去半尺有余。
烟尘四起,尘土飞扬,瞬间遮蔽了整个战场。
“轰轰轰轰!!!”
紧接着,九叔与毛僵展开了高速对决,每一次交手都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冲击波四散,尘土飞扬。
第97章 妖鬼尽灭,人间太平。
在场众人只能看到漫天尘土,却完全看不见两人的身影。
“都天雷公,赫奕乾坤,神龙护法,山崩地裂,
妖鬼尽灭,人间太平。
急急如律令。”
就在这时,尘雾中传来九叔清晰的咒语声。
“轰隆隆隆!!!”
“吼!!!!”
紧接着,一声惊雷般的巨响夹杂着毛僵的惨叫,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发生什么了?小祖宗,九叔赢了吗?”
大龙焦急地转头问一旁的李慕。
“再等等不就知道了?”
李慕却不急,微笑着答道。
“呼!!!!”
这时,一阵清风拂过,吹散了弥漫的尘土。
只见九叔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而在他面前,毛僵已被桃木剑贯穿胸膛。
这一剑看似只是普通的伤口,但其中蕴含的道力已经彻底摧毁了它的魂魄。
“噗!!!”
九叔轻轻拔出长剑。
“嘭!!!”
毛僵应声倒地。
“没想到,现在的我已经能如此轻松地解决一个中级毛僵了。”
九叔望着倒在地上的僵尸,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曾经他即便能击杀金甲尸,也是拼了命才能做到的。
若不是掌握“十祖降临”,他连对方的一片铠甲都打不破。
那时即便施展中山神咒,也不过只是让对方的铠甲破碎而已。
九叔收好桃木剑,缓步走向大龙等人。
他一走来,众士兵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小祖宗,任务完成,我没辱使命。”
九叔微微一笑。
“干得不错,真有你的!”
李慕也咧嘴一笑,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哎哟小祖宗,这柄剑,您真不打算留着用了?”
九叔一边说着,一边递出手中那把原本金光熠熠、如今却略显黯淡的长剑,脸上带着几分不解。
这么上乘的武器,连道衍祖师都没留下几把吧?
他记得祖师爷身边,也就只有一把被封印起来的诛邪金钱剑了。
“用不上啦,我有更好的,你就收着吧!来,给你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好家伙!”
李慕闻言,轻轻抬手,向虚空中一抓。
“嗡——!”
刹那间,一把漆黑如墨、剑身缠绕着雷霆的桃木剑出现在他掌中。
“噼啪!噼啪!”
雷光在剑身之上跳跃游走,仿佛有生命般。
这一幕,惊得周围众人全都呆住了。
“嘶——!这……这是传说中的雷击桃木?还是千年的?这怎么可能?世上真有这种东西?这武器,至少得是地阶极品了吧?”
九叔一时间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嘿嘿,还远不止呢!”
李慕嘴角一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随即高高举起手中的桃木剑。
“引雷咒,起!”
话音刚落,他一声低喝。
“轰隆隆——!”
顿时,一道紫黑色雷霆从剑尖直冲天际,劈开云层,搅动雷云!
紧接着,空中雷蛇乱舞,电光如织!
“轰轰轰——!”
下一刻,雷霆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向下方的腾腾镇!
“轰隆隆!!!”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笼罩整个镇子。
雷霆所到之处,房屋纷纷崩塌,地面被轰出一个个深坑,尘土飞扬,大地都在颤抖。
短短几秒钟,腾腾镇便成了一片焦土。
不过,原本笼罩在镇子上空的那股阴森寒意,也彻底消散了。
“咕咚!”
大龙咽了口唾沫,眼神震惊。
这样的威力,哪怕是一千门迫击炮同时轰炸,也未必能比得上!
而这一切,只是小祖宗随手一挥的成果。
这一刻,他彻底服了,五体投地。
“不行,这种人物,必须得好好巴结!念英,对不住了,姐夫现在需要一个攀附小祖宗的机会!”
大龙心里已经拿定主意,准备把自己妹妹念英许配给李慕做童养媳!
至于自己儿子,什么学文习武、考学当兵都不重要了,必须拜入小祖宗门下!要是李慕不收,就拜豆豉英也行,总之,一定要踏上修道之路!
家里能有这么一位大能,那才是真正祖上积德啊!
“小祖宗,您的实力,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九叔看着眼前景象,也只能苦笑摇头。
他原本以为自己进步神速,谁知跟李慕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你要是有这柄剑,全力施展,也能达到一半的效果。
等你晋升天师,我就送你一把。”
李慕听后,轻轻一笑。
九叔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多谢小祖宗!您可别忘了!我这就回去加倍修炼,一刻也不敢耽误!”
他语气激动,心中已经畅想开来:若真能得此神兵,再加上天师境界,那自己岂不就是李慕之下,修道界的第一高手?
虽说他不争名夺利,但谁不希望在武道上更进一步呢?
只是李慕这种层次,已经不能用寻常修士来衡量了。
“小祖宗,我们也想要!”
“是啊是啊,您可别只偏心师傅一个!我们也不要太高级的,就要跟师傅现在用的一样就行!”
文才和秋生一听师傅得了好处,也赶紧跑上前,厚着脸皮开口。
“没问题,等你们也修炼到天师境界,我给你们每人一把小九现在用的剑!”
李慕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话音刚落,文才和秋生瞬间愣住了,一脸错愕。
等他们能见到天师?暂且不论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就算真有那么一天,到那时,九叔手里这种级别的功夫,恐怕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了吧?
数小时后,九叔等人已回到了大帅府。
当然,这次回来的只是其中一部分人,剩下的人仍留在腾腾镇的废墟中继续搜寻有用的东西。
李慕之所以直接将腾腾镇夷为平地,是因为这镇子多年来被僵尸占据,整座山都被改造成适合邪物栖息的环境。
如果让镇上的人再搬回来,只要有人死去,多半都会变成僵尸,这对整个镇子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就算没有人生变作尸、作鬼,如此浓重的阴气也必然会引来四方邪祟定居。
而要最快驱散这些阴气的办法,就是彻底毁掉整个镇子。
毕竟李慕也没兴趣在这儿慢慢净化一整座镇子的阴气,那可是连他都要至少花上一天的工夫。
“老婆,我回来啦!”
刚进门,大龙就大声喊了一句。
然而,没人回应。
“奇怪,这么早就睡了?”
他有点迷糊。
“姐夫,你终于回来了!”
这时,念英从楼上走下来,带着几分埋怨地说道。
“我回来得也不算晚吧,怎么啦?还有,你姐姐呢?”
大龙一脸疑惑。
“姐姐晚饭后就开始肚子疼,我赶紧找来了接生婆,现在孩子已经出生了!”
念英无奈地说。
她话刚说完,大龙和九叔齐齐瞪大了眼。
“什么?我老婆生了?我当爹啦!哈哈哈!”
“莲妹生了?太好了,母子平安吗?”
两人几乎同时激动地开口。
“我靠,九叔,这是我老婆生孩子,你激动啥?”
大龙见九叔也这么兴奋,心里顿时有点不爽。
“咳咳,这不是关心一下嘛。”
九叔干咳两声,也有点尴尬,确实,人家亲老公在这儿,轮不到他这么激动。
“谁要你关心,我老婆我自己疼!”
大龙白了他一眼,随即兴奋地冲上楼去。
“师父,我们也上去看看吧?我还从没见过刚出生的小孩呢!”
一旁的文才好奇地说。
“咳咳,我也没见过,走,瞧瞧我侄子去!”
九叔一听,正愁没理由上去,立刻借着文才的话,理直气壮地跟着上楼。
一行人刚来到米琪莲母子所在的房间,就看到大龙抱着婴儿傻笑。
“嘿嘿,不愧是我儿子,长得真帅!”
他得意地炫耀。
“长得像你还能帅?”
九叔走过来,忍不住泼冷水。
“放屁,你就是羡慕嫉妒恨!”
大龙翻了个白眼。
“对了老婆,咱们儿子叫啥名字?”
突然想到还没取名,他立刻转向米琪莲。
“我想了想,叫忆英怎么样?你觉得呢?”
米琪莲微笑着提议。
没想到她话一出,大龙立马炸了。
“不行不行!得叫忆龙,忆龙多好听!”
他一口否决,当场拍板。
妹妹都叫念英了,儿子再叫忆英,那他这个当爹的岂不跟外人一样,都没个独特称呼了?
“忆龙不错,配他正合适!”
九叔也笑着附和。
他已经放下了之前的顾虑,把米琪莲当亲妹妹一样疼爱,自然不希望他们夫妻为这事起争执。
“哈哈哈,这次九叔总算说了句人话。”
大龙难得冲九叔露出笑脸,“就叫忆龙,好名字!”
“随你吧。”
米琪莲也笑着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忽然,大龙眼睛一亮。
“咳咳,李先生,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他赶紧走到李慕面前,有些局促地开口。
“呃,啥事?”
看着他这副模样,李慕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您看我儿子天资非凡,一看就是修道的好苗子,不如您就收他为徒吧?这样一来,咱们岂不是亲上加亲?”
“另外,您也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这缘分可真不浅啊!”
第98章 开始学习笛法的吹奏之术
大龙一边笑着对李慕说道,语气里满是热络。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九叔等人纷纷露出无奈的神情。
让一个才五岁的小孩去收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做徒弟,也只有大龙能想得出来。
可大龙心里却盘算着:要是李慕真答应了,那自己儿子不就成了九叔的师祖?那自己这做爹的,岂不是比九叔高出几十辈?
想到这儿,他满怀期待地看着李慕。
“那可不行,我这一脉是御兽一脉,弟子必须天生具备通灵之体。
你儿子没有这个资质,不过他修道的天赋还不错,比以前的文才和秋生要强不少。
如果你真想让他走上修行这条路,我可以帮忙找个茅山派的师傅,等他三岁以后送去学道就行。”
李慕一眼就看穿了大龙的小算盘,干脆地回绝了。
不过,他心里也有点想法。
这孩子被自己改造过身体,先天条件不错,再加上灵魂是后来合成的,觉醒天地之力的概率比普通人高出许多。
只要好好培养,将来也未必不能成为一位出色的修道者。
“真的有天赋?太好了!那就拜托小祖宗给找个好师傅吧!
对了,一定要比那个豆豉英强才行!”
大龙一听说儿子有修道的天赋,顿时激动得不行。
他早就打定主意,李慕要是不收,他就找别的高人。
反正儿子一定要修行,毕竟见识过李慕的实力,他明白修行才是最好的出路。
九叔听到这话,一阵无语。
这小子,居然不打算让儿子拜自己为师?简直是不把他这个茅山八十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放在眼里!
要知道,他可是茅山年轻一代中的第一人,当然,除了李慕之外。
以前上面还有个石坚压着,但现在经过李慕的改造,石坚根本没法和他比。
“比九叔还好的师傅?那可没有了。
他们这代里,九叔就是最出色的!”
李慕听后直接开口说道。
“九叔,您能不能收小龙做徒弟?既然大龙想让孩子修行,我只信得过您!”
还没等大龙开口,一旁的米琪莲已经抢先说道。
“凤娇啊,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你看我儿子这么可爱,您就收下吧?”
大龙见老婆都开口了,再加上自己其实也挺信任九叔的,便赶紧跟着开口求情。
九叔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刚才还想让他做我师祖呢!
不过他也没打算拒绝。
“既然你们夫妻都同意,那等忆龙三岁的时候,我就带他走。
不过先说清楚,茅山派的规矩,没达到地师境界之前是不能出师的,必须一直跟着我修炼。
而且你们儿子天赋虽好,但年纪太小,修炼不易,至少也得二十年才能出师,也就是说他至少得二十三岁才能离开师门。
探亲可以,但规矩不能破,你们要是接受不了,这事就算了。”
九叔把修行的种种困难都说了出来。
听到三岁就要送走,而且一去就得二十多年,大龙和米琪莲都有些不舍,毕竟孩子才刚抱在怀里没多久。
“行,就这么定了!二十年就二十年!”
大龙一咬牙,郑重地答应了下来。
“好,那就三年后我来接忆龙。
莲妹,你们好好休养,道场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
九叔点了点头,叮嘱几句后,转身离开。
“各位,告辞了。”
李慕也拱了拱手,带着文才和秋生离开了大帅府。
“师傅,您怎么突然想再收个徒弟?”
回程路上,文才忍不住问道。
“废话,那可是师傅前女友的儿子,师傅当然要答应了!”
一旁的秋生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
“都不是,指望你们两个接班已经没指望了,我不再多收一个徒弟,以后谁给我养老送终?”
然而九叔接下来的话,却让文才和秋生当场愣住,一时反应不过来。
“师傅,我们修为都变强了,您怎么还这么说我们啊!”
文才皱着眉头,一脸委屈地抱怨道。
“变强?你们不练功,说什么强?说吧,你们俩这几天一共修炼了多久?”
这时,李慕忍不住插嘴,语气里满是无奈。
原来,因为两人天赋大增,经脉也拓宽了数倍,直接解决了之前补阳丹留下的阳气淤积问题。
这样一来,他们原本需要每天坚持的修行,如今也不用那么费劲了。
可谁想到,这两个小子一发现自己不用再辛苦修炼,居然连练功都懒得碰了。
李慕心里那个气啊,早知道就不该给他们这么多好东西,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咳咳,这不是最近太忙了嘛,我们回去就补上!”
“对对对,回去我们就练!”
文才和秋生听后,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解释。
“算了,你们也不用在我面前装了。
从今天开始,想练就练,不练也无所谓,我已经不指望你们了。”
九叔淡淡地开口,语气没有责骂,却让两人听得心头一紧。
“啊?师傅,别啊,我们真的会认真练的!”
“就是就是,师傅您别放弃我们啊!”
两人顿时急了,追着九叔连忙求情。
酒泉镇道场。
此时李慕一行人已经回到了道场。
而李慕则是一进屋,便进入了自己的神兽空间。
空间内,地面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堆尸体——正是腾腾镇那些僵尸。
“啧啧,收获真不小啊,今天又是一场大丰收!”
李慕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系统,把这些僵尸全都提取了!”
他毫不犹豫地对着空间中开口。
如果运气好,这次提取后,他的修为应该能突破到地师十重天了,离天师之境也就不远了。
“叮……收到指令,开始提取所有尸骸!”
系统随即回应,毫不迟疑。
“嗡——!!!”
刹那间,地面亮起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迅速笼罩所有僵尸。
一个个僵尸化作金光闪耀的光球,升腾而起。
“呀呀呀?”正在一旁玩耍的小熊猫一见这阵势,兴奋地跑过来。
“刷刷刷!!!”
然而下一刻,无数光球冲天而起,气浪将小熊猫掀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呀呀呀!!”
它四脚朝天,怎么也翻不过身,只能在地上不停叫唤。
“你这家伙,养了这么多天还是这么笨,难道你们种族越纯血,脑袋就越不灵光?”
李慕无奈地走过去,一脚踢过去,帮它翻了个身。
“叮……恭喜宿主,本次获得一阶提取奖励共计230个!是否融合为二阶奖励?”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李慕抬头望去,只见空中密密麻麻漂浮着金色光球。
“融合吧!”
他没有迟疑,直接下令。
一阶奖励虽然数量多,经验值也高,但开出的物品等级太低。
以他现在的实力来说,除非走大运,否则根本没什么用。
“看看这次能不能融合出几个三阶奖励。”
李慕心中期待,再次对系统开口。
毕竟,三阶奖励哪一个不是稀有又强大的好东西!
“叮……收到指令,开始融合!”
李慕刚一发出指令,系统便立即响应。
转眼间,空中数不胜数的拳头大小光球迅速聚合,融合成四十多个篮球大小的光团,再加上之前残留的几个二阶光球,总数再次回归到五十个!
“叮……恭喜宿主,本次获得50个二阶提取奖励,可整合为5个三阶提取奖励,是否进行融合?”
耳边随即响起提示音。
“融合!”
李慕毫不犹豫地回应。
“嗡——!!”
随着话音落下,空中五十个篮球大小的光球迅速汇聚,融合成五个巨大的光球,悬浮于苍穹之上。
“嗡————!!!”
由于已无法再继续融合,五团光球瞬间爆发出璀璨光芒。
紧接着,其中三道光芒化作流光,从天而降,落在李慕面前。
“叮……恭喜宿主,获得三阶提取奖励:高级武道经验丹*1,高级神兽经验丹*1,高级技能经验丹*1!”
每种奖励各一,中规中矩。
“嗡——!”
而另外两个光球则在下一刻直接融入李慕体内。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镇魂魔音,与对应武器:镇魂魔笛、血脉强化次数*2!”
与此同时,一道系统提示音也在他脑海中响起。
“嗡——!”
紧接着,空间微微震颤,一只通体雪白的魔笛突兀地出现在李慕掌中。
“轰——!!”
刹那间,大量音律知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从最基础的入门一直到极深奥的音道之术,皆在瞬间灌输完成。
随后,李慕的意识被拉入修炼空间,开始学习笛法的吹奏之术。
镇魂魔音,相传源自魔域,是一种神秘音律。
李慕所获得的只是完整篇幅中的其中一篇,但即便如此,其威力也堪比灵魂攻击类的道阶下品道术。
当然,这门音律并不仅仅用于攻击,还可用于控制、震慑、甚至辅助修炼,用途广泛,尚需他自行探索。
更别说,还有两次血脉强化的机会!
“小黑,小白,过来!”
从修炼空间中退出来的李慕略作思索,随即笑着开口。
第99章 获得全新兽宠:星辰白虎、血焰地狱犬
他打算趁此机会,提升小黑和小白的血脉等级。
虽然还有两次机会,也可以留给小墨或者火舞使用,但一想到小墨那副模样,他就忍不住摇头。
那家伙升级之后,恐怕会更蠢。
相比之下,还是小黑和小白更实用一些。
火舞嘛,下次再说。
“喵呜!!”
“汪汪汪!!”
正睡着的小白和追蝶的小黑听到召唤,立刻跑了过来。
“系统!为小黑和小白进行血脉升级!”
李慕毫不犹豫地发布了指令。
“叮……接受指令,即将消耗四次血脉强化机会,用于提升两只兽宠的血脉等级。
升级后,兽宠血脉等级100%提升1级,另有10%机率提升2级。”
提示音随即响起。
李慕一听,愣了一下——居然有10%的几率直接提升两级?
“轰!!”
“轰!!!!”
还没等他细想,两道金色能量如洪流般涌入小白与小黑体内。
“吼——!!!”
小白猛然仰天怒吼,身躯迅速膨胀,化作一只高大的白色猛虎。
在金光的笼罩下,它的体型继续增长,周身浮现出神秘符文。
天穹之上,群星闪耀,无数银色星辉洒落,将它包裹其中。
圣洁的光辉在它体表流转,此时的它,已经成长至十五米高,光是站在那里,便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嗷呜——!!!”
而一旁的小黑也同样进入了蜕变之中。
身形暴涨数倍之后,他周身缭绕的黑色火焰渐渐转为赤红如血的烈焰。
一道道猩红的纹路开始在他身体各处浮现而出,宛如血管般游动。
一股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自他体内喷薄而出,震慑四周。
原本就狰狞可怖的模样,此刻更添几分凶煞之气。
如今身高已接近十三米,巍然如山。
虽说气势与体型相较小白略逊一筹,但已然可以比肩火舞的强度!
“叮……恭喜宿主,两只兽宠血脉成功完成进化。
您获得全新兽宠:星辰白虎、血焰地狱犬。”
“星辰白虎:诞生于诸天星辉之中的强大仙兽,成年后即可踏入仙兽之列,掌控星辰之力,战力惊人。”
“血焰地狱犬:地狱魔犬中的霸主,拥有比魔火更为恐怖的血焰,能焚尽世间一切罪恶,对业障深重者伤害更甚!”
三道提示音接连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他看着新兽宠的信息面板,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没想到那百分之十的成功率,小白竟然也给撞上了。
这下他的血脉等级又把火舞甩开一大截!”
他望着小白的属性资料,心中满是赞叹。
血脉等级越高,意味着同阶中战力越强,未来的潜力也越高。
要知道,并不是说妖兽修炼到妖王境界,就一定拥有与之匹配的八品血脉。
它可能只有九品,甚至更低的十品。
但如果拥有八品血脉,哪怕不修炼,将来也注定能成为妖王,稍加努力甚至有望妖皇之境。
像小白这种血脉等级的存在,哪怕终日如小墨一般沉睡,也能水到渠成地成长为仙兽。
不过受限于李慕的“超级神兽系统”,它的等级上限只能与神兽等级同步提升。
虽如此,反倒省去了漫长的培育时间。
对李慕而言,高等血脉带来的最大好处,就是战力的显着提升。
而这,已经足够了。
“照小白现在的气息来看,他轻松就能屠灭一群普通妖王,算是非常不错了!”
李慕感受着小白的气息,满意地点了点头。
“系统,把所有经验丹都用了吧!把技能经验丹全部加在剑道精通上!”
李慕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叮……执行命令!”
“嗡——”
随着系统一声提示,所有丹药瞬间化作虚无。
“轰!!”
刹那间,一股狂暴的力量在李慕体内奔涌,他的气息节节攀升。
只是一瞬间,他就从地师九重天跃升至十重天!
与此同时,无数剑道感悟涌入脑海,剑意暴涨。
周围四只兽宠的气息也随之增强不少,但仍未达到妖王层次。
毕竟,要突破到妖王至少需要五万经验值,而眼下总共才两万五千左右。
“叮……恭喜宿主,境界成功提升至地师十重天!”
又是一道提示音响起,李慕缓缓睁开双眼。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属性面板】
姓名:李慕
神兽等级:妖兽十重天
境界:地师十重天
天赋:寒冰之力、水之力、天罚之力
技能:医术精通Lv4、黄泉之眼Lv4、能量变异Lv2、阵法师Lv4、剑道精通Lv4、炼器师Lv4
道法:茅山高级道法、五雷化极手、灭魂、黄泉锁链、渡化、黄泉神光、镇魂魔音
兽宠:星辰白虎x1(六品巅峰,强化需求:4)
血焰地狱犬x1(七品巅峰,强化需求:3)
火炎焚天树x1(七品高级,强化需求:3)
噬天兽x1(五品巅峰,强化需求:4)
装备:千年雷击桃木剑、诛邪铜钱剑、星辰道袍、镇魂魔笛
血脉强化次数:0
看着眼前这份数据,李慕心中甚是满意。
虽然只是升了一个小境界,但整体实力已经上了一个台阶。
暂不谈其他,单凭李慕此刻施展的“五雷化极手”这一招,所展现出来的威力,便足以一击秒杀一些天师境一重、二重的高手。
若他再动用最强绝技“黄泉神光”,那威力之恐怖,几乎可以确定,连天师境三、四重的强者,也难以在他手下撑过一招。
当然,如果对方真的撑住了,那李慕也只能放出小墨来应对了!
不仅李慕自身实力强大,就连如今进化为“星辰白虎”的小白,其战力也已经与李慕不相上下了。
这还是在李慕实力暴涨之后的前提下。
作为主人,李慕自然是懒得亲自出手,多数时候都是靠兽宠来战斗,不然养这么多兽宠干嘛?
“以后好好培养小黑他们四个就差不多了,兽宠太多,只会浪费血脉强化的次数。”
李慕摸了摸下巴,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四个顶尖兽宠已然足够,若是以后再获得新的兽宠,如果潜力不错,就进行血脉进化,若潜力不足,那就当普通兽宠养着吧,毕竟所有兽宠一旦成为他的契约伙伴,都能与他同步达到相同的神兽等级。
“不想了,睡觉去!”
修炼结束,李慕也不再纠结这些琐事,直接从神兽空间中退出,回到房间,倒头便睡。
时光飞逝,转眼间几天过去了。
这几日,九叔制作的冥币已经开始正式对外销售。
虽然之前也陆续卖出去了一些,但那些都是一些小额面值的,订单也不多,这也是为什么九叔他们还有空四处奔波的原因。
与此同时,九叔也放出消息,表示道场正式承接中元节的冥币订单,毕竟中元节将至。
但因为价格实在太高,这些冥币基本只在富人圈中流通,就连一些有钱人都望而却步。
毕竟一张最大面值为一万两的冥币,价值高达一个大洋,这仅仅是一张而已!如果去市面上买那些普通匠人手工制作的假冥币,一个大洋能买一大堆。
因此,普通百姓得知九叔冥币的价格后,纷纷转而去其他店铺购买了一大堆便宜的冥币。
九叔自然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倒也不太在意。
只是可惜,这些人花了钱却买了一堆废纸。
要知道,能被地府认可、真正能送到阴间鬼魂手中的冥币,每一张都必须注入修道者的真气。
而更关键的是,该修道者的师门中,还得有人在地府阴钱司任职。
不论是生者还是逝者都可以。
几乎所有的大型宗门都能做到这一点,因此他们门下的弟子才能合法印制冥币。
不过之前也说过,这类冥币只能是裁剪成铜钱形状的黄纸。
每一张都必须注入真气!
价格虽然比普通人制作的黄纸稍贵一些,但也贵不了多少。
可问题在于,这种黄纸一张才值一文钱,而在地府这个通货膨胀严重的地方,一文钱什么都买不了。
普通人家花一个大洋买来一大堆黄纸,就算全都烧掉,也不过几百两冥币的价值。
在地府的购买力,甚至还不如一两银子。
而这些人花钱去买来的冥币,烧了也是白烧,完全是自我安慰。
但他们无从得知这一点,毕竟虽然地府提供托梦服务,但一次价格不菲,至少需要一万两冥币。
而他们逝去的亲人,连烧给他们的冥币都是假的,又怎么可能凑得出一万两真冥币?
正因为如此,九叔的道场几乎没什么人光顾,即便有人来,也只是买几个大洋的冥币。
三天下来,总共赚的钱还不到五十个大洋。
这一下,原本指望靠冥币挣点外快的九叔和文才、秋生顿时傻了眼。
虽然三十个大洋也算不错了,但以九叔现在的名声和地位,还不如给人看一次风水赚得多。
“师傅,中元节眼看就快到了,可咱们这订单少得可怜,照这个进度,怕是得几年才能回本啊?!”
看着堆成山的冥币,秋生忍不住抱怨道。
第100章 天啊,这个姑娘好美!
这些冥币的面值普遍是百元级别的。
毕竟一万大洋一张的实在太过夸张,一个大洋换一张冥币,别说别人,连他们都觉得有点离谱。
九叔只得把冥币的面额调整为一百大洋,一叠正好兑换一个大洋,换算下来竟有整整两万两!
虽说来瞧热闹的人比之前多了些,但真正掏钱的还是寥寥无几。
先前九叔还兴致勃勃地说印冥币能大赚一笔,如今却连本钱都收不回,秋生不免有些无奈。
“谁想到这些人眼力这么差,早知如此,还不如回任家镇再出手。”
九叔也感到头疼,虽说在酒泉镇也算小有名气,但毕竟不是自家地盘。
如果是在任家镇,他带过来的这批冥币恐怕一天之内就能销售一空。
“师父,要不咱们回任家镇去卖?”
文才叹了口气说道。
这批冥币制作成本不低,光是总价值就高达两千多万,实际投入的资金也超过了千枚大洋。
为了这次生意,九叔几乎掏空了家底。
还好最近大龙送来了一万元,一来是感谢帮忙治病,二来也是因为在腾腾镇挖了不少“宝贝”。
当然,因为李慕出力最多,九叔只留下了区区一千元。
这些钱如今全部砸进了冥币的生产里。
要是再卖不出去,师徒几个怕是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至于李慕?那根本不用担心,人家可是真正的阔佬,别说一百多大洋,就算想赚一百万也不在话下。
更何况再加上大龙的九千元,李慕手上的资金已经突破了一万。
“啧啧啧,你们三个真是太不懂做生意了。”
这时,李慕推门而入,忍不住摇头说道。
“老祖宗,不是我们不努力,是人家根本不买啊。”
秋生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老祖宗,难道你有办法?”
九叔听出了李慕语气中的不同,顿时来了精神。
毕竟李慕不是那种没事找茬的人。
“那当然,咱们刚来这儿,基础还没打牢,一上来就卖这么贵的东西,有人买已经算不错了,想大卖,短期内根本不可能!
可你又没时间慢慢建立信誉,那就只能动点脑筋了。”
李慕翻了个白眼,直接说道。
说完,他便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九叔和文才等人听后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也能行?
一个小时后。
蔗姑道场门口,九叔站在门前犹豫不决。
“师父,你在门口站着干啥?快进来啊?”
秋生走在前面,见师父在门口磨蹭,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忘了上次的事?你师姑估计还在气头上,我这一进去……”
九叔一脸尴尬。
“原来是怕这个啊,师姑好些天都没回来了,今天估计也不在,怕啥!”
秋生忍不住想笑,哪见过自己师傅这么怂的时候,但还是强忍住了,怕笑出来被揍。
“真的没回来?”
九叔一听先是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心。
不知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不过既然之前“小祖宗”说蔗姑没事,应该也无妨,可能是还在气头上不愿见自己罢了。
“那咱们走吧!”
九叔放下心来,迈步走了进去。
道场内,一个身穿西装、发型一丝不苟的俊朗青年正微笑着对道观里一位身穿旗袍、体态婀娜、肤若羊脂的女子搭话。
“小姐,今晚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大卫心中一阵激动,刚从海外归来,就被老爹派来道观上香。
结果刚踏进门就碰上一位绝世美女。
可那女子听后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径直走到殿前上了一炷香,随后开始打扫。
“我来我来,这么漂亮的一位姑娘,怎么能做这些粗活。”
大卫见状更是心潮澎湃,这才是理想中的伴侣啊!
激动的大卫赶紧抢过扫帚,一边慌忙地打扫起来。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连个扫地都要抢?”
在一旁的姑娘看着这幕,脸上写满了疑惑。
不过,她转念一想,忽然似乎明白了什么。
“等等……难道我变漂亮了?”
蔗姑顿时精神一振,有些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些天她确实没有好好看过自己。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天啊,这个姑娘好美!”
正巧,大卫转头看见了这一幕,瞬间愣住了,连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没错,眼前的这位姑娘,正是被李慕拉去整整改造了七八天的蔗姑。
李慕为了这次变化,甚至亲自为她炼制了一颗美容丹。
这颗丹药能够提升一个人的外貌气质,原本就只是略显朴素的蔗姑,经过丹药的调理,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再加上李慕请来多位礼仪老师对她进行集中训练,从谈吐到仪态,全都进行了全面提升。
如今的她,已经完全不需要靠化妆来掩饰了。
短短几天的改造,让蔗姑仿佛换了一个人。
言行举止都变得优雅大方。
而今天,正是她完成改造的第一天。
刚一回来,就碰上了前来上香的大卫。
那一瞬间,这位留洋归来的年轻人,彻底被她迷住了。
“哇,美女啊,秋生快来瞧瞧!”
就在这时,一个激动的声音从蔗姑背后传来。
“这位姐姐,你也来拜香啊?早说啊,我师姑可是这道观的主事人,你要是说是我介绍来的,香火钱还能打个对折!”
紧接着,传来秋生无奈的声音。
“这两个小混蛋,又拿我的名义去搭讪女孩子!”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蔗姑立刻回过头,打算好好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但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文才和秋生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你们这两个小捣蛋,又拿我名义去骗人,把人家小姑娘都吓跑了吧?”
蔗姑说着就一把揪住了两人的耳朵。
“哎哟喂,疼死我了!你是谁啊你!”
文才疼得直跳脚。
“哎哟,师姑?不可能吧!我是不是在做梦?!”
秋生也是大叫着,但下一秒仔细一看,眼前这美丽的姑娘竟然是自己那个曾经土里土气的师姑!
“你们这是怎么了,才几天时间,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蔗姑一边训斥,一边松开了手。
“师姑,你这骂人都这么好看。”
远处的大卫依旧沉浸在蔗姑的魅力中,忍不住笑出声来。
“哇,真的是师姑,你变得好美啊!”
文才揉着耳朵,一边打量着蔗姑,一边傻笑地夸道。
“是啊,师姑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怎么能变得这么漂亮,简直像年轻了好几岁!”
秋生也忍不住感叹,心中还闪过一丝懊悔——要是自己早出生几年就好了。
比起任小婷都不差了。
“我真的……有这么漂亮吗?”
蔗姑一边摸着自己的脸,一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她从回来后就感觉大家看自己的眼神变了,但她一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变漂亮了。
“喏,我这儿有镜子,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秋生从怀里掏出一面照妖镜递过去。
“用照妖镜照自己?你也真想得出来!”
蔗姑白了他一眼,还是接了过来。
可当她低头看向镜中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这……这是我?!”
她捂住嘴,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镜中那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不是你是谁?这肯定是小祖宗的手笔。
等我以后成家了,也要找他给我老婆整一整。”
秋生一边感慨,一边已经开始盘算起将来的事了。
“话说,小祖宗既然能让女人变漂亮,那……能让男人变帅吗?”
就在这时,文才突然开口。
他话音刚落,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显然,他们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叫你们搬张桌子,怎么磨蹭到现在?”
正说着,一个带着责备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九叔一脸无奈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念叨着就在道观门口摆个摊子,怎么就拖拖拉拉半天没动静。
“师兄?”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却又略显陌生的声音响起。
“听上去像是师妹的声音!”
九叔一愣,心头微微一震,立刻顺着声音望去。
可这一眼,却让他瞪大了眼,满脸震惊。
只见眼前站着一位他几乎没怎么见过的美女。
而这美女的长相,竟和他那位师妹有七八分相似。
这一瞬间,九叔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姑娘,你该不会是我师妹的女儿吧?”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万万没想到,师妹居然都有女儿了。
“林凤娇你什么意思?说什么女儿?我看上去像那种人吗?”
正开心着的蔗姑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锅,气得直跳脚!
这话一出,九叔当场一激灵,吓得连连后退几步,胸口一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人……真的是他师妹?怎么可能?
“师傅,她就是师姑啊!”
“哈哈哈,连您都认不出来了!”
一旁的文才和秋生忍不住笑出声,赶紧插话解释。
九叔一听,整个人顿时傻了眼。
第101章 梦里见到想见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
“师妹,你这变化……又是那小祖宗帮的忙吧?”
他忍不住感慨。
“没错,全是小祖宗的手笔!怎么样,我这模样还行吧师兄?”
蔗姑笑盈盈地朝他走近。
“行是行……不过你靠这么近干嘛?”
九叔一边夸着,一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还有你们俩,叫你们来帮忙,磨磨唧唧的,带上桌子赶紧出去干活!”
说着,他冲着文才秋生一通骂,然后快步往门口走去。
蔗姑气得小嘴一撅,满脸不高兴。
“咳咳,师姑,我们先去忙了!”
文才和秋生一看这情形,赶紧搬起桌子,灰溜溜地往外跑。
“师兄怎么还是老样子……难道我真的不够好看吗?”
蔗姑心里一阵失落。
自己变漂亮了,性格也柔和了,可师兄对自己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甚至比以前还躲着她了。
“美女别伤心,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吃顿饭,聊聊人生?”
这时,大卫瞅准机会凑了上来,满脸殷勤。
蔗姑眼前一亮,笑着点头:“好啊,走吧。”
“小姐请!”大卫立马摆出一副绅士模样。
蔗姑笑着往外走,大卫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师傅,师姑现在这么漂亮,您心里就没点想法?”
门口摆好摊子后,秋生忍不住问。
“什么想法?”九叔翻了个白眼。
“当然是把她变成师娘啊!”文才赶紧插嘴。
九叔无语地瞪了他们一眼。
“干活去!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插嘴!”
正说着,那边传来大卫的声音:
“小姐,小心台阶!”
只见大卫一脸殷勤地扶着蔗姑走下台阶。
九叔三人顿时一脸懵。
“完了完了,又一个师娘飞了!”
“师傅,你真不去拦一拦?那小子一看就不靠谱!”
文才和秋生急得不行。
“拦什么拦?师姑有人疼不是好事吗?快干活去!”
九叔嘴上说着不在意,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蔗姑离去的方向。
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就像当年学成归来,看到大龙和莲妹在一起时那种感觉——说不出的别扭。
“来领纸钱了,来领纸钱了,限量发放,每人一叠,先到先得!”
“数量不多,抓紧时间啊!”
秋生和文才可不管九叔心里怎么想的,立刻按照李慕的安排,开始大声吆喝起来。
“啥?还有送纸钱的?”
“那不是九叔吗?他家的纸钱那么贵,居然还送?”
“管他呢,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镇上的居民一听这话,再一看是九叔在送东西,立刻围了上来。
要知道,九叔的纸钱要是不贵上天,早就被人抢空了。
就算贵十倍,照样有人买。
可他那价格,是寻常人家的百倍!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如今听说九叔要免费送,人群立马就躁动起来,争先恐后地挤上前。
“大家先别急!”
就在众人准备动手抢的时候,秋生突然喊了一嗓子。
声音一出,全场一静。
“各位街坊,想拿免费纸钱,有个条件——你们得当场烧了,烧了之后,我们师傅还能送上一份特别服务!”
秋生笑嘻嘻地说道。
“啥服务?”
“是啊,还能送服务?不会要钱吧?”
“废话,送的还能收钱?”
人群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服务就是——今晚你们烧纸的时候,我师父能帮你们在梦里见到想见的人。
要是真见到了,还请帮忙传个名儿,让我们师徒在镇上也露个脸!”
秋生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话音一落,现场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托梦?真的假的?这也能行?”
“九叔怎么也开始说这种话了?”
“说不定是真的呢?人家不是免费送的嘛!”
“就是啊,九叔什么时候骗过人?”
“要是真能梦见,别说免费,就算掏钱我也愿意买!”
一时间,人群炸开了锅。
一开始,大家本能地觉得是骗人。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骗人哪有先送东西的?更何况还是免费的。
很快,不少人就反应过来——这是九叔为了打响名声在搞新招呢。
毕竟大家都知道他家纸钱贵,没人买。
“我要一叠!”
“我也要一叠,就算不灵,也当积个福!”
“我也是我也是!”
精明的人马上动手,一叠叠纸钱迅速被抢光。
抢完之后才发现,每叠都是百两面值。
按九叔的价钱,这一叠至少也值一块大洋。
“赚了赚了!”大家心里乐开了花。
“不好意思,没了!”
眼看二十叠纸钱一抢而空,秋生赶紧出声。
“哎呀,怎么这么快?”
“可恶,我还在犹豫呢!”
“亏大发了,一块大洋啊!”
没抢到的人懊恼不已,但也只能自认倒霉。
“抢到的各位,请到这边来烧,记得烧的时候,想着你最想见的人!”
文才一边带路一边喊,领着一群人来到道观前的空地上,把香烛分发给大家。
拿到纸钱的人也不磨蹭,反正是免费的,烧哪儿不是烧。
一个个跪在地上,点起了冥纸。
“嗡——”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每烧一张,火光中仿佛就浮现出他们思念之人的身影。
有人惊疑之下,一把纸钱全扔了进去。
火焰中,一个个逝去的亲人、朋友,仿佛真的出现在眼前。
“娘……真的是娘啊!”
一个青年看着火焰中熟悉的面孔,泪水止不住地流。
“阿良?是你吗阿良?”
火光中的妇人也似乎看见了儿子,激动地伸手呼唤。
“嗡——”
可惜,就在这一刻,那团火焰骤然熄灭,人影也随之消散不见。
“娘!娘亲!我是阿良啊!!”
青年瞬间放声痛哭,声音撕心裂肺。
但不只是他一个人,周围的不少人也在同一时间哭了出来。
“爹,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是我儿子!真的是我儿子回来了!”
“小光,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此起彼伏的哭喊声,让一旁围观的人全都愣住了。
“难道他们真的见到自己去世的亲人了?”
“这……这也太玄了吧?”
“九叔果然是道门高人,竟能做到这种事,太不可思议了!”
围观人群一个个震惊不已,当然也有不少人依旧半信半疑。
但当他们发现,那些哭喊的人很多都是自己熟识的乡亲,不可能是九叔安排的“演员”,心里也开始动摇,觉得这事不简单。
冥币居然还有这样的作用?
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九叔和文才、秋生三人不禁相视一笑,心中感慨,小祖宗的办法果然灵!
虽然这次用了二十万冥币,但只要能卖出去,本钱就能赚回来!
“各位乡亲,这就是我们道门亲自制作的冥币,它能沟通阴阳,直通地府。
一般情况下,想在祭祀时见到亲人,至少得烧上一万两以上的冥币才行。
烧得越多,看得越清楚。
好了,大家现在可以回去等着了,今晚就能梦到亲人了!”
九叔见时机成熟,也站出来缓缓说道。
他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了锅。
“九叔的意思是,以前我们买的那些冥币都是假的?”
“那我们不是白烧了这么多年?”
“既然这样,为什么以前请道士做法事,撒的都是黄符纸,没人用这种大额纸钱?”
众人纷纷围上来追问。
当然,也有一些人当场掏钱买冥币,基本上都是刚才烧了纸钱、真的“见”到亲人的人。
其他人虽然有些相信,但还没到立刻掏钱的地步。
“各位,大家先别急,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关于修道者的基础知识,大家可以看看,有什么疑问都在这里面。”
九叔笑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册子放在桌上,又对众人说道:
“看完记得放回来,我们师徒还有事,先回道场了。
有需要订冥币的,直接来道场找我就行。”
面对蜂拥而至的问题,九叔干脆甩出这招,说完便带着文才和秋生转身离去。
人群见状,立刻围上前去争抢那些小册子。
人实在太多,最后干脆拉出一个人来念给大家听。
“师傅,我们把这些修道的知识都告诉外人,会不会不太好?”回道场的路上,文才忍不住问。
在他看来,这些可都是修道圈子里的机密。
“有什么不好的?知道得越多,对我们这些正统道士就越有利。
外行人知道得多了,那些假道士就不容易骗人了。
再说了,这些年修道一脉越来越冷清,再不让人多了解一些,以后你们出师了,连徒弟都找不到。”
九叔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
“再说,这些知识又不是修炼口诀,怎么可能从中找到修炼的方法?”
“那……师傅,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文才又问。
“回去,今晚还要花不少钱打点地府的阴差,让他们帮忙通知那些烧了冥币的人的亲人,让他们入梦。
不然明天要是没人做梦,今天的钱可就白花了。”
九叔叹了口气,虽然心疼,但也明白做生意就得先投入。
当晚,九叔施展茅山道术,又花了整整一百万两冥币,才请来一位有些职权的阴差。
第102章 托梦
他请这位阴差帮忙通知那些今天被烧纸钱的亡者,让他们托梦给活着的亲人。
这样一来,只需等到明天,就能掀起一波轰动的宣传效果。
收了钱的阴差自然不会怠慢,立刻将李慕的请求传达给地府所有鬼魂。
这些鬼魂无一敢不从,全都老老实实照办。
毕竟,阴差虽说不会拿他们怎样,但只要稍加为难,就能让他们寸步难行——断了冥币来源,没了资源供给,那滋味可不好受!
虽说鬼魂不会真正死去,但没了冥币,就像把一个活人关在屋里,日复一日,毫无自由,那种煎熬比死还难受。
夜深人静,阿良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是不是还在想着今晚能不能见到婆婆的事?”察觉到丈夫辗转反侧,妻子轻声问道。
“嗯,今天我真的见到了娘,九叔也说了,今晚娘会托梦给我。
可我还是有点担心,不知道她会不会真的出现。”
阿良低声叹息。
他父亲早逝,是母亲一人把他拉扯大,吃尽了苦头。
几年前他刚有些起色,能过上好日子时,母亲却因积劳成疾早早离世。
如今生意越做越大,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但他心里始终空落落的,对什么都没了兴趣。
就在今天,他仿佛真真切切见到了母亲,那种感觉真实得不像梦。
之后他买了整整十块大洋的冥纸,全都烧给了母亲,可母子重逢,不过短短几分钟。
“一定能见到的,我听说九叔法术高强,连我表姐夫家的大帅都对他敬重有加,那些士兵提起他也是毕恭毕敬。”
妻子柔声安慰,又催促道:“快睡吧,别想太多了。”
阿良叹口气,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他知道,只有睡着了,母亲才有可能托梦。
时间一点点过去,阿良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阿良,醒醒,阿良!”
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良猛然惊醒,睁开眼坐了起来。
“娘?是你吗娘?”
他激动地喊出声。
“阿良,娘在这儿。”
话音刚落,一个慈祥的身影出现在床边。
看到日夜思念的娘亲,阿良眼眶立刻红了。
“娘!真的是你娘啊!”
这个三十岁的汉子,扑进母亲怀里,像个孩子一样痛哭起来,多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我的儿啊,你这些年苦了……”
母亲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发,泪水也止不住地落下。
第二天一早,九叔便带着李慕、文才和秋生来到镇上。
“师傅,昨晚那么一闹,咱们生意怕不是要火起来了?”秋生兴奋地问道。
“我这个小祖宗说的话,还能有错?今天得赶紧多备些材料,手里还有几百大洋,别到时候供不上。”九叔笑了笑。
“那是当然,我的这个点子绝对能让你们师徒大赚一笔。”李慕得意地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文才和秋生更是信心满满。
“哎,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方便一下。”
说着,九叔快步走向路边的一座废弃教堂,拉开裤子就尿了起来。
“小祖宗,师傅怎么每次路过这洋人的庙都要撒泡尿啊?”文才一脸疑惑。
“我看师傅是想用尿镇一镇这洋庙的气焰!”秋生脱口而出。
“得了吧,你们这是胡说八道。”李慕忍不住摇头。
“这教堂建在酒泉镇三煞位上,煞气极重,要是不压住,整个镇子都得遭殃。
小九每天来撒一泡,是为了用修道者的阳气镇住这股煞气。”
“别说这是洋庙,就算是一座普通的破庙,只要位置不对,你们师傅照样得天天来撒尿。”
“原来如此!!”
文才顿时明白了过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难怪会这样,那咱们也去吧!”
秋生嘿嘿一笑,说完就拉着文才跑过去,和九叔、李慕站成一排,齐齐开始释放压力。
“师兄?小祖宗?你们在这儿干嘛?”
正忙着呢,一个惊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四人一惊,赶紧回头一看。
只见蔗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看着他们这一幕,表情有些复杂。
“咳咳,那个……小祖宗要上厕所,我们陪他来方便一下。”
九叔赶紧提好裤子,随口编了个理由。
旁边的李慕听后翻了个白眼,心想:怎么,小孩子就可以不顾形象了?
“是这样啊,那你们先忙,我先走了。”
蔗姑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早就明白怎么回事,但也没拆穿,只是转身离开。
“师姑你要去哪儿?我们正准备去吃饭,一块吧!”
秋生一看蔗姑要走,立刻出声挽留,还偷偷朝九叔眨了眨眼。
“是啊师妹,一起吃顿饭吧?”
九叔无奈,也只能顺着秋生的话应和一句。
“不了,师兄,我还有约,你们去吧。”
蔗姑笑着回了一句,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慕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啧啧,师姑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可惜是师姑……不像某些人,有这么漂亮的师妹都不懂得珍惜!”
秋生望着蔗姑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废话真多,吃饭去!”
九叔哪里听不出这话是说给他听的,白了秋生一眼,大步往镇上走去。
“嗯……看来小九有点动心了,是时候让君如开始第二步计划了。”
看着九叔的背影,李慕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现在的九叔已经彻底放下米琪莲,正一步步掉进蔗姑的温柔圈套里。
毕竟在原剧情中,就算没有外力推动,蔗姑最终也能赢得九叔的心。
而李慕要做的,就是让九叔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份感情,而不是被命运牵着走。
至于蔗姑,因为李慕的介入,她已经没有了原来那样的机会。
此时,聚贤庄酒楼的一楼,一个梳着背头的年轻男子正焦急地在座位上等待着什么。
“哎哟,这不是大卫少爷吗?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胖男人走了过来,满脸笑容地打招呼。
“嗯?你是……”
大卫看着对方,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名字。
“我是吴大有啊,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胖子笑嘻嘻地想拉近关系。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吴老板,前几天还来过我家,对吧?有什么事就说吧。”
大卫笑了笑,心里已经猜到对方来意。
“对对对,就是我!我有一笔大买卖想和少爷谈谈,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吴胖子一听,心中一紧,心想:这少爷知道我前几天去过他家,那酒厂的事他肯定也清楚了,这生意不好谈啊。
“当然有兴趣!”
大卫一听,笑得更开心了。
吴老板顿时来了精神,连忙拉着大卫坐下。
“我知道你要谈什么,我今天还有正事,就不绕弯子了。
五百块大洋,愿意就成交,不卖就算了。”
可还没等吴胖子开口,大卫直接亮出了底牌。
这下吴胖子顿时愣住了。
“你这也太狠了吧,不怕以后生儿子没屁眼?”
吴胖子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价格直接砍到市场价的四分之一,这小子真是个狠角色!
他心里虽然气,但其实也有点打鼓。
原来他的酒厂最近闹鬼,已经停工了,找了不少道士都没能解决。
实在没办法,才想着趁还没彻底垮掉前卖掉,不然再拖下去就真一文不值了。
大卫开价五百块已经是目前最高的了,他刚才那副愤怒的模样,其实不过是为了抬高价格罢了。
“我做生意一向公道,你主动找上门来,我也不会故意压价。
不过这价钱,恐怕已经比别人给的都高了吧?你这家酒厂闹鬼的事,整个镇子都知道,就算外地人来了,不出两天也能听说。
你能来找我,想来也是实在没招了?”
吴老板的几句责骂,大卫根本没放在心上,反而带着几分轻蔑开口。
他心里认定对方拿自己没办法。
说话时,他的目光还不时扫向门外。
“这也太便宜了吧?你是喝过洋墨水的人,总不该还信这种鬼神之说吧?”
吴老板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谈。
“信不信鬼怪倒是其次,关键别人信,那就影响你这酒厂的价值了,吴老板,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话说回来,你怎么不去找九叔处理这事?就算他收费高,也总比你亏掉几千大洋来得划算吧?”
大卫有些疑惑地问。
他这话一出口,直接让吴老板脸上一阵抽搐。
他总不能说,人家九叔压根就不愿意搭理他这个混江湖的吧?
“那个阿九啊,他的道法也就那样,不知道谁传出去的那么神!”
吴老板只好硬着头皮吐槽。
“人家都叫他九叔,你倒敢叫阿九?”
大卫听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能在酒泉镇这么叫九叔的,恐怕也就这胖子一人了。
“废话,我这是高兴才叫阿九,要是不高兴,直接喊他小九也说不定!”
吴老板嘴上逞强,其实心里已经有些发虚。
周围几人听了他这番话,脸色都变了,不善地看了他一眼。
第103章 我倒是有条发财的路子!
“九叔,您来了啊!快请进,请进!”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声音,打断了尴尬气氛。
只见九叔带着李慕等人走了进来。
偏偏他们这一句“小九”全被九叔听见了。
吴老板看到九叔进来,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笑容。
可九叔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径直走到堂内一张桌子旁坐下。
“小二,来几个招牌菜,再泡一壶好茶!”
九叔随口对店小二吩咐。
“对了,慕儿,待会儿我们出去买点东西,顺便去道场看看,昨天那个送纸钱的人有没有来过。”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头对李慕说道。
“也好,正好四处走走。”
李慕点头应下。
“九叔,九叔啊!”
这时,吴胖子讪笑着走了过来。
“哎,别这么客气,叫我阿九就行,不高兴的话,喊我小九也可以。”
九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依旧没有看他一眼。
“九叔,我刚刚那是开玩笑,您别介意。
前两天咱俩谈的那事,您看怎么个说法?价钱您随便开,我绝不还价!”
吴胖子陪着笑脸,语气里满是讨好。
“别了,你的钱还是给自己留着买口棺材吧。
你这面相,印堂发黑,神魂不稳,怕是命不久矣。”
九叔冷哼一声,话语虽冷,实则带着提醒。
可惜吴胖子却只当是诅咒。
“哼,不帮就不帮呗!”
他气得转身就走,但心里还是无奈,只能继续去求大卫帮忙。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几人慢慢吃着。
“噼里啪啦!!”
正吃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鞭炮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一辆黄包车缓缓停下,一个穿着大红洋装的女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文才和秋生一看,顿时睁大了眼睛。
“哇!好大!真漂亮!”
秋生盯着那姑娘,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表妹?”
而这时,大卫也看到了那个女子,满脸惊喜地迎了上去。
“我靠!怎么又是这小子?师傅,他抢了师姑,现在还想抢我老婆!”
秋生看着那一幕,气得牙痒痒。
他话音刚落,站在旁边的九叔顿时一阵无语,什么叫“抢了师姑”?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心里居然也有点不舒服。
“小祖宗,你吃饱了吗?要是吃完了咱们就去置办点东西吧!”
九叔转头对着旁边的李慕没好气地说道。
“emmm,我才刚……”
李慕本想抱怨几句,但一抬头看到九叔那张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吧行吧,走吧走吧!”
他只能无奈地抓起一个鸡腿,跟着九叔一起往外走。
这边九叔刚走,秋生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整理了下衣领,顺了顺头发,直接就朝安妮她们走了过去。
“秋生你要去哪儿?”
文才见他往外走,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要去追求我的幸福!!”
秋生咧嘴一笑,挺胸抬头地朝正和大卫聊天的安妮走去。
“表妹在国外过得怎么样啊?”
大卫笑着对安妮说道。
“挺好的,国外真的好多好玩的东西,风景也很美,很多东西在国内都没见过,真的太有意思了!”
安妮一边说一边笑,脸上满是兴奋。
“这位小姐你好,我叫秋生。”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秋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大卫和安妮转头一看,只见秋生满脸笑容地站在那儿。
“你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安妮有些疑惑地问。
“当然认识啊!从我记事起,脑海里就有一个美丽的姑娘,我一直以为她是仙女,今天见到你才知道,原来她就是你,我心中的仙子!”
秋生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番话,这可是李慕教他的“情话”,他还特意练了好几次才敢说出口。
一个单身汉教另一个单身汉,而且教的人还是个小不点,听的人居然还真的认真学了,也真是没谁了。
“噗嗤!”
“哈哈哈!”
安妮和大卫听完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秋生愣住了,明明觉得这话挺有水平的,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表妹你刚回来,肯定累了,先上去休息吧,别理这种土里土气的家伙。”
大卫摇摇头,用英文对安妮说。
毕竟对方是九叔的徒弟,他也不好得罪。
“好的表哥。”
安妮笑了笑,又看了眼一脸懵的秋生,转身往楼上走去。
大卫则冲秋生笑了笑,像是在看一个小丑,随后便匆匆出门,似乎有急事要办。
秋生一脸郁闷地回到座位上。
“怎么样秋生?你的幸福找到了吗?”
文才强忍着笑意问道。
“幸福啊……没了。
他们都在笑我,一定是我不够有钱!”
秋生叹了一口气,一脸绝望,然后端起茶杯猛灌了几口。
“穷?我倒是有条发财的路子!”
听到这话,文才却突然露出笑容。
“你?你也知道赚钱的方法?”
秋生一脸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的家伙。
“别小看人好不好!来,跟我走!”
文才翻了个白眼,起身拉着秋生朝不远处正独自喝酒的吴胖子走去。
“喂!吴胖子,想找捉鬼的是不是你?”
文才走到对方面前,一脸自信地开口。
吴老板一听有人叫他胖子,刚想发火,定睛一看是九叔的两个徒弟,脸色立马缓和了下来。
“哎呀,这不是两位小道长吗?怎么,九叔松口了?”
他激动地问道。
“怎么可能?我师父说一不二,怎么可能改变主意。
不过嘛,你要真想找人捉鬼,我们兄弟俩也可以!”
秋生一听就明白文才打的是什么主意,立刻笑呵呵地接话。
这个人看起来就挺像冤大头的。
“你们?行不行啊?”
看着他们俩,吴胖子心里莫名有些打鼓,总觉得不太靠谱。
“废话,我们可是九叔手下唯二的徒弟,你说我们行不行?”
“就是就是!师傅会的我们都差不多会!你不信我们现在就走!”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和威胁。
文才和秋生听他提出异议,立刻挺直了腰杆,语气也硬了几分。
两人话音刚落,吴胖子顿时慌了神,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要是没了,他的酒厂恐怕只能低价出手了。
“要要要!死马当作活马医,我答应你们!”
吴胖子一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们收费高一点,你不会介意吧?”
文才一边说着,一边咧嘴一笑,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估摸着是十个大洋,觉得对方应该能接受。
秋生也明白文才的意思,心里有些发虚,毕竟他们俩都是刚出道的新人,要价太高怕把人吓跑。
“什么?一百块大洋?这也太贵了吧!最多八十!”
吴胖子一听,立刻激动地喊出声。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暗自庆幸——到底是两个新出道的菜鸟,开口才一百块!要是换作九叔来,别说五百,一千他都愿意出!
听到这话,文才和秋生直接愣住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咳咳……八十,虽然少了一点,不过看你确实挺不容易的,那就八十吧!不过得先交十个大洋的定金!”
秋生轻咳两声,顺势就答应了下来。
“对对对,八十就八十!”
文才也连忙点头附和。
“好!既然都谈妥了,今晚就动手!”
吴胖子也够爽快,立马从怀里掏出十个大洋,“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看着桌上的银元,三人相视一笑,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这场交易最终以“你不知道我有多穷,我也不清楚你有多富”为结局,双方各怀心思,皆大欢喜,觉得自己占了个大便宜。
“哇,买这么多材料,你是想干票大的啊!就不怕没人订货?”
这时,九叔和李慕推着一辆堆满物资的小推车,正往蔗姑的道观走去。
这些全都是用来印冥纸的原料,总共花了将近七百大洋,炼成冥币后至少值一千五百万。
这些钱几乎掏空了九叔的全部积蓄,还向李慕借了不少。
万一失败,九叔怕是要下辈子打工还债了。
“不怕,我相信那位小祖宗!”
李慕一开口,九叔却满不在乎地说道,语气中透着十足的信心。
这话听得李慕直翻白眼——他自己都没这么笃定。
“都说了多少次了,我对你没意思,烦不烦啊!”
就在这时,道观方向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西装的大卫被一脚踹了出来,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几圈。
“蔗姑,我真的爱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啊!”
大卫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凄苦地喊道。
“砰!”
回应他的,是一扇重重关上的大门。
这一幕让九叔和李慕看得直摇头。
“这小子,还挺可怜的。”
李慕忍不住感叹。
其实他不过是蔗姑拿来刺激九叔的一个工具罢了。
现在九叔真生气了,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当然,她怎么知道九叔生气了,还是李慕告诉她的。
“师妹也真是的,不喜欢人家就别给人希望嘛。”
九叔看着那副狼狈模样,无奈地摇头,可不知为何,嘴角却有些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第104章 我当大地主的梦想就这样破灭了……
“算了,西门进不去了,咱还是走正门吧。”
李慕叹了口气,带着九叔绕到了道观的正门。
刚走到门口,两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门口竟然围了数百人,人声鼎沸。
远远就能听到他们的议论声:
“乡亲们,我昨晚真的梦见我爹了,九叔果然没骗人!”
“我也是,我娘托梦给我了!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关心我啊!”
“没错没错,我爷爷说这些年烧的纸都没收到,就昨天的收到了!我今天特意来买十块大洋的冥币,给我爹娘烧过去!”
“我儿子还说那是地府的大官,专门安排他们托梦的呢!九叔真是太厉害了,连地府的高官都能见着!”
原来,昨天免费拿到冥币的众人全都来了,一个个满脸激动,争先恐后地讲述着昨夜梦境的神奇经历,脸上满是惊喜与感动。
周围的人听后无不惊愕,心中也泛起一丝懊悔,悔恨昨日没抢到赠送的冥币。
据九叔留下的典籍记载,通常亡者托梦,需在阴间主动花费冥币祭祀,方能传达消息。
而且,一次托梦所需的冥币足足要一万两,而这万两冥币的效果却只够说几句简短的话。
几句话就换一个大洋!
不过这价钱说实在的,已经非常划算了。
毕竟,能与自己日夜思念的亲人见上一面,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如今只需一个大洋就能实现一次,这价格简直是便宜得离谱!
“九叔和李慕道长来了!!”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有人突然高声喊道。
刹那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九叔和李慕投来。
“真是九叔和李慕小道长?”
“太好了,他们总算到了!”
“九叔,给我来十个大洋的冥币!”
“我也要十个大洋的!”
“给我三个大洋的就行!”
话音刚落,人群如潮水般朝他们涌去,眨眼间便将九叔和李慕团团围住。
镇上的居民纷纷掏出钱袋,争先恐后地订购冥币。
少说也有几百人,每个人至少都订了两三大洋的量!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句话!!”
就在这时,九叔大声喊道。
望着眼前这阵仗,他眼中闪着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这道场里还存着一批货,现在就回去取,先到先得。
后面的也别着急,下单预定就行,中元节之前我一定加班加点赶出来!”
说完这话,九叔也不耽搁,直接推着小车朝道场走去。
人群立刻簇拥着跟在他身后。
可李慕却悄然脱离队伍,径直回了道观。
“哼,这臭师兄,就知道赚钱,都走到道观门口了都不进来瞧我一眼!”
趴在窗边目送九叔远去的蔗姑忍不住小声嘟囔着。
“啧啧啧,咋样,现在这场面爽不爽?”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蔗姑一听,立刻回头。
“小祖宗,您可算来了!师兄有没有背地里说我的坏话?”
见到是李慕,蔗姑兴奋地迎上前,急切地问道。
“还真没有。
你也知道小九那人一根筋,不过他吃醋是肯定的。”
李慕轻笑着开口,“之前我不是说过吗,他不喜欢你一部分是因为你说话粗俗了些,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以前那个旧情人。”
“这两天你不在这儿,我们刚好碰上了她。
人家现在都当妈了,小九心里那根刺也拔了。”
“还有,你现在要是还找别人去气他,就适可而止吧。
过头了反而会伤着他。
这孩子好不容易才走出来,要是再受一次打击,怕是真的没法接受你了。”
蔗姑听后连连点头,眉开眼笑。
“明白了小祖宗,那个缠着我的家伙我今天就把他甩了。”
她一脸嫌弃地说:“烦死了,整天跟着人,怎么赶都赶不走。”
李慕闻言也是一阵无语,心想你以前不也这样吗?
“嗯,那我就先走了。
对了,这两天空闲可以来道场帮忙,多见几面,感情自然就熟了。”
李慕临走前叮嘱了几句,蔗姑听得连连点头。
转眼就到了夜晚。
“哇,师父,我们发财了!先前的冥币全卖光了不说,还接了三千大洋的订单,利润少说也得有两千五吧?”
看着满满一箱银元,秋生激动得几乎趴在箱子上。
这些可都是他们辛苦赚来的钱,一时间,他都觉得先前和吴胖子谈的八十块大洋的报酬,简直太少了。
甚至都不想去了。
“再多的钱也没用。
小祖宗那边还要还差不多两千大洋的印章费用,真正赚的也就五百块左右。”
九叔却在一旁泼了冷水。
说着,他将整箱银元搬起来,直接递给了李慕。
虽然他清楚李慕并不缺钱,但该算的账还得算清楚。
“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李慕倒也干脆,二话不说便将两千大洋收进了神墓空间。
大箱子顿时空了一大半,底上只剩下几百个大洋。
“剩下的五百个大洋也挺不错了,我们才忙活了七八天!
就算后续的订单全部做完,最多再花十几天。
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天左右。
再来个四五趟,小祖宗的债不就还清了?
到时候一单至少能净赚两千大洋。
半年下来,怎么也能赚上万大洋吧?”
秋生一边盘算,心里一边美滋滋地打起了如意算盘。
这样的话,就算九叔再抠门,两千五百大洋的大头也得由他出,自己好歹也能分到一百大洋吧?
要是真赚上万大洋,自己就能拿个四五百,一年就是一千大洋,三年后就能回任家镇当个富家翁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还只是他自己,要是九叔呢?一年利润少说也有三万大洋。
“这么多钱,怕是花一辈子都花不完!”
一旁的文才却只是笑呵呵地说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数字意味着什么。
“你小子别做梦了!中元节一年就这么几天,平时的销量连现在十分之一都不到,你还指望半年赚一万?”
九叔听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转念一想,秋生这账也算得不算离谱。
毕竟他们刚起步就有这么多订单,以后还有任家镇和周边几个镇子,名气只会越来越大。
要是再请些人手,一年赚上十万大洋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九叔心中一阵感慨,这一切,可都是托了李慕的福。
“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李慕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严肃,“冥币的原材料倒是不贵,也好找。
但那灵石做的印章,是会损耗的。
小九你这个十单位的印章,最多只能印三亿张冥币。
用完了就得换新的灵石。
最关键的是,地府阴钱司对阴差的年度印钞额度是有规定的。
你只是三等阴差,一年最多只能印一个亿。
超量印了也不能立刻烧给亡者,否则会遭到地府处罚。”
李慕的这番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得文才、秋生几人心里拔凉拔凉的。
“居然还有这种事!我怎么没注意到!”九叔一愣,随即赶紧拿出阴钱司令牌查了一下,果然,规定和李慕说的一模一样!
“完了完了,一个亿的冥币也就是一万大洋,还要扣除三个半灵石的损耗,折合下来就是三千三百大洋,再加上四千大洋的成本……
一年到头,利润就只剩两千多了?”
秋生一算,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两千多大洋虽说也不少了,按月算差不多有每月一百七十大洋!
可九叔现在靠着风水、捉鬼,只要勤快点,一个月三四百大洋轻轻松松!
合着忙活一年,还没平时赚得多?
“完了完了,我当大地主的梦想就这样破灭了……”
秋生一脸颓废地瘫在椅子上。
连一向沉稳的九叔也觉得有些难受。
倒是文才还乐呵呵的,觉得一年能赚两千多也挺多了——他以前一年还赚不到五十个大洋呢。
看着几人失落的样子,李慕终于开口道:
“你们几个,一年能赚两千多已经很不错了。
算下来我们一个月也就干几天,总不能一年到头都这么干吧?还得修炼呢!
钱够用就行,没实力,遇到个厉害的僵尸都得栽!
以后我们每个月做几天,其余时间安心修炼、除魔卫道。
记住,我们茅山弟子的使命只有一个——正邪分明,斩妖除魔,守护人间!
小九,连你也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还是说,你觉得赚钱比修行更重要?若真如此,那你又为何踏上修行之路?!现在我就去地府,为你解除修为限制,让你一年赚上百万银元又有何难!”
李慕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地看着面前的师徒三人,语气逐渐严厉。
他的声音由缓转冷,最后几乎带着一丝寒意。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猛然敲在九叔心头。
他整个人顿时怔住,脑海中迅速回放起最近的所作所为,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
原来,自己竟因金钱之事荒废了修炼,即便偶尔打坐,心思也早已飘远。
若非李慕当头棒喝,恐怕他将彻底迷失于俗世利益之中,再也难以回头。
第105章 冥币像雪花一样洒向空中
“咚!!!!”
下一刻,九叔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重重磕下头去。
“弟子知错了,多谢小祖宗点拨!”
他语气诚恳,动作恭敬,仿佛在向真正的师长谢恩。
这一跪,仿佛卸下了他心中的重担,心境顿时清明了许多。
这种转变,竟让他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只要天地灵气足够,他的修为将一跃进入地师八重天,甚至更上一层!
而一旁的文才和秋生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训诫震慑住了。
虽然他们并未如九叔一般顿悟,但也被这番话惊醒,连忙跪下请罪。
“弟子也知错了,还请小祖宗责罚!”
“小祖宗莫要生气,我们真的明白错了!”
两人诚恳地低头叩首。
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李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愧是主角啊,几句点拨就能醒悟!”他心中暗想。
说实话,换作是自己,未必能如此果断地斩断对财富的执念。
但他有系统在身,自然明白,真正决定一切的,始终是实力。
至于文才和秋生,这两个小子,修行之路还很长。
“既然明白了,就起来吧。”
李慕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几个时辰后,夜色已深,子时将至。
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背着两个鼓鼓的包裹,悄悄从道场中溜出,直奔镇子另一端。
“秋生,小祖宗刚训完我们,咱们这就出来接生意,是不是不太对劲?”
文才一边走,一边愁眉苦脸地开口。
“你懂什么,我这次来是想练练手,检验一下我们最近学的道术。
至于钱嘛,到时候交给师傅不就行了!”
秋生一脸正气地解释。
“而且吴胖子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听说他被鬼缠上,怕是自己也做过亏心事!不赚他的赚谁的?”
他说得义正辞严,却也不无道理。
文才听了,点了点头,觉得有理。
“确实,等以后我们有本事了,想赚钱还不是轻而易举?那就快点吧!”
镇子一隅,吴氏酒楼。
吴胖子坐在一口棺材边,看着满桌凌乱的符纸和道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他忍不住开口。
他心里明白,这排场越大,花的钱恐怕也越多。
“我们收了你的钱,自然会把事办好!放心,我们可是专业的!”
秋生笑嘻嘻地回应,随即朝一旁的文才递了个眼神。
文才会意,立刻动手点燃了所有蜡烛。
没办法,他们还没九叔那种能凭空引火的本事。
这一举动看得吴胖子心里直发毛,总觉得这两个小道士不太靠谱。
“现在我要开始设坛,跟鬼魂谈一谈,如果它愿意走,那你就走运了。”
秋生一边披上道袍,一边冷冷地说道,语气中透着几分神秘。
“什么?万一谈得成呢?那要是谈不成怎么办?!”
吴胖子顿时紧张起来。
“那当然只能动手解决了。
不过嘛……抓鬼和驱鬼,可不是一个价钱!”
秋生嘴角一扬,笑眯眯地补充道。
“这不对啊,秋生小哥——”
吴胖子刚想开口辩解。
“什么小哥?我现在是道长,叫秋生道长!”
“好好好,秋生道长,这下您满意了吧?咱们之前不是说定八十块银元全包了吗?怎么又加价了?哪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
吴胖子一脸苦相,忍不住抱怨起来。
这下自己不是亏大发了?
“咦?文才,你听见了吧?”
没想到吴胖子这番话倒让秋生笑了起来,他冲着文才眨了眨眼。
“听见了听见了,那要真谈不拢,咱就收摊走人,反正害人的是你,鬼找也得找你去!”
文才一脸坏笑,语气里透着精明。
两人这番话直接把旁边的吴胖子气得脸色发青。
“找上你们,算我倒霉!加钱就加吧,不过你们可得保证,那女鬼别伤到我!”
吴胖子最终还是让了步,事到如今,也只能指望这两个小子有点真本事了。
“那当然没问题!收了钱咱就得负责到底!”
“对对对,你就放心吧!”
听他答应下来,秋生和文才立刻眉开眼笑。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下一秒,秋生手中桃木剑一挥,划过桌上的三张符纸。
“噗噗噗!”
符纸瞬间燃起火焰!
“咦?”
吴胖子一愣,刚才还怀疑这俩年轻人不靠谱的他,心里顿时一震——这符纸凭空自燃,看来他们还真有点门道!
“哼,胖子你吓到了吧?这可是我早就画好的火符,专门对付你这种怀疑我们本事的人!”
秋生一见吴胖子表情,立刻得意起来。
“三请鬼魂出!”
话音刚落,他挥剑一扫。
“刷刷刷!”
三张符纸如飞箭般射向法坛前的三个方位,落地后竟悬空燃烧起来,火光跳跃间仿佛真有灵力附着。
“这也太神奇了!”
吴胖子虽然不懂这些,但也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撒纸钱!”
秋生一声令下。
文才立刻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银光闪闪的冥币,用力一扬。
“哗啦啦——”
冥币像雪花一样洒向空中,纷纷扬扬飘落。
“咦?没反应?文才,继续撒!全撒了!”
秋生装模作样地大喊。
文才赶紧又从怀里掏出一叠冥币,用力一撒。
这些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纸钱,两人为了装样子,居然一口气偷了十沓出来,要是被九叔知道了,非得气得跳脚不可。
明明是来骗人的,居然还用真冥币。
街边随便买点仿纸就行了,偏要花十个大洋整这么一出。
不过吴胖子看到他们这么大手笔,心里也觉得这钱花得值了。
“哗啦啦啦——”
不一会儿,文才把所有冥币都撒了出去。
“呼——呼——”
一阵阴风吹过,周围忽然变得有些冷飕飕的。
可三人都没察觉异常。
要是他们能看见阴阳,一定会吓得魂飞魄散——整个酒厂外,不知何时围满了七八个游魂野鬼。
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多。
这一切,只因文才那一沓不小心撒出去的“一万两”面值的冥币。
一张就是一块大洋,一沓就是一百块大洋。
这玩意儿对鬼魂来说,就是真金白银!
要知道,真冥币不仅能烧给祖先,还能拿来安抚游魂野鬼。
比如有人送葬时沿路撒纸钱,那可不是白撒的——因为这些纸钱多是真冥币,沿途的小鬼拿到了,自然就不会来找麻烦了。
若死者的魂魄遭到惊扰,极有可能脱离躯体,届时阴差找不到魂魄,自然无法将其带往地府投胎,最终只能流落为孤魂野鬼。
当然,如果只是丢假冥币,那跟没丢其实没什么两样。
但如果是黄草纸的话,那价值就更低了。
一张纸,顶多也就值一个铜板。
对于那些贪心的鬼物来说,这点东西根本不够看。
可文才和秋生这两人一下子撒出这么多真冥币,周围的鬼魂顿时将他们当成了“打点关系”的香火客。
而且冥币数量实在太多,引发的阴气波动极为强烈,方圆十数里的游魂都感应到了,纷纷飘飘荡荡地朝这个方向聚集过来。
如此大规模的阴魂异动,就连数公里外的道观都察觉到了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谁在一次撒这么多冥币?”
九叔原本正在祠堂里打坐修行,忽然察觉到空气中阴气暴涨,而且这阴气中还带着一股神力的气息。
这种阴气并不是普通的阴煞之气,而是冥币燃烧或释放时才会出现的特殊气息。
正因如此,那些不在地府名册的孤魂野鬼也能受到冥币影响。
虽然他们无法像阴差那样真正使用冥币,但却能吸收冥币中蕴含的阴气。
而这种带有神力加持的阴气,对它们来说有着极大的吸引力,甚至能缓解它们体内积攒的怨气。
若是冥币数量足够,连鬼王都能被净化怨气,最终被地府差役收走。
不过那种数量,就算是九叔也得印上几十年才够。
此刻,九叔眉头紧锁,感受着那滚滚而来的阴气。
这股阴气只有一个来源——有人在大把撒冥币,并且心中带有“交易”的意图。
但谁这么阔绰,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冥币来安抚游魂?
“你也感觉到了吧?快去查查你那些冥币,八成被那两个混小子顺走了!”
正这时,李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只见他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但这话却让九叔脸色一沉。
“这两个小混蛋又在捣什么鬼!”
九叔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随即快步朝存放冥币的小屋走去。
他一清点,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整整一叠面值一万两的冥币不见了,还有九叠一百两的也被拿走。
这一下子,九叔的脸更黑了。
他原本还以为最多丢了几十叠一百两的。
没想到这两个小兔崽子竟然这么大胆,一下偷走了这么多!
这可相当于一百零九块大洋啊!
“怎么样,丢了多少?”
李慕走进来,一脸好奇地问。
“老祖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
九叔翻了个白眼,语气无奈。
看李慕这副神情,显然早就心里有数。
第106章 请鬼上身!!
“咳咳,我这不是看到他们鬼鬼祟祟从你这儿出来嘛,谁知道他们居然敢偷冥币?”
李慕干咳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看你从他们进屋就知道了吧?”
九叔一句话戳破了他的借口。
“emmm,你怎么能这么怀疑我?太伤我心了!”
李慕见瞒不过去,立刻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九叔翻了个更大的白眼。
“好好好,我相信你行了吧?那你总得告诉我这两个混蛋去哪儿了吧?他们这样乱来,万一引出什么厉害的厉鬼,不死都算走运!”
九叔只能无奈地继续追问。
“这俩小子能干啥?我看他们拿这么多冥币八成是误拿了,而且他们还顺走了你那把桃木剑和一沓符纸,估计是去捉鬼了。”
李慕嘿嘿一笑,把自己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听他这么一说,九叔顿时明白文才和秋生要去哪了。
“哼!这两个败家子,连吴胖子那种人都帮!等我找到他们,非得抽他们一顿不可!”
九叔气得不行,立刻披上道袍,拿起法器,直奔吴胖子的酒厂而去。
“又有热闹看了!”
李慕笑了笑,脚下轻点,也跟了上去。
“咦?居然还没现身?好,那就开始招魂了!
文才,准备雪花盖顶!!”
秋生猛地一声怒吼!
文才听了,忍不住有些无语,自己刚才撒了一地的冥纸,那不就是所谓的“雪花盖顶”吗?
没办法,文才只能跳出来,接着使出了一套茅山炼体拳法!
拳风凌厉、动作刚猛,看得旁边的吴胖子不住叫好!
而秋生看到这一幕,脸上略显尴尬,心里忽然有些不确定,好像刚才喊错口诀了。
“接着,老树盘根!!”
秋生再次大吼一声。
文才一听,立刻在地上来了个扫腿,随即盘腿坐下。
“嘴里念镇魂经!!”
话音刚落,秋生又大声喊道。
文才闻言,立刻闭上双眼,嘴里开始念叨起来。
不过要是细听,就会发现他念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完全是胡编乱造。
但反正吴胖子听不懂,也没关系!
“招魂!!!”
紧接着,秋生大喝一声,将手中符纸纷纷扬扬地撒了出去。
符纸落在地上,文才猛地站起身来。
这些符纸其实都是他和秋生练手时废弃的,两人心里都清楚,只是走个过场。
想到这儿,秋生还有点得意:用些废纸就能赚这么多钱,他们俩还真是聪明!
可惜他们都没注意到,散落的冥币中夹杂着几张面值高达一万两的冥币。
“请鬼上身!!”
说罢,秋生又撒出一把符纸,闭上眼,口中开始疯狂念起咒语来。
“砰砰砰砰!!”
突然,吴老板旁边的棺材剧烈震动起来。
“这小子,音效弄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秋生闭着眼,还以为是文才故意搞出来的效果。
但就在下一秒,一个身穿红衣、脸色惨白的女鬼缓缓从棺材中飘了出来。
而一旁的吴老板却还全神贯注地盯着文才和秋生,压根没发现情况不对!
文才一见,脸色顿时煞白。
“呼!!!!”
紧接着,鬼影一闪,女鬼瞬间附在了文才身上。
“刚才那是什么?怎么回事?”吴胖子瞪大双眼,一脸茫然。
只见文才猛地举起双手,仿佛在模仿僵尸。
紧接着,他整个人开始剧烈抽搐起来,动作怪异,就像发了癫一样。
突然,他整个人猛地一顿,双眼猛地睁开!
原本的眼珠瞬间翻白,只剩一片眼白,直勾勾地盯着吴胖子!
“哎哟!真的上身了!!”
吴胖子顿时吓坏了,坐在椅子上冷汗直流,紧张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哇,连吴胖子都被吓到了,文才这演技真不错啊,挺像真的!”
秋生听到动静,还以为是文才演得太逼真。
“来者是谁,速报名来!!”
秋生大声喝道。
话音刚落,一股黑气从文才身上腾起,他的身体竟缓缓飘起,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锁定吴胖子。
吴胖子还以为这是表演的一部分,虽然害怕,但还是没敢离开。
如果他知道眼前这一切是真的,恐怕早就吓瘫了。
“民女李氏!!”
一声嘶哑阴冷的声音从文才嘴里传出,顿时让吴胖子和秋生浑身发凉。
可闭着眼的秋生还以为是屋子里温度低。
至于名字嘛,他们白天早打听清楚了。
“李氏是吧?你为何纠缠吴老板?”
秋生大喝一声。
“民女十五岁被他强抢为妾,夺我清白!我父母前来理论,竟被他活活打死!”
李氏死死盯着吴胖子,语气中充满怨毒,寒意几乎扑面而来。
“卧槽!这也太禽兽了吧!简直不是人!”
秋生听了,虽然早有耳闻,但仍忍不住骂出声来。
吴胖子一听,满脸无语。
你这真是来帮我驱邪的?怎么感觉是在揭我老底?
“十八岁那年,他有了新欢,竟把我草给几个手下糟蹋!”
李氏一步一步缓缓逼近吴胖子,语气也逐渐变得森寒:“秋生道长,你快点动手啊!”
吴胖子吓得连连后退,急得直求饶命。
他哪里知道,自己越是慌乱,秋生心里就越得意。
还以为自己和文才真的把这胖子给骗住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后来呢?”
一脸得意的秋生继续追问道。
“后来,他还污蔑我和人通奸,让镇上的人把我装进猪笼,活活淹死……你明白我为何来找他了吧?”
李氏的声音越来越冷,怨气冲天。
“嗡——!!!”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闪身,瞬间就出现在吴胖子面前。
吴胖子脸色煞白,张嘴就要喊救命,但下一秒,他的脖子已被附身在文才身上的李氏一把掐住。
“咔嚓——!!!!”
随着她轻轻一拧,吴胖子的脖子应声而断。
而此时的秋生,还不知道事情已经失控,听了李氏的讲述后有些懵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谁会相信这种鬼话?
“我靠,文才你搞什么?这种瞎编的理由,谁会信啊!”
秋生一脸无语地睁眼吐槽。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见悬浮在半空的文才手中正拎着已经死去的吴胖子。
“连你也不信我吗?看来你和那些镇上的人一样都是蠢货,为了点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秋生的一句话仿佛勾起了李氏的旧日回忆——那群无论如何都不听她解释,执意要将她处死的镇民。
刹那间,她的怨气暴涨,修为也从黑影后期猛然跃升至黑影巅峰!
“啊,有鬼啊!!”
秋生这才反应过来,惊叫出声。
他再不犹豫,转身就跑。
“死吧!!!”
李氏怒吼一声,立刻朝他扑去。
秋生惊慌回头,却被地上一块砖头绊倒,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哇啊,别过来!滚开!滚开!”
看着扑来的“文才”,秋生绝望地抓起地上一叠符纸,胡乱朝她扔去。
“啪啪啪啪!!!”
符纸打在李氏身上,如同爆竹般炸开,却毫无作用,反而彻底激怒了她。
“臭道士,我要你死!”
她怒吼一声,双手化作利爪直扑过来。
慌乱之中,秋生一把将桃木剑甩了出去。
“轰隆隆隆——!!!”
桃木剑击中李氏的刹那,强大的能量瞬间爆发,将她从文才体内猛地击飞出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酒厂。
“哎哟,好痛,我这是怎么了?”
文才恢复意识,捂着被符纸炸伤的地方痛苦地皱眉。
“你都被鬼附身了还不告诉我,差点被你害死!还好我出门时偷偷拿了师傅的桃木剑!”
秋生见文才安然无恙,气不打一处来,边说边捡起那柄李慕送给九叔的地阶下品百年桃木剑。
“臭道士,我要杀了你!!”
被击飞的李氏迅速稳住身形,再次扑了过来。
“天啊,有鬼啊!”
文才一回头,吓得差点尿裤子。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跑!”
秋生翻了个白眼,一声大喝,两人撒腿就跑——再不跑,怕是真没命了!
“到了,就是这里!!”
与此同时,九叔和李慕已经赶到酒厂外,只见酒厂周围聚集了二十多只游魂野鬼。
这些游魂实力参差不齐,最强的也不过黄衫级别。
他们原本是错失投胎机会的孤魂,若运气好,能被路过的阴差带回地府;
若运气不好,沾染了怨气,成了白衣小鬼,就只能在阳间漂泊,见到阴差还得躲着,不然就可能被打得魂飞魄散。
终究怨气缠身就意味着潜在的威胁。
这些阴差可不管你眼下有没有作恶,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先拿下再说。
当然,也有一部分阴差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有极少数的阴差,要是觉得你怨气不够重,可能会带你回地府审查,但这么做也有被地府问责的风险。
所以这类阴差少之又少,毕竟谁都不想给自己找麻烦,阴差也不例外。
而此刻那些游魂野鬼全都躲在酒厂外面,等着里面的恶鬼出来,才敢进去。
因为他们的实力一旦贸然闯入,激怒了里面的恶鬼,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第107章 哪位仙人转世?
“救命啊!!!”
“有鬼啊,出人命了!”
就在这时,酒厂内突然传来两声惊恐的尖叫。
九叔一听,顿时怒火中烧。
“哼,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偷我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怕?”
他忍不住冷冷一哼。
“行了行了,你再不出手,恐怕又要重新收两个徒弟了!”
李慕听着他发牢骚,也只好无奈开口。
“那外面那些鬼,就交给你了!既然来了,那就别打算走了!”
说罢,九叔叹了口气,交代完便冲进了酒厂。
“唉,看戏还得给这两个臭小子擦屁股,到底谁才是小祖宗啊?”
李慕也有些哭笑不得,这小祖宗当得可真够窝囊的。
不过,他还是轻轻一挥手。
“嗡——”
紧接着,一柄白色的魔笛出现在他掌中。
他扫了一眼四周的鬼魂,将笛子放在唇边。
“呜~~~~”
刹那间,悠扬的笛声从魔笛中传出。
这声音仿佛穿透了空间,瞬间扩散到十里范围。
在这片区域内,所有鬼魂都失去了自主意识,纷纷朝着李慕所在的方向飘了过来。
“糟了糟了,这回真完了!”
酒厂里,秋生拼命挥舞着桃木剑,护住自己和文才,不让女鬼靠近。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不可能一直这样挥下去。
女鬼只要等他力气耗尽,就能轻易取他性命。
“师傅怎么还不来啊!!”
文才吓得缩在秋生身后,颤抖着问。
“怎么?现在知道喊师傅了?偷我冥纸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中气十足地从身后传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文才、秋生和女鬼都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九叔正双手背在身后,面色冷峻地朝他们走来。
看到地上一张张失去灵力的冥纸,九叔心疼得不行。
那可都是钱啊,整整一百块银元,普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赚到这么多。
“师傅!!”
“师傅!!”
两人激动地喊出声。
“找死!!”
而女鬼则是一声怒吼,直接朝九叔扑了过去。
“哼!!!”
九叔冷哼一声,身子一跃而起,一个转身飞踢,正中女鬼。
女鬼扑来的速度正好撞上这一脚,被踹得倒飞出去。
“呜~~~~”
可就在这时,一阵清冷的笛声从酒厂外传来,女鬼一听,立刻僵在原地。
九叔这一脚顿时踢了个空,尴尬地落在地上。
“咳咳……这是什么情况?什么声音?”他轻咳两声,转移话题,疑惑地望向厂外。
“嗡!!!!”
就在这一刻,已经失去意识的女鬼,在笛声的牵引下,径直飘向门外。
九叔皱了皱眉,转身走了出去。
“总算得救了!!”
文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松了口气。
“还好师傅来了,我们也赶紧走吧,这地方太邪门了!”
秋生看着一旁吴胖子睁着眼睛的尸体,心里发毛,连忙想往外跑。
“哎呀,秋生,咱们的钱呢!”
文才赶紧叫住往外跑的秋生。
“对,差点忘了拿钱!”
秋生一拍脑门,立马折返回来,跑到已经断气的吴胖子跟前,翻了一通,摸出了几张面额一百块的银票和一小袋大洋。
“嚯,四百多块大洋啊,不拿岂不是亏大发了!”
秋生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把银票和大洋一股脑塞进了怀里。
两人刚跑出酒厂,迎面一景吓得他们腿都软了——天上黑压压一片,全是被定住的鬼魂,大大小小,少说也有四五十个。
“哇,师傅,哪来这么多鬼啊?”
秋生吓得咽了咽口水。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在专心吹笛子的李慕和一脸镇定的九叔顿时变了脸色。
“你们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还有脸问?用我十万九千张冥币骗钱,胆子不小啊!吴胖子给你们多少好处,出手这么阔?”
九叔火冒三丈地训斥道。
“师傅,我们哪敢啊!我们只拿了十万冥币,然后吴胖子给了我们一百大洋,本来是想孝敬您的!”
秋生急忙辩解,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张一百大洋的银票,陪着笑脸递过去。
九叔接过银票,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好啊,你们俩真会做生意!做一单生意把人命都做没了,花了一百零九块大洋的成本,赚了一百块!你们自己看看这银票,其中一沓是万两面额的冥币,你们居然还笑得出来?你们以为这些鬼魂是怎么来的?不是你们乱撒纸钱招来的?”
九叔气得牙痒痒,话都说不下去了。
他现在有点怀疑人生了。
虽然这银票确实能回点本,毕竟冥币也不便宜,但一想到自己这一身本事要传给这俩活宝,他就忍不住心慌。
“啊?我们拿错了?”
秋生一愣,转头看向文才。
“我想起来了,那几沓冥币放一块了,我数了数不够,就顺手从旁边拿了一沓,不过那一沓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文才终于回过神来,一脸懵懂地说道。
秋生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
“咳咳,师傅,后来我们看吴胖子死了,就从他身上找了点钱!”
秋生干咳两声,尴尬地从怀里又掏出了两张一百大洋的银票。
“嗯?!”
九叔一听,眉头一皱,伸手接了过来。
“不对,还有吧?”
他忽然冷哼一声。
秋生一怔,心道完了,师傅怎么知道还有?
无奈之下,他又掏出最后一张银票。
“师傅,真没有了,就这些!”
他一脸苦相地说。
“哼,你当我瞎啊?吴胖子天天在外头吃饭,怎么可能不带现大洋?我刚才还以为你藏了现大洋,没想到还藏了一张银票!”
九叔冷笑着揭穿。
这话一出,秋生彻底傻了,原来师傅是这么想的!
早知道就该把大洋拿出来,银票藏起来,还能糊弄一下。
现在倒好,忙活一场,一毛钱都没赚着!
心里虽然一千个不愿意,但还是乖乖地把最后一张银票交了出来。
他也知道,要不是师傅和李慕及时出手,他们俩这会儿估计已经交代在这了。
至于“又”字,那是因为他们以前已经死里逃生好多次了。
“这还差不多!”
九叔瞪了他们一眼,毫不客气地把剩下的几张银票收了起来。
吴胖子的钱嘛,不拿白不拿!
“话说师傅,小祖宗啥时候学会吹笛子的?这曲子听着还挺顺耳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文才却忍不住好奇地问九叔:“慕哥什么时候学会吹笛子的啊?”
他和秋生都是看着李慕从小长大的,毕竟他们拜师之后不过一两年,九叔便从外面抱回了才满一岁的李慕。
可印象中,李慕从小到大好像从来没碰过笛子啊!
就连一岁之前学会的说法也太离谱了。
“你懂什么,难道你知道小祖宗什么时候学会那些厉害本事的?”秋生听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对哦,我怎么从来都没想过这事!师傅,小祖宗这么厉害,到底是怎么回事?”文才顿时像是抓到了什么重点似的,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一反应,让秋生和九叔都忍不住扶额叹息,这智商真是让人无语。
不过九叔自己也早就开始琢磨李慕的事了,他确实有些地方太不寻常了。
只是作为李慕的长辈,他也不好多问什么。
“小祖宗的情况很特别,”九叔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猜测,他可能是哪位仙人转世。
随着年纪增长,渐渐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就像当年龙虎山那位钟馗大人一样,转世之初资质平平,但随着年岁渐长,实力却突飞猛进,最后差点成为道君级别的存在,可惜中途出了变故……”
“原来真有转世这种说法啊?那小祖宗会是谁转世的?”秋生听后大感惊奇。
一旁的文才还在努力理解“转世”这个词的意思。
“谁知道呢,这只是我的推测,不一定准确。”九叔摇了摇头,“也可能是无意中得到了哪位大能的传承。”
“总之,这事是小祖宗自己的秘密,你们两个别多问!”九叔语气一沉,严肃地叮嘱道。
文才和秋生连忙点头应下。
“呼,差不多了。”此时,李慕缓缓放下手中的魔笛。
这可是道阶法器,威力非同小可。
他只是随手吹了一下,就引来了方圆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鬼魂。
要是注入真气,效果更可怕。
尤其是使用镇魂魔音,恐怕连鬼王都难逃一劫。
“这些作恶的鬼魂,一个不留,剩下的送去地府吧。”
说罢,李慕再次吹响魔笛。
“呜——!!”
笛声一响,瞬间传遍四方。
“砰砰砰砰!!!”
天空中数十只鬼魂当场炸裂,化作点点残魂,四散纷飞。
“儿子,出来吃点东西吧!”与此同时,在镇长府内,镇长端着饭菜,轻轻敲了敲儿子的房门。
屋内却一片沉默,毫无回应。
镇长叹了口气,自从儿子昨天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什么东西也不吃。
正要转身离开时,房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只见大卫冷着脸走了出来。
第108章 派神父来传教?
“爹,你之前是不是说过,自从林九那个道士来了之后,咱们家的生意就越来越差了?”他语气阴沉地问道。
镇长一愣,随即也沉下脸来。
“可不是嘛!自从那个林九来了,整天捉鬼,镇上百姓都不闹鬼了,闲得没事干,连我安排的运货人都被盯上了!再这样下去,咱们家的产业可就完了!”
镇长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以前他绝不会相信一个道士能让他损失如此惨重。
但眼下,事情就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
酒泉镇因为地处三煞之地,四面八方的孤魂野鬼都会汇聚于此,整个镇上的鬼怪数量远远超过其他地方。
镇子里的人平日里常常撞见灵异事件,所以一到晚上,街上基本见不到人影。
正因如此,镇长走私买卖运毒非常便利,几乎没出过什么岔子。
可如今不同了,镇上没了鬼怪作祟,越来越多的居民开始晚上出门逛街闲逛。
这无疑让镇长的地下交易变得更加困难。
更别说,镇长心里还清楚,照九叔眼下这赚钱的架势,镇子里的赌场、妓院生意怕是也要跟着遭殃。
毕竟大伙儿的钱都被九叔赚走了,哪还有闲钱去那些地方挥霍?
“哼,既然这样,那就让他滚出镇子,让他身败名裂!”
正说着,大卫却冷笑一声开口了。
他话一出口,镇长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儿子啊,这事可不能冲动。
九叔的实力我打听过了,前些日子任家镇被黑龙山的马贼盯上,最后是九叔和李慕两位道长联手才把那伙人连根拔起。
那黑龙山马贼连我们邻近的天山镇都敢屠,你应该还记得吧!”
镇长满脸忧虑,九叔如此厉害,儿子要是真去招惹,无异于以卵击石。
一个不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放心吧爹,我想了一整晚,已经有了主意。
既然他是靠名声赚钱,那我们就找一个同样有声望的人来打压他的口碑!
你不是知道天主教吗?我在国外读书时认识教会的一位主教,我可以借着在酒泉镇推广信仰的名义,请他们派神父来传教。
再加上我们跟赌场、妓院的老板私下配合支持,我就不信还斗不过他林九师徒!”
大卫神色冷然,将自己的计划缓缓道来。
他并不打算和九叔正面冲突,而是要用文化方式慢慢渗透。
这几年在海外的经历让他深知,这里的百姓大多目光短浅,对洋人格外崇敬。
就算是一坨狗屎,只要是洋人带来的,他们也会觉得香。
只要他随便包装一个外国神父,就能轻易把这帮人哄得团团转。
“这样也行?”
镇长听后一时愣住,仔细一想,这计划还真有几分道理,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爹,你担心什么?九叔虽然让人讨厌,但他为人正直,就算知道我们在背后捣鬼,也不会轻易动手的。
你放心吧!”
见父亲顾虑重重,大卫心里暗自不满,却还是耐心劝解。
镇长听了儿子这话,终于咬牙点头。
“也罢,若不反击,我们日后怕是只能做些正经营生了。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我来帮你安排联络人!”
镇长神情凝重地答应了下来。
“好,那我现在就去联系教会!”
大卫闻言露出笑容,但随即眼神一冷。
“君如啊君如,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把你喜欢的人踩在脚下,我就不信你心里还能只装着那个老道士!”
而此时的九叔刚回到家中,教训了文才和秋生一顿后,满意地去休息了。
李慕则把这两天抓来的鬼魂都超度完毕,也安心地睡下了。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在这段时间里,九叔又接了不少订单,总共接到一万大洋的生意后,他便发了通知,一年之内不再接单。
这个消息一出,不少镇民都感到震惊。
即使富商们纷纷加价求符,九叔也没有松口,依旧不接新单。
无奈之下,这些人只能转向普通百姓购买冥币。
原本一块大洋能换一万两冥币,短短两天时间,价格便涨到了两块大洋!
当然,多数穷人家还是买不起,能买得起的,也都是些还算宽裕的人家了。
而九叔早有预料,也就懒得理会。
毕竟从他手里出去的冥币都是限量的,每人最多也就买上一百张,压根没人能囤货。
顶多也就是让普通百姓转手卖给有钱人,赚点差价而已。
也算是稍稍平衡一下贫富差距了!
而这两天订单激增,九叔、文才和秋生只能多辛苦一些,连蔗姑也来帮忙,连李慕都日夜不停地赶工。
好在九叔成功说服大家改用一万两面值的冥币。
虽然制作成本没降,但工作量倒是少了许多!
主要也是一万两的纸钱制作难度高,需要反复印刷,还得手工绘制符文,工序复杂。
要不然,把一百两换成一万两,数量直接减少一百倍都没问题!
这几天因为一直是蔗姑在照顾大家,九叔和蔗姑之间的关系也悄悄有了进展。
这一幕让李慕这个幕后推手感到非常满意。
毕竟能一次解决两个晚辈的终身大事,成就感还是满满的。
转眼就到了两天后的清晨,酒泉镇像往常一样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当当当!!”
忽然,一群孩子敲锣打鼓地跑了过来。
“快报!快报!教堂重新开张啦!洋人在发米发盐啦!!”
孩子们一边喊着,一边兴奋地往下一个路口奔去。
“当当当!!”
喊完一遍又接着敲锣,继续往前跑。
“什么?教堂?哪个教堂?”
“不会是城西那座荒废了二十年的老教堂吧?那不是早就没人管了吗?怎么又重新开了?”
“管他呢,反正是发东西,走,去看看热闹!”
“哎哎哎,带上我一个,带上我!”
一听有好处,整条街的人都毫不犹豫地朝教堂方向涌去。
清脆的铜锣声和孩童的叫喊很快传到了镇子边缘的九叔道场。
“秋生,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
正忙着印冥币的九叔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地对旁边的秋生说道。
“是,师傅!”
秋生应了一声,立刻跑了出去。
没多久,秋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师傅,大事不好!洋人的教堂又开张了!这不是要和我们抢生意嘛!这些洋人真是可恶!”
他也不傻,知道这种洋教堂一旦开了,道士们就难做多了。
就像大卫说的那样,很多人觉得洋人连屎都是香的。
而对我们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却总是怀疑,觉得可能是骗人的。
当然,道士里确实也有不少骗子,但他们骗你钱还得先让你掏,还得喊你几声大爷。
可教堂呢?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让人主动捐款。
骗了钱不说,你还得感激他们,觉得是他们在帮你赎罪!
“教堂重开了?”
九叔听了秋生的话,脸色立刻变了。
他倒不是怕被抢生意,而是教堂重开这事绝对不能发生!
“啧啧,这些洋人还真是胆大无知啊!”
李慕也忍不住叹气。
教堂一开,三煞位就会被解开,最先倒霉的,就是住在教堂里的人,接着是附近居民,最后整个酒泉镇都会陷入灾祸。
“他们这样搞,迟早要出大事。
小九叔,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一旁的蔗姑也开口说道。
她在酒泉镇住了这么多年,又是修命理的,自然明白三煞位被打开的后果。
没想到二十年过去了,还有人敢动那地方?
“走,一起过去看看!这两天干活都快闷死了!”
李慕扔下手头的东西,伸了个懒腰,率先朝门外走去。
九叔等人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跟着一起出门。
几分钟后,一行人已经走在街道上,却发现街道两旁的楼上挂满了横幅。
上面写着“耶稣是救世主”、“主与你们同在”之类的标语。
这些自然都是从《圣经》里摘录出来的话。
“这阵仗可真不小啊师父,整个镇子仿佛都被他们掌控了似的!”秋生也察觉到情况不太对劲。
“显然有人在背后暗中操纵,只是能有这般影响力,会是谁呢?”九叔皱起眉头,陷入深思。
“不管是谁,过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那几个跳得最起劲的,肯定就是主谋!”李慕微微一笑,随即朝教堂方向迈步而去。
九叔等人闻言觉得有理,也纷纷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平日冷清的教堂门前今日却已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人群中,四成是看热闹的,六成则是冲着教堂准备的赠品而来。
只有极少数几人藏在暗处,默默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嗯,镇长,我觉得少东家这招真是妙极了。
你瞧这些人,虽然一开始是冲着好处来的,但只要他们真拿了东西,心里自然会对教堂心存感激。
久而久之,他们很可能就会成为教堂的忠实信徒。
到时候,九叔没了生意,怕是也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一个神情阴鸷的中年人笑着对身旁的镇长说道,此人正是镇上所有赌坊的幕后老板——大军。
第109章 举行教堂开幕
而他与镇长以及旁边那个浓妆艳抹的大妈,正是酒泉镇地下势力的三大掌控者。
“哈哈哈,那是当然!我儿子可是从国外回来的高材生,等他接了我的班,还得你们多多关照啊!”镇长得意地笑着,对自己的儿子满是骄傲。
就在镇长一干人等谈笑风生之际,不远处的大卫则满脸笑意地站在人群前,注视着台上神父的表演。
他身旁站着的是他的表妹安妮。
此刻的安妮神情专注,一脸虔诚地听着台上神父的讲道。
她在国外时便已是虔诚的信徒,如今老家举行教堂开幕,她立刻拉着父亲前来,准备慷慨解囊。
“亲爱的兄弟姐妹们!这世间已陷入混乱,人与人之间失去了信任,兄弟之间不再亲密,连父母与子女之间也充满了怀疑,一切都在罪恶之中。
而我,便是上帝派遣来拯救你们的使者!只要你们信我,我便能带你们脱离苦海,进入天堂,远离尘世的苦难!
只要你们诚心念出一句‘阿门’,你们便能成为主的子民!”
台上,一位白发苍苍、身披神袍的老者神情庄重地向台下众人宣讲。
可惜,真正愿意听他说话的人却寥寥无几。
全场喧哗,几乎无人理会他的讲道,场面颇为尴尬。
见没人响应,吴神父也有些难堪。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台下听众寥寥无几。
他哪里知道,若是在几天前来到这里,就算九叔已经在此落脚,也会有不少人被他打动。
但自从不久前九叔的冥币事件传开后,整个镇子近半居民都成了九叔的忠实信徒。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亲眼见过冥币的神奇,但总能从左邻右舍那里听到相关传闻,那些人家一提起此事便激动不已,津津乐道。
所以,谁还会相信你这个满口空话的老头子?
这尴尬的一幕,连躲在角落里的镇长几人都愣住了,大卫的脸色也微微一变,情况似乎与他设想的不太一样。
他们原以为来了这么多人,至少也能煽动起一两百人跟着起哄,结果竟是连一个响应的人都没有。
“亲爱的兄弟姐妹们,让我们一起感受主的慈爱,一起体会这个世界的美好。
天堂之门为你们敞开,只要你们相信我,跟随我一起颂扬主的恩典,你们终将得到救赎!”
吴神父无奈,只得再次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继续宣讲。
“你是谁啊?我们凭啥相信你?”
“就是,别废话了,我们是来领米的,怎么还不发?”
“什么意思?难道不信你的教,就不给我们东西了?”
人群中忽然冒出几句质疑声。
这一声响起,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大家都是来领东西的,现在居然不发了?
若非镇长早有准备,提前安排了民兵队维持秩序,现场恐怕早就失控了。
“哈哈哈,师父,你瞧他这下怎么收场!”
人群中,秋生笑呵呵地对身旁的九叔说道。
九叔闻言只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清楚得很,这家伙刚才可是带头起哄的那一个。
紧随其后的,是文才。
再之后,还有第三个人——蔗姑。
三人一唱一和,整个会场顿时乱作一团,吵嚷声此起彼伏。
“各位乡亲父老,大家静一静!东西马上就会发,人人都有份!我可是神父,是天主派来引导你们的仆人!
你们可以称我为‘神父’,我会引领你们走向光明,走向主的道路!!”
吴神父情急之下连忙提高嗓门,试图稳住局面。
然而,他这话一出口,全场反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这老头刚刚说啥?”有人低声问道。
“他说要当我们所有人爹,让我们喊他‘爸爸’!”旁边一人立刻回应。
“对对对,他说他是大家的父亲,叫我们喊他‘父亲’,他带我们走向光明!”吴神父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踩了雷,还满脸笑容地重复了一遍。
“轰!!!!”
他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锅。
“操!让我们叫他爹?他他妈活腻了?”
“上!给我往死里揍!”
“冲啊,打这老不死的!”
“连我爹都敢抢,这老家伙是想死!”
眨眼之间,几千人如同潮水般涌向台前,挥拳冲上教堂前的高台。
原本还在维持秩序的民兵队见势不妙,早早就四散逃开,哪还顾得上什么纪律。
而吴神父见这么多人朝自己扑来,一脸惊恐,完全搞不清状况。
他身后的几个传教士脸色也变了,转身就跑,但没跑几步就被人群围住,一顿暴揍。
“你、你、你们别过来!救命啊!救——命——!”
吴神父惊叫着,声音很快就被愤怒的吼声吞没。
紧接着,无数拳头如暴雨般砸在他身上。
躲在角落的镇长一行人目睹这一幕,全都吓得脸色发白。
大卫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靠!这老头中文这么差还乱说话,不知道祸从口出吗!”
其实吴神父并非有意冒犯,只是他中文水平有限。
他原本是想表达自己是“神父”的意思。
在西方语言里,“神父”和“父亲”确实是同一个词。
可他哪里知道,在天朝,“神父”是神父,“父亲”是父亲,泾渭分明。
在这样一个“天地君亲师”的传统社会中,父亲的地位何等神圣。
现在他居然说让大家叫他“父亲”,这不是明摆着想当爹吗?
不被打死,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表哥,怎么办?吴神父他们不会被打死吧?”安妮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上前。
“应该不至于……我听说他可是教会里的高阶修士,虽然年纪大了,但普通人打他也伤不了筋骨。”
大卫虽然气恼,但也不希望事情闹大。
毕竟他是推荐人,如果吴神父出了事,教会那边追究下来,他这个介绍人恐怕会被列入黑名单,甚至整个镇子都会背上“打死国际友人”的黑锅,他老爹也得跟着遭殃。
“大家住手!快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洪亮的声音划破喧嚣。
那声音竟压过了上千人的怒吼,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齐刷刷地朝声音方向望去。
“九叔?”
“是九叔来了!”
“九叔好!”
“九叔您来了啊!”
只见九叔带着几人走了过来,人群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哎哟哟,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打散架了,你们下手也太狠了!”
九叔走到满脸青紫、躺在地上的吴神父面前,一边扶他一边摇头叹气。
“老头你没事吧!!”
李慕看着眼前这位仅有相当于人师七重天实力的吴神父,轻轻戳了戳他,随即开口说道。
这个年纪才这点修为,天赋也太一般了。
不过好歹也是个修行者,看来这老头在教会里应该有点地位。
吴神父听到李慕的话,缓缓睁开眼睛。
一睁眼,他就看见李慕站在阳光下,逆光而立,神采奕奕。
这一刻,吴神父竟恍惚间觉得他像极了教廷至高无上的那位教皇大人!
也只有那位,才会有如此尊贵的气度。
不对,眼前这人甚至比教皇还要高贵几分。
吴神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定了定神。
这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居然是个少年?”
他一脸惊讶,可刚刚那种压迫感却是真实存在的。
“九叔那老家伙刚刚太不讲理了!”
“对啊,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围人群的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
吴神父一听这话,吓得赶紧躲到了九叔等人身后。
“诸位,听我一句劝,虽然他说了些不太中听的话,但该打的也打了,就算了吧。
他也年纪不小了,大家就别再计较了。”
九叔无奈地站出来劝解。
他心里也觉得有些荒唐,本来是来踢馆的,结果莫名其妙成了调停人。
听九叔这么一说,众人情绪才稍稍缓和。
“各位乡亲,教堂的粮食、衣物大家可以随意领取,就当是我们赔礼了!”
就在这时,大卫也抓住机会,站出来高声说道。
他说完后还不断朝吴神父使眼色,现在不赶紧笼络人心,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
“没错没错,各位亲爱的信徒,随便拿,随便拿!”
吴神父也不是笨人,立刻会意,跟着喊了起来。
人群一听这话,哪里还顾得上继续闹事,一个个都转身往后面发放物资的地方奔去,眨眼之间就散了个干净。
吴神父望着空荡荡的院子,眼神幽怨地扫了眼不远处的大卫——你早说这话,我和我的教众也不至于被打一顿!
可他不知道,要不是九叔刚才那一句话拦着,就算大卫现在把金币堆成山,也救不了他!
“师傅,看来刚才那些事都是这家伙在背后搞鬼啊!”
秋生小声对九叔说道。
九叔自然也看出来了,不过没放在心上。
“神父,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九叔,他也信教,不过信的是道教。”
大卫依旧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第110章 改换三煞位的冲煞对象?
哪怕林婉儿就站在九叔身边,他也毫无波澜。
“哦,原来是这样,九叔你好,信众本是一家人嘛!”
吴神父顿时露出笑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要和九叔握手。
心里却已经把对方当成了劲敌。
“不用介绍了,我们不是一类人,也没必要认识。
我来这不为别的,这个教堂,绝不能重新开张!
至于你们想传教,换地方我不管。”
然而,九叔却不给半点情面,直接亮明态度。
他话音一落,大卫脸色顿时僵住,他万万没想到九叔会这么直接地反对。
他以为九叔的意思是这酒泉镇已经被他占了,别人不能再传教。
但他不知道,九叔的意思只是这个教堂不能开,如果换个地方,哪怕是教堂旁边建个新的,他也无所谓。
“九叔,你这话就不对了。
这教堂是我们教会二十年前出资建造的,我们要恢复使用,你似乎没有资格干涉吧!”
吴神父也忍不住了,刚来就挨揍,现在还有人阻止教堂重开?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九叔冷冷回应,话语刚落,一股恐怖的气势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这是大主教级别的力量!怎么可能!!”
吴神父瞬间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腿都快软了。
“小九,别太狠,吓坏了老人家可不太好!”
此时,李慕却在一旁露出了笑容,缓缓开口道:
“哎,小祖宗,别生气嘛!”
九叔闻言,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随即开口回应。
平日里他并非如此强势,但这次事关镇上百姓的安危,教堂一旦重新开放,后果不堪设想,由不得他不小心应对。
刚刚从生死边缘走回来的吴神父,此刻看向九叔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而对李慕更是充满疑惑与好奇。
一句话就能让一位大主教级的强者低头听从,这个年纪轻轻、气度不凡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吴神父尚且如此,躲在后面的镇长早已坐不住了。
他暗自咬牙:这老头胆子也太大了,竟敢这么和九叔说话,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于是他赶紧跑了出来打圆场:
“哎呀,大家冷静冷静嘛!教堂要不要开,这种事总得听听大家的意见吧。
毕竟两位神父是在我们酒泉镇传教,咱们还是召集几位有分量的乡亲一起商量一下,举个手、投个票,最后看多数人怎么说,怎么样?”
九叔听了这话,眉头微皱,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这样吧,我们先回去。”吴神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赶紧附和道。
尽管他对九叔心存畏惧,但他也明白自己代表的是教会的立场,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退让,哪怕拼到底也不能示弱。
“小祖宗,咱们走吧!”九叔恭敬地在前引路。
“好,走吧。”李慕点头,当先一步,径直朝镇长府走去。
进了府中,镇长笑眯眯地对着厅中二十余人说道:
“各位,都是镇上有名望的人,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想讨论一下教堂是否重开的问题。
支持开放的,请举手表态,只要过半数,我们就照办!”
厅中众人,有一半是镇长自己人,剩下的也都事先打过招呼。
因此他话音刚落,便有不少人纷纷举手。
当然,也有几人按兵不动,但支持者早已超过半数。
这一幕,顿时让九叔与蔗姑的脸色沉了下来。
而坐在大厅正中央的李慕却气定神闲地喝着茶,神情轻松,似乎早有预料。
文才在一旁左顾右盼,一脸好奇。
秋生则完全被对面的安妮吸引住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而安妮对他视若无睹,只是频频看向李慕,眼中满是疑问。
她实在想不通,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孩子,为何会受到九叔一行人的如此敬重,连她的父亲和镇长都把最尊贵的位置让给了他。
“很好,非常好,镇长,你们干得漂亮!既然如此,那就开吧,出了事,可别来找我!”
九叔冷笑着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我也说两句,此事非同小可。
你们既然执意要恢复教堂,那明天就请正式通知全镇,一旦因此引发什么灾祸,责任全由教堂和你们承担。
这样你们愿意承担后果,那就随便你们开。”
蔗姑也站起身,语气平静却透着坚定。
“我支持!”
还没等其他人回应,镇长身边的大卫抢先开口,随即深情地望着蔗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示爱”,蔗姑一脸无奈,心里暗自摇头,觉得此人实在不堪,便转过身去追师兄。
“啧啧啧,自古真情无人问,唯有舔狗最痴情啊!”李慕摇头苦笑,带着文才和秋生往外走。
秋生临走还恋恋不舍地看了安妮一眼,才依依不舍地跟了上去。
回程途中,文才忍不住问九叔:
“师傅,要是三煞位真的被打开,那岂不是大祸临头?”
“一个镇子的三煞位被压制了二十年,若真开放,不出三天必有人命丧生!你说严重不严重?”九叔面色凝重地答道。
“师兄,小祖宗,要不我们今晚偷偷把教堂一把火烧了吧?”
而这个时候,蔗姑忽然开口说话了。
她的话刚落下,九叔眼前顿时一亮,忍不住称赞道:“好主意!”
只要他在三煞位上布下封印阵法,等他离开后,教堂也不会再被人重新开启,那就万无一失了!
“呃……这个主意听起来是不错,但如果真的这么干了,岂不是等于告诉全镇的人,教堂是我们放火烧的?别人还以为我们怕教堂抢生意才这么做的。”
走在前面的李慕这时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他的话一出,蔗姑顿时尴尬地笑了笑。
“咳咳,师妹这个办法确实考虑得不够周全,不过这也确实是保护镇民最稳妥的办法了。
不知道小祖宗可有别的良策?”
九叔见状赶紧帮蔗姑解围,随即转头看向李慕,满怀期待地问道。
李慕听后翻了个白眼。
“你这老家伙,替你媳妇擦屁股,怎么还扯到我头上了?”
一句话出口,听得九叔脸上一阵发烫。
蔗姑这才回过味来,眼神中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崇拜与柔情。
“文才,看来以后咱们要当灯泡了。”
秋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叹一声。
“哈?灯泡是什么?”
文才一脸疑惑地问。
“行了行了,要撒狗粮回家撒去,方法我早就想好了。
镇上既然有人想开教堂,那就让他们开好了。”
李慕瞥了眼九叔和蔗姑,直接开口打断了这温情脉脉的一幕。
“改换三煞位的冲煞对象?小祖宗,那冲煞的目标选谁?难道不能直接把三煞位给封了吗?”
九叔眉头微皱,三煞位一旦启动,总会有人倒霉,只不过这倒霉的对象可以人为指定。
这做法……可不像是正道修士该干的事啊!
九叔心里有些担忧,这种做法一旦传出去,很容易被归为邪修一列。
即便是李慕身为茅山小祖宗,也难免惹来非议。
“我心里有数,目标只有一个——业力达到标准的人。
这些人无一不是罪大恶极之徒,死一个少一个,对世间只有好处。”
李慕看着九叔的顾虑,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解释道。
“杀坏人,积功德,你不觉得这样效率更高吗?小九你太拘泥了,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执法者,天下早就太平了。”
“小祖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有外人传出去,说您是邪修。”
九叔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毕竟一旦传出去,修道界可不会管你杀的是恶人还是好人,都会被归为邪道。
不过李慕听后却只是轻笑一声,神情中带着几分不屑。
“说我邪修?啧啧,我还真有点期待,我倒要看看,谁敢这么说!”
“到时候我直接拿着地府第一阎君的神令,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打得抬不起头来!”
李慕嘴角轻扬,语气轻描淡写,却让九叔和蔗姑一时之间都愣住了,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小祖宗,这个‘地府第一阎君’是什么来头?是哪个阴司的判官吗?”
一旁的文才忍不住好奇发问,显然他对这个名号一无所知。
而这时,九叔忽然神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
原来就在前几天,他前往地府述职时,曾听阴钱司的一位文判官说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画面仿佛回到了十几天前——
“这里就是地府阴钱司?”
九叔望着眼前一栋栋巍峨的殿宇,还有那些身上散发出强大气息的阴差,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自己一个刚入地师六重天的修士,竟能被地府直接任命为阴钱司的差役!
“你就是林九?”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缓缓走近,是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手中握着一支闪着神光的笔,气息远比周围那些普通的阴差要强得多。
“回禀大人,正是属下。”
九叔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
然而九叔的举动立刻引起了过往阴差的注意,当他们看清这位手握神笔的阴差模样时,脸色纷纷骤变。
第111章 你正式成为我地府阴钱司的一员阴差
“属下参见文判大人!”
“参见文判大人!”
“参见文判大人!”
一时间,所有阴差齐刷刷地跪伏在地,朝向李慕身旁那位儒雅的中年男子行礼。
九叔一听,顿时愣住了,眼前这位竟然是阴钱司的文判,那可是仅次于判官的高位,地位尊崇至极!
“小人不知大人身份,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九叔连忙也准备行跪拜之礼,却被对方轻轻一抬手制止了。
“不必多礼。”
文判轻轻一挥袖,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住,不让其下跪。
此人可是第一阎君亲自点名要找的人,虽然自己与第一阎君仅差两个等级,但那可是天差地别。
哪怕只是稍有得罪,恐怕连自己的顶头上司——阴钱司的判官都要被连累革职,更别说他这一个小小的文判了。
“嗡——”
就在九叔站稳的一瞬,文判猛然挥手,空间一阵波动,二人便在原地消失无踪。
再睁眼时,他们已身处一座恢弘神殿之中。
文判现出真身,法相显现,身高百里,遮天蔽日,气势磅礴。
九叔心头一震,眼中满是震撼。
“林九,从今日起,你正式成为我地府阴钱司的一员阴差。
不过因功德尚浅,暂列为三等阴差。”
“试用期为一个月,期满后即可自动晋升为一等阴差。”
宏大的声音在九叔识海中回荡,令他一时呆若木鸡。
一个月就能升为一等阴差?
这待遇……这也太离谱了吧!
要知道,茅山历代祖师中,担任阴差者不计其数,但能晋升到一等的,寥寥无几。
而那些人,无不是在阳世救下过数万乃至数十万生灵的大能者,生前皆是修行界最顶尖的存在。
即便是他们,也要在地府历练千年、甚至两千年后,才能达到一等阴差的位阶。
可自己……还活着呢,就能获得这个身份!
若传出去,怕是整个修真界都会为之震动。
只是还未等他细想,文判便已打出一道令牌,直接没入九叔的识海,同时带入了一连串关于阴钱司的职责与规章的记忆。
“多谢文判大人栽培,属下一定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九叔激动得再次想跪下致谢。
可那股神秘的力量又一次将他托起,让他无法行礼。
“让你成为一等阴差的,可不是我提拔的结果,你要谢,就谢第一阎君殿下吧。”
文判语气平静地说道,随即轻轻一挥手,九叔的灵魂便已回归阳间。
回到人间后,他心中满是疑惑——第一阎君为何要如此提携自己?还给予如此厚恩?
但他虽为阳间阴差,若无召唤,却无法主动进入地府,更别提去打听其中缘由了。
而之前他之所以能请动一等阴差帮忙,也是因为自己即将晋升为一等,对方才给他几分面子。
否则,一个三等阴差,别说帮忙,就算拿上亿冥币也请不动那种级别的人物。
此刻,在听到李慕自报身份之后,九叔终于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在地府获得如此特殊待遇,是因为他竟然是地府第一阎君的转世之身!
难怪自己的祖师道衍老祖一死就能晋升为阴帅,连原本在地府两千年才刚达到阴将的茅山初代祖师也在同一年晋升阴帅,使茅山一口气拥有了两位阴帅祖师。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李慕!
然而,若是他的这番推测被李慕知晓,恐怕也会哭笑不得。
毕竟,他成为第一阎君的时间,和九叔成为阴差的日子,其实是同一天。
至于他祖师和华阳祖师晋升阴帅的事,与他根本毫无关系。
“祖祖祖……小祖宗,您真的就是地府的第一阎君殿下吗?”
蔗姑在一旁忍不住惊讶地问道。
“我干嘛要骗你们?再说,修行之人若是随便假冒地府的差役,可是会遭天谴的。
我要是敢冒充阎君,那折损的寿数,怕是现在就该躺下了!”
听到蔗姑的质疑,李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哇,师傅,假冒地府的人竟然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啊?”
一旁的文才和秋生听后,顿时一脸懵圈。
这还是他们头一回听说,连装个地府的人也会折寿。
“这主要是针对地师以上修为的人而言的,你们两个不过是人师境界,倒也不用太担心。”
李慕刚解释完,九叔也忍不住插话,眼神中满是震惊。
“没想到小祖宗您竟真是第一阎君殿下,怪不得我才刚入地府就能直接被安排为一等阴差!”
九叔一脸恍然,心中却依旧难掩震撼。
原本他们就猜测李慕来头不小,毕竟他实力提升得实在太快,手段也太过强大。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竟贵为阎君。
要知道,地府里那些老资格的阴帅,几乎个个都是仙级人物,只有两个人例外——李慕的师父和华阳祖师。
他们的晋升之路,本就充满了谜团。
而在阴帅之上,还有文武判官,实力更为恐怖。
再往上,才是阎君。
如此看来,李慕的身份之尊贵,简直难以想象。
“哦?阴钱司判官这么安排的?我不是说随便给我一个普通阴差就可以了嘛?”
李慕听完后才知九叔居然已是地府一等阴差,只是还未正式转正。
“便宜你小子了。”
李慕这话一出,九叔顿时有些尴尬。
还好李慕没说要他降职,否则可真是亏大发了。
“咳咳,小祖宗啊,我平时要是有得罪您的地方,我这先道个歉。
这个职位我挺满意的,您可别让我掉下去啊。”
九叔一边笑着,一边小心地求着情。
当然,他也是在跟李慕打趣。
李慕听后只是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九叔除了贪财,还是个官迷。
“我又不会动你的身份,我现在不方便出面,以后还指望你这身份帮我办事呢。”
李慕咧嘴一笑,“等你功德再高些,我给你整个阴帅当当。”
九叔一听,心里顿时一惊。
“小祖宗,我就是开个玩笑,一等阴差已经很好了,别的我可不敢想。”
九叔连忙摆手,苦笑不已。
“你这没出息的。
我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去当。
你现在当然还不够格。”
李慕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随即,他又转向一旁的蔗姑,笑着说道:
“君如,我看你功德也不低,等你到了地师六重天,安排个二等阴差应该没问题。”
蔗姑一听,顿时激动得不行。
“真的吗小祖宗?那……那我想去赏善司,可以吗?”
她语气里带着期待,急切地问。
“可以是可以,但你干嘛非要去赏善司?”
李慕有些疑惑。
“因为我师父当年就是在赏善司任职,虽然她已经仙逝了,但我猜她现在可能也在那里当值,说不定还能再见她一面。”
蔗姑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原来是这样啊,没问题,不过你现在才地师二重天,这事等你六重天再说吧。”
李慕听后点了点头,语气柔和。
“谢谢小祖宗!谢谢小祖宗!”
蔗姑激动得连连道谢,眼里满是感激。
而文才与秋生听着李慕他们这番对话,眼中忽然亮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噗通!”
“噗通!”
忽然,文才和秋生齐刷刷地跪倒在李慕面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这番景象顿时让李慕感到一阵无语,额头都冒出了黑线。
“小祖宗,嘿嘿,我们俩您看能不能也给安排个阴差的差事?咱不图别的,只要个二等阴差就成!”
“对对对,小祖宗,我们也想有个差事,以后出去说起来也有面子不是?”
文才和秋生激动地朝着李慕连连哀求。
可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腿风从一旁扫来。
“噗噗!!!!”
紧接着,两人被踢得一个趔趄,嘴一张,口水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挂到了不远处的树上。
“走吧小祖宗,别理这两个不成器的家伙!”
九叔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转头恭敬地对李慕说道。
“神父,恭喜您了,教堂总算能重新开张了!”
与此同时,大卫带着一干人等已经来到了教堂门口。
“不是恭喜我,而是要恭喜全镇的居民啊!是主的庇佑让教堂得以重启!”
神父听后神色庄重地纠正了大卫的话,随即神情虔诚地站在教堂门前,在胸前划了个十字,默默祷告。
听到神父这番话,大卫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靠,这些洋人真是脑袋有问题,要不是我们花钱出力,还差点跟九叔翻脸,你现在早就嗝屁了!”
大卫心里一阵腹诽,但脸上仍旧堆着笑,还跟着神父一起做了个祷告。
“神父,咱们开门吧!”
祷告一结束,大卫便笑着开口。
“好好好,开门开门!”
神父高兴地连连点头。
随着“吱呀”一声响,教堂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灰尘猛然扑面而出,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呛得满脸灰。
“咳咳咳咳!!”
“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多灰啊?!”
一时间,众人被呛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第112章 逼他们和九叔彻底撕破脸
无奈之下,大卫只好招呼镇上几个居民来帮忙打扫。
加上吴神父带来的十名修士,教堂很快就被收拾得焕然一新。
“神父,这里有个地下室,要不要也下去看看?”
这时,一名修士站在地下室门口,疑惑地向身后的几人问道。
“哦,那是前任神父做弥撒的地方,如此神圣之地,我们等主显圣荣节的夜晚再开启吧!”
吴神父走上前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他话音一落,周围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发财了发财了,这次真是赚到了!”
道观里,文才和秋生抱着一堆从教堂顺来的东西,兴冲冲地冲进房间。
里面不仅有西服、领带,还有几本洋文圣典。
“你说咱们要是被师傅和小祖宗发现了,会不会被打死?”
文才有些担忧地问秋生。
“怕啥?咱又不是真信他们的教,占点便宜怕啥?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秋生一脸无所谓。
“那咱赶紧试试!”
说完,两人迫不及待地换起了衣服。
不一会儿,两人便换上了整整齐齐的西装革履,看着彼此的模样,顿时觉得精神了不少。
“诶,这个怎么用啊?”
突然,文才从包里拿出一个胸罩,好奇地问秋生。
秋生也一脸懵,接过来看了又看,然后比划着往文才胸口一放。
“哈哈哈,这不就是西洋人的肚兜嘛!你拿这个干嘛?”
秋生顿时笑出了声。
“啊?肚兜?!”
文才吓得一哆嗦,连忙把手里的东西甩了出去。
“咚咚咚!!!”
正这时,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你们两个臭小子,还不出来干活?”
只听九叔的声音传来,文才和秋生脸色瞬间一变,赶紧又套了件旧衣裳,把西装藏好。
只不过两人看起来不仅壮实了许多,连衣裤都仿佛缩水了一般,紧巴巴地贴在身上。
秋生见状赶紧小跑过去,把门拉开。
“师傅,您怎么来了?”
秋生略显局促地向九叔打招呼。
“哼,大热天的,你们穿这么多干吗?”
九叔一进门,看到两人的模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哦,就是觉得有点凉,师傅您先过去坐,我们马上来帮您安排。”
秋生赶紧解释了一句。
“呵,也不知道你们在捣鼓些什么名堂。”
九叔撇了撇嘴,瞪了他们一眼。
但忽然间他注意到,文才和秋生的裤脚都短了一截。
再一想,这两个小兔崽子怕是有快一两年没添新衣裳了。
虽说自己平时给的生活费也不少,但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衣服都穿不合身了吧?最近也确实辛苦你们了。
来,一人拿几个大洋,去买身新衣裳,省着点花。”
说罢,九叔从怀里掏出十个银元,递给了他们。
这一下可把文才和秋生乐坏了,连连作揖。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太好了,终于能穿新衣服了,谢谢师傅!”
两人高兴得赶紧打开衣襟,准备把钱藏好。
可刚一拉开衣服,就被九叔锐利的眼神给盯上了——他一眼就看出里面穿着的竟然是洋装。
“这是怎么回事?”
九叔一把拉开他们的外衣,冷哼一声。
文才和秋生顿时脸都白了。
“师傅,这是我们在路边捡的!”
“对对对,看到没人要,我们就带回来了。”
俩人慌忙编了个借口。
“捡的?”
九叔一听,眼神立刻眯了起来。
接着,他扫了一眼那凌乱又鼓鼓的被褥,径直走了过去,一把掀开。
里面竟然还藏着几件衣裳,甚至还有大米、面粉,最夸张的是还有两本《圣经》。
“这些也是你们捡的?”
九叔拿起那两本书,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师傅,我们错了,我们就是觉得人家送东西不花钱,不拿白不拿!”
秋生一听,立马怂了,苦着脸认错。
“是啊师傅,我们以后不敢了!”
文才也吓得直打哆嗦。
“谁说你们错了?洋人的东西既然白送,那就该拿!不过这书就算了,给我扔灶台里烧掉。
以后要是还有这种便宜,记得多捞点!”
谁知九叔突然笑了,语气温和地对他们说道。
这话一出,两人当场愣住,随后脸上立马绽开笑容。
“好的师傅,我们记住了!”
“一定多捞点,不放过机会!”
文才和秋生忙不迭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对了,既然你们已经穿上新衣裳了,那这钱就先不给你们了。”
可就在他们还沉浸在喜悦中时,九叔却突然伸出手,一把将两人手里的银元全收了回去。
这一幕直接让他们俩傻了眼。
夜深人静之时,
镇长府里灯火未熄。
“各位叔伯,我们第一步计划已经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该进入第二步了。”
大卫看着在座几位地下势力的头头,笑着说道。
“大卫少爷,你可得快点啊,这才几天,我们的生意已经掉了不少了!”
“是啊,要是再拖下去,估计我们还没等到九叔走人,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没错,我们手下也都是一大帮人要养呢!”
几位赌场老板、老鸨等人纷纷开口抱怨。
“各位别急,先听大卫说,他这计划才刚开始,能有进展就不错了。”
镇长见众人有些按捺不住,赶紧出来打圆场。
“我明白大家的难处。
既然这么着急,不如我们先找九叔谈谈,先放低姿态稳住他。
毕竟他要是真闹起来,镇上不少人肯定会站在他那边。
只要先把九叔安抚住,后面的事咱们再慢慢谋划。
我建议明天请九叔吃顿饭,坐下来好好聊聊。”
这时,大卫也站出来说道。
他话音刚落,众人互相看了看。
“我觉得可以试试,就算他不肯来,我们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能谈得来当然最好,谈不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就依大卫少爷的意思办吧!”
在场的几位老板纷纷点头附和。
其实他们心里还是有些忌惮九叔的,毕竟这些人耳目众多,任家镇那边发生的事他们早有耳闻。
那种人物,不是他们能随便得罪得起的。
而大卫看着这群人一脸信服的模样,心里却忍不住冷笑起来。
“一群蠢材,不把你们彻底推到林九的对立面,你们怕是还想讲和呢!”
他眼神轻蔑地扫过这些人一眼。
要扳倒九叔,单靠他一个人当然不行。
眼下这些人还在犹豫不决,他已经打定主意,趁这次机会把他们彻底推下水,逼他们和九叔彻底撕破脸。
到那时,他们也只能和九叔死磕到底,而自己就能坐收渔利,在关键时刻给予九叔致命一击!
他也清楚,别说私人恩怨了,就眼下家族的产业再这么下去,迟早得完蛋。
而此刻,九叔还不知道,整个镇子最有势力的那群人已经准备对他下手了。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和李慕恐怕也只是笑一笑罢了——一群蝼蚁想撼动大象,简直是笑话!
第二天清晨,
“啊!!!!!!”
原本安静的镇子,突然响起一声尖锐而悠长的吟唱。
这声吟唱夹杂着钢琴的旋律,经由教堂特殊的建筑结构放大,传遍了全镇。
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朝教堂方向望去。
说不上为什么,这声音里似乎有一种让人沉醉的魔力。
许多镇民听到后,仿佛看见教堂那边隐隐泛起了光晕,纷纷驻足凝望。
而在镇子边缘的道场里,九叔正在祠堂中打坐修炼。
“啊!哈利路亚!哈里路亚……啊!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忽然,一阵阵吟唱从远处传来,声音宏大,一下子打乱了九叔的思绪。
“这什么玩意儿?吵死了!”
九叔皱眉冷哼了一声,随即起身走出院子。
“师傅,你也出来听歌了?洋人的歌还真不错!”
文才一见到九叔出来,笑嘻嘻地迎上来。
“是啊师傅,虽然比不上小祖宗唱的,但这是我听过最动听的声音了!”
秋生也跟着点头附和。
可话刚出口,九叔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好听?这不就是噪音吗?”
他眉头一紧。
这声音明明刺耳得很,怎么在他们听来竟成了美妙的旋律?
“啧,看来这回教会派来的吴神父虽然本事不强,但在音律方面倒是有点门道。”
这时,李慕也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
“小祖宗,您也觉得这声音好听?”
九叔一听,顿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不不不,我说他有门道,不是说他唱得好听,而是他把圣歌的真正效果激发出来了。”
李慕眼底一闪,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圣歌的真正效果?”
九叔一愣,不明白李慕的意思。
“你去看看镇上的情形就知道了。”
李慕却卖了个关子,只是微微一笑。
九叔眉头一挑,随即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屋顶上,远远望去。
只见镇子上的人纷纷停下手中的事,不少人已经朝着教堂方向走去,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神情。
“不对劲,这洋人的圣歌有问题!”
第113章 原来是地阶下品的控魂阵法!
九叔脸色一沉。
难怪自己觉得难听的东西,文才秋生却觉得好听。
原来这声音里隐藏着一种能影响人心的力量,能潜移默化地控制人的意识。
想到这里,九叔迅速跳回院子。
“文才,秋生,拿家伙!”
他一声令下。
“师傅,这是要动手了?”
“我们马上准备兵器!”
文才和秋生听到这话,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起来。
“比试什么比?用什么武器?给你们唢呐和铜锣不就得了!”
话音刚落,九叔却已瞪起眼,对着两人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
文才和秋生顿时愣住了,一脸懵。
这是……要去给人送终?
虽然心里一头雾水,但他们也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杂物房跑,把平时用的铜锣、唢呐等一应家伙什儿都翻了出来。
“走,咱们去会会这些洋人!”
九叔冷哼一声,迈步便朝镇中心而去,文才秋生也赶紧跟上。
“神父这圣歌唱得真有味道!”
“可不是嘛,有了神父的圣歌,把上帝的光辉带进酒泉镇指日可待!”
“阿门!但愿我也能有神父一半的本事!”
教堂中,众教徒目光虔诚地望着正在弹唱的吴神父,眼中满是崇敬。
吴神父听着这些赞美,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意。
“只要这首圣歌唱完,这些进堂的百姓就都归主了!”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只要有了第一批信徒,接下来的事就轻松多了。
不过这精神感化圣歌也不是那么容易奏响的。
他那架钢琴里嵌着三块圣石,是临行前大主教亲手交予他的,嘱咐他务必要拿下酒泉镇。
起初他还纳闷,不就是一个小地方,何须动用三块圣石?在他看来,这片土地上的人愚昧无知,随便哄一哄就能骗来一群。
可真正来了之后他才明白,这地方比想象中难啃多了。
要不是他带来了这三块圣石,恐怕连十个信徒都凑不齐。
好在圣歌已近尾声,虽说耗尽了三块圣石,但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铛!铛!铛!”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锣鼓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一声尖锐而苍凉的唢呐声划破空气,响彻整个酒泉镇!
唢呐声响起的瞬间,吴神父指尖猛地一抖,原本流畅的圣歌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他脸色骤变,几步冲到窗前朝外望去。
只见九叔带着文才秋生,正在街上大张旗鼓地吹奏着。
随着他们的演奏,那些原本沉浸在圣歌中的镇民一个个猛然惊醒。
“我怎么在这儿?我不是去买菜了吗?”
“对啊,我刚刚不是在家带孩子吗?怎么稀里糊涂跑教堂来了?”
“洋人肯定没安好心,这怕不是他们搞的鬼吧?”
“这群可恶的洋鬼子,到底用什么法子让我们跑来的?”
圣歌尚未完成就被打断,精神感化随之破除,镇民们纷纷回过神来,一个个怒火中烧。
谁也不是傻子,明摆着是被人动了手脚,不然怎么会糊里糊涂地进了教堂。
一时间,教堂内一片混乱,愤怒的人群开始在教堂一楼大肆破坏。
“神父,不好了!下面的人都疯了,砸桌子摔椅子的!”
几名教徒惊慌失措地从楼下冲上来,连忙将大门关紧,脸上写满恐惧。
“糟了,应该是圣歌中断的原因,快,守住楼梯口,别让他们冲上来!”
吴神父脸色一变,慌忙指挥。
说完他便急匆匆跑回钢琴前,试图继续弹奏剩下的部分。
然而,刚按下第一个音符,异象骤然发生。
“咔啦——”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传来。
吴神父猛地掀开琴盖,只见三块圣石已全部碎裂。
“完了……圣石的能量耗尽了……”
他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没有了圣石的支持,圣歌的感化力将大大削弱,想再吸引信徒,怕是得靠日积月累的讲道了。
说实话,能做到这一步,他已经算是同辈神父中的佼佼者了。
“神父,现在怎么办?他们快冲上来了!”
一个秃头教徒慌张地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还能怎么办?能用钱挡就先挡一挡吧!”
秃头漖圆听罢顿觉事情有门,拔腿就朝楼梯口奔去,紧接着一把将成捆的银元从楼梯缝里往下撒。
“哎呦喂,天上掉钱啦!”
“快捡钱啊!”
“哈哈哈,我捞着两个大洋了!”
银光一闪,众人瞬间沸腾,纷纷弯腰捡拾,原本的怒气早已被贪婪取代。
看到这情形,秃头漖圆也稍稍松了口气,又接连撒下好几百块银元,这才勉强稳住了局面,平息了镇民的怒火。
就连原本家底殷实的吴神父等人,见他如此挥霍,也不禁肉痛得直咧嘴,仿佛刚死了亲娘一般。
要知道,那可是他们好几年攒下来的辛苦钱。
这时,站在一旁的九叔也冷哼一声,收起了手中的唢呐,不再吹奏。
“师父,咱们这是赢了吧?”文才忍不住问道。
“这不是明摆着吗?你师父我亲自出手,对付这种操控人心的小手段,还不是手到擒来?只是没想到那些天主教的人竟然这么卑鄙,连这种歪门邪道都敢用!”
九叔嘴角微扬,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他所掌握的茅山控神术,本就是这一类法术的鼻祖,虽因有伤天和而被列为禁术,少有人修习,但其威力却不可小觑。
若被人误用作恶,更是会被正道群起而攻之,视作邪修。
九叔虽然并未深研此术,但对付这种小场面还是绰绰有余。
眼下有人胆敢在全镇范围内操控人心,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不过他也有些疑惑——那吴神父不过只是人师境界,怎敢施展如此大范围的控魂术?
“算了,先回去问问小祖宗再说。”
九叔摇摇头,不再深究。
回到义庄后,听李慕一番解释,九叔顿时恍然。
“原来是地阶下品的控魂阵法!我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竟能影响镇上五分之一的人。”
原来那三块所谓的“圣石”不过是下品灵石,是大主教亲手交给吴神父的,用来辅助圣歌,扩大精神控制范围。
能用三枚下品灵石布出地阶阵法,对方的阵法造诣也非同一般。
可惜他们撞上了精通控魂术的九叔,这才功亏一篑。
更幸运的是,吴神父只是借助阵法之力,灵石碎裂也就罢了;若真是靠自身施展,中途被打断,后果不堪设想——以他地师境界的实力,恐怕当场魂飞魄散!
想通这些,九叔却仍是眉头紧锁。
“可问题是,这么个小地方,他们为何如此大动干戈?不仅派来真正的修士,还带了地阶下品的阵法?难道……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转头看向李慕,语气中透着一丝疑惑。
“问我?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神仙!”李慕闻言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这老九,真当我是万能的?
“咳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还真以为小祖宗您是无所不知呢!”九叔尴尬地笑了笑,这才想起李慕不过是个五岁孩童。
“不过你说的确实值得深思。
若真是针对我们,至少也得派个大主教级别的来吧?最差也得是个主教。
就吴神父这水平,来了也是白给。”
李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分析道。
酒泉镇虽有几千人口,但一个地阶下品阵法何其珍贵。
为这么个小地方浪费如此资源,实在说不过去。
若换作几万人的大镇,效果恐怕翻倍不止。
“看来……这吴神父来此,恐怕另有目的。”
李慕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语气也冷了几分。
正当二人沉思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秋生疑惑地跑出去开门,不一会儿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师父,有人找您!”
“谁啊?”九叔皱眉问道。
九叔慢慢开口询问。
“师父,是镇长派人送来的消息,说是今晚设宴,邀请咱们去聚贤庄吃饭。”
秋生立刻答话,话音刚落,九叔便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镇长此举到底有何用意?
“都有谁参加?”
九叔沉稳地问道。
“不太清楚,不过听说教堂的那位外国神父也会到场。”
秋生压低声音补充道:“师父,这会不会是鸿门宴啊?”
“鸿门宴是什么?是那种特别丰盛的宴席吗?”
文才一脸懵懂,随即傻笑着插话。
这句话一出,在场几人一时语塞,脸上写满无语。
“管他是不是鸿门宴!有我在,难道还能让人下毒不成?免费的饭菜,不吃白不吃!”
李慕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这话一出,九叔师徒也稍稍放松了警惕——没错,有这位在,别说下毒,就算是饭菜里掺了毒药也奈何不了他们。
如果对方真打算动粗,那就更不怕了,到时候有九叔和李慕出手,足够让他们明白什么叫“血色浪漫”。
“说得对,既然如此,那就走一趟!”
九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正好借这个机会,探探那个吴神父的底细。
第114章 鸿门宴?
转眼到了夜晚,李慕一行人按时出发。
聚贤庄二楼,早已摆下一桌丰盛酒席。
宾客之中,有镇长、大卫、赌场老板、怡红楼的东家,还有烟馆的主事人,黄赌毒三道齐聚。
此外,便是聚贤庄的老板王德发和他的女儿安妮。
不过此时王德发正如坐针毡。
这几人虽然都在本地有头有脸,但他自己做的是正经生意,平日里从不掺和这些勾当。
可如今他们都来了,自己作为东道主不出面应酬,又怕被看作不给面子。
“哎哟,这位就是安妮小姐吧?王老板真是好福气,养了个这么标致的闺女!不知有没有许配人家啊?”
正说着,烟馆老板一个干瘦老头忽然笑眯眯地开口,眼神里透着几分邪气。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露出兴趣盎然的神色。
王德发顿时冷汗直流,赶紧陪笑道:“还没呢,还没呢,小女年纪还小,没成亲。”
语气卑微至极,满脸赔笑。
安妮见状,心中顿时一紧,她再单纯,也看得出这几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正好,我弟弟今年三十八,还没娶亲,王老板有没有意思结个亲家?”
屠老板笑得更得意了,一句话出口,安妮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她连忙拉着父亲的手臂,眼中满是惊慌,目光求助般地望向一旁的表哥大卫和镇长。
然而,两人却装作没看见。
原因很简单——屠老板的弟弟是镇长背后的靠山,谁也不敢轻易得罪。
“这……这……”
王德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三十八?还是屠老板的弟弟?
“怎么,嫌我弟弟年纪大?我弟弟可是龙虎山出身的修道人,让你女儿嫁过去,是看得起你们家!”
见王德发迟疑,屠老板语气顿时冷了下来。
“吴神父到啦!”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通报。
“屠老板,咱们今晚还有大事要谈,这事改日再说,如何?”
大卫赶紧打圆场,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坏了正事。
而且安妮怎么说也是他表妹。
“好,那就改天再说。
不过我弟弟明天晚上就回来了,到时候我直接带他来提亲!哈哈哈!”
屠老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一句话,让王德发和安妮彻底没了主意。
大卫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理会表妹求助的眼神,转身走向了楼梯口。
“神父,您可算到了!”
大卫满脸笑容地迎向吴神父。
“哈哈,让大家久等了!愿主赐福于你们每一位!”
吴神父一边爽朗地笑着,一边在大卫的引导下走过来,随后落座在椅子上。
“对了,九叔还没到吗?”
吴神父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
说实话,对于那个破了他法阵的九叔,他心里还真有些忌惮。
他知道对方本事深不可测,远非自己所能抗衡。
但既然代表教会出席,他就必须稳住场面,不能露怯。
所以今晚这趟,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九叔嘛……应该快了吧。”
大卫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确定。
他确实发了邀请,但对方会不会来,他还真没底。
“那我们就稍等片刻吧。”
吴神父点头微笑。
“神父,既然等九叔,那我给您引荐几位朋友。”
说着,大卫便热情地开始介绍,“这位是赌场的张老板!”
张老板笑着点头示意。
“张老板,幸会幸会,愿主保守你平安。”
吴神父礼貌回应,心里却清楚这位张老板昨天刚送过一大笔“心意”。
“这位是烟馆的屠老板。”
大卫接着介绍。
“烟馆?”
吴神父微微一怔。
“哦,就是卖香烟的地方。”
大卫赶紧解释。
“原来是烟卷店,明白了,没想到这镇上还有这种新式场所。”
吴神父恍然,嘴上虽笑着,眼神中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鄙夷。
他虽传教手段灵活,可不代表他认同这些玩意儿。
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为了达成目的,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两位是怡红楼的吴姐和赵姐。”
大卫继续介绍道。
“怡红楼?那是什么地方?”
吴神父明知故问。
他在天朝待了数十年,岂会听不懂这名字背后的含义。
“呃……就是那种……提供陪侍服务的地方。”
大卫支吾了一下,最后干脆直说。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忍不住偷笑,连吴神父都忍不住嘴角一抽。
“原来如此,那想必两位姑娘手艺不凡,改日定要前去见识见识。”
他嘴上风轻云淡,心里却已经开始默默祷告。
“主啊,求你宽恕我的虚伪,赦免我的软弱吧……”
紧接着,大卫又介绍了自己父亲和安妮父女。
正当介绍完毕,楼下忽然传来一声高喊:
“九叔到——!”
众人顿时一震,齐刷刷望向楼梯口。
只见九叔李慕带着文才、秋生三人缓步而上,步伐沉稳,气势不凡。
一眼看到九叔的那一刻,大卫眼中闪过一抹怨恨,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他父亲见状立刻起身,快步迎上前去。
“九叔,您可算来了,快请上座!”
镇长满脸堆笑地招呼着。
“嚯,今晚真是群贤毕至啊,镇长您这面子可不小!”
九叔一开口就带着刺,话里有话。
在座几位老板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却没人敢出声反驳。
“咳咳,九叔真是幽默,快快请坐,请坐!”
镇长干咳两声,连忙将几人请到主位。
九叔也不推让,径直走到主座坐下,文才和秋生侍立一旁,倒是显得他这位主人颇为尴尬。
“九叔,又见面了,愿主保佑你!”
吴神父站起身,微笑着向九叔打招呼,语气诚恳得仿佛刚刚那一句讽刺不曾存在过。
吴神父一看到九叔,立刻热情地打了招呼。
他心里清楚,想要完成大主教交代的任务,就得尽量不得罪九叔。
毕竟,要是跟九叔结了仇,任务成功的希望恐怕就微乎其微了。
“你的神保佑不了我们,我们信的是三清!”
但九叔显然没给吴神父什么好脸色,冷冷说完,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
“三清?”
吴神父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疑惑地望向大卫。
“噢,神父,三清相当于道教的至高存在,类似你们说的上帝。”
大卫赶紧在一旁解释了一句。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那九叔,愿三清也保佑您!”
吴神父顿时明白过来,连忙改口附和。
这话一出口,九叔、李慕等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
眼看气氛有些僵,镇长赶紧笑着站起来打圆场:
“咳咳,各位,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让大家坐在一起好好聊聊。
教堂开不开其实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们要推动民主,多元共存!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父老乡亲也是这么想的,对吧?哈哈哈!”
镇长笑呵呵地说出了他儿子反复教了好几遍才记住的台词。
“对对对,没错!”
“就是就是,我们就是这个意思!”
“对啊对啊!”
旁边的几位老板们也纷纷点头附和。
而面对这番场面,九叔只是冷笑一声,懒得搭理。
李慕却笑了。
“啧啧啧,镇长你倒是会请人啊,什么人都不请,专挑这几位有身份的!”
他嘴上笑嘻嘻,话却像带了刺,戳得一众老板们脸上讪讪的,谁都不敢应声。
尤其是那两个开窑子的老板,更是低着头,恨不得把脖子都缩进肩膀里。
因为他们听说,任家镇的怡红楼,极有可能就是被眼前这个小娃娃给端掉的。
更何况还有黑龙山的那帮马贼,二十多人被他一人全灭!
一个才五岁的小孩,竟有如此手段,比起九叔来,不知道可怕多少倍。
因此,李慕话音刚落,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一旁的安妮看着众人对李慕和九叔如此忌惮,心中不禁燃起一丝希望。
她隐约觉得,现在能救自己的,恐怕只有这叔侄二人了。
但她不确定,素不相识的他们,是否愿意出手相助。
其实一开始,她也曾寄希望于吴神父,可当她看到这位神父对这些人点头哈腰、低声下气的模样后,便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
洋人,终究靠不住。
“咳咳,大家吃菜吃菜,不然菜都要凉了。”
就在气氛快要凝固时,沉默许久的大卫终于开口,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再不说点什么,这些老板怕是连筷子都不敢动了。
“对对对,吃菜吃菜!”
镇长也赶紧跟着附和,笑容可掬。
这群人皮厚得很,立刻又恢复了笑呵呵的模样,纷纷拿起筷子夹菜。
“小祖宗,您请用。”
九叔笑着把筷子递给李慕,自己也夹起一块烤鸭,卷在面饼里。
“这世道的道教啊,就像北京烤鸭一样。”
他边说边夹起一块鸭肉,放在面皮上。
“我们自己人吃起来,讲究得很,有模有样,规矩多多。
可要是老外来吃,恐怕就不知道从哪下嘴了。”
他说着,熟练地加上葱丝、黄瓜条,抹了酱,卷起来一口咬下。
第115章 惹到小祖宗?
周围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咳咳,九叔这话就不对了。”
吴神父见没人敢接话,只好自己笑着打圆场。
他伸手拿起一张面皮,照着九叔的方法,把配料和烤鸭卷在一起。
“咱们天朝的道教呢,教人向善是好事,但也有弊端,容易让人迷信。
这信仰就像吃烤鸭,不管怎么吃,只要吃到嘴里,怎么吃,其实并不重要。”
他说完,得意地展示了一下自己卷好的烤鸭卷,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哈哈哈,神父说得太好了,没想到您还这么会吃烤鸭!”
一旁的大卫差点没忍住眼泪,这些破铜烂铁里总算出了个能跟九叔正面硬刚的角色了!
“嗯!!!”
吴神父听到夸奖后,立刻一边咀嚼一边开心地点头,嘴角都还没擦干净。
然而下一秒,他脸色陡然一变,面色泛青。
“咳咳咳咳!!!!”
话音未落,他突然被噎住,猛地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弯了下去。
众人一阵无语,好容易挣点面子,这下全给败光了。
“哼,敢贬低道教,惹到小祖宗头上,这是老天让你喘不上气来!”
九叔则是一脸幸灾乐祸,趁机阴阳怪气。
大卫看着这一幕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多嘴!
“咳咳咳……小祖宗?对了九叔,我一直想问你,你说的小祖宗到底是什么意思?”
缓过气来的吴神父赶紧借着这个话题转移注意力,缓解尴尬。
不过很显然,九叔根本懒得搭理他。
“神父,‘小祖宗’就是‘祖父’的意思。”
一旁的大卫赶紧插话解释。
“哦,原来是这样,那就是说九叔您的父亲他老人家还健在啊?请一定代我向他老人家问好!”
吴神父恍然大悟,连忙堆起笑脸。
但话刚说完,他自己都察觉到哪里不对。
“等等,小祖宗就是祖父?那你刚才叫那位小朋友‘小祖宗’,难道他是您的父亲?”
他一脸错愕地望向正低头猛吃的李慕。
“嗯?你说我?”
李慕这才回过神来。
“小祖宗翻译成祖父?你这英语是去非洲学的吧?不应该是‘ancestor’才对吗?”
他忍不住冲着大卫翻了个白眼。
“啊?‘小祖宗’的意思是‘祖宗’??”
吴神父听完直接愣住——祖宗?那不是至少得是曾祖父那辈才配得上的称呼吗?
大卫则脸都涨红了,尴尬又羞愤,却不敢发作。
“哇,没想到李慕道长英文这么好!我在国外那么多年,都没你这水准!”
这时安妮赶紧打圆场,顺势夸起了李慕。
毕竟现在正是拉关系的好时机。
“一般一般,比普通人厉害点。”
李慕笑得有些得意。
“哇,安妮小姐你也挺厉害的嘛,其实我也会几句英文的!”
一旁的秋生见状也赶紧凑热闹,咧嘴一笑。
安妮冲他笑了笑,秋生瞬间魂都没了,满脸迷醉。
“九叔、李慕道长,今天我们能坐下来吃这顿饭,是希望以后大家能和和气气,毕竟和气才能生财嘛!”
镇长适时地开口打圆场。
“对对对,和气生财嘛!”
“没错没错,我们也是这个意思!”
一旁的几位老板纷纷点头附和。
看着这群人的嘴脸,九叔也没再藏着掖着。
“和气生财我支持,但你们是不是还想让我跟你们同流合污?”
他冷笑一声,话里带着针。
他话一出口,全场气氛瞬间冷却,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九叔,什么叫同流合污嘛?”
吴神父只好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
“少跟我装傻,难道你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
李慕冷哼一声,本来就看这老神父不顺眼,这下更烦了。
“知道知道,他们就是开炸鸡的还有……”
吴神父急忙想打岔。
“别说了,这些人不是开烟馆就是开妓院,不是开赌场就是放高利贷,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九叔冷冷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
“哎哟九叔,话不能这么说,他们虽然有点问题……”
吴神父还想替他们说几句。
“你又要搬出那一套‘神爱世人’了?”
九叔翻了个白眼。
“哎呀九叔你太聪明了,学得这么快!不过他们不是坏人,只是罪人,我们大家其实也都是罪人啦!”
吴神父一听,赶紧顺着话说,脸上堆着笑。
“志不同道不合!既然说不到一块儿,那就别费劲了,你们要办教堂是你们的事,我没兴趣插手,也懒得插手!”
九叔听完,知道再说也没用,干脆站起身来。
“小祖宗,咱们走吧!”
随即,九叔转头对旁边的李慕说道。
“嗯,走吧,说好一起来吃饭的,结果一个个坐在那儿连筷子都不动,真是扫兴!”
李慕夹了一口菜吃了,随即放下筷子,嘟囔了一句,然后带着九叔、文才和秋生准备离开。
“哼,这顿饭吃得真是窝火,老子不伺候了,谁爱搭理这几个牛鼻子老道谁去搭理!”
眼看九叔几人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赌场老板这暴脾气率先忍不住了。
骂了一句,也准备甩手走人。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
可就在他们走到楼梯口时,李慕忽然回头一笑。
在场众人都愣住了,忘了什么?还能有什么事?
“你就是张狂吧?”
李慕不紧不慢地看向那位赌场老板。
“没错,老子就是!”张老板昂头应道,心里已经烦透了,哪还顾得上客气。
“十天前有个叫小吴的去了你们赌场,之后就没回来,你可知道这人去哪了?”
李慕语气平静地问。
“你说那小子啊?他欠了我们一大笔钱,还不起,老子已经把他料理了。”
张老板满不在乎地冷哼一声,丝毫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那就对了!”
然而,李慕听后只是轻笑一声,缓缓抬起手指,指尖轻轻点出。
“轰——!!!”
刹那之间,伴随着一声撕裂长空的巨响,一道刺目至极的紫电自他指端猛然迸发!
众人还未来得及回神,那道雷霆已如天罚般狠狠劈在赌坊老板身上。
“砰!!!”
一声爆响过后,张老板整个人瞬间化作无数焦黑碎屑,四散飞溅。
正在用餐的几人,碗里的饭菜顿时落满了漆黑的残渣;坐在桌边的人,也都被灰烬泼了一身。
唯独李慕一行人毫发无染,那些飞来的炭屑尚未触及他们衣角,便已被一股无形气劲尽数弹开。
一时间,全场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骤然剧变。
“杀……杀人了!”
安妮的父亲第一个失声尖叫,吓得瘫坐在地。
转眼间,地下各堂口的头目纷纷从椅子上跌了下来,连滚带爬往后退。
镇长更是当场翻白眼,直接晕厥过去。
大卫瞪着眼睛,满脸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从未想过,世间竟有这般恐怖的存在。
而吴神父颤抖着双手,艰难地摘下沾满黑灰的眼镜,哆嗦着擦拭干净,才敢再次看向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
“我的主啊……他究竟是什么境界?难道是红衣主教级别的存在?这怎么可能!整个教会历史上也不过寥寥数人达到这种层次!
可他才五岁……才五岁啊!!!”
此刻,吴神父内心早已被恐惧淹没。
他忽然意识到,哪怕自己身后站着的是教廷,也未必敢为了一个普通神父去招惹这样的强者。
换句话说,就算此人杀了自己,教会或许也只能选择沉默,甚至反过来惩处自己这一方,只为平息对方怒火。
“主教大人,您究竟让我来这儿做什么?我们到底招惹了怎样一个怪物啊……”
吴神父心中一片冰凉,绝望悄然蔓延。
“行了,事情结束了。”李慕笑着开口,“大家继续吃喝吧,别紧张。
我不是嗜杀之人,不会动你们——至少现在不会。”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满堂呆若木鸡之人,带着九叔等人转身离去,脚步从容地下了楼。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厅内依旧无人敢笑、无人敢言。
因为谁都听得出,那句“现在不会”,意味着将来未必不会。
刚刚那一击的威力,已深深烙进每个人心底——若李慕真要取他们性命,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大卫!你他妈到底把我们往哪个火坑里推?!”
终于,烟馆老板忍无可忍,愤怒咆哮。
大卫闻言脸色一僵,随即冷笑出声:“你们自己不照照镜子?林九他们都回来了,你们还敢在这儿撒野、当着人家面闹出人命!
哼,就会欺负老实人,有本事你去找林九拼命啊?我爹怕你们,老子可不怕!”
这话一出,屠老板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青。
刚想发作,却见四周镇长带来的手下个个手按腰间武器,目光冰冷地盯着自己。
显然,只要他敢动手,下一秒就得被打成筛子。
“你给我等着!等我弟弟回来,我要你们一个个跪着磕头!还有那几个臭……”
第116章 火焰元素丹
屠老板咬牙切齿,却又不敢硬拼,只得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带着一帮人灰头土脸地退出聚贤楼。
待他们狼狈离去后,一直呆立原地的安妮这才缓过神来。
原本沉入谷底的心,此刻竟燃起一丝微弱希望。
“只要能找到九叔他们,我们就还有救……”
与此同时,在返回的路上,秋生一脸亢奋地凑到李慕跟前:
“小祖宗,你刚才那一下到底是啥本事?居然能打出闪电来,是道法吗?”
“哎呀小祖宗,刚才那是什么神通啊?看起来威风得很呐!以后咱们能不能也学上一手?”
文才眼巴巴地凑上来,满脸期待。
要是自己真能掌握这招,出门耍帅撩姑娘还不手到擒来?
一旁的九叔和李慕见他俩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明镜似的——这两个小兔崽子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一眼就看穿了。
“哼,那是天生觉醒的雷霆之力,属于掌控天地法则的顶级天赋!你们还想学?做梦去吧!这种东西根本没法传授,全靠命里有没有这份根骨。
命中有的,不用教也能信手拈来;命里没的,哪怕苦修一辈子也是白搭!”
九叔慢悠悠开口,语气虽淡,眼里却闪过一丝掩不住的羡慕。
当年在茅山时,他可没少被大师兄石坚天天晃悠着雷光耀武扬威。
只要心念一动,紫电翻腾,动静不大,耗力极少,偏偏还特有气势。
石坚仗着这份天赋,几乎把整个第八十一届弟子全都拢在手里,门下追随者无数。
掌门见了都得给他三分面子。
最后顺理成章成了首席大弟子,下一任掌门人选板上钉钉。
若无意外,茅山迟早是他的天下。
九叔嘴上不说,心里哪能不酸?
“谁说没天赋就一辈子碰不到天地之力了?”
正说着,李慕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这话一出,九叔猛地一怔,瞪眼看向他:“小祖宗……你该不会是说,你有办法?”
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慕身上发生的奇事太多,他已经学会不再轻易惊讶,可这回涉及的是天地法则的觉醒——那是连祖师爷都要看天意的事!
可看李慕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分明就是在说:我能办到。
“当然有办法。”李慕咧嘴一笑,“不过眼下材料有限,最多只能让人觉醒火焰之力,算是中阶元素罢了。
你要不要来一份?”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虽然比不上石坚那小子的雷法高级,但以你的修为底子,一旦掌握,实战起来压他一头都不成问题。”
九叔听得心头狂跳,眼睛都亮了。
“我要我要!”还没等他开口,旁边的文才和秋生已经抢着嚷了起来,“火啊!多拉风的能力,我们也想试试!”
“滚一边去!”李慕斜眼一瞥,“就你们这身子骨,给丹药都扛不住灵魂重塑的痛楚,别到时候没变成火行大师,先把自己烧没了。
等什么时候突破地师再说吧!”
两人顿时蔫了脑袋,不敢再吭声。
其实李慕说的方法,正是用千年朱果配合自身炼药之术,提炼其中精纯的火之本源,凝成“火焰丹”。
服下之后不仅能觉醒火焰亲和,更能借此冲破瓶颈。
这些日子阵法持续运转,外界十几天,内中已过三千载。
火舞所结的朱果已有三枚成熟。
他盘算好了:那枚年份最久、已达三千年的继续留着培育;两千年的那一颗炼成丹药自用;剩下那一千年的,则正好给九叔服用。
虽说三千年与一千年的药力差距并不悬殊——毕竟仍是千年果范畴,效力顶多强个两三倍——但只要时间足够,哪怕普通百年果,养上万年也能媲美千年品质。
如今那些百年朱果已在阵中成长三千余年,药性早已翻了几番,自然不急采摘。
真正的大机缘,还得等万年朱果诞生那一刻——那才是质变的开始。
由于百年朱果每隔百年才会多结出十枚,可一旦数量累积到某个程度,火舞本体便不再继续结果——毕竟要支撑如此庞大的果实生长,所需的灵气实在太过惊人。
所以历经三千年,也仅存下五十多枚而已。
但从长远来看,这已相当划算。
倘若积蓄万年,不仅能收获由百年果转化而来的五十多枚千年朱果,还能额外得到十枚原本便是千年级别的朱果,以及一枚极为罕见的万年朱果。
若不加以储存,任其自然生长,一万年也不过只能产出十枚千年果与一枚万年果,外加一千枚百年果。
虽然后者数量惊人,但实际效用却远不如前者,差距宛若云泥。
“小祖宗,您说的可是真的?要是真有这事,我哪能不要啊!”
见李慕神情认真,并非戏言,九叔忍不住喉头一动,干咽了口唾沫,随即咧嘴笑着回应道。
“那就妥了,明早给你送过去,等着就行。”
李慕轻笑一声,双手负于身后,缓步朝道场方向离去。
夜深人静,李慕端坐于神兽空间之内,面前悬浮着一团炽烈燃烧的火焰。
火心之中,一株株药材正飞速融化为精纯药液,而在最中央的位置,赫然是一枚千年朱果。
这枚丹药名为火焰元素丹,名字朴素,实则非同小可。
它属于地阶巅峰的顶级丹方,是一个完整的丹药品类,诸如雷霆元素丹、水元素丹皆属此类。
这类丹药所用辅材基本一致,唯独主药不同——且必须是蕴含元素之力、年份不低于千年的稀世灵药。
这类带有天地元素的药材,在任何时代都极为罕见,堪称凤毛麟角。
通过特定炼制手法结合辅助药材提纯,便可将其中蕴藏的元素之力析出。
服用之后,便有机会觉醒相应的元素天赋。
自然,丹药品阶越高,觉醒几率越大:合格品相约一成把握,上等可达三成,精品更是五成概率,唯有完美品质,方能确保百分百成功觉醒!
然而,想要从中提取纯粹元素之力,以当前世界的炼药水准而言,至少需掌握道阶层次的炼药技艺。
所幸李慕所持并非凡俗之术,而是系统赋予的独特炼药能力,不仅融合了本界之法,更汲取了诸多异界的炼药智慧。
某些世界对元素本质的理解早已登峰造极,即便只是地阶巅峰的炼药技法,也能轻松剥离药材中的元素精华。
此刻,李慕正处于最关键的环节——从主药中分离出火焰元素之力。
此步极为艰险,纵使是他,也只能小心翼翼、缓慢推进。
寻常情况下四五小时便可完成的地阶巅峰完美丹药,如今已过去了整整七个小时,仍未收工。
“嗡——!”
终于,在李慕将最后一缕火元之力自千年朱果中抽出的刹那,那枚果实瞬间化作飞灰,消散于火焰之中。
“这应该就是整颗朱果的全部精华了?”
望着火焰中那一团如烈焰跳动般的浓缩药液,李慕微微点头,露出满意之色。
他没有迟疑,立刻将早已备好的其余药液尽数注入其中,与那团火焰状精华交汇融合。
“嗡!!!”
两者碰撞瞬间,药液剧烈震荡,几乎要爆裂开来。
好在李慕早有防备,双手迅速结印,打出一道道凝实法诀。
那些狂暴的能量波动在他强横控制下一一被压制,最终归于平静,开始有序交融。
又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淬炼,整枚丹药终于成型。
一颗通体燃烧着幽焰的丹丸,在炉火托举之下,缓缓落入李慕掌心。
“呼……总算成了,这玩意儿还真够费劲。”
李慕轻轻叹了口气,摇头苦笑。
虽说这丹药品级仅为地阶巅峰,但他所动用的药材总药力竟高达两千年。
须知如此雄厚的药性,足可炼制天阶中品丹药。
正因如此,哪怕以他如今的手段,提炼过程依旧艰难异常。
好在坚持近九个时辰后,终是圆满达成。
“叮……系统提示:宿主成功炼制出完美品质、地阶顶尖级别的火焰元素丹!因药效强度达到常规丹药两倍,额外奖励双倍经验,共计6000点!”
就在李慕完成最后一道工序的瞬间,这道声音悄然在他识海中响起。
此时,他炼药技能的经验值已累积至三万余点,距离晋升仅一步之遥。
这几日他接连炼制多枚地阶高品丹药,积累的速度自然飞快。
这些丹药大多以增强修为为主。
他随即调出这枚新出炉丹药的信息面板:
名称:火焰元素丹
品级:地阶顶尖
成色:完美
说明:服下后可百分百激发体内火焰潜能!且因其效力为寻常丹药的两倍,故对地师五重以下者可连升四级,五重以上亦能提升三级!
看到此处,李慕眼中掠过一丝微光。
“说起来,既然觉醒火焰之力本就是百分百成功,而我自己又不靠外物提升境界,吃这种高浓度的丹药岂不是有些浪费?”
他轻抚下巴,略带无奈地思索着。
这等丹药若交给小九服用,或许才能真正发挥其价值。
第117章 乔装改扮
至于自己,反倒会浪费其中大半药力。
想到这儿,他不再迟疑,立即将丹药收进储物袋,打算等手头这批炼制完毕后再给小九使用。
紧接着,他从火舞身上取下第二枚千年朱果。
“接下来这一炉就轻松多了,毕竟药材年份只有一千多年而已。”
李慕嘴角微扬,随即把一批辅药投入焰心。
这些配药年份均在四五百载之间,唯有如此,方能承载完美级丹药所需的全部药性支撑。
就在他专注炼药之际,屋外天色已然破晓。
秋生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直奔文才房门口而去。
“吱呀——”
门开处,文才也正探出身来,两人目光一碰,彼此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
“哎哟,今儿天气可真不错啊!师傅和小祖宗咋还赖床呢?”
秋生故意大声嚷嚷。
“可不是嘛!”文才立刻接话,“诶,秋生,咱要不要去喝杯茶?”
“走呗!赶紧的!”
话音未落,二人便一溜烟出了义庄,直奔镇上。
片刻之后,他们已站在教堂大门前。
抬头一看,门楣上赫然挂着一条横幅:
【凡参与本堂两日活动者,活动结束后每人可领取大洋一枚!】
望着那醒目的字迹,文才与秋生对视一眼,心头猛跳。
一枚大洋看似不多,但在眼下这年头,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要知道,普通苦力干一个月不过挣两个大洋,稍好些的长工也就三块,若能月入五六块以上,那便是体面人家,差不多相当于二十一世纪年薪过十万的存在了。
如今只需参加两天活动就能白拿一块,还不设门槛。
此刻教堂外早已聚集了数百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没人怀疑教堂会赖账。
这两天洋人们花钱如流水,摆明了不差这点钱。
几百块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罢了。
“这些西洋人还真是阔气,花这么大代价图个啥?”
秋生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你管他图啥!”文才嘿嘿一笑,“天上掉钱还躲着不成?再说了,听说安妮小姐今天要来——而且,师傅不是早说过吗?洋人的钱,不拿白不拿!”
这话一出,连秋生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心里嘀咕:这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行了,先换行头去!”
两人迅速拐进巷子,没过多久便穿着笔挺西服、昂首挺胸地走向教堂大门。
“因父、及子、及圣灵之名,阿门!”
教堂内,安妮蘸了圣水,在胸前划了个十字,随后缓步走入礼拜堂。
“哎哎哎,安妮小姐啊!”
这时文才和秋生也走了进来,正要往里赶。
“二位,还没做祷告呢!”
话音未落,一个头顶光溜的漖圆赶紧拦住了他们。
“嗯?你们俩?!”
可当他看清来人是文才和秋生时,那和尚顿时吓得连连倒退几步。
“怎么,我们不能来?还是说我们来了不给香油钱?”
秋生一看这情形,心里有数了——昨夜的事儿肯定吓着这家伙了。
毕竟这漖圆可是唯一跟着吴神父去赴宴的那个。
“能来能来!谁都能领救济金啊!”
一听这话,那秃头和尚脸色发白,忙不迭地点头应和。
此刻他哪敢多说半个不字?虽说不清楚文才和秋生到底有多厉害,但只要是李慕那边的人,他就惹不起。
“这还差不多,那咱们进去咯!”
秋生嘴角一扬,得意地往教堂深处走去。
“神父,您一定要救我!若您不管,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此时教堂后堂,安妮正跪在吴神父面前苦苦哀求。
她当然知道九叔和李慕更有本事,可昨晚她和父亲代表的是镇长一方,那些人未必肯帮她。
眼下,她只能先来找这位洋神父求个出路。
“安妮小姐,万事皆为主意,我相信屠老板经历昨夜一事,也会有所悔悟,你不必太过忧虑。”
吴神父一脸慈祥地劝慰道。
“再说,婚姻乃是天赐之福,嫁与何人皆由主定,你只管顺从便是。”
可这番话听在安妮耳中,却满是虚情假意、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味道。
她心中一片冰凉,原以为来自西方的教会是光明与仁爱的象征,没想到竟也如此伪善。
“放屁!老东西,你说得自己都不嫌脸红吗?这些话亏你也说得出口!”
突然,一道怒吼从背后炸响。
安妮与吴神父猛然回头,只见秋生与文才已站在门口。
开口的正是秋生。
“就是!还什么‘都是主的意思’,你怎么不让你闺女嫁给那个屠老板?说不定你家那位主早给你安排好了亲事呢!”文才也气不过,跟着呛声。
两人一出现,吴神父当场腿软,连退两步,额角渗出冷汗。
“阿门……原来是两位道爷到了,我绝无此意,我只是说凡事顺其自然,不必强求改变……”他慌忙解释。
“顺其自然?”秋生冷笑一声。
“咕咚。”
吴神父喉头一滚,咽了口唾沫。
“唰——!”
话音刚落,秋生猛地一拳挥出,直冲吴神父面门而去!
“噗!”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鼻梁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吴神父整个人被掀翻在地,一屁股跌坐在石板上,半天爬不起来。
“神父!您怎么样!”
“快扶住神父!”
四周的漖圆们慌作一团,七手八脚将他搀起。
“秋生道长,你为何动手?我又没得罪你!”吴神父捂着流血的鼻子,又怒又怕,却不敢还手。
其实论修为,他比秋生高出一截。
但他修的是精神感应类功法,教廷看重的是心灵引导之力,用来感化平民、稳固信仰。
身体强度远不如练体为主的道士。
这一拳下来,根本扛不住。
“呵,什么叫没得罪我?”秋生讥讽一笑,“刚才不是你说的嘛,一切都是主的安排。
那我这一拳,不也是你那位主让我打的?你这是在质疑你们的神?”
文才见状也赶紧跟着帮腔。
两人这话一出口,对面的吴神父几个人顿时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此刻吴神父真想抽自己两下——其实“主的安排”这四个字哪能这么解释!
当年定教义的时候要是都按这种说法来,天主教根本发展不到今天这地步。
他不过是不想插手这件事,随口找个理由敷衍安妮罢了,哪想到碰上这两个死较真的家伙。
如今也只能吃哑巴亏,把委屈往肚子里吞了。
“安妮小姐,你要信得过我们,咱们这就去找小祖宗!我敢打包票,只要找到他,你的事准能解决!”
秋生瞥了眼站在那儿不敢吭声的吴神父几人,转头笑着对安妮说道。
“没错没错,有啥难处,找小祖宗就对了!”文才也在旁边咧着嘴直乐。
“真的吗?那可太谢谢你们了!”安妮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别客气,举手之劳嘛!走吧,这儿待着实在憋气。”秋生嘿嘿一笑,随即很有风度地领着安妮往外走去。
“砰!!!!”
可刚走到教堂大门口,秋生却冷不防和一个老妇人撞了个满怀。
奇怪的是,身高一米七八、身板结实的秋生,竟被这个瘦弱干瘪的老太太一下子撞翻在地。
“哎哟喂,谁啊?走路不带眼睛的?”秋生坐在地上,一脸懊恼地嚷了一句。
等他定睛一看,更是哭笑不得——原来是个背对着他、弯腰驼背的老太太。
“秋生你也太不经撞了吧?连个老太太都能把你撂倒,是不是最近身子虚得很?”文才立刻在一旁打趣。
“关你什么事!”秋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拍了拍裤子站起身来。
“老人家,不好意思啊,您没摔着吧?”看着对方年纪一大把,秋生还是低声赔了个不是。
“没事没事,你们忙去吧。”老太婆嗓音沙哑地回了一句。
秋生虽觉有点怪异,但也没多想,便拉着文才和安妮离开了教堂。
直到三人走远,那“老太婆”才终于松了口气。
“刚才可真是险啊,差点让那两个愣头青识破我乔装改扮。
我要是被人知道堂堂九叔穿女装混进教堂,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没错,这老太太正是九叔假扮的。
他之所以偷偷前来,是因为察觉到这些洋人举动诡异,恐怕另有图谋。
连续两天,来一趟就能拿一块大洋,虽说他也清楚这些洋教士靠着募捐之类手段赚得不少,但这活动实在蹊跷——才清早工夫,进出教堂的镇民已数以百计,三天下来怕是要上千人。
哪有过节需要召集上千人参加的?还愿意砸下一千块大洋做代价?
九叔越想越不对劲,于是连夜装扮成老妪,打算亲自探个究竟。
没想到刚进门就撞见文才和秋生,幸亏没露出马脚。
“大娘,欢迎欢迎,请先在这儿蘸点圣水。”这时,秃头漖圆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九叔一怔,瞅了瞅旁边那盆水,心里直犯嘀咕。
“非得蘸水才能进?”他皱眉问道。
第118章 这阴气竟如此厚重
“那是自然,规矩不能破。”漖圆依旧笑容可掬。
无奈之下,九叔只好伸出两根手指沾了点水,顺手往脑门上一弹,准备抬脚进去。
“不对不对,不是这么来的!”漖圆连忙拦住,亲自示范了一遍。
只见他指尖轻点圣水,随后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
阿们。”漖圆念完,笑呵呵地看着九叔。
“……行吧行吧。”九叔满心无语,只得重新蘸水,在胸口比划了一下。
“净搞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自找麻烦,蠢货!”他在心里暗骂一句,这才满脸不耐地朝前排走去。
仗着年迈体衰的模样,九叔一路挤过人群,顺利坐到了最前排的位置。
刚一落座,见四下无人注意,他悄悄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裹上一片柚叶,一口吞了下去。
“天眼,开!”
九叔随即结出一道手印,
刹那间,四周景象骤然改变,空气中浮现出丝丝缕缕的能量轨迹。
太上一脉的吴神父等人身上流转着纯净的白光,而周围寻常百姓体内的生气则呈现出普通的青绿色。
可令人不安的是,整个空间里却充斥着浓重的黑气,如雾般缓缓游动,缠绕在梁柱之间。
“这阴气竟如此厚重,莫非地底藏着什么凶物?”
九叔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迅速探查黑气来源,没过多久便察觉到,那些阴邪之气竟是从脚下的木板缝隙中不断渗出。
源头,显然就在地下深处。
“这些洋人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他心中疑云密布,眉头紧锁。
“神父,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这时,秃头圆脸的教徒见教堂已站满人群,急忙向吴神父禀报。
“好,那就开始吧,这次绝不能再出差错。”
吴神父深吸一口气,眼下已在自家教堂,总不该再让外人坏了大事。
他面上含笑,缓步走上讲台。
“主啊,我心仰望你,信靠你不致蒙羞……”
他翻开一本经书,声音洪亮地诵读起来。
台下众人虽有些躁动,但为了三天后能领到一块大洋,还是强忍着安静聆听。
“嗡——!”
就在经文响起的瞬间,开了天目的九叔猛然察觉,空中原本缓慢流动的黑气突然剧烈翻涌,仿佛与那诵经声产生了某种共鸣。
“动手了?”
九叔心头一紧,立刻凝神观察。
只见那些黑气迅速凝聚成细密的丝线,一端扎入在场每个人的体内,如同无形的吸管,悄然抽取他们身上的阳气。
被抽走的阳气转眼便化作阴气,顺着地板裂缝流回地底。
很显然,有东西正躲在地下,贪婪地吞噬这些生命力。
“哼!好狠的手段!照这个速度吸下去,哪怕这些人不死,也得折损十几年阳寿!”
九叔怒火中烧。
原以为吴神父不过图财,没想到竟用活人的元气去喂养邪物!
他猛地起身,准备当场揭穿。
“啪!”
一只小手忽然按上他的肩头,那看似稚嫩的手掌却蕴含惊人之力,竟将他硬生生压回座位。
九叔神色一凛,转头望去,竟是一名从未见过的孩童。
“你是什么人?”
他低喝一声。
“能让你动弹不得的小娃娃,除了你家祖宗还有谁?”
耳边传来李慕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
“祖宗?!”
九叔瞳孔一缩,差点惊呼出声,幸好李慕反应极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此刻的李慕披着星辰道袍,外表已幻化成寻常衣衫,又以茅山易容术改换了容貌。
这门术法虽能调整身形胖瘦高低,却无法彻底改变年龄轮廓,因此仍是一副童子模样。
“老家伙,你也看见了,这群洋人在残害百姓,我打算现在就出手,打断他们的阴谋!”
九叔压低声音说道。
“不必急。”李慕轻轻摇头,“既然他们想唤醒地底的东西,那就让他们唤醒。
我现在要做的,是布下先前说好的煞气锁阵。
等那东西出来,死的只会是这些洋人自己。
至于百姓损失的阳气,我会借阵法反哺回去,半分不少。”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九叔听得一怔:“可现在制止他们,斩杀邪祟岂不更干脆?何必多此一举?”
李慕闻言轻笑:“你以为我不想速战速决?可有些局,破得越早,漏得越多。
让他们把戏唱完,咱们才能连根拔起。”
“你现在顶多只能对付那些邪物,可你凭什么去动这些洋人?镇上其他人你也打算一并清理吗?
外人要是知道了,还以为我茅山出了什么杀人疯子。
与其让他们死在外人手里,不如让该遭报应的人自己走上绝路。”
李慕笑着向九叔解释了一番。
这话一出口,九叔立刻喉咙一紧,咽了口唾沫。
他原本只想趁机除掉底下的妖邪,可李慕的盘算却是要将整个局连根掀翻!
这手段,比他狠得多。
但见九叔神色微变,李慕只是轻轻一笑——他的目光,何止一个酒泉镇?
这些假洋人胆敢踏足天朝土地,对百姓下手,就得准备好迎接他的怒火。
想到这儿,他右手一扬,掌心已多出一枚早年炼制好的灵石。
这石头是从洛家镇那只洋尸身上取下的十字架里剥离出来的中品货色,虽只占原物二十分之一,但也抵得上五枚普通灵石的能量。
唯有这般分量,才能激活他布下的地阶顶级阵法!
“嗖!”
灵石脱手而出,如箭般射入地面。
刹那间,碎光迸裂,穿透地板直落地下密室。
“嗡——”
一声低鸣响彻地底,阵法瞬间开启。
一股无形之力迅速蔓延,几息之间便覆盖全镇。
此阵并非杀招,故能笼罩如此广域。
它更像一座隐秘枢纽,将范围内所有被标记之人的气息尽数传递给深埋地底的那具洋尸。
而所谓“标记”,只针对罪孽深重之徒。
只要身在镇中,恶贯满盈者便无处可逃,必被那复活的洋尸追索到底;
至于清白之人,则会被阵法遮掩气息,即便与尸怪擦肩而过,也不会引起半点注意。
做完这一切,李慕嘴角轻扬。
тeпepь只需静待尸变。
“说起来,小祖宗,那几个神棍往吸血鬼体内灌了这么多阴气,等那洋尸彻底苏醒,至少也是毛僵以上的实力。
他们就不怕反噬?还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九叔望着台上仍在布道的吴神父,眉头微皱,满是疑惑。
但他猜对了——吴神父确实什么都不懂。
他只是照着上级主教交代的步骤行事。
只要完成仪式,他就能晋升为主教,手下几名教士也能跟着升职加薪。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一步登天。
可惜他们没料到,所谓的升迁之路,实则是通往黄泉的单程票。
那具即将复苏的洋尸,虽曾是教会成员,但如今早已沦为嗜血怪物,哪还记得什么同门情谊?理智尚且不清,谈何留情?
终于,宣讲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九叔与李慕随着乡民一同离开教堂,返回道场。
“师父,你们可算回来了!”
刚踏进院门,文才和秋生就迎了上来,满脸焦急。
两人身后,还跟着神情紧张的安妮。
“安妮小姐,你来道场做什么?这儿没什么可瞧的。”
九叔没理两个徒弟,径直对着安妮开口。
昨儿她跟镇长那帮人走得近,九叔心里早有了成见,语气自然冷淡。
“九、九叔……我……我……”
被这么一呛,安妮顿时慌了神,支吾半天说不出完整话。
“师父您干嘛凶她啊!”
秋生忍不住嘟囔一句,结果换来九叔一个冷眼扫来,吓得他立马缩头噤声。
就在这当口,安妮忽然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九叔,李慕道长……求你们救救我!”
她一开口,九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安妮姑娘别跪了,快起来说话,小九这人性子直了些,你也别往心里去,他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人。
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帮得上,绝不会袖手旁观!”
李慕这时已悄然查清了安妮的善恶功过,发现不过是个心地纯良的普通女孩,平日还常帮邻里做事,顶多就是爱打扮、在意别人眼光罢了。
这话一出,九叔顿时哭笑不得地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他平时就这样”?他有那么吓人吗?
“谢谢道长!也谢谢九叔!”
安妮一听这话,连忙起身,眼中泛着光。
接着便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等她说完,九叔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好个姓屠的,竟敢在我眼皮底下强抢民女?看来他是真不记得当年的事了,以为我不会动他?”
他冷哼一声,心里早就对那屠老板恨之入骨。
那人开的鸦片馆不知毁了多少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悲剧数都数不清。
如今自己回来了,他还敢这般猖狂,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师傅说得对!要不咱们今晚就去给他点厉害瞧瞧?”
秋生在一旁听得热血上头,立刻跳出来附和。
“对啊对啊,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人!
第119章 解锁天赋:火焰之力(中级)
文才也在边上用力点头。
可九叔却轻轻摇头,神色凝重。
“这种人你打他一顿,他只会记仇,将来变本加厉报复回来。
就算不敢对我们动手,也会找别人下手,镇上的不行就去别的地方祸害。
所以对付这种毒蛇,光教训没用,反而会让更多人遭殃。”
他语气低沉,说得极有分寸。
可这话落在安妮耳中,却让她心头一紧,以为九叔不愿插手。
“安妮姑娘不必担心,”这时李慕忽然轻笑了一声,“明晚之后,酒泉镇不会再有一个作恶之人。
既然活着会报复,那就让他们彻底闭嘴好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仿佛杀几个恶徒不过是踩死几只蚂蚁。
谁又能想到,这样冷酷的话竟出自一个五岁孩童之口?
但安妮亲眼见识过他的手段,此刻只觉心中大石落地,连连点头。
她明白,只要有这个孩子答应出手,她的噩梦就结束了。
“咳……既然要等到明晚才能解决,不如这两天让安妮姑娘先留在义庄吧?”
秋生眼珠一转,忽然一本正经地提议道,“这样也能确保她安全,您说是不是?”
“啊?这……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我已经够麻烦大家了……而且酒楼那边我也放心不下。”
安妮面露迟疑,嘴上推辞,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留下确实更安全,毕竟屠家耳目众多,随时可能把她掳走。
再说,她对九叔他们这群捉鬼驱邪的人本就充满好奇,能多待两天,正好可以偷偷观察。
“没关系,义庄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可以带你父亲一起过来住几天。”
九叔淡淡开口,并未反对。
虽然多了个女子确有不便,但为了救人,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真的吗?太感谢九叔了!那我现在就去接我爹!”
安妮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说完转身就往镇上跑去。
“嘿嘿,妙啊!”秋生见状忍不住搓手笑道,“文才,安妮姑娘要来住几天,咱们机会来了!”
“哎哎哎,说好啦——公平竞争啊!”
文才急忙举手强调。
“当然,公平竞争!”
秋生也一脸郑重地点头应下。
上次任姑娘对他们俩都没意思,结果谁也没成。
这次安妮姑娘,说什么也得争取到底!
望着那两个毛手毛脚的徒弟,九叔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俩小子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还妄想讨女孩子欢心?
“对了,小九,你那份丹药已经炼好了,拿去炼化吧。
按这成色,天亮前应该就能完全吸收。”
李慕忽然想起什么,随手将一粒泛着火光的丹丸递了过去。
九叔一接到手中,顿时感受到一股炽热的灵力直冲掌心,仿佛握住了跳动的火脉。
“多谢小祖宗赏赐!”
他激动得连忙作揖行礼,捧着丹药飞也似地跑回房去。
“咳……那个,小祖宗啊,”秋生搓着手蹭上前,“您看师傅都有了宝贝,能不能也给文才和我一人来一颗?不挑不拣,只要增气丹就行!”
“就是就是,小祖宗最疼我们了!”文才立马蹲下身子,抱着李慕的手臂来回晃荡,活像讨糖吃的小孩。
这副谄媚模样看得李慕直皱眉,差点没把手抽回来。
“罢了罢了,给你们就是!可别拿了好处就偷懒,以后给我认真练功!”
他翻了个白眼,甩出两粒丹药。
这两个不成器的家伙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最近修炼倒还算上心,奖励一下也不为过。
再说,跟在他身边,要是实力太差,外人还以为他这个“小祖宗”带不动徒弟呢!
“哇!太棒了!谢谢小祖宗!”
“小祖宗万岁!我们一定拼命修炼!”
两人接过丹药,欢呼雀跃地冲进屋子,脚步声震得梁上灰尘都落了下来。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李慕轻轻摇头,随即取出自己那一颗火焰元素丹,毫不犹豫吞入腹中。
“轰——!”
刹那间,狂暴的火流如决堤洪峰般在体内炸开,席卷四肢百骸。
他立刻运转神识,将这些暴烈的能量一丝丝牵引向识海深处。
这些火焰能安然进入识海,全靠事先经过特殊炼制。
若贸然引凡火入魂,只会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炽烈的火元之力在识海中迅速凝聚,而在那片精神之海上空,早已悬浮着水灵、寒霜,还有那威压沉沉的天罚之力光团。
随着火元不断汇入,一团微小却明亮的火焰光球渐渐成形。
紧接着,李慕催动炼药师之力,加速炼化丹药本源。
更多的火元涌入识海,尽数融入新生的光球之中,使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壮大。
不过片刻工夫,这团火焰光球便与其他几枚并肩而立,大小相当,彼此辉映。
整个过程,还不到半炷香时间。
这般效率,寻常修士恐怕得花上几天几夜才能完成。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化火焰元素丹!解锁天赋:火焰之力(中级)”
系统提示响起的同时,李慕并未退出内视状态,反而将意识沉入识海最深处。
“哗——!”
霎时,识海中的精神力如浪涛翻涌,剧烈震荡起来。
紧接着,一颗五彩斑斓的光球缓缓从深处升起,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就在这一刻,头顶那枚火焰光球骤然爆发出刺目红芒,一道纯粹至极的火之本源自其中垂落,如同天火降世。
本源之力精准落入那彩色光球之中,瞬间融合。
原本由四种颜色交织的光团,此刻又添一抹炽烈的赤红。
李慕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能量异变的层级又要往上迈一步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心中已然开始盘算下一步的修行计划。
“叮……系统提示:宿主能量异变等级已突破至LV3!
能量增幅效果同步提升至500%!”
话音刚落,那团悬浮在半空的巨大彩光缓缓下沉,如流水般融入李慕的识海,悄然隐去。
刹那间,他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涌动的力量再度暴涨,筋骨齐鸣,气血奔腾,仿佛脱胎换骨。
他心念一动,立即调出属性面板扫了一眼,嘴角微扬。
此刻的战力已然今非昔比,单论综合实力,已足以抗衡强敌。
更别提他神兽空间里还关着百余只近来收服的游魂野鬼。
他原本打算等彻底解决这批洋僵尸后,再多抓些魂魄凑足一百五十之数,一次性提取奖励——那样至少能拿到三个三阶以上的回馈。
想到此处,他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掠过九叔的房间,发现其修为已攀升至地师九重巅峰,且仍在持续增长,估摸再有两个时辰便可迈入十重天。
至于炼化火源之力,则进度缓慢,预计还得耗费十余个时辰才能完成。
文才和秋生也不弱,如今已达人师六重天,体内的药力尚未完全吸收。
要知道,李慕赐予他们的丹药,皆是以七八十年药龄的珍材炼制而成,品相为人阶极致,效力惊人。
加之二人根基尚浅,顺势冲上三个小境界并非难事。
确认众人无恙后,李慕正欲静心调息,忽地心头一动。
“不对……按理说一个多小时过去,安妮再怎么耽搁,也该到了才是。”
他眉头微蹙,猛然想起那对相依为命的父女。
以他们之间的感情,安妮的父亲断不会拒绝让她来此避险。
况且情况危急,随时可能遭屠老板毒手,他们理应迅速收拾行装赶来才对。
“莫非……他们在路上出事了?”
心中警兆顿起,他不再迟疑,当即开启黄泉之眼,视线横扫镇忠秧地。
只见安妮家经营的酒楼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门窗碎裂,屋内空无一人。
他眼神一凝,旋即扫视全镇,终于在一处烟雾弥漫的大院角落,一间昏暗小屋中寻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安妮与她的父亲被牢牢捆住,由数名看守严密监押。
“还好,被抓没多久,人还活着。”
见状,李慕心头稍松,但杀意已然升腾。
“轰——!!!”
瞬息之间,炽烈火焰自他体内喷薄而出,夹杂着紫电狂蛇般缠绕周身,烈焰翻滚,雷光炸裂。
整个身躯被火与雷霆包裹,如同远古凶神降临。
“轰!!!”
一声巨响撕裂长空,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燃烧着紫色电弧的火柱,直冲云霄,朝着镇子方向疾驰而去。
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深坑,岩浆四溢,地面塌陷近一米,待余温散去,只剩一片凝固的黑石,触目惊心。
这正是掌握火焰之力者方能施展的腾空之法——借高温热流推动自身升空。
寻常修士若想御空而行,非得踏入传说中的道君境不可。
或可凭借蜀山秘传御剑术凌虚飞行,然此术乃天阶道法,千年仅存于蜀山老祖一人之手,外人根本无缘得见。
故而在修行界,能自由翱翔者寥寥无几,无数天师终其一生也只能仰望。
通常而言,唯有火焰、风暴、雷霆等元素之力修至高深,且修为达天师二三重天以上,方可短暂离地飞行。
第120章 茅山背后的靠山有多硬?
然而李慕虽未正式踏入那个层次,实际战力却早已超越界限。
不只是火,风、雷、冰等诸多本源力量皆可助人腾空,但无一例外,皆需深厚修为支撑。
否则,哪怕掌控天地伟力,也无法真正驾驭苍穹。
烟馆是酒泉镇最庞大的势力,占地足有数万平米,一排排低矮的屋舍里躺满了吞云吐雾、神情恍惚的瘾君子。
后院深处,一间小屋外站着两名看守,正压着声音闲聊。
“啧,说真的,王老板家那闺女,真是出落得水灵啊。”
其中一个汉子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感慨。
“那当然,她娘年轻时候可是十里八乡都夸的美人胚子。
可惜啊,老大要把她献给屠龙大哥大,咱们这些人,连碰都不敢碰一下喽。”
另一人叹了口气,满脸遗憾。
话音刚落,旁边那人脸色骤变,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找死是不是?这话要是传出去,屠龙能扒了你的皮!给我闭嘴!”
他低声呵斥,额角都渗出了冷汗。
同伴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吭声。
屋内,王老板听见外面的对话,心如刀绞,望着眼前满脸绝望的女儿,声音颤抖:“妮儿……是爹没本事,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回来……你不该卷进这趟浑水……”
“爹!”安妮扑进父亲怀里,泪水止不住地流,“我在这世上只剩您一个亲人了,若您有个三长两短,我也绝不独活!”
此刻,她多希望李慕或九叔能突然出现,只要他们来了,自己就还有指望。
“轰——!!!”
猛然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前院炸开,地面剧烈震颤,房梁咯吱作响,墙壁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透过窗户,父女俩看到了此生都无法磨灭的一幕——前院腾起百米高的火柱,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直冲云霄,烈焰翻滚,所过之处,房屋、地面尽数化为灰烬。
门口那两名守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热浪中化作飞灰。
唯有他们所在的这间小屋,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仅是微微晃动,竟毫发无损。
“吱呀——”
房门缓缓开启,一道身影迈步而入。
来人是个少年,身披素白道袍,眉目清朗,气质沉静,仿佛不染尘世烟火。
“安妮姑娘,王老板,你们可还好?”
“李慕道长?!”
安妮一抬头,看清来人面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声音哽咽:“真的是你……你来了……”
“没事了。”李慕轻叹一声。
无论何时何地,生得太过出众却无依无靠的人,总是最容易成为豺狼觊觎的目标。
他指尖微抬,轻轻一点。
“嗤——”
一道炽白火焰自他指间激射而出,瞬间将捆住两人的粗麻绳烧成焦灰。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王老板激动得手都在抖,急忙解开绳索,一把将女儿从地上扶起。
“恩公!救命之恩,我父女今生今世如何报答得了!”王老板拉着安妮就要跪下磕头。
“李慕道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安妮泪流满面,跟着父亲一同屈膝。
“不必如此。”李慕袖袍轻挥,一股柔和之力悄然托住两人,让他们无法下跪。
二人怔住,心中震撼难平。
“既然平安,就走吧。”李慕皱了皱鼻,环顾四周,“这地方乌烟瘴气,吸久了连神志都会迷乱。”
说罢,他转身带两人走出屋外。
可刚踏出门槛,一股灼热气浪迎面扑来,几乎让人窒息。
安妮和王老板只觉置身炼狱,热浪逼人。
待定睛望去,二人脸色瞬间惨白——
眼前哪还有什么街道巷陌?整片大地已化作一片沸腾的岩浆之海,赤红的熔岩翻涌不息,热气蒸腾,方圆数百米尽成绝境。
唯独他们立足的这间小屋,如同被某种力量庇护,静静地悬浮于岩浆之上,安然无恙。
眼前的景象宛如地狱现世,炽热的岩浆翻滚涌动,令人望而生畏。
再往前半步,几人恐怕就要坠入火海,尸骨无存。
“冰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慕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轰——”
刹那间,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自他体内爆发而出,如风暴般席卷四周,转瞬之间便蔓延至数百米开外。
“咔嚓……咔嚓……”
伴随着连绵不断的凝结之声,沸腾的岩浆迅速冷却、冻结,化作一片片漆黑坚硬的岩石。
原本灼热难耐的地面,渐渐恢复了平静。
只是此刻,整片大地已深深塌陷下去数米之深,表面覆盖着一层寒霜般的黑色结晶,质地比钢铁还要坚固。
这一幕仿佛神迹降临,王老板瞪大双眼,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李慕小道长……究竟是什么来头?竟有如此通天手段,莫非他真是传说中下凡的神仙?”
安妮望着李慕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存在。
“没事了,可以走了。”李慕轻轻掸了掸袖口,神色淡然,“先去小九的道观看看吧。
那屠老板可能还有同伙在外头活着,别大意。”
说罢,他背起双手,步履从容地朝道观方向走去。
“爹,我们快跟上!”
安妮赶紧摇了摇父亲的手臂,这才把魂都吓飞的王老板唤醒过来。
“对了,李慕小道长……”路上,安妮忽然想起什么,迟疑着开口,“之前宴席上听屠老板提过,他有个弟弟,是龙虎山的修行高手,这两天就要回来了。
要是他也像您这样的高人,我们父女会不会给您惹上大麻烦?”
她语气里满是担忧。
李慕闻言轻笑一声,毫不在意道:“龙虎山的高手?姓屠的自己才五十出头,他弟弟顶多也就这个年纪。
可你知不知道,龙虎山百岁以下的人里,连小九都打不过,更别说赢我了。
放心吧,就算他们全山的人都来了,也不足为惧。”
他心中有数得很——如今的龙虎山虽号称天下第一修道门派,门中有五位天师坐镇,最强者也不过地师三重罢了。
这等修为,对付现在的火舞都未必稳赢,又怎会是自己的对手?更何况,他身边还有小黑、小白和小墨三位兽宠,随便哪一个都能轻松碾压三四重天的天师。
至于那个所谓的“天才弟弟”,就算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凭年龄推算,最多也就是个地师五重左右的小辈,根本掀不起风浪。
再说,他是茅山的小祖宗,真要动他,整个茅山都会倾巢而出,与龙虎山不死不休。
龙虎山哪敢为了个普通弟子,跟茅山撕破脸皮?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弟子真是他们门中的骄子,惹了自己,龙虎山为了大局,也只会亲自登门赔罪,然后亲手清理门户。
要知道,茅山背后的靠山有多硬?
他在地府的师父,还有华阳老祖,可是当今修行界唯一两位达到阴帅级别的古老存在。
而龙虎山的开山祖师,也不过是个阴将罢了。
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
那两位只要一句话,就能让龙虎山的祖师爷从神位上跌下来,贬为普通阴差。
至于那个屠老板……李慕冷笑。
原着里有个叫屠龙的道士,靠着假扮赶尸人偷偷运毒,连真正的僵尸都镇不住,最后还死在一群被吸血鬼咬过的杂牌怪物手里。
这种货色,估计是不知从哪捡了本残缺的龙虎山功法,练到人师一二重就自以为无敌,出来横行霸道。
倒也不怪他猖狂——毕竟术法一道,在普通人眼里本就神秘莫测,二重天的实力对付十几个壮汉都不费吹灰之力。
外行人哪分得清深浅?
听到李慕这番话,安妮和王老板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天师地师,但有一点他们坚信不疑:眼前这位年轻道长,绝不会骗人,更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就在他们离去不久后,那座曾是烟馆的废墟——如今已彻底沦为遗址——在夜风中悄然沉寂,只剩下一地冰冷的黑石,默默见证着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
烟馆变成的废墟边上,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镇上百姓。
就在那片瓦砾不远处,一群吓得瘫倒在地的瘾君子被团团围住,正中央躺着的正是在爆炸发生前一瞬,被李慕强行救出来的几个人。
此刻望着眼前这一幕,围观的人无不震惊万分。
他们刚才明明看见一颗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紧接着这片地方就成了一片焦土。
而在人群最前头,一个中年汉子正眉飞色舞地讲着经过。
他本就住在烟馆隔壁,平日里对那乌烟瘴气的地方恨之入骨——每天进进出出的都是些行尸走肉般的人。
多少家庭因此破碎不堪,他的亲弟弟也是因为沾上了这玩意儿,落得个妻离子散、家徒四壁。
第121章 千年雷击桃木剑
今天亲眼见到这个毒瘤化为灰烬,他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各位乡亲!我刚出门那会儿,这儿还是一片冲天大火。
可你们猜怎么着?才过了几分钟,整片火海‘哗’地一下全结成了冰!是真真切切的冰啊!
然后我们就看见九叔家那位小祖宗,李慕小道长,带着聚贤庄的王掌柜和他闺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临走时他还跟我点头打了个招呼!依我看呐,这烟馆就是他亲手毁掉的!
这是替天除害啊!”
中年人激动得声音都发抖。
周围人一听是李慕动的手,顿时人人拍手称快!
“原来是李慕道长干的,不愧是我们任家镇公认的活神仙!”
“我就说嘛,老天爷啥时候这么灵验过?原来是有人替天出手!”
“这一炸,不知道有多少人能躲过劫难啊!”
“哎,你们听说没?昨晚上赌场那个张麻子,也被李慕道长给解决了,就在聚贤庄里面!”
“可不是嘛!听说还是当着镇长和屠老板的面杀的!这些祸害终于没了,真是大快人心!”
“说话小心点,赌场那边还有人活着呢,万一听见了惹来报复,谁吃得消?”
“怕什么!老子就站这儿,他敢来?看看烟馆的下场,他们还敢横行霸道?”
“就是!连张麻子都倒了,他们还能蹦跶几天?”
此刻,镇民们个个情绪高涨,热血沸腾。
要知道,在哪儿都一样,普通人最恨的就是那些欺压百姓的恶势力。
一个安分守己的老百姓,光是活着就不容易了,还得整天提防这些人上门抢钱、设局骗人去赌去抽。
就算你自己能扛得住诱惑,可你能保证身边的人也稳得住吗?
一家之中只要有一人陷进去,整个家就完了。
所以这些人被铲除,除了靠赌场烟馆捞好处的几个蛀虫外,全镇上下无人不拍手叫好。
此时此刻,李慕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早已超越凡人,近乎神明。
当然,这一切李慕自己还毫不知情,他已经回到了道观。
安顿好安妮父女后,便沉下心神,进入修炼空间,开始炼丹、锻造兵器、布置阵法,提升自己的修行境界。
“对了,小九这次升级后,实力已接近地师巅峰,再用一把地阶下品的兵器,未免寒酸了些。
正好趁此机会,给他炼一柄火系神兵。”
身处神兽空间的李慕轻抚下巴,嘴角微扬,转身朝火舞的本体走去。
如今的火炎焚天树已有千米之高,枝叶延展数里,气势恢宏,宛如天地灵根。
树荫之下,火舞正和小墨玩耍,怀里还抱着小白像猫一样逗弄着,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咻——!”
火舞随手甩出一团火焰小球。
“刷!刷!”
刹那间,两道黑影破空而出,直扑火球而去。
只见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抢先一口咬住火球,得意洋洋地瞥了眼失落的小黑,随即欢快地朝火舞奔来。
“又是小墨赢了,小黑啊,你可得加把劲!”
火舞笑着捡回火球,摸了摸小墨的脑袋,又安慰似地看向一旁垂头丧气的小家伙。
小黑一下子蔫头耷脑地瘫在地上,四爪朝天,尾巴都懒得动一下。
它心里清楚得很,跟小墨争宠这事,压根没戏。
李慕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眼下这情形——火舞明明战斗力最弱,却俨然成了整个兽群的中心人物。
连一向冷傲的小白都被她搂在怀里,一脸无奈地任她揉搓脑袋。
至于小墨,虽然实力最强,可脑子转得慢,早被哄得服服帖帖;小黑就更别提了,憨头憨脑的,谁叫都来劲。
“外人看了还以为是火舞养了三个看家护院的呢。”
李慕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咳咳!”他清了两声嗓子。
“啊?主、主人?”
火舞猛地一个激灵,手一松就把小白扔到了地上,慌忙把手里的火团往后一甩,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脚底下还不露痕迹地把正蹭她小腿的小墨踹了出去。
“汪汪汪!!”
小黑眼睛一亮,瞅准机会飞扑过去,一口咬住落地的火球,尾巴摇得像风车似的,屁颠屁颠跑到火舞面前邀功,满脸写着“快摸摸我”。
火舞脸都红了。
“主人,我这真不是……那个……”
她想解释两句,话到嘴边又卡住了,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李慕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脑仁发胀。
“你在这儿闲着也是闲着,随便闹腾吧。
对了,我已经给你们开了通往外界的权限,想出去自己走就行,但别惹麻烦。”
见除了被撸秃噜皮的小白一脸生无可恋外,其他几个都乐开了花,他也懒得再多说。
毕竟这些家伙整天窝在里面,闷久了也正常。
话音刚落,火舞立马蹦了起来。
“主人万岁!主人最疼我啦!”
说着就冲上来一把抱住李慕,“吧唧”亲了一口。
李慕哭笑不得,赶紧挣脱开来。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
我这次来是有事——要你一根枝条炼器,随便给一段能做长剑的就行。”
“就这事儿?好说好说!”
火舞一听,二话不说,心念一动便调动本体。
“咔嚓!”
一声脆响划破空气,紧接着,一根十多米长、碗口粗的巨木从空中轰然坠落。
“嗡——”
火舞小手轻轻一托,那庞然大物便稳稳悬停在半空。
“呃……好像太大了吧?”
李慕看着眼前这座“小山”,有点发懵。
这么一大截,哪怕只取核心部分,也能打造出三把地阶巅峰兵器;边角料攒一攒,做个几十把地阶中下品兵器都不成问题。
“这已经是最细的了,再小的话,灵气不够纯,炼不出地阶巅峰的品质。”
火舞笑嘻嘻地解释。
对她那遮天蔽日的本体而言,这一根就跟人类拔根头发差不多,根本不心疼。
李慕听完点点头,倒也属实。
火舞血脉高贵,修为已达妖兽十重天,但并非所有枝条都适合炼制顶级兵器。
“行,那我就收下了。”
说完,他直接扛起这根巨木转身就走。
要是有外人看见,恐怕当场惊掉下巴——那么重的东西,少说得有二三十吨,竟被他单手拎着走得稳稳当当。
“轰隆!”
不一会儿,李慕来到一片开阔地,将巨木重重砸在地上,随即取出随身携带的千年雷击桃木剑。
“刷刷刷!”
只见他手腕翻飞,刀光闪动,眨眼间,整根巨木已被剖开,整齐分成五十多块。
其中两块色泽赤金、纹理密实,正是地阶巅峰级别的树心;其余五十块则分作十块中品、四十块下品材料。
至于上品部分,他打算留出来做四个精致剑鞘。
剩下的边角料嘛,配不上专门的鞘,凑合用就是了。
“该动手了,今天正式上岗当匠人。”
李慕望着眼前那堆泛着赤红光芒、边缘跳跃着火苗的木材,嘴角微微扬起,随即抽出雷击桃木剑,开始专注地雕琢起来。
木材无需像金属那般反复捶打与淬火,只需削出轮廓即可成形。
但木料本身质地较软,坚固程度不及铁石,因此在制作过程中必须额外刻画加固的符文,以增强其韧性与耐久。
只要符文布置得当,最终成品的强度几乎不输于精钢所铸之器。
更何况这种天生蕴含火属性的木材,炼制出的兵器反而更具灵性,对火焰之力的共鸣也更为强烈。
唯一的难点在于雕刻时需格外精细,稍有差池便会影响整体品相。
不过这点难度对李慕而言并不算事。
得益于他早已将雕刻技艺修炼至巅峰,再加上炼器师的职业加成,很快一柄柄通体赤红、纹路繁复的木剑便在他手中成型,每一把都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先拿些低阶兵器练练手。”
他瞥了一眼面前整齐排列的地阶下品材料,抬手一掌拍向空中。
轰——!
刹那间,炽烈火焰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座巍峨的火焰巨鼎——这正是炼器师专用的炼器炉鼎,如同炼药师的丹火一般,是炼器过程中不可或缺的辅助手段。
没有丝毫迟疑,李慕将整整四十把地阶下品的原材料尽数投入鼎中。
紧接着,他双手翻飞,一道道法印接连打出。
每一道手印脱手而出的瞬间,便会分裂为四十个细小符文,精准烙印在每一柄未完成的兵器之上。
这些符文各司其职:有的提升爆发威力,有的强化结构稳定性,有的增强火元素亲和力,还有的则专注于锐化刃口。
随着时间推移,兵器内部的符文层层叠加,逐渐形成完整的能量回路。
然而同时操控四十件兵器进行炼制,负担远超单独操作,耗时自然拉长。
整整两个小时后,所有兵器才终于完成。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制四十柄地阶下品完美级兵器,获得炼器经验:每柄30点,总计1200点!”
脑海中的提示响起,李慕却轻轻摇头,略带无奈地嘀咕了一句:“四十把才给一千二?”
第122章 这到底算什么级别的兵器?
他也明白,以自己如今地阶极品炼器师的水准,再去打造这种低阶兵器,本就属于降维操作,能拿到经验已是意外之喜。
换个角度想,六小时可完成一百二十柄,正好三千六百点经验;若是五小时,则约莫三千上下。
换算下来,竟与炼制高阶兵器单位时间内的收益相差无几。
如此看来,倒也不亏。
他随手将那些刻满符文、仍在燃烧微焰的木剑堆在一旁,紧接着取出第二批材料——这次是十柄地阶中品兵器。
一个半小时后,全部完工。
“叮……恭喜宿主炼制十柄地阶中品完美级兵器,获得炼器经验:1000点!”
照此推算,五小时下来也能稳稳拿到三千左右的经验值,效率依旧可观。
最后,他取出了两份地阶极品材料中的一份,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类顶级材料极为难控,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为了确保成品达到完美品质,李慕不得不全神贯注,倾尽全力。
在他的掌控下,火焰缓缓塑形,符文逐层嵌入,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大约四个小时后,一柄通体流转赤芒、符文如活蛇游走的长剑终于诞生。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制一柄地阶极品完美级兵器,获得炼器经验:3000点!”
系统提示再度响起,李慕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原本预计要五小时才能完成的任务,竟提前了一小时达成。
别小看这一小时,在追求极致进阶的路上,每一点时间的节省,都是通往更强的关键一步。
毕竟,三万点经验少花十七个小时,谁都不会嫌快。
扣除休息的时间,如果还要炼制丹药和布置阵法,李慕想要升到LV5至少能提前两天完成。
“对了,炼器和阵法能不能同时进行?而且,武器里面似乎也可以融入阵法吧?”
一瞬间,李慕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毕竟,刻印在武器上的那些符文虽属于炼器体系,但和阵法符文其实原理相通,只是用途不同罢了。
那如果在武器内部嵌入灵石,再把阵法刻画在灵石上,是不是就能实现阵法与兵器的融合?
这样一来,最终的效果或许会远超预期?
想到这儿,他低头看了看手边剩下的材料。
“试试也无妨,大不了失败一次,只要有一把成功就够了!”
李慕很快下定决心。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从角落堆放杂物的地方取出一块中品灵石。
然后切下一小块,大约相当于五十枚下品灵石的能量储量。
“既然要做,那就布两个阵——一个是聚灵阵,用来持续补充灵石消耗,地阶中品应该够用;另一个则是火属性的地阶极品阵法。”
他略一思索,便迅速从记忆深处筛选出了合适的阵法结构。
说干就干,他立刻开始着手刻画。
“嗡——”
随着灵石被稳稳托起,李慕双手翻飞,一道道阵印接连不断地打入虚空,化作密密麻麻的符文,争先恐后地涌入那块晶莹剔透的灵石之中。
每一秒都有数百个符文明明灭灭,在灵石中央不断凝聚成型。
左手刻画的是地阶中品的聚灵阵,右手同步构建的却是地阶巅峰的爆炎阵。
后者专为爆发而生,能将火系灵气压缩至极限,在出招瞬间轰然炸开,威力惊人。
这本就是一种便携式攻击阵法,短时间内的破坏力甚至接近天阶下品的完美阵法,唯一的缺点是耗能巨大——一次启动就得消耗二三十枚下品灵石的能量。
也就是说,充满能量后全力释放只能用两次。
可这已经足够了。
毕竟实战中不需要每次都拉满输出。
若是一击无法制敌,连续三四次同样的攻击也不见得能扭转局面。
在李慕行云流水的操作下,不过十几分钟,聚灵阵便已成型。
之所以只用了地阶中品,并非能力不足,而是考虑到外界灵气恢复速度有限,更高阶的聚灵阵也无法吸收更多资源,纯属浪费。
况且这只是一次尝试,没必要追求极致。
聚灵阵完成后,他的双手立即转向爆炎阵的构筑。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是四个小时过去。
“叮……恭喜宿主,成功布设地阶极品阵法,获得阵法经验值:3000!”
提示音响起,标志着阵法终于完成。
没有停歇,李慕随即取出火炎焚天树的剑胚,投入炼器之中。
过程一如之前那般顺畅,没有任何意外。
四小时后,一柄通体赤红、流转着炽烈气息的地阶极品完美武器静静躺在他掌心。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制地阶极品武器,获得炼器经验值:3000!”
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回荡。
听到提示,李慕立即将刻好阵法的灵石与新铸的兵器分别握于左右手中。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望着手中的兵刃与灵石核心,他眼神微凝。
“轰!”
刹那间,他猛然挥掌而出,一团炽热火焰腾空燃起——正是炼药师所用的本源之火。
没错,他并不打算简单地将灵石镶嵌进武器,因为那样只能做到物理连接,无法真正融为一体。
虽然威力仍会有所提升,但远未发挥全部潜力。
所以他选择了更难的方式——融合。
正如炼药师常做的药材融合一般,这种技法能让不同材质彻底交融,形成全新的整体。
而此刻,他要做的,就是让阵法与兵器真正合为一体。
炼药师的手段与阵法师的能力,始终无法像炼药那般浑然一体地结合在一起。
而这,正是李慕身怀三项本领中最独特的一点——独一无二,也无法被他人重现。
“嗡!!!”
刹那间,李慕动了!
双手飞速结印,一道道印记如流星般射出,精准落入那块灵石与兵器之中。
随着手印之力催动,那柄地阶巅峰的兵器竟和灵石一同开始软化、熔解。
这便是炼药之术的玄妙所在——无论何物,皆可熔炼归元,并剔除其中杂秽。
在李慕快速而精准的操控下,两股液态物质中的杂质迅速析出、分离。
然而奇异的是,原本镌刻于灵石与兵器内的阵纹与炼器铭文,却完整保留在药液中,丝毫未损,仿佛自有灵性守护,令人称奇。
不多时,两团液体已彻底净化。
李慕心念微动,二者便缓缓靠近,在接连不断的手印引导下,毫无滞涩地交融为一。
这一幕并未让他感到意外,毕竟此前早已反复推演,成算在胸。
最终,当融合完成的瞬间,那团赤红药液骤然拉长,凝成一柄晶莹剔透、通体燃烧着烈焰的透明长剑!
剑身内,无数符文明灭流转;周身火焰由赤转深红,隐隐透出一股暴烈狂野的气息——正是爆炎阵所引发的效果。
唯一让李慕哭笑不得的是,因杂质尽除,成品尺寸竟缩水不少,比寻常兵刃小了一圈,反倒像是专为他打造的一般。
原本还想留给九叔用,现在看来,只能自己收下了。
“整整折腾了十几个小时才搞定……这也太费劲了!”
李慕忍不住低声抱怨。
比起炼制两枚地阶巅峰丹药,耗时竟还要久得多!
“气势倒是十足,就叫你‘爆炎焚天剑’吧,这名字听着就够威风。”
他喃喃自语,“只是不知实战威力如何?”
话音落下,心神一动。
“嗡!!!”
借助神兽空间之力,他的身影一闪,瞬移至数公里外的边界地带。
随即,周身燃起炽热火流,腾空而起。
“爆炎焚天剑!!!”
一声低吼,磅礴火焰如江河倒灌,疯狂涌入手中那柄小巧却灼目刺眼的透明利剑。
霎时间,近乎漆黑的烈焰席卷整剑,仿佛连空气都被点燃!
“斩——!”
伴随着一声怒喝,李慕挥剑劈落,直指大地!
“锵!!!”
惊天动地的剑啸响彻虚空,一道百米长的漆黑火焰剑气撕裂长空,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隆——!!!”
大地发出震颤哀鸣,剑气穿透地表,猛然炸裂!
下一瞬,一道粗壮的黑色火柱冲天而起,将方圆一公里尽数吞没。
地面上的一切瞬间化作虚无,焦土不存。
裂缝如蛛网蔓延,整个神兽空间的地壳都在剧烈震荡。
眼看破坏即将失控,李慕急忙调动空间掌控之力,强行将毁灭范围压制在两公里之内。
片刻后,冲天火柱逐渐消散,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深近百米、直径逾一公里的巨大坑洞,宛如深渊巨口。
四周两公里内的大地尽数龟裂,碎石翻卷,不断向中心塌陷。
仅此一击,李慕心中已有判断:威力已然稳稳踏入天师五重天的层次。
“我靠,威力居然这么夸张!这到底算什么级别的兵器?”
他望着手中那柄红光流转的透明长剑,满眼震撼。
这样的战力,早已超越地阶巅峰。
哪怕是当初那柄天阶中品的千年雷击桃木剑,倾尽全力也不过如此——前提是只动用普通中等品质的雷电元素,尚且无法触及真正的雷霆本源。
第123章 哪来的吸血鬼王者?!
这意味着他的威能已与天阶中品、且为完美品质的千年雷击桃木剑处于同一层次!
这让李慕心头一震。
地阶顶峰的兵器竟能爆发出媲美天阶中段的力量,中间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这简直不可思议!
“叮……恭喜宿主,您独立研发并成功炼制出地阶极境、传说品质武器:爆炎焚天剑!获得炼器经验点,阵法经验点,炼药经验点!”
话音刚落,一道系统提示直接在李慕脑海中响起。
可当他听到这一连串的经验奖励时,瞳孔猛地一缩。
“卧槽?传说品质?这是什么等级?”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即便身怀三项完美级职业,他也从未听说过“传说级”这种存在。
更离谱的是,打造一件武器,竟然能带来如此恐怖的经验回馈?
炼器和阵法各一万,炼药竟高达一万三千。
不过细想也合理——之前准备材料时,每完成一个地阶阵法或兵器雏形,就获得了三千经验。
换句话说,这一件传说级的地阶巅峰武器,等于一次性拿到了三项共三万九千点经验。
相当于过去打造十三把普通高阶武器的总和!
虽说前后耗时二十小时,包括前期筹备与最后以炼药术融合的过程,充其量只是以往的四五倍时间。
但收益却翻了十几倍。
这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
更何况,最终出炉的这件兵刃,所蕴含的能量波动更是惊人至极。
很快,李慕便明白了为何自己以前从未接触过这个等级。
因为单靠一门技艺,根本不可能锻造出传说品质的兵器。
想要触及这一层次,必须将炼器、阵法、炼药三大技艺全都修至圆满之境。
要知道,在任何一个世界里,哪怕只有一项达到完美,已是凤毛麟角。
而三者皆达极致?近乎天方夜谭。
即便前两步可以借助他人之力——比如请顶级炼器师和阵法师协助完成基础部分——但最关键的融合环节,必须由一名对两种完美级造物都有深刻掌握的炼药师来操刀。
什么叫深刻掌握?就是他自己也能独立复刻出这两种完美的阵法与兵器。
换言之,最终仍需一人包揽三项绝巅境界。
“不过现在既然我做到了,以后升级岂不是有了捷径?直接批量炼制传说级武器,效率起码翻上几倍。”
李慕嘴角微扬。
提升数倍的修炼速度,意味着他能省下大量用于冲级的丹药资源。
“等等……我算算时间,炼器到现在已经三十多个小时了吧?糟了,那岂不是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心念一动,身影瞬间从神兽空间消失。
“轰隆隆——!”
“轰隆隆!!!”
刚一现身,耳畔便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李慕迅速闪身来到院中,却见整个酒泉镇上空已被厚重雷云覆盖,远处数公里外,两股强横气息正在激烈碰撞。
“吼!!!!!”
一声怒啸撕裂长空。
紧接着,苍穹之上雷霆滚滚,电蛇狂舞,一道道粗大的闪电自云层中劈落而下。
“我靠,搞这么大动静,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慕一脸错愕,当即催动体内火焰之力,腾身跃起,朝着气息爆发处极目远眺。
刹那间,他看清了战场中心——正是教堂所在的位置,两道赤红人影正在殊死搏杀。
一方是浑身烈焰缠绕的九叔,另一方则是身穿西服、周身血雾翻腾的吸血鬼。
可那吸血鬼竟不是寻常毛僵,而是实力堪比僵尸王的存在!
“靠,哪来的吸血鬼王者?!”
李慕顿时傻眼,满脑子问号。
幸好九叔如今已踏入地师十重天的境界,面对那吸血鬼僵尸王时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凭借李慕先前赠予的那件兵器和精深的道法,竟渐渐占据了上风,隐隐形成反制之势。
“师姑,咱们真的没事吗?”
这时,秋生的声音悄悄传进李慕耳中。
他循声望去,只见秋生、文才正和安妮、王老板还有蔗姑一起躲在道场祠堂内,四周布着一层光晕般的结界,将几人护在其中。
“小九一时半会儿还撑得住!先搞清楚这两天到底出了啥事!”
李慕心中有数,并不慌乱,随即从空中落下,径直朝祠堂走去。
“小祖宗!?”
刚踏进门槛,蔗姑便失声叫了出来。
“小祖宗!您总算出关了!”
“李慕道长!”
文才、秋生、安妮和王老板全都激动地围上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人都齐了?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突然冒出个僵尸王来?”
见众人安然无恙,李慕也松了口气,开门见山问起缘由。
一听这话,秋生立马抢着开口:
“小祖宗您是不知道啊,那些洋人简直不是东西!”
他赶紧把李慕闭关这一日一夜之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时间倒回昨日。
李慕把安妮与王老板安置在道场后,便立刻闭门炼器去了。
没过多久,秋生和文才的修炼也告一段落,两人双双突破至人师七重天。
以他们十六七岁的年纪而言,这份修为已是极为难得,在整个茅山年轻一辈中几乎难寻对手。
刚出关,两人看到安妮,顿时按捺不住,又是递水又是嘘寒问暖,闹腾个不停。
可他们并不知道,就在镇外,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正驱赶着几具僵直的身影,悄然逼近酒泉镇。
夜幕降临。
“湘西赶尸,活人回避!”
一声阴冷低沉的喝令自远处飘来,听得人脊背发凉。
“叮叮叮——”
“踏、踏、踏……”
伴随着一阵阵镇魂铃的脆响,沉重的脚步声缓缓逼近。
一名身材壮硕的中年道士摇着铜铃,一步步走入镇中。
此人正是烟馆老板屠老板的亲弟弟——屠龙道长!
他一进镇子,便直奔镇长府邸,身后那些伪装成尸体的手下也紧随其后。
虽说他哥哥开着烟馆,但若想安稳做生意,少不得要靠官面上的人撑腰——也就是现任镇长。
作为交换,镇长抽成一成利润,负责打通各方关系,确保烟馆明面上合法经营,无人敢查。
当然,烟馆方面也得在选举时把所有能动员的票都投给镇长。
要知道,全镇近十分之一的人都沾大烟,只要烟馆一句话,这些人连同家属都得乖乖听话。
再加上赌场和妓院背后的支持,三方联手,轻易就能为镇长拉到七八成选票。
这便是他们勾结成势的根本原因。
而屠龙道长,则是这整套生意背后的武力保障。
毕竟这种营生风险极高,若非他这位修至人师四重天的散修坐镇,早就被人掀了场子。
很快,屠龙道长便抵达镇长家门口。
然而一见屋内漆黑一片,毫无迎接之意,他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嗯?我早通知过要回来,竟连灯都不点?”
心头火起,虽不知原委,却已按捺不住怒意,抬手便砸向大门。
“砰!砰!砰!”
猛烈撞击震得整扇门轰然作响,惊醒了府中所有人。
屋内,镇长披着衣裳怒气冲冲爬起。
“谁半夜闹事!!”
一边骂着,一边踉跄走出院子。
却见屠龙道长已在仆役开门后,带着一队“尸体”大步踏入院中。
“镇长,你可真会享清福啊,我们兄弟俩拼死拼活才赶回来!”
屠龙道长一进门,见镇长睡得迷迷糊糊,顿时脸色一沉,冷声开口。
“哎哟,是道长您回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实在对不住,年纪大了,身子撑不住,早早就歇下了……这两天事多,累得慌!”
镇长一听声音立马堆起笑脸,连忙迎上前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人想收拾他,一根手指头就够了。
之所以一直留着他管事,无非是屠龙道长手底下没人,又不放心外人插手酒泉镇的摊子。
否则,他脑袋早就不在脖子上了。
可眼下他心里正打鼓,不知该怎么提那一茬——他亲哥,已经被李慕给结果了。
这话怎么开口,简直比上刑还难受。
“哼!”
屠龙道长鼻腔里吐出一声冷气,径直迈步进了厅堂。
他那几个手下依旧僵着身子,装模作样地躺在门边扮僵尸。
其实啊,这些人压根就不会赶尸,全是装的。
这事除了他们几个心照不宣,外人一个都不知道。
他哪敢让人晓得自己是个半吊子?靠的就是“道士”这块招牌唬人。
要是露馅了,被人知道他根本没那本事,名声一塌,枪口可就该对准他脑门了。
虽说有点拳脚功夫傍身,可如今这年头,谁还怕空手的?见枪就得跪。
“什么?烟馆让人端了?谁干的?活得不耐烦了?”
才坐下没多久,屠龙道长猛地拍桌而起,怒火冲顶。
“道长息怒,息怒啊!”镇长吓得汗都冒出来了,赶紧赔笑,“动手的人您也听说过——就是前些年从茅山回来的那个林九!”
“这人前阵子悄无声息地回来了,一回来就找麻烦。
第124章 洋人的死尸!
赌坊的张麻子被他当场打死不说,您哥哥那边……也遭了毒手,烟馆全被砸了个稀烂!”
“我们实在没法子,只能盼着您回来主持大局!您可是龙虎山出来的高人,他林九再猖狂,总得给您几分面子吧?”
镇长一边说一边擦汗,话里话外全是委屈。
他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谁都不敢得罪。
可在他心里,九叔再厉害,终究也是个散修出身,比起正经大派门下的弟子,终究差了一截。
眼前这位好歹挂着龙虎山名头,九叔多少得掂量掂量。
可他这话刚落音,屠龙道长的脸色却一下子阴了下来。
——竟然是那个林九?
十年前,林九曾在酒泉镇待过几年。
那时候屠龙刚摸到修行门槛,修为不过人师一重天,两人压根没打过照面。
至于对方是不是真的茅山嫡传,他也拿不准。
但依他看,多半不是。
听说林九十四五岁才上茅山,回来时也就三十出头。
短短十几年工夫,怎么可能修到地师境界?
在他眼里,林八九成和他一样,是机缘巧合得了点残缺功法,便打着茅山旗号混饭吃的野路子。
这种人,这些年他见得多了。
而且,他自己天赋也算不错,若早几年拜入门派,说不定也能当个正式弟子培养。
所以他断定,林九的修为顶多和他伯仲之间,甚至还不如他!
在他看来,要是林九真是茅山正宗传人,何至于跑来跟他争一个小小的酒泉镇?
分明就是盯上了这块地盘,想夺权罢了。
——倘若镇长知道他心中所想,怕是要一口老血喷出来。
自己千盼万盼等来的救星,竟是个自以为是的草包,还把人家高手当成抢地盘的地痞!
“呵,我还当是谁,原来是这位‘林道长’。”
屠龙道长冷笑站起,满脸不屑,“这事交给我,包在我身上!”
这话一出,镇长眼睛瞬间亮了。
“道长您认识九叔?太好了太好了!那就全靠您了,咱们这一摊子命脉,可全都系在您身上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听屠龙这语气,显然是知道九叔的底细,还毫不忌惮。
越是了解对手还这般自信,说明人家真有手段!
可他哪知道,屠龙嘴里的“林九”,不过是自己脑补出来的一个纸老虎。
在他看来,十几年修到地师,简直是天方夜谭。
哪怕是那些大宗门精心栽培的弟子,也不敢夸这个海口。
“那是自然。”屠龙冷冷一笑,袖子一甩,“不过这次我替你收拾烂摊子,下次抽成,少拿一半。”
屠龙道长鼻腔里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扫向镇长,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行,一半就一半,我无话可说。”
镇长早料到会有此结果,听他松口反倒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哈腰,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随即毕恭毕敬地把这位煞星送出门外,直到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敢喘口气。
“但愿这人真有两把刷子,否则明天咱们只能卷铺盖走人了。”
“你们几个,先在这儿候着,别乱动!记住,绝不能被人看见,要是露了馅——”他眯起眼,“那就灭口处理。”
几分钟后,屠龙道长已带着手下悄然抵达教堂院内。
他环视一圈,压低声音叮嘱了几句。
他并不知道这里已经重新启用,过去一向将此处当作据点——整个镇上也就这儿最清静,地方够大,又在镇中心,方便行事。
“老大放心,咱干这行多少年了,哪回出过岔子?”
“对啊,您尽管去办事,这儿交给我们!”
几个手下纷纷低声应承,拍着胸脯保证。
“好!”屠龙道长满意点头,转身便朝九叔的道场方向走去。
“呵……”
可就在他刚走不久,一名洋修士打着哈欠从教堂侧门晃了出来。
听见动静,那几个手下立刻僵住身子,装成一排死寂的僵尸。
偏偏这人睡眼惺忪,摇摇晃晃走到墙角,解开裤带就开始撒尿,压根没察觉眼前站着的是“尸体”。
“哗啦啦——”
热流喷涌,蒸汽腾起,那修士一脸舒坦,嘴里还哼着小调。
而被浇了个透心凉的“僵尸”却气得全身发抖,咬牙切齿地强忍怒火。
“嗯?”
突然,那修士揉了揉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借着朦胧月光仔细一瞧——
霎时间,脸色惨白如纸。
“死……死……”
他嘴唇哆嗦着想喊,声音还没出口,周围几具“僵尸”顿时变了脸色。
下一瞬,被淋湿的那个猛然暴起,一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猛地一拽,将其拖倒在地。
其余几人迅速围拢,寒光一闪,匕首纷纷出鞘。
“噗!噗!噗!”
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接连响起,那修士瞪着眼,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该死!怎么冒出个洋和尚来?还让我当尿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那被泼了一身的汉子一边擦衣服一边破口大骂。
“少废话!”旁边一人急忙低喝,“赶紧处理尸体,要是被发现,咱们全得完蛋!老大知道了非亲手剁了我们不可!”
“没错,必须赶在老大回来前解决掉,绝不能让他知道!”
众人脸色阴沉,七手八脚抬起尸身往教堂里搬。
谁能想到会在这撞上个半夜起夜的洋人?谁又晓得这些老外自古就有靠墙泄洪的癖好?
“等等!”忽有一人想起什么,“我记得里面有个地下室,可以藏进去!”
“咦?你怎么知道?”其他人齐齐转头。
“咳……上次我抓了个标致的小姑娘,带到这儿快活过……顺带看见的。”那人讪笑着挠头。
“操!原来之前镇上丢人是你搞的鬼?”
“要不是你,我们差点被官府盯上!”
“你要是让老大知道这事,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众人一边骂一边加快脚步,抬着尸体摸进教堂,找到地下室入口。
锁虽结实,但在他们眼里形同虚设。
一人从丧袍夹层掏出一根细铁丝,轻轻一捅,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行人蹑手蹑脚把尸体拖下去,刚放下——
“哎哟!”
就在几人搬着尸体走进地下室,正琢磨着把这具尸首藏哪儿稳妥时,走在最前头的那人突然脚下一绊,身子一歪,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我靠,地上咋还躺着个干巴巴的?看着也不像是咱们的人,倒像是个洋人的死尸!”
大伙儿赶紧掏出火折子,凑近一瞧,顿时心里直犯嘀咕。
刚从上面扛下来一个,这儿又冒出来一个,这是唱哪出啊?
“哎,你们快看,这玩意儿是什么?”
忽然,其中一人压低声音,指着那具干尸胸口激动地喊了起来。
其余人立刻围拢过去,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地方——只见一柄银光闪闪的十字架插在尸身胸膛上,顶端镶嵌着一块碧绿通透的宝石,在微弱火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光是那块祖母绿,一看就不是凡品,更别提整件都是纯银打造,少说得值好几十块大洋!
“发了发了!这回真撞大运了,赶紧拔下来!”
几个人手都在抖,谁也按捺不住心头狂喜。
领头的二话不说伸手一把攥住十字架,猛力一拽——
却纹丝不动。
“邪门了,卡这么死?”
他愣住了。
虽说自己算不上天生神力,可这点劲儿总不至于连个金属物件都弄不出来吧?
“估计年头太久,骨头和肉都缩在一起,把东西夹牢了。
来两个壮实点的一起上!”
有人脑子转得快,立马招呼另一个膀大腰圆的同伴。
两人各执十字架一侧,咬紧牙关。
“起——!”
一声低吼,脚下踩着干尸,硬生生用蛮力将那银饰从腐朽的躯体中扯了出来。
“快看看成色怎么样!”
得手后,众人急忙把十字架递给了队伍里眼力最好的那个。
那人接过便往有亮光的地方走,举起来对着光线细细端详。
其他人也都顾不上地上的尸体了,纷纷凑上前围观。
但他们谁都没注意到,刚才被随手扔在地上的那具修士尸身,其流出的鲜血竟在触碰到干尸皮肤的刹那,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飞速渗入皮肉之中。
不过几息工夫,原本饱满的尸体就被吸成了枯柴一根,皮包骨般瘫在地上。
“是真的!老天爷,这翡翠居然一点杂质都没有,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这种宝贝,没个十万大洋根本拿不下来!”
鉴定之人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全是震惊与狂喜。
旁边人一听这话,吓得连忙捂住他的嘴:“你疯啦!嚷这么大声,要是招来外人,咱们全得完蛋!”
“就是啊,沉住气行不行!”
“可……可咱们这回是不是真的要翻身了?”另一个人喃喃道,眼里满是贪婪。
十万大洋——够他们十辈子吃喝不愁了。
“要不然……等老大回来再定夺?或者……”有人迟疑开口,话没说完,四周几双眼睛已互相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第125章 灭世四骑士?
“给老大?怕是我们刚开口就会被灭口。”
“没错,凭他的脾气,怎么可能让我们活着离开?”
“有了这东西,往后想怎么活就怎么活,谁还愿意回去当个小喽啰整天提心吊胆?”
“对!现在就走,只要出了城,他上哪儿找我们去?”
片刻之间,所有人达成默契:连夜逃走。
从此富甲一方,谁还稀罕在屠龙道长手下当个跑腿的?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身后不远处,那具曾被他们肆意摆弄的干尸,早已悄然立起,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背后。
“嗯?啥味儿这么难闻……”
其中一个忽然鼻子耸动,察觉不对,猛地回头——
霎时间,魂飞魄散。
一张灰褐皲裂、如枯树皮般的脸几乎贴到了他鼻尖。
“啊——!!!”
惨叫未落,那怪物已张开獠牙森然的大口,狠狠咬上他的脖颈。
“咕噜咕噜……”
鲜血如泉涌般灌入那干瘪的喉咙,那僵尸竟像渴了百年般疯狂吮吸。
这一幕瞬间映入其他几人眼中,所有人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
“僵……僵尸!不是假的!是真的活尸啊!!”
“跑!快跑啊!!”
惊叫声中,几人连滚带爬,丢下同伴撒腿就往出口冲去,连头都不敢回。
为首的正是那个握着十字架的假僵尸,他飞快冲向楼梯口,眼看就要逃出地下。
突然,脚踝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拽住。
“妈的,想独吞宝贝走人?”
另一个假僵尸怒吼着,一把将他从台阶上狠狠扯了下来。
那人像颗炮弹般滚落,撞得后头一连串同伴纷纷摔作一团,噼里啪啦地翻成乱糟糟的一堆。
“都这会儿了还抢东西,不要命了是吧!”
跌在地上的那人死死抱着十字架,一边骂,一边却怎么也不肯松手。
“你分明是想私藏!交出来!”
“放屁,这玩意儿是我先拔出来的,归我!”
“老子才是第一个瞧见的!”
“要不是我带你们下来,你们能进这鬼地方?”
转眼之间,这群刚被洋僵尸逼得四处逃窜的人,竟为了一个破十字架互相撕扯、破口大骂,继而拳脚相加。
“吼——!”
那洋僵尸见状冷笑一声,随手把刚吸干的尸体扔在地上,猛地扑向最近的一个,獠牙一口扎进脖颈。
其他人明明吓得发抖,却依旧扭打不休。
他们都在赌——只要比别人晚被抓一个,就能趁机带着十字架溜走。
于是这一群人越打越疯,而那吸血鬼反倒不急,慢悠悠地在一旁等着,像屠夫清点待宰的牲口。
终于,地上只剩两人。
而那洋僵尸因连番饮血,面容已完全恢复——金发红瞳,唇角挂着森然笑意,彻彻底底化作了传说中的吸血鬼。
可这最后两个家伙仍死死揪着十字架两端,边打边用余光瞄着怪物,眼里满是侥幸和期盼。
谁知,那吸血鬼忽然咧嘴一笑,诡异至极。
下一瞬,双臂暴伸——
“噗!”
“噗!!”
两声闷响,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已被硬生生掏了出来。
两人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仿佛在问:你怎么不按规矩来?
“哼。”
那吸血鬼冷笑着,五指收紧,只听“啪”地一声,两颗心脏爆裂成渣。
两人瞬间瘫软倒地,气绝身亡。
“嗤——”
他俯身咬住其中一人的脖颈,疯狂吮吸起来。
不过十几秒,两具尸体便干瘪如纸。
“吼啊啊啊——!!!”
一声震天咆哮响彻夜空,他仰头怒吼,乌云刹那间席卷整个酒泉镇的天穹。
轰隆隆——!
一道道闪电如银蛇狂舞,撕裂长空。
轰!轰!轰!
惊雷炸响在教堂上方,整座建筑都在颤抖。
屋内,所有修士与吴神父全被惊醒。
“这……这是什么天气?”
吴神父惊坐而起,慌忙戴上眼镜,望着窗外劈个不停的雷光,整个人僵在床边。
“神父!不好了!地下室被人打开了!”
一名年轻修士跌跌撞撞冲进来大喊。
“什么?谁干的?”
吴神父脸色骤变。
大主教临行前千叮万嘱,必须等到明晚节日仪式时,当众开启地窖之门!
怎会提前被打开?
“不清楚,漖圆他们已经下去查看了!”
话音未落——
“救……救我啊!!”
“别过来!别过来啊——!”
“神父!救我!主啊救我!!”
凄厉的惨叫自一楼传来,撕心裂肺。
“出事了!”
吴神父心头一紧,抓起桌上的圣经,带着年轻修士就往楼下冲。
可才到楼梯拐角,眼前一幕让他浑身冰凉——
一个金发红眼的怪物正抱着秃头的漖圆,贪婪地吸食着鲜血。
几秒钟后,漖圆已成一具枯槁的干尸,软软滑落在地。
“吸……吸血鬼?真的是恶魔……怎么可能……”
吴神父嘴唇发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经书。
他话音刚落,那吸血鬼立刻警觉起来。
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扫过人群,瞬间锁定了吴神父——此人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远超常人数十倍。
那怪物瞳孔一缩,狂喜涌上心头,毫不犹豫地甩开手中早已断气的秃头男子,腾空而起,直扑吴神父而去。
“糟了!”
吴神父脸色骤变,急忙抽出随身携带的圣典,朝前一扬,试图阻挡对方。
“吼——”
吸血鬼见状,竟发出一声轻蔑的低吼,嘴角扬起一丝讥笑。
“嗤!”
刹那间,那本圣典竟冒出黑烟,转眼化作灰烬飘散。
吴神父心头一沉,面色惨白如纸。
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已掠过一道黑影,整个人已被对方牢牢抱住,喉咙下一秒便被利齿刺穿,鲜血汩汩流出。
“吴……吴神父!!”
旁边那位年轻修士吓得连连倒退,慌乱中脚下一滑,竟从二楼楼梯滚落,头部重重砸地,当场气绝。
“不可能……圣典怎么可能失效?!”
吴神父感到生命力飞速流逝,嘴唇颤抖,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可就在这时,吸血鬼忽然松开了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失效?你也配用这种东西对付我?瞧瞧你自己修为何等境界,我亲爱的老朋友。”
那声音带着几分嘲弄,传入耳中,吴神父浑身一震,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面前这张苍白扭曲的脸。
突然,他想起来了。
“亚洛斯主教……怎么会是你?你不是二十年前就失踪了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他嘶声尖叫,全身发抖——眼前这具西洋尸魔,竟是当年统辖这片区域的亚洛斯主教!
在教会体系中,主教的实力对应地师境一重至五重。
而二十年前,天朝境内共有八位主教神秘消失,无人知晓去向。
尽管教会未曾彻底放弃搜寻,但始终敷衍了事,毫无进展。
直到最近,才隐约传出祁神父与罗杰主教的遗体被人发现的消息。
然而那消息很快被封锁,真相如何,外人无从得知。
如今,又一位失踪二十载的主教现身眼前,却已沦为嗜血邪物。
“哼,我本就是奉命来此传道,我不在此处,又该在何处?你都老成这样了,看来真是二十年过去了啊。”
亚洛斯冷冷一笑,松开了钳制吴神父的手,语气中透着不屑与沧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神父瘫坐在地,虚弱地望着对方,眼神迷茫又惊惧。
“既然过了二十年,秘密也不必再藏。
再说,从今往后,你也算归我麾下,告诉你也无妨。”
亚洛斯嘴角微扬,声音低沉如夜风拂过墓碑。
“二十年前,我与罗杰,连同其余六位主教,带领一批神职者来到此处,目的只有一个——唤醒灭世四骑士之一的‘瘟疫骑士’!”
他一字一句吐出真相,如同寒刃割破长夜。
吴神父闻言,顿时面无血色,嘴巴张得老大,满脸骇然。
灭世四骑士?那不是末日传说中的存在吗?他一直以为只是虚妄神话,没想到竟是真实!
“可惜,我们抵达后才知晓……
当年瘟疫骑士潜入天朝欲散播黑死病时,被一位天师级的大能出手镇压,封印于镇魔山深处。
若要破开封印,必须以最污秽的力量侵蚀镇魔山八处阵眼。
而这世间最阴邪之力,莫过于吸血鬼之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红光。
“我们的使命,便是自愿转化成吸血鬼,埋骨于八方阵眼之中,用漫长的岁月污染封印根基。
据大主教推算,二十年光阴,已然足够。”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八人同时复苏,阵眼尽数崩毁,瘟疫骑士即将重返人间!
届时灾厄横行,万民哀嚎,而教会只需挺身而出,平定灾祸,便可再度赢得世人信仰!”
一阵阴冷的大笑回荡在空旷的教堂中,久久不散。
亚洛斯说到这儿,声音渐渐变得癫狂,最后竟放声大笑,眼神里闪烁着近乎病态的炽热。
一旁的吴神父听得浑身发冷,仿佛灵魂被狠狠撕裂。
他不是不知道教会偶尔行事偏激,但他始终相信那是为了涤荡罪恶、拯救苍生不得不采取的手段。
第126章 堕变为不死之躯?
可如今他才明白,教廷竟打算唤醒瘟疫骑士,用瘟疫席卷人间,制造无边恐惧,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镇压灾厄,赢取万民敬仰。
目的竟只是为了巩固权势,扩大影响力。
那个曾经在他心中光辉神圣的教会形象,此刻轰然倒塌,碎成齑粉。
“为什么?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我们不是该庇护世人、传递仁慈吗?”
吴神父声音颤抖,哪怕身体虚弱不堪,仍忍不住质问。
“仁慈?那不过是安抚愚昧者的糖衣罢了!”亚洛斯主教冷笑出声,目光如刀,“你在教会待了快半个世纪,还抱着这种天真的念头?若非念在你曾是我下属的情分上,我早就让你闭嘴永远!你这副伪善的模样,真是让人恶心!”
他说得轻蔑,可心底却泛起一丝苦涩——他曾几何时,不也如眼前之人一般虔诚而纯粹?
直到他亲眼目睹了这个世界隐藏在光明背后的黑暗。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我宁愿从未知晓!”
吴神父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笑自己一生坚守信仰,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成了助纣为虐的工具。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九叔当年为何拼死阻止他开启教堂。
原来,九叔早就察觉到了异常。
“九叔……对不起,我早该听你的……”
心如死灰,莫过于此。
“认命吧,吴。”亚洛斯语气低沉,似有叹息,“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他曾和吴神父一样震惊、愤怒、不愿接受,最终却选择了顺从。
而他的挚友罗杰主教选择反抗,结果却被自己的随从祁神父背后偷袭,死后连全尸都没留下。
“不……就算死,我也绝不低头!”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吴神父眼中忽然燃起一道决绝的光。
“你体内已注入吸血鬼的血脉,就算现在死去,也会堕变为不死之躯!挣扎无用!”
亚洛斯皱眉低喝,语气中带着几分烦躁。
可吴神父充耳不闻,盘坐在地,缓缓开口诵经:
“天上的至尊之后,众天使的慈母,你从天主手中领受践踏邪魔头颅的权柄,也肩负击溃黑暗的使命……”
随着经文吟诵,他体内的力量开始翻涌,每一寸血肉都如同被利刃割裂,剧痛钻心。
“滋滋……”
皮肉焦灼的气息弥漫开来,黑烟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声音像针一样刺进亚洛斯的神经。
“闭嘴!给我住口!!”
怒不可遏的他猛然一脚踹向吴神父,试图让他停止。
可即便被踩在地上,五脏欲裂,吴神父的嘴唇仍在微微颤动,经文一字未断。
“啊——!!!”
终是无法忍受,亚洛斯怒吼一声,身影一闪,冲出教堂,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天主之母,请派遣您的圣者守护我们,使邪魔远离。
阿门。”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吴神父的身体骤然燃起烈焰。
但他笑了,笑得坦然,笑得释然。
“九叔,李慕道长……我尽力了。
剩下的路,就拜托你们了。”
……
“砰!砰!砰!”
深夜,道场的大门被人粗暴地砸响。
“谁啊!敲这么狠,想拆房子是不是!”
刚睡着就被吵醒的秋生火冒三丈,跳下床直奔门口。
一把拉开门,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伫立门外,目光冷峻如铁。
“林九在哪?”
屠龙道长冷冷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找我师父?你什么人?我师父没空理你这种货色!”
秋生一眼就看出对方来意不善,立刻呛声回击。
“哼,找死。”
屠龙眼神一寒,杀气骤现。
听到秋生开口,屠龙道长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拳猛砸过去。
“砰——!”
可谁也没想到,下一瞬他的表情骤然扭曲。
秋生只是随意一抬手,竟轻描淡写地将那势大力沉的一拳稳稳接下。
“哟?上门找茬的?还挺有两下子,正好我最近手痒,缺个陪练。”
秋生嘴角一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紧接着手腕微微一压,掌力陡然加重,只听“咯吱”一声,屠龙道长整条手臂仿佛被铁钳夹住,骨头几乎要裂开。
剧痛袭来,他顿时面色惨白,额角冷汗直冒。
“不可能!你才多大年纪,怎么会有这种力气!?”
他瞪大双眼,声音都变了调。
“就凭你也敢来闹事?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当这任家镇没人了!”秋生冷笑一声,反手一扯,直接将对方整个人抡起,狠狠摔进院子中央。
屠龙道长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还没站稳,秋生已如影随形般冲上前,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饶命啊!”
他抱头蜷缩,狼狈不堪地哀嚎。
可秋生和文才从小在镇上打架打出名堂,哪会理会这些求饶。
每次他刚撑起身子,就被一脚踹回泥地里,接着又是一顿狠揍。
“咦?大半夜的,吵什么啊?”
文才揉着眼睛晃了出来,打了个哈欠,眯眼一看,“哟?地上躺个人?你干嘛打他?”
“外来的,来找麻烦的。”秋生头也不回,语气平淡。
“哦——那还等啥!”文才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撸起袖子就冲上去,对着那人就是一顿猛踢。
“这……这不对劲!怎么可能有两个这么变态的少年!林九到底是什么来头!?”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屠龙道长心里发凉,脑子一片混乱。
从两人出手的劲道看,分明都是人师五重以上的修为!可他们才十几岁,比自己苦修几十年还强?这要是放在大宗门里,早就是天骄级别的存在了,居然还一下蹦出两个!
他哪里知道,自己是被镇长坑惨了。
若他真去看过自家烟馆那晚李慕留下的痕迹,别说报仇,怕是连名字都不敢提一个。
此刻他终于明白,那个看似平凡的林九,根本不是他以为的乡野道士,而是正儿八经的茅山传人!而且极可能是个年少成名的奇才,否则怎会教出秋生、文才这般年纪轻轻就踏入高阶的弟子?
“我认输!我投降!两位小祖宗饶了我吧!别打了!”
他再也硬气不起来,满心只想逃命。
什么兄弟情义,说穿了小时候也没少欺负他,死了也就死了,犯不着拿命去拼。
秋生见他真服软,这才收手,冷冷道:“说吧,来这儿图什么?是不是存心捣乱?”
那人瘫坐在地,支支吾吾:“我……我是久仰九叔大名,特地来拜师的……没别的意思……”
这话刚出口,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差点笑出声。
这种谎话,搁他们俩天天编理由骗师傅的日子比喝水还多,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这年头,能在酒泉镇附近晃荡,又是修士,又在这两天气势汹汹找上门的,除了屠老板那个刚死兄长的弟弟,还能有谁?
“想拜师傅?”秋生故作为难地皱眉,“那得先过我们师兄这一关。
再说你这把年纪,师傅未必愿意收啊。”
“咳……咳……既然如此,那我改日再来拜访!”屠龙道长赶紧爬起来就想溜。
屠龙道长一听,赶紧挣扎着起身,腿脚不便地想偷偷溜走。
“啪!”
可还没迈出几步,秋生一把扣住了他的肩头,硬生生将他按了回去。
“急什么?只要你能通过我和文才师兄的考验,师父未必不会收你。
怎么,你该不会是随口说说,根本没打算真心拜师吧?”
秋生嘴上还带着笑,可最后那句话却冷了下来,眼神也锐利了几分。
“不不不!绝不可能!我真是诚心诚意来拜师的!两位师兄请尽管出题!”
屠龙道长此刻心里叫苦连天——早知道就不提什么拜师了,说是前来拜访多好,现在可倒好,想逃都逃不掉了。
“好!既然你态度诚恳,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随即架起屠龙道长,直奔后院烧纸钱的灶台边。
从此,这位自称道法高深的“道长”,便开启了他灰头土脸的苦力生涯。
镇长府里,大卫眉头紧皱,压低声音问父亲:“爸,那个屠龙到底靠不靠谱?我看他本事还没林九和李慕的一半,装模作样罢了。”
刚才屠龙进门时,他躲在暗处观察,发现对方竟没察觉自己的存在,心中顿时凉了半截——连个藏身之人都发现不了,这算哪门子高人?
“别瞎操心,屠龙好歹也是正经门派出身,就算九叔再横,也得给几分面子。”
镇长嘴上安慰儿子,自己心里也没底,说着便抓起桌上几瓣生蒜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大卫见状更不安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吃蒜?
“轰!!”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炸开,房门应声碎裂!
父子俩吓了一跳,急忙转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披着红黑斗篷的金发男人,一头金发在夜风中飘动。
“哈喽?您是……”
大卫下意识用英文试探性地打招呼。
“吼——!”
回应他的是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第127章 酒泉镇最血腥的夜晚
那人双目泛红,獠牙毕露,猛地扑了过来!
“吸血鬼!他是吸血鬼啊!!”
在国外生活多年的大卫哪会不认识这种传说中的怪物,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脖子一凉,已被对方死死咬住。
“咚!”
一旁还在啃蒜的镇长吓得从椅子上滚下来,瘫在地上,脸色煞白。
“砰!”
片刻之后,大卫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吸血鬼甩开尸体,一步步朝镇长逼近。
“救……救命!!”
镇长终于回过神,拼命往后爬,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哀嚎。
可他一张嘴,那股浓烈的大蒜味直冲而出。
亚洛斯主教脸色骤变,鼻翼抽动,仿佛闻到了世间最恶心的东西。
“吼!!”
他怒吼一声,顺手扯下斗篷罩住镇长脑袋,狠狠咬了下去——
“咕噜。”
一口鲜血入喉,下一秒,他猛然瞪眼,浑身剧颤。
“咳咳咳!!”
剧烈咳嗽中,他猛地吐出满口血水,面容扭曲,几乎窒息。
这哪是人血?分明是泡在蒜汁里腌透了的毒药!
作为高贵的吸血鬼,他对大蒜的厌恶深入骨髓,如今整口血液都是那股辛辣臭味,简直比地狱还折磨。
怒不可遏之下,他一掌拍向镇长天灵盖,当场毙命。
随后身影一闪,化作黑雾腾空而起,直扑下一个目标——赌场。
此时的他浑然不觉,自己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非得将这群人尽数铲除不可。
沿途巡逻的更夫、守夜的差役,他看都不看一眼,径直掠过。
这一夜,成了酒泉镇最血腥的夜晚。
不到天亮,全镇的赌徒已无一幸免,尽数丧命。
当晨光微露,亚洛斯悄然落在道场门前,胸膛起伏,低声咆哮。
亚洛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道场深处传来一股浓烈得令人难以抗拒的气息,比起以往所遇的那些,这股气息更加纯粹、厚重,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
但与此同时,他面色骤然一紧——那气息之中夹杂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若是贸然闯入,恐怕顷刻间就会丧命。
虽然不明白其中缘由,但他本能地选择了退却。
纵使有李慕布下的阵法护持,死亡的寒意依旧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两位高人饶命啊!我真的不行了,真气全无,再打下去要没命了!”
这时,道场内传出一阵凄厉哀求之声。
正是屠龙道长在呼救!
“滚出去!下次再让我瞧见你,照样打得你满地找牙!”
紧接着,秋生得意洋洋的声音响起。
“砰!”
只见一道魁梧身影如破布袋般被狠狠甩出墙外,“咚”地砸在亚洛斯脚边,翻滚数圈才停下。
“哎哟我的骨头!疼死老子了!”
屠龙道长趴在地上直抽冷气,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嗯?这是……什么人?”
正当他挣扎欲起时,眼角余光瞥见身边竟站着一个黑影。
他眯眼细看,赫然发现是个洋人正冷冷盯着自己。
还没等他开口质问,那人猛然扑来,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之上,疯狂吮吸起来。
一夜折磨早已耗尽他的力气,此刻连喊叫都来不及发出,只觉眼皮沉重如山,意识迅速模糊,最终彻底断了气息。
“吼——!”
鲜血入喉的一瞬,亚洛斯全身血脉沸腾,一股暖流瞬间贯通四肢百骸。
他的境界轰然突破,已然踏入毛僵中期!
这个层次,在尸类中已属强者之列。
“咯咯哒——!”
可就在此时,一声清亮的鸡鸣划破清晨寂静。
亚洛斯脸色大变。
要知道,吸血鬼虽比僵尸聪慧灵敏,生命力更强,外貌也保持完好,远胜腐烂之躯,故而西方不少人视其为永生捷径。
但他们致命的弱点便是惧怕阳光。
僵尸一旦修至毛僵境,便可白日出行,毫无阻碍。
而吸血鬼哪怕实力堪比毛僵,只要被朝阳照到,立刻皮焦肉烂,灰飞烟灭。
就算修炼到僵尸王级别(也就是他们口中的亲王),在日光之下也会大幅削弱战力,久而久之仍难逃焚身之劫。
因此听到鸡叫,他毫不犹豫化作一道黑影,疾速奔向教堂方向。
所幸,在天光彻底亮起前,他终于躲进了教堂地下密室,避过一劫。
另一边,道场九叔房中。
“轰!”
一股浩瀚气息自九叔体内爆发而出,片刻之后,他成功迈入地师十重天!
周身澎湃的力量缓缓收敛,归于平静。
“呼——”
他长吐一口浊气,缓缓从蒲团上起身。
右手虚握空中。
“轰!”
一团炽热火焰凭空燃起,悬浮掌心。
“这就是元素之力?如此霸道……”
九叔心中狂喜,终于掌握了天地之力!
他轻轻一握,火焰熄灭,随即调整呼吸,平复心绪,推门而出。
“不会吧?我们才刚把他扔出去,这就断气了?”
祠堂内,文才望着眼前尸体一脸错愕。
方才他端着洗脸水回来,发现屠龙道长倒在院中,已然没了气息,以为是昨晚折腾得太狠出了人命,赶紧拖进祠堂。
“谁知道这家伙撞上了什么邪事?看这伤口,明显是被僵尸咬死的。
他啥时候招惹上这种东西?”
秋生检查一番后确认死因,两人总算松了口气。
尽管此人劣迹斑斑,但他们终究不愿背上杀孽。
如今死于僵尸之口,也算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只是不知哪来的僵尸如此厉害……
“哎呀!秋生,这位就是屠龙道长?怎么……就这么没了?”
这时,王老板从客房踱步而出,一眼看见尸体,吓得差点跳起来。
“啥?他真是屠龙道长?”
安妮听到几人对话,慢慢走近,目光落在那具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上,心头一颤,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往父亲身后躲了躲。
“这人就是昨晚来道场闹事的那个家伙,我们教训了一顿就扔出门外,谁知道今早竟死在门口,还说是被僵尸咬死的!”
秋生见九叔和文才赶来,急忙解释起来,生怕被人误会成凶手。
“被僵尸咬死的?”
这话一出,安妮父女俩都愣住了。
“什么?僵尸咬的?”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众人一听便知是谁来了,纷纷转头望去——正是九叔。
他刚走到祠堂外,就听见文才和秋生谈论此事,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进来。
“嗯?是个修道之人。”
九叔一眼便看出那死者是位修行者。
“师傅,他是屠老板的弟弟,叫屠龙道长,不过本事稀松平常,我都能轻易制服他!”
秋生立刻得意洋洋地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可当九叔听说这两个小子竟让屠龙道长整晚不停印冥币,顿时翻了个白眼。
这两人还真是会折腾人。
要知道,制作真正的冥币,有个关键步骤——必须将自身真气注入彩金之中,才能通达阴阳两界。
而所谓彩金,就是把黄金熔化为液态,当作颜料绘制冥纸上的特定纹路。
这也是为什么正宗冥币成本高昂的原因之一。
可想而知,整整一夜不断输送真气,那屠龙道长得有多虚弱。
但九叔也没多责怪,只是走到尸体旁仔细查验。
“不对劲……这不是僵尸咬的伤!”
片刻后,他脸色骤然沉重。
因为伤口周围根本没有尸毒侵蚀的溃烂迹象。
“不是僵尸咬的?”众人面面相觑,这种伤口若不是僵尸所留,还能是谁?
“师傅,您看他的血都被抽干了,不是僵尸干的,还能是什么东西?”秋生也忍不住开口发问。
“吸血鬼。”九叔神情肃然,“这是被吸血鬼袭击致死。
看来,教堂里那只西洋邪物已经提前现身了。”
他想起昨夜李慕曾提醒过他,那教堂中藏着的邪祟,正是与当年洛家镇出现过的洋僵尸同类——吸血恶灵!
原本按吴神父他们的计划,应当是今晚才会引它出巢,怎料今日清晨就已酿成惨剧。
想到此处,九叔心中顿觉不妙。
只盼这一夜过去,正如小祖宗推算的那样,并未造成无辜伤亡……
九叔暗自叹了口气。
“对了,小祖宗人呢?”
突然,他意识到一直没见到李慕的身影。
“不知道啊,安妮小姐他们昨晚被屠老板抓走,是小祖宗救回来的,之后他就回房休息了,到现在都没出来。
哎,师傅,您真该去看看他昨天做了什么,简直神了!整个烟馆都被炸成了废墟,太厉害了!”
秋生一边说,一边激动不已。
“炸了?”九叔眉头紧锁,“你说‘炸了’?”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九叔,大事不好了!”
九叔神色一凛,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文才、秋生等人连忙跟上。
“吱呀——”
门一打开,几名镇民慌慌张张地站在门外,脸上写满惊恐。
“各位,发生什么事了?”九叔沉声问道。
“九叔,不得了啦!镇长全家、赌坊上下、怡红楼的人,还有教堂那边……全都死了!镇上那些平日横行霸道的地痞流氓,一个都没活下来!加起来怕是有二百多条人命啊!”
第128章 教堂竟用活人豢养吸血妖物
一名镇民声音发抖地说着,其他人也连连点头附和。
“竟死了这么多人……”
九叔听罢,虽早有预感,但仍不免心头震动。
而此刻,围在一旁的镇民们望着九叔的眼神,却隐隐透着一丝猜疑——毕竟,死去的这些人,多数都曾与他结怨。
尽管这些人都是怀有戒心,但心里仍不免忐忑——九叔该不会真的对镇上的人下手吧?
“各位乡亲,麻烦传个话,把所有遇难的尸首都集中到教堂前的空地上,我随后就到。
如果可以的话,也请通知全镇百姓都来一趟,我会当众说明事情的真相。”
九叔自然察觉到了周围人投来的怯意。
其实早在李慕提出计划时,他就料到会有这般反应。
可李慕并不在意——毕竟,无论别人如何猜疑,只要没有证据,一切都站不住脚。
更重要的是,只要能当着全镇人的面揪出真凶,并将其铲除,所有流言蜚语都将不攻自破。
即便日后仍有人心存怀疑,九叔也问心无愧。
“好!好!九叔您放心,我们这就去办!”
几个镇民应声而下,急忙往镇中奔去。
等人一走,秋生立刻凑上前,满脸疑惑地问道:“师傅,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好像早知道会死这么多人似的?”
“那是当然,这一切本就是小祖宗安排好的。”
九叔也没隐瞒,将自己所知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当听到教堂竟用活人豢养吸血妖物时,在场众人无不脸色大变。
“我的天,这些洋和尚也太狠了!”
“我就说嘛,哪有天天送钱的好事?原来他们看中的不是银元,是我的命啊!”
文才和秋生听得目瞪口呆。
“九叔,他们简直丧尽天良!幸好有您和李慕道长识破他们的诡计,否则咱们酒泉镇恐怕就要遭殃了!真是多谢您了!”
王老板激动得声音发颤。
他女儿安妮每日往教堂跑,若真出了事,第一个遭难的可能就是她。
而此刻的安妮,早已对天主教彻底失望。
先前吴神父等人的所作所为已让她寒心,如今更发现这群人表面仁慈,实则披着人皮的恶鬼,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憎恶。
这些人,与那些虚伪的西方传教士毫无分别——满口慈悲救世,背地里却干着令人发指的勾当。
“行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带上屠龙道长的遗体,咱们这就去教堂走上一遭!”
九叔挥了挥手,转身对文才和秋生下令。
说完,他回到祠堂取了自己的法器,随即大步朝镇中心走去。
没过多久,教堂门前已是人山人海。
一夜之间死了这么多要员,哪怕再忙的事也得搁下。
更何况死去的,全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作威作福,如今横尸街头。
尸体被一一抬来,堆放在教堂门口,场面令人触目惊心。
“怎会这样?一晚上就没了这么多人!”
“哈哈哈,我看是报应!这些人平时欺压百姓,如今全被收拾了,定是老天开眼!”
“不过话说回来……镇长这些人,哪个跟九叔他们没点过节?该不会……真是九叔动的手?”
“哼!要是真是九叔干的,我回家立马给他立长生牌位!谁敢嚼舌根,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得对!我家三个儿子,一个死在烟馆,一个赌得家破人亡,还有一个折在怡红楼。
九叔杀得好!杀得痛快!这种人早就该死了,老天终于睁眼了!”
人群中,几乎人人都拍手称快,觉得这是天理昭彰。
就连一些死者的亲友,此刻也不敢哭闹,更不敢出头喊冤。
靠山倒了,他们虽未作大恶,但也跟着沾了不少脏事。
现在只求没人认出自己,哪里还敢跳出来惹祸?
“蔗姑,您瞧出什么没有?这些人像是被抽干了血……莫非是碰上了尸妖?”
几名验尸的仵作正围着尸体查看,身旁站着经验老道的蔗姑。
四周还围着一群乡绅,个个神色不安地张望,虽说死的都是些外来的不法之徒,可谁又能保证今晚灾祸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看起来像是僵尸下的手,但尸体上的毒况有些古怪!”一位懂行的老者皱眉说道,“你们瞧,若是真被僵尸咬伤,伤口周围必然迅速泛黑溃烂,尸毒会快速蔓延全身,不出一日,人就会彻底变成尸傀。”
“可这些人皮肤表面毫无异样,只有剖开皮肉才能发现内里已经变了质!这种情形,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是头一回见。”
蔗姑听完几人的议论,也跟着分析起来。
她这话旁人听得云里雾里,只模模糊糊抓住了一个重点——这些死者,或许根本不是僵尸所害。
那如果不是僵尸,又是什么东西干的?杀人之后还将血抽得一滴不剩?
“是西洋的吸血妖干的!”
突然间,一道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仿佛带着某种震慑人心的力量。
原本喧闹的广场霎时鸦雀无声,所有人不约而同转头望去,只见九叔正缓步走来。
“九叔来了!”
“真是九叔啊!”
“太好了!有救了!九叔您老可算是到了!”
“多谢九叔替我们出头!”
“恩人啊!”
人群自发让出一条道,不少曾遭欺压的百姓一边哽咽着道谢,一边激动得落下泪来。
九叔只是轻轻点头,心中却有些无奈。
这功劳可不是他立的,命也不是他救的。
可看到众人如此信赖、感激,他嘴角还是浮起一丝笑意。
看来,小祖宗和自己的决定没错。
有些人,本就不该留在这世上。
“师兄!”
蔗姑一眼认出九叔,连忙迎上前去。
“你辛苦了,师妹,接下来交给我吧。”
九叔淡然一笑,随即登上教堂前的高台。
“各位父老乡亲——”
他声音不高,却如清风穿林,字字清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
“大家一定在疑惑,为何一夜之间死了这么多人?既然你们想知道,我也就不瞒着了。
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他没有隐瞒,将李慕如何察觉教堂背后的阴谋、如何设局反制,连同镇长与洋教士勾结害人的勾当,全都一一说出。
他不在乎有没有人信,也不图什么赞誉。
事实如此,他问心无愧。
但他觉得,百姓有权知道真相。
唯有明白前因后果,才能不再终日惶恐,提心吊胆过日子。
“所以,若我推测不错,那个杀人取血的吸血妖物,此刻就藏在这座教堂之内!”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直指身后那座灰白色的教堂。
“轰——!”
整个广场顿时炸开了锅。
“我就说嘛!哪有洋人那么好心,三天给一块大洋?天上掉馅饼的事能轮到咱们?”
“对啊!我侄女在省城念书,说那边的教堂全是收钱的,哪有倒贴的理儿?”
“哈哈哈!原来镇长和那些洋鬼子是自作自受啊!”
“没听清楚吗?要不是李慕小道长提前动手脚,现在躺在这儿的,就是咱们这些老实人了!”
“平日作威作福还不够,还想夺我们性命?简直丧尽天良!”
“老子今天非砸烂他们的尸首不可!”
怒火瞬间点燃全场,人们群情激愤,纷纷破口大骂。
下一秒,一大群人冲上前去,对着地上那些尸体拳打脚踢,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场面瞬间失控,哭喊声、怒吼声混作一团。
吓得乡绅、验尸的仵作连同蔗姑都慌忙退到台上,惊惧地看着下面狂躁的人潮。
显然,这些人被压迫得太久了,今日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都住手!冷静点!这些尸体带毒,碰不得啊!”
九叔见状,只能高声疾呼,满脸无奈。
真气灌注之下,那声音宛如炸雷般在众人耳畔轰然爆开,震得他们本能地捂住双耳。
刹那间,一个个脸色煞白,慌忙向后退去。
可地面早已被踩得不成样子,那些尸骸被踏得粉碎,血泥混杂着残肢四处飞溅。
九叔站在一旁,眉头微皱,心中暗叹:早知如此,该先出声提醒才是。
“师兄,现在怎么办?这些人沾了尸血,会不会变成僵尸?”
蔗姑望着满身腥秽的镇民,声音都变了调。
“不必惊慌,吸血鬼的尸毒与咱们中土僵尸不同,见阳光便散,这也是我为何特意将尸体集中于此的原因。”
九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是眼下染血之人太多,单靠日晒怕是来不及,只能动用些手段了。”
“什么手段?”蔗姑愣住。
“自然是驱邪净秽之法——趁此机会,连那西洋僵尸也一并了结!”
话音未落,九叔嘴角微扬,脚尖轻点地面。
“轰——”
一道身影腾空而起,直跃十余米高,稳稳落在教堂顶端。
“天啊!九叔飞上去了!”
“那少说也有三层楼高,他怎么轻轻一跳就上去了?”
“九叔简直是神仙下凡!”
围观百姓个个目瞪口呆,仿佛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第129章 这洋人……就是九叔说的吸血鬼?
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头——只见九叔咬破指尖,以指为笔,凌空挥洒。
金光闪烁间,一道道符文凭空浮现,如烙印般悬于虚空之上,熠熠生辉。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低沉有力的咒语自他口中吐出,字字如钟鸣鼓响,震荡人心。
“净天地神咒?!”
地上的蔗姑瞳孔猛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可是茅山秘传中的顶尖法咒,历代之中能掌握者屈指可数,据说百年难遇一个传人!
而九叔不仅会,竟还能在地师境界强行施展!
她原本只是敬佩师兄本领高强,此刻却已心潮翻涌,眼中泛起异样光彩。
“不愧是我认定的人……若是将来有了孩子,叫‘小九’也好,叫‘念慈’也行……”
她心头正胡思乱想,殊不知九叔所掌握的远不止这一式神咒。
他的天赋,连当年李慕都曾拍案称奇,赞为百年罕见。
“净天地神咒,涤荡乾坤污浊——疾!”
一声断喝,九叔右手疾点,金色咒印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嗡——”
刹那间,万丈金光自空中倾泻而下,如同晨曦普照,笼罩整片大地,方圆一里之内无所遗漏。
“滋滋滋——”
尸血接触光芒的瞬间,冒出缕缕青烟,腥臭弥漫,那是尸毒被彻底净化的征兆。
“这光……好暖,浑身都舒坦了……”
有人闭眼享受,脸上露出久违的安宁。
“我的腿……我的腿能动了!风湿十几年没走利索,现在居然不疼了!”
一位拄拐老人颤抖着站直身躯,老泪纵横。
“我昨天摔断的胳膊……竟然也能抬起来了?”
一名伤者惊叫出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转眼之间,病痛消散、旧伤缓解者不计其数。
人群沸腾了,有人跪倒在地,对着教堂顶上的身影磕头不止。
“师傅这是做了什么?怎么大家都跪下了?”
姗姗来迟的文才、秋生和安妮父女刚赶到现场,看到这一幕全都傻了眼。
九叔俯视众生,轻轻摇头,神情淡然。
随即,他目光一凝,落在脚下的教堂。
“三煞已启,不如成全它个彻底。”
念罢,他缓缓提起右脚。
“轰!!!”
巨力落下,整座教堂剧烈震颤,瓦砾纷飞。
“轰隆隆——!”
砖石崩塌,尘土冲天,仿佛大地都在为之咆哮。
刹那间,九叔脚下猛然发力,整座教堂的屋顶应声崩裂,轰然塌陷!
广场上的人群见状纷纷四散奔逃,虽然掉落的碎石不至于致命,但谁也不愿被砸个正着。
随着屋顶在九叔一脚之下化作废墟,天际洒落的金光与烈日光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教堂内部。
九叔眉头微蹙,目光扫视四周,却并未发现那僵尸的踪影。
“藏在地下?”他低声自语,视线迅速锁定一楼通往地窖的入口。
“既然不肯现身,那就永远别出来了。”
冷哼一声,九叔掌心翻转,指诀疾结。
“赤霄焚炎咒——起!”
话音未落,双掌猛推而出,一道赤红如血的烈焰破空而出,在空中急速凝聚成一颗巨大火球。
“去!”
伴随着一声怒喝,火球裹挟着骇人热浪,宛如天外陨星般朝着地面狠狠砸下。
远处围观的村民看到这一幕,无不目瞪口呆,满脸惊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火球即将撞击地面的瞬间,异变突生!
“吼——!”
一声凄厉咆哮撕裂空气,一道黑影裹着残破衣衫猛然撞破地板,从地底冲天而起。
那东西第一反应便是夺路而逃,它清楚得很——眼前这位绝非寻常对手,哪怕身处白昼,只要被那火球击中,也必死无疑!
“轰——!”
亚洛斯主教狼狈跃出教堂大门。
“轰隆!!!”
可就在他脱身刹那,身后火球骤然炸裂!
爆炸爆发的一瞬,九叔已腾身而起,直冲数十米高空。
紧接着,狂暴的火焰如同灭世之罚,将整座教堂彻底夷为平地。
剧烈的冲击波如巨锤般狠狠砸在亚洛斯后背。
“咳——!”
鲜血狂喷而出,他的身体像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广场中央,激起一片尘土。
还不等他挣扎起身,一道身影已自高空俯冲而下,快如闪电,精准地落在他背上。
“咚——!”
惊天动地一声响,亚洛斯被九叔一脚踩入地下数尺,周遭地面龟裂塌陷,形成一个碗状坑洞。
四周百姓再度倒吸一口凉气。
“师兄!”
蔗姑惊呼着冲上前去,定睛一看,却发现九叔安然无恙。
“我没事!”九叔摆了摆手,随即蹲下身子,一把扯开盖在亚洛斯头上的破布。
只见其满脸是血,气息微弱,已是命悬一线。
一些胆大的村民也慢慢围拢过来,终于亲眼见到了被踩在脚下的怪物——那分明是个洋人,双眼猩红,獠牙外露,模样与传说中的尸怪一模一样。
幸而九叔身躯挡住了阳光,又以净天地神咒压制邪气,才让这吸血鬼尚存一丝残息。
“这洋人……就是九叔说的吸血鬼?”
“你们看他的牙!跟僵尸一模一样,眼睛还是红的!”
“我就说嘛,这些洋人在他们的洋庙里头肯定图谋不轨,养这种邪物,哪有安好心!”
“九叔,宰了他!”
“对!不能留活口!”
人群群情激愤,怒吼声此起彼伏。
“都静一静!”九叔抬手示意,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显然,此刻他在镇中已极具威望。
“现在,”九叔俯视脚下奄奄一息的亚洛斯,冷声道:“你给我好好交代——你们教会,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九叔毫不犹豫地开口质问。
亚洛斯脊椎已被踩断,动弹不得,可听到九叔的话后,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我是尊贵的血族,跟那些教廷的杂碎毫无瓜葛!”
亚洛斯冷声反驳,语气中满是轻蔑,甚至不惜辱骂自己一向敬畏的教廷以划清界限。
但九叔何等人物,一眼便看出他神色有异。
“毫无关系?那吴神父他们为何要布下阵法将你唤醒?还有罗杰和祁神父,你总该认识吧?你们都是二十年前抵达天朝,又几乎同时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一切只是巧合?”
九叔冷笑一声,语气凌厉如刀。
果然,当“罗杰”二字出口,亚洛斯脸色骤然一变。
“你怎么会知道罗杰?”他声音低沉,带着警惕。
“就在不久之前,他也像你现在这样被我们找到——不过,已经被我亲手了结。”九叔冷冷道,“现在给你机会,如实交代你们之间的关联。
否则……别怪我动用搜魂之术。
到时候魂飞魄散,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话音未落,脚下力道又加重几分,压得亚洛斯喉头咯咯作响。
“师兄!”
一旁的蔗姑闻言心头一紧,急忙出声。
搜魂咒虽能窥得片段记忆,却极伤施术者心神,对受术之人更是酷烈至极,稍有不慎便会魂体俱裂,永世不得超生。
她担心九叔为此受损,却又明白,此事背后恐怕牵连甚广,不容退让。
而亚洛斯心中同样挣扎。
若说出真相,教廷多年筹谋必将毁于一旦;可若不说,眼前这道士未必会放过他。
他知道,只要少一个血族复苏,整个仪式节点就会崩塌,瘟疫骑士便无法降临。
那是教廷数十年隐忍、牺牲无数才换来的最终计划……
念及此处,他眼中忽然燃起一抹癫狂。
“哈哈哈!想知道?痴心妄想!等瘟疫骑士苏醒之日,便是你的死期!我和罗杰的死讯必会被教廷察觉……臭茅山道士,等着被整个圣庭追杀吧!哈哈哈哈!”
狂笑声如雷贯耳,震得四周村民抱头惨叫,耳膜欲裂。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不讲情面!”
九叔怒喝一声,双手疾速掐诀结印。
“嗤——嗤——嗤——”
可就在这刹那,亚洛斯的身体竟凭空燃起诡异火焰!
与此同时,他口中低声吟诵起一段古老经文。
“不好!他是想自焚灭魂!”九叔脸色大变,抬拳猛击其口!
“轰!”
鲜血四溅,亚洛斯整张下颌瞬间碎裂,牙齿混着血肉喷洒而出。
可那火焰依旧不熄,反而越烧越旺——那不是凡火,而是从灵魂深处燃起的净灭之焰。
九叔瞳孔微缩。
他早知血族能在死亡后借体内尸毒重塑魂体,使肉身再生,并借此获得更强力量。
这种秘法与中原术士的炼魂之道颇为相似,却更为精深诡谲。
或许,最初的血族始祖,正是掌握了比术士更完善的灵魂融合之术,才得以开创这一禁忌种族!
“师兄……他……死了吗?”
蔗姑望着灰烬中的残躯,声音微微发颤。
“死了。”九叔缓缓摇头,“连魂都烧没了,彻底消散了。”
他语气低沉,带着几分无奈。
这时,秋生凑上前,满脸疑惑:“师父,刚才那家伙提到什么‘瘟疫骑士’,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第130章 吸血鬼亲王
九叔皱眉摇头:“不清楚,我也没听过。
我对西洋那一套向来不熟。”
“我知道!”
安妮突然插话,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她。
“我在《圣典》里看到过记载——每当末劫降临,上帝便会派遣四位天启骑士降临人间,执行末日审判。”
瘟疫骑士正是那四骑士中的一员。
据传在西方历史上,多次大规模的死亡灾难背后都有天启四骑士的影子。
前些年爆发的第一场大战,或许就是战争骑士在幕后作祟;而几百年前席卷欧洲的黑死病,几乎让整个大陆人口灭绝,据说正是瘟疫骑士所为。
不过这些都只是我在海外时听来的传闻,真假难辨!”
安妮急忙向九叔诉说她在国外所见所闻,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九叔一听这话,瞳孔顿时一缩。
若真是那位存在现身,其实力恐怕远超想象!
他心头沉重起来——能造成如此浩劫的人物,实力必定凌驾于普通僵尸王之上,甚至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僵尸王可比!
更何况,按照之前吴神父他们的推算,这场灾劫就在今晚降临!
环视四周百姓,九叔明白,此刻说出真相只会引发混乱与恐慌。
“各位不必担心,八成是那个吸血鬼胡言乱语,大家别放在心上。
待会儿请各位帮忙,把所有遗体都集中送到道场来!另外,今晚日落之后,尽量不要外出。
毕竟还有些尸体我们尚未找到,万一发生异变,后果不堪设想。”
九叔站起身,语气轻松地安抚众人。
尽管镇民们心中仍有疑虑,但没人迟疑,纷纷照他说的去做,将一具具尸体运往道场。
道场内,尸堆如山,阴气沉沉。
九叔站在其中,面色凝重。
“师兄,你是在忧虑那个瘟疫骑士的事吗?”
见九叔神情不对,蔗姑忍不住轻声询问。
“没错。
依安妮姑娘所说,那天启四骑士极有可能是西方教会暗中豢养了千年的西洋尸魔,实力深不可测,绝非等闲之辈……我……没有十足把握。”
九叔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奈。
如今他的修为虽已大进,对付一重天的尸王尚可从容应对,面对二重天则需动用秘咒,若是三重天以上的强者,唯一能仰仗的只有“十祖附体”这一招——可那等于是在赌命!
他曾以地师五重境界借十祖之力斩杀过天师境的金甲尸,但如今最多只能抗衡三重天的尸王。
而且一旦施展此术,全身骨骼必碎,筋脉虽经强化不至于断裂,但也需静养月余才能恢复。
最关键的是,那状态只能维持短短十息。
十息之内若未能击杀敌人,等待他的便是死路一条——就算李慕赶回来也无力回天!
“师兄,既然形势如此危急,我们为何不先发制人?你说他们预言今晚事发,那在此之前,或许还有机会寻到破解之法?”
蔗姑看着九叔愁眉不展,连忙提议。
“对啊师傅!我们不是认识那位胖修女吗?只要去问她最近教会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这时,正在搬运尸体的秋生也插了一句。
九叔闻言猛然一震,眼中骤然亮起光芒。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从先前接触来看,那胖修女虽不知吸血鬼之事,但教会内部的动静,她多少应该有所耳闻。
只是要去一趟洛家镇,来回六十多里,眼下才刚过午时,若是独自赶路,时间还来得及。
“那就这样,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我马上布下结界护住道场,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能擅自出来!”
九叔语气坚定,对着蔗姑、文才和秋生郑重交代。
“可是师兄,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蔗姑急声开口,眼中满是担忧。
九叔却只是淡淡一笑,静静望着她:“等我回来。”
一句话落下,没有豪言壮语,却让蔗姑心头猛地一颤。
她咬了咬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一直都在等你,等着你回来!”
蔗姑凝视着九叔,眼里满是柔情。
九叔沉默地看了她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迈步走入祠堂。
“哇——师姑这是在撒狗粮啊?”
“还叫师姑?以后该改口叫师娘了吧?是不是啊,师娘?”
文才和秋生挤眉弄眼,打趣的话脱口而出。
被这么一闹,蔗姑顿时红了脸,连连摆手:“瞎说什么呢!还没成亲呢,哪能就这么叫……太早了太早了。”
“打住打住!我让你们汇报重点,谁让你们聊起小九和君如的儿女情长来了?”
李慕听得直皱眉,终于忍不住出声喝止。
这俩小子越说越离谱,连人家对视了几秒、谁先低头这种细节都开始描摹起来。
他现在关心的是那个正在厮杀的吸血鬼从哪儿冒出来的,可不是来听这些甜腻腻的私房话!
“咳……其实我们也搞不太清楚。
师傅布完结界就赶去洛家镇了。
不过就在十来分钟前,酒泉镇外那座山上突然炸开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抖。”
秋生挠了挠头,“您说的吸血鬼?我们压根没见过啊!难道又冒出来新的了?”
他们从天黑起就被关在这儿,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一头雾水,甚至连九叔已经归来,并正与怪物搏命都不知道。
“唉,看来只能亲自问小九了。”
李慕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早知道就该留一只兽宠在外头盯梢,一旦有异动立刻就能察觉,何至于现在像个聋子瞎子一样被动?
“等等——你们刚才说,后院堆着几百具被吸血鬼杀害的尸体?”
他忽然想起一事,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几百具尸体?只要稍加引导,全都能变成最低等的吸血鬼。
虽然战力不强,但每击杀一只都能给他带来一次一阶提取奖励。
就算只有两百具能成功转化,五十个一阶融合成一个三阶……那就是整整四个三阶奖励!
这一笔经验值,够他大赚一笔了!
“是啊,小祖宗,连那个吸血鬼的尸首也一起搬回来了。”蔗姑赶紧接话,“师兄说您或许用得上,就没敢乱处理。”
“还是小九懂我心思,哈哈哈!”
李慕咧嘴一笑,转身便朝后院走去。
没多久,一座由尸体垒成的小山出现在眼前。
这些人原本都是镇上横行霸道的恶徒,一家子作奸犯科,死了也没人收殓。
“嗡——”
他抬手一挥,毫不迟疑,所有尸体瞬间被收入神兽空间。
虽说九叔已净化过一遍尸毒,但残留仍在。
只需布下聚阴阵催化,不出一个时辰,尽数化为尸傀。
到时候让小黑小白几个出手清理干净便是。
至于那个把自己烧成炭块的亚洛斯主教,反倒省事——可以直接提取精华。
但他并未急于动手,而是纵身跃上道场屋顶,目光投向十里之外那场激战——九叔正与一名西装革履的吸血鬼王缠斗不休。
“等等……这人穿着打扮,还有出手的架势,怎么跟传说中的瘟疫骑士对不上号?”
李慕眯起眼睛。
据秋生所讲,再加上西方流传的说法,瘟疫骑士至少该有地师三四重的实力,而且既然是‘骑士’,怎会穿一身现代西装?
“看样子小九快赢了……不过眼下更该弄明白,他去洛家镇到底碰上了什么事。”
念头刚落,他脚尖轻点屋脊——
“轰隆!!”
一道紫雷自天而降,裹住他的身躯。
电光一闪,他人影已消失原地,化作疾驰雷霆,直扑战场而去!
“轰!!!”
教堂早已坍塌成一片残垣断壁,两道赤红的身影猛然相撞,刹那间,双双被震得倒退数丈。
“咔嚓——!”
那柄由吸血鬼王波斯卡亚握在手中的中世纪古剑,竟在碰撞的瞬间崩裂出刺耳的裂响。
他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此刻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人究竟是谁?整个天朝修行界十多位天师之中,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号人物!”
波斯卡亚心头翻江倒海。
他们教廷耗费数百年精心布局,只为解开封印,结果却被眼前这个看似不过四十出头的老道士搅了大局,更可怕的是,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
身为吸血鬼亲王,他怎能咽下这口气?
“波斯卡亚,你听好了,如今两个阵眼已被我毁去,你们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
九叔立于废墟之上,周身烈焰升腾,火光冲霄,声音冷得如同寒冬朔风。
此言一出,波斯卡亚眉宇间的寒意更盛。
他掏出怀表匆匆一瞥,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天朝修士,我们无意与你们为敌。
你若执意如此,就不怕引来我教廷的反扑吗?你应该清楚,血鬼一族与圣殿同根同源。
这两千年来,我教廷所蓄养的亲王级存在,绝不止十位!更有数位红衣大主教坐镇——你背后的门派,真能承受这样的怒火?”
波斯卡亚语气森然,话里已带明示威胁。
可他面对的,偏偏是九叔。
这种威慑,在九叔面前毫无分量。
第131章 是茅山失传已久的——气运截断术!
因为他心中有底——他的背后站着李慕。
那个掌握逆天炼药之术的年轻人,只需短短时日,便能造就出一批批天师级强者。
而李慕本身的修为究竟有多高?无人知晓。
更何况,他还是驭兽师……那些随行的灵兽,强横到连九叔都难以揣测其极限。
“废话少说!”九叔冷哼一声,体外火焰轰然暴涨,数十米高的火柱撕裂夜空,“现在交出其余六处阵眼位置,我或可留你全尸;否则,下一击,便是你的死期!”
滔天热浪席卷四方,波斯卡亚瞳孔骤缩。
“该死!他竟然还藏着实力!”
愤怒在他胸中燃烧,但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道士,或许真的胜过自己一筹。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会惹上这般恐怖的对手。
“我看你用的是茅山法诀吧?”波斯卡亚咬牙切齿,“只要我今日陨落,血族必定追查到底!届时,茅山上下难逃灭门之祸,你就真不怕牵连宗门?”
他只能再次以宗门安危相逼,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轰!!!”
一道惊雷自天而降,炸裂长空,声浪滚滚荡开,方圆数十里皆为之震动。
“你也敢拿茅山来威胁?在我眼里,你还配不上说这话!?”
一道清亮却带着威压的声音自高空落下。
九叔与波斯卡亚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苍穹之上,一人凌空而立,通体缠绕着紫金色雷霆,宛如天罚化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人间万象。
“小祖宗!您终于到了!”九叔眼中光芒大盛,激动难抑。
“那是……天劫之雷?你到底是什么人!?”波斯卡亚望着那翻涌的雷霆之力,心神剧震,声音都不自觉地发紧。
那雷光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让他浑身战栗,根本不敢想象一旦被击中,是否还能存留一丝魂魄。
然而答案,很快就来了。
李慕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五雷·化极手。”
低语出口,天地变色。
“轰隆隆——!!!”
刹那间,伴随着一道撕裂苍穹的巨响,李慕掌心轰然爆发出万钧雷霆,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雷光之掌,如天罚降临般猛然拍向波斯卡亚。
“不!!!”
波斯卡亚发出一声绝望嘶吼,可话音未落,漫天雷光已将他彻底吞没。
不过眨眼之间,这位曾横行一方、堪比僵尸王境的吸血鬼亲王,竟在雷火中化作一缕轻烟,灰飞烟灭。
待那照亮天地的紫电渐渐消散,原地只余下百米范围内焦黑如炭的土地,寸草不生,一片死寂。
唯有此时,一颗泛着幽光的灵魂晶核自残烬中腾空而起,缓缓悬浮于李慕身前。
吸血鬼本就魂体交融,生死相依,故其存在可整体视为一种炼化材料。
也因此,哪怕仅存灵魂碎片或躯体残骸,皆可作为提取之用——正因如此,李慕方才毫不犹豫地将其肉身彻底摧毁。
他扫了一眼这枚散发着三重天气息的灵魂珠,抬手便将其收入神兽空间。
“咕咚……”
目睹这一幕的九叔忍不住喉头滚动,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小祖宗的实力,果然早已远超他的想象。
“一个僵尸王一重天而已,你居然缠斗这么久,小九啊,你这本事是退步了不成?”
李慕话音刚落,身形已在雷光闪动间瞬移而至,稳稳落在九叔面前。
那快得近乎虚幻的速度,让九叔瞳孔骤然紧缩——以他如今的修为,怕是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小祖宗,我不是想逼问出他其余阵眼的位置嘛……若真让他放出瘟疫骑士,整个天朝恐怕都要陷入浩劫!”
九叔苦笑摇头,只能如实解释。
“其他阵眼?怎么回事?你白天离开道场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李慕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下一刻,他心神一震,当即催动黄泉之眼,目光穿透地面,直探地底深处。
地表看似无异,然而当他视线深入地下数十丈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就在教堂正下方九十九米之处,一块中品灵石静静嵌在岩层之中,通体已被某种诡异力量浸染成暗红之色。
此刻,那灵石正散发出一股扭曲异常的阵法波动,绝非原本封印阵应有的气息。
所幸,这股血色能量在接近地表时已被强行截断,否则一旦与主阵相连,非但无法镇压邪物,反而会成为滋养邪祟的力量源泉!
而造成这道截断痕迹的手段,赫然是茅山失传已久的——气运截断术!
“你胆子也太大了!竟敢用气运截断术去切断阵基联系?不要命了?”
李慕瞬间明白,这必是九叔所为。
此术虽属地阶巅峰,未入天阶,却因杀伐过重、因果极深,被列为茅山禁术之一。
原本此术乃为救人而创,可用于厄运缠身之人,斩断其衰败气运,使其重获生机。
可后来却被一些心术不正之徒利用,专为权贵铲除异己——试想,若敌手位高权重,只需请人施展此术,便可令其运势崩塌,家破人亡!
这般逆天改命之能,自然引得无数权臣趋之若鹜。
但也正因其力道太强,代价亦极为惨烈:施术者必须以自身寿命为祭。
所断气运越重,折损寿元越多。
而今九叔以此术强行阻断天阶下品“八卦封天大阵”的一处阵枢,单是出手那一刻,便至少耗去了二十载阳寿!
更何况,那阵中所封乃是瘟疫骑士,一旦脱困,必将生灵涂炭,祸乱天下。
九叔此举,实乃以命相搏。
如此巨大的厄运若要强行阻断,施法者九叔所要承受的反噬必然极其骇人。
这相当于一个人独自扛起整个天朝积压的灾劫。
“咳咳……小祖宗,其实我切断了两个阵眼!”
见李慕怒气冲冲,九叔讪讪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
话音刚落,李慕顿时愣住,简直说不出话来。
两个阵眼?那就是要耗损四十年寿元?如今的九叔,实际寿命已如八旬老翁一般衰弱!虽说地师修行者普遍可活到一百二三十岁,但眼下这术法才刚开始运转啊——若是持续一日,他的命格还得再折损四十年!
往后每一天都会如此,意味着他最多只能撑两天!
想到这儿,李慕不再迟疑,右手疾速翻动,数十道手诀接连打出,凝成一道古老的符印。
“破!”
一声轻喝,他一掌将符印拍入大地。
“咔嚓——!”
刹那间,地面浮现出巨大的符文虚影,随即轰然炸裂,化作无数光点四散飞溅。
“嗡——!”
几乎同时,地底深处九十九米处那块灵石骤然释放出阵法之力,直冲天际,朝着远方某座高山奔涌而去。
九叔只觉浑身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通体舒坦。
“剩下的那个气运截断阵在哪儿?”
李慕并未责怪他,毕竟在他不在之时,能以自身寿命为代价,硬生生拖住一个天阶下品大阵两三天,便是茅山那些成名天师亲至,也未必做得到。
九叔此举,已是极限。
眼下最要紧的,是彻底毁掉这个气运截断书!
“小祖宗,您真有办法应对教廷那边破阵的手段吗?”
九叔却显得焦急起来,“我去打听过洛家镇教堂的院长,那个瘟疫骑士千年前就曾现世,因他而死的人数以亿计……一旦让他脱困,天朝百姓必将生灵涂炭!”
听罢,李慕只是淡然一笑:“解决办法?当然有,又不是什么难事。”
九叔闻言眼睛一亮。
“太好了!那我这四十年没白搭进去!”他喃喃感慨,心里直叹还是小祖宗厉害。
若非他拼死拖延,两个时辰前瘟疫骑士早已破封而出!
届时,一名瘟疫骑士再加上六个毛僵级吸血鬼横行天朝,后果不堪设想。
未来如何没人说得清,但绝不会太平。
可谁知李慕听了这话,反倒笑了。
“你拦得住这一回,他们就不会再等下次了吗?”
他语气平静,却让九叔猛地怔住。
“十年不成等百年,百年不行还有三百年。
就算你守一辈子,等你死了呢?你还能一直压着它不出来?”
李慕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九叔心头。
是啊……这次拦住了,下次呢?自己终有油尽灯枯的一天,难道靠后人继续拿命去填?
“所以,不如现在放出来,趁早结果了他。”李慕目光微冷,“能被地阶下品阵法镇住的东西,顶破天也就是僵尸王五重境罢了。
咱们,未必赢不了。”
九叔回过神来,眼中渐渐燃起战意。
“对啊!与其年年防着他破封,不如一次斩草除根!”他用力点头。
“没错,现在动手才是上策,但前提是不能伤及无辜。”
九叔沉声说完,袖袍轻轻一挥。
“嗡——!”
空间微微扭曲,几道身影随之浮现,正是小白、小黑,以及抱着呆头呆脑小墨的火舞。
“好强的压迫感……”
当九叔见到李慕身边的这几只灵兽时,瞳孔骤然紧缩,浑身一震——他分明从它们身上察觉到了一股股不容小觑的强横气息。
第132章 滋养瘟疫骑士的助力
“小九,把另一个气运断脉阵的位置告诉我,我先去毁了它。
剩下的几个点,你们几个分头守着。
照我看,那几处的吸血鬼恐怕都已经醒过来了!见一个,灭一个,连同教会派来的人,全都清理干净!”
“最后一个点的吸血鬼,等我破了那处气运阵再亲自去处理。”
李慕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在上面迅速圈出五个位置,随后一一递给了身旁的伙伴们。
“明白啦,小祖宗!”
“遵命,主人!”
“咿咿呀呀——”
“嗷呜嗷呜!”
几只灵兽各自接过地图,转头便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咳……小祖宗,小墨那家伙……该不会跑偏了吧?”看着越跑越远、尾巴摇得欢快的小墨,九叔一脸无奈地看向李慕。
“呃……大概……应该……不会迷路吧。”李慕挠了挠头,语气也不太确定。
“对了!”李慕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你刚才到底问出了什么?到现在都没说清楚呢!”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叫波斯卡亚的吸血鬼,来历实在蹊跷。
“这事啊,得从五小时前说起。”九叔神色一沉,缓缓开口。
原来,九叔离开酒泉镇后,不到一个时辰便抵达洛家镇,顺利找到了胖修女院长一行人。
一番打听后才得知,这些修女最近每晚都会奉命前往当初李慕他们挖出吸血鬼的那片荒地做祷告。
所用的经文更是闻所未闻,但既然是教会下达的指令,她们也不敢违抗,只得照办。
偏偏今晚出发前,碰上了九叔。
一听这情况,九叔立刻明白——所谓的“祷告经文”,根本就是一道邪咒,目的正是唤醒埋藏地下二十年的阴煞之气!
一旦阴气被彻底激发,便会反噬阵眼,将原本压制邪祟的封印大阵,硬生生扭转为滋养瘟疫骑士的助力。
情势危急,九叔立刻赶往现场查探,果然发现地底深处阴气翻涌,且早在之前僵尸出土时就已被悄然激活!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施展请神之术,向茅山几位老前辈紧急求教,并结合阵法残迹反复推演。
足足耗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揭开了教会的真正图谋。
此阵名为“八卦封天阵”,共设八处主阵眼。
教会的打算,是用阴秽之力污染其中五处以上,便可使大阵性质逆转——非但不再镇压邪物,反而会囚禁正气充沛的神明之魂,转而助长瘟疫骑士的力量。
而就在今夜,八处阵眼下埋藏的吸血鬼将尽数复苏。
只要五处阴气成功点燃,封印便会彻底失效,瘟疫骑士也将重获自由,破阵而出。
这也就是为何九叔明知危险,仍要坚持封印酒泉镇的节点;也解释了他为何当时斩杀罗杰却未遭遇阻拦——因为阴气未除,计划未损,敌人自然按兵不动。
直到他接连封住两处阵眼,截断阴气流动,核心处的波斯卡亚才终于现身拦截。
“那个波斯卡亚,就是在酒泉镇阵眼被我封死后才冒出来的。
我推测,他这些年一直潜伏在八卦封天阵的核心区域,负责看守整个仪式不被破坏。”
“之前我们杀了罗杰,他没露面,是因为地底阴气仍在,大局未变。
可这次不同,我连续切断两处气脉,他必然察觉计划有变,这才不得不现身阻止。”
九叔将自己一路所察、所思,尽数道出。
“嗯,分析得没错。”李慕点头,“这些洋人破阵的手法,确实就是这么阴狠。”
没想到这些人倒也有几分手段,竟能将阵法的封印力量转化成阴秽之气。
这样一来,不仅能让瘟疫骑士苏醒,还能大幅增强他的修为。
“这么说来,他的境界恐怕要逼近僵尸王第六重了?”
李慕眸光微闪,语气平静地开口。
“什么?!僵尸王六重?那岂不是整个天朝修行界都没人能制得住他?小祖宗,你……你有办法吗!?”
九叔一听这话,顿时心头一紧,脸色都变了。
可转念一想,眼前这可是李慕,或许他胸有成竹也未可知?
“没戏。
现在的我,真没把握对付他。”
谁知李慕却干脆利落地摇头。
这一句直白的回答,让九叔当场愣住,脑袋嗡的一下全空了。
“别废话了,该干啥就去干啥。
等把这些吸血鬼收拾了,记得把尸体全都带回来给我。”
李慕淡淡吩咐了一句,随即身影一闪,化作一道雷光,转瞬便消失不见。
留下九叔一人站在原地,满脸苦涩:“连小祖宗都说没把握,怎么还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
“呀呀???”
紫荆镇外一座山巅之上,一道黑白交错的身影正立于高处,小爪子攥着一张破旧地图,眯着眼对照着前方小镇的地貌。
片刻后,它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儿,李慕说的那个地方。
“嗖!”
黑白色光芒一闪,小墨的身影瞬间从山顶消失无踪。
……
教堂内,烛火摇曳。
一名中年神父手捧圣典,声如洪钟地诵读经文。
台下坐满了镇民,足足两百余人,挤满了整座殿堂,人人神情肃穆,目光虔诚。
若非李慕与九叔未曾插手此地,这般洗脑之术的确已深入人心。
“赞美主,仁慈而全能的神啊,请降下救世之人,引领我们迎接光明降临!
阿门!”
“阿门!”
“阿门!”
“阿门!”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得窗棂微颤。
“仪式开始。”
神父朝旁边几名修士使了个眼色。
很快,几人便从楼上抬下一具铁链缠绕的棺木,沉重落地。
“咔哒!”
锁扣开启的刹那,所有修士与神父皆屏息凝视,眼中燃起狂热之火。
“咯吱——”
棺盖缓缓掀开,露出其中一具枯槁尸身——胸口钉着银质十字架,正是沉睡的吸血鬼。
对此景象,众人毫无意外。
毕竟神父早已知晓他们的目的。
只见他缓步上前,一把拔出那枚十字架。
紧接着,众修士纷纷抽出短刃,划开手臂,任鲜血汩汩流淌。
“哗啦啦——”
鲜血如雨落下,尽数被棺中尸骸吸收。
干瘪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肌肤恢复弹性,发色渐转金黄,双目泛起赤红。
终于,一个英俊却邪异的吸血鬼出现在众人面前。
“吼!!!”
蓦地一声怒吼,那双猩红的眼猛然睁开,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抓起身旁一名修士,猛地拖入棺中!
众人虽惊得后退一步,却无人逃散,反而露出艳羡神色。
“他是被选中的羔羊,我们也将蒙受神恩!”
神父高声疾呼,继续煽动人心。
果然,片刻之后,吸血鬼破棺而出,将剩余之人一一扑倒,饮尽鲜血。
“嗷呜——!!!”
最后一口血咽下,他仰天长啸,周身煞气冲霄,阴力暴涨至巅峰!
这股浓烈阴气直贯地底,轰然撞击在那枚维持阵法的中品灵石之上。
刹那间,原本澄澈的灵光染上血色,丝丝缕缕的血气自石中渗出,缭绕升腾。
尽管阵法仍在运转,可其本质已然被污染。
一道无形而猩红的法纹冲天而起,撕裂夜空。
刹那间,那股力量如同离弦之箭,直奔与昔日酒泉镇阵眼释放气息完全一致的方位疾驰而去!
“吼——!”
一声低沉嘶吼骤然炸响,那只吸血鬼猛然暴起,朝着下方被操控心智的村民猛扑过去。
“啪!”
可就在下一瞬,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高墙,吸血鬼的身体在半空中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猩红血雾飘散开来。
“呀呀呀!?”
紧接着,一道圆滚滚的身影从屋脊跃下,稳稳落在教堂中央——正是那只胖乎乎的小熊猫。
“嗡!”
它抬起小爪,掌心瞬间涌出一股黑白交织的能量流,如水波般铺展成一张光幕,将地上所有尸体尽数笼罩其中。
“呀呀!”
小墨歪头看了看地上的尸首,又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群,随即一拍地面,动作干脆利落。
“嗡!!!”
霎时间,那股黑白之力如涟漪扩散,迅速蔓延至整个广场,笼罩住每一位镇民。
不过眨眼工夫,那些眼神空洞、神情呆滞的村民纷纷打了个激灵,像是从一场漫长梦境中惊醒。
“我……我怎么在这儿?”
“这不是教堂吗?我怎么会站在这里?”
“等等……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得好真啊……”
刚清醒的人们面面相觑,脑袋还有些发蒙。
虽然之前发生的一切他们似乎都“看”到了,却像隔着一层迷雾,恍惚得如同幻觉。
但很快,有人反应过来——那不是梦!
“靠!我没睡着吧?刚才的事是真的!”
“神父……真的死了!我们都看见了!”
“难道我们一直被神父控制着?我梦见他说要把全镇献给‘神’,那个‘神’不就是刚才那具僵尸?”
“快看!是熊猫!是这只小熊猫救了我们!”
“天啊……原来全是真的?这小家伙该不会是山里的大仙吧?”
……
第133章 看来,我也该突破了。
随着一声声惊呼此起彼伏,众人渐渐拼凑出了这几日发生的真相——自数日前起,整座小镇早已落入洋人之手,沦为傀儡。
当意识到是眼前这只不起眼的小熊猫救了自己后,所有人激动难抑,纷纷围上前去,跪地叩首,虔诚膜拜。
在他们心中,能驱邪救命者,必是神仙下凡。
“呀?”
见一群人对自己顶礼膜拜,小墨挠了挠耳朵,一脸茫然,随即甩甩脑袋,也不多留,扛起比它身子还大的一堆尸体,摇摇晃晃地从教堂大门溜了出去,转眼消失在夜色深处。
而类似的一幕,也在周边几个村落接连上演。
那一夜之后,方圆数百里内开始悄然流传一个传说:
每当西夷妖人作乱中原之时,便有天朝守护神降临世间。
或为焚尽邪祟的神火自九霄落下,或为白虎踏雷而至,亦有黑炎缠足的哮天犬破云而来。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只普普通通、爱吃竹子的小熊猫。
“轰隆!!!”
此刻,李慕站在一座遍布干尸的教堂之中,一掌落下,最后一名吸血鬼侯爵当场化为焦炭。
“终于,最后一个也解决了。”
他眸光微闪,抬手一挥,将四周残尸连同侯爵的遗骸尽数收入神兽空间。
“嗡!!!”
就在此时,大地忽然剧烈震颤,一道诡异血光自地底冲天而起,宛如利剑刺破苍穹,随即分成八道,分别射向八个镇子中心——那里,正埋藏着封印吸血鬼的阵法基石。
片刻后,八道血光汇聚于远处高山之巅,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妖异光网。
“嗡!!!”
紧接着,恐怖的血腥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阵法脉络源源不断注入山腹深处。
李慕目光穿透数十里山川,清晰看到这一幕,瞳孔微微一缩。
“这东西的气息……至少已达僵尸王五重天以上。
看来,我也该突破了。”
念头闪过,他脚步轻点,身形一闪,如流星划夜,疾速朝八卦封天大阵所在的方向掠去。
十多分钟后,李慕已抵达镇魔山脚。
此刻,他的几只灵兽和九叔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地面横七竖八躺着大量尸骸,景象颇为骇人。
有的被黑白光团包裹,显然是小墨出手所为;有的则缠绕着赤红火藤,明显是火炎焚天树的杰作;其余散落各处的,大多是小黑与小白用本体直接拖来的。
唯有九叔一人苦笑着拎着一具吸血鬼侯爵的尸体——他如今刚掌握火焰之力不久,控制尚不纯熟,若贸然施展,恐怕整具尸体都会化为灰烬。
无奈之下,只能扛来体型最大、价值最高的那一具。
“嗯,战果不错。”
李慕环视一圈,嘴角微扬。
“小祖宗,您收集这些尸体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是要喂给它们当口粮?”
九叔忍不住发问。
“嘿嘿,这你就别管啦。”
李慕神秘一笑,并未解释,抬手轻轻一挥,所有尸体竟凭空消失不见。
这一幕让九叔瞬间瞪大双眼,心头猛震。
能将实物收纳于无形,唯有古籍中记载的“芥子空间”才具备此等神异。
可那不过是传说罢了!
难道……这就是李慕口中所谓的御兽空间?
“小九,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李慕瞥了眼仍在向山体输送能量的阵法,随即对身旁的九叔说了句,紧接着掌心一旋,神兽空间的大门悄然开启。
“嗡——!”
“嗡——!”
“嗡——!”
话音未落,李慕连同众灵兽齐齐从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九叔呆立当场,眼睛几乎凸出。
“这……这御兽空间,竟然还能带人进去?!”
他彻底傻眼了。
这种秘术早已失传千年,就连茅山典籍也只是寥寥数笔提及,历代从未有人真正复现。
如今不仅重现人间,竟能容纳活物进出,简直颠覆认知!
“嗡——!”
一阵空间涟漪荡开,李慕的身影再次浮现,已然置身于自己的神兽空间之内。
望着满地尸体,他微微皱眉。
“普通尸变最快也得一个钟头,有没有办法加快这个过程?”
他轻抚下巴思索,若实在不行,恐怕只能先提取那些毛僵级吸血鬼的力量了。
“呀呀呀!”
忽然,小墨蹦跳着挥舞爪子,激动地喊了起来。
“你有主意?”
李慕目光一亮。
“呀呀!”
小墨重重点头,随后昂首挺胸走到尸堆前,爪子猛地按向地面。
“轰!!!”
刹那间,狂暴的黑白气流自它体内喷涌而出,如决堤洪流般灌入每一具尸体之中。
原本沉寂的尸毒仿佛遭遇烈引,疯狂蔓延、激化,短短几息之间,最先转化的一批尸体尽数完成尸变!
“吼!!”
“吼!!”
“吼!!”
一声声低吼响起,刚刚苏醒的僵尸纷纷爬起,眼中泛着幽绿凶光。
“火舞!”
李慕毫不犹豫下令。
“刷刷刷——”
天空中那株巨大的火炎焚天树应声而动,无数燃烧的枝条破空而出,如同利箭贯穿每一只新生僵尸的身体。
烈焰瞬息爆发,将其再度焚成焦炭。
此举并非无的放矢。
须知,刚尸变的僵尸或吸血鬼皆属最基础的黑僵层次,一旦达到此阶,便可触发一次一阶能力的提取机会。
而这,正是李慕真正目的所在。
这具尸体的价值远非寻常可比,普通尸骸根本一文不值……
而酒泉镇头一夜暴毙的三百多具尸体尽数完成尸变后,紧接着便是今夜在各教堂陆续死亡的教会成员。
这些人大多修为不弱,因此转化速度稍慢些许,但也不过短短两分钟,所有尸体便已彻底完成转变。
可这些刚睁眼的吸血鬼还未来得及嘶吼,便已被火舞瞬间绞杀。
“这吸血鬼体内毒素倒是不错,不但转化迅速,成型后的躯体强度也略有提升。
不如多收集一些毒液留存,日后哪怕对付些无名小卒的尸体,也能派上用场。”
李慕扫了一眼遍地倒伏的吸血鬼尸首,毫不迟疑地走向不远处一具伯爵级别的尸体,伸手将其体内的尸毒尽数抽出——手法粗暴却高效:直接放血。
这一次他足足收了两大桶血液,每一滴都足以将凡人尸骸转化为僵尸,光是这批血就能造出数千具战力!
凡是实力接近毛僵层次的吸血鬼伯爵,他一个都没放过,血液全部抽干。
如此一来,五千具僵尸的改造已然稳稳到手!
“只可惜没能留下那个亲王的尸体,否则他的一滴血,怕是能催生十几具僵尸!”
李慕略感遗憾。
而且,用那种级别血液造出的僵尸,或许还会更强几分。
不过,若达不到人师五重天的白僵水准,强上一点也意义不大。
想要仅凭一滴血就炼出相当于白僵的存在,恐怕至少得是僵尸皇级别的尸源才行!
“系统,立刻回收所有尸体与灵魂光球!”
李慕不再耽搁,当即对着空中下令。
“嗡!!”
话音刚落,天际骤然裂开一道口子,金光如瀑倾泻而下,化作无数光丝笼罩地面。
刹那间,四百余具尸体尽数腾空,化为一颗颗光球飞向苍穹。
“叮……提取完成,宿主获得三阶奖励x1,二阶奖励x14,一阶奖励x385。”
脑海里很快响起系统的通报声。
“叮……检测到您累计拥有一阶提取奖励385次,可合并为77个二阶奖励。
是否进行融合?”
第二道提示紧随其后。
李慕略微沉吟,却没有选择融合。
眼下他最缺的就是实战经验,急需快速提升境界。
“不用融合,全部直接领取奖励!”
他果断开口。
“叮……指令确认,开始发放!”
系统应声而动。
“嗡嗡嗡——”
刹那间,漫天流光如雨落下,在他身前堆成一片经验丹与杂物的山丘。
可就在下一瞬,异象突生——地上堆积的经验丹忽然崩解,化作滚滚洪流般的能量,猛然灌入李慕体内!
“叮……恭喜宿主,获得武道经验值,神兽经验值,技能经验值!”
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嗯?!经验丹自动转化成了真实经验?”
李慕微微一怔,随即心头大喜。
其实他早就不耐烦那些分等级的经验丹,什么低阶、中阶、高阶,说到底还不是用来涨修为?如今干脆一步到位,全数化为纯粹经验加身,省事又高效。
没想到自己曾经的抱怨,竟真的实现了。
“轰!!!”
念头未落,一股狂暴的力量已在体内炸开,如同江河决堤般席卷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身旁所有灵宠的气息也在飞速攀升,节节暴涨!
一瞬间,李慕只觉体内桎梏尽碎,修为轰然突破,直入天师之境!
脚下的神兽空间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股骤然暴涨的力量,开始疯狂震荡起来。
原本仅十公里的范围骤然开始疯狂扩张,转瞬之间,直径竟已膨胀至骇人的一百公里。
大地剧烈翻涌,一座座巍峨山峰拔地而起,江河湖海凭空浮现,宛如天地重开。
第134章 我能变成成年模样了?
此情此景,让李慕瞳孔猛然紧缩,心头狂震,忍不住激动起来!
不只是他自身与神兽空间在蜕变,就连身旁的小黑小白,身形也迅速暴涨。
火舞更是直接化作高达两千米的庞然巨物,周身烈焰翻腾,威势滔天,远超从前。
但最令李慕震撼的,是体内澎湃涌动的力量——他的实力,绝非简单翻倍,至少提升了五倍以上!
这般恐怖的增长,让他终于明白何为“天师”境界。
难怪以往即便拥有诸多天赋、技能,再加上武器加持,也只能勉强抗衡地师四重的存在。
而如今,他的战力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想到此处,李慕心中满是欣喜。
“叮……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天师一重天!您的神兽同步进阶,达到妖王一重天!”
“叮……恭喜宿主,顺利渡过新手阶段!系统奖励神兽专属天赋:兽神变Lv1!”
“兽神变Lv1:超级神兽系统核心天赋之一!可瞬间转化为您当前拥有的任意兽宠本体,并激活该种族天生具备的本能之力!请注意,仅限先天能力,后天所学技能无法使用。
此外,此术还可调整宿主外貌年龄状态。
但形态转换每日限时十分钟;若仅改变年龄,则可持续一小时。”
就在这时,连续两道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李慕顿时愣住,双眼瞪得滚圆,久久无法回神。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最后一行说明上——
“能改变年龄?!我靠!也就是说……我能变成成年模样了?”
刹那间,热血直冲脑门。
终于可以摆脱这副稚嫩身躯了!哪怕一天只能维持一小时,可除去八小时睡眠,相当于每十三个小时就能当一回大人!
心潮澎湃的李慕立刻闭目凝神,尝试感知这项新获得的能力。
念头刚起,技能已然融会贯通。
“兽神变!”
一声低喝,破空而出。
“嗡——!”
金光乍现,瞬间将他全身包裹。
那不足一米的身影急剧拉长,骨骼噼啪作响,气势节节攀升。
“汪汪汪!!”
“主人长大了?!”
“喵……?”
四周刚刚完成进化的强大兽宠纷纷怔住,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变化。
幸好星辰道袍随主成长,款式自动延展,衣袂飘然。
片刻之后,一位长发垂肩、银袍加身的俊逸少年立于众人面前,仙风道骨,气质出尘。
“哇啊!主人你太帅了!”火舞第一个扑上前,围着打转,小眼睛闪着光。
“那是自然,身为你们的主人,颜值这块必须在线。”李慕笑着环顾四周,感受着万物变小的视角,心中畅快无比。
他抬手凝聚水幕为镜,端详己容——眉目清朗,轮廓分明,确实堪称出众。
再配上天师独有的超凡气韵,站出去不知要迷倒多少少女。
“唉,要是前世有这副相貌,怕是一周换一个校花都不带重样的。”他摸了摸脸,摇头轻叹。
更惊喜的是,变身之后,肉身力量竟也增强了一倍。
难道说,Lv1的兽神变本身就能带来战力翻倍?
这才第一级而已!况且现在还有整整五万点技能经验未用,足够把几个关键技能推到高阶!
“系统,立刻把兽神变升到Lv4!剩余经验值全部投入剑道精通,直接升到Lv5!”
李慕毫不犹豫,当即下令。
李慕之所以没有将兽神变升到LV5,归根结底还是经验不够。
他目前总共才攒下五万点经验值而已!
要知道,光是从LV3升到LV4,就花掉了整整一万四千点。
而想要突破到LV5,还需要再投入五万点,显然差了一大截。
更何况接下来就要面对那个实力不明的瘟疫骑士,李慕心里清楚,必须先让自己强上几分才有胜算。
“叮……已接收指令!”
系统冷冰冰地回应了一声。
“轰——!”
话音刚落,一股汹涌如潮的记忆洪流猛然冲进他的意识深处,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好在这是天赋类技能,不需要逐条理解原理,只要顺着系统给出的引导,调动体内潜藏的兽神变之力即可。
就像他现在虽然搞不清天罚之力的具体构成,却照样能自如运用一般。
但随着兽神变等级提升,李慕周身的气息也开始剧烈翻腾,迅速膨胀起来。
高等级的兽神变不仅能延长变身持续时间,更关键的是对战斗力的增幅也大幅提升。
很快,他就察觉到自己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使用前的三倍之多!
“叮……恭喜宿主,兽神变技能升级至LV4!神兽形态可持续40分钟,战力增幅提升至500%;人形异化状态可维持8小时,力量增强300%!”
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李慕眼神微闪,心中已然掀起了波澜。
四十分钟,五倍战力加持,若是再以小墨所属的噬天兽血脉进行转化,整体爆发恐怕能翻二十倍以上!
这不是空想——因为李慕早就意识到,噬天兽这一族的血脉等级,本就远超十品人族不知多少层次。
若再加上他自身的各种天赋、战斗经验、剑术造诣,综合战力简直难以估量。
别说变成噬天兽了,哪怕只是化作如今血脉最弱的火炎焚天树,实力也能暴涨十余倍!
更别提,就算不切换成宠兽形态,仅是变作成年后的自己,也有三倍力量加持。
这意味着他的整体战力,足以从天师境五六重跃升至六七重,跨出一大步!
“叮……恭喜宿主,剑术精通等级提升至Lv5,实战增幅达1000%。”
又一道信息涌入脑海,伴随着海量剑道感悟灌注心神。
这一刻,他所有的经验值终于消耗殆尽。
可之前抽取的奖励还没完全查看,于是他立刻调出面板,开始清点此次收获。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阶提取奖励:水云草种子x10(地阶中品)、秘银块x5(地阶下品)、火焰大手印(地阶极品)、寒冰剑雨(地阶上品)、下品灵石x50……共计四十余种资源。
二阶提取奖励:返魂草(天阶上品)、血脉强化机会x3!
三阶提取奖励:九霄都天神雷印(道阶极品)”
目光扫过这些条目,李慕缓缓抬头,望向不远处散落一地的材料。
哪怕只是一阶奖励里的东西,随便哪一样拿出去,在外界都是极为罕见的珍品,数量还如此可观。
对他今后的发展,无疑有着极大的帮助。
他没有犹豫,一一收起。
至于那两项二阶奖励和唯一的三阶奖赏,则更是难得的宝物。
尤其是返魂草,传说中炼制回魂丹的关键药材。
千年药龄即为成熟,可用于炼制天阶下品完美丹药——回魂丹。
只要满足三个条件:肉身完好无损、非寿终正寝(阳寿未尽)、灵魂尚未入轮回,且死者修为低于天师境,便能在七日内将其复活。
虽说限制极严,但这等逆天手段,本就世间难寻。
而在它之上,还有万年药龄所化的中级回魂丹(道阶下品),乃至十万年孕育的高级回魂丹(仙级),功效更为惊人。
哪一样不是逆天级别的存在!
但这些却还不是最逆天的,其中最为逆天的当属“九转还魂丹”。
正是《西游记》里提到的那一枚神药,只要服下一粒,哪怕魂飞魄散、肉身化虚,甚至死去百万年,也能起死回生,重归人世!
这些信息,全是李慕从系统灌输的炼药知识中得知的。
真实性毋庸置疑,可至于谁能真正炼出这等神物,那境界高到李慕连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有了返魂草,将来他就有希望培育出炼制九转还魂丹所需的全部灵药!
毕竟这类药材只看年份,一旦成熟,效用自然达成。
想到这儿,李慕毫不犹豫地将返魂草种进了药田正中央。
“照这样下去,十天之内就能长出几千年的药龄!”
李慕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土地,轻轻点头。
“火舞,等这株药成熟后,记得把种子分出来,多栽几片。”
他望着药田,顺口对火舞交代了一句。
“明白,主人!”火舞恭敬应声,语气坚定。
“还有一样奖励没领呢,这可是个好东西!”
紧接着,李慕将目光落在了“九霄都天神雷印”上。
看着那道阶极品的评级,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接收全部三门道法。
“叮——即将开始学习:九霄都天神雷印、火焰大手印、寒冰剑雨,请做好准备!”
脑海中骤然响起一道清脆提示。
“嗡!!!”
刹那间,他的意识被拉入一片纯白的修炼空间。
“轰——”
紧接着,三门道法的详解、修炼路径以及海量经验如洪流般涌入识海。
李慕没有迟疑,先从最基础的寒冰剑雨练起。
这是一式以剑意催动的术法,必须融合极寒之力才能发挥最大威能。
虽然实战中若真拼命,单靠这一招配合地阶上品的品级未必能扭转战局,但用来震慑敌人绝对绰绰有余。
数十年苦修之后,李慕一剑挥出,便有成千上万道冰刃倾泻而出,宛如暴雨洒落,所过之处万物俱毁。
第135章 难道你是……小祖宗的父亲?
气势之盛,堪称惊艳。
以他如今这具成熟躯体的实力,对付一个僵尸王五六重天的存在,简直轻而易举。
接下来是火焰大手印。
虽无太多亮点,但威力比起随手凝聚的掌印不知强了多少倍。
又花了数十年时间,他也顺利掌握。
最后,才是最难参悟的——九霄都天神雷印。
这一式,竟是某个修道世界公认的凡间最强雷法!
据典籍记载,它曾斩杀过真正的仙人,而且并非普通仙流。
其威势之恐怖,可见一斑。
要知道,在那个体系中,唯有凝练仙力方可施展仙术,不论天赋多么逆天,未达仙境者绝无可能越阶使用。
因此,道阶极品已是凡俗所能触及的巅峰。
而这“九霄都天神雷印”,更是其中的至强者。
若是再结合李慕所掌握的究极元素——天罚之力,那一击之威,根本无法估量。
他当即沉下心神,开始参悟这门凡间极致之道。
随着修炼深入,李慕才真正意识到这门雷法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
足足耗费一千多年,他才堪堪踏入入门门槛。
好在修炼空间内无时间感念,无论多久都不会影响现实。
一万年匆匆而过,他终于将九霄都天神雷印修至精通之境。
距离登峰造极,仍有漫长距离。
不过此前晋升阵法师、炼器师、炼药师等级时,每次提升都积累了数亿年的修炼沉淀。
毕竟要将无数种阵法、丹方全都推演到完美,所需时间本就浩瀚如海。
光是一种技艺,或许就要耗去千年光阴,更何况是千百种并行精进。
如今不过才修炼了一万年的九霄都天神雷咒,其实还远远算不上真正的厉害。
随着岁月流转,李慕终于将这门道法练至登峰造极的地步。
他的威能也因此暴涨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层次。
他曾在这修炼空间里试过一次那招,结果只用了一击,便让整片虚空崩裂、天地失色。
自那以后他就立下决定——除非遇到真正危及性命的绝境,否则绝不轻易动用这一式!
因为一旦施展,融合了天罚之力的他,哪怕现在就能掀起毁天灭地般的浩劫。
“嗡——!”
当最后一丝法印在体内归于平静,李慕的意识也随之回归肉身。
“系统,调出我的属性面板。”
他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向系统下令。
转瞬之间,一排清晰的数据浮现在眼前。
望着眼前的数字,李慕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实力早已超出了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甚至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全力爆发时究竟能达到何等境界。
但他有把握,要对付所谓的瘟疫骑士,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也该出去见见小九了。
不知道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会不会吓傻?”
李慕嘴角微扬。
如今他已经能做到每天维持成年形态整整八小时。
他估摸着,只要再把兽神变提升两级,就能永久固化这副身躯。
当然,真到那时候,他也未必总用这副模样示人,平日里还是更习惯以孩童姿态出现。
“走吧,去见识见识西方传说中的天启四骑士到底有多强。
要是够格,顺手把剩下的三个也解决了。”
念头一起,李慕便转身对身旁的火舞等几位灵兽伙伴说道。
“嗡!”
话音未落,四周空间骤然扭曲,下一刻,主仆几人已尽数消失在原地。
……
“怎么还不出来?不会又得像上次那样,等个几天几夜吧?”
外界,九叔站在山巅,神色焦灼。
头顶上方的封印阵法正变得越来越暗红,仿佛被某种力量不断冲击。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轰响。
“轰!!!”
“轰!!!”
“轰——!”
每一次震动,整座山脉都在微微颤抖。
很显然,那个被镇压在地下的瘟疫骑士正在疯狂撞击封印!
一旦阵法破碎,对方必将破封而出。
而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嗡!”
就在此时,空气中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九叔心头一震,急忙朝波动处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踏出——黑发垂肩,气质出尘,身披银纹星辰道袍。
而在他身后,火舞等灵兽静静跟随。
这一幕让九叔瞬间瞪大双眼。
眼前之人虽已长大,可眉宇间却透着几分熟悉。
这……不是他家小祖宗的模样吗?
一个荒谬的念头猛然浮现脑海。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脱口惊呼。
“有什么不可能?”李慕听到这话,知道对方已经有所察觉,不由笑着开口。
“难道你是……小祖宗的父亲?”九叔脸色一变,连忙颤声问道。
这话刚出口,李慕顿时一脸无语。
“父亲?你脑子进水了吧!我就是你口中的小祖宗!”
他翻了个白眼,哭笑不得地瞪着眼前的长辈。
“啊?!”
九叔当场愣住,随即绕着李慕来回打量。
“怎么样,小九?你家小祖宗现在这副模样,还算俊不俊?”李慕负手而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这说话的语气……还真是你的风格。”九叔满脸震撼,“可你怎么突然长大了?莫非是用了什么逆天改命的秘术?竟然能在短短片刻之间,变成这般年纪?”
他仍不敢相信,但无论是穿着、语气、相貌,还是身后那些熟悉的灵兽,都在告诉他——眼前的少年,正是那个曾经奶声奶气的小祖宗!
“没错,是某个失传古法的应用之法。”李慕淡然一笑,“不过嘛,效果有限,只能维持一段时间而已。”
听了九叔的话,李慕轻笑一声,随即开口解释。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九叔一听,顿时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情也松了下来。
可他这话刚说完,李慕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长大了,你反倒不乐意了是吧?”
“哎哟,哪能呢,高兴还来不及!”九叔连忙摆手,脸上却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可小祖宗啊,你要是一直不回去,等茅山那几位老前辈亲自登门拜见,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谁能信你就是他们供奉多年的小祖宗?”
李慕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那些老古董管他作甚?如今这世上,除了我之外,还有第二个人能掌控御兽一脉的道统吗?”
九叔听罢,也只能无奈点头:“说得也是,叔没话说。”
“行了,别啰嗦了。”李慕抬头望向天空中那道即将崩裂的阵法,“瘟疫骑士马上就要破阵而出,你想不想上去会会他?”
他话音未落,眼神已悄然落在九叔身上——若九叔不动手,他可就要让小白他们上场了。
“嗯?”九叔心头一动,立刻明白过来李慕的意思。
这是有十足把握才会如此从容啊!
“既然小祖宗给了机会,那我就不客气了!”九叔眼中战意微起,二话不说从背后取出一块又一块刻着“小祖宗”名讳的灵位牌,一一排列开来。
李慕见状暗暗点头。
没想到这些牌位他竟一直随身携带,看来早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身为茅山弟子,除魔卫道本就是铁一般的信念。
而九叔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确实令人心生敬意。
换做自己,或许做不到这般视死如归。
倒不是怕死,而是他知道,凭借系统之力,只要暂避锋芒,很快就能反杀。
若是贸然赴死,天地气运无人承接,苍生便再无指望。
但对于九叔这样的修行者来说,没有外力相助,唯有以十祖降世之术拼命一搏,才可能撕开一线生机。
一旦退缩,道心受损,往后修为恐怕再难寸进。
所以两人选择不同,却都无可厚非,都是为了大局着想。
但无疑,九叔这条路走得更为艰难,也更令人动容。
“轰——!!!”
就在此时,镇魔山顶猛然炸开一道惊天巨响。
“咔嚓!咔嚓!”
整个八卦封天大阵剧烈震颤,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只差最后一击,便会彻底瓦解。
“你先准备着,我去看看那位瘟疫骑士究竟有何本事。”
李慕眸光一冷,脚下雷光乍现,整个人如电射出,转瞬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望着那道宛如仙人临世般的身影,九叔怔怔出神,低声喃喃:
“现在的模样,和古籍里记载的上古真仙……简直一模一样。
只可惜,如今天路断绝,仙界再无回应。
也不知小祖宗将来,能否重开仙门……”
他轻轻一叹。
茅山典籍中明载:欲成仙道,必引仙气洗伐肉身,方可超脱凡胎。
可眼下天地隔绝,仙缘已断,纵有通天之资,也难以登顶。
依李慕的天赋,未来成就道君几乎毫无悬念,甚至有望触及道君极境,迈入仙门槛。
但若无法接引仙气,唯一的出路便是兵解肉身,入地府修鬼仙之道。
可那样一来,便永世困于幽冥,再难踏足阳间。
“何必想这么多?”九叔摇摇头,苦笑一声,“小祖宗既为地府第一阎君转世,想必早已胸有成竹。”
第136章 果然是僵尸王六重天的层次!
想到这儿,他不再迟疑,迅速将手中灵位布好,盘坐于阵眼中央,取出匕首,在自己手臂与胸口一道道刻画符纹。
“呀呀呀?”
一旁的小墨吓得直哆嗦,一把钻到火舞身后,睁大眼睛不敢再看。
“九叔这是要施展十祖降临?原来这一招……竟然要用自身精血为引?”
火舞微微一怔,她先前见识过九叔召唤十祖降临的威势,心中还盘算着要不要也学上一招半式。
如今亲眼所见,顿时打消了念头——还是安心等着李慕帮自己提升血脉来得稳妥!
“轰!!!”
就在此刻,镇魔山顶再度爆发出一声撼动天地的巨响!
“砰——!”
伴随着炸裂般的声响,笼罩天空的八卦封天大阵猛然一颤,紧接着轰然破碎,那庞大的阵纹虚影寸寸断裂,化作无数光斑如雨点般洒落人间。
“嗡————!”
刹那间,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自山腹深处冲天而起,紧接着,滔天的邪气如同潮水般向四周席卷而去,阴冷、暴戾,令人不寒而栗。
山脚下,火舞与九叔等人立刻被这股压迫感笼罩。
其中实力最弱的九叔呼吸一滞,脸色瞬间发白,胸口仿佛压了千斤巨石。
“怎……怎么可能这么强?”
九叔瞳孔猛缩,仅仅是从镇魔山逸散而出的气息,就已远超他数倍之多,而那真正的存在,恐怕至少是他的数十倍!
这就是天师五重天以上的力量?
他心头剧震,一时竟怀疑,哪怕施展十祖降临,是否真能伤到对方分毫?
但他很快压下杂念,指尖迅速在自身经络间游走,开始勾勒秘术符印。
他知道,哪怕无法破防,也要拼尽全力,探一探自己的极限!
……
“轰隆隆——!”
随着那股邪恶气息横扫八方,苍穹之上顷刻间乌云密布,雷光翻涌,黑沉沉的雷云将百里方圆尽数覆盖,电蛇狂舞,天地变色。
“这动静,可不小啊。
果然是僵尸王六重天的层次!”
李慕仰头望天,眸光微闪。
越是强大的邪物现世,天地反噬便越剧烈,而这反噬,正是眼前这片遮天蔽日的雷云。
邪祟依赖月华滋养力量,因此天道会在其出世之际聚云蔽月,削弱其战力,也为世间修士争取围剿良机。
若错过此刻,日后虽仍有劫云降下,却再难有今日这般压制之力。
可眼下,瘟疫骑士显然并非初临尘世,但天地仍调动百里雷云镇压,足见其凶威之盛、祸患之深!
然而李慕立于虚空,神色淡然,毫无惧意。
“嗯?”
忽地,他眉峰一蹙,目光如电射向远方。
只见三道流光疾驰而来,速度惊人。
定睛一看,竟是三位身着黑白道袍的老者,为首之人脚踏飞剑,凌空御行,身后二人紧随其后,衣袂翻飞。
那道袍胸前,赫然绣着“蜀山”二字!
“蜀山剑宗?倒是有意思。
能御剑而行,那领头的,莫非是玉清真人?说起来,四百年前布下这八卦封天大阵的,似乎正是蜀山那位烛阳真人——当时能达天师境且精通阵法者,唯他一人而已。”
李慕眸光一闪,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这瘟疫骑士,原是蜀山所封!
此地距蜀山千里之遥,对方竟能如此迅速赶到,显然是白天酒泉镇阵眼被破之时,便已察觉异动。
“不过……”李慕轻笑一声,“玉清真人虽强,却仅是天师三重天,另两位一位二重、一位一重,这般阵容前来迎敌,面对更胜一筹的瘟疫骑士,怕不是来送命的?”
他摇了摇头,嘴角微扬。
看来,他和小九还得亲自出手一趟。
否则,等别人死绝了,他又凭什么名正言顺地拿走那具尸身?
真阳子乘着玉清子的飞剑,刚抵达镇魔山上空,一眼便望见山巅大阵早已破碎不堪,脸色骤然一沉。
“终究还是来了……可恨!究竟是谁将那瘟疫骑士重新唤醒?此人一旦脱困,必将掀起滔天劫难,整个天朝都将陷入血火之中!”
玉清子神色同样阴沉,语气沉重得如同压着千钧巨石。
四百年前,那瘟疫骑士才踏入天朝不过十日,便被蜀山剑宗察觉行踪。
即便如此,他所播撒的疫毒仍夺去了数十万百姓性命。
后来虽将其封印,过程却极为惨烈——当年蜀山的小祖宗烛阳真人,联合茅山与正一派共六位天师,倾尽全力,才勉强将这灾厄之源镇压于镇魔山下。
谁能想到,四百余年过去,封印竟再度崩裂。
而眼前这残破的八卦封天阵,明显是被人刻意破坏所致。
否则以阵法本身不断吸纳天地灵气自我修复的特性,万载之内绝无可能自行瓦解!
“吼——!!!”
陡然间,一声震彻九霄的咆哮自山体深处炸响。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整座镇魔山在连绵爆响中寸寸龟裂。
“嗡——!”
一道猩红血光自地缝中冲天而起,直贯云霄,狠狠撞上空中翻涌的雷云。
“轰!!!”
刹那之间,乌云被撕开一道巨大豁口,银辉般的月华倾泻而下,如天瀑般洒落在崩裂的山体之上。
“吼——!!!”
又是一声非人嘶吼响彻天地。
紧接着,两只巨大的手掌从地底伸出,五指如铁柱般扣入岩层,猛然发力——
轰然巨响中,大地被硬生生撕开!
一个身披中世纪黑铠、背后展开一对漆黑羽翼的五丈巨人,缓缓从深渊中爬出。
“嗡!!!”
双翼猛地一振,浓稠如墨的血焰瞬间缠绕其身,下一瞬,他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吼——!!!”
瘟疫骑士仰天长啸,音浪如刀,横扫四方。
镇魔山上古木连根拔起,岩石翻飞,大地都被这股狂暴之力掀开数尺。
而他口中露出的两根森白獠牙,已然昭示其真实身份——
一名吸血鬼。
不仅如此,此獠的气息赫然已达僵尸王六重天之境!
“这等修为,倒是与我预估相差无几。
只是其威势之强,犹胜想象……看来即便小九出手,也难以扭转局势了。”
李慕眸光微动,神情却依旧淡然。
“吼——!!!”
瘟疫骑士猛然抬头,赤红双眼锁定了空中踏剑而立的三位蜀山天师。
“嗡!!!”
他双掌猛然向虚空一抓,无穷瘟疫之气如潮水般汇聚而来,转瞬凝成一柄巨硕无比的黑色战斧!
“不好!他要攻来了——结三才剑阵!!”
玉清真人瞳孔一缩,厉声喝道。
身旁两位师侄毫不迟疑,脚下轻点,跃离飞剑,同时抽出长剑。
“蜀山剑诀——出!”
玉清真人一声断喝,手中飞剑归位。
“锵锵锵——!!!”
刹那间,三位天师周身剑气冲霄,化作三柄长达百米的实质光剑,凌空而立,寒芒逼人。
“三才诛邪剑阵——启!”
“三才诛邪剑阵——成!”
“三才诛邪剑阵——杀!”
就在这一刹那,三位剑道宗师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紧接着,三道璀璨的光刃骤然融合,化作一柄铭刻着繁复符箓的巨大光剑,撕裂长空,挟着摧毁万物之势,直劈向刚冲破云层的瘟疫骑士。
“吼!!!!”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瘟疫骑士毫不退缩,猛然抡起手中长达五米的巨斧,狠狠迎击而上,砸向那数百米长的恐怖光刃。
“轰——!!!”
两者相撞的瞬间,三才剑阵凝聚而成的巨剑竟轰然崩解!
惊天动地的爆响震荡寰宇,整片天地都在颤动。
碰撞迸发的狂暴能量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而去,首当其冲的,正是下方的镇魔山。
“轰隆隆——!!!”
刹那之间,早已荒芜的山顶被硬生生压陷数十丈,冲击气浪横扫全山,所有林木尽成齑粉,残渣碎石四散飞溅,如同暴雨倾泻。
那股毁灭性的波涛随即冲天而起,直扑三位蜀山老天师。
三人面色剧变,然而未及闪避,便已被劲风狠狠击中。
“噗!!!”
“噗!!!”
“噗!!!”
接连三声闷响,三位天师同时喷出鲜血,身体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
“轰轰轰——!!!”
他们在空中翻滚数里,最终重重砸落地面,激起尘浪千丈,硬生生砸出一个百米之宽的巨坑。
其中两名修为稍弱的天师当场骨骼尽碎,昏死过去;唯有玉清真人,虽为三人中最强者,也挣扎良久,方才勉强站起。
他望向身旁两位重伤不醒的后辈,脸色惨白如纸。
来不及调息,他急忙抬头望向高空,急欲查看那瘟疫骑士是否受创。
依他推算,哪怕对方未死,也该重伤垂危。
可当他目光触及天空之时,整个人顿时僵住。
只见那手持巨斧的黑甲骑士,毫发无损地立于夜空之下,沐浴在倾洒而下的银色月辉之中,宛如不可撼动的魔神。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怎会比四百年前更强?!”
玉清真人面容扭曲,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据古籍记载,四百年前的瘟疫骑士,境界不过相当于天师五重,而后被八卦封天阵镇压四百年,修为理应不断衰退。
第137章 瘟疫骑士
即便今日脱困,至多也只能维持在僵尸王四重,甚至跌落至三重境地。
他们的三才剑阵纵然无法斩杀此人,但使其负伤乃至重创,本应在情理之中。
可眼前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对方不仅未衰反盛,实力竟还更胜往昔!
他们哪里知晓,早在百余年前,教会之人便已寻到封印之地。
然而他们耗费近百年光阴,只为找到一种既能释放瘟疫骑士,又能暗中助其突破的方法。
二十年来,埋藏于阵眼处的八名强大吸血鬼,不仅以自身邪秽之力侵蚀大阵,更透过阵纹持续输送阴气。
虽量微,却经年累月不断滋养。
原本因长期断绝阴气而衰弱的瘟疫骑士,借此逐渐恢复至巅峰状态。
而在破阵那一刻,八名吸血鬼积攒二十载的阴气尽数灌入其体内,令其修为再度精进一小境界。
若教廷早百年前强行救出他并大力扶持,或许提升更多。
但他们深知,若让一个虚弱的瘟疫骑士离开天朝,必遭各方围剿,寸步难行。
于是,暗中培植其力,待其破封之时一举成就无敌之姿,方为上策。
显然,如今教会的图谋已然得逞。
“吼!!!!!”
天穹之上,瘟疫骑士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背后那对漆黑如墨的巨大羽翼猛然一振,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疾驰的暗影,直扑玉清真人而去。
“终究……还是撑不住了吗!?”
玉清真人望着这迅猛袭来的身影,虽不知战局何时逆转,但他心中已然明了——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强忍剧痛从地上挣扎起身,手中长剑拄地,目光如刀,死死盯住那逼近的黑暗之影。
“纵然落败!老夫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一声怒喝撕裂长空,刹那间,他周身剑意暴涨,无数凌厉的剑气翻涌而出,尽数汇聚于手中古剑之上!
“蜀山绝学——万剑归宗!!”
他将残存的所有真元尽数催动,挥剑斩出一道惊天剑光,直劈苍穹!
“锵——!!!”
一道璀璨剑芒撕裂虚空,瞬息而至,狠狠斩在瘟疫骑士身上!
“轰!!!”
可下一瞬,那足以开山断岳的一击竟在空中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屑四散飞溅。
而瘟疫骑士仅是身躯微晃,护体黑铠竟无半分破损!
“竟然……连伤都伤不了他?”
玉清真人面色骤然惨白,心头一沉。
“吼啊啊!!!”
瘟疫骑士仰天咆哮,抡起那柄巨大的黑色巨斧,挟着毁天灭地之势当头劈下!
玉清真人瞳孔猛缩,仓促侧身欲避——
却已来不及!
巨斧划破空气,拖曳着浓重的黑芒,只一瞬便狠狠劈落在他左肩之上!
“嗤啦——!!!”
血光迸现,骨肉分离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整条左臂自肩而断,断肢冲天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弧线。
可那恶魔般的骑士毫不停歇,旋即横斧扫来,势要将他拦腰斩断!
“……结束了。”
失去一臂的玉清真人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脸色灰败如纸,只能闭目待毙。
“烛阳师祖……徒孙无能,愧对师门……”
心中最后一声悲鸣尚未落下——
“住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
紧接着,天地仿佛为之一震!
“轰隆——!!!”
一声巨响如同九霄雷霆炸裂耳畔!
“啊啊啊!!!”
瘟疫骑士的嘶吼骤然响起,却迅速远去,像是被某种无法抗衡的力量狠狠击飞!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远处回荡,最终在一声撼动山岳的巨震中戛然而止。
“我……还活着?”
玉清真人猛地睁开双眼,不敢置信地环顾四周。
只见虚空之中,一道少年身影静静伫立,银袍猎猎,脚踏紫色电光,周身雷蛇缠绕,气势超凡脱俗。
他顺着声响望去,只见数里之外,镇魔山腰已被砸出一个巨大深坑,瘟疫骑士狼狈地陷在其中,胸口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足痕,铠甲碎裂,气息紊乱。
“这……怎么可能!!”
玉清真人倒吸一口凉气,震撼得几乎失语。
“火舞,这几个老家伙撑不住了,轮到你们了。”
那银袍少年目光平静,轻声开口,仿佛只是吩咐一件寻常事。
一旁的玉清子听得一头雾水,茫然四顾,不知他在与谁对话。
“吼————!!!”
“呜嗷————!!!”
倏然间,两道惊天动地的兽吼自镇魔山脚滚滚而来!
下一刻,众人只见两头庞然巨物冲天而起——一黑一白,皆有二十余米高,数十米长,宛如洪荒遗种,携着滔天妖威直扑坑中瘟疫骑士!
与此同时,漫天火光乍现,一根根数十米长的巨大火焰箭矢凭空凝聚,呼啸着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玉清子凝神细看,才发觉那些火焰箭竟是由镇魔山上空一名红衣少女所发——她怀抱一只小熊猫,素手轻扬,每一击皆引动天地异象!
“轰!!轰!!轰!!”
烈焰炸裂,火浪翻腾,整片天空都被染成赤红,宛如末日降临。
而在那焚天烈火之中,黑白双兽已与重伤的瘟疫骑士展开殊死搏杀,利爪撕裂黑铠,怒吼震动山河!
让玉清子震惊的是,那黑白二兽中的白虎,竟只比瘟疫骑士稍逊一筹!
每一击攻出,皆被它以磅礴的银光轻易化解!
再加上另外两位强者的联手压制,瘟疫骑士顿时陷入苦战,连连后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玉清子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你便是玉清子?”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慕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听到这话,玉清子这才猛然回神。
“晚辈玉清子,参见前辈!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他不是愚人,自然明白眼前这位少年的深不可测,恐怕连远处那位红衣少女和她身旁的两头巨兽都未必能及。
毕竟,一脚便将瘟疫骑士踹飞的存在,岂是寻常?
修真界向来以实力论尊卑,不论李慕是否用了驻颜秘法,仅凭这份战力,也足以受他一声“前辈”之敬。
“不必言谢,蜀山与我茅山世代交情深厚,彼此援手本是分内之事。”
李慕神色淡然,语气温和地回应。
“什么?茅山?您……是茅山的人?”
此言一出,玉清子瞳孔骤缩,满脸惊愕地望向李慕。
他原以为此人或许是哪位隐世不出的绝世高人,没想到竟是茅山传人!
茅山何时出了这般妖孽般的弟子?
“没错,我是茅山第十代弟子,李慕。
我师父道衍真人曾提起过你,说你在剑道上的天赋极佳。”
李慕毫不隐瞒,坦然道出身份。
当年师父自知大限将至,见他早慧通灵,便将修行界的诸多秘辛尽数告知。
也曾叮嘱,若他日身陷险境,可前往蜀山寻求玉清子庇护。
能让道衍老祖如此评价之人,李慕心知,对方必与师尊关系非同一般。
然而,话音刚落,玉清子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死盯着李慕,仿佛看到了不可能存在的奇迹。
“这……怎么可能?您就是李慕祖师?道衍前辈的亲传弟子?可不对啊!传说李慕祖师今年才五岁啊!”
他声音颤抖,满脸错愕。
眼前这少年,怎么看也有十六七岁的模样,怎会是个幼童?
可若非真正强者,又岂敢自称道衍弟子?更何况,其实力几乎已与当年的道衍真人比肩!
“嗡——”
话音未落,李慕周身忽地金光暴涨,身形在光芒中迅速扭曲、缩小。
转瞬之间,一个圆滚滚、粉嫩嫩的五岁孩童已站在他面前,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
玉清子当场愣住,泪珠几乎要脱眶而出。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孩童身形再变,又恢复成先前俊逸少年的模样。
“我的确年仅五岁,只是施展了些变化之术罢了。
这事……还望你替我保密。”
李慕笑着回头说道,语气轻松,却让玉清子心神剧震。
世间竟有如此玄妙的法门?更可怕的是,一个五岁的孩子,竟能拥有这般通天彻地的修为!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修炼的认知!
便是龙虎山那位靠血脉灌顶传承的老天师,也从未有过如此骇人的成长速度!
“弟子蜀山剑宗玉清子,参见茅山祖师李慕!”
回过神来的玉清子立刻跪地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虽非同门,但他清楚,茅山御兽一脉与龙虎山天师世家,皆为正道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每一代传人,无不是镇压一方、震慑邪祟的巅峰强者,为天下安宁立下不朽功勋。
因此,只要是正统出身的修士,见其传人都需行礼致敬。
更何况,眼前之人不仅是他的救命恩人,更是实力超凡、身份尊贵的祖师级人物!
这份敬意,发自肺腑,毫无勉强。
“起来吧,不必拘礼。”
李慕轻轻抬手,一股柔和之力悄然托起玉清子,动作轻描淡写,却蕴含莫测神通。
第138章 又是一个天师四重的存在?!
玉清子心头猛然一震,单凭意念就能凌空托起自己,李慕的修为竟已深邃至此!
“啊,对了!”
李慕忽然想起什么,抬手一扬,三粒丹药便飞掠而出。
“这是疗伤用的,把断臂接在伤口上,服下后不出几分钟就能长好。”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玉清子急忙伸手接住,可就在触碰到丹药的一瞬,心神剧颤——这竟是三枚地阶中品的疗伤丹!更惊人的是,丹体晶莹如玉,光华内蕴,极可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李慕祖师……这、这太贵重了,晚辈实在不敢当!”
他声音微颤,既感激又惶恐。
救命之恩尚未报答,怎敢再受如此重礼?
“收着便是。”李慕淡然道,“你总不想今后握剑都成奢望吧?况且,你那两位同门若再不救治,怕是熬不过今夜。”
话落,他目光仍停留在远处,静静看着自己的灵兽与瘟疫骑士缠斗的身影。
玉清子闻言如遭雷击,顿时清醒过来。
“多谢祖师大恩!”
不再推辞,他深深一礼,随即快步冲入废墟,在瓦砾间寻到那只断臂,咬牙按回肩头。
剧痛如刀割筋骨,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他强忍痛楚,赶紧将丹药吞下。
刹那间,灼烧般的痛感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润暖流在经脉中流转。
就在此时,李慕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丹药本可先服,再接断肢,那样几乎不疼。
你现在才吃,岂不是白白受罪?”
这话一出,玉清子脸色涨红,恨不得立刻钻进地底。
然而羞窘尚未散去,震惊已如狂浪般席卷而来。
他惊觉手臂竟微微抽动了一下,紧接着竟能缓缓抬起,活动自如,虽未恢复至巅峰状态,但已远超常理!
“不可能!哪怕是最顶尖的地阶中品丹药,也不可能在我这等境界之人身上见效如此神速!而且药力仅耗去三分之一!”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身为天师三重的存在,寻常丹药修复断肢已是极限,而这枚丹药不仅迅速接续筋骨,还留有大半药效未用。
这意味着,哪怕他身负更重创伤,这一粒也足以尽数治愈!
这哪里还是地阶中品?便是地阶顶峰的灵丹,恐怕也不过如此!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完美级’?”
一个荒诞却无法忽视的念头陡然浮现脑海。
完美级——那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神话等级。
据说此类丹药炼制时彻底祛除丹毒,药力可发挥数倍之威,且无任何负担。
即便是日日服用,也不会损伤经脉分毫。
而现实中,能炼出精品丹药已是惊动整个修行界的盛事,往往预示着一位炼药宗师的诞生。
那样的人物,百年难遇。
至于完美级?千百年来无人得见,几乎被视为虚妄。
可如今,他竟亲口吞下了一枚极可能属于那个传说级别的丹药!
这一刻,玉清子终于明白,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李慕,实则如渊似海,根本无法揣测其深浅。
更要命的是,此人竟然年仅五岁!
心中震撼难平,但他并未耽搁,立即将剩余丹药送往两名重伤弟子手中。
二人伤势虽重,但因修为较低,丹药效力绰绰有余。
待他们苏醒,听闻原委后,无不瞠目结舌,震撼难言。
两人呆呆望着远处踏雷而立、悬浮虚空的少年身影,目光中充满敬畏与茫然。
而依李慕所嘱,玉清子并未透露其真实身份,只言明是这位高人出手相救。
其余一切,皆藏于心。
尽管对李慕如此年轻便拥有这般惊人的实力感到震撼,两人仍在玉清真人的引领下迅速来到李慕面前。
“晚辈感激前辈救命之恩!”
“晚辈拜谢前辈相救之情!”
二人齐声恭敬行礼,神情诚恳。
“轰——轰——轰——”
可就在此刻,天边骤然爆发出十股骇人气势,如雷霆般直扑镇魔山脚。
“轰!!!”
紧接着,一股滔天气息自山脚冲天而起,气势如虹,连数里之外的玉清子都清晰感知到了这股力量的恐怖。
“嘶……又是一个天师四重的存在?!”
玉清子面色剧变。
他本身已是天师三重,在当今修行界已属顶尖强者,今日却接连目睹如此多高手现身,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可惜,还是不够啊……”
李慕感应到那股气息后,轻轻摇头,略显遗憾。
毕竟,“十祖降临术”虽为天阶巅峰道法,威力远超寻常道阶中品,但地师十重与天师六重之间的鸿沟何其巨大,岂是一式神通便可跨越?
心念一动,他足尖轻点,身形化作一道紫电,疾射向镇魔山方向。
“隆隆——”
此时,九叔缓缓从地面站起,周身烈焰翻腾,气浪滚滚。
“这就是‘十祖附体’真正的力量吗?”
他感受着体内奔涌而出的强大力量,低声感叹。
这股力量,比他原本的地师十重修为强横了何止数十倍!
此刻他的肌肤表面浮现出一条条炽烈的赤色符文,流转不息,那是源自茅山历代先祖纯粹的血脉之力。
此次召唤出的十位祖师,皆为千年前的茅山高人。
即便生前未达天师境,经千年幽冥淬炼,如今也早已踏足天师之列。
想到此处,九叔猛然抬头,目光如炬,锁定山顶正与火舞、小白激战的瘟疫骑士。
“轰!!!”
刹那间,狂暴的火焰自他体内喷薄而出,直贯苍穹。
这一幕,竟让附于他身上的十位祖灵也为之震动。
此人不仅资质卓绝,竟还领悟了火焰本源!
霎时间,诸位先祖心中皆浮现出欣慰之色。
或许,茅山又要诞生一位震慑天下的绝世强者了。
“轰——”
下一瞬,借着火焰之势,九叔化身流光,破空而去。
“刷!!!”
就在他即将抵达战场之际,一道火影划破长空,一柄燃烧着烈焰的长剑裹挟着惊人威势,疾射而来!
因已觉醒火之灵性,九叔瞬间察觉此剑不凡,纵身跃起,一把将其握入掌中。
“轰!!!”
然而,剑入手的刹那,一股焚天灭地般的热浪骤然席卷全身!
“好可怕的兵器!”
凝视着手中的火焰焚天剑,九叔不由脱口惊叹。
虽仅位列地阶极品,但其爆发的威能,已然逼近甚至超越普通天阶下品乃至中品法宝!
“为你特制的兵刃,去试试它的真正威力吧。”
这时,天空传来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少年嗓音。
正是成年后的李慕所言。
“多谢小祖宗赐宝!”
九叔凌空对着声音来处深深一礼,随即毫不迟疑,咬破指尖,开始在剑身上勾勒繁复符纹。
片刻之后,一道复杂古朴的阵图赫然成型。
紧接着,他双手飞速结印。
“以炎为铠,以咒为引,五脏六腑俱染硫火,焚尽八荒邪秽之气!”
口中咒语低吟,天地随之共鸣。
随着九叔将最后一道手诀打入符文之中,那符文骤然分裂,燃起一团紫红火焰。
刹那间,这炽烈的火光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仿佛化身火中神只。
“轰——!”
一声巨响炸开天地,九叔凌空腾起,一脚猛然踏下。
空间应声撕裂,他的身影如一道燃烧的流星,挟着骇人之势,直扑瘟疫骑士所在之处。
转瞬之间,他已立于战场高空。
“焚灭八荒咒!斩!”
怒吼自喉间迸发,震彻山野。
他手中长剑早已化作一泓紫焰,此刻猛然挥落。
“锵——!”
剑鸣刺破云霄,一道数百丈长的剑气撕裂虚空,如天罚般朝着大地狠狠劈落。
感应到危机的小黑与小白几乎同时闪身避退,跃出攻击范围。
而就在他们撤离的瞬间,两道光束从口中疾射而出——一黑一白,宛若阴阳交汇,精准轰击在瘟疫骑士身上,硬生生将他即将逃离的躯体砸进地底深处。
沉闷撞击声中,大地被凿出两个深坑。
“吼!!!”
剧痛令瘟疫骑士仰天咆哮,声音凄厉如鬼哭。
可还不等他起身,那道焚灭之剑已然降临。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响席卷四野,剑气狠狠命中目标,恐怖的紫红火焰轰然炸开,百米之内万物尽成灰烬。
一朵巨大的火云冲天而起,形如蘑菇,数十里外清晰可见。
冲击波横扫四方,镇魔山上古木纷纷起火燃烧。
“嗡——!”
就在这火势即将失控之际,天空忽降寒流,冰冷气息自高空洒落,瞬间覆盖整座山头,将烈焰尽数压制。
火势终于止步。
“这一招……已达天阶顶尖之境,绝非茅山正统道术。
小九究竟是从何处习得?”
李慕立于空中,眉头微蹙。
身为精通茅山高阶法术之人,凡曾为茅山所用之术,无论出自何门何派,皆在他掌握之中。
可方才那一剑,却全无记载。
“看来小九身上藏着不少秘密啊。”他眸光微闪,嘴角浮现一丝笑意,“等回去后,定要好好问个明白。”
与此同时,九叔的气息已跌至谷底。
他缓缓落下,目光投向地面那片翻涌的岩浆,心中尚存一丝不确定。
第139章 暴怒的瘟疫骑士
“赢了?”
念头未落,岩浆深处猛然传出一声狂啸。
紧接着,湖面炸裂,滚烫熔岩四散飞溅。
一个浑身焦黑的身影咆哮着冲天而起——正是瘟疫骑士!他胸前赫然烙印着一道焦痕,显然刚经历重创。
但那伤势,对他而言不过皮肉之苦。
当夜空洒下的月华拂过身躯,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家伙到底到了什么境界?竟然强横至此!”
九叔心头沉重。
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在对方身上仅留下轻伤。
要知道,如今他身负十祖之力加持,修为已达天师三重天。
若日后自身未达此境,不用召唤十祖的话,怕是连对方一根汗毛都伤不了!
正思索间,那暴怒的瘟疫骑士已怒吼着冲天而来,直逼九叔。
“吼!!!”
“嗷呜——!”
小黑与小白见状,齐声怒吼,奋不顾身地迎上前去,欲阻其攻势。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瘟疫骑士猛然一声咆哮,双掌凌空一抓,两把漆黑如墨的巨斧瞬间成形。
“唰!唰!”
几乎在眨眼之间,那两柄巨斧便横斩而出。
速度之快,仿佛撕裂了空气,转瞬即至小白与小黑身前。
两只妖兽根本来不及闪避,就被其中一把巨斧重重劈中。
“吼——!”
“嗷——!”
伴随着两声凄厉的惨叫,二者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早已被焚毁的山壁上,尘土四溅。
“嗯?他已经完全掌控新获得的力量了?”
天空中的李慕见状,眉头微蹙。
他很清楚,小白和小黑不过妖王一重天的修为,面对僵尸王六重天的存在本就毫无胜算。
哪怕小白血脉已臻六品,也难以跨越如此巨大的境界鸿沟。
先前之所以能压制对方,全因瘟疫骑士刚刚突破,体内力量尚不稳定,只能发挥出六成左右的实力。
虽比五重天时更强,却远未达到真正的六重巅峰。
再加上小墨暗中调动阴阳之力悄然调节战局,才使得局势一度倾斜。
可如今形势已然不同。
当敌人彻底掌握自身力量,而小墨又尚未介入之时,两只妖兽瞬间落败也在情理之中。
“火舞,把小墨扔过去!这懒货又在划水!”
眼看瘟疫骑士步步逼近、距离失去战力的九叔仅一步之遥,李慕终于开口。
“明白,主人!”
数百米外的火舞应声而动,毫不迟疑地伸手揪住小墨颈后软皮,用力一甩——
“哇呀呀?!”
伴随着一声惊愕的尖叫,小墨化作一道光影直冲而去。
“吼!!!”
此时,瘟疫骑士已立于九叔面前,焦黑双翼猛然展开,仰天怒吼。
下一刻,双手高举,又一柄幽暗巨斧凝聚成型。
“嗡——!”
空间震荡,巨斧裹挟着毁灭之势朝九叔当头劈下。
“救命啊小祖宗!我撑不住了!”
九叔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只能绝望大喊。
“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震彻云霄的兽吼自天边炸响。
紧接着,一股令天地失色的恐怖威压席卷八方。
九叔瞳孔骤缩——只见瘟疫骑士身后,小墨身形暴胀,顷刻间化作一头高达数百丈的黑白巨兽,獠牙森然,巨口如渊,正朝着那骑士猛然噬下!
瘟疫骑士感应到背后异变,仓促回头。
可一切都已太晚。
一张足有数十米宽的血盆大口已在眼前张开,吞噬万物。
他甚至未能做出反应,整个人便被一口吞入腹中。
这一幕太过突兀,连正在坠落的九叔都看呆了。
“咚!咚!咚!”
忽然,巨兽腹中传来剧烈撞击之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挣扎。
九叔脸色顿变:如此强悍的敌人被困体内,岂不是随时会破腹而出?
“啪!啪!啪!”
谁知小墨抬起爪子,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肚皮,那躁动立刻平息下来。
“呵……噬天之兽,连苍穹都能吞下,区区一个吸血鬼又能奈何?”
李慕望着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
其实刚才他也曾担忧——小墨毕竟年幼,修为仅妖王一重天,若真消化不了,后果不堪设想。
“嗡——!”
片刻之后,随着一阵能量波动,小墨恢复原形,重新变回那只巴掌大的小家伙。
“呀呀呀!”
它得意洋洋地挥舞着小爪子,冲着空中的李慕连连炫耀。
看到这副模样,李慕忍不住摇头轻笑。
“轰隆——!”
突然,地面猛地一颤。
李慕定睛一看,原来是九叔因真元耗尽,从高空坠落,砸进地底深处。
“咳咳……光顾着看这小捣蛋了,忘了救你……”
他无奈落地,迅速扒开碎石泥土,将浑身是伤、骨头断裂的九叔拽了出来。
这一回动用十祖降临之术,九叔的身子还是扛不住,浑身骨骼尽裂,有些地方甚至成了碎渣。
但话说回来,这伤比起之前经脉寸断的情况,已经好上太多了。
李慕二话不说,立刻往九叔嘴里塞了一颗疗伤用的丹药。
药效一开,九叔的伤势便飞快地愈合起来。
照这个势头,再过不久就能完全康复了。
“轰!
轰!!!”
就在这时,小白和小黑也从空中落下。
火舞抱着小墨,稳稳落在李慕身边。
“主人,我们绕着四周查了一遍,现在一点邪气都没了!”
火舞恭敬地向李慕禀报。
“呀呀呀!!!”
正说着,小墨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紧接着从嘴里吐出一颗沾着口水的灵魂光团。
这种灵魂光团是系统凝结而成,只有李慕和他的灵兽才能看见。
而这团东西,正是刚才被击杀的瘟疫骑士残存的灵魂。
“干得漂亮!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李慕微微一笑,满意地点点头,顺手接过那团灵魂,收入自己的神兽空间。
“明白啦主人,那我们先走咯!”
火舞应了一声,抱着小墨,带上恢复原形的小白和小黑,一闪身便回到了神兽空间。
“咳……咳咳咳!!!”
这时,躺在地上的九叔猛地咳嗽几声,一口发黑的瘀血喷了出来,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地坐起身。
“小祖宗!”
他刚清醒,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李慕。
“没事了吧?看来你现在这修为,对付那些所谓的天启四骑士还有些勉强。
不过也不错了,以你如今的实力,要是对上茅山那帮老家伙,也能打得有来有回了。”
李慕轻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九叔撑着地面站起来,运了运气,发现身体虽还有些虚,但大体已无大碍。
“全靠小祖宗栽培啊,要不是您,我哪能这么快到地师六重天!”
他挠了挠头,有些腼腆地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走吧,这些洋人弄出来的僵尸也都清理干净了,咱们先回道场。”
李慕摆摆手,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九叔赶紧把插在地上的火炎焚天剑拔出来,几步追了上去。
“小祖宗,那些西洋人在这儿搞出这么多吸血鬼,就这么算了?”
路上,九叔越想越憋屈,忍不住开口。
要知道,这些吸血鬼最差的也是地师六重以上的毛僵层次,更别说还有像瘟疫骑士那样达到僵尸王六重天的存在。
幸好有他和李慕在,否则整个华夏恐怕会陷入一场浩劫。
毕竟,眼下整个华夏境内,根本没有谁能单独斩杀僵尸王六重的存在!
当然,本土修行势力也不是没有手段。
比如茅山就有三清诛邪大阵,需三位天师级高手联手催动。
当年电影《末代僵尸》里,文才、秋生和阿强三人布阵,请出的就是九叔的英灵。
只不过那时他们修为太低,只请出了天师一重的虚影。
即便如此,九叔仍是一招秒杀了当时同为天师一重的金甲尸王。
可若是换成茅山真正的三位天师共同施法,召唤出的将是开派祖师华阳真人——哪怕只是分身,要镇压一个瘟疫骑士,也并非不可能。
类似的大阵,龙虎山、正一派这些大宗门都有留存。
就连刚刚覆灭的蜀山剑宗也不例外。
可惜他们的三才剑阵必须配合三件地阶极品兵器才能启动,而那三柄剑早在数百年前就遗失了。
这也是蜀山为何败得如此彻底的原因之一。
退一步讲,就算各大门派反应过来,等他们集结力量出手时,恐怕已有成千上万百姓丧命于这些异族邪物之手,甚至可能波及数十万人。
等到那时,死去的人里头会有一部分化作行尸走肉,后续清理的过程中,势必还会有更多人丧命。
四百多年前便是如此。
即便当时各大门派迅速察觉了瘟疫骑士的存在,可前前后后还是折损了数十万百姓。
后来日不落国为了寻到封印瘟疫骑士的地点,甚至在百年前联合他国,对天朝发动了战争。
那一战,天朝死伤何止百万!
正因如此,九叔此刻才会这般震怒。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可眼下绝非找他们算账的时候!”
可李慕听了这话,却缓缓开口反驳。
第140章 僵尸至尊的篇章就要开启
“为何这么说,小祖宗?”
九叔闻言略显焦躁。
“天启四骑士共有四位,全都是教廷暗中培育上千年的强大尸傀。
可西方古籍里一直记载,这四人乃是撒旦麾下亲信。
我猜,这些传言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那位所谓的撒旦,极可能就是教廷真正的主宰者,其传说自两千多年前便已流传至今。
两千年啊……我推测他的修为早已踏入僵尸王第九重,甚至可能已达第十重天!”
“我们现在贸然出击,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而这两千年来他们始终不敢踏足天朝,必定有所忌惮。
既然如此,不如暂且按兵不动,等我们实力足够再上门清算,岂不更稳妥?”
李慕一番话落地,九叔脸色骤变。
他从未想过,在西方的传说背后,竟还藏着比天启四骑士更为恐怖的存在!若真如李慕所言,的确不宜轻举妄动。
更何况以李慕如今的成长速度,用不了多久,或许真能与那等存在一较高下。
“对了,小九,你刚才使出的那道法术是怎么回事?茅山典籍里可没这门功夫。”
李慕忽然想起之前的战斗情景,立刻追问。
九叔一听,神情顿时有些异样。
“咳咳……小祖宗,实不相瞒,我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会这招的。”
他挠了挠头,语气颇为尴尬。
李慕一听,顿时翻了个白眼:“你说你会一门术法,自己还不知道怎么来的?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
“嘿嘿,您还真说对了。”九叔苦笑一声,“不光是这一式,就连早年用过的中山神咒、十祖降临术这些高阶秘法,全都是莫名其妙就懂了。”
“这种事是从十一年前我踏入地师境界那夜开始的。
那天夜里,我梦见自己正在修习中山神咒,醒来还以为只是梦境太深。
结果第二天恰逢大师兄石坚欺压同门,我一时气不过上前理论,话不投机便动起手来。”
“按理讲,当时已是地师四重天的石坚,对付我还不是手到擒来?可谁料——我在交手间无意引动了中山神咒,一击之下,直接将他重创。”
“从那天起,我和石坚便结下了仇怨。”
“更奇怪的是,每当我突破一个新境界,就会觉醒一门厉害的术法。
最早觉醒的都是地阶巅峰之术,后来晋升地师五重那天夜里,竟直接领悟了天阶极品的‘十祖降临’。”
“所以这次出手时我才毫无顾忌——若是靠自己苦修得来的法门,哪敢轻易施展?谁知道威力如此骇人。”
“这次刚踏入地师十重,我又掌握了另一门天阶极品术法——焚灭八荒咒。”
“我一直以为这是茅山某位先辈遗失已久的绝学,直到您刚才提起,我才意识到……这根本不在咱们门派的传承之中。”
“梦中学来的?”
李慕听完,整个人愣住了。
这九叔虽说当了主角,可这也未免太逆天了吧?
梦里头都能参悟出这么厉害的本事?
肯定没那么简单。
“该不会……小九其实是某个远古大能转世吧?”
李慕瞳孔一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毕竟这些法门不可能凭空学会,除非是唤醒了前世的记忆。
换句话说,上一世的小九,极有可能是个跟茅山渊源极深的绝世强者。
再仔细想想,九叔提到的那些茅山咒术,虽然都打着茅山旗号,但除了“十祖降临”之外,其余的原本就是茅山旧传的东西。
而那个所谓的“十祖降临”,据说是当年那位初代小祖宗从一部失传古籍里参详出来的。
李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九叔用的这招,和自己记忆中的版本明显不一样。
他的那一式召唤出来的小祖宗气息更强,威压更盛,那股力量层次,至少得是道阶中品起步,根本不是天阶顶峰能比的!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李慕目光微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九叔。
被他这么盯着,九叔浑身发毛,忍不住咳嗽两声:“哎哟,小祖宗,您这眼神瞅我干啥?看得我心里直打鼓。”
“没啥,既然你自己也不清楚,那就不问了。”李慕摆摆手,语气轻快,“走,先回道场歇着。”
“估摸着最近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你趁这段时间好好适应现在的修为。
等你彻底稳住了,我就给你炼颗破天丹,直接把你推到天师境!”
说完,他咧嘴一笑,转身便朝外走去。
的确,这次风波一过,驱魔道长这段因果也算是画上句号了。
下一次剧情重启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不过话说回来,再有十来天,就该到七月半中元节了。
那时候,僵尸至尊的篇章就要开启。
而石坚,也该出现了。
“真没想到,我才离开不到一个月,居然闹出这么多动静,简直离谱。”
此时此刻,道场内,一位戴圆框眼镜的道士正听着文才和秋生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前因后果,忍不住摇头感慨。
没错,正是四目道长。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他途经酒泉镇,察觉此地阴气冲天,身为茅山弟子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更何况,这儿还是他师兄的老家。
结果刚进来一打听,竟得知九叔和李慕已经回来了。
他二话不说,立马带着自己的几个黑僵仆从直奔道场。
刚好碰上文才、秋生还有师妹蔗姑三人。
而那时,李慕和九叔刚刚斩杀波斯卡亚,已动身前往其他阵眼巡查。
无奈之下,四目只好拉着两个徒弟问东问西,尤其是看到文才和秋生竟然双双踏入人师七重天,更是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如今听完整个经过,四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小祖宗现在这么牛,不如趁机攀点交情,说不定能讨两颗提升功力的灵丹尝尝?”
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连带手下那几个黑僵要不要献出去都在考虑范围之内。
殊不知,现在的李慕早就不稀罕这种低阶傀儡了。
“吱呀——”
就在这时,大门缓缓开启,一道清脆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喧闹。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银白道袍的少年,正与九叔并肩而入。
“卧槽,这小子长得也太俊了吧!”
秋生一眼看到李慕,脱口而出。
“师兄!!”
另一边,蔗姑却顾不上别人,猛地扑向衣衫褴褛的九叔,声音都带了颤:“你受伤了吗?有没有事啊?”
她焦急地上下检查,生怕漏掉一处伤口。
“我能有啥事?小祖宗在旁边护着,谁能伤得了我?”九叔哭笑不得,任由她折腾。
“小祖宗?对了!小祖宗呢?他人呢?”
直到这时,蔗姑才猛然反应过来——人怎么没一起回来?
“是啊师兄,你们不是去收拾那些西洋僵尸了吗?小祖宗人呢?”
四目道长这时也凑了过来,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嘀咕。
“对啊师傅,那孩子怎么没跟着回来?还有这年轻人是谁?他身上那件道袍,咋瞧着跟小祖宗穿的那么像?”
“该不会是茅山派来的师弟吧?”
秋生和文才也走上前来,一脸好奇地望着九叔。
听到这话,九叔却忽然笑了起来。
“他还用找?他就站这儿呢。”说着,抬手指向一旁的李慕。
“什么?我长大了,你们反倒认不出我来了?”李慕轻笑着开口,目光扫过众人。
“轰——!”
这句话就像炸雷一样,瞬间在几人心头炸开。
眼前这人……就是小祖宗?
“哎哟我的天!这……这怎么可能?你真是那小不点?”
“可不是嘛,小祖宗不是个娃娃吗?咋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秋生和文才瞪大了眼,满脸不敢相信。
蔗姑和四目道长也是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唉,可惜啊,事实摆在眼前——我就是李慕。
怎么样,这一身气度,比你们俩土包子强多了吧?”李慕挑了挑眉,故作得意地摸了摸下巴。
这话刚落,秋生和文才顿时翻白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啧,这说话的调调,这欠揍的劲儿……还真是小祖宗没错!”秋生挠了挠头,默默点头。
也只有李慕敢这么直来直去地损他们。
“乖乖,小祖宗您这是吃了什么仙丹啊?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出挑?”四目道长赶紧凑上来奉承,顺带问出心头疑惑。
其实别说他们,连九叔一开始都懵了。
“哎呀小祖宗,您能不能教教我这招?我要是学会了,以后还愁娶不到媳妇?”文才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九叔一听,立马白了他一眼:你结不结婚关我啥事?我还单着呢!
“不过是个幻形术罢了,只能让我显出成年模样。
我将来长什么样,现在就只能变什么样。
你们指望着靠这个变俊俏?省省吧,安心做你的歪瓜裂枣去。”
李慕一句话泼下冷水,还不忘补上一刀。
文才脸上的笑立马垮了下来,心里苦得很——不但没捞着变帅的法子,反被嘲了个彻底。
行了,这绝对是小祖宗,错不了!
第141章 一休大师要回来了?
“你们几个大男人,一个个光惦记自己长得帅不帅?师兄和小祖宗才刚拼完命回来,你们不问问安危也就算了,还在这臭美!活该打光棍一辈子!”
蔗姑冷不丁一声呵斥,冲着三人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三人顿时讪讪地笑着,一个都不敢顶嘴。
“咳咳,不说这个了。”四目道长干咳两声,赶紧转移话题,“师兄,小祖宗,你们不是去找那个什么瘟疫骑士了吗?结果如何?”
他知道再惹下去,师妹真能拿扫帚赶人。
“先进祠堂,先把小祖宗的牌位请出来再说。”九叔点点头,领着一行人往里走。
进了祠堂,四目道长听完经过,脸色骤变:“嘶——六重天的吸血鬼僵尸?还是僵尸王级别?洋人竟养得出这种东西?简直是疯了!”
他太清楚这个境界意味着什么了。
“师叔,师傅,这六重天……到底有多厉害啊?”文才小心翼翼地问。
“废话!咱们茅山开山老祖也不过天师四重天,六重天相当于天师境巅峰,你说厉不厉害?”四目道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哇塞!那岂不是说,现在小祖宗是我们茅山第一高手了?”秋生眼睛一亮,激动得搓手。
“何止是茅山第一?放眼整个修行道,也没几个人能跟他比肩。”九叔顿了顿,随即狠狠瞪向秋生,“可你小子别得意,就算天赋开了窍,整天偷懒耍滑,往后怕是连地师门槛都摸不着!”
秋生顿时蔫了,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师傅真是神了,随便逮个机会都能骂他一顿。
“对了,四目,差点忘了问你,你怎么这么快就赶回来了?按你平时的脚程,怎么也还得再过个七八天才能到酒泉镇这边吧?”
九叔忽然想起这事,转头看向四目道长问道。
“唉,别提了!十多天前,嘉乐那小子派人送信来,说一休那个老和尚给他捎了话,最近就要回寺了。
我哪敢慢悠悠地晃回来?要是让他先住进明觉寺,再想请他走可就没道理了!”
四目道长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一休大师要回来了?这不就是《僵尸叔叔》里的剧情吗?”
李慕一听,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这部电影他小时候看过好几遍,是他最早接触的几部僵尸片之一,也是少数没有九叔出演却特别出名的片子。
如今一休归来,说明这段故事即将拉开帷幕。
他嘴角微扬,心中暗想:
距离《僵尸至尊》的大戏开场还有十几天,正好可以和四目一起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捞点好处也不一定。
“你说的是——一休?都多少年没见着人影了!听说他早些年出门云游,现在才打算回来?”
九叔一听名字,立刻想起了那位佛门高僧,对方在修行界也算小有名气,是个有真本事的人物。
“师父,这位一休大师也是修道之人吗?”
秋生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
“那是自然。
一休是明觉寺的住持,师承决远大师。
你可别小瞧了决远,那可是达到了‘真灵’境界的大能,相当于咱们道家所说的天师级人物!当年我见过一休,他的修为已至地师三重天。
七八年过去,如今恐怕早已迈入四重天了。”
九叔神色郑重地解释道。
“啥?才地师四重天?这也太差劲了吧!”
秋生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顿时让旁边的四目道长脸色铁青。
“啪!”
一记脑瓜崩毫不留情地落在他头上。
“哎哟!师叔你干嘛打我?疼死了!”
秋生捂着脑袋直叫唤。
“怎么?你是瞧不起你师叔我这个地师四重天的功夫?”
四目道长气得胡子直抖。
这话一出,秋生立马缩起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了,这才想起来自己师叔也就这个境界,刚才真是嘴快惹祸。
“哼!臭小子,得了点机缘就开始飘了是不是?你以为你师叔和一休大师这点修为是谁都能轻易达到的?那都是靠日复一日苦修拼出来的!
再说,在整个修行圈子里,能在他们这把年纪踏入地师四重天的,哪一个不是千里挑一的奇才!”
九叔也沉下脸来,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师父,我错了,我就随口一说……”
秋生连忙低头认错。
“还是师父和师叔说得对,秋生你这样狂妄自大,确实不该!”
文才一看气氛不对,立马站出来表态,装模作样地教训起同伴来。
“啧啧啧,你小子也不照照镜子——要不是小祖宗给的丹药,你现在还在人师一重天打转呢!这才几天功夫,尾巴就翘上天了,连地师四重天都不放在眼里?
行啊,那以后你也别找我要药了,看你单凭自己,花几十年能不能爬到地师去!”
李慕这时也笑吟吟地开口了。
一句话出口,秋生当场愣住,脸都绿了。
“别啊小祖宗!我认错还不行嘛!”
他简直欲哭无泪。
“好!我支持小祖宗这主意!”四目道长一听,乐得直拍大腿,“这小子才人师七重天就这么猖狂,等哪天真成了地师,还不得骑在我们这些长辈头上撒野?必须断药!必须的!”
“我也赞成。”九叔缓缓点头,“从今往后,你们俩要是没靠自己修炼到地师境界,就别想再从我这儿拿走一颗丹药!”
这话落地,李慕也在心里默默点头。
人师七重天,足够这两个毛头小子横着走了,再惯下去,迟早出事。
“啊?连我也没份了?”
文才一听自己莫名其妙背了黑锅,脸一下子拉得老长。
“都怪你!好端端招惹师叔他们做什么?”
说着,他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秋生一眼。
无缘无故被人牵连,谁心里都不痛快。
秋生也是委屈得不行,明明只是随口一说,哪知道就惹出这档子事!
“对了,四目师兄,你跟那个一休和尚到底有啥过节啊?”
这时,蔗姑从厨房里端着菜走出来,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四目道长立马来了劲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哎呀你可不知道!那老秃驴当初刚来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
毕竟隔壁住个得道高人,有个大事小情也能搭把手,碰上厉害的僵尸也不至于孤军奋战。
可谁能想到,这家伙简直是个活瘟神!每天半夜三更就开始念经,叽里咕噜吵到天亮前,好不容易消停会儿,我刚扒口早饭想眯一会儿午觉,他又开始了!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那几年我为了躲他清净,干脆白天黑夜往外跑,专挑荒山野岭赶尸,都不敢回家睡觉!
你们是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说到动情处,四目眼眶都泛红了,差点落下泪来。
“那你干嘛不搬走?”
一旁的李慕听得直皱眉,忍不住插嘴问道。
“小祖宗你不懂啊,”还没等四目开口,九叔便抢着解释,“他那地方风水极佳,正好压在一处天然灵脉之上,灵气比外面浓了差不多三成。
修炼十年顶别人十三年,这种宝地哪儿去找?换了谁也舍不得走啊。”
李慕一听,顿时明白过来。
如今聚灵阵早已失传,这样的地界确实罕见,难怪四目宁愿颠沛流离也不愿舍弃。
“既然这样,那这次我就陪你走一趟,顺手帮你把这事给解决了。”
李慕忽然一笑,语气轻描淡写,却让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啥?你要跟我回去?”
四目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相信。
“怎么,不乐意?不乐意我就不去了。”
李慕眨眨眼,故意逗他。
“哪能啊!您肯赏光去我那小破屋,是我烧高香都求不来的好事!就是地方偏了些,房子旧、饭菜糙,怕怠慢了您……”
四目连忙摆手解释,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先不说这位小祖宗炼药通神,随便赏点丹药就够他受用不尽;单是这身份登门造访,别说他自己,恐怕连祖师牌位都要抖三抖!
“那就别啰嗦了,明天启程。
正好小九这儿太热闹,我去你那儿清静几天。”
李慕笑嘻嘻地说完,九叔当场翻了个白眼——怎么听着像是他逼人家逃难似的?
“师兄们,菜齐了,快来吃饭啦!”
不远处,蔗姑招呼的声音传来,桌上已摆满热腾腾的饭菜。
“行行行,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李慕一跃而起,率先朝饭桌走去。
“走吧师弟,尝尝你师妹的手艺,今儿咱哥俩好好喝两盅!”
九叔笑着拍拍四目的肩,两人并肩朝餐桌走去。
那一夜,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直到夜深露重才各自回房安歇。
“咦……好像忘了啥事儿?”
床上,已恢复五岁模样的李慕缩在被窝里,小手托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
“算了,想不起来肯定不重要,睡觉要紧!”
念头一转,他就把这事抛到脑后,裹紧被子呼呼睡去。
而在几十里外,镇魔山脚。
三道苍老的身影伫立寒风之中,静静等待着什么人。
第142章 这些黑僵全是四目道长用尸血催出来的
“师叔,那位前辈……该不会已经走了吧?”
一名老道紧了紧身上道袍,声音里透着几分不安。
身旁的玉清真人也是眉头紧锁。
按理说早该到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影?莫非……把他们给忘了?
“咳……再等等吧,或许前辈临时有事耽搁了。”
他轻咳两声,语气虽平静,心底却也开始打鼓。
他话音刚落,另外两位蜀山剑宗的天师自然也不再多言,只得默默等待。
就这样一等,便是整整数日数夜。
最后,三个老道士在迟迟不见李慕归来的情况下,也只能叹气离去。
“小祖宗啊,可一定要早点回来!”
道场门口,文才满脸不舍地望着那个只有五岁模样的李慕。
“行了行了,别啰嗦了,像个大男人还这么磨叽!”
李慕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地回了一句。
“小祖宗,路上多保重,这是我昨晚上连夜准备的干粮,你和四目师兄路上吃!”
蔗姑连忙从身后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塞进李慕手里。
“哎哟!师妹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谁要能娶到你,那可是祖上冒青烟喽!哈哈哈!”
四目道长一见那一大包干粮,眼睛立马亮了。
毕竟蔗姑的手艺在整个道观都是出了名的好,这一路总算是不用啃又硬又涩的冷馒头了。
“哎呀,四目师兄你瞎说什么呢!讨厌死了!”
蔗姑一听这话,顿时脸颊泛红,嘴上嗔怪着,眼角却不自觉地往九叔那边瞟了一眼。
九叔察觉到她的目光,老脸一热,耳根都跟着红了。
“咳咳……小祖宗,早去早回啊。”
他轻咳两声,说出的话竟和文才如出一辙。
“知道了知道了,咱们这就启程了,你们都回去吧!”
李慕摆了摆手,背起小包袱,迈开短腿就往远处走去。
“师兄、师妹,我走了,后会有期!”
四目道长也拱手作别。
“师弟一路平安!”
“师兄万事小心!”
九叔与蔗姑齐声回应。
“叮铃铃——”
随着铃声轻响,四目道长挥动铜铃,门口那些贴满符纸的尸首纷纷跃起,僵直地跳动起来。
“湘西赶尸,生人勿近!”
一声声吆喝在山道间回荡,四目道长领着一行僵尸,紧随李慕的脚步远去。
“唉……小祖宗一走,心里空落落的。
对了师傅,接下来咱们干嘛?”
秋生望着远去的身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干嘛?最近接的单子堆成山,没个十来天根本干不完!你说干什么?当然是加班!”
九叔一听这话,立马翻了个白眼,伸手一把揪住文才和秋生的后领,拖着就往道场里走。
“不要啊师傅!带我们走吧!小祖宗!救救我们!”
“就是啊师傅!连着十几天熬夜干活,真的会累死人的!”
一听要连轴转十几天,文才和秋生当场哀嚎不止。
可惜,面对九叔那铁钳般的手劲,他们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被拽进冥币作坊,开启一场没日没夜的生死流水线。
幸亏还有蔗姑时不时搭把手,不然光靠他们仨,别说中元节前交货,怕是人都得熬垮在桌前!
与此同时,四目道长一行也慢吞吞地离开了酒泉镇。
可还没走出一公里,李慕就有些忍不了了。
“我说四目,你这些僵尸就不能走快点?这也太慢了吧!”
他扭头看向身后,只见那些尸首蹦一下,停两秒,再蹦一下,节奏慢得像在晒太阳。
就算他个头小腿短,走得都比它们利索多了。
“咳咳,小祖宗,我也想快啊!可这些家伙是我辛辛苦苦花了好几天,才把普通尸体炼成黑僵的,底子太差,营养跟不上,能站起来都不容易了!”
四目道长一脸苦相地解释道。
要知道,自然形成的最弱黑僵,也得在阴气重的地底埋个四五年才能成型。
但若想让尸体死后几天内就转化成僵尸,就得靠绿僵以上的尸毒做引子,将毒液注入尸体之中——就跟被僵尸咬了一口差不多。
这样虽能速成,却有个大问题:这类僵尸成长极慢,头五六年内实力孱弱,甚至还不如个壮年汉子,随便来个人都能一棍子打趴下。
这事儿就跟修行一个道理。
天生形成的僵尸,好比那些有修行根骨的人,虽然起步慢,得一步步来,但底子扎实,潜力也大。
而像现在这些被强行炼成的黑僵,就像是给一个普通人硬塞了一颗灵药,瞬间有了修为,可毕竟不是自己练出来的,根基虚浮,别说战斗力不怎么样,往后想再往上走,没天赋支撑,全靠外力堆,进步自然慢如蜗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黑僵全是四目道长用尸血催出来的。
目的也很简单——赶路时能听话跟着走就行。
可黑僵本就行动迟缓,初阶的更是慢得可怜,再加上是靠外力提上来的,走得那叫一个磨蹭。
别说冲锋陷阵了,连只野狗都能追着它们咬。
当然,赶尸这一脉也不是没点手段。
真到了紧要关头,也能施些秘术,短时间内让尸身爆发出几分战力。
但代价不小,得烧掉尸气当燃料,用过一次,尸身也就废了,只能埋土里当肥料。
而且这法子也就对付几个小妖小鬼还行,遇上真正厉害的角色,根本不够看。
对四目道长这种层次的人物来说,压根瞧不上这些花招。
打得过的,一巴掌的事;打不过的,他也多半会先溜为上,不至于拿这些纸糊般的僵尸去拼命。
所以眼下这群家伙走得慢,倒也不奇怪。
李慕一看这情形,心里直摇头。
照这个速度走下去,两百多公里外的四目家,怕是要走上整整七天!时间他倒是耗得起,可把大好光阴全浪费在路上,实在让人窝火。
“罢了罢了,还是我来吧!等你慢慢挪到,黄花菜都凉了。”
他话音刚落,袖袍一扬。
“嗡——”
空间微微震颤,刹那间,四目道长带来的十个尸首齐刷刷从原地消失,仿佛被大地吞没。
“我天!小祖宗,您这手笔太吓人了!”
四目道长瞪圆了眼,差点跳起来。
要是早知道有这本事,他还辛辛苦苦赶什么尸?一趟拉几百具不成问题,一趟下来几千大洋进账,美得很!
不止省事,速度快得飞起,一年下来少说得挣个几十万大洋,躺着都能发财!
“还行吧,走快点总比磨蹭强。”李慕轻笑一声,抬脚便往前走。
“哎!小祖宗等等我!”四目道长赶紧跟上。
没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凑近,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和激动:“那个……小祖宗,冒昧问一句,您这收容尸身的本事,一次最多能装多少?”
“活人尸体的话,几亿具应该没问题。”李慕扫了眼自己那直径百里的空间,随口报了个数——其实还挺保守。
百里直径是个什么概念?八百里方圆,足足百亿平方米的地盘。
一间屋子按十平米算,每具尸都住单间,也能塞下整整十亿!
“嘶——几亿?!”四目道长倒抽一口冷气,脑中瞬间浮现几十座山头堆满尸体的画面。
紧接着,眼睛就亮了。
“小祖宗!咱俩合伙干票大的!我负责接单、找尸源,您到时候运一趟。
凭我的人脉,一个月弄来一千具不成问题!一具十块大洋,就是一万!咱们三七分,您七我三,您一年光分红就是八万多大洋!”
他越算越兴奋,口水差点滴地上,“我呢,三成也有三万五千,啧啧,发了啊!这买卖稳赚不赔!”
“你这账算得倒是美。”李慕听得直翻白眼,“照你这么说,天下哪还有赔钱的生意?”
“我……我算错了吗?”四目道长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你以为这么简单?先不说你能不能拉来那么多生意,就算真有这一千主顾上门,可你这一单接下,等于把一百个赶尸匠的饭碗全砸了。
他们能坐视不管?当然要压价!十个大洋的行情,不出几日就得跌到八个。
人家便宜了,谁还找你?你不得跟着降?七块、六块都得咬牙撑着上!
到最后,价格拼到底线,估计三个大洋都没人干了——毕竟赶一趟尸,最低成本也得两个大洋,再低就真赔本了。
可你算算,你说的一万收入,最后只剩三千不到!”
李慕慢悠悠地说完,四目道长顿时愣住了。
细细一想还真是,他自己赶尸的成本就是两块大洋起步,别人不可能白干,所以最终价格很可能真的会落到三块左右!
“可……好歹还有三千块进账啊?”
四目道长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不甘。
“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李慕摆摆手,“三千块是不少,可你想过怎么存这上千具尸体吗?一千具啊!难不成每次弄来一具,我就在这儿守着给你处理一具?
要让它们一个月不烂,唯一的办法就是全都炼成僵尸。
炼一个僵尸,材料加手法,至少一块大洋。
一千个就是一千块!
第143章 居然能返老还童!
再说地方,你总得找个能放下千具僵尸的大院子吧?至少得有十个小九那种规模的宅子才行。
这种院子租一个月,没上百大洋打不住。
这么多僵尸堆着,你不雇人看着?万一哪个眼红的同行半夜摸进来放火点符,炸了怎么办?请护院、雇道士轮班守夜,一个月又是上百块往外扔!
等到了地头,你还得一个个送回去。
我能陪你挨家挨户跑?肯定不行。
你得再租十几个院子当分发点,还得再请几十个人手看管。
送尸和收尸不一样。
收尸是人家把死人送到你手里;发尸是你亲自去人家屋子里,把僵尸体内的阴气彻底清除,不然一个失控,全村都要遭殃!
一千个僵尸,哪怕一天只送十个,你也得忙活三个月以上。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起码四个月才能走完这一趟。
收入顶天三千,成本却要扣掉一千五,净剩一千五。
可别忘了,说好的七成分账,我是按三千算的,拿两千一。
你不但没赚,反而倒贴六百多块!就算退一步,按实际利润一千五来分,我也得拿一千出头,最后你兜里最多剩四五百。
辛辛苦苦干四个月,挣四百块钱,你觉得值当吗?更别说中间损耗、意外损毁、仇家捣乱这些事儿了,随便出点岔子,每月亏个一两百块都不稀奇!”
李慕背着手,说得条理分明,语气平静,却像一把刀似的把整个计划剖了个干净。
旁边的四目道长听得眼睛发直,冷汗直流。
原本以为是个月入上万的好差事,经他这么一拆解,转眼就成了赔本买卖!
“咕咚!”
四目道长狠狠咽了口唾沫,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小祖宗哎,我就是嘴上说说,图个乐呵,这买卖咱不做了,太伤筋动骨了!”
他一脸懊悔,心里直犯嘀咕:自己一个人赶十具尸体都能净赚百十块,怎么跟李慕合伙搞大了,反倒越干越赔?
李慕轻笑一声,心知这家伙现在就像街边卖煎饼的,本来日子过得不错,一个月能挣两三万,结果一心想开酒楼,结果一算账,投入百万不说,回头还不如原先摊煎饼赚得多,甚至还要倒贴钱。
“你是茅山门下的弟子,不好好练功,天天琢磨发财,小心将来被铜钱迷了眼,栽进去爬不出来!再说了,做生意哪儿不能找人,偏偏来找我?”
李慕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诶?小祖宗,这话可不对!”四目道长一听,连忙辩解,“我不是想着孝敬您嘛!您虽然辈分高,可将来也要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哪样不要钱?多攒点积蓄也好应付将来不是?赚钱又不丢人!”
他以为李慕是在嫌弃两人身份悬殊,合伙显得掉份儿。
“丢人!太丢人了!”李慕翻了个白眼,“我要是真用神兽空间照你说的去做,一年搞个八万块,那才叫丢脸呢!知道什么叫‘本末倒置’不?”
说着,他袖子轻轻一抖,手中赫然出现一根粗壮的老山参,比他自己手臂还粗,药香扑鼻,一看便是百年以上的珍品。
“我天,这人参成仙了吧?咋能长这么大?!”
一瞅见那株野山参,四目道长当场瞪圆了眼,脱口而出。
刚冒个头,还没靠近呢,光是闻了一鼻子,浑身筋骨就像被温水泡过似的舒坦,莫非真是千年的老参?
“这可是实打实的千年野山参!你说说,拿出去能换多少银子?”
李慕嘴角微扬,慢悠悠地开口。
“嘶——千年参王啊!这种东西压根没价可谈,少说得值几十万大洋吧?
有这么一根在手,一年挣八万实在不够看啊……”
四目道长倒抽一口冷气,脸上带着苦笑喃喃出声,他哪晓得小祖宗竟是个坐拥金山的人!
可下一秒,李慕一句话直接让他魂儿都快吓飞了!
“一根?不止!我那灵药园子里,千年以上的野山参,足足十万株!”
听罢四目的话,李慕只是轻轻一笑,淡淡说道。
确实,千年往上的刚好十万株,至于年份不足千年的,早就种了几十万株了。
最近闲来无事,李慕就爱鼓捣新地块,扩药田。
如今那一片灵药园子,已经铺开了两平方公里的地界。
里面种得最多的便是人参。
毕竟百年到九百多年的人参灵气充沛,既能炼疗伤圣药,也能入丹助人突破修为;而一旦熬过千年,便会生出些许灵性,提取出来能炼养神凝魂的奇丹妙药。
这玩意儿堪称万能,几乎每炉丹方都能用上几钱,多备些总不吃亏。
眼下自己用不完,难保将来不碰上急用的时候。
可这话刚落音,旁边的四目道长整个人就跟定住了一样,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十万株?不是十株啊!整整十万!
单株保守估价几十万大洋,那加起来岂不是动辄几百亿?
别说整个天朝一年的国库收入才几亿两白银,就连那些权倾朝野的大人物,也绝不敢说自己握着几百亿身家!
这哪是富甲一方?分明是富可敌国!
当然他也明白,这些东西之所以金贵,全因世间罕见。
真要一下子抛出一百根,千年人参的市价就得崩盘。
更别提十万根了——那根本不是卖钱,那是砸行市。
可哪怕如此,只要李慕隔三差五往外拿一两根,就能吃穿不愁,做一辈子阔绰主儿。
何必像他这样拼死拼活,一年才捞八万大洋?
正想着,四目道长忽然眼前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好事。
“咳咳……小祖宗啊,您瞧您有这么多好药材,能不能……赏一根给咱?”
他挠了挠头,语气有点发虚,意思却再清楚不过。
“不行!我有多少都是我自己的事,凭啥给你?咱俩很熟吗?”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慕干脆利落地拒了。
四目一听,顿时蔫了,脑袋耷拉下来像霜打的茄子。
……
没了僵尸挡路,两人走得顺当,五六个小时就翻了五十多里山路,登上一座高坡。
从这儿往下望,正是熟悉的任家镇轮廓。
“任家镇!小祖宗,咱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要是以前跟着镖队走,少说得两天两夜!”
望着山下炊烟袅袅的小镇,四目忍不住感慨。
“嗯,算算也快一个月没回来。
既然到了,不如歇一宿再走,反正回你家也赶得及。”
李慕点点头,神情淡然。
“您说了算,我都行!”
四目连忙笑着应和,哪敢说半个不字。
“不过我还是变个模样吧,就这么回去,怕又要惹一堆麻烦。”
李慕略一沉吟,便轻声说道。
话音未落,周身已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紧接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凭空出现,眉宇间透着不凡气度,容貌俊朗非凡,赫然正是李慕。
“哎哟喂,这法术也太玄乎了,居然能返老还童!我要是也会这一手,早就变回年轻时候的模样了。”
四目道长一见李慕这般变化,顿时眼热不已,忍不住咂舌感叹。
“得了吧!”李慕翻了个白眼,“小九可说了,你年轻那会儿獐头鼠目,邋里邋遢,现在好歹有点道士的样子。
真让你回到当年,怕不是被人当成街头混混给轰走?”
这话一出,四目道长立马跳脚。
“胡说八道!绝对是师兄冤枉我!我当年可是茅山上下公认的美男子,人送外号‘玉面真人’!谁不知道?”
他涨红了脸,急得直挥手。
“行了行了,吹牛也没人给你发钱。”李慕懒得搭理他,抬脚就往任家镇方向走去。
“祖宗哎,你不信也得信啊,我真没骗你,当年追我的师妹都能排到山门口!”四目在后头边喊边追,生怕被落下。
“哗啦——”
不多时,走在前头的李慕来到一处飞瀑之下,水声震耳,雾气氤氲。
“小姐,这儿湿滑得很,您可千万当心!”
“怕什么呀,小时候老太爷常带我来这儿玩水,哪次出过事?”
“就是啊,小姐刚从海外回来,老太爷又走了,能在这儿想起从前的日子,也算是一点念想。”
不远处,几个丫鬟正陪着一位穿洋装的少女在池中嬉戏,衣裙沾水贴身,身影朦胧。
李慕瞥了一眼,忍不住轻咳两声:“这几个丫头也太大胆了,也不怕遇上登徒子……”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愣了一下——环顾四周,除了他和四目,哪还有别人?要说登徒子,恐怕也就他最像了。
“嘿!小祖宗,你看啥呢,这么入神?”四目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嗓门洪亮,嚷得满山都听见。
“你小点声!”李慕赶紧捂他嘴,可惜已经晚了。
池中一群女孩猛地惊觉,齐刷刷朝岸边望来,正好对上李慕那副尴尬站姿。
“啊——有坏人!快跑!”丫鬟们尖叫着拽起小姐,慌慌张张爬上岸,转眼便跑得没了影。
“哎哟我去!小祖宗,没想到你表面清冷,背地里还干这等事儿?”四目眼睛发亮,一脸发现了不得秘密的模样,凑近就八卦起来。
第144章 现在的小辈都这么狂的?
可下一秒,他迎上的却是李慕冰冷的眼神。
“今天的事,要是漏一个字出去……”李慕缓缓握紧拳头,杀气隐隐。
四目顿觉喉咙发干,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打死我也不会说!”
正闹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抱怨:
“死人死人,死了还不安分,还得老子亲自送你回老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要不是为了那点银子,早把你扔沟里喂鱼去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吊儿郎当的少年晃着铜铃,牵着具僵尸慢悠悠走来。
“赶尸?”李慕与四目交换了个眼神,同时皱眉。
那少年也察觉到两人,见他们皆着道袍,立刻警觉起来:“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我看你使的是茅山术法,”四目眯眼打量,“你师父是谁门下?”
茅山一脉搞赶尸的就那么几支,说不定还是哪个师弟传下来的徒弟。
“四眼仔,你算哪根葱?也配问小爷师承?”少年嗤笑一声,脖子一扬,“识相的赶紧让路,我师父可是正统茅山传人!”
“你——!”四目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气得反而笑了,“好哇,现在的小辈都这么狂的?”
“我天!这年头居然还有比我更狂的?既然是茅山正统门下的徒弟,那不就是我晚辈嘛,今天正好替你师父管教管教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四目道长冷哼一声,卷起袖子就朝那少年逼近。
“啥?师叔?你说啥?”
少年一听这话当场愣住,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四目道长已经闪身到了跟前,紧接着就是一顿劈头盖脸地教训。
刹那间,凄厉的惨叫在山林间此起彼伏。
“唉,嘉乐那孩子能有四目这么个火爆脾气的弟子还活得好好儿的,也算是命硬了。”
李慕听了直摇头,心里却没打算插手。
这小子一看就欠收拾,虽然才人师二重天的修为,但气息浮乱不纯,明显心性不稳,不是个安分角色。
这般年纪修行就已歪斜,若没人好好点拨,将来十有八九要走上歪路。
“不过……这具僵尸怎么瞧着有点像任家老太爷的模样?”
李慕眯起眼,盯着旁边那身穿尸衣的家伙,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心中泛起疑云。
“别打了师叔!我认错!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师父是麻麻地道长,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被打得满地打滚的少年终于撑不住,嚎着求饶。
“什么?麻麻地?!你是麻麻地的徒弟?!”
四目道长一听,猛地瞪大双眼,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对对对!我叫阿豪,正是麻麻地道长的亲传弟子!”
见对方神情惊愕,阿豪还以为自己师父名头太响,把人镇住了。
“嗯?四目,这麻麻地也是咱们茅山的人?”
一旁的李慕觉得这名字耳熟,便开口询问。
“祖宗哎,这事说来可就复杂了。”
四目道长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来复杂?什么意思?”
李慕听得一头雾水。
“咳,小祖宗您听我说——当年咱们这些正宗弟子想进茅山,可不容易。
每年多少人挤破脑袋要拜师入门,可只有通过灵根测试才有资格成为记名弟子。
记名之后还有三年考察期,要是达不到标准,一律打发下山去。”
说到这里,李慕心里已有几分明白,大概猜出了那麻麻地是个什么来历。
“不过呢,就算被送下山,只要日后凭自己本事修到地师境界,也能重新归宗,算是正式弟子。
那麻麻地和一眉师兄是一届的,天赋本不错,结果呢?懒散成性,整天游荡无所事事,还邋遢得要命。
考核时压根没过,最后只能灰溜溜地下山去了。”
四目道长说着摇了摇头:“算起来也有二十多年了。
前几年一眉师兄提过他一嘴,说这家伙竟然靠自学练到了人师七八重天,我还真服他这份资质。
可没想到啊,现在居然开始收徒赶尸,看这符纸画得歪七扭八的,十足是他那副德行!”
他看向阿豪,满脸无语。
“你胡扯!我师父可是正儿八经的茅山高人,怎么可能被逐出门墙?我师父可厉害了!再说,他还有个大师兄叫林九,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大能,人人都尊称‘九叔’!而且我师父还认识赶尸行里的顶尖人物——四目道长!听说四目见了他都得叫声师兄!你们竟敢这样污蔑我师父!!”
阿豪一听急了,跳起来大声反驳。
话音刚落,李慕和四目道长相视一眼,齐齐叹气。
这孩子,怕是被他师父忽悠得不轻。
“你以为我说的一眉师兄是谁?就是你嘴里的九叔。
至于我……”四目道长缓缓摘下眼镜擦了擦,“就是你说的那个四目道长。
还有件事——你师父虽年长于我,但入门在我之后,按辈分,他该叫我一声师兄才是。”
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
阿豪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眼圆睁,死死盯着眼前这位戴着眼镜的中年道士,仿佛第一次看清了他的模样。
这一刻,他猛然记起师傅曾提起过,四目道长确实是个戴着眼镜的道士!
江湖上的传言果然不假。
“你……你真是四目师伯?”
阿豪终于颤着声音开了口,舌头还有些打结。
“我骗你干嘛?要不要我现在就跟你去找你师父当面对质?”
四目道长一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一句话,倒是让阿豪彻底信了。
“弟子阿豪,参见师伯!”
他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心里头还扑通直跳——没想到,自己竟真的见到了仰慕已久的前辈!
虽说前一刻还被这位师伯揍得鼻青脸肿。
“嗯,好。
那这位……”
四目道长满意地点点头,正想郑重其事地介绍李慕。
“不用了,四目,我们走。”
李慕却只是淡然一笑,摆了摆手,说完便转身朝外走去。
“你忙你的去吧!”
四目道长一愣,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匆匆对阿豪说了句“好好守着”,便急忙追了上去。
“师伯!师伯您别走啊!”
阿豪急得直跺脚,可又不敢贸然离开。
身旁那具僵尸还靠他照看,师傅的赶尸术都还没练到家,他自己更是半吊子。
真要远离了,万一尸身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身影渐行渐远。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方才交谈之际,李慕已悄然将一道隐秘手印打入了那具僵尸体内!
熟悉的街巷,熟悉的脚步。
李慕领着四目道长,熟门熟路地走进了任家镇最热闹的酒楼——正是当年九叔寿宴所设之处。
如今这家酒楼生意比往日更旺了几分。
“老板,开两间上房。”
李慕在一楼含笑开口。
“哟,瞧二位这身打扮,莫非都是修道高人?”
掌柜一见二人皆着道袍,眼睛顿时一亮,周围食客也纷纷侧目。
“没错,我们正是修行之人。”
李慕微微颔首,神情从容。
“怎么,你这客栈还拒接道士不成?”
一旁的四目道长却不耐烦地冷哼一声。
掌柜脸色微变,连忙赔笑:“哎哟您说哪儿的话!我们这儿可是给修道之士打五折优惠!全靠九叔和李慕小道长的恩德,若不是他们,咱们任家镇早就不安稳了!
对了,二位可听说过这两位神仙般的人物?”
他一边解释,一边小心翼翼观察两人脸色。
“哈哈哈,那你可问对人了!你说的九叔嘛,那是我……”
四目道长刚要得意揭晓身份。
“这两位道长威名远扬,我们自然知晓。”
李慕却轻描淡写地接过话头,笑着接口。
“哎呀,二位太客气了!里面请里面请!我这就给您安排两间天字号上房,一晚只收十个铜板!”
掌柜一听,更加高兴——连这等人物都认得九叔和李慕,说明他们镇上有面子啊!
于是干脆按最低价再打个对折,爽快地办了入住。
“那就多谢了。”
李慕也不推辞,坦然接受。
“哐哐哐——!!”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锣鼓喧天的声音,夹杂着哭嚎与哀乐。
众人纷纷探头张望,只见一支送丧队伍正缓缓从门前经过。
“老板,今儿镇上哪家出殡?”
四目道长随口问道。
“不是出殡,是迎灵。
听说任老爷的父亲今日由茅山来的道士亲自送回,全镇都在准备迎接老太爷归乡,明日择吉地安葬。”
掌柜一边擦桌子一边答道。
可这话刚落,李慕眉头却是一皱。
“等等……不对劲。
任发老爷的父亲,不是早前化作僵尸,已被九叔和李慕小道长联手镇压了吗?怎的,又冒出一个爹来?”
他低声自语,目光微凝。
此言一出,掌柜猛地抬头,惊愕地看向他。
“客官,您连这都清楚啊?不是任发老爷,是他堂弟任武老爷。
他父亲是任威勇老太爷的弟弟——任天堂!”
店老板赶紧解释道。
四目道长和李慕一听这话,立刻想起了阿豪路上所运的那具尸体。
第145章 糟了!尸体不见了!
看来,那具尸首正是这位任天堂了。
“任天堂?麻麻地?难怪听着耳熟……这不就是《音乐僵尸》里的桥段吗?怎么还真在现实中上演了?”
李慕心头一震,终于明白为何刚才听到“麻麻地”这个名字时总觉得似曾相识。
之前他见到那个带着丫鬟去溪边嬉水的小姑娘,想必就是任天堂的孙女——任珠珠了。
其实他早有猜测,如今算是彻底印证了。
“有意思,还好我提前动了手脚。
这样一来,倒要看看原着里连九叔都对付不了的僵尸,到底有多邪门!”
李慕嘴角微扬。
他在任天堂尸身上留下的符印并非寻常法术,而是特制禁制——一旦尸身异变,只会针对作恶多端之人出手。
换言之,只杀坏人,见善者则视若无睹。
“走吧,四目,先去歇着。”
李慕轻笑一声,带着四目道长上了楼。
夜色渐深,山林寂静。
“总算快到了!师傅也真是,非得让我走最远这条路!”
阿豪望着前方不远处的树林出口,再过去便是任家镇,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不过……那位真是四目道长的话,那他说的话岂不是真的?难道师傅根本就不是正经茅山弟子?”
阿豪脚步一顿,心头翻涌。
当年他和师兄阿强千辛万苦拜师,图的就是麻麻地“茅山正宗”的名头。
可如今真正的茅山传人却说,他们师父顶多算个记名弟子。
这落差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他低着头边走边想,浑然未觉身后幽暗处已悄然靠近两个黑影,手里还拎着一只破旧麻袋。
“唰——”
电光石火间,麻袋从天而降,猛地罩住阿豪脑袋,袋口随即收紧。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谁干的?!搞什么鬼!”
阿豪惊怒交加,拼命挣扎,好半天才挣脱出来,狼狈地爬起身。
可四下一望,顿时傻眼——
尸呢?
“糟了!尸体不见了!这回回去不得被师傅往死里揍?”
他脸色煞白,慌忙四下搜寻,草丛、树后、沟壑全都翻了个遍,却连半点踪迹也没找着。
“罢了罢了,反正钱已经到手,我也把尸送到镇口了。
师傅八成不会亲自来任家镇……”
转念一想,干脆心一横,直接放弃寻找。
他耸耸肩,径直朝约定的会合地点奔去。
一个多时辰后,抵达目的地——一片荒僻小树林。
只见一个满脸胡茬、衣衫褴褛的中年道士正蹲在地上烤肉,一边抠着鼻孔,一边往铁签上刷油。
旁边站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正挥汗如雨地扎马步、打拳脚,劲风带起尘土飞扬。
“哎哟喂,阿强!你练就练,能不能别把灰全扬我鸡腿上?歇会儿不行吗!”
邋遢道士一脸烦躁,冲着少年嚷嚷。
要是这话让九叔听见,怕是要气得跳脚——他的徒弟整天躲懒逃功,人家这师傅倒嫌徒弟太勤快!
“师傅,当初可是您说的,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我要是今天练不够十时辰,修为倒退了怎么办?”
阿强停下动作,一本正经地回应。
这话一出,麻麻地当场愣住,继而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你练吧你练吧!你这股较真劲儿,跟你师伯林九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摇头叹气,嘴里嘀咕着,活像捡了个宝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师父,听说师伯特别了得,咱们刚到这一带就听了不少他的传闻呢!都说他现在就在任家镇上,您怎么不去亲自把任老爷送过去?那样咱们不就能见着师伯了嘛!”
九叔话音刚落,阿强立马凑上前,满脸期待地望着师傅,眼里闪着光,恨不得立刻见到那位传说中的长辈。
“咳咳,你们师伯啊,整天忙得很,我要是去了,他非得留我吃饭喝酒,耽误人家正事多不好。”
麻麻地轻咳两声,随口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也是哦,师伯这么忙,咱们去打扰确实不合适。”
阿强一听,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一脸懂事的模样。
麻麻地悄悄抹了把冷汗,心里直呼侥幸——还好这小子傻乎实诚,换成阿豪,早就一眼看穿了:一个连剩饭都要打包的人,会怕给人添麻烦?
“师父,我回来啦!”
正说着,阿豪晃着肩膀走了进来,嘴里叼着根草,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尸都送到了?符纸贴没贴?别忘了压住阴气,不然出了岔子可不好收场。”
麻麻地连忙追问。
毕竟这是头回带着徒弟出活儿,容不得半点闪失。
那几具尸首都已稳妥安置,只要任老爷那边不出问题,往后他们师徒就有稳定的营生了。
一趟十具尸体,一具一百大洋,扣掉路上花销,净赚六十不是难事。
两个月下来,两个徒弟各拿十个,自己还能落四十,比从前强多了。
还不用拼死拼活斗鬼降妖,清闲又体面。
“放心吧师父,我出手哪有办砸的事?”阿豪拍拍胸口,一脸自信。
他斜眼瞧了瞧师傅那副邋遢样,心里直摇头:果真不是茅山正统出身,跟四目道长比起来,差远了。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
毕竟他也听四目道长提过,只要麻麻地突破到地师境,依旧能被认祖归宗。
学了七八年,如今再换门庭也不现实,只能咬牙跟到底。
但这点秘密……将来要是挨揍,也能拿来当护身符使使。
“行,没事就好,今晚好好歇着,明天启程回山。”
麻麻地点点头,神情满意。
“师父,真的不顺路去趟任家镇吗?我真的好想见见师伯啊……”
阿强一听要走,顿时垮下脸来,语气里满是失落。
这可是离偶像最近的一次机会了。
麻麻地一阵头疼,简直哭笑不得。
其实他并不怕见九叔。
这些年书信往来从没断过。
当年在山上,前几个月还是他手把手教九叔入门,虽然自己懒散,但悟性极高,许多深奥之处都是他一点一点讲透的。
可从第二年起,九叔就像换了个人,突飞猛进,第二年就冲上人师二重,第三年竟达五重天。
而他自己,拖到考核截止才勉强跨入人师门槛,最后只能黯然下山。
所幸九叔时常写信请教道法,他也借此重温了不少基础术诀。
虽已被逐出茅山,靠着自学也摸到了人师九重的边缘。
这些年每次通信,也都偷偷求些口诀补缺漏。
所以真见了面,只要提前打个招呼,九叔也不会揭他的老底。
“师父,其实……我也挺想见见师伯的。”
这时,连一向吊儿郎当的阿豪也开了口,眼神难得认真起来。
比起四目道长,他们更想亲眼看看那个传奇般的九叔。
“罢了罢了,你们俩非要见,那就走一趟!”
麻麻地无奈叹气,心知再推脱下去,这两个小子怕是要怀疑他这个师父的身份真假了。
这些年心血岂不白费?
“太好了!师父您同意啦!阿豪,咱们终于能见到师伯了!”
阿强欢呼雀跃,一把搂住同伴的肩膀,笑得像个孩子。
阿强一听,立刻兴奋地转向身边的阿豪,话都说得有些结巴了。
“真的啊!终于能见到师伯啦!”
阿豪看着这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师兄,只能笑着点头应和。
心里却暗叹一声:这人还真是啥也不懂,偏偏这么上心。
“都快到子时了,怎么还不回来?”
此时,在任家镇任武老爷的府里,一位与任发年纪相仿的中年男子正焦躁地盯着大门方向,旁边站着的正是他的兄长任发。
“阿武啊,别太着急,说不定路上耽搁了。
对了,聋伯,你再仔细想想,他们到底是说今天来,还是明天?”
任发见弟弟坐立不安,只好出言安慰,转头又问身旁那位耳朵不太灵光的老管家。
“大老爷,我记着清清楚楚,就是初七送来的!”
老管家拍着胸脯,一脸肯定。
可这话一出口,任发、任武连同周围的仆人们全都愣住了。
“初七?聋伯啊聋伯,你昨天不是还说初六吗?怎么一天一个样?到底哪天才对?”
任武顿时气笑了,语气里满是无奈。
“就是初七!我记得真真的!”
聋伯急得直点头,生怕别人不信他。
“可今天才是初六啊……”
任发揉了揉额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哎?今天不是初七?”
聋伯整个人一懵,脸上的表情瞬间呆住。
这位年事已高、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老人,这会儿彻底乱了神——他本没记错,送信的人确是昨日清晨来报,说是“明日夜里”把僵尸送回,也就是今夜。
可他一直以为昨天是初六,那今天自然就是初七了。
这一糊涂加耳背,连他自己也开始怀疑人生了。
“各位乡亲,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白等一场,看来是聋伯听岔了。”
眼看这局面没法收场,任武只好站出来打圆场,对着院中聚集的亲戚们连连拱手。
众人虽觉扫兴,倒也没多说什么,纷纷摇头叹息着散去。
第146章 难道……僵尸融合吸血鬼与法老之血,竟能唤醒生命?!
“发哥,进来坐会儿吧。”
任武转身招呼任发。
“行啊,正好也该商量下父亲入土的事了。”
任发点点头,两人便一同往书房走去。
与此同时,任家一处闺房内,两个打扮新潮的少女正凑在一起说话。
“婷婷姐,你给我讲讲九叔和李慕小道长的事呗?他们真有那么厉害?”
屋里,白天李慕见过的任珠珠睁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对面的表姐任婷婷。
“那当然!你别看李慕才五岁,人家可是茅山派的‘小祖宗’!九叔亲口说过的,甭管是茅山门下的弟子,还是江湖上的各路道士,见了他都得尊一声‘祖师’!你说厉害不厉害?”
任婷婷越说越起劲,“再说那镇外两公里处的一排大坑,你还记得吧?听说就是当年九叔和李慕跟僵尸大战时留下的!那种威力,洋人的大炮都没法比!”
“天啊!那些坑……竟然是人打出来的?”
任珠珠惊得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一直当那是地动造成的,哪想到竟是人力所为!
“有什么好稀奇的?只可惜啊,九叔他们的道观还在修,没修好之前不会回来。
不然啊,我一定带你去见见那位小神仙!”
任婷婷说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婷婷姐你可一定要说话算数!到时候可不准躲懒!”
任珠珠一把抓住她的手,兴奋得直摇。
“好好好,答应你,一定带你去!”
任婷婷笑着应下。
忽地,任珠珠像是想起什么,又好奇地问:“对了婷婷姐,是不是道士都这么厉害?我今天在后山就瞧见一个穿白道袍的年轻人,长得可俊了!”
“白道袍?”
任婷婷微微一怔,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
李慕算不上英俊,毕竟年纪还小,但要说讨人喜欢,那确实是招人疼的很。
“可不一定呢,李慕道长讲过,修道之人有强有弱,咱们平时见到的多数是没真正功夫的寻常道士,真正有道行的,其实少之又少!”
任婷婷听完,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丝笑意。
“婷婷,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话音未落,任老爷的声音已从楼下传来。
与此同时,在任家镇一栋西式洋房里,一名身穿西装的外国男子正盯着地上躺着的一具僵尸,眼中难掩兴奋。
“主啊,感谢你,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他双手合十,低声祷告。
“咳,威尔医生,咱们的酬金……”
旁边几个打扮流里流气的混混搓着手凑上前。
“放心,我说话算数。”
威尔医生干脆利落地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元,扔了过去。
几人见钱眼开,立马围成一圈抢着分钱。
“医生您真是痛快!不过说真的,您让我们偷这僵尸到底图个啥?听说这玩意儿邪门得很,碰了要出事的!”
其中一个带头的边数钱边忍不住发问。
“确实危险,但越是危险的东西,越值得研究!”
威尔医生轻笑一声,随即从角落的木箱中取出两个注射器。
一支装着暗红的液体,另一支则盛着漆黑如墨的物质。
“医生,这是啥?”
那混混盯着针管,满脸疑惑。
“宝贝,真正的宝贝!我在欧洲花了大价钱才弄到的——这红的是传说中吸血鬼始祖的血液,黑的则是古埃及法老的遗血。
我把这具僵尸弄来,就是想看看,东方僵尸、西方吸血鬼和埃及木乃伊的血脉融合后,会不会产生前所未有的变化!
要是让我搞出成果,今年的诺贝尔奖非我莫属!哈哈哈!”
威尔医生咧嘴大笑,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
反正在场这些人也听不懂什么诺贝尔,更不明白吸血鬼和法老是什么,说出来既解了心头之喜,也不怕走漏风声。
“你们几个按住它。
记住,待会儿我打针的时候,它可能会抽动,别慌,那不是复活,只是神经受到刺激产生的反应,正常得很!”
交代完,他一手一个针管,稳稳扎进僵尸脖颈的动脉。
两股液体缓缓注入体内。
“砰!砰!砰!砰!”
刹那间,僵尸全身剧烈抖动,四肢扭曲,像被无形之力拉扯。
“活了!它活了!!”
几个混混吓得魂飞魄散,抱头就往后退。
“别紧张,这只是电生理反应,死人不会这么轻易醒的!”
威尔医生嘴上镇定,心里却有些发毛。
他解剖过的尸体不下几十具,但从没见过这般动静。
一般尸僵抽动不过是肌肉受电流牵动,可眼下这具僵尸是全身痉挛,完全不合常理!
“轰隆——!!”
一道惊雷撕裂夜空,震得整栋房子都在颤。
众人望向窗外,原本晴朗无云的星空,此刻已被厚重乌云吞没,电光在云层中穿梭闪烁。
“咕噜……这也太怪了吧?”
为首的混混咽了口唾沫,腿都软了。
“这天变得可真快。”
威尔医生却还在自顾自感叹,丝毫没意识到风暴将至。
“咚……咚……”
忽然,一阵低沉的心跳声在寂静中响起。
威尔猛地一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成功了?”
他扑上前去,耳朵贴在僵尸胸口,屏息凝神。
“咚……”
十余秒后,又是一声清晰的心跳。
“天啊……难道……僵尸融合吸血鬼与法老之血,竟能唤醒生命?!”
威尔浑身颤抖,激动得几乎站不稳。
“吼——!!!”
就在这时,异象陡生。
一道低沉的咆哮猛然从那具僵尸喉咙深处炸开,紧接着,它原本并不锋利的牙齿竟迅速伸长,森然突出唇外。
威尔医生猝不及防,整个人猛地一颤。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那具尸体已霍然坐起,动作迅猛如电,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刹那间,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爆发而出,威尔体内的血液仿佛被无形之力尽数抽空。
他的身体瞬间干瘪萎缩,如同枯木般轰然倒地,落地的一瞬竟直接崩解成灰,散落一地。
“是僵尸!天啊——!”
周围的几个混混终于反应过来,发出凄厉的惨叫。
四五个人转身就想逃命,脚步凌乱不堪。
“嗖!嗖!嗖!”
可下一秒,一道黑影如鬼魅掠过,那僵尸已然出现在他们身后,转眼之间便将这几人尽数擒住,一一吸尽精血。
这般恐怖的吞噬速度,哪怕传说中的尸王亲临,恐怕也望尘莫及。
“嗷——!!!”
饮尽鲜血后,僵尸仰头长啸,声震夜空。
与此同时,在任家镇的石板路上,任婷婷拉着父亲的手,仰头问道:“爹,你说李慕道长他们还要多久才回来呀?”
一行人正缓步前行,身后跟着几名手持棍棒的家丁护卫。
“快了。”任老爷微微一笑,“道观重建请了上百工匠,分头赶工,有人修前厅,有人搭厢房,还有人专攻祠堂和后园,互不干扰,进度飞快。
就算闲着也都待命候召,随叫随到。
不出半月,大体就能完工,眼下只剩些收尾装饰了。”
“真的吗?”任婷婷眼睛一亮,“那我们很快就能见到李慕小道长啦!”
她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救救我!别追了!救命啊——!”
紧接着,一道佝偻的身影飞速逼近,前方一个中年男子正亡命奔逃,满脸惊恐。
随着那人越来越近,任老爷等人赫然发现,那追逐者全身溃烂、皮肉翻卷,分明是一具行尸走肉!
“这……这是僵尸?!”众人脸色骤变,脱口而出。
虽其行动方式与传闻略有不同,但那阴煞之气,绝非寻常尸变可比!
“老爷!救救我啊!”那中年人见前方有人,拼尽全力呼救。
可话音未落,已被那怪物一把抱住,脖子瞬间被獠牙刺穿。
“咕噜……咕噜……”
仅仅眨眼功夫,那人全身血液被吸得一干二净,身体软塌坠地,片刻后碎成粉末。
“啊——!!!”
任婷婷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出声。
“快跑!”任老爷当机立断,一把拽住女儿便往宅邸方向狂奔,其余家丁也吓得四散奔逃。
“吼——!!!”
一声暴喝划破长空,一道黑影凌空而降,挡在众人面前。
“大伯?!怎么会是你?!”任老爷瞪大双眼,浑身发冷。
来者面目狰狞,腐痕遍布,可那轮廓却熟悉至极——正是早已过世多年的族中长辈,任天堂!
尽管容貌扭曲,但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呜——!!!”
那僵尸却不再言语,低吼一声,猛然扑向任老爷身后一名家丁,狠狠咬上脖颈。
“老爷救我……”那人只来得及发出半句哀嚎,便已全身干瘪,化作一具枯骨倒地,旋即碎为尘灰。
“我的天!快逃啊!”
剩下的家丁魂飞魄散,纷纷夺路而逃,四散奔窜。
“嗬……嗬……”任天堂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任老爷父女,喉间发出压抑的嘶鸣,似在挣扎着什么。
忽然,他仰头怒啸,身形暴起,直扑二人而来。
第147章 亲缘之血,竟能冲破封印?
“亲缘之血,竟能冲破封印?倒是没想到……你体内,究竟藏着何等力量?”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空中飘然落下!
紧接着,一名白衣少年倏然出现在任婷婷与她父亲面前。
他右手轻抬,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轰!!!”
刹那间,狂暴的气浪席卷而出,那只僵尸如同被巨力击中,化作一道黑影倒射而去。
……
“轰隆隆——!”
那尸躯一路翻滚,直至将地面犁出一道长达数十米的深坑才终于停下。
此时它浑身骨骼尽碎,瘫在坑底宛如一堆烂泥。
可让李慕微微一怔的是,这僵尸体表竟泛起层层血光,浓郁的气血翻涌流转,转瞬之间便将重伤修复如初!
“吼!!!”
一声咆哮撕裂夜空,那怪物竟挣扎起身,转身狂逃。
“连吸血鬼的自愈之力也被强化了?”
李慕眸光微闪,毫不迟疑地双手疾速结印。
片刻之后,一枚比先前复杂精妙数十倍的符纹破空而出,直袭逃窜中的僵尸后背。
此前所用不过地阶下品符箓,原以为对付一个强行晋升至黑僵的存在已绰绰有余——毕竟再怎么强化,也不该强到能硬抗地阶符文的地步。
但他后来暗中查探才知,那个疯癫的科学家竟弄来了吸血鬼亲王的血液,还混入了一管埃及法老木乃伊的遗血,尽数注入尸身之中。
这两种血脉,皆属僵尸王者级别!如此大量的高阶精血灌注,竟硬生生将这具尸体推至绿僵巅峰。
依李慕估算,只要持续吞噬足够血源,一夜之间便可踏入毛僵之境,甚至更进一步!
当然,想成为真正的僵尸王仍是痴人说梦。
难怪原着中九叔根本无法伤其分毫——一来,此尸融合三种异种血脉,若无能同时镇压三脉的手段,唯有靠纯粹武力将其彻底摧毁;二来,其实力本身也远非寻常可比。
单论毛僵层次,足可让没有李慕相助的九叔束手无策!
而此刻李慕虽放它离去,却并非毫无后手。
他打入体内的新符乃是地阶极品,寻常僵尸王都难以抵挡,更何况这只最多只能迈入毛僵境界的变异之尸?
“安全了……婷婷,我们平安无事了!”
劫后余生的任老爷脸色苍白,声音仍在颤抖。
“爹——!”
任婷婷再也压抑不住恐惧,扑进父亲怀里失声痛哭。
“别怕,别怕,都过去了!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任老爷紧紧搂住女儿,轻声安抚。
随即,他抬起头,满怀感激地望向眼前的少年:“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敢问道长尊姓大名?”
他心中满是惊异——这般年纪就有如此修为,莫非是天资绝顶的修道奇才?可据他近来所知,这般年轻的高手几乎闻所未闻。
更奇怪的是,眼前这少年的衣着打扮,总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任婷婷也忍不住凝望着那俊逸的侧影,眼中泛起涟漪。
“难道……他就是珠珠提起过的那位少年道士?原来,真的这么好看……”
她脸颊微烫,心跳悄然加快。
一个容貌出众、气质卓然的同龄人,在生死关头挺身而出救下自己与父亲,这份震撼与感动,早已超越了故事里的王子传说。
而且,当目光第一次落在他身上时,她心底竟泛起一丝奇异的熟悉感,仿佛前世曾见过一般。
听到父女二人的言语,李慕缓缓回首,嘴角浮现一抹淡笑:
“扶危济困,本是我辈修行者分内之事。
至于姓名……若有缘再见,自会相告。”
话音落下,他足尖轻点,身形几个闪跃,便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
“爹,刚才那位道长……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望着那远去的身影,任婷婷忍不住低声问道。
“我也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儿见过……或许是以前来过任家镇吧。”
任老爷思索片刻,终究未能记起,只得摇头叹息。
一夜时光,悄然流逝。
头天夜里,麻麻地便带着两个徒弟抵达了任家镇,恰好就住进了李慕隔壁的客栈。
虽然心里清楚这事,李慕却并没打算过去打招呼。
第二天一早,阿豪便领着阿强踏上了镇上的主街。
“哎哟,师弟,这儿可真热闹!”
阿强睁大眼睛看着四周熙攘的铺面,忍不住惊叹出声。
“那当然,任家镇可是方圆几十里最兴旺的地儿,不然我干嘛巴巴地带你出来?”
阿豪斜了师兄一眼,满脸写着“乡下人没见过世面”。
“这些东西都好新奇啊!”
阿强东张西望,对街边小摊上琳琅满目的玩意儿爱不释手。
“这算啥?等会儿我带你去那种满街都是俏姑娘的地方,你才知道什么叫快活!”
阿豪咧嘴一笑,眼神里透出几分轻佻。
“你又胡思乱想!师傅不是说过嘛,咱们茅山弟子没到地师之前,不能沾女色!”
阿强一听立马急了,脸都涨红了。
“我就说你没志气还死脑筋,师傅自己都没到地师,你还当真?人生在世,白天图顿饱饭,晚上求个温存!你连这点念想都没有,活该一辈子被人牵着鼻子走!”
阿豪不屑地撇嘴,语气里满是讥讽。
“晚上求个温存?这话说得怪怪的……”
阿强挠了挠头,听得一头雾水。
“喂喂喂!师兄你看那边,那小姑娘多水灵!”
忽然,阿豪激动地指向不远处一个正在闲逛的女孩——正是任珠珠。
“嗯,确实挺招人喜欢的,清秀可爱。”
阿强也跟着点头称是。
正说着,任珠珠已经走进了一家洋货铺子。
“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搭个话,说不定还能成一段姻缘!”
阿豪丢下一句,拔腿就往店里冲。
“嘿!臭小子,一块儿看见的,你还想抢先?等等我!”
阿强气得直跺脚,赶紧追了上去。
“老板,最近有没有进新货?”
店里,任珠珠正甜甜地问着掌柜。
“哎哟小姐来得巧,刚到一块法兰西来的料子,您瞧瞧喜不喜欢?”
一旁打扮讲究的中年妇人眼尖,一看就是有钱主顾上门,连忙捧出一块花布递过去。
“不错呀,那给我来三码吧!”
任珠珠其实分不清是不是真洋货,但听了个新鲜,笑着就下了单。
老板乐得合不拢嘴:“好嘞好嘞,小姐稍候,我这就给您拿去裁!”
“嗨,美女,能认识一下吗?”
突然,一个嬉皮笑脸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任珠珠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只见一个眉眼不正的少年正冲她傻笑。
“谁让你靠这么近的!”
她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别怕别怕,我叫阿强,这是我师弟阿豪,我们就是想跟你聊聊天,没别的意思!”
这时,那个皮肤黝黑、身材瘦削的阿强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可面对两个围上来的陌生人,任珠珠又是羞窘又是害怕,连连后退。
“珠珠?你怎么在这儿?”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清亮的询问。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穿洋裙的少女款步而入,径直走到任珠珠身边。
“婷婷姐!”
看到熟人,任珠珠如获救星,立刻躲到了任婷婷身后。
“哇,师兄!这回好了,又来个更漂亮的,咱俩各有所爱,不用抢了!”
阿豪双眼放光,兴奋地捅了捅阿强。
“你们是谁?再不走,我马上喊巡街的民兵!”
任婷婷脸色一沉,冷冷扫视二人,语气不容置疑。
“小姐,何必这么不近人情呢?我们好歹也是善意相待,想认识一下罢了。
再说了,这街上又不是你家开的,走不走得,轮得到你做主吗?”
任婷婷冷言相对,阿豪顿时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谁稀罕跟你们认识?珠珠,别理他们,咱们走。”
任婷婷眉梢一挑,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就朝门外走去,压根不想搭理这种街头混混。
“哎哎哎!等等啊,姑娘,连名字都不留一个就走?太不够意思了吧!”
阿豪几步跨前,直接拦在了两人面前,嬉皮笑脸地挡住了去路。
“阿豪,算了吧,别闹了。”
一旁的阿强见势不对,悄悄扯了扯他衣袖,低声劝道。
可阿豪哪听得进去,只当没听见。
“最后说一次——让开!!”
任婷婷眼神一凛,声音陡然转冷。
“嘿,我偏不让,你能拿我怎样?”
阿豪咧嘴一笑,满脸痞气地叉起腰来。
“阿财!还不快来!”
话音未落,任婷婷已扬声朝着门外厉喝。
“大小姐!出什么事了?”
眨眼间,数名家丁如潮水般涌进店铺,个个膀大腰圆,气势汹汹,转眼就把整个铺面围得水泄不通。
“我靠,这丫头还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阿豪和阿强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姑娘来头不小。
“这两个无赖拦着我们不让走!”
任婷婷一指二人,毫不客气地告状。
她身为任发老爷最疼爱的女儿,平日出门虽不张扬,但暗地里总有护卫随行。
对付妖邪或许力有未逮,可镇住几个地痞流氓,绰绰有余。
第148章 师父……不是茅山弟子?
“小子,现在滚还来得及,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为首的中年壮汉面色铁青,沉声警告。
“呵,怕你们有钱?有钱就能横着走?”
阿豪冷笑一声,心头一股酸气直往上冲,见不得别人威风。
“动手!”
阿财不再多言,冷哼一声,挥手示意。
家丁们立刻扑上前去,拳脚齐上。
“哼!不自量力!”
阿豪嘴角一扬,身形一闪,竟以一敌众。
他乃人师二重天修为,力气惊人,速度更是远超常人。
几个回合下来,那些家丁便纷纷倒地呻吟。
领头的阿财更被一记重踹砸中小腿,当场跪地吐血,动弹不得。
“早说了别惹我,非要逼我出手。”
阿豪拍拍手,一脸不屑。
“天啊……怎么会这样……”
任珠珠脸色煞白,嘴唇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哭出声来。
连任婷婷也不由后退半步,心口狂跳。
“师弟,你太过分了!要是让师父知道,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阿强终于变了脸色,沉着脸斥责道。
“什么?师兄你还帮外人?明明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只是自保而已!”
阿豪涨红了脸,满腹委屈。
“呜……明明是你先调戏我们,还好意思说是自保?你这个坏蛋!”
任珠珠终于忍不住,抽泣着控诉。
“我就是想交个朋友,怎么就成了调戏?真当自己金枝玉叶了?”
阿豪越听越气,破口骂道。
“既然你这么喜欢交朋友——那我,也来跟你认识认识,怎么样?”
一道冷得仿佛能结出霜来的声音,忽然从阿豪与阿强身后响起。
“谁他妈要跟你交朋友?你算什么东西!”
阿豪猛地转身,怒声喝骂,可话刚出口,整个人却僵住了——只见一名白衣道袍的少年静静立于门口,眸光如刃。
“是你?!”
阿豪瞳孔一缩,脸色骤变。
“道长!”
任婷婷却是一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跪下。”
李慕目光淡漠,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在屋内。
“我凭什么跪?别以为……”
阿豪一听李慕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虽说对方是跟着四目道长来的,可也没资格让他下跪!
“轰——!”
话音未落,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力量猛然袭来,伴随着一声震响,阿豪整个人被狠狠按倒在地,双膝重重砸在砖石上。
地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而他的双腿早已在那股恐怖之力下彻底粉碎,血肉模糊,几乎不成形。
“啊——我的腿!腿啊!!”
剧烈的疼痛让阿豪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冷汗直流,脸色煞白如纸。
可即便想蜷缩倒地,身体也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钉住,动弹不得。
一旁的任婷婷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捂住妹妹任珠珠的眼睛,生怕她看到这血腥一幕。
“师弟!师弟你还好吗?!”
阿强见状,脸色骤变,冲上前就想扶人,却被眼前景象吓得停住了脚步。
“你究竟是谁?我和你素不相识,为何出手这么狠?”
他猛地转向李慕,眼中怒意翻涌,全然不顾刚才那一击有多骇人。
“茅山第三戒,是什么?”
李慕却没看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口深井。
阿强心头一震,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低声念道:
“茅山弟子不得为恶行凶,奸淫掳掠,残害无辜。
轻则废除道行、逐出师门;重者,当场诛杀,绝不宽恕。”
他念完这句话,自己也怔住了。
因为他清楚得很——方才师弟的所作所为,与欺辱良家、祸害百姓有何区别?
“可……可就算他有错,那也是我们茅山内部的事!轮不到外人动手!”
阿强仍不甘心,急忙争辩。
“谁说轮不到?谁没这个权?huh!”
一声粗哑的怒骂从门口炸开,紧接着,一个身穿黄袍、架着圆框眼镜的道士大步跨入,眉宇间透着凛冽寒意。
“四……四目师伯!救救我!救救我啊!”
原本强忍痛楚的阿豪一见来人,立刻嘶声哀求,脸上满是绝望与希冀交织的扭曲神情。
这一幕,却让阿强瞪大了眼——
眼前这人,竟是传说中赶尸一行无人不知的四目道长?而且,自己师弟竟然还认识他?
“救你?”四目冷笑一声,眼神如刀,“就凭你喊我一声师伯?年纪不大,心肠够毒啊!刚才踩别人腿的时候挺威风,现在知道疼了?”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截被踩得稀烂的腿,眉头紧锁,心头怒火翻腾。
这种败类,居然也配穿茅山道袍?简直是给祖师爷脸上抹黑!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转一圈就回去吗?搞什么名堂!”
这时,又一道懒散带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麻麻地晃着身子走进来,原本只是路过,听见动静才进来看看,结果一眼就愣住了。
“哟?这是打群架了?怎么一屋子人都躺地上了?”
任婷婷一看又有人进来,赶紧拉着任珠珠躲到李慕和四目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师傅!您快救救阿豪吧!”
阿强一见救星到了,连忙扑上去哭诉。
“啥?阿豪出事了?”
麻麻地脸色一沉,几步冲过去,只见徒弟跪在地上,双腿血肉模糊,模样凄惨至极。
“谁干的?!谁把你弄成这样!”
他怒吼着就要伸手去拉阿豪。
“别碰我!师傅……别拉……我被定住了……疼啊!”
阿豪惨叫连连,浑身颤抖。
麻麻地双眼赤红,转身就要找人拼命,目光刚落到李慕和四目身上,却猛地僵住。
“四……四目?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结巴起来,语气里全是慌乱。
毕竟自己当年算是被茅山扫地出门的弃徒,如今面对正统出身的四目道长,还曾打着人家名号招摇撞骗,哪敢抬头直视?
“你问我怎么在这儿?这事儿你还真该去问你那徒弟!好家伙,你也敢收徒了?瞧瞧你教出来的是什么货色!纯粹是带歪后辈,丢人现眼!”
四目道长冷着脸,语气毫不留情。
“阿强,到底出了什么事?”
麻麻地一听,脸色刷地变了,急忙转头问身边的大徒弟。
“师父,事情是这样的……”
阿强不敢隐瞒,老老实实把前因后果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一字未改。
麻麻地听完,脑子一阵发蒙,整个人都僵住了。
“啪!”
怒不可遏之下,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阿豪脸上。
“我天天念叨你要安分守己、勤修苦练,别惹祸端,你倒好,全当耳旁风!如今还做出这等丑事,简直无法无天!”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阿豪破口大骂。
阿豪本就双腿废了,这一巴掌又狠又重,当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麻麻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徒弟,长叹一声,满是无奈。
“四目兄,看在咱们当年同门一场的情分上,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阿豪虽然学了些茅山法门,但毕竟没经过正式册立,算不得真正的茅山弟子。
既非门中人,自然也谈不上触犯门规。”
他低声下气,开口求情。
“师父,什么叫不算正式弟子?我们不就是茅山传人吗?您是不是糊涂了?”
一旁的阿强听得一头雾水,顿时慌了神,急声追问。
话音刚落,麻麻地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你们师父骗了你们。”四目冷冷插话,“他当年确实在茅山待过三年,可考核没过,根本没拿到入门资格。
说白了,连正式身份都没有,哪来的资格收徒?你们自然也算不上茅山门人。”
四目毫不留情,当场揭穿。
“什么?师父……不是茅山弟子?”
阿强如遭雷击,双脚一软,差点站不住。
从小他就一心向往茅山道统,听说麻麻地是茅山传人,便拼尽全力拜入其门下——卖田卖地、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好不容易成了徒弟,如今却发现,自己敬若神明的师父,竟然是个冒牌货!
信念瞬间崩塌,他呆坐在地,眼神空洞,仿佛魂都被抽走了。
“四目,阿豪现在已经这样了,何必再追究?饶他一次吧……”
麻麻地声音低沉,再次恳求。
“你求我有什么用?”四目翻了个白眼,“人家小祖宗就在这儿,你要求情,也该冲着他去啊。”
他语气里满是不屑,压根懒得搭理麻麻地。
其实他一直看不起这个人——天赋不差,却自甘堕落,整日邋遢懒散,不思进取。
当年在山上时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小祖宗?”
“你说谁是小祖宗?”
这话一出,不只是麻麻地愣住,连边上的任婷婷也惊得瞪大了眼。
茅山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多“小祖宗”?先有个李慕也就罢了,现在又来个白衣少年?
“没错,这位就是我茅山第十代嫡传弟子,李慕,也是眼下整个茅山唯一被尊为‘小祖宗’的人。
他说没资格裁决这事,那天下还有谁能说得上话?”
四目语气渐渐加重,字字铿锵。
“嘶……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李慕?!”
第149章 这到底算哪门子尸体?!
麻麻地瞳孔猛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李慕颤声高呼:
“弟子麻麻地,参见小祖宗!”
他不敢有半点怠慢。
四目道长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而任婷婷听到这话,更是掩嘴惊愕,目光直勾勾落在李慕身上,满脸难以置信。
“婷婷姐,别这么盯着我,待会儿我再跟你细说。”
李慕苦笑摇头,只能先安抚一句。
随后,他缓步走到昏迷的阿豪身旁,伸手按上他的头顶。
“嗡——”
一股无形波动自掌心扩散而出。
“哇!”
阿豪猛然吐出一大口血,身子一抽,彻底瘫软在地。
“此人品性败坏,若留其修为,日后必入歧途,辱我茅山清誉。
我已废其根骨,散其功力。
等他醒来,逐出门墙便是。”
李慕望着地上躺着的阿豪,终于缓缓开口。
跪在一旁的麻麻地听见后,心里轻轻一叹,却没说什么。
“你就是阿强吧?”
李慕转过头,目光落在旁边神情恍惚的阿强身上。
“小兔崽子,小祖宗在叫你呢,还不赶紧见礼!”
麻麻地见阿强愣着不动,急得一把拽了他袖子。
阿强这才猛地回神,脸色骤变,慌忙伏地跪下。
“弟子阿强,拜见小祖宗!”
声音止不住地发抖,他生怕自己也落得和师弟一样的下场,修为被废,一生尽毁。
“我看你根骨平平,跟着麻麻地修行不过七年光景,竟能踏入人师三重天。
想必这些年,没少下苦功。”
李慕身为第一阎君,一眼便看透此人过往。
与他那不成器的师弟截然不同——这孩子一路走来规规矩矩,勤勉踏实,如今这般心性,实在难得。
“多谢小祖宗抬爱!”
阿强激动得声音都颤了。
“可惜啊,跟着你现在这位师父,哪怕再努力,这辈子也难入地师之境。
若你愿意,可直接上茅山拜师。
只管说是我说的就行。
至于你和他这师徒名分……不必拘泥,他未从茅山出师,本就没有收徒资格。”
李慕说得干脆利落。
话音刚落,麻麻地脸色顿时煞白,可脸上仍挤出笑容,急忙推了阿强一把:
“傻小子,这是天大的机缘!还不快谢过小祖宗?这种事一辈子能碰上几回!”
他是真替徒弟着急。
阿强跟自己这样混下去,怕是终生无望。
如今阿豪已被废去修为,以阿强的性子,日后定会扛起照顾他的担子,那更是前路断绝。
“小祖宗厚爱,阿强感激在心。
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师父虽曾隐瞒来历,可在我心中,他始终是师父。”
谁料阿强抬起头,眼神坚定,又朝李慕重重磕了个头。
“阿强,你……”
麻麻地心头猛然一震,五味杂陈。
“啧啧,你自己做事稀烂,收的徒弟倒是有情有义,可惜……又一个好苗子被你耽误了。”
四目道长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麻麻地心里,他盯着阿强,脑海中翻腾不休,良久之后,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决意。
“小祖宗,弟子求您一件事!”
说着,他又重重跪了下去。
“讲。”
李慕淡淡点头。
他早已窥见此人的前世今生——懒散、邋遢,但本性不坏,这些年来也算行得正、站得稳。
即便收徒不合规矩,可对两个弟子却是倾囊相授。
否则以阿强这等资质,绝不可能七年内登临人师三重。
因此,他只惩了阿豪,对麻麻地与阿强并未追究。
“茅山门规中有言,记名弟子若将来成就地师,便可归宗成为正式门人。
我想……若有朝一日,能带着阿强回山认祖归宗,不知可否?”
麻麻地低声恳求,语气小心翼翼。
此言一出,不止阿强震惊,连四目道长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这个向来懒散的家伙,竟说出这等话?这不是等于发誓要认真修行、力争上游?
“准了。”
李慕微微颔首。
“谢小祖宗!多谢小祖宗!”
麻麻地激动得连连叩首,额头都泛了红。
“弟子叩谢小祖宗大恩!”
阿强也重重磕下头去,眼眶微热。
“起来吧。
那小子的伤,三日内自会痊愈,抬走。
我不愿再看见他。”
李慕挥了挥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话音未落,原本跪着的阿豪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是,小祖宗!弟子告退!”
麻麻地不敢耽搁,连忙扶起阿强,两人合力将阿豪抬了起来,匆匆朝医馆方向走去。
待他们身影远去,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李慕弟弟,这事,你总该给我个说法吧?”
“咳咳,婷婷,咱们能不能先救人?其他事待会儿再聊?”
李慕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任婷婷这才猛地一拍脑袋,想起倒在地上的阿财。
“哎呀!我都忘了阿财了!李慕弟弟,你快救救他!”她急忙喊道。
李慕也不多言,右手一翻,掌心已多出一枚泛着微光的丹药。
他指尖轻轻一碾,丹药化作细粉,从中挑出些许,洒在阿财身上。
剩下的粉末又均匀分了几份,随着他袖子微扬,如风拂尘般落在其余受伤的家丁身上。
奇怪的是,整枚丹药用了还不到十分之一。
“这……我的腿?!”
阿财突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自己——原本扭曲变形的腿竟已恢复如初,连皮肤都完好无损,仿佛从未受过伤。
旁边的任珠珠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天啊,婷婷姐!这也太神了吧!”她忍不住惊呼。
任婷婷望着李慕的背影,眼神有些发怔:“他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小道士李慕……只是没想到,现在竟然长这么大了。
可那种让人安心的感觉,一点都没变。”
这是李慕第四次救她了。
有些人一生都未必遇上一次险境,而她的每一次危难,都是这个人挡在前面。
从前他还只是个孩子时,她心中就满是感激;如今他已是与她年纪相仿、眉目清俊的青年,那份感激不知不觉间,早已悄然生出了别的意味。
“啧啧啧,这小姑娘怕是心动喽。”
四目道长在一旁瞧见这一幕,虽一辈子打光棍,眼光却毒得很,“要是让茅山那群老家伙知道了,怕是连夜扛着聘礼就冲下来提亲了。”
“你刚说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冷飕飕的目光扫了过来——李慕正眯着眼盯着他。
“咳咳咳!小祖宗你听岔了,我啥也没说,啥也没说啊!”四目道长立马摆手,一脸无辜。
李慕斜他一眼,懒得计较。
“走吧,先吃点东西,饿死了,边吃边说。”他看了看天色,太阳都快照到头顶了,早饭还没着落,转身便往外走。
“李慕弟弟等等!”任婷婷赶紧拉上表妹,追了上去。
此时乡公所内外早已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地站着镇上的百姓。
院子中央摆着几具干枯的尸体,旁边还堆着几处灰烬,黑乎乎的一片。
镇长和任老爷站在人群前方,神情凝重。
“不是说失踪了三十多人吗?怎么就这几具尸首?”一名穿着队长制服的男人皱眉问身边的下属。
“队长,其他的……全烧成灰了。”手下苦着脸回答,“这些干尸特别邪门,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我们拼了命才保住这三具。”
“什么?还有这种事?”队长一听,顿时傻眼。
他走上前去,伸手准备掀开其中一具尸体的衣服查看。
“砰!”
手指刚碰到,那具尸体竟瞬间崩裂,化作一堆灰渣散落一地。
“我靠!这到底算哪门子尸体?!”
队长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脸色发白。
“有没有人亲眼看见发生了什么?”他稳了稳心神,沉声问道。
此人原是阿威手下,后来靠着关系上位,成了现在的队长。
“有!很多人都看到了!是个僵尸干的!”手下连忙回应。
这时,任老爷缓步走出人群。
“曹队长,昨天我和女儿回家途中,确实遭遇了一个僵尸。
据我推测,那僵尸正是我的伯父——任天堂。
按理说,这两天应由赶尸人将他的遗体送回。
我怀疑,这事恐怕和那几个赶尸人脱不了干系。”
他神色肃然,声音低沉:“当年家父的遗体也曾遭邪修操控,如今伯父之事如此诡异,我不敢不防。”
“什么?竟还有这事?任老爷,您知道那几个赶尸人是谁吗?”
曹队长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我知道!这事儿一直是我跟他们对接的。
今儿个我还亲眼在镇上瞧见过,他们就住聚贤庄!”
正说着,任府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气还没喘匀就嚷道:“老爷!那几个赶尸的还在楼上呢!就在聚贤楼二楼吃饭!”
“好啊!太好了!”曹队长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激动得发颤,“这次凶手准是他们!肯定是他们用邪术控尸杀人!”
第150章 不知道哪家道士这么倒霉,撞枪口上了。
“曹队长,事情还没查明白,别这么快下定论。”
任老爷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眼前这人,看着比阿威还莽撞三分。
“任老爷说得有理,可只要把人抓来一问,真相不就清楚了?”
曹队长笑着应和,心里却打鼓——这些乡绅他谁都惹不起,只能顺着话头走。
“也好。”镇长沉吟片刻,微微颔首,“既然线索指向他们,那就先带人过来问话。”
“行!弟兄们,出发!”
曹队长一声令下,大手一挥,带着扩编到三十人的民兵队伍,浩浩荡荡朝聚贤楼进发。
“任老爷……”镇长望着远去的人影,压低了声音,“如今又出了‘僵尸’伤人,要不咱们请九叔他们回来一趟?”
他眉头紧锁。
据目击者说,那东西专挑平日作恶多端的下手,对良善百姓反倒视若无睹。
可谁知道自己在它眼里算不算“好人”?这念头一冒出来,背上就直冒冷汗。
“先抓了那几个赶尸的问问情况再说。”任老爷缓缓道,“真要请九叔,来回也就一天功夫,也不迟。”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位乡绅纷纷点头称是。
此时,聚贤楼二楼雅间里,李慕和任家姐妹正围桌用餐。
“哇!原来茅山道法还能驱尸?太厉害了吧!我还想看看别的本事呢!”
任珠珠两眼放光,直勾勾盯着李慕,满脸崇拜。
那眼神看得旁边的任婷婷心里一阵不舒服,像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被人盯上了似的。
“我们茅山的本事多了去了。”四目道长笑呵呵插嘴,“小丫头要是真喜欢,将来嫁个茅山道士,不就全见识到了?哈哈哈!”
这话一出,李慕和任婷婷同时皱眉,脸上写满了无语。
“好呀好呀!”任珠珠却拍手叫好,“我就要嫁一个像李慕哥哥这样的道士!”
“珠珠!”任婷婷顿时脸一沉,“女孩子家,整天挂在嘴边说什么嫁人不嫁人的!成何体统!”
“可人长大了总要嫁人嘛。”任珠珠歪着头,一脸天真,“要不这样,婷婷姐,咱俩一起嫁给李慕道长算了,省得以后分开找,多麻烦!”
“咳咳咳——”
“噗——”
话音未落,李慕一口茶喷了出来,四目道长更是呛得直拍桌子。
“死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
任婷婷又羞又急,抬手就在表妹脑门上敲了个响栗。
任珠珠捂着头,委屈巴巴——我只是说了心里话,怎么又挨打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断喝:“就这间!给我冲上去,把人拿下!”
紧接着,一队民兵扛枪踹门,气势汹汹往楼上冲。
“这是……怎么回事?”任婷婷愣在原地。
“啧啧,看来是来捉人的。”四目道长慢悠悠抿了口茶,“不知道哪家道士这么倒霉,撞枪口上了。”
“队长!楼上这桌有两个穿道袍的!是不是要抓的人?”
一个民兵经过包厢时一眼瞅见,立马朝门口的曹队长喊了一嗓子。
“管他是谁!只要是道士,全都带走!”
曹队长头也不回,挥手便下令。
“得令!队长!”
民兵应声而动,刀枪出鞘,直扑二楼雅间。
队员们一听,立刻招手叫上几个同伴,径直走到李慕他们桌边。
“这会儿还有心思在这儿大吃大喝?”
那人冷笑着打量李慕,可目光一扫到旁边的任婷婷和任珠珠,顿时眼前一亮,心里暗呼没想到竟有这般标致的姑娘。
几个人交换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毕竟任家镇几千口人,这些民兵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从别的军阀地盘上挑来的,哪认得任家两位千金?更不知道她们的身份。
“你们两个,现在被怀疑跟昨夜那桩命案有关,跟我们走一趟!”
“还有这两位姑娘,也一块儿走!”
那队员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胡闹!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敢乱抓人?”
任婷婷一听,腾地站起身来,怒视着那几人。
“啧啧啧,小祖宗哎,这位任大小姐脾气可真不小,以后你压得住她不?别回头成了怕老婆的吧?”
四目道长见状,笑嘻嘻地凑近李慕打趣。
李慕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姑娘,我们也是职责所在。
不管你们什么来历,眼下出了人命案子,要是不配合,可别怪我们动粗了。”
那队员见她态度强硬,也不退让,冷冷开口。
这次可是镇长和任家镇头一号人物任老爷亲自下令,凡是有嫌疑的,一律拿下。
再厉害的背景,还能打过镇上最有权、最有钱的两个人?
“是么?既然这样,等你把我抓了,记得去跟我爹——任发老爷说一声,他闺女被你们民兵给扣了!”
任婷婷冷笑一声,干脆利落地伸出手,示意他们上铐。
话音刚落,周围几个队员脸色唰地全变了。
“你……你……你是任婷婷?任家大小姐?”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那个民兵,舌头都打结了。
“小伙子,猜对喽!她就是任大小姐,不是要拿人吗?来啊,动手啊!”
四目道长一看对方怂了,乐得拍腿大笑。
这话一出,几个民兵脸都绿了。
“误会!天大的误会!小的有眼无珠,认错人了!您几位慢用,慢用!”
“是是是,任小姐,两位道长,全是搞错了,我们瞎了眼!”
“走了走了,您继续吃饭,继续吃饭!”
一个个点头哈腰,赔着不是,恨不得立马消失。
别说人家没干,就算真是她们做的,凭着任老爷的势力,他们哪敢动一根手指头?这年头,有钱有势才是硬道理。
说完,几人夹着尾巴匆匆跑了。
这时,酒楼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麻麻地和阿强已经被绑住押在那儿,连还在昏睡的阿豪也被抬了出来,横在街上。
“人呢?不是说还有两个道士?”
曹队长见手下空着手出来,脸色一沉,张口就骂。
“咳,队长,那两位道长……是任婷婷小姐的客人……”
一名队员赶紧低声解释。
“啥?任婷婷小姐?”
曹队长一听,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能坐上这个位子,全靠曾经在阿威手下混过几天。
而阿威又是任老爷的侄子,靠着这么一层远得不能再远的关系才爬上来的。
他哪敢惹任家大小姐?
“你们几个混账,没冲撞任小姐吧?”
他急得直跳脚,转头就问。
话一出口,几个队员全都低头不语,脸上挂不住。
“一群蠢货!”
曹队长气得直骂娘,转身就往客栈里冲,一路小跑进去,对着李慕一行人赔笑道歉,姿态低得不能再低。
任婷婷知道他们是为追查杀人僵尸而来,倒也没计较。
“你们说是来抓道士的,人抓到了吗?”
就在这时,李慕忽然开口问道。
“回道长,抓到了抓到了,只是例行问问情况,没真想怎么着……”
听李慕这么一说,曹队长虽然不清楚他底细,但还是赶忙赔着笑脸应道。
“哎哟!小祖宗,是麻麻地他们师徒被逮住了!”
话音刚落,四目道长却忽然回头瞥了眼门口——那几个被枪顶着脑门的麻麻地师徒正垂头丧气地站着,他嘴角一扬,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开口:
“他们三个哪有本事镇得住那僵尸?根本就是白搭!”
紧接着,他又转过身来,冲着门外朗声道:“回去告诉任老爷和镇长,这话是李慕道长亲口交代的!让他们别慌,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只要没做过亏心事,夜里不怕敲门声,那东西就不会动你们一根汗毛。”
李慕自然清楚被抓的是谁,也没多废话,直接说道。
“啥?您……您就是李慕道长?!”
曹队长一听这话,脸色猛地一变。
可不对啊,传闻里李慕不是才五岁的小娃娃吗?怎么现在站眼前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你就照我弟弟说的去跟我爹回话就行。”
这时,一旁的任婷婷也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催促。
“行行行,我知道了!那小的这就告退!”
曹队长连忙点头哈腰,哪还敢多问半句,转身就小跑出酒楼。
等麻麻地师徒被放出来后,他一路飞奔,直奔乡公所而去。
“李慕道长……那个僵尸,好像是珠珠她爷爷变的……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任婷婷终于问出了压在心里的疑惑。
“可不是嘛,小祖宗,好好的镇子咋会冒出个僵尸来?我今早绕了一圈,压根没察觉到半点尸气!”
四目道长也皱着眉,满脸不解。
按常理,厉害的僵尸必然阴气冲天,不可能毫无征兆。
“那家伙被一个法国来的洋人科学家拿吸血鬼和木乃伊的血改造过,早就不是普通的僵尸了。
它集僵尸之力、吸血鬼之速、木乃伊之耐于一体,已经超出了寻常法术能感应的范围。”
李慕慢悠悠喝了一口茶,继续道:“你用老法子查,当然什么都发现不了。
而且它的实力也不弱,比当年婷婷她爷爷强出一大截。
第151章 可……这家伙可是毛僵啊!
昨晚我要真想杀它,未必能成,所以只在它身上烙了个禁制符文,让它不能对良善之人下手。”
四目道长一听这话,心头一震,立刻品出了弦外之音。
他晓得婷婷她爷爷当年也就刚入毛僵门槛,别说“强出一大截”,就算翻十倍,在如今的李慕面前也是眨眼间灰飞烟灭的命。
所以李慕说“没能杀死”,显然是托词。
真正目的,怕是放那僵尸出去,把任家镇作恶多端的坏种全都清理干净!
这手段虽狠,可四目道长想想又说不出反对的话——一则李慕身份尊贵,二则那些所谓“坏人”,哪个手上没沾过人命?
“李慕哥哥……你能不能别杀我爷爷?他已经够惨的了……”
一旁的任珠珠忽然扑上来,拉着李慕的衣角哀求着。
这话一出口,李慕也沉默了。
毕竟是亲孙女,这份情难断。
“珠珠啊,你大爷爷早就没了,现在那个东西只是披着他模样的一具邪祟。
要不是我拦着,昨夜它连我们都不会放过。”
任婷婷轻轻搂住妹妹,低声劝慰。
“就是啊小姑娘,这种邪物留着只会害人。
不过你放心,等见着了,让小祖宗给它留个全尸,也算有个交代。”
四目道长也在边上插了一句。
“那……那就……好吧……”
任珠珠咬着嘴唇,还想争辩,可终究没再说下去,只默默点了点头。
夜色很快笼罩了小镇。
街道上,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悄然出现。
“小祖宗,你说今晚那僵尸会不会冒头?”
四目道长侧头看向身边已变回孩童模样的李慕,语气里透着好奇。
毕竟他只能维持少年形态八个小时,时间紧得很。
“急啥,它不出来,咱们不会去找吗?早点解决早点走人。
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角色。”
李慕摆摆手,神情轻松。
“那……咱们明天就能启程了?”
四目道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若无意外,的确如此。”
李慕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幽暗的巷口。
之所以在此地多停留一日,正是为了借僵尸之手清理掉那些麻烦人物。
他自己不愿亲自动手,原因再简单不过——不想沾染血腥,如今有这等凶物代劳,岂不省事?况且……
即便那些亡者早已化作干尸、尘埃,李慕仍尝试过,发现其尸身依旧可炼为黑僵。
如此一举两得之事,何须推辞?
毕竟他日后要在这任家镇长住,自然不希望镇中还有些心怀不轨之徒四处游荡。
“有僵尸!僵尸来了!!”
正想着,远处乡公所方向骤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叫喊。
“砰!砰!砰!”
紧接着,枪声接连不断,在夜色中迅速传遍整个小镇。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小祖宗,咱们快去看看!”
四目道长一听动静,双眼顿时一亮,急忙转向身旁的李慕说道。
“走,过去瞧瞧。”
李慕轻应一声,脚尖一点,身形如风般疾掠而出。
“我天,这也太快了吧!”
四目道长脸色微变,赶紧提起追赶。
片刻之后,两人已悄然落于乡公所旁一座酒楼的屋顶。
放眼望去,只见一群民兵正举枪朝一个正在吸食人血的僵尸猛烈开火,而那被抱在怀中的受害者,正是曹队长。
僵尸身侧,横七竖八躺着几具身穿民兵制服的干尸。
“嘿,竟然是这小子!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货!边上那几具干尸……该不会就是白天那几个追咱们的人吧?”
四目道长一眼认出,忍不住低声咒骂。
可偏偏他说对了——那七八具尸体里,还真有白日里带头围捕他们的几个民兵。
“果然啊,阿威队长带出来的人,就没几个干净的。”
李慕望着眼前一幕,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
“吼——!!!”
忽然间,僵尸将已吸干的曹队长随手甩开,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快跑啊!!”
十几名民兵吓得魂飞魄散,扔下武器拔腿就逃。
“唰!”
话音未落,那黑影一闪,僵尸已出现在一人身后,五指穿胸而过,鲜血喷涌。
紧接着,身影连闪,不到数息,又有七八人倒在血泊之中。
待杀戮暂歇,僵尸却停了下来,立于尸堆之间。
“真是见鬼!三十人的队伍,现在只剩十几个了?这群人平日里到底都干了些啥?”
四目道长看得心头火起,忍不住破口大骂。
“所以啊,权力与力量最容易让人迷失。
一旦握有生杀予夺之权,便极易失控。
要守住本心,谈何容易?”
李慕此时轻叹开口,“也正因如此,我茅山才设下诸多戒律,防的便是这份堕落。”
的确,若一个人手中握有权柄却无人制约,后果不堪设想。
就拿李慕自己来说,倘若他心术不正,此刻恐怕早已动了称霸天下的念头。
以他如今的实力,完全有能力做到。
只需几味丹药,便可打造出一支万人级别的精锐死士,别说掌控一国,便是号令天下,也不过举手之劳。
而控制这些人的手段,他更是信手拈来——数十种禁制,成千上万种药引,皆可使人唯命是从。
“小祖宗说得没错。
这两千年来,这般例子早已屡见不鲜……”
四目道长黯然摇头,语气沉重。
武者若无约束,便会凌驾法纪之上,这绝非玩笑。
“行了,好戏也看了个够,该收场了。”
李慕忽而一笑,脚下一踏,自屋檐轻飘而下。
四目道长紧随其后,落地无声。
“吼!!!”
谁知那僵尸一见李慕现身,竟猛地发出一声惊恐嘶吼,转身就要逃窜。
倒也不怪它害怕。
昨晚几乎一脚被踩死的阴影犹在,虽模样不同,但僵尸认人从不靠脸,而是凭气息与气血波动——而这二者,根本无法伪装。
“定!”
李慕神色淡然,只轻轻吐出一字。
“咔嚓!!!”
刹那间,僵尸的双腿已被寒冰彻底封住。
“吼——!”
那怪物猛然发出凄厉咆哮,拼命挣扎着想要逃脱,可双脚如同被铁铸般牢牢锁在冰中,根本动弹不得。
“嘿嘿,小僵僵,你倒是跑啊?在我小祖宗眼皮子底下你还想溜?”
四目道长见状忍不住咧嘴讥笑,语气轻佻地嘲讽起来。
这番话果然激得僵尸怒火中烧,猛地扭过头来,冲着他疯狂嘶吼。
“四目,上!收拾了它!”
就在四目正等着看李慕出手制敌时,旁边的李慕却忽然坏笑着开了口。
“让我上?”
四目一愣,顿时懵了。
“废话!你现在站这儿,难道还指望我亲自动手不成?”
李慕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
“可……这家伙可是毛僵啊!我哪打得过?送菜都嫌我不够分量。”
四目听得直摇头,简直哭笑不得。
“有我在你还怕个啥?你要真能干翻它,我赏你一枚地阶中品真元丹,最少提升一个小境界!以你眼下地师四重巅峰的修为,一口气冲到六重都不是梦!再加这把兵器,归你了!”
说着,他顺手将之前送给九叔的那柄地阶下品桃木剑扔给了四目。
“嘶——这是……法器?还是地阶的法器?!”
四目一瞧,双眼顿时放光。
“干不干?不干我可收回了啊。”
李慕慢悠悠补了一句。
“干!怎么不干!小祖宗您稍等,容我准备一下!”
四目立马应下,二话不说从怀里抽出一张黄符纸,随即咬破指尖,调动全身真气灌注于指端。
刹那间,鲜血渗出竟泛起淡淡血光,宛如活物。
“我靠,你玩真的啊?连精血都舍得拿出来拼?”
李慕见状不由瞪大了眼。
“我又不像您那么猛,也没师兄那本事,不豁出去,怕是一招都没走过就得躺板板!”
四目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行吧,那我就瞧瞧你怎么翻盘。”
李慕来了兴致,身形一纵,跃上屋顶静观其变。
而四目也不耽搁,立刻用指尖蘸血,在符纸上飞快勾画。
“你动作快点啊,我这冰撑不了十秒了!”
空中传来李慕的提醒。
四目一听,手下更急,笔走龙蛇。
“咔嚓!!!”
忽地一声脆响,僵尸脚下的坚冰骤然崩裂。
“吼!!!”
脱困瞬间,那尸怪仰天怒吼,旋即如狂风般朝四目扑杀而来!
“糟了!来得这么猛!!”
四目脸色骤变,最后一笔堪堪完成,抄起插在地上的桃木剑,脚下一点,狼狈横移数丈。
“刷!!!”
可还未站稳,尸爪已带着腥风迎面拍下!
“太快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挥剑硬挡。
“锵——!!!”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双方皆被巨力震退。
四目接连倒滑数十步才撞墙停下,而那变异僵尸仅退两步,便再次悍然扑来!
“哼!孽障,今日定叫你知道什么叫厉害!”
四目冷哼一声,迅速将刚画好的符纸贴在胸口,双手结印,口中低喝。
“轰——!!!”
瞬息之间,一股狂暴气息自体内席卷而出,如江河决堤。
第152章 两股力量猛烈撞击,气浪翻卷。
肌肉暴涨,筋骨齐鸣,气势节节攀升——从地师四重一路飙升至六重天!
“茅山神兵符?这小子……还真是请神一路的行家里手。”
屋顶上的李慕看罢,嘴角微扬,轻轻点头。
这一式同样属于请神之法,只是代价颇重。
需以自身精血绘符,而精血对修行之人极为珍贵,哪怕损耗一丝,都会影响修为根基。
四目道长虽只用了半滴精血掺入凡血,却也得静养月余方能复原。
但好处显而易见——从此无需随身携带小祖宗的牌位与神像,也能随时使用神灵之力。
对于突发恶战而言,实乃极大便利。
“吼!!!”
那僵尸猛然咆哮,身影一晃,化作黑风直扑四目道长而去。
“哼!给老子去死吧!”
四目道长大喝一声,抄起手中桃木剑,迎面狠狠劈出!
“轰——!”
两股力量猛烈撞击,气浪翻卷。
“啊啊!!”
僵尸惨叫,右臂应声而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反观四目道长,身形壮实,仅是连退数步便稳住阵脚。
“咔嚓!”
可下一瞬,令人错愕的一幕发生了——他手中的桃木剑竟断成两截,坠落在地。
“我靠!小祖宗,你塞给我啥破玩意儿?这才几下就断了?”
四目道长瞪眼惊呼。
“咳咳……这剑之前被小九拿去跟吸血鬼亲王干了一架,伤得不轻,我一时忘了告诉你。”
李慕在楼上听得尴尬,连忙解释。
“啥?跟尸王拼过命的东西你还敢拿来用?你这不是坑爹嘛!”
四目道长顿时哭笑不得,满脸无奈。
“吼——!”
就在这时,地上那断臂的僵尸突然仰天狂啸,紧接着,在四目道长震惊的目光中,其断口处血雾蒸腾,一条新臂竟凭空再生,扭曲着重新长了出来!
“卧槽!这是什么怪物啊!”
四目道长头皮发麻,寒意直冲脊背。
“吼!”
那僵尸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怒吼着再度扑来。
“没兵器?老子照样捶死你!”
四目道长怒火中烧,攥紧拳头,猛地一跃而起,照着僵尸天灵盖就是一记重拳!
“砰!!”
一声闷响,僵尸头颅炸裂,脑浆四溅。
可它临死前的一爪也没落空,狠狠拍在四目道长胸口,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两人一僵同时受创,各自倒飞而出,将刚修好的乡公所再次撞成瓦砾堆。
“噗——!”
四目道长瘫在地上,气息急促,真元随着伤口汩汩外泄。
原本魁梧的身躯迅速干瘪下去,瘦得像个竹竿。
“这玩意儿还会漏气?”
李慕在楼上看得一脸无语。
前世看电影看到这画面还当是搞笑桥段,没想到现实中真有这事!
“赢了!终于搞定了!还是老子最牛!”
尽管疼得龇牙咧嘴,四目道长仍挣扎着坐起,看着地上不动的僵尸,咧嘴笑了。
“呼噜……呼噜……”
可就在这瞬间,他笑容凝固了——那无头僵尸竟缓缓站起,脖颈断口处发出怪异的喘息声,如同破风箱般嘶鸣。
“不可能!这都行?!小祖宗!这玩意儿开挂了吧!开挂啊!”
四目道长当场吓破胆,尖叫出声。
他这辈子降过的僵尸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从没见过脑袋都没了还能爬起来的!
“早跟你说了,这家伙身上有木乃伊、吸血鬼,还有僵尸三重血脉,那个老外还加了些别的成分调和。
算是变异体了。
只要没彻底粉碎,它就死不了。”
李慕站在楼上,语气凝重地开口。
这不死特性,恐怕源自木乃伊的传承。
电影里不是常见吗?哪怕只剩一只手掌,也能蠕动杀人。
他的肉身强度显然比不上僵尸,
恢复能力也远逊于吸血鬼。
唯有将二者融合,才诞生出这般强悍的存在。
“嗡——!”
就在刹那间,对面那具僵尸身上猛然翻涌出血雾般的气息,浓烈的血气如潮水般涌向脖颈处,紧接着,一颗头颅竟缓缓再生而出。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救命啊!我不干了!这玩意儿又活过来了!!”
四目道长见状,吓得一个骨碌从地上翻身爬起。
“吼!!!”
可还不等他站稳,那僵尸已咆哮着朝他猛扑而来。
“轰隆隆——!”
突然,天际炸开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
“轰!!!”
下一瞬,一道紫电自云层中劈落,直接将那僵尸轰成焦黑碎块,四散纷飞。
“你没成功哦,丹药可就没了!”
李慕的声音随之从空中传来。
“小祖宗啊,这也太不公平了!这种怪物谁能打得过?就算我师兄在这个境界亲临,不拼老命也拿不下它啊!
你看连你给我的兵器都废了!”
四目道长一听这话,顿时哭丧着脸,冲着李慕一通抱怨。
“行了行了,你这副德行跟秋生那混小子简直一模一样!给你换一把新的就是!”
李慕听得直翻白眼,心里嘀咕:怪不得小九能受得了秋生,原来是早有前科!
话音刚落,他手一挥,从神兽空间取出一柄通体赤红的地阶下品宝剑——火炎焚天剑。
“喏,送你了!这可是完美品级的地阶法器,附带火焰之力,威力甩普通地阶上品兵器几条街!”
说着,他随手一抛,那剑便稳稳落入四目手中。
四目道长眼睛一亮,激动地接住长剑,手腕轻轻一抖——
“呼!”
一道炽热火刃横空斩出,空气都被灼得扭曲。
“哇!这宝贝连茅山那些老祖都不一定有吧!”
他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剑身,满脸喜色。
“现在是没有,等我回去,要是他们表现不错,自然也就有了。”
李慕淡淡一笑,语气轻描淡写。
四目道长顿时双眼放光——这话意思再明白不过:讨好这位小祖宗,好处少不了!
“弟子四目,叩谢小祖宗赏赐!往后定当勤修苦练,不负厚恩!”
他立马跪地磕了个响头,礼数周全。
“起来吧起来吧,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清楚?好好努力,下次还有机会参加我的试炼,过了照样有丹药拿!”
李慕瞥他一眼,毫不留情地点破。
“嘿嘿,还是小祖宗最疼人!”
四目丝毫不觉难为情,笑嘻嘻地站起身来。
李慕懒得理他,转身走到尸堆旁,小手一挥,所有干尸、碎裂的尸块,包括那只变异僵尸的残骸,尽数被收进神兽空间。
而乡公所里,早已积攒了昨夜死去之人的干尸碎片。
虽然看上去只是一堆漆黑残渣,但粗略一算,也有近四十具之多。
他打算等收集齐一批后,一次性提取精华。
储物空间里还存着瘟疫骑士的灵魂光球,也能换来两个三阶奖励。
他盘算着,沿途顺手抓些寻常鬼魂,一并积攒起来,等到凑够十个三阶奖励再统一提取,说不定能合成出四阶奖励!
若真成了,四阶奖励里的东西,必定非同凡响!
“走吧,回房睡觉!”
处理完一切,李慕嘴角微扬,对身旁的四目道长淡淡开口。
第二天清晨,酒楼门口。
麻麻地和阿强站在门前,像是在等人。
至于阿豪,因李慕随手撒了点丹药粉,腿伤已基本痊愈。
只是他已被逐出师门,打发回老家去了。
至于这年轻人今后打算安分守己做个正经人,还是重走歪路,如今已不关麻麻地和李慕什么事了,顶多日后若撞见他作乱,顺手收拾一顿罢了。
毕竟李慕不仅废了他的修为,连他脑中所记的茅山法门也一并抹去,半点不剩。
可转眼间,一道穿白袍的少年身影便领着四目道长从酒楼里走了出来。
“弟子麻麻地,参见小祖宗!”
“弟子阿强,拜见小祖宗!”
两人一瞧见李慕,立马俯身下跪,态度恭敬至极。
这情景惹得四周路人纷纷侧目。
不过看清他们道士身份后,众人神色反倒多了几分敬意。
毕竟任家镇曾被九叔与李慕救过一命,镇上百姓对道门之人素来礼遇有加。
“都起来吧。”
李慕打量着眼前的麻麻地,见他今日比昨日清爽许多,衣着也整齐了不少,心中略感满意。
虽说各人有各活法,但自家徒弟邋遢成那样,做师祖的脸面也不太好看。
“哟,哟,哟——麻麻地啊,你总算肯拾掇自己一回啦?咱认识二三十年,头一遭见你这么利索!”
一旁的四目道长忍不住打趣。
“咳咳……四目师兄说笑了。”
麻麻地尴尬地挠了挠头。
“你们这是要动身去茅山?”
李慕见他们行李收拾妥当,似有远行之意,便笑着问。
“回小祖宗,弟子打算先带阿强在茅山脚下住几年,等修到地师境界再正式归宗。”
麻麻地语气恭敬。
说到“几年”时却一脸笃定——过去他每年修行时间恐怕还不及九叔的五分之一,照样到了这地步。
若是今后勤勉些,几年突破地师根本不在话下。
这话出口,连一向爱挑毛病的四目道长也没反驳。
“不必等几年了。”李慕忽然开口,“你现在就上山去,就说是我让你回来的。
第153章 全数引渡,送往地府。
你耽误阿强五六年的光景还不够?还想再拖几年?”
此言一出,麻麻地和阿强当场愣住,继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傻站着干嘛?还不快谢过小祖宗?”
四目道长翻了个白眼,低声提醒。
“谢小祖宗成全!”
“弟子叩谢小祖宗大恩!”
师徒二人再次跪地叩首,声音都在发颤。
“行了,去吧,路上小心。
到了山上给我用心修行,哪天让我知道你又偷懒,再逐你出门也不是没可能。”
李慕微微点头,语带笑意。
“不敢了不敢了!”
麻麻地挠着脑袋,憨笑连连。
说来也怪,这一回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裳,他才发觉,原来清爽整洁的感觉,竟是这般舒坦。
“那弟子这就告辞,小祖宗您也一路平安!”
麻麻地匆匆再行一礼,随即带着阿强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如风。
“小祖宗,你说这家伙以后真能改了性子?”
四目道长望着远去的身影,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日后如何,谁说得准?可只要阿强肯用功,哪怕他回头又变回老样子,也无关紧要了。”
李慕目光微闪。
这些年想找一个肯下苦功的徒弟实属不易。
天赋可以助他提升,可那份坚持与心性,却是外力难改。
“还是小祖宗看得长远啊!”
四目道长由衷赞叹。
“李慕弟弟!你们要走了吗?”
“李慕弟弟!又要走了?”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道轻颤的声音。
李慕与四目同时回头,只见任婷婷提着一只食盒,静静站在不远处。
“我们还要去四目道兄家里住两天。”
李慕坦然答道。
“小祖宗来我那儿歇脚几天,过阵子就回来。”
四目道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两人,笑呵呵地补了一句。
话音刚落,任婷婷的脸色顿时柔和了许多。
“我做了些点心,你们路上垫垫肚子!”
任婷婷赶紧提着一个食盒快步走来,塞到李慕手里。
“哈哈哈,那我们可不客气啦!”
还没等李慕回应,四目道长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把接过食盒,“啪”地掀开了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色精致点心,色泽诱人,一看就不是寻常手艺。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这么讲究的西式糕饼,香味扑鼻,差点忍不住伸手去拿一块尝鲜。
“不是说好路上吃的吗?”
李慕淡淡一句飘了过来,四目顿时一个激灵,猛然想起——这可是给小祖宗准备的宝贝,自己哪能随便动?
“对对对!说得是,说得是!”
他赶紧合上盖子,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般缩了缩手。
“东西收好了,那我们就出发了。”
李慕冲任婷婷点了点头。
“路上多留神啊!”
任婷婷站在门口,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保重!”
李慕微微一笑,转身便走。
“任姑娘,咱们走喽!”
四目也挥了挥手,急忙追上李慕的脚步。
两人渐行渐远,却不知身后那道身影一直伫立原地,目送他们直至背影消失在山路转角。
走了大约几里地,四目终于按捺不住,凑近李慕低声开口:“小祖宗,那盒点心……要不咱现在就开个封?光看着都馋死了。”
李慕闻言眼皮一翻,二话不说把食盒夺了过来。
“这是婷婷特地给我准备的,又没你的份。
你要嘴馋,自己包袱里还有干饼呢。”
话音刚落,他心念一动,整盒点心瞬间消失不见,被收入了神兽空间。
还不忘设下一道禁制——不然以小墨那贼头贼脑的性子,转眼就能偷吃得连渣都不剩。
“哎哟喂,小祖宗你也太抠了吧!让我尝一口能怎么样?”
四目瞪大眼睛,满脸委屈。
“想吃自己回家做去。”李慕轻笑一声,“别啰嗦了,赶路要紧。”
说完抬脚就走,步伐轻盈如风。
四目愣在原地,正想抱怨几句,忽然发现方向不对劲。
“哎哎哎!小祖宗,那边不对啊,咱们该往左才对!”
只见李慕径直走向右侧岔路,脚步丝毫未停。
“我就想走这条路,不行?”
李慕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
四目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清他在打什么主意。
“行行行,您高兴怎么走都成!”
他无奈摇头,只得加快脚步跟上。
“不过这条路绕得远,得抓紧时间。”
李慕边说边脚下发力,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影疾驰而出,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我天!小祖宗你这是急着投胎啊?”
四目吓了一跳,连忙运起全力追赶。
好在他也是地师四重天的修为,全力奔袭时速轻松突破两百公里,即便无法持久,也能维持每秒四十多米的速度连续疾行数个时辰。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已奔出三十多里。
最后,李慕在一处荒凉的坟山前停下脚步。
四周乱石嶙峋,荒草丛生,大大小小的坟包密布山坡,阴气隐隐浮动。
“小祖宗,您老特意绕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来这儿?”
四目喘着气,一脸茫然。
“不然呢?”李慕冷冷扫了一眼四周,“从今天起,接下来几天,凡是路过的大片墓地,全部清一遍。
这样一来,等我们回到你家,时间也差不多和你自己赶尸相当。”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需要五百只白衣小鬼以上的怨魂,才能凑够合成十个三阶奖励的条件。
这种数量的鬼物,不去大型坟场搜刮,难道还能靠零星野鬼慢慢攒?
“可……这么多坟地都要清理,工程不小啊……”
四目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李慕为何要另辟蹊径了。
然而,当四目道长听完这话,却是一脸茫然。
他实在搞不懂这位小祖宗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
“这还用说?这么多游魂野鬼滞留人间,年复一年不知要酿出多少血案。
咱们修道之人,理应斩尽杀绝,还阳间一个清净!”
听到这话,李慕只是淡然一笑,缓缓启唇。
话音未落,四目道长心头猛地一震,顿时明白过来。
以小祖宗如今的修为,收拾这些阴灵不过是举手之劳。
既然如此,何不干脆一劳永逸,把它们全都清理干净?
毕竟拖得越久,这乱葬岗就越容易滋生凶煞之物。
一旦养成了气候,不仅方圆百姓遭殃,就连修行之人撞上了,也难保不死伤无数。
“倒也是这个理……可话说回来,那些寻常亡魂你打算怎么处置?虽说这里多数是作过恶的厉鬼,但也有不少只是含冤而死、未曾害人的孤魂啊。”
四目道长迟疑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全数引渡,送往地府。”
李慕目光扫过整片荒山坟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全部超度?老天爷,那得做到猴年马月去?”
四目道长一听,差点跳起来。
一座大坟山,少说也得埋着两百多具尸骨,阴魂不散。
其中没造过杀业、罪不至死的至少占了一半。
也就是说,光是一个地方就得超度上百个普通亡魂。
按常理,一个地师境道士,一个月能度化一个白衣小鬼已是极限。
哪怕这些全是最低阶的游魂,也要十年光阴才能清完。
就算李慕身为天师,效率高出十倍,一个月能度十几个,也得整整一年才能净空一处坟场。
而这趟路上,类似的大墓地少说有七八座。
换句话说,若真按常规做法,李慕接下来七八年都得泡在超度里头。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看着一脸震惊的四目道长,李慕只是轻轻一笑。
旋即脚尖轻点地面。
“噼啪——轰!!”
刹那之间,雷霆自他周身炸裂而出,如龙腾空。
不过几息工夫,他人影已冲上高空,悬立于坟山上空。
“三百二十只阴魂,黑影只有两只,还算清静。”
一眼扫去,整个山头所有残魂尽数映入眼底。
三百多只怨灵,数量已然不算少了。
毕竟并非处处都像任家镇那般阴气凝聚。
若非西山鬼王及其党羽吞食了大部分亡魂,那一带的鬼数恐怕早已破千,其中凶级以上的起码有十多个。
眼下这座坟山的情形,在同类中算是中规中矩。
“黄泉之眼,启!”
李慕低喝一声,声如闷雷。
“轰隆隆——”
顷刻间,一股狂暴的力量自体内奔涌而出,如江河倒灌,尽数涌入双目。
刹那间,金光自他瞳孔爆发,炽烈耀眼,宛如神火燃空。
连山脚下的四目道长都看得清清楚楚。
“终于能看到小祖宗出手了!”
他抹了抹眼镜,激动不已地仰头凝望。
随即双手迅速结印,指尖微动。
刹那间,镜片泛起一抹赤红光芒。
这正是茅山秘传的四目神通,唯有极少数人具备资质修成,而四目道长正是其中之一。
此术主攻伐,施展时可自双目激射出两道赤色镇魔光束,专克邪祟。
虽威力惊人,但每次动用都会耗损元气,需静养十日乃至半月才能恢复。
正因如此,原本身负重伤的他在早前那场大战后,一直不敢轻易使用。
第154章 这不仅是一座极其强大的防御阵,竟还融合了聚灵之效。
况且,这门神通本身品阶有限,威力大致相当于地师上品的攻击法诀。
但对于四目道长而言,已是压箱底的最强手段。
“黄泉锁链!”
李慕猛然一声怒吼,声音如惊雷炸响。
霎时间,他双目金光暴涨,数百道金色锁链凭空浮现,朝着坟山四周疾射而去。
“嗤嗤嗤嗤——”
一根根锁链刺入坟茔,穿透泥土与石碑,没入一座座墓穴深处。
顷刻间,整片山岭回荡起此起彼伏的凄厉嘶叫,鬼哭狼嚎,不绝于耳。
四目道长听得浑身发紧,头皮直发麻。
“我靠,这山上到底埋了多少只鬼?!”
望着密如蛛网的金链和不断传出的哀嚎声,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嗡——!”
紧接着,那些锁链竟从坟中拖出一个个扭曲的魂影,将藏匿在地下的鬼物尽数拽出!
无数阴魂被金链牵引着,如潮水般向李慕飞来。
途中,锁链交织成网,化作一道璀璨光幕,将这些鬼魂逐一裹住,凝成一颗颗流转金芒的光团。
不多时,光球陆续掠过空间涟漪,在李慕身前一闪而逝,彻底消失不见。
转眼之间,整座乱葬岗的邪祟已被一网打尽。
“轰!!”
一道浩荡气浪自李慕周身迸发,他的身影化作流虹,自山顶疾冲而下。
数息之后,已稳稳落于四目面前。
“小祖宗,这就……完事儿了?”
四目瞪大眼睛,满脸错愕。
“抓是都抓了。”李慕轻点头,“回头一块儿超度,一个个来太麻烦。”
话音未落,他周身金辉流转,身形渐缩,再度变回孩童模样。
毕竟每日仅能维持八小时成年状态,万一突遇强敌,无法施展兽神变,可就危险了。
“走吧,四目,下一处坟场还等着呢!”
李慕咧嘴一笑,脚尖轻点,身形已掠向远处另一片荒坟。
“小祖宗你慢点啊!等等我!”
四目急忙高喊,拖着疲惫身子奋力追赶。
接下来两天,李慕带着四目穿行于各地,凡遇大型墓地必清扫一空,顺路的小坟场也一个不留。
反正鬼越多越好,他来者不拒。
短短四十八小时内,神兽空间里已镇压了一千七百余只亡魂。
数量之惊人,连李慕自己都暗自欣喜。
其中,黑影级以上的厉鬼有二十多只,鬼王更是擒获三四位,黄衫级魂魄占比近十分之一。
这类鬼物皆非善类,大多沾过人命,战力远超寻常。
这一批收服下来,换算成一阶提取奖励,至少抵得上九百多个。
若全部融合,足足能兑换十八个三阶奖励。
再加上原有的两个,此次可一口气获得整整二十个三阶提取权限!
如此庞大的积累,足以让他收获一批难得的机缘。
倘若运气好,凑够条件升到四阶奖励,哪怕只出两个,也将极大提升实力。
如今李慕尚且轻松,可苦了随行的四目道长。
为了绕路扫荡各处坟地,原本百余里的行程硬生生拉到了七八百里。
两天跋涉,山路崎岖,翻崖越涧,便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更何况他是徒步前行,纵为地师境界高手,此刻也累得形销骨立,满脸胡茬,两眼深陷,仿佛老去十岁。
“总算……快到了!”
当远处那座熟悉的高山映入眼帘时,四目几乎热泪盈眶。
翻过此山,再行四五十里,便是自家道观。
此刻他心中别无他念,只想回去倒头大睡三天三夜。
“啧啧啧,四目啊,我可真得说说你,堂堂男子汉,才两天就累得跟什么似的,这要是真陪你走遍天下,还不得把你给折腾趴下?”
李慕一见到四目道长那副疲态,立马毫不留情地打趣起来。
四目听了也只能苦笑,哪敢回嘴半句?
“咦?等等,那边那座山……有点不对劲啊?”
突然间,李慕目光落在远处一座山峦上,神情微动,语气里透出几分讶异。
因为在他的感知中,整座山竟被一层庞大阵法牢牢笼罩着,隐隐透出不凡的气息。
“嗯?小祖宗说的是那座山?确实不太寻常。”四目点点头,“这地方灵气浓郁得离谱,山里的精怪特别多,常有野兽修炼成妖。
我前几次路过,都撞见过大妖级别的存在。
不过它们认出我是茅山弟子,倒也没敢轻举妄动。”
“哦?妖类很多?”
李慕一听,眼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
他如今手握三次血脉进阶的机会,一旦完成提炼,说不定还能获得更多。
若能寻得几只天生资质出众的妖兽收为己用,将来培育出的宠兽实力绝对惊人。
只要与他缔结契约,哪怕只是十品血脉,也能直接跨入妖王之列——更何况,他身边任何一只兽宠,最低都是八品血脉起步。
“是挺多的,奇怪就奇怪在这儿。”四目挠了挠头,“你真想找,又不一定找得到。
可偏偏感觉到处都是。”
“你还真是想当然了。”李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山上明明布着天阶上品的大阵,你能发现才怪!我要不动声色地破开它,都得费一番功夫。”
“啥?天阶大阵?!”四目闻言脸色大变,整个人都僵住了,“我们茅山传承这么久,都没听说过有这种级别的阵法留存于世啊!”
“以前倒是有个聚灵阵,后来毁了。”李慕淡淡说道,眸光却越来越亮,“看来这座山背后藏着不少秘密……这样才够劲儿,要不要进去瞧瞧?”
“进……进去?”四目差点跳起来,“咱们就这么贸然闯进去,万一被人察觉,怕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这里面万一藏着几个妖王,甚至妖皇级的老怪物怎么办?”
他知道李慕本事不小,可面对一个维持了千年的天阶阵法,里面孕育出顶尖强者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寻常妖王也就罢了,若是那种活了几千年、早已登峰造极的存在,就算李慕亲自动手,恐怕也撑不了几招。
李慕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凝神细察那阵法的纹路。
很快,他便发现了端倪——这不仅是一座极其强大的防御阵,竟还融合了聚灵之效。
虽然此界的聚灵能力有限,即便天阶上品,最多也就将灵气增幅三倍有余。
但这已经足够恐怖了。
一头活了五百年的妖物,在此地修行,虽不能真正积累一千五百年的修为,但达到千年境界却不在话下!
当然,修为增长并非单纯按年头算,还得看天赋。
一年修得一年功,已是天才水准;普通妖类往往两三年才抵一年进度,而绝世奇才则可能一年抵三五年。
再看这阵法本身的磨损痕迹,至少已运转千年以上。
整整一千多年的滋养啊!倘若其中真有一只天赋卓绝的妖类,如今恐怕已踏入妖王七八重天之境。
那样的对手,即便是李慕,也必须催动小墨体内的噬天兽血脉才能勉强抗衡,想要彻底压制,唯有动用九霄都天神雷印这等底牌了。
这样一来,恐怕整座山加上周边几座山头都得化作飞灰!
“嗯,你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那好,你就留在这儿,我上去瞧瞧情况。”
这一刻,李慕竟觉得四目道长难得说了句靠谱的话。
交代一声后,他便不再多留,身形一闪,已如疾风般朝山上掠去。
“喂!祖宗爷,您可千万当心啊!!”
四目道长望着李慕远去的背影急得直喊,可话音未落,那人影早已消失在山林深处。
“唉……只盼别出什么岔子。
不然师兄和茅山上那几位老前辈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苦笑着摇头叹息。
而此时,李慕已以惊人的速度抵达了那庞大阵法的边缘。
一旦踏入其中,便会受天阶上品阵法影响,陷入幻境——眼前所见皆为虚妄。
不过这幻象也不过是让人误以为此地不过是寻常山岭罢了。
“救……救救我……”
就在此刻,一道微弱的女子呼救声从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仿佛命悬一线。
“嗯?还没进去就开始有幻觉了?”
李慕眉头一皱,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靠店,怎会有人求救?
但他稍一思索,还是循着声音赶了过去。
等到了地方,却是一愣——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白狐倒在地上,浑身焦黑,似被雷电击中,胸口赫然破开一个大洞,竟是被人硬生生剜走了内丹!
方才那声求救,正是出自它口。
而在它那巨大的尾巴之下,还蜷缩着一只浑身是血的小白狐,显然也受了重伤。
“活挖内丹……真是够狠的手段!”
这一幕连李慕都忍不住心头震动。
“道长……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巨狐一见到李慕,眼中顿时燃起希望,挣扎着哀求起来,仿佛笃定他必能施以援手。
“你叫什么名字?又凭什么认定我会帮你?万一是坏人呢?”
五岁模样的李慕歪着头打量她,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探究。
这只妖狐修为已达地师五重天,能将其内丹强行剥离者,至少也是地师七重天以上的强者。
第155章 对方为何如此确信自己不是敌人?
但这些都不重要。
真正让李慕在意的是——对方为何如此确信自己不是敌人?
“我名白悠然,这是我的女儿白灵。
我们是妖神山上白狐一族的后裔,天生便可窥探人心。
小道长心性澄澈,绝非歹人。”
白悠然虚弱地喘息着,艰难解释。
“原来如此。
可我为什么要救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李慕摸了摸下巴,直言不讳。
“只要您肯救下我女儿,我白狐一族必将铭记大恩!狐王乃是妖王三重天的存在,您只需向前走百余步,进入感应范围,族中守卫自会察觉您的到来!”
白悠然奋力抬头,望向那阵法方向,声音虽弱却充满期盼。
可听到这话,李慕却忽然笑了。
难怪她一副笃定他会出手的模样,原来并非真看透他的本心,而是另有所图!
“呵,算盘打得挺响啊。
让我先进阵触发禁制,引你们族人前来救援。
你们得救了,我呢?很可能因为是修行之人,被当成闯阵者当场格杀。
再说,守阵的未必就是你们白狐族的人。
就算我没死,你们进了阵我也找不到你们。
你说的‘感激’,怕也只是空口许诺吧?”
李慕笑意未减,话却如刀锋般锐利。
此言一出,白悠然脸色骤变。
“你……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妖神山的阵法?你到底是谁?!”
她惊骇出声,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可她太过激动,旧伤骤然撕裂,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整个人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
显然,她之前已被雷劫重创,如今又失去内丹,离魂散仅一步之遥。
即便此刻被人发现,也早已无力回天!
“你是谁关我什么事?你算计我,我本可袖手旁观,但我还是决定救你女儿。”
李慕撇了撇嘴,语气轻佻地笑了笑,话音未落,白悠然猛地睁大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希望。
“不过嘛,作为补偿——你女儿今后得认我为主。”
话刚出口,李慕唇角微扬,神情淡然。
可下一瞬,白悠然周身气息骤然暴涨,灵魂竟开始燃烧,化作熊熊烈焰,仿佛要以最后的生命抗争到底。
“人类!休想!!”
她怒吼出声,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李慕而去。
“散!”
李慕只轻轻抬手,指尖点在她眉心,刹那间,那燃烧的灵魂之火如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本就命悬一线的白悠然再也支撑不住,当场昏死过去,生机飞速流逝。
若无奇迹,十息之内,必死无疑。
“至于拼命吗?宁可魂飞魄散也不愿让女儿跟我?当我的契约灵兽有什么不好?至少一起步入妖王之境,远超你们口中的狐王!”
李慕无奈摇头,但随即从怀中取出剩余的丹粉,毫不迟疑地塞进她口中。
“嗡——”
顷刻间,她体内创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然而内丹已失,非外力可补。
除非有人为她炼制一枚仿生内核,吞服后经年温养,方能重塑本源。
可那等丹药需以大妖内丹为引,难不成他还真要去猎杀一只同级妖物不成?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随后,他缓步走向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白狐。
一番探查后,他眸光微闪——这小家伙血脉竟天生为九品上阶!这意味着,只要成长到成年期,至少可达大妖六重境界,在这片天地间,已是顶尖种族。
“啧,看来出生不久就被伤了……不知是哪个狠角色下的手。
不过别急,下次再遇,你自己就能报仇了。”
李慕轻笑一声,右手一挥,小白狐便消失不见,被收入他的神兽空间。
紧接着,他自己也一闪而没。
“呀呀呀?”
空间内,小墨正拿着一根小树枝,好奇地戳着地上躺着的小白狐。
“别瞎闹,人家还活着呢!以后她就是你妹妹了。”
李慕哭笑不得,一把拎起地上的小墨。
“主人,这是新伙伴吗?好可爱啊……可怎么又是女孩子?”火舞翩然落下,盯着小白狐两眼放光,转头问李慕。
李慕麾下的灵兽清一色全是雌性:最早的小白是,外表凶巴巴的小黑其实也是母狗,呆头呆脑的小墨也不例外,如今再来一只小白狐,依旧如此。
火舞忍不住嘀咕:怎么主人挑的都是女的?
“咳……纯属巧合!我又不是特意选的!”李慕翻了个白眼。
小墨是天生如此,他哪能改变?火舞这类木灵化形,九成九都是女子,自然也说得通。
至于小白、小黑和小白灵,确实因为是雌性才被他留下。
毕竟,谁乐意自己身边一群雄性灵兽整日争风吃醋?将来个个都能化形,清净最重要。
“系统,立即提升这只小白狐的血脉等级!”
懒得继续解释,李慕直接下令。
“叮……指令确认,血脉强化启动!”
系统提示音响起。
“轰——”
刹那间,苍穹裂开一道璀璨光河,炽烈光芒如雨洒落,尽数倾注在那只小白狐身上,将它整个包裹其中。
在那片辉煌照耀下,小狐身上的伤痕飞速愈合,皮毛由焦黑转为雪白,不出几息便恢复如初,毫无瑕疵。
紧接着,一股神秘力量开始重塑它的血脉根基。
原本纯净的白色绒毛愈发晶莹,仿佛月华凝成,一缕缕强横的气息自它体内不断涌出,震荡四周空气。
忽然,第一条尾巴旁亮起一抹银辉,紧接着,第二条尾巴破空而出!第三条紧随其后,第四、第五条接连成形,尾影翻飞,灵光缭绕。
一条又一条新尾舒展而生,直到第六条尾巴轻轻摇曳于身后,蜕变方才停止。
目睹这一幕,李慕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六条尾巴?难道上古传闻中的九尾一族,并非虚言?”
他心中泛起波澜,正思索间——
“叮……宿主兽宠血脉进化完成:六尾妖狐(七品巅峰)”
系统提示悄然响起。
听到“七品巅峰”四字,李慕嘴角微扬。
这等级别,已与火舞相当!
一旦成长至成年形态,便可踏入道境极限,仅差一步便可跃入仙兽之列,堪称妖中王者!
“六尾已是准仙兽,那九尾……恐怕真是通天彻地的存在。
究竟有多强,还真难以估量。”
他低头望着地上那只小巧玲珑的六尾小狐,目光深邃。
“主人……”
这时,那小狐怯生生开口,声音软糯如风铃轻响。
“哎哟,这么点大就会叫人了?真机灵!”李慕眼前一亮,随即扭头看向旁边的小黑、小白和小墨,故意撇嘴道,“你们看看人家,一个会说话,两个只会嗷嗷叫,还有一个整天装可爱,啥都不会!”
话音未落,三只灵兽顿时炸了锅。
“汪汪汪!!”
“喵呜——!”
“呀呀呀!!!”
一个个龇牙咧嘴,抗议连连,恨不得扑上来讨个说法。
“行了行了,逗你们玩呢。”李慕笑着摆手,“好好看着小妹妹,我得出去一趟。
运气好,今晚你们还能多个兄弟姐妹。”
交代完毕,他身形一闪,离开了神兽空间。
“嗡——”
空间涟漪荡开,下一瞬,他的身影已出现在昏倒在地的白狐身旁。
对此女,他并未多加理会——死不了就行。
转而,他走向不远处那座天阶阵法。
“嗡嗡嗡——”
数十道印诀自他手中疾射而出,符文交错,光影纷飞。
“轰!”
片刻之后,原本坚不可摧的阵壁竟被撕开一道裂缝,显露出内部景象。
然而里外两重天地——阵内竟是一方世外桃源!
青瓦飞檐,亭台楼阁错落于群山之间,溪流潺潺,桃花遍野,宛如仙境。
李慕神识扫过,立刻察觉到不下千余妖气波动,其中竟有十余位妖王级强者!
可惜的是,这些妖族并无邪祟之意,气息纯正,显然并非恶类。
否则……他心头刚掠过一丝杀念,旋即摇头压下。
这种念头,终究不能乱起。
“不过,这么多妖族聚居于此,若能寻得一两只天生八品,乃至更高资质的存在……岂不是天大机缘?”
想到此处,他眸光一亮,不再迟疑,纵身一跃,穿入阵中,踏入这片名为“妖神山”的秘境。
几乎同一时刻,妖神山深处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宇内,一位老者倏然睁开双眼!
他身旁立着一柄漆黑大刀,刀身缠绕着浓稠如墨的煞气,令人望而生寒。
“外人闯入妖神山……黑羽,去查。”
老者低沉开口,话音落下,一只通体乌黑的鸦鸟从王座边腾空而起,振翅破空,直冲天际。
而在山间小道上,一只圆滚滚的小熊猫正慢悠悠晃着身子,嘴里还叼着片竹叶,一脸惬意地晃荡着走过街口。
“啧啧啧,不错嘛,这儿还挺像模像样,跟外面人类的地界儿差不离了!”
李慕背着手慢悠悠地走着,环顾四周。
十几米高的魁梧妖族正吆喝着卖自己打的兵器,有小妖开饭馆,还有摆摊做买卖的,最出乎意料的是——居然还有勾栏院这类去处。
第156章 该不会是传说里的食铁兽吧?
门口揽客的清一色是狐族女子,不过不是白狐,而是通体赤红、眼波流转的火尾狐妖。
李慕心里直摇头,妖族自个儿开青楼?这场景实在有点让人脑仁疼。
可他刚一露面,整条街的妖无论大小,全都停了手里的活儿,一个个瞪着眼愣愣地瞅着他,眼神里又是好奇又带点茫然。
“哎哟喂,那团毛乎乎、圆滚滚的东西是啥玩意儿?猪变的?”
“没见过啊,从哪儿冒出来的?”
“看着有点像熊族,可熊族哪有这么憨头憨脑、软乎乎的?瞧着还挺招人稀罕……”
“我靠!该不会是传说里的食铁兽吧?”
“啥?就是当年跟着蚩尤大战炎黄二帝那个猛兽?”
“不是早绝种了吗?血脉都断了几千年,咋还冒出一个活的来?”
原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瞬间压低了,等有人认出李慕现出的真身竟是上古异种——食铁兽(也就是熊猫)时,众妖的目光立马变了味儿,从嫌弃转为震惊。
毕竟,虽说各族都有牛气冲天的老祖宗,比如鸟族供奉凤凰,蛇族尊龙为先,虎族拜白虎为神,可那些辉煌都是老黄历了。
如今的子孙别说继承血脉,连影子都沾不上边,早就不成气候了。
可眼前这位不同,货真价实的食铁兽本种!不仅模样和古籍记载分毫不差,气息也纯正无比,一看就是同根同源。
问题是,地球上留存下来的熊猫一族,几千年来再没诞生过哪怕一个觉醒妖性的存在,连最低等的人师境都没出现过,仿佛血脉彻底熄火了一般。
这事儿透着邪门。
“哦豁!原来如此……怪不得地球上的熊猫整天就知道吃睡卖萌,敢情早就断了灵脉!”李慕听完这些闲话,顿时明白了缘由。
“啊——!!!”
忽然间,一声尖锐刺耳的鸦鸣划破长空。
街上数百妖物脸色齐变,反应极快,纷纷趴伏在地,不敢抬头。
李慕一愣,抬眼望天。
只见一只看似寻常的黑鸦盘旋而至,但李慕一眼便看出,这畜生竟已修到妖王三重天的境界。
“嗡——”
紧接着,一股浓稠如墨的黑雾自鸦身弥漫开来,化作一名身披黑袍的中年男子凌空而立。
因修为未达圆满,此人脸上与脖颈处仍残留些许乌羽,未能完全褪净。
这也是李慕第一次亲眼见到妖族化形的过程。
“按理说,得修炼至妖皇级才能彻底脱去原形,这家伙不过区区妖王,竟能显化人态,怕是掌握了什么秘法。”李慕心中暗忖。
“食铁兽?!”
黑袍男子目光落在李慕身上,眉头骤然紧锁。
他自然知晓食铁兽的传闻,却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得见。
更让他心头震动的是,这只小熊猫散发的气息,赫然已在大妖四五重天之上!
“哼!”
黑羽冷哼一声,右手猛然挥出。
刹那之间,一道漆黑如渊的劲风席卷而出,宛如洪流怒涛,瞬间将李慕卷入其中。
下一瞬,那团黑白相间的身影已被裹挟着,朝着妖神山深处疾驰而去。
妖神殿内。
黑羽操控黑风将李慕掷于大殿中央,随即身形一晃,重化作黑鸦,飞落回一位老者肩头。
“食铁兽?怎么可能……这族不是早就湮灭了吗?怎会重现人间?”老者盯着殿中小小的身影,声音微颤,满脸不可置信。
然而,当老人看到李慕的那一刻,身体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盯着李慕打量的同时,李慕也在仔细审视着这个古怪的老头。
动用黄泉之眼的刹那,李慕心头一震——眼前这老者,竟已达到了地师八重天的境界!
不过,真正让他吃惊的还在后头。
更令他震惊的是,这老头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灵体所化,真正的本源竟是插在地面那把冒着黑气的宽刃大刀。
那柄刀的气息沉沉如渊,品阶赫然已是道器级别,且还是中品道兵!
“没想到这座妖神山供奉的所谓‘妖神’,竟然是一把道兵孕育出的器灵?”
李慕顿时来了兴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老头,你让那只小乌鸦把我叫来,到底有什么事?”
他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询问。
“小东西,胆敢无礼!!”
话音未落,不等老者回应,旁边那只通体漆黑的乌鸦——黑羽,猛然怒喝一声,口中喷出一道浓稠黑雾,直冲李慕面门而去。
“啪!!”
可就在那黑雾即将触身之际,化身熊猫模样的李慕轻轻抬起前爪一挥,那股攻势竟如烟尘般四散溃灭。
“什么?!”
黑羽瞳孔骤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虽说他只用了不到一成力量,但被一个尚处幼年的妖族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攻击,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就连一直静立不动的老者,此刻也猛地睁大双眼,目光灼灼地落在李慕身上,满脸惊疑。
“怎么可能……黑羽那一击,哪怕杀不死五六重天的大妖,也绝非八重天以下能硬接的。
这孩子年纪尚小,竟能如此轻易破招,莫非他的血脉已经觉醒到了天阶层次?”
“可这……这怎么可能!那个族群早已断绝传承,怎还会留下后裔重燃血脉之力?”
老者心潮翻涌。
在这片天地守护不知多少岁月,他对修行界过往知之甚详。
可生来血脉达至天阶的妖族,他此生仅见过一次。
而这一次再度得见,竟出自食铁兽一脉!他又岂能不激动?
“倒是我小瞧了你,看来今日若不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妖王威严,你还真不知这两个字有多重!”
黑羽冷哼一声,杀意顿起。
“轰隆隆——”
刹那间,黑暗气息自他体内狂涌而出,层层叠叠如潮水翻腾。
在黑雾缭绕之中,他的身形迅速膨胀,转眼化作一只高达三十丈的巨鸟,遮天蔽日。
幸好此殿高耸入云,空间广阔,否则这般庞然大物根本无法腾挪施展。
伴随着一声刺耳长鸣,黑羽双翼一振,如陨星坠地般朝李慕俯冲而下。
“啾——!!”
紧接着,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自其口中暴射而出,撕裂空气,直逼李慕。
原本欲出手阻止的老者见状却停下了动作——黑羽仅动用了妖王一重天的力量,于是他默然收回手,想看看这小熊猫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呵,叫我过来,无缘无故打了我两下,当我好欺负是不是?”
李慕心头火起,眼神一寒。
下一瞬,后腿猛然一蹬。
“刷——!!”
身形如电,化作一道流影,迎着那道黑光悍然撞去!
“轰!!!”
巨响炸裂,李慕竟以肉身之势,硬生生将那道黑芒贯穿击碎,速度丝毫不减,直扑黑羽本体!
“接我一掌!!”
稚嫩却霸气十足的一吼响起,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黑白兽爪凭空浮现,足有数十米宽,宛如天罚之掌,狠狠甩向黑羽。
“啪——!!!”
一声炸响,黑羽如同被神只拍中的飞石,整具身躯横空砸落。
“轰隆隆隆——!!!”
大地崩裂,尘浪冲天,整个妖神殿的地基应声塌陷,冲击余波席卷四方,殿堂顷刻沦为废墟。
那惊天动地的爆响,霎时传遍整座妖神山。
所有人全都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妖神殿所在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妖神殿……没了?!”
“怎么可能!妖神大人可是八重天的绝顶强者,由他坐镇的地方,怎么会被人毁掉?”
“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该不会……跟刚才黑羽大人降临有关?”
“你是说那只小食铁兽?开什么玩笑,那孩子连成年都没到,能干出这种事?”
一时间,整座妖神山的妖族全都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吼——!”
“嗷呜——!”
“呜昂——!!”
紧接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山林深处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一道道庞大的身影撕裂云雾,以骇人的速度疾驰而来。
那是来自各族的妖王——狐族、虎族、象族……一个个身躯高达二三十米,甚至逼近五十米,如同移动的山岳,掀起狂风席卷大地,朝着妖神殿废墟奔袭。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废墟之中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破苍穹的刀鸣!
“锵——!!!”
一柄通体漆黑、缠绕着浓烈黑气的巨刃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咔…咔嚓……”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柄黑刀表面开始龟裂,碎屑如皮壳般簌簌剥落。
李慕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这好好的道阶兵器,怎么突然自己崩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那黑刀外层彻底脱落,一柄通体布满裂痕、泛着暗红血光的大刀悬于虚空。
那刀仿佛随时会碎裂,可散发出的气息却令人胆寒。
下一瞬,一股足以碾碎天地的威压自刀中喷涌而出!
恐怖的气息横扫四方,连李慕都感到呼吸一滞。
幸好,那股力量并未锁定他。
“轰隆隆——!!!”
刹那间,毁灭般的气势如潮水般扩散,整个妖神山所有妖族尽数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第157章 参见妖神大人!!!
哪怕是最强的地师五重天妖王,也在那股威压之下趴伏在地,四肢颤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妖神大人的气息?可怎么会这么强?以前根本无法相比!”
“我堂堂三重天妖王,竟连喘气都困难!”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现世了?!”
十多位妖王匍匐在地,心中惊骇到了极点——他们清楚地感知到,若那存在有意,仅凭气势就能将他们尽数碾成齑粉!
而此刻最懵的,还得是李慕。
他仰头望着空中那把满是裂纹的血色巨刀,整个人呆住了。
“这玩意儿绝对是仙器级别吧?我的天,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今天怕是要栽在这儿了……”
他心里直打鼓,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来凑这个热闹,现在倒好,命都要搭进去了。
虽然他没被压制,但也明白,真要动手,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别说九霄都天神雷印来不及施展,就算能用,面对仙器级别的存在,恐怕也是白给。
“嗡——!!!”
突然,那血刀之中泛起一阵波动,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正是先前的妖神老者。
对方目光落在李慕身上,眼中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李慕顿时后背发凉,下意识擦了把冷汗:“这家伙该不会想夺舍我吧?别啊!你要找容器,我把小墨给你,我真的只是个普通人族,不值当啊!”
他心里苦涩万分,差点就要把小墨推出去当替身。
然而,老者却未出手,而是抬起手臂,声音低沉却响彻群山:
“我妖神山……新任妖神,已现世!全体妖族,跪迎新主——!”
话音落下,如钟鸣贯耳,传遍每一寸山林。
所有妖族脑海中瞬间清晰浮现出李慕的模样。
那一刻,整座妖神山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随后是铺天盖地的震惊与震撼。
可就在下一瞬,他们一察觉到身体恢复了行动,毫不犹豫地齐刷刷朝着妖神殿的方向俯身跪倒。
“参见妖神大人!!”
“吼——!”
“参见妖神大人!!”
“参见妖神大人!!!”
“吼!!!”
……
刹那间,能开口的齐声高呼,无法言语的也以低沉而庄重的吼声表达敬意。
“糟了糟了,这老家伙真要动手了!”
眼前这一幕让李慕心头猛地一紧,更加确信这老头子压根就没安好心,分明是早早就铺好了退路!
一旦夺舍成功,这家伙照样能借着自己的肉身继续当他的妖神爷。
他立刻暗中连通神兽空间,只要对方稍有异动,立马钻进去躲个彻底。
等他在里面把所有鬼魂尽数炼化,实力暴涨之后再杀出来拼个你死我活。
就算打不过,大不了就赖在里面不出来,耗死你!
然而,那妖神讲完话后,竟忽然将目光落在李慕身上。
“不必紧张,我不会伤你。”
仿佛看穿了他的戒备,老者微微一笑,语气平和。
“骗鬼呢你,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笑得这么慈祥,一看就在打什么坏主意!”
李慕表面沉默,心里却翻了个白眼,丝毫没有放松防备。
“你可知我的真名?”
见李慕不答话,依旧警惕地盯着自己,妖神却不恼,反而轻轻一笑。
他口中的真身,正是悬浮于空、泛着血光的那柄巨刀。
“你都不说,我能知道个啥?”
李慕撇了撇嘴,直接回了一句。
妖神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小崽子说话怎么一股市井混混味儿!
“我名虎魄,此刀亦为虎魄刀。
曾是蚩尤大帝手中的兵器。
这下,你可明白几分了?”
老者缓缓道来,声音如远古回响。
话音刚落,李慕顿时瞪圆了眼——
虎魄刀?!这把眼看就要裂成渣的破刀,居然是传说中那位与炎黄大战的蚩尤所持的兵器?!
“看来你的血脉记忆里,确实留着关于虎魄刀的片段。
既然如此,我也无需多言。
你噬天兽一族,本就与主人渊源极深。
当年主人陨落后,将破碎的我封印投入这片天地。
谁料多年之后,此界竟能诞生出觉醒噬天血脉的你……那么,主人的传承,也只能交托于你了。”
此时,虎魄的声音已不再称他为食铁兽,而是正儿八经唤作“噬天兽”。
只因方才李慕施展阴阳之力的那一瞬,他便已确认——此子血脉早已突破凡阶,踏入仙品,正是成为真正噬天兽的门槛!
唯有达到此等境界的存在,才有可能承接蚩尤大帝的遗泽!
李慕听得心头震动。
从对方言语之间,他隐隐察觉,噬天兽与蚩尤的关系绝非寻常主仆。
甚至压根就不是什么坐骑与主人那么简单——谁家帝王会选一只胖乎乎的熊猫当战宠?
更别提,哪有主人把毕生传承留给坐骑后代的道理?
“那个……我能问一下,这传承都包括些啥玩意儿吗?”
他挠了挠毛茸茸的耳朵,一脸好奇。
“整座妖神山,归你。
还有我这具本体——虎魄刀。
至于其余宝物,皆在当年那一战中毁尽了。”
虎魄语气平静。
“哈?就这些啊?那不是没啥值钱的了?”
李慕一听,当场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
虎魄眼角狠狠一抽——我这本体当年可是引得万千仙人抢破头的至宝,你说“没啥值钱的”?!
“少废话,现在开始融合虎魄刀!”
懒得再跟他扯皮,老者袖袍一挥,空中那柄血色巨刀应声而动,直奔李慕而来。
“嗡——!”
刹那间,刀影化作一道赤芒,轰然没入李慕体内,转瞬之间,已静静悬于他的识海深处。
与此同时,李慕清晰地察觉到自己与虎魄刀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极为紧密的感应,显然已经完成了认主的过程。
“果真是噬天兽血脉,若非如此,根本不可能实现融合!”
看到这一幕,虎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可听到这话,李慕却顿时傻眼了:
“我靠,我这变身状态只剩二十多分钟了,要是变回去,岂不是原形毕露?完了完了,难道还得开溜?”
此刻他心里一阵发苦,简直哭笑不得。
“嗡——!!!”
就在这时,令李慕震惊不已的是,天空中虎魄的身影竟开始缓缓消散!
“你这是怎么了?”
李慕心头一紧,急忙出声询问。
“既然虎魄刀已有了新主,那我这个老一辈的器灵,也该随旧主而去。
待我彻底消散后,残存的灵魂碎片会孕育出新的器灵,而那个新生的存在,将完全听命于你。”
虎魄望着满脸惊愕的少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从此以后,这把刀才真正属于你。
还有,能藏身份就尽量藏着,千万别让当年操控三帝大战背后的那只手发现你,否则必有杀身之祸!”
他顿了顿,目光遥望妖神山的方向,仿佛在向过往作最后的告别:“接下来的路,就得靠你自己走到底了……替主人,也替炎帝、黄帝讨回血债,孩子。”
话音落下,那最后一缕魂光终于化为点点星光,消逝于天地之间。
唯有一个小巧的布袋从空中飘落。
紧接着,所有灵魂光点尽数涌入李慕识海,旋即尽数灌入那柄虎魄刀中。
“嗡——!!!”
刹那间,随着力量的注入,虎魄刀猛然爆发出刺目的血芒。
在一片赤红光辉中,刀身竟自行演化,转瞬化作一柄通体猩红的长剑!
而在这血色剑体内,正有一道全新的意识飞速成型。
【叮!恭喜宿主获得仙器:虎魄剑(等级不明,严重破损)】
【虎魄剑:由上古兵器虎魄刀,依据当前主人——即宿主的战斗习惯所衍变而成。
因本体损毁过重,目前仅能发挥准仙器之力。
内蕴阴阳二气,运转得当可释放难以估量的威能。
修复方式为汲取阴阳两界交汇之处的能量。】
【备注:因已与宿主彻底融合,无论宿主处于何种形态,皆可自如驾驭此兵。】
【虎魄器灵:正在孕育中。
新生器灵初成时境界为道君一重天,具体完成时间未知。】
数道提示接连在他脑海中响起。
“破损这么严重?不过哪怕只是准仙器,也足够逆天了。
只是这‘阴阳交汇处’吸收能量……啥意思?”
李慕挠了挠毛茸茸的下巴,一脸茫然。
“算了,不想了,先去瞧瞧这破庙里有没有啥值钱玩意儿再说!”
他甩了甩头,不再纠结,随即走向虎魄消失的位置。
地面赫然躺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布袋。
“居然留了个储物袋?”
李慕双眼一亮,毫不犹豫捡了起来。
神念一探,顿时感知到袋中空间竟有百余立方。
这意味着,这袋子至少是道阶下品的储物器具。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炼器水准决定了储物类法宝起点极高——最低也是天阶极品,容量却小得可怜,通常不过一方丈,只能装些兵器丹药。
而这枚储物袋,显然是虎魄费尽心力搜集材料才勉强炼成,能到道阶已是极限。
第158章 原来那些传说中的宝物,一直藏在老妖神那儿!
当然,那是这个世界的水平。
而李慕掌握的,可是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炼器技艺。
在那些精通空间法则的世界里,地阶下品便已有能力打造储物戒指,技术远比这种粗笨的袋子先进得多。
一枚地阶下品的储物戒,容量不过一立方米;中品的能装三立方,上品的可容十立方,极品则有三十立方之多。
到了天阶,下品就是一百立方,中品三百,往上推去,极品足有三千立方。
而一旦踏入道阶,哪怕只是最基础的下品,空间便暴涨至十万立方。
那可是一个边长都超过两百米的巨大空间!
相较这个位面普遍存在的百来立方储物袋,简直是云泥之别!
李慕翻看着眼前这只储物袋里的东西,越看越是震惊——里面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光是中品灵石就有好几千单位。
要知道,一块中品灵石就等于一百块下品灵石,这么算下来,足足相当于几十万块下品灵石!
更离谱的是,袋子里竟还藏着一百单位的上品灵石!
这些上品灵石换算过来,等同一万块中品灵石,也就是百万块下品灵石!
关键是,一块上品灵石所蕴含的灵气,差不多就是一个道君强者毕生修为的总量!
更惊人的是,里头还有半单位的极品灵石!
这种级别的灵石极为罕见,每一枚都凝聚着相当于一个半仙层次强者的全部灵气!
而一整单位的极品灵石,价值高达千块上品灵石!
即便只有半单位,也抵得上五百块上品灵石了!
放眼整个地球,恐怕都难找出如此庞大的一块!
除此之外,各类炼器材料应有尽有,从地阶、天阶一直到道阶级别全都有涉及!
药材方面成品不多,千年份的倒是有些,但都是枯干的老货;反倒是种子成堆,种类繁多。
新鲜药材估计都种在药园里了,李慕打算稍后去探一探。
反正现在这些东西都是自己的了!
再不值钱也不能浪费,尤其是那些稀有的种子,正是他目前紧缺的东西。
“这储物袋上还嵌着一块空灵石,等我把东西清空后,能把这块石头分成十份,每一份都能打造一枚地阶中品的戒指。”
“这么大一块空灵石,只用来做一只百立方的袋子,实在太奢侈了!”
“话说回来,虎魄这家伙真是富得流油啊,藏着这么多宝贝,之前还嘴硬说啥都没剩下!”
李慕一边盘点一边忍不住感叹。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奇怪,这玩意儿原本的主人可是实力通天的存在,如今落到连半单位极品灵石都要省着用的地步,确实凄惨。
这就像是某位曾经的全球首富突然落难,兜里只剩一百万现金。
普通人觉得这是巨款,但在他眼里,跟身无分文没什么两样。
而虎魄的处境比这还惨!
“轰隆!轰隆!轰!!!”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李慕回头一看,只见一头头庞然大物般的妖王已降落在妖神殿的废墟之上。
十几个妖王个个身躯如山,落地时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它们环顾四周,没找到虎魄的身影,却还是立刻俯身跪下,姿态恭敬至极。
“虎王参见妖神大人!”
“狐族之主,拜见妖神大人!”
“象族首领,叩见妖神大人!”
一个个妖王纷纷行礼,唯独那位虎王,在自称时并未以族长自居,而是直呼“虎王”。
这一细节让李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终于有人要跳出来了!
“啧啧啧,这位虎王,天师境五重的实力……要是把他收服了,不得给两个三阶奖励?”
李慕目光炯炯地盯着虎王,神情中带着几分期待。
周围的妖王们见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虎王沉声开口:“大人,敢问……老妖神他……去了何处?”
它感应到地下残留着黑羽的气息,极其微弱,近乎消散;而老妖神的气息,则彻底断绝。
因此它心中已有猜测:眼前这只年幼的食铁兽,要么是杀了老妖神,镇压了黑羽;
但这个可能几乎不存在——幼年期的妖族,哪怕突破到大妖五重以上,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更别说斩杀一位真正的妖神了!
毕竟先前老妖神释放出的那股骇人气息,连他都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怎可能就这么被李慕给收拾了?
唯一的解释,恐怕就是眼前这只小食铁兽被老妖神选中做了传人,而黑羽因对李慕无礼,才遭到了老妖神的惩戒。
至于老妖神本人,极有可能已经离开,或者……寿元耗尽,坐化归西了!
其实关于他即将陨落的传言,打从李慕出生起就一直在流传!
“走了,刚把一堆好东西塞给我,就断了气。
怎么,你挺惦记他的?”
李慕眨巴着清澈的眼睛,望着眼前的虎王,一边说着,一边从手中的储物袋里哗啦倒出一大堆灵石、千年灵药之类的东西。
刹那间,在场所有妖王全都瞪直了眼,满脸震惊。
“这灵气浓郁得吓人!那是上品灵石?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多!”
“千年雪莲参、断魂草……嘶,这些不是早就失传的奇珍吗?怎么全在他手里?”
“原来那些传说中的宝物,一直藏在老妖神那儿!”
一瞬间,众妖王眼中纷纷浮起赤裸裸的贪欲,
有人甚至忍不住流下口水,脚步不受控制地朝李慕逼近。
“哎哟喂,好歹给我留俩活口啊,你们全扑上来送命,我多不好意思。”
李慕表面镇定自若,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要是你们自己动手,可怪不得我心狠手辣,到时候就算虎魄知道了气得复活,也挑不出理来!
“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低沉而威严的警示猛然响起,来自为首的巨象。
它冷哼一声,周围七八个被贪念迷住心窍的妖王顿时如梦初醒,浑身一震。
“若非当年老妖神庇护,我们和族人早就在外头被人族修士斩杀殆尽!诸位,莫要做出日后悔恨终生的事!”
巨象缓缓开口,声音沉重如山。
此言一出,不少妖王眼中的贪婪渐渐退去。
但以虎王为首的一干强者,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怒火中烧!
“哼!象王,若不是他当年下令禁止我族踏出妖神山半步,我妖族何至于偏居一隅?早该统御天下了!”
狼王冷冷接话,语气森寒。
“说得对!如今他既已身死,正是良机!我等十余位妖王联手现世,人间必将重归我妖族主宰!”
虎王冷笑出声,目光凌厉。
话音未落,立刻有四位妖王站到他身旁,五尊王者公然反叛。
而象王、巨猿王等七位则毫不犹豫挺身而出,宣誓效忠李慕这位新任妖神!
“我狐族——弃权。”
这时,一直沉默的老白狐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平淡。
“墙头草罢了!”
虎王不屑地冷哼,眼中满是讥讽。
不只是虎王一伙看不上眼,就连象王等人也是暗暗皱眉——这种时候不表态,几乎等同于背弃新主。
见只有五个妖王跳出来作乱,李慕反倒有点失望。
这才五个?不够热闹啊!
他转头好奇地看着象王几人,一脸天真地问道:
“你们真打算帮我?可我不过是个小熊猫,还带着这么多宝贝……你们要是现在动手杀了我,这些东西可全是你们的。
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这话一出,别说象王他们愣住了,连虎王那边的人都傻了眼。
这位新妖神,脑子是不是不太灵光?哪有当首领的,主动劝别人造反的?
他这么一说,还真有几个原本立场动摇的妖王犹豫起来——跟着这么个“憨货”能成大事?况且虎王那边虽然人少,可个个都是顶尖战力,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陛下放心!哪怕拼尽性命,我也定护您周全!”
象王生怕人心生变,急忙高声表态,语气坚定如铁。
李慕听得一阵无奈——你倒是忠心过头了啊……
他暗自摇头,既然如此,也懒得再演了。
“也就五个敢跳出来?我还以为妖族出了多少豪杰,结果一个个畏首畏尾,连点闯劲都没有!”
李慕望着象王和其他几位妖王,神色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他不再理会那些眼神迷茫的妖王,径直朝虎王几人走去。
“小子,只要你把老妖神留下的东西全交出来,我们未必不会放你一条生路。”
虎王盯着走近的李慕,冷冷开口。
起初他也曾怀疑老妖王是否真的陨落,可转念一想,以那位昔日王者雷厉风行的手段,他们刚起异心,脑袋怕是早就落地了。
可直到现在,风平浪静,无人出手——这说明,那个令人战栗的存在,或许真已不在世间。
既然靠山已倒,他又何必再低头?根本不必!
当然,若能让对方主动奉上宝物,自然是最好不过。
说不定等李慕一交出东西,象王他们也会动摇,甚至反水。
那样就不用动手了。
第159章 妖神大人威临天地,万妖臣服!!
“事到如今,你还惦记着那些东西?”
李慕忽然咧嘴一笑,小爪子轻轻一握,指向虚空。
“嗡——!!”
刹那间,血色火焰自掌心喷涌而出,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凭空浮现,稳稳落入他手中。
巨剑现世的瞬间,所有妖王的脸色齐齐剧变。
“轰隆隆——!”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从剑身炸开,如洪流般席卷四方。
那股仿佛能碾碎万物的威压,如同无形巨网,将整座妖神山上的妖王尽数镇住,动弹不得。
紧接着,李慕出手了。
“刷!刷!刷!”
他随意挥动小爪,剑锋轻扬。
一道道巨大的血色剑气撕裂空气,呼啸而出,转瞬便贯穿了虎王在内的五位妖王身躯。
剑气去势不减,继续激射远方。
眨眼之间,五道剑光狠狠撞上数里外的山峰。
“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响接连炸开,一座山头被硬生生削塌,乱石崩云,烟尘冲天。
这一幕让象王、巨猿王等人浑身发抖,急忙望向那五位妖王所在之处。
“噗!噗!噗!”
几乎同时,喷血声此起彼伏。
五具尸体从中裂开,齐刷刷分成两半,重重砸落在地,连带残破的妖神殿也被砸得更加支离破碎。
“用爪子使剑,还真是不太顺手啊。”
李慕甩了甩手中的长剑,语气中透着几分嫌弃。
“嗡!”
心念微动,虎魄剑光芒一闪,随即隐没于虚无。
“五个妖王的尸身,加上他们的魂魄,都达到了大妖层次……等于捡了五个大妖级的灵魂,这次赚到了。”
他望着满地残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小爪一挥,所有尸体尽数收入神兽空间。
这一趟下来,等闲下来闭关炼化,少说也能换二十六七个三阶奖励!
要是再连夜寻几个埋骨之地,凑够三十个不是问题。
到时候,保底能换个两三个四阶奖励。
四阶奖励,哪怕是最普通的,威力也足以媲美他的九霄都天神雷印!
就算抽中两个经验丹,只要有一个是好货,这波就不亏!
此刻的李慕心情大好,可旁边的象王等人却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原本想两边讨好的狐王更是面如土色,直接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妖神大人神通无边,镇压万古!!”
终于,象王扑通一声跪下,再次行礼,这一次,恭敬到了极点。
“拜见妖神大人!神通无边,镇压万古!!”
“妖神大人威临天地,万妖臣服!!”
“妖神大人法力无边,镇压万世!!!”
其余几位妖王此刻全都面如土色,慌忙匍匐在地,向李慕叩首不止。
每一个妖王都把头深深埋下,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尤其是狐王,吓得整颗脑袋几乎钻进了瓦砾堆里,身子抖得如同风中枯叶,根本不敢抬头。
“啧啧,都起来吧。
你们这几个家伙倒也算识相,念在你们这般恭顺,这几枚丹药便赐予你们,算是见面之礼。
我平日不会常来,往后这妖神山,就由你们代为掌管。”
李慕目光微动,瞥了众妖王一眼,随即轻轻一挥爪,几枚晶莹剔透的丹药便飞射而出。
这些丹药皆是提升修为所用。
这两日他在寻觅坟地途中并未虚度光阴,而是以体内火焰凝聚出一座小鼎炉,一边赶路一边炼制丹药。
短短两天多,他的医道技艺已悄然突破至第五重境界,如今炼制天阶下品乃至中品丹药已是信手拈来。
因此,他早已备下大批天阶下品丹药。
单是一枚,便可让地师境强者连破五个小境界;便是眼前的妖王们服下,至少也能提升一个大层次。
若正处于瓶颈边缘,甚至有望一口气跨越两个小境界。
“这……这是天阶丹药?怎么可能?!”
“什么?天阶?真的假的?”
当听清李慕所言,所有妖王无不倒抽冷气,盯着手中那毫无气息波动的丹丸,满脸惊疑。
他们怎敢相信,传说中只存在于古籍记载里的天阶丹药,竟会如此轻易地一人一枚分发下来?
更何况,这丹药居然一点香气也无,仿佛凡物一般。
却不知,唯有真正完美的丹药才不泄药气——凡有丹香,实则是药力外溢的表现。
若未妥善封存,时间一久,药效便会渐渐流失,最终沦为废丹。
而完美品质的丹药浑然一体,毫无缝隙,自然不会散发丝毫气息,更无香味可言。
正因如此,这群见识浅薄的妖王反倒误以为手中之物不过是寻常药丸。
“给你们好东西还推三阻四?不吃拉倒,还我!”
见诸妖王迟疑不决,李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颇有些嫌弃。
“哼!一群胆小如鼠的废物!难道妖神大人还会拿这点手段诓骗你们不成?”
就在这时,巨猿王冷笑一声,率先开口。
虽说妖王级妖兽大多已通人性,但智力也就与普通人相当。
即便是象王这般达到妖王四重天的存在,心思也不过寻常人水平。
唯独巨猿王不同——猿猴一族本就聪慧过人,一旦踏入妖王之列,智谋远超普通人类,甚至可称老谋深算。
他略一思忖便明白过来:以李慕那等挥手灭山河的手段,何须费心下毒陷害?
真要取他们性命,不过弹指之间的事。
若想收服忠心,一句话足矣,何必多此一举?
想通此节,他再无疑虑,张口便将丹药吞入腹中。
“轰——!!!”
刹那间,一股狂暴的气息自巨猿王体内炸开,宛如洪流决堤,横扫四方!
那股足以撕裂天地的威压席卷而出,周围实力稍弱的妖王当场被掀飞出去,砸进废墟之中。
就连象王也是脸色骤变,浑身肌肉紧绷。
因为他清楚感知到,巨猿王的气息正在疯狂暴涨,短短数息之间,已从妖王三重天跃升至四重天,且仍在攀升!
最终,那股气势稳稳停在了妖王五重天的巅峰!
“吼啊啊啊——!!!”
这一刻,巨猿王猛然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转瞬之间便从原先三十多米的高度暴涨至五十米开外!
他周身释放出的威压如狂潮般席卷四方,令在场所有妖王心头一颤,面露骇然。
“妖王五重天?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服用了天阶下品的灵丹?”
“嘶——简直匪夷所思!太不可思议了!”
刹那间,所有妖王无不震惊地盯着那气势滔天的巨猿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而巨猿王自己也在激动地打量着身体,感受到体内奔涌的力量,竟比先前强横了四五倍不止。
“这就是突破到妖王五重天的感觉吗?”他声音都在颤抖。
“多谢妖神大人栽培之恩!”说着,他双膝一弯,朝着李慕深深跪拜下去。
心中对李慕的敬畏早已翻腾数十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但他并不知晓,这一切皆因李慕在丹药中动了手脚。
没错,李慕可并非什么仁义君子,哪会轻易将如此珍贵的东西送人?
所谓“手脚”,也不过是在天阶下品增气丹中掺入了一味炼魂草。
再凭借他高超的炼药技艺,将两者完美融合——这般手段,足以让服药者心甘情愿效忠于他,毫无二心。
只是连李慕也没想到,第一个中招的竟是堂堂妖王级别的存在。
此刻他反而有些期待,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宠物:巨猿王(大力猿族、九品中级),境界:妖王五重天!”
“叮……因当前宠物境界超越神兽等级上限,其修为暂时锁定于妖王五重天,唯有宿主神兽等级晋升至六重天后,方可解除限制。”
两道提示音接连在他脑海中响起,听到后者时,李慕眸光微闪,心中一喜。
“没想到忠诚度直接达标,成了正式宠物。
不过想想也对,现在他对我的忠心,恐怕比九成九驭兽师与坐骑之间的羁绊还要牢固。
若这都不算宠物,那别人那些所谓的‘契约兽’根本就是笑话。”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际,周围的妖王们已然纷纷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各自吞下一枚丹药。
轰隆隆——!
霎时间,一道道惊世气息冲天而起,宛如风暴席卷整片天地。
即便是原本最弱的一重天妖王,气息也在剧烈攀升,一口气跃升至三重天巅峰!
这一幕看得被冷落在旁的狐王浑身发抖,眼中尽是艳羡与不甘。
没错,她没拿到丹药。
毕竟这家伙之前还想着左右逢源、骑墙观望。
若连她都能得此机缘,其他妖王怕是要怀疑这些丹药另有图谋。
“叮……恭喜宿主,收服宠物:象王(狂象一族、九品低级),境界:妖王五重天!”
很快,第一位紧随巨猿王之后达成忠诚标准的象王也正式归入麾下。
只因其数十年前才踏入四重天,根基尚浅,此次虽一举冲上五重天中后期,却已接近极限,难再寸进。
紧接着,“叮”的提示声不断回响——
第160章 这……这就是我现在的力量?
一个接一个的妖王,在实力飞跃的同时,悄然完成了对李慕的彻底臣服。
他们沉浸在力量暴涨的狂喜之中,竟无人察觉内心深处那份对李慕近乎本能的敬畏,来得多么突兀。
“属下叩谢妖神大人赐予机缘!”
“属下感恩不尽,愿终生追随!”
数位妖王激动难抑,纷纷化为人形,伏地叩首。
外形各有差异:巨猿王浑身覆盖浓密黑毛,肌肉虬结;象王仍保留粗长鼻子;鹰王则尖喙利爪,羽翼未褪。
“还算凑合。”李慕望着眼前这支新晋势力,嘴角微扬,轻轻点头。
这些人,他本就没打算纳入核心血脉体系——毕竟血脉觉醒次数有限,岂能随意挥霍在这些外围强者身上?
留作外卫,正好。
能跟着小白他们一起突破境界已是莫大的机缘,毕竟日后等李慕的神兽晋升到妖皇层次,这些追随者全都会水涨船高,迈入妖皇之列!
妖王在这个世上已是极少有人敢招惹的存在,一旦踏入妖皇境,几乎便是横行无忌。
更何况,是一群妖皇联手?
李慕的目光随即落在不远处那只一直趴伏在地、浑身颤抖的狐王身上。
她眼神复杂,既有渴望,又满是畏惧。
“你……想要丹药吗?”
李慕忽然勾起嘴角,轻笑出声。
这话一出,狐王顿时耳朵紧贴脑袋,庞大的白色狐身缩成一团,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小狐不敢!真的不敢!求妖神大人饶命啊!!”
她颤声哀求,哪还敢说一个“要”字?如今她处境本就微妙,再多言一句都可能万劫不复。
“想拿就拿,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李慕皱了皱眉,随手一抛,一枚丹药划过空中。
他自然清楚这丹药的作用——服下之后,心神尽被掌控。
可狐王好歹也是个妖王级战力,弃之不用实在可惜。
那狐王本能地接住丹药,低头一看,竟与之前其他妖王所服的一模一样,不由得怔住了,抬头望向李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觉得妖神陛下会像凡夫俗子一般计较这点小事?”
“哼,妖神大人太仁慈了!换作是我,这种摇摆不定的货色,就算不废她修为,也得让她吃点苦头!”
“说得对!便宜她了!”
周围几尊妖王立刻愤然斥责,怒目而视。
在他们看来,狐王此前两面讨好、首鼠两端,罪不可赦。
这一番喝骂让狐王更是惊恐万分。
她之所以处处退让,并非没有骨气,而是因为狐族太过凋零。
整个族群中,唯有白狐一脉天赋卓绝,修炼资质可达九品上等。
虽比其他种族高出一筹,但繁衍却极为艰难。
因白狐一族皆为雌性,孕育后代全凭天意——运气好时,自会怀胎;运气差的,终其一生也无法诞下后嗣。
有的几年便得一子,有的却守空百年,孤老终生。
更棘手的是,即便产下幼崽,也不一定就是纯种白狐。
而其他毛色的狐狸,无论如何都无法生出白狐血脉。
正因如此,别的妖王族群少则十几,多则几十族人兴旺繁盛。
唯独她们白狐一族,至今不过五六只存世。
不久前刚诞下的那只小白狐,几个时辰前竟走失了,至今下落不明。
她不敢赌。
一旦赌输,整个族群将彻底断绝香火。
而其他族群哪怕遭难,仍有延续的可能。
所以哪怕被人唾弃、孤立无援,她也只能忍气吞声——毕竟,被排挤总好过灭族。
“够了!吵什么吵!没事做就把地下那只黑鸦给我挖出来!”
眼看几位妖王还在喋喋不休,李慕终于忍不住冷声打断。
“遵命!”
“马上动手!”
众妖王一听命令,纷纷收声,转身在残垣断壁间翻掘起来。
“多谢妖神大人宽宏大量,不究旧过!”
狐王感激涕零,伏地叩首,随后毫不犹豫将丹药吞下。
“轰——!”
刹那间,一股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席卷四周。
她的修为直接跃升至妖王五重天——而且并非从三重起步,她原本就是四重天巅峰!
只是以往隐匿极深,无人察觉罢了。
转瞬之间,气息再度暴涨,一举突破至妖王六重天,竟成了在场所有妖王中最强大的存在。
“嘶——六重天?!她先前竟一直在藏实力?”
“可恨!竟敢欺瞒众人,居心叵测!”
“你蠢吗?妖神大人岂会看不出她的底细?既然明知还肯赐予重宝,必有制衡手段,慌什么?再强又能强过我们所有人联手?”
目睹狐王展现出的境界后,众妖王顿时哗然,纷纷交头接耳,神色戒备地围拢到李慕身前,将狐王挡在身后。
“吼——!”
刹那间,修为暴涨至巅峰的狐王昂首怒啸,狂暴的气息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若非天阶阵法隐匿了波动,恐怕百里之内早已乌云密布、雷光翻涌,天地为之变色。
“这……这就是我现在的力量?”
狐王颤抖着感受体内汹涌澎湃的威能,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
片刻后她猛然回神,立刻双膝跪地,俯首叩拜。
“多谢妖神大人成全!白素此生永生不忘!”
她语气诚恳,姿态谦卑,毫不掩饰内心的感激。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兽宠:白素(白狐一族,九品高阶)!】
就在这时,一道系统提示悄然响彻李慕心间。
“这控魂位面的炼药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李慕嘴角微扬,心中颇为满意。
那控魂界域,乃是专研灵魂操控的诡异世界,寻常人在街头行走都可能不知不觉被人夺舍。
正因如此,其炼丹手段也极尽阴微玄妙之能事。
而李慕所用的,正是其中最为精深的一种。
此法连半仙强者都难以察觉,更别提这片大陆对魂道知之甚少的妖族王者们了。
“嗡——!”
忽然,白素周身光芒流转,庞大的妖体迅速收缩变幻。
转瞬之间,一位身着素白衣裙、风韵撩人的美妇已亭亭立于众人面前。
她容貌与常人无异,几乎看不出丝毫妖气,唯有身后轻轻摆动的一条雪白狐尾,昭示着她的真正身份。
毕竟唯有修至道君境,也就是妖皇层次,方能彻底抹去本相,完全化为人形。
“啧啧,不愧是狐族女子,一朝化形便是倾城之姿。
不知小白灵将来会是什么模样……”
李慕望着眼前的佳人,不禁感慨出声。
若非早已有了小白灵,他未必不会动心思将此人纳入麾下。
“轰!!”
话音未落,一只巨鸦猛然从天坠落,重重砸在李慕跟前——正是黑羽。
此刻的他遍体鳞伤,之前被李慕一击重创,又被坍塌的宫殿压埋,还能喘气已是奇迹。
“嗯?居然还活着?”
李慕略感意外,脸上掠过一丝遗憾。
但念及他与已故的虎魄关系匪浅,看在那柄虎魄剑的份上,也不好赶尽杀绝。
要知道,那柄剑哪怕放在四阶奖励中也是极为罕见的宝物。
“咻!”
心念一动,李慕指尖轻弹,两枚丹药破空而出,精准落入黑羽口中。
一枚可提升修为并暗中掌控神识,另一枚则是地阶上品疗伤圣药,足以让他伤势尽复。
“嗡!!”
霎时间,一股温厚灵力涌入经脉五脏。
在诸位妖王惊愕的目光下,黑羽身上狰狞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短短数息,已然完好如初。
“轰隆!!”
紧接着,雄浑气息自他体内喷薄而出。
原本身处妖王三重的他,实力节节攀升,眨眼便突破至五重天!
“啾——!!!”
他猛然睁开双眼,仰天长鸣,尖锐的啼叫响彻十余里,整座妖神山皆为之震动。
“我……我怎么了?”
半空中,黑羽怔怔望着自己的双翼,满脸茫然,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可是妖王五重境的修为啊!自己之前还被李慕一掌打得差点魂飞魄散,可怎么现在不仅伤势全无,反而气息暴涨,连境界都突飞猛进?
难道这一切只是临死前的一场幻觉?
“黑羽!你这小子还不赶紧下来,向咱们妖神山新任妖神大人行礼!”
就在这时,地面那头巨猿王猛然仰天怒吼,声震群山。
黑羽一听这话,瞳孔骤然紧缩,急忙低头望去——只见刚才那一掌将自己拍得几乎灰飞烟灭的李慕正站在下方。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敬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你的伤早已痊愈,实力飞跃,全是这位妖神大人所赐。
老妖神在他仙逝前已将传承交予此人。
如今,他便是我妖神山真正的主宰!”
化作人形的象王随即开口,语气肃然。
此话一出,黑羽脸色剧变。
“嗡——!”
可就在下一瞬,他忽然感知到李慕体内隐隐散发出的那一缕虎魄剑意,顿时心中再无疑虑。
他立刻现出人形,身形一闪,落在地面,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属下黑羽,参见妖神大人!此前冒犯天威,罪该万死,恳请大人降罪惩处!”
第161章 妖神大人竟是地府至高阎君?
声音颤抖,姿态卑微至极。
“起来吧,都起来,不必这么多礼。”
李慕挥了挥手,神色淡然。
“轰!!!”
可话音刚落,异象陡生——一道金光自李慕周身迸发而出,耀眼夺目。
在那光芒之中,原本的熊猫之躯迅速变化,转眼间竟化为一个身穿道袍、年约五岁的稚童模样,立于众妖王面前。
然而诸妖王见状,竟无一人惊愕。
“原来妖神大人的显化之体是这般形态,果真是个孩童。”
“看这样子应是幼生之体,可即便如此,已然拥有妖皇级的实力,实在令人震惊。”
“难以想象,等他真正成长起来,会强横到何等地步……”
众妖王纷纷低语,眼中满是崇敬与震撼。
至于怀疑他是人类?那是绝不可能的。
在他们看来,眼前之人分明已踏入妖皇之境——否则怎可能随手两击便将虎王等几位妖王彻底抹杀?
况且,妖族修炼至高深处,化形之后本就与人类无异。
先前他们尚且存疑,如今却是确信无疑:这位李慕,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妖皇级存在!
“启禀妖神大人,”象王上前一步,恭敬问道,“虎王等人所属各族该如何处置?”
他语气谨慎,虽与虎王素来不睦,但那些族群中毕竟有不少并未参与叛乱,其中更有许多无辜者。
若因主犯之罪而牵连全族,未免太过残酷。
当然,若是李慕下令屠戮,他们也不会有半分迟疑。
李慕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那五个妖王的族人共有多少?实力如何?”
“回禀大人,五大部族合计两千余人,其中达到大妖层次者约有二百以上,核心嫡系则有一百三十左右。”
尚未等其他妖王回应,白素已躬身答道。
“两千多人?”
李慕眉头微皱。
嫡系确实不多,百余而已。
所谓嫡系,便是血脉纯厚、天赋卓绝之辈,成年后基本都能迈入大妖之列。
其余大多数,则只是寻常族众,并无多少战力。
他略一思索,心中已有决断。
“这事,我来处理。”
要尽数诛灭?不行。
生活在妖神山中的妖族,受天地灵气滋养,心性大多淳朴。
别说普通族人了,就连几位妖王身上,也几乎没有积累足以致死的业障。
这些妖族虽为异类,却多是良善之辈。
杀良冒功,一是违背本心,二是徒增业力。
尽管他对因果并不畏惧,但毕竟身为茅山小祖宗,若传出滥杀无辜之名,日后行走修行界,怕是寸步难行。
听到李慕说要亲自处理,几位大妖王心里顿时一沉,生怕他把其余五大族群的妖众全都铲除干净。
可他们谁也不敢多言,只能沉默以对。
“既然要整顿,那就彻底一点。
我打算将妖神山上所有业力达到界限的妖族,尽数清除。
你们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几大妖王当场愣住,脸色骤变。
李慕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连他们的子民也不放过?
然而当他们望向李慕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庞时,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是认真的。
若有人敢阻拦,恐怕连他们自己也难逃清算。
此前他们虽表面支持李慕,实则不过是自保之举。
毕竟以李慕如今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撑腰。
他们所做的,不过是在生死关头选对了立场,才侥幸保住性命。
否则按照这清洗标准,他们当中至少有一两人早已不存。
“白素,现在妖神山上共有多少妖族?”
李慕脚尖轻点,身形腾空而起,悬于妖神殿废墟之上,声音淡淡传来。
“回禀大人,共计五千余名!”
白素连忙躬身回应。
“五千……单靠我自己动手,确实费时。”
李慕眉头微蹙,略一思索,唇角忽然浮现出一抹笑意。
“嗡——!”
刹那间,他右手轻抬,空中骤然泛起一阵涟漪。
“嗤啦——!”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口撕开天幕,紧接着,一株通体燃烧着烈焰的巨树自虚空中缓缓坠落。
“快逃!”
见到那棵仿佛来自炼狱的巨木,所有妖王无不面色剧变,惊吼一声,四散奔逃。
“轰隆隆——!”
巨树轰然砸落,重重击在废墟之上,大地崩裂,深坑乍现。
那巨木轻轻一震,滚滚热浪如潮水般席卷整座山峰,草木尽燃,岩石熔化。
“火舞,参见主人!”
就在众妖王惊疑不定之际,一道红影自火焰巨树中飞掠而出,化作一名红衣少女,恭敬跪拜于李慕面前。
李慕微微颔首,并未多语。
他自然不是指望火舞独自完成这场清洗。
她虽实力不俗,却仅有一星妖王修为,战力相当于妖王三至四重天。
而山上大妖数量多达四五百,绝非一人所能应对。
“也该动用地府第一阎君的身份了。”
李慕嘴角微扬,右手猛然向虚空一握。
“嗡——!”
霎时间,四周空间涌出昏黄之气,如雾如流,迅速汇聚于他掌心。
不多时,一枚刻满古老符文的令牌赫然成形。
其上四个大字清晰可见:第一阎君!
“轰——!”
令牌现世刹那,一股浩瀚威压骤然扩散,横扫八方。
下方诸妖王只觉灵魂剧烈颤栗,几乎站立不稳。
那气息转瞬覆盖数百里,且仍在急速蔓延。
所过之处,凡有魂灵之物,哪怕蝼蚁尘埃,皆本能地匍匐颤抖,心生敬畏与恐惧。
顷刻间,整片华夏大地被笼罩其中,继而波及全球。
亿万生灵在同一时刻感受到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
无论东方修行者,还是西方隐世强者,皆为之心神震荡,骇然失色。
无人知晓这等至高无上的气息究竟从何而来,但所有人都明白——唯有传说中的神明、仙人,方能散发如此威势!
然而谁也不会想到,这震慑天地的力量,竟仅仅来自于一枚小小的令牌。
李慕握着它,感受着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威能,心中也不由泛起一丝波澜。
他万万没料到,这第一阎君的神令竟能引动如此骇人的威能。
可他并未迟疑,张口便喝——
“本座以地府第一阎君之名,敕令罚恶司千名阴差,即刻入阳间行罚!”
话音一落,声浪如雷霆炸裂,自李慕口中奔涌而出,贯穿阴阳界限,直冲地府深处,在罚恶司上空久久回荡。
地府之内,钟馗身为判官,闻声骤然变色,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他毫不犹豫,抬手一挥!
“嗡——”
天地震荡,空间扭曲,一千阴差在层层涟漪中凭空消散,尽数脱离地府。
“怎……怎么可能?第一阎君?妖神大人竟是地府至高阎君?”
“这等气息绝非虚假,可妖修怎能执掌冥界神位?”
“莫非……他真是那位传说中的主宰?”
妖神山上,几大妖王听得这震天之声,无不瞠目结舌,心神俱颤。
作为一方霸主,他们比谁都清楚“第一阎君”四字意味着何等存在——那是凌驾于万灵之上的真正神明!
往昔与阴差交手的经历历历在目,哪怕只是最底层的三等阴差,也个个具备天师修为,寻常妖王遇之只能退避三舍。
而那至高无上的第一阎君,与这些阴差之间的差距,犹如苍穹与尘土。
如今,他们的新主竟就是那位神秘莫测的至高阎君?一时间,震惊、狂喜、敬畏交织成海,几乎将他们淹没。
这实在太过离奇,恍若梦境。
就在此时,天穹骤然撕裂,一道道裂缝浮现,黑雾翻涌间,一道道身影接连踏出。
转眼之间,整整千名身披幽冥神光的阴差已列阵空中,煞气弥漫,鬼气森然。
为首二人,正是罚恶司威名赫赫的两大阴帅——牛头与马面!
此刻二人显化法相,身躯高达数里,巨影遮天蔽日,仿佛撑起整片夜幕。
千名阴差齐齐俯身,随二帅跪伏虚空,声如洪钟,响彻山野——
“罚恶司阴帅牛头,率众参见第一阎君殿下!”
“罚恶司阴帅马面,率众参见第一阎君殿下!”
浩瀚苍穹之下,千名鬼卒在牛头马面两位大将的率领中,齐刷刷朝着云端上的李慕俯首行礼。
此刻的牛头马面心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欣喜。
自地府高层传出第一阎君易主的消息后,整个幽冥界早已暗流涌动。
各方势力都在揣测这位新任阎君究竟是何方神圣——甫一上任便执掌四大司府权柄,这般殊荣连其余几位阎君都未曾享有。
而今他们竟有幸面见这位尊上,实乃三生修来的福分。
“平身。”
李慕淡然开口。
“谢阎君恩典!”
“谢阎君恩典!”
众鬼卒闻声而起,个个激动得手足无措。
“山下五千妖族,按业力扣除功德后仍超百数者,悉数标记。”
李慕没有赘言,直截了当下达指令。
此言一出,众鬼卒皆是一怔。
原以为阎君召集众人必有要事,不料竟是这般简单的差事——这般数量的妖族,派十来个鬼卒便足以应付。
但这疑惑转瞬即逝。
第162章 火舞,被标记者,格杀勿论。
能面见阎君已是莫大荣幸,何况还是这般轻松的差遣,寻常鬼卒穷尽一生也未必能遇上此等美差。
“属下遵命!”
“属下遵命!”
千名鬼卒齐声应和,随即化作道道幽光掠向山脚。
每位鬼卒只需核查五名妖族,不过须臾功夫,千道幽光已重新升腾而起。
其间不乏几位妖王也被标记——毕竟阎君并未言明要放过这些大妖。
“启禀阎君,符合标准的妖族已尽数标记完毕。”
牛头见部属悉数返回,立即躬身复命。
“既如此,尔等且退下吧。”
李慕神识扫过山间数百道标记,随意挥了挥手。
“谨遵法旨!属下告退!”
牛头马面哪敢耽搁,当即开启阴阳通道,率领众鬼卒消失在茫茫天际。
待幽冥众鬼离去,李慕收起手中令牌,转向身侧:
“火舞,被标记者,格杀勿论。”
“遵命,主人。”
火舞脆声应道,纤手轻扬间已与远处的本体产生共鸣。
霎时间,巍峨的火炎焚天树爆发出滔天威势,无数燃烧着烈焰的枝条如赤色闪电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转眼笼罩整座妖神山。
“嗤——“
利刃破空之声不绝于耳,转瞬间山间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嚎。
那些妖王听着同族的哀鸣,个个面如土色——其中不乏他们的血亲。
但此刻他们心中唯有悔恨,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对族人严加管束。
须知妖族功德业力的评判与人族大相径庭。
人族眼中的善举,于妖未必是德;人族认定的恶行,于妖亦未必为孽。
以杀戮为例,在人族眼中,夺人性命乃是十恶不赦的重罪,可对妖族而言,吞噬人族的罪业却轻得多。
这道理便如同人族猎食牲畜虽造杀孽,却无伤大雅。
自然,若是出于虐杀取乐,无论妖族屠戮人族还是人族残害生灵,皆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在这套完整的功德法则里,今日伏诛的这些妖族,放在妖族内部也必是恶贯满盈之徒,好比人族中那些丧心病狂的连环杀手。
幸存的妖族之所以群情激奋,皆因妖神山虽受妖神庇护免遭修士屠戮,可内部倾轧比之人族世界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多妖族或许对人族无害,却在同族相残中犯下累累罪行——那些底层小妖,不知忍受了多少年的压迫欺凌。
其中尤以狼族、虎族等肉食妖族最为猖獗。
既已修炼成妖,本可辟谷不食血肉。
但这些族群为求修为精进,又贪图口腹之欲,不知残害了多少同族。
在妖族弱肉强食的法则下,这本不算什么大事。
可惜他们遇上了李慕——这位从不需要太多理由,但凡能扯上半分道理,便绝不会放过任何提升修为的“材料“。
他并非悲天悯人的圣贤,所谓惩恶扬善不过是顺手为之,真正图谋的始终是自身实力。
当然他自有准则:安分守己者不但能保全性命,或许还能得他几分照拂;可若叫他逮着由头......
先前那些妖王,眼下这数百妖兽,不过都是他修行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嗖!嗖!嗖!”
破空声接连响起,大大小小的兽尸如雨点般被火焰藤蔓卷上半空。
偶有强悍妖兽挣扎反抗,转瞬便被数十根藤蔓扎成筛子。
在众妖王皆已臣服的情形下,火舞收拾这几百妖族简直易如反掌。
不消片刻,火舞的本体便挂满了妖兽尸骸。
李慕望着这些战利品满意颔首——其中大妖级的存在就有数十头。
每头大妖都能提炼出二阶奖励,价值堪比五至十五头小妖。
加上其余妖兽,估摸能换四五百个一阶奖励,折合七八十个三阶奖励。
若再算上神兽空间里囤积的阴魂,此番收获的三阶奖励怕要逼近四十之数。
“嗡!”
他振臂开启空间通道,将火舞连同满挂的尸骸尽数收入。
望着空间里堆积如山的材料,李慕不禁咂舌:“这趟妖神山来得值!光是这些就抵得上往日半月苦功。”
临走前他垂眸扫视众妖王:“妖神山交由尔等管辖。
管好麾下妖族,若再出现这么多不合格的货色......”话音未落,身影已消散在风中。
“谨遵法旨!”
“属下领命!”
妖王们伏地高呼,良久才敢抬头,哪还有李慕的踪影?唯余山间回荡的窃窃私语:“今日又是雷云又是威压,究竟发生何事?”
妖神山脚下,四目道长蹲在篝火旁啃着干粮,一脸茫然地抬头望天。
今儿这天气着实邪门,阴晴不定的。
“这位大哥,一个人在这儿做啥呢?”
忽然间,一道甜腻腻的嗓音飘进四目道长耳朵里,听得他浑身一激灵。
扭头看去,只见个穿着大红纱裙的姑娘正冲他抛媚眼,那衣裳薄得跟没穿似的。
“哎哟我的娘!”四目道长差点被嘴里的馍馍噎着,这姑娘扭得跟水蛇似的,看得他后脊梁直发凉。
正待说话,鼻尖突然嗅到股甜腻香气。
老道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闭气。
那姑娘却浑然不觉,扭着腰就往他腿上坐:“赶路多累呀,让奴家伺候您解解乏?”
“使不得使不得!”四目道长梗着脖子往后仰,”姑娘家要懂得自重!”其实他早看出这妮子浑身妖气,心里还存着几分慈悲。
“咯咯咯~“红衣姑娘笑得花枝乱颤,”大哥莫非嫌奴家生得丑?”这一笑不要紧,差点把老道士百年道心给笑散了,连忙默念静心诀。
“现在走还来得及。”四目道长苦着脸劝道。
谁知那妖精会错了意,瞧他戴着圆框眼镜,只当是个书呆子。
“抱都抱了还想赖账?”姑娘突然搂住他脖子,嘟着嘴就要亲上来。
“放肆!”四目道长终于装不下去了,一掌拍在姑娘小腹上。
只听“哇“的一声,那妖精喷着血倒飞出去。
老道双手结印往眼前一抹,双目顿时泛起血光:“四目神通·破妄!”红光罩住那姑娘的瞬间,美娇娘现了原形——分明是个顶着狐狸脑袋的人形怪物。
“区区一星小妖也敢班门弄斧?”四目道长恶心得直反胃,”半人半妖的玩意儿最膈应人!”
红狐狸精这才知道踢到铁板,跪在地上直磕头:“仙长饶命!小的一时糊涂......”
“饶你?”四目道长冷笑摘掉眼镜,”方才给过活路,既然你专害人性命——“话音未落,眼中迸出两道红光。
“四目神通·灭魔!”
重伤的狐妖躲闪不及,被红光击中后“轰“地炸成飞灰。
四目道长摇头叹气戴上眼镜:“挑谁不好偏挑我?”
“就是,找谁不行非找这个老光棍。”不远处突然传来熟悉的调侃声。
四目道长猛回头,正看见李慕抱着胳膊站在树底下。
“哎呦我的小祖宗!”老道顿时眉开眼笑,”可算找着您了,差点没急死贫道!”
四目道长一见李慕的身影,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仔细打量。
“哼,你都没缺胳膊少腿,我能出什么岔子?”
李慕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
“咳咳,说得也是。
不过小祖宗,那阵法里头究竟藏着什么玄机?真有妖王不成?”四目道长搓着手,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妖王这等稀罕物,就算是茅山掌教恐怕一辈子也见不着几回!
“当然有,还不止一个呢!足足十来个!我就远远瞧了眼赶紧撤了,那么多妖王聚在一块儿,谁不怕啊?”
李慕煞有介事地点头,心里却暗自发笑。
总不能告诉对方这些妖王现在都听自己差遣吧?茅山小祖宗的名头已经够招摇了,要是再让人知道妖神山都成了他的地盘,怕是要把整个修真界吓破胆。
“什么?!十多个妖王?!”
四目道长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刷地变了。
要知道整个修真界的天师加起来也不过这个数,如今一座山上就盘踞着这么多堪比天师的妖王,这还了得?消息要是传出去,非得掀起轩然大波不可。
“小祖宗,咱们得赶紧禀报宗门!这么多妖王聚在此处必有蹊跷!”
“你当那些活了几百年的妖王是摆设?要闹事早闹了。”李慕无奈扶额,”再说了,你以为各派真不知道?能布下天阶阵法的地方,各大门派心里能没数?”
四目道长闻言一愣,摸着下巴琢磨起来。
也是,这么多妖王不可能没人察觉。
既然没动手,要么是力有不逮,要么是另有安排。
自己这个小小地师,确实犯不着操这份心。
“那小祖宗,咱们今晚在哪落脚?”他忽然想起住宿问题。
“你去前面镇上找个客栈,离这儿二十多里地。
我另有要事,明早再来寻你。”李慕说着,心里盘算着收集的阴物已近四十之数,打算再找几处坟地凑够五十之数一并炼化。
四目道长虽好奇却不敢多问,拱手道别后便往镇子方向去了。
待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李慕周身突然雷光暴涨。
“轰——“
伴着震耳雷鸣,少年化作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第163章 这吞魔煞究竟是何物?
不过盏茶工夫,他已悬停在一处乱葬岗上空。
“黄泉引!”
随着一声清喝,无数泛着幽光的锁链如暴雨倾泻,精准刺入每座坟茔。
凄厉鬼嚎声中,一道道亡魂被生生拽出墓穴,在月光下泛着惨淡的金光。
“才一百来个?这坟地也太寒碜了吧!”
望着稀稀拉拉的游魂,李慕忍不住皱眉,转念一想倒也释然。
寻常墓地安葬的亡者至多数千,能滞留人间的游魂不过百分之一二。
这些孤魂野鬼还要经历重重劫难——有的懵懂无知,在烈日下游荡,最终魂飞魄散;有的道行浅薄,偏要远离尸骨,落得个烟消云散。
如此算来,百来个游魂已属难得。
除非是那些历经数百年沧桑、人口过万的古镇县衙,或许能攒下三五百个阴魂。
如今这世道,像样的坟场本就不多,方圆百里内像样的都被李慕这几日扫荡一空,余下的尽是些小坟丘。
好在蚁多咬死象,小坟场虽寡,胜在数量可观。
李慕袖袍一卷收了游魂,足尖轻点,化作流光掠向下一处坟地。
接连数日,他辗转于各处荒冢,拘来的阴魂已逾千数。
“千个游魂里,罪孽深重该当诛灭的不过三百余。
看来还得再收四五百个才够数。”他摩挲着地图,目光突然停在某处,”四目道长故居二十里外倒有个繁华县城,数万人口......若将全县阴魂尽数收来,想必就够了!”
紫电乍现,李慕已驾着雷光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天云县首富徐府深处。
锦衣老者引着僧袍老和尚来到贴满符咒的厢房前,身后跟着个灵秀少女。
“一休大师,就是这间屋子。”徐员外声音发颤,”三个月来,但凡进去的人都会凭空消失,府上已折了七八个仆役。
请过无数高人,连法师们都......”
老和尚凝视着门缝里渗出的黑气,浑浊的眼底泛起波澜。
这熟悉的邪气,令他想起数十年前那场劫难。
“徐施主,屋里可曾添置过什么物件?比如......古怪的摆件?”
“大师神机妙算!”徐员外猛地拍腿,”出事前几日,我确实在街边收了尊宋代雕像,造型甚是奇特......”
“阿弥陀佛。”一休大师捻动佛珠的手突然收紧,”竟是吞魔煞现世,此番怕是要遭劫数了。”
小徒弟箐箐拽着师父衣袖:“这吞魔煞究竟是何物?”
徐员外面如土色。
虽说全家已搬离宅院,可这雕梁画栋的宅子,终究是割舍不下的心头肉啊。
吞灵邪物据传源自西域魔教,此物需将数十怨灵囚禁于法器之中炼制而成。
炼制此邪物,须以活人精魄与血肉喂养三百六十日,期间至少吞噬四十九条人命方可圆满。
一旦功成,此物便会疯狂噬人,凡遇之者皆难逃厄运。
千余年前,此邪术首现于西域。
彼时西域邪修意图谋害我朝天子,遂将此物暗藏贡品之中。
幸而历代天子皆有皇道气运护身,邪物未能得逞,却仍令宫中伤亡惨重。
此后数十年间,朝廷屡次发兵征讨西域。
老衲三十年前曾在西南亲见一尊已成气候的吞灵邪物。
当时我少林密宗为诛灭此物,折损了十余名地师境高手。
一休大师神色凝重地讲述着,听得徐员外面如土色,踉跄着连退数步。
“大...大师,照您这么说,这邪物岂非凶险异常?您可有把握应对?”徐员外声音发颤地问道。
“老衲实难断言。”一休大师摇头叹道,”此物每噬一人便强一分,待噬足四十九人,其威能堪比厉鬼巅峰。
到那时,纵有十个老衲也难降服。”
若要探明邪物修为,须亲眼查看那承载邪物的雕像。
可一旦入内,必是不死不休之局。
“这...这可如何是好!实在不行,这宅子我不要了!”徐员外急得直跺脚。
“阿弥陀佛!徐施主,纵舍此宅,若邪物功成,整个县城都将遭殃。
当年少林遭遇的那尊邪物,已屠尽数镇百姓。
此事岂是弃宅可解?”一休大师肃然道。
徐员外闻言大惊:“那...那该如何是好?”
要他离开县城绝无可能——此处有他全部身家。
原以为不过损失一处别院,谁知竟关乎全城存亡。
届时即便不被邪物所害,盛怒的乡民也饶他不得。
“大师,您可认得道门高人?听闻任家镇有位九叔道长,还有位李慕...”徐员外突然想起任老爷提起的两位道长,话到一半却觉不妥——当着高僧面求助于道士,未免失礼。
“九叔道法确实精深,但若遇大乘邪物,恐也难敌。
至于李慕道长...”一休大师捻着佛珠苦笑,”据老衲所知,那位小道长今年方才五岁吧?”
然而他所了解的不过是数年前九叔显露在外的实力,若那吞魔煞真将功成圆满,依他之见,即便是九叔也难与之抗衡。
至于李慕,一休大师虽从四目道长口中有所耳闻,却不知其乃茅山一脉的小祖师,只当是九叔座下一寻常弟子罢了!
况且彼时李慕尚在襁褓之中。
“听闻李道长年方五岁,可传言其修为已凌驾于九叔之上,若大师能与诸位高人联手,莫非仍无胜算?
若可行,在下即刻差人星夜兼程前去相请!”
徐员外急声插话,这关乎他数十万银元的身家性命,岂敢有半分懈怠。
“五岁孩童胜过九叔?简直荒谬!不过若得九叔与贫僧联手,再邀其师弟四目相助,只要那魔物未至圆满,倒有几分胜算!”
一休大师深知修行艰难,怎会轻信五岁稚童能超越九叔——那位已达地师五重天境界的高手。
纵使从娘胎里开始修炼,区区六年光阴,若真能臻至地师五重天,除非是道祖转世!
“咦?此处竟藏着一只吞魔煞?这可是用二十余只黄衫小鬼炼就的宝贝,今日可算捡着大便宜了!”
忽地,一声惊诧自云端传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令院中众人皆愕然仰首。
只见漫天雷光中,一位身着银纹道袍的少年踏空而降,惊得徐员外与一休大师等人瞠目结舌。
“御...御空而行?驾驭雷霆?莫...莫非是天师境的前辈?”
一休大师面色骤变,声音都带着颤意。
须知纵是觉醒元素之力的强者,也需臻至天师境界方能凌空虚渡。
眼前这少年周身雷光缭绕,必是天师无疑——这等存在整个修行界不过十余人,而这位看似不过弱冠之年!
“仙师在上,凡夫徐氏叩见仙师!”
徐员外早已伏地叩首,额头碰得咚咚作响。
箐箐更是呆若木鸡,连呼吸都忘了分寸。
“嗯?大和尚?小丫头?”
少年目光扫过众人,忽地在一休大师身上定格:“你便是一休?”
“阿弥陀佛,贫僧一休,拜见天师。
不知前辈如何识得贫僧?”
老和尚慌忙行大礼,袈裟袖口都在微微发抖。
“四目那小子提过你。”少年摆摆手,瞥向阴气森森的厢房,”这吞魔煞你们应付不来,我且收走了。”
“原是四目道长的尊长!前辈愿出手降魔,实乃苍生之幸!”
一休大师长舒一口气——有这位雷霆天师坐镇,莫说未成大成的魔物,便是完全体也翻不起浪花来。
少年指尖跃动电光,漫不经心道:“那便承让了。”
李慕闻言轻轻颔首,转瞬间便抬手朝空中猛然击出一掌。
“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房门应声粉碎。
“镇!”
随着李慕一声轻叱,浑厚的封印之力如决堤洪水自其掌心奔涌而出,顷刻间填满整间屋子。
只见一道金芒包裹着尊雕像破空而出,目睹此景的一休大师与徐员外不禁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了咽唾沫。
这般凶物,竟如此轻易就被降服?
徐员外虽不知吞魔煞究竟何等厉害,但这段时间折在它手上的僧道已逾五指之数,其中不乏名震一方的得道高人。
那些能以一敌十的大师,在此邪物面前竟都不堪一击。
而眼前这位,随手一挥便将其收服,这不是仙家手段又是什么?
“既已无事,李某先行告辞。”
李慕将封印的邪物纳入袖中,朝一休师徒淡然一笑。
足尖轻点,周身雷光闪动间,身影已杳然无踪。
“恭送上仙!”
徐员外慌忙伏地叩首,声音激动得发颤。
“阿弥陀佛,修行界何时出了这等人物?竟还与四目相识......”
一休大师怔立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师父,明日不是要回您住处么?届时问问四目道长便知这位前辈来历了。”
箐箐清脆的声音将老和尚惊醒。
“善哉!徒儿所言极是。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启程,天明前当可抵达。”
一休说罢便拉着徒弟匆匆欲行。
“大师且慢!酬金还未......”
徐员外急忙起身呼唤。
“降服邪物者非贫僧,员外不必破费。
告辞!”
一休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师徒二人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望着远去的身影,徐员外不禁感叹:这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啊!
第164章 遍地都是封印着魂魄的黄泉珠。
子夜时分,李慕又收尽一处乱葬岗的游魂,闪身进入自己的洞天福地。
此刻福地内金芒点点,遍地都是封印着魂魄的黄泉珠。
“三千七百魂,恶灵当有一千五百之数。
按五十兑一折算,可得三十份三阶奖励。
加上先前瘟疫骑士、各路妖王所得,正好凑足五十之数。”
李慕掐指细算,眼中精光闪动。
“既如此,先了结这些业障缠身的恶鬼。”
他凝视满地魂珠,右手凌空虚划。
“轰——“
天地骤然变色,苍穹裂开一道巨缝。
两卷竹简自九天垂落,上书“赏善“、“罚恶“四个古朴篆字。
这正是地府至宝——记载众生功过的阴阳判官册!
当善恶卷轴展开的刹那,一黑一金两道光束如骤雨般倾泻而下,瞬息间便将地面上所有游魂笼罩其中。
转瞬间,所有亡魂都被染上了或深或浅的金黑二色。
功德胜过业力者呈现金色光芒,其中又有明暗之分;而罪孽深重者则被漆黑浸染。
放眼望去,墨色魂灵竟比金色多出数倍——毕竟十份功德也难抵消一份业障。
能显现金芒的,要么是天生福德深厚,要么是平生鲜少作恶,这等存在可谓凤毛麟角。
“嘭!嘭!嘭!”
突然接连爆响,那些漆黑如墨的恶魂尽数炸裂,化作漫天魂火。
在系统威力作用下,这些飘散的魂火又凝聚成浑圆的灵魄珠。
正如李慕所料,罪孽深重的恶鬼竟占总数三千七百余魂中的一千七百之众,这个数目着实惊人。
至于那些浅黑色魂魄,尚不至形神俱灭的地步,李慕只是挥袖将他们送往不远处——待会儿用黄泉之眼超度这两千余魂,足以让这件法宝提升至少一个品阶。
“系统,即刻提取所有灵魄珠与尸骸,将奖励合成为三阶提取物!”李慕毫不迟疑地下令。
“指令接收,开始提取。”系统应答干脆利落。
“嗡——“
天幕骤然绽放万道金霞,将地面上的灵魄珠与各类尸骸尽数笼罩。
下一刻,妖王尸身、妖兽残躯与灵魄珠皆化作金色流光冲天而起,在苍穹中交织盘旋。
这些提取物陆续凝结成大小不一的金色光球:大者数丈方圆乃三阶之物,中等如篮球大小,小者仅拳头般的一阶光球竟达上千之数。
转瞬间,所有一阶光球开始飞速融合,眨眼间便化作四百余枚二阶光球。
紧接着每十枚二阶光球再度聚合,最终形成五十余枚三阶光球——加上原有的十个,此刻竟有五十四枚三阶提取物悬浮天际。
李慕见状精神大振,单枚三阶经验丹便蕴含一万五千点修为,如此数量若尽数吸收......
“叮!宿主持有三阶提取物超过三十枚,可合成为四阶奖励。
每十枚三阶可融合为一枚四阶,是否合成?”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让李慕瞳孔微缩。
“果然需要十枚三阶才能进阶。”他暗自思忖,”不知四阶经验丹能带来何等造化?”
“立即融合!”李慕果断下令。
“轰——“
五十枚巨型光球应声而动,在震天轰鸣中汇聚成五轮直径十丈的璀璨金阳,悬于九霄之上熠熠生辉。
“叮!恭喜宿主,本次收获四阶萃取奖励*4,三阶萃取奖励*4,二阶萃取奖励*8,一阶萃取奖励*3!
奖励发放中!”
清脆的系统提示在李慕识海中回荡。
“嗡嗡——“
刹那间,无数金色光球如星河倾泻,化作璀璨流光将李慕彻底淹没。
“轰隆!”
澎湃的能量洪流在他经脉中炸开,原本停滞的修为桎梏瞬间破碎。
天师一重天的境界壁垒如薄纸般被撕裂,眨眼便冲至二重天,而暴涨的灵力仍在持续沸腾。
更惊人的是,与他缔结契约的妖兽们竟以更恐怖的速度蜕变。
小墨的妖丹接连突破桎梏,二星妖王的妖纹尚未凝实,三星妖王的雷劫已接踵而至,最终在漫天妖云中直抵四星巅峰——显然,那五份四阶奖励中,至少有两份转化成了妖兽破境之力。
当能量潮汐平息时,李慕的修为定格在天师三重天圆满,而所有契约妖兽竟集体跃升至骇人的六星妖王境。
此刻不仅是灵兽空间内的小白,就连百里外妖神山脉潜伏的古老妖王们,额间都同时浮现出六道血色妖纹。
“叮...宿主累计获取武道经验值点,当前境界:天师三重天(\/)“
“叮...妖兽经验值点,全体晋升:妖王六重天(\/)“
“叮...领悟道术经验值点!”
接连三声提示让李慕眸光骤亮。
换算可知,单份四阶奖励等同十二万经验值,虽比十份三阶奖励少三万,但想到四阶奖励可能开出的稀世珍宝,这点差距简直微不足道。
如今四份奖励已化作修为,剩下那份未觉醒的奖励更令他心痒难耐。
“轰!”
海量道术真诀突然灌入识海,最低品阶亦是道级下品,更有数十卷散发着道韵金光的极品典籍悬浮其间。
这些传承若放在外界,随便一卷都足以引发宗门血战。
恍惚间,他的元神被拉入玄妙修炼空间。
在系统加持下,最基础的道术需耗费百年参悟,而那些晦涩难懂的极品道术,竟要耗费上千载光阴方能融会贯通。
当最后一缕道韵融入元神时,外界不过弹指一瞬,而李慕的感知中已历经百万年苦修。
“莫非这就是...”李慕抚过眉心尚未消散的道纹,突然皱眉。
这些道术虽浩如烟海,但威力皆不及九霄都天神雷印十之一二。
若此便是压轴奖励,未免太过鸡肋?
“叮...宿主激活三阶萃取奖励:本界道术真解大全!”
“备注:囊括此方天地所有现存道阶术法,位列三阶奖励珍品榜第七位!”
就在这当口,李慕脑海中突然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这声音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莫非这道阶道术并非四阶奖励?
他掐指一算,三阶奖励确实还剩最后一份。
没想到压轴的这份三阶奖励竟如此丰厚,着实令他喜出望外。
关键是这份奖励若放在四阶,倒不如直接给他十二万经验值来得实在。
“叮......恭喜宿主获得二阶奖励:血脉淬炼机会*4、安魂木*1、中品灵晶*20、血魄丹原料*5!”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阶奖励:凝血草*5、大妖级内丹*1、下品灵晶*50!”
接连两道提示音在李慕识海中回荡。
这些二阶和一阶的奖励大多平平无奇,正是他宁愿放弃低阶奖励换取经验值的缘故——一阶奖励即便出现特殊物品,也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
这些物件对地师五重天以下的修士或许珍贵,但对他这等已达天师巅峰的强者而言,实在难入法眼。
反倒是三四阶的奖励,随便哪样都堪称至宝。
就像方才获得的道阶道术全解,囊括此界所有道阶术法,已然够用。
眼下,就剩最后一份四阶奖励尚未揭晓。
“嗡——“
前方虚空突然泛起涟漪,一道裂缝缓缓绽开。
“嗤啦!”
裂缝中徐徐浮现出一枚雷光缭绕的奇石,霎时间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方圆三百里的神兽空间。
漫天雷云翻涌,无数电蛇化作倾盆雷雨轰向那枚奇石。
李慕望着雷光中的石头怔住了:“石头?这算什么奖励?”
“叮......恭喜宿主获得四阶奖励:天雷圣石(人仙境极品)。”
“天雷圣石(蕴含天地雷精,可用来淬炼修复兵刃,经其淬炼的兵器将获得雷霆属性,大幅增强雷系修士战力)。”
听着接连响起的提示音,李慕眉头微蹙:“修复兵器?这么说连虎魄剑也能......”
他眼前豁然开朗。
若真能修复虎魄剑,哪怕只恢复些许威能,价值也远超人仙级兵器。
毕竟虎魄剑本就不是凡品,稍加修复便能超越人仙层次。
更妙的是其雷属性加成,配合雷霆化的虎魄剑,战力必将更上层楼。
李慕毫不迟疑,右手凌空一抓,霎时一柄猩红长剑便握于掌中。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颗跳动着雷光的晶石攥入手心。
“轰——!”
狂暴的雷霆如决堤洪水般倾泻全身,李慕只觉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酥麻。
“这威力当真骇人,若非身负天罚之力,怕是早就灰飞烟灭了。”
思及此处,他不禁暗自庆幸,随即将雷光闪烁的晶石重重拍在剑身之上。
“铮——“
紫金交辉的雷鸣圣石顷刻化作流质,如活物般缠绕虎魄剑周身,转眼渗入每道裂痕。
在李慕灼热的目光中,剑身裂纹修复近九成九,道道紫金纹路自剑脊浮现。
“吼——!”
震耳欲聋的虎啸骤然炸响,声浪直冲九霄,整座神兽空间为之震颤。
“咔嚓!”
周遭空间突然龟裂,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又在系统之力下转瞬弥合。
李慕瞳孔骤缩。
“看来神兽空间终究难承仙级威压。”
他心下明了,自己如今不过天师三重天,距仙级还隔着道君、半仙两大境界。
第165章 黄泉之眼又迎来了新的突破。
眼下这柄剑虽修复大半,但本源损伤仍存万分之一——但凡存有一丝裂痕,其威能便不及全盛时百分之一。
“叮!虎魄剑修复进度0.01%,品阶晋升地仙极品。
新增属性:雷霆共鸣。
持有者可获十倍雷系增幅。”
系统提示令李慕眉峰微挑。
这额外十倍的雷霆加持,再叠加地仙级神兵本有的威能......
他忽然摇头失笑:“纵有通天之力,这方天地却无人值得我全力施为。”
心念转动间,虎魄剑已归入识海。
“倒是忘了那十五万经验值......”
李慕眸光乍亮,蓦然想起尚未处置的两千余游魂。
“黄泉眼,开!”
低喝声中,两道金芒自其双目迸射,如旭日初升般刺破苍穹。
伴随着一声撕裂苍穹的轰鸣,两道璀璨金芒划破长空,重重撞击在虚无之处。
霎时间,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碎裂,一道横贯天地的裂痕骤然显现。
那幽深的裂隙不断扩张,一座巍峨的幽冥之门在混沌中渐次成型。
李慕凝视着这座比记忆中更为恢弘的阴司门户,青铜门扉上盘踞的恶鬼浮雕竟比往昔更加栩栩如生。
他暗自思忖,许是自身修为精进,召唤出的冥府之门也愈发强大了。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划破寂静,沉重的门轴缓缓转动。
李慕剑指掐诀,低喝声穿透九幽:“引渡!”霎时门缝中倾泻出滔天黄泉,浊浪翻涌间将满地游魂尽数裹挟。
无数幽蓝魂火在浪涛中沉浮,发出凄厉的呜咽。
“嗡——“
空间震颤的频率越来越急,万千亡魂化作流光冲天而起,如同逆行的流星雨没入幽冥。
当最后一缕残魂消失在门内,青铜巨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开始闭合。
翻腾的黄泉浊流裹挟着门体,最终与漫天阴云一同消散于天际。
【叮......宿主超度游魂二千三百五十一,获黄泉之眼经验十二万五千五百一十】
机械音在识海回荡。
这些灰影级的游魂虽不及白衣厉鬼,但胜在数量庞大。
正当李慕盘算着收获,双目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澎湃的幽冥之力在眼球深处奔涌,瞳孔中浮现出旋转的六道轮回纹路。
“轰!”
百米高的狰狞巨门凭空显现,门柱上缠绕的锁链哗啦作响。
李慕怔怔望着这与地府之门形似神异的造物,指尖微动,那巨门竟随心意挪移方位。
未及细想,系统提示接连炸响:
【黄泉之眼晋升LV5,觉醒道阶上品秘术·黄泉之门】
【所有技能品阶同步提升至道阶上品】
“竟是防御类神通?”李慕摩挲着下巴打量悬浮的鬼门,门缝中渗出的森然鬼气令他暗自咋舌。
这系统出品的防御术法,怕是与那些顶尖道术也不遑多让。
突然又一股洪荒之力灌入双目,黄泉之眼再度沸腾。
澎湃的能量如决堤洪水冲入识海,在紫府深处掀起惊涛骇浪。
李慕只觉眼前浮现出九幽黄泉的虚影,那轮转生死的奥秘正在眼中逐渐清晰......
刹那间,李慕的识海深处骤然浮现出两团庞大的光球,一黑一白,彼此对立却又相互依存。
转瞬之间,两团光球便完美交融,化作一枚浑圆的太极图案。
他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浩瀚能量,这股力量若是释放,其威能甚至不亚于他的天罚之力。
显然,黄泉之眼又迎来了新的突破。
这也在情理之中——从LV5升至LV6需要十万技能点,而李慕此次足足收获了十二三万,加上原有的两万五千点,总计超过十五万。
连升两级简直易如反掌。
“叮......恭喜宿主,黄泉之眼晋升至LV6(0\/100万),觉醒终极元素:阴阳之力!”
“因黄泉之眼等级提升,所有天赋技能进阶为人仙下品!”
“阴阳之力:由至阴与至阳融合而成的终极元素,蕴含着维系天地平衡的伟力。
修炼至极致,可逆转生死,令亡者复苏,生者长眠。”
“叮......宿主成功掌握阴之力、阳之力及阴阳之力,能量变异等级提升至IV4(8\/15),实力增幅达八倍!”
接二连三的系统提示让李慕眼前一亮。
没想到这次不仅获得了与天罚之力截然不同的辅助型终极元素,还额外掌握了两种顶级元素。
每一种的威力都远超他原有的寒冰之力。
更意外的是能量变异等级的提升,这使他的整体实力更上一层楼。
至此,本次收获已接近尾声,仅剩最后十五万技能经验值有待分配。
“正好能将兽神变升至LV6......”李慕暗自盘算,”若能永久保持人形,日后就不必频繁切换形态了。”
想到此处,他毫不犹豫地将经验值全部注入兽神变。
“叮......即将消耗十五万经验值升级兽神变,请确认。”
“赶紧的!”李慕不耐烦地回应。
“叮......指令确认,开始升级。”
随着系统提示,一股玄妙力量瞬间流遍全身。
李慕只觉血液沸腾,每一滴鲜血都逐渐染上淡金色泽,浑身细胞仿佛经历着脱胎换骨的变化。
“叮......兽神变晋升LV5!全属性增幅800%,持续时间延长至一小时;年龄增幅400%,可持续十二小时!”
然而这回李慕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了目光,他清楚,这场蜕变远未到尽头!
“轰——!”
刹那间,更为狂暴的能量洪流席卷全身,李慕只觉得周身血液骤然翻腾。
殷红的血浪中,缕缕金芒如游龙般流转升腾——并非鲜血化作金色,而是炽烈金光在血脉深处奔涌不息。
待那金辉凝练到极致时,系统提示骤然响起:
「叮……兽神变晋升LV6!战力增幅1400%,持续三时辰;仅维持年貌状态下增幅700%,持续十八时辰。
」
“十八个时辰……“李慕眼底精光乍现,”每日尚余六时辰需恢复本体?倒也正好充作安寝之时。”他唇角微扬。
虽非全天候维持,这般安排已属难得。
更遑论十四倍战力增幅,辅以境界突破,如今他的实力堪称骇人!
“调取属性面板。”
【李慕】
神兽阶位:妖王六重天(\/10万)
修为:天师三重天(\/5万)
天赋:阴阳之力(至臻)、天罚之力(至臻)
技能:
·岐黄术LV5(\/10万)
·幽冥瞳LV6(1500\/100万)
·灵能异化IV4(8\/15)
·阵道LV5(\/10万)
·剑诀LV5(\/10万*10)
·炼器LV4(\/5万)
·兽神变LV6(0\/100万1000%)
道藏:
幽冥瞳·天赋神通(仙品下阶)
九霄雷神印(道品绝阶)
玄门真解(道品绝阶)
灵宠:
星辉白虎(六阶巅峰\/需4次强化)
狱炎血犬(七阶巅峰\/需3次强化)
赤炼焚天木(七阶高段\/需3次强化)
吞界兽(五阶巅峰\/需4次强化)
六尾灵狐(七阶巅峰\/需3次强化)
法宝:
星河法衣(天品中阶)
镇魂笛(道品下阶)
残剑·虎魄(地仙绝品)
血脉淬炼次数:3
审视着堪称无短板的属性栏,李慕目光最终停在炼器术进度条上:“待此项突破,天阶神兵便可信手拈来。”在这道君绝迹、天师不过百数的世间,他已然屹立绝巅。
即便尚有敌手,恐怕也是那些蛰伏千年的老怪物。
“该稍作休憩了。”他轻笑腾空,化作流光掠向与四目道长相约的集镇。
……
晨雾未散时,青衫老僧领着俏丽少女驻足谷口。
一休大师指着薄雾中若隐若现的茅舍笑道:“箐箐,这便是咱们的新家了。”
“好清幽的地方呀!”少女踮脚张望,发间银铃随风轻响。
箐箐远远望见山间那座小木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真漂亮!可惜四目道长总跟您不对付,不然在这儿颐养天年多好啊!”她雀跃地说道。
一休大师闻言摇头失笑,僧袍随风轻摆:“阿弥陀佛,缘分强求不得。”说着便领徒弟往山谷行去。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师徒二人惊讶地发现,闲置多年的屋内竟纤尘不染。
“定是嘉乐那孩子常来打扫。”老和尚抚着花白胡须,眼角笑纹舒展开来。
虽说嘉乐是四目的徒弟,可自打孩子光屁股满山跑时就是他在照看。
比起那个常年赶尸在外的师父,倒与这老和尚更亲厚几分。
“师父您先去寻人吧,这儿交给我。”箐箐利落地挽起袖子,从行囊里取出抹布。
待老和尚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她便哼着小曲擦拭起窗棂。
山风掠过树梢的刹那,两道身影悄然出现在谷口。
穿杏黄道袍的中年道士正了正歪斜的眼镜,身旁白衣少年衣袂翻飞,太极纹在阳光下流转着银辉——正是四目道长与李慕。
“可算到了!”四目眯眼眺望,忽然瞥见隔壁屋顶飘起的炊烟,顿时跳脚:“晦气!那老秃驴竟先回来了!”
李慕指尖转着枚铜钱,忍俊不禁:“您这般称呼少林高僧,当心人家方丈找上门来理论。”
“管他呢!”四目急吼吼往前冲,”只要能让这邻居搬走,就算少林十八铜人堵我门口都认了!”那架势活像被楼上住户吵得三年没睡好觉的苦主。
第166章 咦?这么多行尸,莫非师父回来了?
“嘉乐!死小子又野哪儿去了?”四目踹开自家院门,空荡荡的堂屋只有回声作答。
他气得直跺脚:“准是偷懒去溪边摸鱼了!看我不抽烂他屁股!”
李慕打量着这座与记忆无二的木屋,轻叩身旁的棺材:“这些货卸在何处?”
“随便搁院里就成!”四目搓着手陪笑。
这趟走脚虽绕了远路,可比从前扛着僵尸翻山越岭不知轻松多少。
想到这儿,他偷瞄了眼少年腰间的玉佩——那可是能纳须弥于芥子的宝贝。
只见李慕袖袍轻扬,院中忽现十数具青面獠牙的僵尸。
四目却顾不上收拾,贼兮兮往隔壁张望:“您先歇着,我去会会那老冤家。”说罢猫着腰溜出院子,活像只准备偷鸡的黄鼠狼。
少年摇头轻笑,推门进屋时,老旧的木轴发出悠长的吱呀声。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淡淡的松木清香迎面飘来。
李慕深吸一口气,眼中浮现怀念之色,这般自然的木香确实令人心旷神怡。
“难怪世人总向往山居生活。
若能衣食无忧,远离尘世纷扰,倒真是人生乐事。”李慕负手而立,望着屋内景象不禁感叹。
他在房中踱步巡视,目光很快落在正厅供奉的茅山先辈灵位上。
这些牌位除开山祖师外,皆是赶尸一脉的杰出先贤,其中就有四目道长的师祖。
至于其师,尚在人世,仍在茅山清修。
之所以仅设七八个牌位,实因两千年来门人众多。
若尽数供奉,怕是要立起十余万灵位。
即便茅山主峰供奉的,也不过是天师境界的前辈与对宗门贡献卓着者。
李慕略一打量便知,这些先辈中唯有华阳祖师的辈分高于自己。
“嘉乐,去换身像样衣裳,待会儿给你引见为师新收的徒弟。”
“什么?大师也收徒了?太好了,这下可有伴了!”
屋外忽然传来一休大师与少年的对话。
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兴冲冲跑进院子,身着洗得发白的旧衣,却整洁干净。
那张憨厚的脸庞透着朴实勤恳,正是四目道长座下弟子嘉乐。
“咦?这么多行尸,莫非师父回来了?”嘉乐瞧见满院贴着符箓的僵尸,眼睛顿时发亮,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内。
“师父!您回来了吗?”他兴高采烈地喊着跑进厅堂,却不见四目道长踪影,唯有一袭白衣的俊朗青年含笑而立。
“你就是嘉乐吧?看着挺精神。”李慕打量着这个憨厚少年,一眼便看穿其修为——天资虽非上乘,却已至人师四重天,根基扎实,想必平日修炼极为刻苦。
这般勤勉的后辈,自然让身为祖师的李慕颇感欣慰。
“您怎知我名讳?莫非是一休大师的高徒?可您怎么没剃度啊?”嘉乐眨着眼睛,满脸疑惑。
李慕无奈摇头:“你瞧我这身打扮,像是出家人吗?再说,我是与你师父同路回来的。”
嘉乐这才注意到对方身着道袍,突然拍手道:“啊!莫非您是我师父新收的师弟?那我可就有伴了!”
听闻此言,李慕眼角不由抽动。
“太好啦!我也有师弟了!加上一休大师的徒弟,以后就有两个玩伴啦!”嘉乐手舞足蹈,全然没注意李慕的尴尬。
“死秃驴,不搬就不搬,看谁熬得过谁!”
“混账东西胡说什么?哪来的师弟!”
院外突然传来四目道长的怒喝。
显然劝说一休大师迁居之事,又以失败告终。
“砰!”
怒气冲冲的四目道长一脚踹开房门。
“弟子拜见师父!师父,这位就是我师弟吧?”嘉乐仍沉浸在喜悦中,兴冲冲地行礼问道。
“放你娘的屁!这位是茅山第十代传人,咱们的祖师爷,比你天天跪拜的那些先辈辈分都高!你小子活腻味了?”
嘉乐的话音刚落,四目道长就暴跳如雷地吼了起来。
这番训斥让嘉乐当场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第十代传人?他明明记得师父是第八十一代弟子,自己则是第八十二代。
照这么算,眼前的李慕岂不是七十代以前的祖师爷?
想到这一层,嘉乐顿时吓得双腿发软,浑身直打哆嗦。
“祖祖祖......祖师爷?弟子嘉乐拜见祖师爷!方才弟子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祖师爷责罚!”
嘉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说话都不利索了。
“无妨,起来吧。”
李慕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这也难怪,任谁都想不到一个看似同龄的少年竟是自己的祖师爷。
可嘉乐听完还是战战兢兢地跪着,不敢起身。
“混账东西!还不快起来?你以为祖师爷会跟你一般见识吗?”
见徒弟这副模样,四目道长又是一通呵斥。
“多谢祖师爷开恩!多谢祖师爷!”
嘉乐这才如蒙大赦,慌忙从地上爬起来。
他偷偷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只见对方生得剑眉星目,气度不凡,连身上那件锦缎长袍都透着贵气——就凭自家那个抠门师父,哪舍得给徒弟置办这么好的行头?
“四目啊,你这徒弟倒比文才秋生强多了。”
李慕看着嘉乐,转头对四目道长笑道。
“承蒙祖师爷夸奖。
这小子就是太实诚,半点不像我的做派,准是跟一休那个老秃驴学坏了!”
四目道长说着就来气,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把李慕都逗乐了。
在这家伙眼里,老实本分反倒成了毛病?不过转念一想,茅山弟子若是太过木讷,确实难成大器。
“分明是你这当师父的偷懒。
若是用心教导,徒弟怎会养成这般性子?”
李慕一针见血地点破。
“咳咳,这个嘛......”
四目道长尴尬地干咳两声。
作为赶尸一脉的传人,他每年有十个月都在外奔波,剩下的时间也多在休养。
嘉乐的启蒙教育,包括读书识字和修炼基础,全赖隔壁一休大师费心。
久而久之,徒弟的性子自然随了那个老和尚。
当然,若真要和那老秃驴动手,嘉乐顶多两不相帮,绝不会帮着外人欺负师父。
“师父,祖师爷,弟子能去见见一休大师的徒弟吗?”
嘉乐壮着胆子小声请示。
“见什么见?人家的徒弟跟你有啥关系?”
四目道长一听就炸了毛。
嘉乐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吱声。
“去吧,年轻人多结交朋友是好事。
正好我也去见见一休。”
李慕倒是爽快地应允。
“对对对!祖师爷说得太对了!”
嘉乐激动得直点头,险些又要跪下磕头。
“对你个头!祖师爷今年才五岁!还有,祖师爷是你能相提并论的?”
四目道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劈头盖脸又是一顿骂。
“五......五岁?祖师爷您才五岁?”
嘉乐望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模样哪像五岁孩童?虽说心里犯嘀咕,可面上更添几分敬畏。
“不错,刚过五岁生辰没多久。”
李慕坦然承认,这话让嘉乐彻底石化。
“走吧。”
李慕不再多言,迈步朝门外走去。
“还不快跟上!记住回来把外面那些主顾都安顿好!”
见嘉乐还在发愣,四目道长二话不说,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明白啦,师父!”
嘉乐赶紧点头,咧嘴一笑,转身就追着李慕跑了过去。
不多时,两人便站在了一休大师的院门前。
“小祖宗,您请!”
嘉乐殷勤地推开一休大师家的门,朝李慕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架势活像是这宅子的主人似的。
李慕也不客气,抬脚就迈了进去。
“大师!大师!”
刚进门,嘉乐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来了来了!”
一个苍老的嗓音应着,随后一休大师笑呵呵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李慕身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一休,别来无恙啊。”
李慕冲他淡淡一笑。
以他的辈分,莫说是一休,即便是少林寺如今的僧祖亲至,见了李慕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祖师爷“。
因此,他直呼一休名讳,再自然不过。
“前辈!当真是您!阿弥陀佛,小僧一休,拜见前辈!”
一休大师终于回过神来,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伏地行了个大礼。
这一幕把旁边的嘉乐看得目瞪口呆——连德高望重的一休大师竟对李慕如此恭敬?
他虽知李慕是“小祖宗“,可到底不清楚这位少年究竟是何等存在。
眼见一个六旬老者向十五岁少年行此大礼,嘉乐只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
“不必多礼。”
李慕微微一笑,抬手虚扶,一休大师便觉一股柔和力道将自己托起。
“大师,您和小祖宗认识?”
嘉乐忍不住凑上前,好奇地问道。
“正是。
昨夜有幸得见前辈仙颜,不想今日竟能再遇,实乃小僧三生之幸!”一休大师笑着答道,随即又疑惑道:“对了,你称前辈为小祖宗,不知前辈是茅山哪位老祖的高徒?”
在他想来,能让嘉乐喊“小祖宗“的,辈分至少高出五六代。
第167章 敢勒索师父?看我不揍死你!
那李慕的师父,定然是两百多岁的茅山天师。
而当今茅山辈分最高的,当属青云天师——虽非实力最强,却是现存天师中资历最老者。
“我也不清楚小祖师的师承。”嘉乐挠挠头,”只听师父提过,小祖宗是咱茅山第十代传人。
好像......山上所有弟子、老祖,都得尊他一声小祖宗!”
话音刚落,一休大师如遭雷击。
电光火石间,一个足以震动整个修真界的名字闪过他的脑海。
“第第第......第十代?”一休大师声音发颤,”难道前辈您是......道衍祖师的亲传弟子?”
“不错。”李慕含笑点头,”家师道衍真人,道号李慕。
臭和尚,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我茅山小祖宗行礼!”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吆喝。
只见四目道长大摇大摆走进来,冲一休挤眉弄眼:“提醒你啊,小祖宗在修真界是什么分量就不说了,即便在阴曹地府,那也是跺跺脚震三界的主儿。
你要不想死后下油锅,该怎么做不用我教吧?”
“在地府也......”一休大师瞳孔骤缩。
能让四目用“跺跺脚震三界“来形容,莫非是一等阴差?甚至是......阴帅?
“小僧有眼不识泰山,望祖师恕罪!”
一休大师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连叩三个响头。
佛门最重尊卑,面对高出数辈的大能,行三跪九叩之礼乃是祖制。
此刻他伏在地上的身影,竟带着几分朝圣般的虔诚。
单论修为境界,李慕比一休大师足足高出十余个层次。
面对这等高人,一休大师只叩三个头已是极简之礼,若非李慕出自茅山一脉,按佛门规矩怕是要行五体投地的大礼才敢起身。
“不必多礼,起来吧。”李慕见他又要下跪,袍袖轻拂。
“嗡——“
一股无形力道将一休稳稳托起。
这般举重若轻的修为,令一休暗自心惊。
“谢祖师恩典。
请上座,贫僧这就奉茶。”一休恭敬引李慕入席。
李慕确有些佛门之事要请教,便与四目道长一同落座。
“老秃驴,可得把压箱底的好茶叶拿出来!要是不合口味,我们祖师爷可要皱眉的。”四目道长翘着二郎腿吆喝,活像使唤跑堂的。
一休摇头苦笑,转身去备茶。
这时嘉乐蹭过来小声问道:“大师,您那位女弟子......能否引见?”
“你说箐箐啊,她就在里屋。
不过......”一休打量着他洗得发白的衣衫,”这就是你最体面的衣裳?”
“啊?这衣服不好吗?我求了师父三年才给的,当初值三个大洋呢!”嘉乐急得直搓手。
“三个大洋是不假,可这衣裳穿多久了?”
“听师父说......大概十来年?”嘉乐掰着手指认真道。
一休差点被茶水呛着:“这衣裳丢街上,叫花子都嫌寒碜!你师父竟让你求三年,抠门到家了!”
“死秃驴又嚼舌根!什么叫抠门?这叫持家有道!”四目道长隔着老远就炸了锅。
“持家?”一休捻着佛珠冷笑,”十年前某人花百两黄金买棵枯树,这也叫持家?”
“你懂个屁!那可是......”四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等等!”李慕突然插话,”百两黄金合五千大洋,四目你哪来这么多钱?该不会......”眼神陡然锐利。
四目顿时蔫了:“是师祖留给我的棺材本......小祖宗千万保密,要让我师父知道,非扒了我的皮不可!”原来这位擅长四目神通的弟子深得师祖欢心,不仅得了重金,连这宅院都是师祖亲自选的风水宝地。
“罢了,我不说就是。
不过嘛......”李慕忽然眯起眼睛。
“不过什么?”四目后背沁出冷汗。
“你不是藏着块千年桃木心吗?那宝贝,交出来,我就替你守口如瓶!”
李慕嘴角微扬,冲四目道长露出狡黠的笑容。
这话一出,四目道长顿时僵在原地,瞪圆了眼睛。
“小祖宗,您……您怎么晓得这个?”
四目道长彻底懵了。
当年他花了一百两黄金才购得一株千年桃木,大部分枝干都被他制成了桃木剑,每一柄的威力都不输百年桃木剑。
唯独那块千年桃木心,因品质过高,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炼成法器,只得留着,等日后晋升地师七八重天再动手。
到那时,至少能铸就地阶下品的宝剑,配合他的实力,威力必然惊人。
可如今,这秘密竟被李慕一语道破。
“少废话,给不给?我自有知晓的法子。”
李慕懒得解释。
拥有黄泉之眼的他,早将两间木屋内的物件尽收眼底。
而那千年桃木心散发的镇邪之气,他在几里外就察觉到了。
“给给给!小祖宗开口,我哪敢不给?待会儿就给您取来!”
四目道长忙不迭点头,半点犹豫都没有。
“记着就好。”
李慕满意地笑了。
见四目如此识趣,他倒想送这小子一份回礼。
“师父!我也知道了!您是不是也得给我封口费?对了,大师也晓得!”
一旁的嘉乐突然跳出来,兴奋得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
“封口费?!”
四目道长难以置信地扭头,盯着自家徒弟——这小子居然开窍了?但下一秒,他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你想要什么?”
四目阴沉着脸问道。
一休大师见状,默默为嘉乐捏了把汗。
可惜嘉乐半点没察觉危险逼近,还乐呵呵地搓着手。
“师父,您那套压箱底的新衣裳……三年没穿了吧?不如赏给我?”
嘉乐满脸期待。
李慕和一休大师听得直摇头——这小子也太没出息了!捏着这么大个把柄,居然只要一套旧衣服?
“好好好,走,师父这就带你去拿!”
四目突然笑了,一把搂住嘉乐的肩膀,亲热地往外走。
嘉乐还沉浸在即将穿上“新衣“的喜悦中,全然不知厄运临头。
很快,隔壁传来怒骂与哀嚎——
“敢勒索师父?看我不揍死你!”
“啊!师父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臭小子站住!”
惨叫声渐弱,最终没了动静。
李慕懒得管——四目再狠也不至于打死徒弟。
他转而向一休大师打听起修炼界的近况。
茅山典籍虽多,但李慕并未读完,而近十年的变动更是少有记载。
九叔久居任家镇,对外界知之甚少,李慕便特意询问了一番。
“照这么说,如今修炼界最强的势力……是天师殿?”
李慕摩挲着下巴,缓缓道出这个名字。
天师殿,九年前由正一派、龙虎山、茅山、蜀山剑宗、武宗等门派的天师级强者联合创立,成员多达二十余人。
其成立目的外人无从知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能让这些素有恩怨的宗门联手,背后必有惊天图谋。
往常这些天师碰面多半要斗个你死我活,可这回却出人意料地全都加入了天师殿。
这般反常的情形,自然勾起了李慕的好奇心。
不过要想弄明白其中缘由,恐怕还得回茅山问问那三位老天师才行。
“师父!屋子都收拾好啦!”
“师父!屋子都收拾好啦!”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隔壁屋里传来,紧接着走出个穿着简朴、模样水灵的姑娘。
这姑娘乍一见李慕,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不正是昨夜从天而降的那位少年天师吗?
再次见到李慕,她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
要知道,这样一个修为高深、相貌俊朗又气度不凡的少年郎,对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来说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箐箐,快来拜见李慕祖师!他可是当今修行界最德高望重的前辈!”
一休大师见箐箐呆立当场,连忙出声提醒。
“李慕...祖师?最尊贵的前辈?”
箐箐听得一头雾水,眼前这个看着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身份竟如此显赫?
“箐箐拜见李慕祖师!”
她慌忙上前就要行跪拜大礼。
“嗡——“
一股无形之力却在她膝盖将弯未弯时托住了她。
“不必多礼,也无需在意这些虚名。
我此番前来小住两日,权当是个客人,你们这般客气反倒让我不自在。”
李慕摆手笑道。
“祖师您太见外了!能光临寒舍是我们的福分,行礼方能表达我们对您的敬意啊!”
一休大师诚惶诚恐地解释,生怕怠慢了贵客。
“心到即可。”
李慕轻啜了口茶,淡然说道。
“那...那便依祖师的意思。”
一休大师哪敢再坚持。
“大师!大师我来啦!”
鼻青脸肿的嘉乐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却在看见箐箐的瞬间呆若木鸡——这深山老林里长大的愣头青何曾见过这般标致的姑娘?顿时露出一副痴相。
“看什么看!”
箐箐被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当即柳眉倒竖。
可怜嘉乐的第一印象分瞬间跌至谷底。
“那个...你长得真好看...”
这傻小子挠着头,憋出这么句大实话。
第168章 逝者为尊,略表心意罢了。
别说箐箐,就连李慕和一休大师都忍不住扶额——就这情商,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
“呸!登徒子!”
箐箐气得跺脚,扭头就回了里屋。
“咋还生气了呢?”
嘉乐摸着后脑勺,满脸困惑。
“走吧,别在这儿给茅山丢人了。”
李慕无奈地拍拍他肩膀,转身往外走。
“大师,我哪儿丢人了?”
嘉乐急得直跳脚,要是惹小祖宗不高兴,他这个做晚辈的罪过可就大了。
“你先回去,改日再介绍箐箐给你认识。”
一休大师也拿这愣头青没辙。
“今儿个怎么都怪里怪气的...”
嘉乐嘀咕着,垂头丧气地离开了竹屋。
祠堂里,四目道长正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恭敬上香:“弟子四目,给各位老祖宗请安了。”
“在祭拜先人啊?”
李慕信步走入祠堂。
“是啊小祖宗,您要不要也给华阳祖师上炷香?”
四目道长瞧见李慕跨入门槛,脸上立刻堆满笑容招呼道。
“自然是要的!”
李慕也不推辞,大步上前就从供桌旁取来数十支上等线香,一股脑儿全给点着了。
“哎哟喂,小祖宗,华阳祖师爷哪用得着这么多香火啊!”
四目看得心头直抽抽。
要知道眼前这位的辈分,除了华阳祖师外可比其他祖师爷都高出一截呢!按规矩三炷香足矣。
“逝者为尊,略表心意罢了。”
李慕浑不在意,对着华阳祖师的灵位郑重作揖,顺手就把整把线香插进了香炉。
“嗡——“
香柱入炉的刹那,无形威压骤然荡开。
数十支线香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燃烧,眨眼间化作青烟袅袅。
缭绕的烟云如江河奔涌,朝着所有灵位席卷而去。
四目道长瞪圆了眼珠子。
更令他瞠目结舌的还在后头——
“咔嚓!咔嚓!”
除华阳祖师外,所有灵牌齐刷刷从中间裂开,如同行礼般朝李慕方向弯曲。
喷涌的香火倒卷而回,分明是不敢受这一拜!就连华阳祖师的灵位也在微微震颤。
“老天爷!灵牌都给您行礼了!”四目失声惊呼。
李慕无奈摇头:“既是心意,诸位就收下吧。”
话音方落,满室烟云这才缓缓归位。
倒不是他们真敢受礼,实在是这位的话不敢不听!
“咕咚!还得是您啊小祖宗!”四目咽着唾沫竖起大拇指。
“废话,你小祖宗我能差么?”
李慕轻笑出门,径自回房歇息去了。
四目本也要休息,路过厅堂却见嘉乐这混小子四仰八叉躺在摇椅上,嘴里还嘟囔着梦话:“箐箐,真是误会啊......”
“嗬!老子都没这么逍遥,你小子倒会享受!”
四目气笑了,本不欲计较。
可瞥见院里暴晒的客户们都快冒青烟了,老脸顿时垮了下来。
“小兔崽子把老子的话当放屁!”他抄起十根竹棍塞进僵尸手里,转回祠堂取了桃木剑,在院中燃符起舞:
“天清清地灵灵!亡者有知,亡者有觉!忘铃听打,闻声便揍,绝不留情!”
剑光翻飞间,躲在门后的嘉乐面如土色:“完了完了,忘记收尸了!”见师父这架势,吓得赶紧躺回去装睡——要是被发现醒着,怕是要被十个僵尸围着揍!
嘉乐正缩在角落,冷不丁耳畔传来四目道长阴恻恻的嗓音,惊得他浑身一哆嗦。
“咚!咚!”
“咚!咚!”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一群手持木棍的僵尸循声而来,将发声处团团围住。
“小兔崽子,装得挺像啊?”四目道长闪到一旁,盯着紧闭双眼的嘉乐冷笑,”看你能装到几时!”
说罢,他指尖夹起一粒石子,手腕一抖。
“嗖——“
石子破空而出,精准命中嘉乐的臀部。
“唔!”嘉乐疼得龇牙咧嘴,慌忙捂住嘴巴才没叫出声。
“哟呵,还挺能扛?”四目道长挑眉,抄起竹棍大步走来。
“啪嚓!”
竹棍应声而断,碎屑四溅。
嘉乐疼得直打颤,却仍死死咬住牙关。
这点皮肉之苦对修炼有成的他来说,不过像挨了顿藤条。
“可以啊小子!”四目道长瞪圆了眼睛。
话音未落,破空声骤起。
十根竹棍如暴雨般劈头盖脸砸来,四目道长猝不及防,脸上顿时开了染坊。
“哎哟喂!别...别打了!”他抱头鼠窜,鼻血横流。
僵尸们却越打越起劲,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换作常人早成肉酱,好在四目道长修为深厚,只是疼得嗷嗷叫——偏生又不敢还手,生怕碰碎这些金贵的“老板“。
“师父!别说那俩字!”躲在暗处的嘉乐急得直跺脚。
“啥?听不见!”四目道长在棍棒间隙哀嚎。
“就是啊!”嘉乐扯着嗓子喊。
霎时间,所有僵尸齐刷刷转头,黑影般扑向嘉乐。
“完蛋!”嘉乐心里咯噔一下。
他可比不得师父脚底抹油的本事,转眼就被棍棒淹没,惨叫连连。
越是哀嚎,僵尸打得越欢。
“哈哈哈!傻徒弟!”四目道长不知何时已整理好衣冠,叉腰大笑,”你以为憋着就行?叫出声可就停不下来咯!”
嘉乐从指缝间瞧去,方才鼻青脸肿的师父此刻竟毫发无损,正冲自己挤眉弄眼。
嘉乐此刻恍然大悟,自己又被四目道长给耍了。
他懊恼得直想抽自己两巴掌——堂堂四重天地师修为的师父,怎么可能会被区区几具低阶炼尸伤到?
“师父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您老高抬贵手,再打下去徒儿这条小命就要交代了!”
最终嘉乐只能哭丧着脸向四目道长讨饶。
更惨的是,他一边求饶还得硬扛着周围僵尸的拳脚,这徒弟当得着实憋屈。
“哼!臭小子,看你还敢偷奸耍滑!”
四目道长冷哼一声,指尖掐诀,瞬间解除了自己施放的法术。
随着一阵嗡鸣声,所有僵尸顿时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在地。
鼻青脸肿的嘉乐这才踉踉跄跄爬起来。
“把这些主顾都搬去柴房,赶紧准备早膳!你师父我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四目道长骂骂咧咧地甩袖回屋,留下满身淤青的徒弟。
嘉乐像个小媳妇似的,战战兢兢对着师父背影行完礼,才忍着恶臭将僵尸一具具扛进柴房安置。
“小祖宗,早膳备好了。”
半个时辰后,嘉乐轻手轻脚来到李慕房门前禀报。
木门“吱呀“开启,走出来的却是个粉雕玉琢的五岁孩童,惊得嘉乐目瞪口呆。
“怎么?认不出来了?”李慕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小、小祖宗?您怎么......”嘉乐舌头直打结。
“什么叫变小的?我原就这般年纪!不是用膳吗?还不带路!”李慕径自朝前走去,嘉乐慌忙跟上。
来到厅堂时,只见四目道长与一休大师隔桌对峙,空气仿佛凝固。
夹在中间的箐箐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师父、大师,小祖宗到了。”嘉乐轻声提醒。
“哼!”两人同时别过脸,正要起身行礼,却在看见孩童模样的李慕时齐齐愣住。
箐箐抬头瞬间也呆若木鸡。
“弟子拜见小祖宗,您请上座。”四目道长得意地瞥了眼呆滞的一休,殷勤引李慕入主位。
“这、这位真是李慕祖师?”一休大师结结巴巴问道。
“不是小祖宗还能是谁?”四目道长嗤笑。
其实他初见李慕少年形态时,震惊程度也不遑多让。
“可祖师为何......”箐箐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眼前孩童。
嘉乐连忙解释:“听师父说,小祖宗本就五岁,先前模样似是某种高深道法所化。”这番推测倒是八九不离十。
要说这小子其实机灵得很,只是久居山野不通人情世故。
“阿弥陀佛!茅山道法果然玄妙。”一休大师连连称奇。
“废什么话,先用膳!”李慕不耐烦地敲了敲碗沿。
李慕听见众人议论自己年纪,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抄起筷子自顾自吃起来。
见他动筷,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哪还敢斗气,赶忙落座用膳。
刚夹几口菜,四目脸色骤变。”混账东西!”他“啪“地打在嘉乐后脑勺,”给祖师爷备膳竟全是草料,当我们是圈里的牲口么?”
“师、师父冤枉啊!”嘉乐捂着脑袋直叫屈。
“阿弥陀佛。”一休大师连忙打圆场,”嘉乐小友定是顾及老衲等茹素之人,李慕祖师您...”
“无妨。”李慕夹起片冬菇笑道,”素斋做得倒清爽。”
“听见没?祖师爷何等胸襟!”四目揪着徒弟耳朵呵斥,”还不谢过?”
嘉乐忙不迭作揖,李慕摆摆手继续用饭。
有这位坐镇,席间自是风平浪静,转眼饭毕月升。
夜阑人静,李慕倚着竹窗赏景:“这山谷夜景倒也别致。”
“师祖当年踏遍千山才觅得此处。”四目凑近低语,”他老人家在此清修十余载,羽化前将此地传予弟子。”
“看来令师祖待你极厚。”
“是啊...”四目望着檐角铜铃出神,”可地师巅峰的修为,竟八十有三便仙去了。”
李慕指尖一顿:“地师寿元至少百二十载,莫非...”
第169章 师父,大半夜的开坛做啥法啊?
“那年接到师祖急讯,我与师父星夜赶来...”四目喉头滚动,”只见他浑身是血,交代完身后事便...至今不知遭遇何等邪祟。”
竹影婆娑间,李慕正欲追问——
“梆!梆梆!”
骤起的木鱼声震得山谷发颤,连檐下铜铃都叮当作响。
四目暴跳如雷:“死秃驴!夜半三更敲丧钟啊!”
“啧啧啧,我现在算是明白你为啥这么烦了,四眼儿!”
李慕听见这动静直摇头,这念经声比戏文里演的瘆人多了。
“可不是嘛!这老秃驴半夜敲两个时辰,天不亮又敲两个时辰,换谁受得了?”
四眼道长一听这话,整张脸都绿了。
“话是这么说,可这是他们和尚的功课,就得这个点儿做。
总不能拦着人家念经吧?”
李慕耸耸肩,一脸无奈。
“这回我铁了心,要么他滚蛋,要么我跟他玩命!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让这秃驴在隔壁盖房子!小祖宗你等着,我这就去会会他!”
四眼道长气得直跺脚,撸起袖子就往里屋冲。
不一会儿抱着个小木匣出来,满脸肉疼。
李慕悄悄开了阴阳眼,好家伙,匣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小黄鱼,少说四五十两。
“嚯!这一匣子金条,兑现大洋得两三千吧?四眼这小子真他娘阔绰!”
李慕看得直咂舌。
看样子四眼是打算破财消灾,用金子打发一休和尚搬家。
这地方对四眼有特殊意义,他肯定不会走。
奇怪的是那和尚为啥也赖着不走?
“咦?这老和尚念的怎么是镇魔经?早课不该念这段啊。”
李慕摸着下巴犯嘀咕,当即运起阴阳眼往四周扫视。
如今他这双眼睛能洞穿方圆百里,眨眼就锁定了二十里外一片林子。
“卧槽!这地方阴气够重的!”
李慕瞳孔猛地一缩。
那片林子的阴气比任家镇后山还浓,而一休的诵经声正借着山谷特殊地势,化作道道金光压向林间。
再看四眼家祠堂,那些祖师神像也在散发正气,两股力量把地底翻涌的邪气压得死死的。
“有意思,这山谷竟是天然镇魔阵,那片林子恰是极阴穴。
听四眼口气,他好像不知道这茬?八成是他祖师爷当年发现了端倪才在此落脚。
老爷子重伤身亡,多半是探过那极阴之地。
可这和尚要是不知情,为啥偏来这儿天天念镇魔经?”
李慕越想越蹊跷,最好奇的还是极阴之地藏着什么。
不过他没急着探查——留点悬念才够刺激。
至于危险?呵,如今这世上能伤他的东西怕是还没生出来!
正琢磨着,外头传来骂骂咧咧的动静:
“狗日的秃驴,看道爷今儿不收拾你!”
四眼道长阴笑着拎个泥娃娃进屋,先把钱箱藏严实了,这才扯着嗓子喊:
“懒鬼别挺尸了!赶紧给老子摆法坛!”
他把徒弟嘉乐从被窝里拽出来,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
“师父,大半夜的开坛做啥法啊?”
嘉乐揉着眼睛直打哈欠。
“啰嗦什么,叫你做就赶紧做!”四目道长厉声呵斥,抄起小刀迅速削下泥人底座上的指印。
“哎呀师父,您这是要捉弄大师伯吧?”嘉乐瞧见泥人酷似一休大师的模样,立刻明白师父的打算,急得直搓手。
“怎么?想给那秃驴求情?”四目道长眯起眼睛,语气危险。
“不敢不敢!就是怕小祖宗知道了不合适......”嘉乐被这眼神吓得连连摆手。
“有意思,我瞧着挺热闹,你们继续啊!”李慕的声音忽然从廊柱后传来,惊得师徒二人同时转头,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倚在栏杆边看戏。
“哈哈哈,连小祖宗都默许了,看我怎么收拾这老秃驴!”四目道长得意洋洋地取出草人,嘉乐见状赶紧摆好香案。
只见道长将指印塞进草人胸腔,蘸着朱砂鸡血将草人染得通红。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茅山御灵术,起!”
咒语刚落,草人突然泛起幽光,数十步外正在诵经的一休大师猛然睁眼,只觉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他的双腿竟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僧袍无风自动。
“这...这是?”一休大师惊愕地看着自己迈步走向墙壁,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他想运功抵抗,却像提线木偶般“咚“地撞向竹墙,顿时撞出个窟窿,碎竹片扎得他额头鲜血直流。
“哎哟喂!”老和尚疼得直抽气,身体却已转向衣柜,右手不受控制地卡进门缝。”咔嚓“一声脆响,柜门裂开的同时,他枯瘦的手背顿时青紫一片。
“阿弥陀佛!四目你个缺德玩意儿!”一休大师刚吼出声,左手已抄起桌上的铁钳往嘴里塞。
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嘣“声,一颗大牙带着血丝落在掌心。
“幸好是虫牙......”老和尚苦中作乐地嘀咕着,突然看见箐箐慌慌张张跑进来。
小徒弟见到师父满嘴是血举着铁钳,吓得手里的木盆“咣当“掉在地上。
“箐箐快......”求救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又开始自动转向灶台上的擀面杖。
“四目啊,没想到你整人的花样比赶尸还毒。”李慕嗑着瓜子点评。
四目道长闻言更来劲,眉飞色舞道:“小祖宗您不知道,当年在茅山学艺时,有回我们下山收妖......”
“嘿嘿,这招我可在大师兄身上用过,直接把他骗进窑子,让两个老鸨折腾了一整宿!”
四目道长一提起这事,就乐得直拍大腿。
“好家伙,连自己师兄都坑?够毒的啊!”
李慕听完,忍不住替石坚捏了把汗。
被几个老女人戏耍一夜,怕是这辈子都有心理阴影了。
“小祖宗您有所不知,石坚那王八蛋,压根不是个东西!”
见李慕误会,四目道长急忙解释。
“师父!大师伯毕竟是您师兄,当着老祖宗的面这么骂...不太好吧?”
嘉乐吓得直拽师父袖子。
茅山规矩森严,若惹恼了这位小祖宗,四目道长少不得要挨罚。
“你懂个屁!当年下山时,石坚瞧上员外家的小姐,暗地里用茅山术糟蹋了人家。
一眉师兄找他理论,反被这畜生打成重伤!后来那姑娘不出一年就......连她全家都死得不明不白!十有八九是石坚下的黑手,只是没证据罢了!”
四目道长狠狠瞪了徒弟一眼,转头对李慕正色道:“小祖宗明鉴,一眉师兄的为人,绝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我们甚至怀疑...这些年石坚修为突飞猛进,怕是练了邪术!”
“竟有此事?”
李慕眉头一皱。
虽然从《僵尸至尊》里就知道石坚不是善茬,却没想到狠毒至此。
“中元节将至...”他摩挲着下巴暗忖,”按剧情发展,或许能趁机探清石坚的底细。”
“噗!”
法坛上的稻草人突然窜起火苗。
“师父!着火了!”嘉乐急得直跳脚。
四目道长剑指一挥,火焰应声而灭,可草人已烧成焦炭。
“糟了!控魂术的草人与被控者性命相连,草人烧毁,一休那老秃驴必死无疑!”
四目道长面如土色,还以为自己操控失误害一休引火自焚。
“大师死了?!”嘉乐腿都软了。
四目道长箭步冲出门外——平日虽与一休斗嘴,可从未想过害命。
“吱呀!”
门开瞬间,四目道长僵在原地。
一休大师正笑眯眯站在门口,身后是满脸怒容的箐箐。
“老秃驴你没死啊?”四目道长长舒一口气,嘴上却不饶人。
“贫僧活得好好的,倒是道长您...怕是要倒霉了。”
一休大师冷笑抬手,鎏金铜镜骤然爆出刺目佛光。
“我的眼睛!”
四目道长捂脸痛呼,忽觉神魂震荡,三魂七魄竟被生生抽走一魂一魄!
厅内李慕看得真切,只见一休将铜镜猛按在布偶上,布面顿时腾起青烟...
随着一阵诡异的滋滋声,四目道长的面容竟被拓印在布偶上,连带着他的一魂一魄也被封入这具玩偶之中。
刹那间,四目只觉得浑身僵硬如木,再难动弹分毫。
“他娘的,秃驴你使的什么邪术?!”
四目面色煞白,嗓音都变了调。
一休大师合掌轻笑:“善哉,贫僧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说着却未将布偶交给箐箐,反倒捧着它来到厅前。
“李慕祖师,您看这......”一休欲言又止地望向太师椅上的身影。
“放屁!小祖宗可是我茅山嫡传,岂会纵容你这野和尚?”四目虽背对着众人,骂声却震得房梁簌簌落灰。
李慕支着下巴邪魅一笑:“本座只管看戏,只要别闹出人命......”话音未落,四目已急得跳脚:“夭寿啦!连您老都胳膊肘往外拐?”
“呵,倒嫌我偏心?”李慕突然沉下脸,”一休,动手!”
“多谢祖师成全。”一休狡黠地眨眨眼,将布偶抛给箐箐时低声叮嘱:“适可而止。”说罢快步离去——这丫头折腾人的手段,连他都看得头皮发麻。
嘉乐慌忙作揖:“箐箐姑娘高抬贵手......”
“方才怎不见你求情?”箐箐冷笑着捏紧布偶,四目顿时像提线木偶般手舞足蹈。
第170章 这四目道长如何得罪了李慕前辈?
好在少女尚有分寸,只让他转圈蹦跳,未如原着那般险些去掉半条命。
待箐箐玩腻了,她忽将布偶呈给李慕:“祖师可要试试?”
“小祖宗!这、这有损道心啊!”四目声音都带了哭腔。
“本座岂是这等顽劣之人?”李慕正色呵斥。
正当师徒俩松口气,却见他突然咧嘴:“小儿把戏太无趣,看我的!”
布偶被抛向半空的刹那,四目惨叫一声,整个人腾空翻转,”砰“地砸出个人形土坑。
“手滑了。”李慕捡起沾灰的布偶,在四目绝望的目光中再次扬手。
接下来只见道长时而倒栽葱,时而陀螺转,最后竟劈出个标准一字马,道袍裂帛声清晰可闻。
虽未伤筋动骨,却着实令人颜面扫地。
“小祖宗啊,这究竟是为何?”
待四目道长瘫软在地,李慕方才罢手。
道长仰面朝天,眼中尽是绝望。
“谁让你方才说我胳膊肘往外拐?既说我过分,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
李慕龇着牙笑得欢快,四目闻言更是欲哭无泪——这小祖宗竟如此睚眦必报。
“咦?已经收场了?”
恰在此时,包扎妥当的一休大师踱步归来。
瞧见地上汗如雨下、生无可恋的四目,不禁愕然。
“箐箐,你这玩笑开得有些过了。”
一休略带尴尬地责备道。
“是我做的!这小子冒犯小祖宗,活该受罚。
解咒的法子你自己琢磨,我先去歇着了。”
李慕嬉笑着将布偶抛给嘉乐,转身便往屋里去。
“这...四目道长如何得罪了李慕前辈?”
一休摸着光脑袋,满脸困惑。
回应他的只有四目一个白眼。
“大师您行行好,师父已经够惨了。”
嘉乐连忙替师父求情。
“既如此,去取一缸香油来,让你师父一口气饮尽便可解咒。”
见四目着实可怜,一休直接道出破解之法。
嘉乐忙不迭奔向厨房,抱着油缸飞奔回来,对着师父的嘴就灌。
随着香油入腹,布偶中的魂魄终于归位。
只是四目已捂着肚子,仿佛去了半条命。
“死秃驴...你够狠...把道爷肚子都搞大了...这局算你赢...”
四目有气无力地骂着,嘴角还淌着油花。
“阿弥陀佛,这话可不敢乱说,传出去成何体统?”
一休哭笑不得。
四目翻了个白眼,在徒弟搀扶下踉跄回屋。
“师父,四目道长为何总想赶我们走?您与他有何过节?”
箐箐望着二人背影,好奇发问。
“老衲也纳闷。
初来时相安无事,不出月余他便处处刁难,后来竟要赶我走。
至于缘由,实在不知啊。”
一休摇头叹息。
“什么?你竟不知他为何要你搬走?”
李慕突然推门而出,满脸诧异。
“前辈明鉴,四目道长从未说明缘由。”
“好家伙!合着你天天制造噪音骚扰他,自己还蒙在鼓里?”
“噪音?什么噪音?”
“是啊前辈,师父早晚都很安静,也不打鼾啊。”
师徒二人面面相觑。
“你们当真不觉得早晚诵经敲木鱼吵得慌?”
李慕扶额。
这话让一休与箐箐更懵了。
“很吵吗?我听着挺安心的。”
箐箐小声嘀咕。
当年家人遭僵尸毒手时,正是这木鱼诵经声救了她,哪会觉得厌烦?
这诵经声反倒成了她的催眠曲。
至于一休大师,自幼在少林修行,早已习惯这晨钟暮鼓,丝毫不觉得扰人。
“罢了,这噪音问题还是我来处理吧,你们先去歇着。”
见两人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扰民行为,李慕无奈地挥挥手打发他们离开。
他略一思忖四目道长的脾性,顿时了然。
这老道定是碍于颜面难以启齿,才没说明缘由。
在四目看来,如此聒噪的诵经声,只要稍加提醒对方就该明白。
可一休依旧我行我素,分明就是存心作对!
既然认定对方故意为之,他自然不愿多费唇舌,直接冷脸相向想逼走对方。
谁料一休大师竟这般固执,任他如何冷落都不为所动。
“既如此,老衲先行告退。
小施主,烦请代老衲向四目道长致歉,早知如此......”
明白原委的一休大师面露窘迫,连忙向李慕拱手。
若早知此事,他大可调整作息或放轻声响。
“这话还是您亲自去说为好!被叨扰十余载的怒火,岂是三言两语能平息的?”
李慕可不愿掺和这档子事,当即把一休大师和箐箐请出门外。
只见他取出一枚下品灵石,信手刻下几道符纹,随即打入地底。
“嗡——“
霎时间,无形波动自地底灵石迸发,将整座竹楼笼罩其中。
此时回到禅房的一休虽仍诵经敲磬,声响却已压低许多。
即便如此,这动静对喜好清静之人仍是折磨。
好在声波触及竹楼时,竟被一道无形屏障尽数阻隔。
那诵经声如遇铜墙铁壁,再难侵入分毫。
奇妙的是,阵法仅阻佛经梵唱,外界寻常声响依旧清晰可闻。
这般精妙阵法,虽为李慕随手布置,在寻常阵法师眼中却已堪称神迹。
“大功告成,睡觉!”
李慕满意颔首,转身回房倒头便睡。
他却未曾留意,原本随诵经声扩散的镇魔佛光,此刻撞上阵法竟悉数折返。
数里外古树林中,被压制多年的邪气骤然暴起!
若单靠佛光镇邪,当年一休云游时邪气早该破封。
实则镇压邪气的另有其物——四目道长供奉的茅山祖师牌位。
昔年一休未至时,全赖道门香火镇邪;一休到来后,佛道合力方保无虞。
即便一休外出云游,有道门牌位坐镇亦无大碍。
可今日白昼时分,李慕那柱清香竟吓得所有祖师牌位龟裂。
就连开派祖师华阳真君的牌位也暗生裂痕,只是外表未显罢了。
镇魔之力十去其九,如今仅剩佛光独木难支。
更糟的是,李慕的阵法将最后这道佛光也拦在了山谷之内。
幽深的密林深处,一股阴煞之气直冲云霄。
刹那间,整片古木参天的森林便被浓重的白雾笼罩。
...
神经粗线条的李慕对此浑然不觉,即便察觉了,以他的性子也不会放在心上,大不了出手摆平便是。
转眼已是翌日清晨。
“吱呀——“
木门被缓缓推开,四目道长踱步而出。
“哎呀呀,今儿个天气可真好,昨夜睡得那叫一个踏实!”
四目道长眯着眼,迎着朝阳伸了个懒腰。
此刻在他眼中,连路边的野草都显得格外可爱。
“师父,您今儿气色不错啊!多久没见您这般神采奕奕了,莫非有什么喜事?”
嘉乐端着茶盏走出来,满脸好奇。
“怎么?为师就不能有个好心情?”
四目道长闻言立刻板起脸来。
嘉乐吓得脖子一缩,再不敢多言。
“四目道友,今日起得倒早。”
院墙外传来一休大师温厚的声音。
四目道长脸色瞬间阴沉,扭头看去,只见一休大师正含笑而立。
“哼!没人半夜鬼哭狼嚎,自然睡得香甜!”
四目道长话中带刺地讥讽道。
一休大师讪笑着摸了摸光头。
“师父!您快看那边!”
嘉乐突然指着山谷入口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装备精良的人马正朝山谷行进,看装束分明是鞑靼部族的队伍。
护卫的士兵个个气息浑厚,显然都是练家子。
“竟有暗劲巅峰的武者随行,莫非是鞑靼贵族?”
四目道长目光微凝。
要知道如今鞑靼可汗都被囚在京城,这些所谓的贵族早就不成气候。
武道一途与修道不同,讲究外练筋骨皮。
明劲对应人师前五重,暗劲等同后五重,化劲可比地师前期,先天强者则媲美地师后期。
至于天师境的武道宗师,当世仅有一人而已。
单论近身搏杀,同阶武者能敌四五名修道者。
不过修道者手段繁多,往往不等武者近身就能克敌制胜。
“咦!那不是千鹤师叔吗?”
嘉乐突然指着队伍后方惊呼。
只见几个道士正押送一口鎏金棺椁,为首者正气凛然,正是千鹤道长。
“果然是千鹤师弟!”
四目道长大喜过望,快步迎上前去。
“站住!来者何人?”
一名化劲武者横刀立马,杀气腾腾地拦住去路。
四周兵刃齐出,寒光凛冽。
“赵将军且慢!这位是我师兄四目道长!”
千鹤道长急忙上前解释。
听闻四目名号,这位地师级将领瞳孔骤缩。
“原来是四目道长,失敬失敬!你们师兄弟叙旧,末将就不打扰了。”
赵将军抱拳退下,继续护卫着中央的轿辇。
“弟子拜见四目师叔!”
众道士齐声行礼。
就在这时,千鹤道长身后四位身着道袍的年轻修士赶忙向四目道长躬身行礼。
“好好,都长这么高了,有出息!”四目道长捋着胡须,笑吟吟地点头。
“哟,这么热闹,来贵客了?”
李慕从厢房踱步而出,好奇地凑到四目道长身旁问道。
“咦?这孩子......”千鹤道长目光落在李慕身上,眼中闪过惊喜,”四目师兄又收高徒了?根骨清奇,是个好苗子!”
第171章 既如此凶险,何不就地焚毁?
他这一说,几个徒弟顿时围了上来。
“小师弟生得真俊!”
“四目师叔哪儿寻来这么个灵秀的徒弟?”
“嘉乐总算有个伴儿了......”
师徒几人七嘴八舌,却见四目道长脸色骤变。”胡闹!这位是咱们茅山的李慕祖师!还不速速行礼!”
四目道长急得直跺脚。
平日里他与李慕说笑惯了,可这位毕竟是茅山辈分最高的老祖宗,若让掌门师兄知道千鹤这般无礼......
“李慕祖师?!”
千鹤道长闻言脸色煞白,身后四个徒弟更是吓得腿软。
这位可是道衍祖师的亲传弟子,茅山现存辈分最高的存在。
“弟子千鹤叩见祖师!方才多有冒犯,请祖师责罚!”千鹤道长扑通跪地,行了个大礼。
“弟子叩见祖师!”
“弟子知罪!”
四个徒弟接连跪倒,额头抵着青石板。
“祖师明鉴,千鹤师弟他们不知您身份......”四目道长慌忙解释。
“罢了。”李慕摆摆手,”不知者无罪,都起来吧。”
“谢祖师开恩!”千鹤道长如蒙大赦,颤巍巍起身。
“哎呦喂~怎么停这儿了?”一个尖细嗓音突然插进来。
只见轿子旁走来个瘦削男子,捏着兰花指道:“千鹤道长,您给个娃娃行这么大礼作甚?”
“邬统领慎言!”千鹤道长厉色道:“这位是我茅山祖师!”
“茅山......祖师?”邬统领瞪圆了眼睛。
他虽在宫中当差,却晓得“祖师“二字在茅山的分量。
当年随侍老佛爷时,曾见一位茅山天师入宫,连太后都要礼让三分。
而眼前这位......
邬统领后背沁出冷汗。
莫说他这个侍卫统领,就是当今圣上在此,怕也要躬身问安。
周围武宗门人、赵将军等人闻言,无不骇然变色。
这几位堪称修行界巅峰人物,毕竟能一言号令茅山的存在,普天之下谁敢轻易冒犯?
至于真假与否?千鹤与四目皆是茅山正统传人,断不会以此等大事戏言!
“武宗弟子赵子云,拜见茅山小祖师!”
为首的赵将军疾步上前,领着十名武宗暗劲弟子朝李慕恭敬单膝跪拜。
“王爷,快下轿!”
邬统领见状立即察觉事态严重,慌忙将轿中的小王爷抱下。
“邬统领为何让本王下来?这些人为何向那孩童跪拜?”
年方七八岁的小王爷面露不悦。
他见素日不必向自己行礼的千鹤道长与赵将军竟对那幼童行礼,心中顿生妒意。
“王爷,这位可是茅山小祖师,纵是圣驾亲临亦需行礼,请速随我拜见!”
邬统领面色骤变,急忙解释,拉着小王爷朝李慕跪伏。
听闻连圣驾都需行礼,小王爷如遭雷击。
虽说当朝圣威远逊前朝,但各路诸侯见驾仍需行礼。
普天之下能让圣驾行礼者屈指可数,眼前这孩童竟有此等威势,令他恍如天倾。
“微臣叩见茅山小祖师!”
“毓品拜见李慕小祖师!”
在邬统领搀扶下,他战战兢兢行礼。
若在前朝,亲王见天师本只需拱手。
可如今时移世易——圣驾见天师尚需执礼,何况面见李慕?
“毓品?”
李慕闻言眉梢微挑。
这不正是日后伪朝的第二位“圣驾“?溥仪居首,只是未及登基便入狱改造。
未料眼前孩童竟是此人。
李慕未露异色,右手轻抬:“平身。”
话音方落,无形之力笼罩全场,众人皆被柔和气劲托起。
“这......”
在场修士无不骇然,寻常兵卒与小王爷等人更是目瞪口呆。
这般手段,已非凡俗所能企及。
“谢祖师恩典!”赵将军率先致谢。
“谢小祖师!”
“谢祖师隆恩!”
众人纷纷附和。
“王爷、赵将军,容我与小祖师及师兄们借步叙话,稍借些糯米。”
千鹤道长向众人拱手致意。
“千鹤道长请便,我等正好歇脚。”
邬统领连忙应允,搀着小王爷退回轿中。
“师弟此行欲往何处?”
四目道长见无外人,终是发问。
他早看出这小王爷身份尊贵——能称“王爷“者,其父必是当朝亲王。
若在往昔,茅山寻常弟子见亲王亦需行礼;如今王朝倾颓,自不必拘礼。
“师兄,此番欲押送小王爷叔父入京请圣裁。
途经此地糯米不足,特来相借。”
听到四目的询问,千鹤立即笑着回应。
众人闻言纷纷将视线投向那口醒目的鎏金棺椁。
李慕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棺中镇压的竟是只绿僵大圆满的凶物。
能擒获此等邪祟,想必千鹤费了不少周折。
“铜棺配朱砂墨线?莫非里头镇着僵尸?还是道行高深的那种?”四目看清棺椁制式后瞳孔骤缩。
这铜角金棺以青铜为基,掺入金粉辟邪,辅以墨线缠缚,寻常毛僵都难以挣脱。
能用这般阵仗封印的,至少是绿僵后期的狠角色,甚至可能是毛僵!
“正是。”千鹤神色肃然。
“善哉,以此等法器镇压,棺中邪物想必非同小可?”一休捻着佛珠感叹。
“大师慧眼。
此乃鞑子王朝的镇边大将,生前已是化劲武者,征讨滇南时遭邪修毒手,被炼成僵尸后更添凶戾。”千鹤沉声道,”不仅达到绿僵巅峰,还保留武学记忆。
我与龙虎山道友布下天罗地网才将其降服。”
“既如此凶险,何不就地焚毁?”四目皱眉。
这等祸患还是尽早铲除为妙。
“唉...”千鹤苦笑,”一则我二人合力也难将其诛灭,二来皇室那边...”原来他们也是受人所托,既然无力灭杀,只能封印押送京城。
“啧啧,运个绿僵进京?莫非那些鞑子要兴风作浪?”李慕意味深长地笑道。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这般大费周章运送本族僵尸,其中必有蹊跷。
只是以如今鞑子的颓势,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小祖宗,不如您出手灭了这厮,任他什么阴谋都成空谈!”四目突然提议。
“妙哉!李祖师若除此害,既能积攒功德,又可防患未然。”一休连忙附和。
“不可。”李慕却断然否决,”茅山戒律明示:既受人之托,便当忠人之事。
在未生变故前,岂能擅改雇主安排?莫非诸位想毁我茅山千年信誉?”
这条戒律看似迂腐,实则关乎门派生计。
各派皆有类似规矩——若随意违背雇主意愿,久而久之谁还敢请修道之人办事?不过戒律另有补充:承接凶险委托时,必须确保九成把握不会生变,才算功行圆满。
正如某位道长处理任老太爷迁葬时,虽知土葬风险,仍要尊重雇主选择,但需做好万全封印与超度法事,确保数十年后尸身彻底腐化。
说来也巧,半路偏遇上文才和秋生这两个冒失鬼,意外状况就这么不期而至了!
千鹤道长这番布置确实周全,照理说日后重新封存个几十年应当无碍。
虽说千鹤是四目的师弟,可修为已达地师四重天,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只是李慕心知肚明,若遇暴雨,局面可就棘手了。
“既然如此,何不拆了这顶帐篷?让僵尸持续吸纳阳气,尸气便能彻底压制!”
望着眼前被帐篷遮盖的鎏金巨棺,一休大师若有所思地提议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怔,随即面露喜色。
确实,让僵尸不断吸收天地阳气,阴气自然受到压制,至少不会继续增长,运送途中尸变的几率便能大大降低。
“妙计啊大师!我这就叫人拆了它!”
千鹤闻言眼前一亮,立即招呼弟子们动手。
“哼,就你聪明,显得我们都不懂似的!”
四目没好气地瞪了一休一眼。
一休只得无奈摇头。
“可万一途中突降暴雨,来不及重新搭帐,岂不危险?”
李慕突然出声提醒。
他清楚记得,原着中正是暴雨冲掉了棺上朱砂墨线,才导致镇压之力不足,僵尸破棺而出。
这话让众人脸色骤变。
若真被雨水冲刷了墨线,僵尸九成九会破封,届时单凭千鹤一人,绝难抵挡。
“阿弥陀佛,是贫僧欠考虑了。
李慕祖师所言极是,若真如此,后果不堪设想。”
一休连忙认错。
“师父,看来您也有失算的时候啊!”
嘉乐偷笑着揶揄道。
四目顿时涨红了脸——方才还夸口说自己也想到了这法子。
“臭小子,要你多嘴!”
四目狠狠瞪了徒弟一眼。
“话说回来,若遇狂风暴雨,师弟这顶小帐篷怕也撑不住吧?”
四目转而正色问道。
千鹤陷入沉思。
固定帐篷的四根木桩确实不算粗壮,若遇疾风骤雨,恐怕难以支撑。
“师兄说得对。
幸好我们还备有大帐,下雨时可将棺木移入,运送途中各种意外都得防备。”
千鹤连忙解释。
“那就好。”
四目这才松了口气。
“从此处到京城,少说半月路程,途中险阻重重,我赠你件护身之物吧。”
李慕忽然笑道。
“哎哟!小祖宗要赐宝?千鹤你可走大运了!”
四目顿时羡慕得直搓手。
千鹤却有些茫然。
他虽知这位小祖宗身份尊贵,却不知其真实实力——毕竟只是个五岁孩童,能有多大能耐?
第172章 这叫雷霆炼尸,万中无一的凶兆!
此刻听四目这么说,只当李慕要赐予道衍祖师留下的法器。
“小祖宗,这可使不得!弟子哪配受您赏赐!”
千鹤道长慌忙摆手拒绝,在他眼中道衍祖师留下的物件都是给李慕保命用的,若给了自己,万一李慕遭遇不测可如何是好。
即便自己性命堪忧,他也绝不愿让小祖宗涉险。
“不妨事,暂借与你罢了,又不是赠予你!”
李慕却浑不在意地挥了挥小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拢。
“嗡——“
一只酣睡的雪色小猫竟被他凭空拎了出来。
这神乎其技的一幕令众人皆惊得屏住呼吸,面面相觑。
“喏,把小白借你几日,待到了京城它自会寻回来,不必你费心。”
李慕说着便将那毛团子往千鹤道长怀里一塞。
老道呆愣愣接过这软乎乎的小东西,看着它在臂弯里睡得香甜,整个人都恍惚了——这小东西能护他周全?
“啧啧,千鹤你就好生伺候白爷吧,真遇上事儿你就晓得厉害了!”知晓小白能耐的四目道长酸溜溜咂嘴,”我头回见小祖宗时折损了多少家当,你倒好,刚见面就得这般造化。”
见千鹤仍一脸茫然,四目道长又幽怨地瞥了李慕一眼,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既...既如此,弟子拜谢祖师恩典!定当尽心侍奉白...白爷!”
千鹤道长被四目点醒,连忙俯身行大礼。
宽大的道袍袖口扫过地面,惊起几片枯叶。
“去吧,路上当心。”
李慕随意摆手,衣袂翻飞间带起细碎流光。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神时那小小身影已负手立于三丈外的青石上。
“弟子拜别,恭祝小祖宗大道得证,早登仙阙!”
“恭祝小祖宗大道得证!”
“早登仙阙!”
千鹤身后众弟子齐声唱和,声震林樾。
暮色中惊起几只寒鸦,扑棱棱掠过众人头顶。
“师弟珍重!”
“道长顺遂!”
四目等人拱手相送,衣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千鹤怀抱白猫深施一礼,领着弟子与小王爷一行踏入苍茫暮色。
那口金丝楠木棺在余晖中泛着幽光,随着队伍渐渐隐入山道拐角。
星移斗转,玉兔东升。
离了山谷的队伍星夜兼程。
三十里外的集镇尚需整日脚程,拖着沉重棺椁的众人直至子夜仍在赶路。
月光被茂密树冠筛成碎银,铺在通往黑松林的小径上。
“师父,这林子...不太对劲。”
首徒压低的声音惊飞了草窠里的萤火虫。
二十二岁的人师七重天修为,让他敏锐捕捉到林中异常的阴气。
千鹤道长捻着胡须环视四周——若要绕行,至少多耗一日光阴。
“莫要停留,速速...”
话音未落,林间忽起阴风。
盛夏时节的风竟刺得众人骨髓生寒,赵将军的腰刀霎时嗡鸣出鞘。
树影婆娑间,似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倏然睁开。
骤然间,原本轻柔的微风猛然加剧,转眼便化作狂暴飓风朝众人呼啸而来。
那些毫无防备的平民当即被掀翻在地,在肆虐的狂风里翻滚挣扎。
“救、救命啊!”
“天爷!这风怎的突然——“
“快护住王爷!”
惊慌失措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赵将军带着亲兵奋力将王爷与邬统领救至安全处,众人七手八脚支起坚固营帐。
王爷刚躲进帐篷,千鹤道长师徒仍死死守着那具铜角金棺。
“咔嚓!”
绑在棺椁上的篷布被狂风撕成碎片,转瞬消失在昏天黑地中。
豆大的雨点随即倾盆而下,墨斗网线被雨水冲刷得渗出汩汩黑浆。
“师父!真落雨了!”
“这下如何是好?”
“该死!偏偏这时候......”
千鹤道长脸色骤变:“速将棺木移入帐内!”几名弟子慌忙去推棺下板车——原本拉棺的兵卒早躲进了营帐。
“砰!”
板车木轮突然爆裂,沉重的铜棺朝最近弟子倾轧而下。
“当心!”
千鹤道长箭步上前,一记鞭腿重重踹在棺侧。
数吨重的铜棺竟被这一脚踢飞出数丈远,轰然砸入地面,棺盖应声崩飞,整个棺体倒扣在泥泞中。
“师父,棺盖......”
“列阵!”
千鹤道长厉声喝令。
他心知僵尸现世已成定局,唯有背水一战。
“喵呜?”
始终蜷在道长肩头酣睡的白猫忽然睁眼,琥珀般的眸子饶有兴味地盯住铜棺。
在她眼中,地底阴气正如决堤洪水般涌入棺内,僵尸王爷的境界从绿僵巅峰接连突破,最终定格在毛僵后期。
异变陡生!
一道霹雳撕裂苍穹,刺目雷光不偏不倚劈中铜棺。
千鹤道长瞳孔骤缩——那雷光竟透过金属棺椁,丝丝缕缕渗入僵尸体内。
“糟了!铜棺导走了雷霆杀伐之气,反叫这孽障得了造化!”
“师父您不是说天雷克邪?怎会......”
“阴阳相生相克。”千鹤道长握紧桃木剑,”这叫雷霆炼尸,万中无一的凶兆!”
看来,如今的他已经迈入了毛僵之境,咱们怕是毫无胜算了!”千鹤道长神情骤然一沉。
可叹他并不知晓,眼前这僵尸王爷何止是毛僵,分明已臻至毛僵大圆满的至高境界!
“砰!”
“轰——!”
谁也没料到,变故骤起。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口镶嵌铜角、通体金光的厚重棺椁,竟被一股骇人的力量猛然掀翻!
整具棺材腾空而起,刹那间冲上数十米高空,宛如被无形巨手抛掷。
紧接着,这重达数吨的庞然大物裹挟着毁灭之势,呼啸着向地面砸落!其威势之烈,连千鹤道长都面色骤变。
更糟的是——那棺材正朝着他的一名弟子当头压下!
“快闪开!!”
千鹤厉声怒吼,身形如电,化作一道残影疾射而出。
可那弟子早已魂飞魄散,直到听见师父嘶吼才猛然惊醒,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倏然掠过,眨眼间便将那弟子拽出数丈之外。
“轰隆隆——!!”
巨棺狠狠砸落地面,尘土炸裂,泥浪翻涌,硬生生在大地上凿出一个深坑,冲击波席卷四方,所有人瞬间被溅得满身泥浆,狼狈不堪。
“师……师父?!”
那死里逃生的弟子定睛一看,救自己性命的竟是千鹤道长本人!
“布四象诛邪阵,立刻!”
千鹤却无暇多言,声音冷峻如铁,直接喝令其余几名弟子。
众人闻言心头一紧,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条血色绳索,齐齐列阵,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片翻腾的泥土。
“呜——!”
一声低沉如兽的咆哮自地底传来,阴寒刺骨,令人毛骨悚然。
千鹤瞳孔猛缩,全身戒备。
就在下一瞬——
“嗡!”
大地崩裂,一头浑身裹满淤泥的尸骸缓缓直立起身!
它身披蟒纹官袍,通体银白长毛根根倒竖,犹如钢针般穿透衣物,森然外露。
那毛发锋利如刃,别说击打,哪怕轻轻一碰,怕是皮肉都会被刺得千疮百孔。
“这不是初生毛僵,这是……至少毛僵后期的存在!!”
千鹤失声惊呼,语气中满是震惊。
还不等他反应,异象再起——
噼啪!噼啪!
恐怖雷光自尸身爆开,如同狂舞的电蟒,在它周身疯狂游走。
天际乌云翻滚,仿佛受到召唤,雷云汇聚,电蛇乱窜。
“轰!!轰!!轰!!”
一道道天雷自九霄劈落,密如暴雨,尽数轰击在那具尸王身上。
诡异的是,这些雷霆非但未将其摧毁,反而被它尽数吸纳!
随着雷力灌体,尸王的气息节节攀升,越来越强,直至达到某种临界点才终于停歇。
“不可能……绝不可能!这气息……竟已至毛僵极限?!”
千鹤脸色惨白,死死盯着三十步外那尊沐浴雷霆的尸王,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半月前他与另一位道门高人联手将其封印时,此尸不过绿僵巅峰。
即便经历雷炼,顶多踏入毛僵中期已是极限。
怎会一跃直达毛僵极境?!
这个层次,已然堪比地师十重巅峰,只差一步便可成就僵尸王之位,堪称半步尸皇!
但他并不知晓——当年尸王被铜角金棺镇压于地脉阴穴之中,恰巧引动了地下积攒数百年的阴煞之气。
那阴气如潮涌入体内,一举将其推至毛僵后期。
再加上雷劫淬体,接连承受数十道天雷洗礼,境界暴涨至此,实属必然。
“师父!毛僵极限……我们……怎么办?!”
听到千鹤道长的话,四周几名弟子脸色骤然一变,纷纷惊声追问。
他们心里都清楚,眼前这等层次的敌人,早已超出他们的应对能力。
“动手!趁他还没完全掌控力量,我们还有机会!”
千鹤道长深吸一口气,冷哼一声。
身为修道之人,他不能退——若他逃了,王爷等人必将尽数丧命。
“锵——!”
话音未落,他已从背后抽出一柄百年桃木所制的法剑。
“死!”
一声低吼,千鹤道长身形如电,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前方那具僵尸王爷而去。
第173章 血腥味刺激之下,僵尸王爷愈发癫狂。
疾驰途中,左手飞速结印,接连拍在桃木剑身之上,口中咒语亦随之急诵而出:
“一敕不到,尔罪难赦;二敕不到,逆骨相连;
三敕不到,形销魂散……
天命授我,我命予汝,
若汝背我,天律不容,
吾奉真王之令!”
咒毕刹那,手中桃木剑骤然爆发出炽烈金光,宛若朝阳初升。
“斩!”
伴随着一声怒喝,剑锋挟着雷霆之势,狠狠刺向僵尸王爷胸口。
“锵!!”
然而下一瞬,千鹤道长瞳孔猛缩——桃木剑竟被对方周身浓密毛发硬生生挡住,连皮都没破开!
要知道,此剑已灌注金咒之力,乃是地阶中品最强横的攻击道术之一,寻常邪祟触之即焚,怎会连防御都未能突破?
“吼!!”
僵尸王爷猛然察觉有人袭击,顿时咆哮如雷。
下一刻,巨掌撕风,朝千鹤道长当头抓下!
千鹤道长面色剧变,脚下一点,身形暴退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上四象缚妖索!!!”
他立即朝身后众弟子厉声大喊。
“刷刷刷刷!!”
命令刚出,早有准备的四名弟子齐齐甩手,四条血色锁链破空而出,瞬间缠住僵尸王爷四肢。
紧接着众人合力拉扯,将那庞然身躯高高吊起,四肢张开悬于半空。
“嗤嗤嗤!”
锁链之上镇邪之力立刻发作,黑气蒸腾,如烈火灼烧其躯体。
“吼!!”
剧痛令僵尸王爷狂性大发,嘶吼震天。
这些并非凡物锁链——而是千鹤道长师门代代相传的至宝,以黑犬之毛编织而成,数十年来日日浸染雄鸡精血,平日供于祖堂灵位前受香火祭拜,专克阴邪之物,威力骇人。
正因如此神物需四人同施方可驾驭,千鹤道长才特意收下这四位弟子。
倘若将来他们修为踏入地师之境,再配合此索,战力足以撼动一方邪祟。
当年也正是靠这四根缚妖索,才将尚未成气候的毛僵级僵尸王爷生擒活捉。
可如今,眼前的对手早已今非昔比!
“吼!!”
疼痛让僵尸王爷瞬间认出这几名小道士正是当年拘禁自己的仇人,新恨旧怨交织,怒火冲天。
“啊啊啊——!”
它怒吼一声,四肢猛然发力,恐怖力量轰然爆发,怕不有数十吨之巨!
四名弟子毫无防备,瞬间被拽得离地而起,直往中心撞去。
紧跟着,僵尸王爷双臂一振。
“噗!噗!!”
两名弟子胸膛当场被利爪洞穿,鲜血狂喷。
“哇——!”
“咳咳……”
两人仰面倒飞,气息萎靡,几乎昏厥。
若非根基尚存,这一击便已毙命。
“吼!”
血腥味刺激之下,僵尸王爷愈发癫狂。
双臂再挥,将剩余两人狠狠甩出。
“小西!小东!!”
千鹤道长见状脸色骤变,急忙纵身扑上,将两名弟子接住。
“吼——!”
可就在这刹那,那僵尸猛然一声咆哮,化作一道黑影如电疾冲而来,速度之快,竟让千鹤道长连闪避都来不及反应,转眼间尸影已逼近眼前!
“吼!!”
僵尸王爷高高扬起利爪,挟着腥风狠狠拍下!
千鹤道长心头一震,仓促挥剑迎击。
“咔嚓!”
桃木剑刚一接触那尸爪,便应声碎裂,化作数截散落尘土。
而那一爪依旧势如雷霆,直取道长天灵!
“完了……!”
生死一线,千鹤道长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命悬须臾。
“师傅!!”
“师傅救我!!”
远处的两个弟子目睹此景,撕心裂肺地呼喊,挣扎着想要冲上前去。
然而一切已迟,那尸爪已然当头落下!
“哼!邪祟猖狂,找死不成!”
蓦然间,一道冷喝自僵尸身后炸响!
只见赵将军如猎豹般暴冲而至,一脚轰然踢中僵尸王爷腰侧!
“轰隆隆——!!!”
巨力爆发,毫无防备的僵尸王爷顿时被踹得横飞而出,如同断线纸鸢般划破空气。
“砰!!”
重重砸落在数十丈外的一座小丘之上,轰然激起漫天尘土,硬生生在山包上撞出一个深坑!
“赵将军!!!”
千鹤道长看清来人,紧绷的心神终于一松,险些瘫软在地。
不止赵将军亲至,他身后还跟着十名手下,个个气息凝实、眼神如刀,皆是暗劲巅峰的高手,实力堪比世俗武者中的“人师十重”境界。
“千鹤道长,您没事吧?我们来迟了!”
赵将军一把扶起千鹤道长,目光扫过地上昏迷不醒的两名弟子,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赵将军不必自责。”千鹤道长喘息未定,“这尸王因雷劫炼体,如今力量暴涨,远非我等所能抗衡。
你们速带小王爷等人撤离,我在此断后,还能多撑片刻!”
他心中清楚,赵将军虽强,但比起自己尚有差距,更别说面对眼下这等妖物。
即便众人联手,也绝无胜算。
唯有保全主脉血脉,方为上策。
“岂有此理!若无道长主持大局,我们根本逃不出百步!”
赵将军沉声反驳。
他虽不通玄术,却也明白,一旦失去千鹤道长的符阵与指引,整支队伍必将在荒野中被追杀殆尽。
“既然如此……”千鹤道长眼神一凛,眸底掠过一抹决然,“烦请赵将军,替我争取一分钟!”
只要六十息,他便能催动秘法,以命换机!
“好!!”
赵将军瞳孔微缩,却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知道,修道之人往往藏有逆天保命之术,今日怕是真要亲眼见识了。
“吼!!!”
话音未落,那被击飞的僵尸已从烟尘中猛然站起,双目赤红,满含暴怒,再度朝众人猛扑而来!
“所有人——全力出手!为道长争取时间!”
赵将军一声怒吼,反手抽出背后长枪,枪尖寒光闪烁。
“杀!!”
“杀!!!”
“杀!!!”
刹那之间,十一道身影齐齐暴起,十位暗劲巅峰强者与赵将军并肩冲锋,枪影翻飞、拳风呼啸,悍不畏死地迎向那狰狞尸王!
与此同时,千鹤道长迅速将肩上的小白轻轻放落地面,随即探手入怀,取出四面巴掌大小的令旗。
“刷刷刷刷!”
手腕一抖,四面小旗精准插入身周四方,方位严丝合缝。
两名弟子强撑起身,立刻拖着四根缚妖索奔来,将旗子一一串联成阵。
“幡悬宝号,普利无边,诸神护法,灾厄尽消……”
千鹤道长闭目凝神,口中咒语低诵而出,字字如钟,震荡虚空。
“嗡嗡嗡——!”
随着咒文流转,四面小旗剧烈震颤,仿佛有无形之力在天地间悄然铺开,结成一道命脉般的结界。
一道道赤红的光晕自小旗表面迸发,顺着四条缚妖索迅速蔓延而上。
刹那间,四条锁链泛起浓烈的血芒,微微震颤着缓缓离地升起。
最终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符文印记!
“经幡落云,施回天令,各遵法旨,不得迟延——急急如玉皇上帝律令!”
与此同时,千鹤道长终于完成最后一道术诀。
“噗——!”
可当他猛然睁眼的瞬间,脸色骤变。
只见不到一分钟的工夫,赵将军带来的十名亲兵已尽数倒地,生死不明。
赵将军本人兵刃断裂,胸口被利爪贯穿,气息微弱,命悬一线。
“吼!!”
僵尸王爷冷哼一声,狂妄咆哮,随手一甩,将重伤的赵将军狠狠掷出。
“轰隆隆——!”
被抛飞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砸下,正中远处小王爷等人栖身的营帐,硬生生撞出一个破口。
帐内众人顿时惊作一团。
“护驾!快护驾啊!!”
邬统领失声尖叫,四周士兵慌忙围拢过去。
“是赵将军!!”
待看清那满身鲜血、毫无动静的身影,所有人面色惨白。
“僵……僵……僵尸!有僵尸!!”
一声凄厉的嘶喊划破雨夜,众人这才惊觉,帐篷外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而那只狰狞尸王正仰头长啸,獠牙森然!
先前之所以未察觉外面激战,只因暴雨倾盆,遮蔽了声响。
“逃命啊!!”
“保护王爷!快!”
僵尸现身的刹那,人群彻底陷入恐慌,不少人夺帐而出,仓皇奔逃。
竟无一人顾及躺在泥水中的赵将军。
此时的他,早已气若游丝,宛如死人。
然而无人注意到,大地深处正悄然涌动着缕缕银辉,无声没入他的躯体。
那原本无法挽回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将他从死亡边缘强行拉回。
不止是他,周围所有倒下的伤者体内,也都悄然渗入了这股温润的银色能量。
出手之人,正是远处旁观的小白。
这场混战,它比谁都累。
虽看似蹲坐不动,实则全程紧盯战局,一旦有人即将毙命,便暗中干扰僵尸动作,使其力道骤减,仅致重伤而不致命。
否则,别说寻常暗劲巅峰高手,便是赵将军,也早被一掌拍得粉身碎骨!
“吼!”
此刻,僵尸王爷终于察觉到千鹤道长的存在,怒目圆睁,发出一声暴吼,随即化作残影疾冲而来!
“孽障,敢尔!!”
第174章 不愧是毛僵巅峰的存在…
千鹤道长大喝一声,手中法印猛然推出,直贯苍穹,瞬间融入空中那庞大的符文之中。
“四象降魔阵——疾!”
伴随着他一声怒喝,天际符文骤然化作一道血光巨影,挟雷霆之势,朝地面尸王镇压而下!
“吼!”
僵尸王爷仰天咆哮,双臂交叉,悍然迎击!
就在两者相撞的刹那,由四条缚妖索凝结而成的诛邪符文轰然炸裂!
“轰——!!!”
惊天动地的爆响席卷四方,炽烈火光冲天而起,烟尘滚滚,方圆十丈之内尽数被吞噬。
狂暴的冲击波横扫四周,连同倒地的武者与千鹤道长师徒三人,尽数掀飞出去!
“成了吗?!”
千鹤道长重重落地,剧烈喘息。
此刻他真元枯竭,若此招未成,便再无力反抗。
两名弟子搀扶着受伤的同伴,远远伫立,神色紧绷,目光死死盯着那仍在翻腾的爆炸中心。
“吼!!!”
突然,一道震彻山野的怒吼自浓烟深处爆发而出!
就在那道声音响起的刹那,千鹤道长与他的弟子脸色齐齐大变。
“轰——!”
紧接着,一道黑影猛然从烈焰之中冲出。
众人瞠目结舌地发现,那僵尸王爷竟只是衣衫破烂了些,浑身上下几乎毫发无损,连明显的伤痕都未曾留下。
“不愧是毛僵巅峰的存在……我倾尽全力的一击,竟连皮都没擦破!”
千鹤道长苦笑出声,心头满是自嘲——自己怎会天真至此,竟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伤到一位已达毛僵极限的古老尸王!
可他还未回过神来,那僵尸已如鬼魅般逼近眼前。
“吼——!”
伴随着一声狂怒的低吼,僵尸王爷挥起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狠狠朝千鹤道长扇去!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忽而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自远处炸响,仿佛撕裂了苍穹。
下一瞬,一只巨大的兽爪自高空轰然砸落!
“轰隆隆——!”
那庞大的白色巨爪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重重拍在僵尸王爷身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席卷四方,离得最近的千鹤道长被掀飞数十丈远,翻滚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当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呆住。
只见一头足有数十丈高的巍峨白虎正高傲地抬起前爪,脸上分明透着一股嫌弃之色。
它的利爪上还沾着黑褐色的腐血和碎布残片——正是那僵尸王爷所留。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方才那个近乎不死的毛僵极限尸王,竟被这头白虎像碾死蝼蚁一般,一掌镇杀!
“妖……妖王!这是真正的妖王啊!!”
千鹤道长喃喃自语,魂魄几乎离体。
他连对抗毛僵尸王都毫无胜算,又岂敢想象眼前这等能瞬息灭杀尸王的恐怖存在?
“有妖怪!是虎妖!!”
“快逃啊——!”
“救命!!”
在他尚且失神之时,周围的士兵、小王爷等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
“吼——!!!”
忽然间,那巨虎仰首掌啸,声震九霄。
所有人惊恐注视之下,它庞大的身躯竟如同缩沙入囊般急速坍塌、缩小。
不过眨眼之间,那令人窒息的庞然巨物,竟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安静蹲坐在地上。
而这只小猫,正是先前李慕托付给千鹤道长护身的小白。
“喵~”
小白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尾巴轻甩。
“唰!”
白影一闪,原地已然无踪。
再出现时,它已轻巧跃上千鹤道长肩头,蜷成一团,眯着眼睛准备入睡。
“白……白老大?!”
千鹤道长颤声开口,终于明白为何师兄当日看到李慕递来这只小猫时,会淡然说出那句:“有白老大事事无忧。”
这哪是什么普通灵宠?分明是一位足以震慑一方的绝世妖王!
单凭体型变化与那一掌毙杀毛僵尸王的实力判断,此猫绝非寻常二三重天的妖王,至少也是四重天以上的顶尖存在。
放眼整个修行界,这般境界的妖族强者屈指可数。
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如此逆天的妖王,为何甘愿听命于一个年仅五岁的孩童李慕?
虽说李慕天赋惊人,但他估摸着,最多也就地师七八重天的修为。
再往上,他是真不敢想了。
毕竟,再怎么惊才绝艳,终究是个五岁稚童。
哪怕道衍小祖宗临终前将毕生修为尽数传承,五年光阴,能走到这一步已是逆天改命。
“喵!”
小白不耐烦地叫了一声,像是在提醒:别愣着了,赶紧收工,我还得回去向李慕交差呢!
“千、千鹤道长……咱们……现在安全了吗?”
此时,一道颤抖的声音从不远处怯生生地传来。
只见邬统领抱着小王爷,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对着千鹤道长小心翼翼地开口说话。
他身后那些幸存的士兵个个脸色发白,目光死死盯着千鹤道长肩头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小白,眼中满是惊惧。
毕竟,刚才那一幕还在他们脑海里挥之不去:小白化作巨兽的模样,足足数十米高,如同十几层楼高的庞然大物矗立在眼前!
那是什么概念?在这个连五层以上的楼都极为罕见的时代,别说亲眼见了,听都没听说过有这般巨大的活物。
更何况,这不是什么建筑,而是一只妖兽!
那种压迫感足以让人精神崩溃。
若非今日他们接连目睹了僵尸肆虐、修道之人斗法的场面,恐怕早有人当场吓晕过去。
即便如此,还是有几个胆小的士兵吓得转身就跑,到现在都不知躲去了何处!
“眼下应该暂时安全了。”千鹤道长环视四周残破的战场,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的赵将军等人,神情凝重地开口,“没想到那僵尸竟会发生异变……看来今晚不宜再前行了。
得赶紧找个地方给赵将军他们疗伤,否则,我怕他们撑不到天亮。”
不只是赵将军几人,就连他自己两个徒弟也伤势极重,若不及时救治,性命难保。
“师傅,要不我们回师叔和小祖宗那边去吧?”大弟子一听,立刻上前劝道,“有他们在,肯定万无一失!”
“好主意!小道长说得对,我们就去您师弟那儿!”
邬统领一听这话,顿时面露喜色,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李慕身边的一只猫都强成这样,那李慕本人得有多可怕?他们只要到了那里,绝对安全。
要是连那地方都不保险,这天下恐怕再没一处能躲得过灾祸!
“行,那就这么定了。”千鹤道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各位,赶紧把还活着的赵将军他们全都带上,我们立刻动身!”
话音刚落,周围的士兵纷纷行动起来,开始检查倒地的武者和被波及的普通士卒还有多少人尚存气息。
可当他们逐一查验后,却震惊地发现——
现场所有人,哪怕胸骨碎裂、半边身子被砸成烂泥,竟然一个都没断气!虽然离死只差一口气,但的确还活着!
“嗡——!”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小白身上忽然泛起一阵耀眼的银光,如水波般扩散开来,瞬间将所有重伤者笼罩其中。
紧接着,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人,在银光浸润之下,呼吸竟渐渐平稳,伤口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虽无法完全复原,但至少已脱离了生命危险。
更诡异的是,一道阴气悄然窜出,直奔僵尸王爷尸骸所在之处,将其散落的血肉尽数包裹,悬浮于空中,缓缓绕着千鹤道长旋转。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原来刚才战斗时,是白老大一直在暗中护着大家……难怪赵将军他们挨了那么重的击,伤势看起来却不至于致命!”
千鹤道长猛然醒悟,终于明白之前为何局势虽险,却未出现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他转头望向肩上那只依旧蜷缩酣睡的小白,满脸震撼。
而此刻,大弟子也急忙上前,声音焦急:“师傅,咱们赶紧去找师叔和小祖宗吧!只有他们,才能救回师弟他们!”
“走!”千鹤道长不再迟疑,一声令下,立刻带着所有伤员与众人,沿原路急速返程。
没了那沉重庞大的铜角金棺拖累,队伍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嗡——!”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不过几分钟,方才那片密林深处骤然狂风大作,风势迅速凝聚成一股巨大的龙卷,疯狂吞噬着四周游荡的阴气。
这些阴气随着旋风不断压缩、沉降,最终顺着地脉一路灌入地下百米之深……
一小时后,十余公里外的一处幽谷之中——
“哗啦啦!!!”
四目道长仰头望着倾盆大雨,眉头紧锁,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看着四目道长眉头紧锁的模样,李慕心里明白,这家伙多半是在挂念千鹤道长他们一行人的安危。
正打算上前宽慰几句,没想到四目道长先开了口:
“小祖宗啊,你说这大雨哗啦啦地下个不停,我后院那几垄青菜该不会给泡烂了吧?”
第175章 那根本不是普通婴孩,而是凶煞至极的魔胎!
这话一出,李慕顿时眼皮一跳,嘴角直抽。
“合着你不是担心千鹤他们死活,反倒惦记着你那点菜叶子?”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担心有啥用?”四目道长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有您借出去的白老大在,要是还能出事,那别说我们茅山这几个道士,就算全门派的人都来也得交代在这儿。
我瞎操心顶个屁用。”
“还不如心疼心疼我的菜实在。”
李慕听了直摇头:“你还真想得开。”
话音刚落——
“唰”地一声,一道白影疾射而入,轻巧地跃上李慕肩头,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他脖颈一阵乱拱。
“喵呜!喵呜!”
正是小白回来了!
“白老大?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四目道长一看,惊得差点跳起来。
这才半日工夫,连县城都还没出呢,怎么眨眼间就从外头跑回帝都来了?莫非路上出岔子了?
“师兄!小祖宗!!”
就在这时,门外猛地传来一声激动的大喊。
“师弟?!”四目道长一听是自家师弟的声音,顿时心头一热,转身就往外冲。
跟在他身后冲出去的,还有嘉乐和隔壁的一休大师师徒俩。
只见院子里,原本早上还神气十足的千鹤道长一行人,此刻一个个浑身泥水,狼狈不堪地站在那儿,好些人身上全是湿泥,更有十多个伤者被人背着,脸色惨白,显然吃了大苦头。
“师兄!!”千鹤道长一见四目,立刻踉跄着迎上来。
“哎哎哎!打住打住!离我远点!”四目道长连连后退,一脸嫌弃,“你这是掉粪坑里爬出来的是吧?脏死了!”
一句话说得千鹤当场僵住,满脸尴尬。
“是啊千鹤道长,”一休大师带着徒弟走近,“白天出门时还好端端的,怎么回来成这模样?莫非遇上塌方了?”
“咳……师兄,大师,事情是这样的……”千鹤无奈叹了口气,把前后经过粗略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四目道长和一休师徒全都变了脸色。
“什么?毛僵巅峰的僵尸?!”
“你不是说那只僵尸才绿僵顶峰吗?怎么经雷炼一晚上,直接蹦到毛僵极限去了?!”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满脸不可置信。
这两个境界之间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简直是天壤之别。
哪怕传说中的雷霆炼尸,也不可能一夜之间让一只僵尸连跨如此巨大的鸿沟!
“我也搞不明白啊,”千鹤苦着脸,“可它就是到了那个层次!若不是小祖宗提前给了白老大护航,我们现在早都变成行尸走肉了!”
他语气沉重,满是后怕。
要早知道会碰上这种级别的怪物,谁还敢往前凑?保命要紧,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死了就啥都没了。
“啧啧啧,总算都活着回来了。”
这时,抱着小白的李慕慢悠悠从屋里踱了出来。
他一露面,在场所有人顿时眼睛发亮,神情激动。
要知道,若不是李慕事先将小白交给他们护身,这一趟怕是全员报销!
如今不仅没人折损,连重伤的都还能撑着回来,简直是个奇迹。
“多谢小祖宗救命之恩!!”千鹤道长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却无比诚恳。
“多谢小祖宗救命之恩!!”
“多谢小祖宗救命之恩!!”
“多谢祖师救命之恩!!”
一声声叩谢,在雨后的院中回荡不息。
下一瞬,千鹤道长那两个未受伤的弟子,连同邬统领等人,全都扑通跪地,激动不已地向李慕叩首行礼。
此刻,尽管李慕不过是个孩童模样,可在众人眼中,他的身影却如山岳般巍然耸立,不可撼动。
“都起来吧,这事本就在预料之中,只要你们还活着,便无大碍。”
李慕轻轻抬手,语气淡然地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满心震惊。
“小祖宗,莫非您早知道我那师弟他们会遭劫?”
四目道长忍不住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可不是嘛!”刚站起身的千鹤道长也反应过来,一脸恍然,“若非小祖宗提前安排白老大暗中护我们一路,咱们哪还能活到现在?”
他心中震撼难平——白老大可是货真价实的绝世妖王!那种层次的存在,竟被用来贴身守护他们这一行人,简直奢侈得离谱。
若非李慕预知危险将至,又怎会动用如此力量?
可李慕听了这话,心里却一阵无奈。
算出来的?他也想啊!
可命理推演这门道术,偏偏不是他所擅长的。
虽说天下诸般道法他皆通晓,但像卜算、窥天机这类玄妙之术,光有知识远远不够,还得有天赋——那种能感知命运流转、预见未来变数的灵觉。
可惜,他恰恰缺了这份悟性。
纵然博学多识,也无法凭空推演出未发生之事。
“嗯?!”
正想着,李慕忽然眉峰一蹙,感应到远处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他心头微动,立刻开启天眼通,目光如电般射向那片密林深处。
刹那间,冲霄而起的阴煞之气映入眼帘。
只见那片大树林方圆数里之内,黑雾翻涌,阴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寻常人一旦踏入,不出片刻便会阳气溃散、暴毙而亡;便是普通尸骸进去,几天之内也会被阴气侵蚀,化作行尸走肉。
然而面对这般异象,李慕非但没有半分忌惮,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我靠!那片林子以前可是个乱葬岗啊,虽然荒废了几十年,但埋下的死人少说也有几千!再加上旁边那个废弃小镇,当年一场瘟疫死了上万人……这么多尸体堆在一起,如今又被这等阴气笼罩,三天之内,至少有十分之一会变成僵尸!”
他心中飞快盘算着:“哪怕只是最低等的枯骨僵尸,也能触发一次一阶提取奖励……到时候几千个一阶奖励进账,岂不是爽翻了?”
想到这儿,他嘴角都快压不住地往上扬。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了异常。
从地形来看,这片林子周围原本应是个热闹镇集,看样子已荒废二三十年;林中隐约还有座破庙遗址,像是和尚修行之所,也废弃了一二十年。
种种迹象表明,这里绝非寻常之地。
“四目,你可清楚那片大树林从前是干什么的?”李慕转头问向身旁的四目道长。
“哦?小祖宗问的是那儿啊,这个我还真知道。”四目道长一听,立马笑了,“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这片林子,我可是门儿清!当年我师祖传下这片区域时,可详细讲过它的来历。”
“对了!”千鹤道长突然插话,“我们就是在那林子里遇袭的!那天突降暴雨,来得邪乎,雨滴带着腥味,打在身上还隐隐发麻,绝对不对劲!”
“阿弥陀佛!”一旁的一休大师闻言顿时明悟,抚掌叹道,“原来你们是在那里出的事,难怪如此!”
“哟?臭和尚你也知道内情?”四目道长瞥他一眼,语气带刺。
“阿弥陀佛。”一休大师双手合十,脸上却带着讥笑,“贫僧之所以在此驻守,乃是奉了少林方丈之命。
你以为我是稀罕跟你日日作伴?若非职责所在,谁愿和你这酒肉道士挤一间破庙?”
“嘿!”四目道长当场炸毛,“你几个意思?好像我很乐意跟你住一块似的!不想待就滚蛋呗,我还求你留下来不成?”
四目道长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差点跳起来。
他巴不得一休大师赶紧消失才好。
“你们俩要吵等会儿再吵,先给我把眼下这事儿说清楚!”
李慕听得两人又要掐起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出声打断。
两人这才互瞪一眼,冷哼一声,各自别过头去,暂时偃旗息鼓。
“小祖宗,事情是这么回事!”
四目道长也不绕弯子,立刻整理了下思绪,开始娓娓道来。
这事得往回倒二十多年。
那时候,大树林那块地界原本是个热闹的镇子,人来人往,也算兴旺。
而那片林子,正是镇上几百年来的祖坟所在——祖祖辈辈去世的人都埋在那儿。
可就在二十多年前,镇子里出了件邪门事。
当地一个富商的五个妻妾,竟在同一时间怀上了身孕!
起初街坊邻里还当是奇闻趣事,谁也没往深处想。
可诡异的是,不过短短三天,五个女人全都临盆了。
孩子生下来那一刻,全镇人都傻了眼——那根本不是普通婴孩,而是凶煞至极的魔胎!
五个魔婴一落地就开始嗜血杀人,手段残忍,见人就杀。
短短七天,整个镇子几乎被屠了个干净,只剩下零星几个侥幸活下来的。
而当时,在大树林深处还有一座佛门寺庙,属于真言宗一脉,在修行界也被称作密宗。
这密宗门下弟子有数十人之多,其中达到地师境界的强者足足十位,更有一位大法师,修为已至地师十重天,在整个修真圈子里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第176章 大树林并非镇压五大魔婴之地。
当密宗弟子察觉到镇上异样时,镇子早已成了人间炼狱,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他们赶到现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五个魔婴反杀了个措手不及。
多数弟子当场殒命,仅有一名重伤的幸存者拼死逃回庙中报信。
随后,密宗倾巢而出,所有法师齐出,誓要铲除祸患。
可谁料,那五个魔婴个个实力强横,十个地师级高手竟全军覆没,只留下那位大法师重伤苟活。
虽说五魔婴也受创不轻,但以一敌五,胜负早已注定,根本无力回天。
就在绝望之际,四目道长的师祖恰巧路过此地。
此人乃茅山正宗传人,同样是地师巅峰的高手。
他与密宗大法师联手,才勉强将本就重伤的五个魔婴尽数封印。
并非他们不想斩草除根,而是实在力有未逮。
当初这五个魔婴吸收了全镇亡魂的阳气,尚未完全炼化便已踏入厉鬼后期。
若让他们彻底融合阴气,后果不堪设想!
五婴合势,战力恐怖绝伦,仅凭一位残损的大法师和一名外来的道士,根本无法诛杀,只能退而求其次,设法镇压。
于是,密宗大法师取出寺中代代相传的“万符金佛”,以此神器镇住五魔,将其深埋于大树林之下,永世不得出。
“所以你是说,现在那五个魔婴,还被压在林子底下?”
千鹤道长听完,脸色骤变,脱口而出。
“应该是吧。”四目道长挠了挠头,“我师祖没明说具体位置……估计是怕我听见后偷偷去挖。”
“你去挖?师父,您干嘛要去挖啊?”
嘉乐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发问。
他这一问,周围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四目道长,眼神里满是疑惑。
四目道长顿时有些尴尬,干咳两声:“本来我师祖是要告诉我封印地点的,结果说到一半,提了一句——当年他和密宗大法师顺手把镇子里所有的金银财宝也都一起封进了地底……然后一看我眼睛发亮,立马改口不说位置了。”
众人闻言,顿时一阵沉默。
熟悉四目道长的人都懂——这家伙对钱财的痴迷可是出了名的。
要是真让他知道宝藏在哪,怕是连夜扛着锄头就去了,哪管什么封印不封印!
“可问题是……”千鹤皱眉沉思,“按你说的,那五个魔婴最多不过厉鬼后期,又被镇压着,怎么可能有能耐把大将军王炼成毛僵巅峰的僵尸?这根本不合常理啊!”
然而当听到这里时,千鹤道长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至关重要的念头。
那五大魔婴虽然凶悍异常,但五人合力也不过勉强接近毛僵巅峰的层次。
倘若它们在封印状态下还能随意催生出一位毛僵极限的存在,那岂不是彻底颠覆了常理?
他这话刚一出口,四目道长等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阿弥陀佛,千鹤道兄所言极是。
大树林并非镇压五大魔婴之地。”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一休大师却缓缓启唇,低声开口。
话音未落,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喂!臭和尚,你既然知道些什么,还愣着干嘛,赶紧说啊!”
四目道长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贫僧十年前奉师门之命,来此定居,日日诵读《镇魔经》。
起初并不知缘由,直到三年前回山述职,才从方丈口中得知些许内情……”
一休顿了顿,目光扫过小王爷一行人,面露歉意:“只是此事牵涉甚广,实在不便当众言明,还请诸位见谅。”
这话一出,邬统领几人顿时有些尴尬——想走吧,外面暴雨倾盆,根本无处可去;留下吧,又似被排除在外。
“既如此,咱们进屋详谈便是。”
李慕干脆利落地一挥手,转身便朝屋内走去。
“对了,嘉乐,这些是疗伤丹药,你先拿去给受伤的人服下。”
走至半途,李慕忽然想起什么,顺手抛出几枚丹丸。
“得令,小祖宗!”
嘉乐一把接住,毫不迟疑,立刻跑到两位师兄跟前,小心翼翼将药喂入他们口中。
随后,李慕与一休大师一同步入四目道长的木屋之中。
“师弟,我们也去听听!”
四目道长拉着千鹤道长紧随其后。
祠堂之内,众人围坐,目光皆聚焦在一休身上。
“这屋里布有隔音阵法,你说便是,没人能听见。
若仍不放心,我把这两个小子轰出去也行。”
李慕咧嘴一笑,语气轻松。
此言一出,四目与千鹤二人反倒有些局促。
“不必不必!只因这事牵扯皇室秘辛,实在不好让外人知晓,尤其是那些宫里来的贵人……”
一休连忙摆手,语带歉然。
“皇室?”
“啥?这事竟还和皇家搭上了关系?”
千鹤与四目几乎是异口同声,满脸震惊。
“正是。”一休神色肃然,“此事乃当年圆真祖师亲查所得。
他听闻密宗隐事之后,亲自前来探查真相。”
提到“圆真祖师”,四目与千鹤皆心头一震——此人乃是少林一代宗师,地位堪比茅山天师,修为达天师三重天,威震修行界数十年。
他亲手查证之事,绝非寻常!
“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查出了什么?”
四目急不可耐地追问。
“此事,要追溯到20多年前了……”
一休缓缓吐出一句话:“你们可听说过那个鞑子老妖婆?”
此言一出,千鹤与四目皆是一凛。
谁不认识那个毒妇?如今江湖上不知多少人恨不得刨她祖坟!
“啧啧,莫非那老东西和大树林还有瓜葛?”
李慕闻言双眼一亮,顿时来了兴致。
一休沉重地点了点头。
“众所周知,那老妇的陵寝建于帝都近郊,可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假墓。
以她生前作恶多端,怎会不知死后必遭掘坟鞭尸?故而早年便寻遍高人,甚至请动茅山法师,联合多位风水奇士,最终选定大树林下方一处龙脉宝穴,作为真正葬身之所。”
“不仅如此,她还勾结邪修,炼制诸多邪祟之物,用以守护陵寝。”
“圆真祖师曾勘察其墓外围,发现一处盗洞,洞底残留着镇压五大魔婴的符咒痕迹。
由此断定——当年那五大魔婴,实为守护陵墓的邪物之一!”
说到这里,一休声音愈发低沉:“谁也没想到,仅是其中一件守墓邪物,竟已有如此骇人战力……正因如此,圆真祖师才不敢轻启陵墓,唯恐惊动更深的祸患。”
恰巧后来他发现,四目道长的师祖在不远处某处设下了一座法阵,时时刻刻借助茅山小祖宗的力量,压制着大树林下方不断翻涌的邪祟之气。
正因如此,在四目道长师祖仙逝之后,他便派遣一休大师前来协防镇守。
毕竟四目道长的实力远不及其师尊,单凭一人之力镇守此地,显然力有未逮。
更何况,从平日里的风评来看,四目道长行事也实在有些不着调,让人难以完全放心!
“什么?说我不可靠?我不可靠谁可靠?简直荒谬至极!!”
听到圆真对自己这般评价,四目道长当场就炸了,怒不可遏地吼了出来。
“师兄!住口啊!”
千鹤道长急忙伸手捂住自家师兄的嘴。
要知道,对方可是少林寺的师祖级人物,一位实打实的天师级高人!
果然,四目道长这话一出,一休大师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神情微冷。
“咳咳……失言了失言了,其实我很稳重的,非常靠谱!”
四目道长连忙讪笑着赔罪,心里直打鼓——这话要是传出去,搞不好真要惹出茅山与少林之间的纷争。
“看来那老妖婆的墓穴里确实藏着古怪,否则怎么可能让一个原本只是绿僵巅峰的尸身,一路晋升到毛僵极限?即便有雷劫炼尸之功,可墓中定然另有玄机!”
这时,李慕却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
他话音刚落,四目道长等人皆是心头一震,瞳孔微缩。
没错,那老妖妇离世不过二十多年光景,竟能催生出如此恐怖的存在,背后绝非寻常!
“小祖宗,要不咱们过去瞧瞧?”
四目道长立马提议道。
“瞧?你是想去送命吗?”
李慕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
“咳咳……这不是还有您在嘛……”
四目道长尴尬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讨好。
“你们还是先想想,待会儿能不能扛过下一波尸潮袭击吧!顺便说一句——表现好的,可是有赏的。”
谁知李慕忽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与此同时,山谷外十余公里的大树林深处——
一只巨大的兽爪印深深嵌入大地,爪痕足足往下贯穿七八米,仿佛整片土地都被这一击彻底撕裂。
可以想象,小白那一掌的威力,连妖王都未必能硬接,更别说如今这具已达毛僵极限的僵尸王爷了。
“吼——!!”
突然,一声撼动山林的咆哮自地底轰然传出!
“轰隆隆——!”
紧接着,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响,那兽爪印记中央猛然炸裂开来!
一个幽黑不见底的巨坑赫然出现在地面,如同通往冥府的入口。
第177章 果然,整座地宫都被一道天阶阵法笼罩。
“嗡——!”
刹那间,无尽阴气如洪流般从坑中喷涌而出,滚滚升腾,弥漫四方。
“轰隆隆隆——!!”
在这股滔天邪气的牵引之下,天空骤然凝聚起厚重雷云,电蛇狂舞,雷霆翻滚,随即化作暴雨般的闪电,疯狂劈向那深坑之中!
“吼!!”
又是一声怒吼自地下爆发,带着不甘与暴戾!
“轰——!”
下一瞬,大地崩裂,一道黑影冲天而起!
借着空中落下的雷光,众人终于看清——那竟是一名身披龙袍的僵尸,浑身缠绕黑雾,气势滔天!而他的境界,已然与僵尸王爷一般,达到了毛僵的极致!
“吼——!!”
那龙袍僵尸仰天嘶吼,双目猩红,目光如刀,穿透数十里山林,死死锁定在李慕一行人所在的方向!
“轰!”
一声巨响,那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以惊人速度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而他的目标,正是小王爷!
“呃……小祖宗,您刚才那句话我听得不太明白,什么叫‘能在接下来的僵尸袭击中活下来’?”
此刻,在木屋内听完李慕的话后,四目道长一脸茫然地挠头问道。
“难道……还会有别的僵尸杀过来不成?”
千鹤道长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言一出,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脸色齐变。
而远在十几公里外,望着那道正飞速逼近的龙袍黑影,李慕唇角轻扬,淡然一笑。
“不错,这次来的可不是普通僵尸,来头不小,修为也差不到哪儿去,你们几个可得好好‘款待’人家!
这事我就不掺和了,能不能挺过去——全看你们自己了。”
从那身龙袍上,李慕已经大致猜出了这具僵尸的身份——正是大清末年的光绪帝。
这位皇帝,可以说在整个大清历史上都算得上最憋屈的一位。
打一登基就被那位老佛爷牢牢攥在手心里,等她归西时还不肯放过他,硬生生把他拖进黄泉陪葬。
如今又被炼成了守陵的行尸,要是让大清列祖列宗知道了,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一个个得爬出来骂街。
而这一切的开端,还得怪小白那一掌。
它原本只是想发泄一下情绪,谁料竟一掌拍出了地脉震动,直接把深埋地底的光绪尸身给震了出来。
刚破土而出的僵尸,第一反应自然就是寻着血缘气息找后人吸血续力——毫无疑问,小王爷正是那个“送上门的点心”。
“有身份的僵尸?小祖宗,这家伙到底有多厉害啊!”
千鹤道长急声问道,脸色已然有些发白。
“还行吧,境界跟之前那个僵尸王爷差不多,都是毛僵巅峰的层次。
但论实战……差远了。
毕竟那王爷生前是顶尖武夫,拳风能裂石开山;这位呢?一辈子被关在宫里写奏折,连马都没骑过几回。”
李慕轻笑一声,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们先在这儿应付一下,我去老佛爷的墓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稀奇玩意儿。”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雷光涌动,紫电如蛇般缠绕全身。
“轰——!!!”
一道惊雷炸响,他的身影瞬间化作流光,撕裂夜空,眨眼间便消失在木屋之中,只留下余音回荡。
“完了完了!又来一头毛僵巅峰的怪物!咱们仨才地师四重,拿头拼啊?”
四目道长顿时傻眼,额头冷汗直冒。
他们什么实力自己清楚得很——对付个毛僵中期都得拼个你死我活,现在来了个满级怪,这不是送菜吗?
“阿弥陀佛……李慕祖师,总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送命吧?”
一休大师双手合十,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忐忑。
他自己有几斤几两心知肚明,真要对上那种级别的尸变,估计一个照面就得去极乐世界报道。
“死倒是不至于,”四目苦着脸,“可小祖宗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我们还没咽气,他就绝不会出手。
而且要是表现太差,回头别说疗伤了,连药都不给一口!躺个十天半个月都是轻的!”
他说着不禁打了个寒颤:“最糟糕的情况……被打残了扔那儿,半死不活地熬上几个月,那才叫生不如死。”
“既然如此,咱们就得早做打算了,不然等僵尸杀到,只能引颈就戮。”
千鹤道长神色凝重,沉声道:“师兄,你赶紧准备请神诀,若能请动小祖宗附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心中清楚,师祖传下的缚妖索已在先前毁于一旦,如今唯一的指望,只剩师兄这一门秘法了。
“先试试吧,实在不行……也只能等小祖宗大发慈悲了。”
四目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头疼地应道。
三人不敢耽搁,迅速离开木屋,在林边布阵设符,紧张备战。
而此刻,另一边——
借助天罚之力的速度加持,李慕几乎在龙袍僵尸刚冲出密林的刹那,便已降临至慈禧墓冢上空。
“区区二十多年,就从一介凡人蜕变成毛僵巅峰……这坟底下,绝对有问题。”
李慕望着远处狂奔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玩味,指尖轻轻摩挲下巴。
要知道,能达到毛僵巅峰的僵尸,整个天下都屈指可数,每一次现世都需天师亲临才能镇压。
可这具尸体,死去还不到三十年!
成长速度离谱至此,若说背后无人操纵,鬼都不信。
“黄泉之眼,开!”
念头一定,李慕毫不犹豫催动秘术,双瞳骤然泛起幽冥之色。
虽然此前他曾远距离探查过此地,但那时相隔十余里,视线受阻,看得并不真切。
尤其是那片密林之下,似乎有一层隐晦的能量屏障,专门用来遮蔽天机、隔绝窥视——
依他判断,极有可能是一座失传已久的天阶封阵。
而现在,李慕亲自踏足此地,纵使真有天阶阵法遮掩,也休想逃过他的双眼!
“嗡——”
刹那间,李慕双目骤然爆发出炽烈的金光,宛如两轮初升的烈日,光芒如瀑倾泻而下,直直穿透大地表层,深入地脉深处。
瞬息之后,地下数百米处、方圆数公里内的景象,尽数映入他的眼帘。
一座庞大至极的地下宫殿,赫然浮现于心神之中。
那宫殿之恢弘,简直令人咋舌。
占地足有一平方公里,恢阔无比。
数十座大小不一的殿宇错落分布,亭台楼阁层层叠叠,俨然是一座隐匿于地底的微型皇城。
“牛啊……难怪后来大子国库年年吃紧,东缺西空,原来全砸在这儿了!”
李慕见状忍不住冷笑出声。
这般规模的地下工程,耗费银钱恐怕早已突破千万两白银。
后来大子国连军舰火炮都买不起,被那些小国骑在头上作威作福,也就不难理解了。
“果然,整座地宫都被一道天阶阵法笼罩。
而且阵中阴气浓郁得离谱……怪不得,短短二十年就能催生出一头接近毛僵巅峰的僵尸!可这阴气……怎么如此干净?”
李慕眉头微皱,立刻察觉出异常。
整座地宫充斥着浓稠到近乎凝液的阴气,然而这些阴气竟纯净得不可思议,没有半点杂秽,全然不像自然凝聚而成。
须知,天地间的阴气,多由亡者怨念积聚而成,久而不散,化为阴煞。
这类阴气天生携带怨毒之气,寻常善鬼若长期吸收,也会逐渐癫狂,沦为嗜杀凶灵。
可此处的阴气,却毫无怨戾之气,澄澈如水,绝非天然所能形成。
唯一的解释,要么是设有聚阴大阵,并辅以净化怨气的禁制;
要么,便是存在某种强大能量源,比如上品灵石作为阵眼,将灵气强行转化为阴气。
但李慕心知肚明——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能将灵气转为阴气的阵法。
若是靠聚阴阵加净化阵组合,先不说能否做到如此彻底,单说要产出这般纯粹的阴气,总得有个阴气源头吧?
可他分明感知到,这座地宫非但没有吸纳外界阴气,反而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扩散阴气!
“有意思了……真相,恐怕还埋得更深。”
李慕轻抚下巴,眸中金光更盛,目光如刀,再度向地底三百余米处探去。
可就在看清那一幕的瞬间,他的瞳孔猛然一缩,心头如遭雷击!
只见地底深处,一条通体鎏金的巨大神龙,正被八十一根粗壮如山的血柱死死钉在岩层之中!
每一根血柱之上,竟都缠绕着上百冤魂!
足足八千余道怨灵,在血柱内凄厉哀嚎,不断啃噬着那条金色神龙的本源!
那条金龙仿佛拥有生命,虽已奄奄一息,却仍在挣扎喘息。
它每一分衰亡,便释放出海量阴气,顺着地脉导流至上方宫殿,成为滋养僵尸的养料。
而这条金龙的真实身份,李慕一眼认出——
正是贯穿整个天朝疆域的龙脉!
“好一个大子!手段竟狠毒至此!”
一股滔天怒意自李慕胸中炸开,前世今生的愤恨在此刻交汇燃烧。
难怪自从老妖妇死后,天朝便灾祸不断,屡次濒临覆灭边缘。
原来根源竟在这里!
第178章 接下来,该会会那个老妖婆了!
尽管他不知为何天朝最终得以残存,但毫无疑问,这百年,正是天朝最黑暗、最虚弱的岁月。
只因它的命脉,早已被人暗中囚禁,正在缓慢死去。
要知道,龙脉维系的,乃是一国之气运。
倘若此刻他亲手将这条金龙彻底摧毁,天朝境内必将天崩地裂,灾厄横行,四邻外敌趁势入侵,战火燎原。
直至炎黄血脉断绝,或被异族吞并同化,方有可能重新孕育出新的龙脉。
而那一天,或许要等上千年。
尽管将来这片土地上仍会崛起一个新的国度,但那已不再是昔日的天朝。
李慕早知达子之流无所不用其极,却未曾料到他们竟胆大包天到敢动整个天朝的龙脉根本。
这一瞬,他心中怒火彻底点燃。
“老妖婆,既然你敢如此妄为,那便让你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冷哼一声,李慕再不迟疑,足尖轻点,身形如落叶般从小白那巨大的兽爪间坠落,直直落入下方那个幽深不见底的裂口之中。
随着他身影没入深坑,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昏暗。
“嗡——”
心念微动,刹那之间,一道清冽白光自他掌心迸发而出。
一枚晶莹剔透的光球悄然浮现在李慕手中。
他轻轻一托,那光球便缓缓升空,悬于洞穴穹顶之上。
“嗡!”
光球骤然炸开万丈光辉,整座地下洞穴被照得亮如白昼。
眼前景象豁然展开——一座恢弘宫阙静静矗立,雕梁画栋,宛如人间帝王居所重现地底。
而支撑这庞大宫殿群的,竟是一个由天阶阵法凝结而成的土石穹顶,仿佛撑起一方独立世界。
“九处守陵点?还全都是厉鬼、毛僵等级的存在……呵,果然是怕自己坟头被人刨了啊!”
李慕目光扫过,立刻察觉异常:整个主墓外围,被九座小型墓室环抱包围,如同星辰拱卫帝星。
其中一处已然被破,想必正是先前五名魔婴藏身之所;其余八处则各镇一尊邪物——或是铜皮铁骨的毛僵,或是怨气冲天的厉鬼,无一不是凶煞滔天之辈。
这些邪祟实力强悍,寻常修士靠近百步之内便会神志失守,用来守护陵寝可谓滴水不漏。
除非来者拥有天师修为,否则即便斩尽八邪,也难撼动中央那天阶阵法分毫,更别提触及老妖婆真正的棺椁所在。
这般布置,若无变数,少说得安稳数百年。
可惜,她偏偏撞上了小白。
当日小白一掌拍下,连僵尸王爷都在瞬间灰飞烟灭,那种威势,等闲妖王二三重天都挡不住一击。
区区天阶下品阵法,在它面前不过薄纸一张,一掌便轰出个巨坑。
也正是那一击,震裂封印,才让光绪帝所化的僵尸得以脱困而出。
所幸小白那一掌精准避开了其他八座小墓,否则那些邪祟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得尽数化为齑粉。
“先把这八个看门狗料理干净吧。”李慕唇角微扬,“每一个至少值两个二阶提取奖励,这笔买卖划算。”
话音未落,右手已在虚空中一抓。
“噼啪——!”
电光爆闪,一杆紫雷凝成的长矛赫然现于掌中,狂暴雷霆在矛身上奔腾游走,仿佛随时要撕裂虚空。
李慕毫不迟疑,手臂猛然一甩!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雷鸣响彻地底,那紫金色雷矛化作一道疾电,划破黑暗,直射前方。
“轰!!!”
一声巨爆,长矛凌空炸裂,化作八道雷霆锁链,如灵蛇般精准刺入八座邪祟盘踞之地。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轰响在地下回荡,大地剧烈震颤。
黄泉之眼开启之下,李慕清楚看见——八尊邪物尽数在他一击之下炸成碎片,残魂哀嚎未绝,便已被雷霆绞得支离破碎。
紧接着,“噼啪”之声再起。
只见八道雷光裹挟着焦黑断肢与挣扎的灵魂光团,自各处废墟中腾空而起,疾驰返回。
“嗡嗡嗡嗡——”
雷光环绕至李慕身侧,光芒流转,随即尽数沉入他体内神兽空间,消失不见。
这些东西,暂且收好,留待日后统一提取。
经历过一次四阶奖励带来的质变后,李慕早已不屑于零散收取那些低阶好处了。
虽然低阶提取奖励能带来不少经验值,但对李慕目前的实力来说,得到的东西大多派不上用场。
与其零零碎碎地消耗,不如积攒起来,直接冲击四阶提取来得划算!
“接下来,该会会那个老妖婆了!”
李慕眼中寒芒一闪,身形一纵,直奔地下宫殿所在方位疾驰而下。
小白先前已撞破阵法一角,虽阵法正在自行修复,可到此刻仍未完全复原。
趁着这个空档,李慕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结界,顺利潜入。
“不得不说,这阵法的布置手法略显粗犷,可整体格局之精妙,在整个修真界中都堪称顶尖水准。
只不知,当年布下此阵的究竟是何等人物?”
穿过残阵后,身为真正阵道行家的李慕一眼便察觉出其中门道——这绝非寻常手段。
既能镇压龙脉,又兼具强大防御之力,此类复合型大阵极难构造,至少需天阶中品阵师方可驾驭。
而众所周知,能达此境界者,修为多半已在天师五重以上。
二十多年前,竟能布下如此逆天阵法,此人绝非常人,更不可能出自正道门派。
毕竟,哪怕正统宗门偶有败类,也断不会丧心病狂到将一国龙脉彻底封死的地步。
能做到这种事的,只能是那种穷凶极恶、泯灭天理的邪修。
而拥有这般实力的邪道巨擘……李慕心头微动,竟生出几分想亲眼见上一面的念头。
“嗒、嗒。”
脚步声在幽寂中回荡,李慕缓缓落定于中央主殿之前,随即迈步而入。
头顶虽有他以阳气凝聚而成的光球照明,可踏入殿内的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之意仍扑面而来。
毕竟是陵寝之地,阴气萦绕也在情理之中,李慕并未多做计较。
殿中,一口口雕饰华美的棺椁整齐排列,宛如朝臣列班,齐齐面向上方。
最顶端,一具通体由纯金铸成的巨大棺材凌空悬浮,从中透出的气息浑厚霸道,赫然已达僵尸王级别,威压逼人。
其侧旁另有一具稍小的金棺,但从色泽与气息判断,李慕一眼便识破——那不过是表面镀金,内里实为银质。
且此棺早已开启,棺中尸身不翼而飞。
显然,这正是光绪帝的葬具。
“整座阵法竟将这么多大臣炼成了僵尸,这老太婆死了都不肯放下权欲,临了还想当女皇?”
李慕望着这一幕,不禁摇头冷笑。
光绪帝也算倒了八辈子血霉,堂堂帝王落到这般境地,祖宗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掀棺而起。
“砰!砰!砰!”
忽然间,仿佛感应到了外来者的气息,整座大殿内的棺椁开始剧烈震颤。
“轰!!轰!!轰!!”
刹那之间,一具具棺盖猛然炸开,重重砸落在地,激起尘烟滚滚。
“吼——!”
“吼——!”
“吼——!”
凄厉的嘶吼接连响起,一头头僵尸从棺中僵直坐起,继而缓缓站定,双目泛着幽绿鬼火,齐齐望向殿门口的不速之客。
这些僵尸皆梳着金钱鼠尾辫,身披清朝官袍,从衣饰便可看出,三品至一品的大员皆有其列。
实力清一色为绿僵中后期,更有少数已达毛僵初期乃至中后期。
短短二十年能修炼至此,全赖阵中阴气浓郁如海,滋养所致。
至于光绪帝与那老妖妇为何更强?原因亦不难解——此阵另含血脉甄别之能。
依血缘亲疏分配阴气灌注量,越是近亲,所得越盛。
故而老妖妇自身所得最多,成就僵尸王之躯;而光绪帝生母乃其亲妹,血脉相近,所受阴气极重,因而也臻至毛僵巅峰。
至于那些大臣之中,部分亦为其远亲支脉,这才得以突飞猛进。
因此,这些僵尸个个都已达到了毛僵的境界。
正当李慕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一幕时,那些僵尸大臣忽然齐齐腾空跃起,转瞬之间便落在了那口棺椁的四周。
“吼!!”
“吼!!”
“吼!!!”
紧接着,所有僵尸竟齐刷刷朝着上方那具通体由纯金铸成的巨大棺材躬身行礼。
要知道,僵尸身躯早已僵化腐朽,弯腰对他们而言无异于酷刑,可即便如此,他们仍强忍剧痛俯首叩拜——只因那老妖妇在他们魂魄深处留下的阴影太过森然可怖!
可见她在这些亡灵心中,是何等令人战栗的存在!
“咔嚓——!!”
就在众尸完成祭拜的一刹那,悬于半空的金色棺椁猛然发出一声裂响,骤然开启!
“轰隆隆——!!!”
一声巨震撕裂寂静,厚重的金棺盖轰然炸飞,冲上高空十余丈,旋即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落而下!
“轰隆隆隆——!!!”
天地仿佛都在颤抖。
那沉重无比的棺盖重重砸下,当场将数名靠得最近的僵尸碾成了血肉模糊的烂泥!
第179章 何方狂徒,胆敢惊扰朕之陵寝!?
“吼!!!”
“吼!!!”
“吼!!!”
其余僵尸见状无不惊惧失色,纷纷发出低沉嘶吼,双臂平举、佝偻身躯,浑身颤抖地再次伏低身体。
“啧啧啧,真是惨啊,这就是给老太婆当奴才的命,死了还得再死一回。”
李慕瞧见这一幕,忍不住摇头苦笑,语气里满是无奈。
“哼!何方狂徒,胆敢惊扰朕之陵寝!?”
就在此时,一道阴寒刺骨的声音自棺中猛然传出,如冰锥直刺人心。
下一瞬,那金棺之中腾地窜出一道身影,身穿一袭女子龙袍,周身裹挟着浓烈尸气冲天而起,又疾速坠落。
“轰隆隆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那道身影稳稳落于一座巍峨龙椅之前,冷冷坐下。
那是个满脸褶皱、面目狰狞的老妪,眼神浑浊却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凶光,一双灰白死眼只需一眼,便足以让稚童夜夜噩梦连连。
她,正是当年一手将大清推向覆灭深渊的罪魁祸首——慈禧!
“吼!!!”
“吼!!!”
“吼!!!”
众僵尸一见其现身,顿时更加恭敬地伏地低吼,个个战栗不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慈禧淡淡扫过这群手下,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满。
区区四十多个绿僵……这等实力别说重掌天下,怕是连一个稍具规模的修真门派都撼动不了。
须知一名天师便可轻松屠尽数十绿僵。
她的目光随即冷冽地锁定在殿中唯一格格不入的身影上——李慕。
“小孩?!”
看清眼前这个身穿银色道袍、年仅四五岁的稚嫩孩童时,慈禧瞬间怔住。
她的陵墓,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闯了进来?若传扬出去,岂不沦为天下笑柄!
“杀了他!”
她毫不犹豫,冷声下令,手掌一挥,杀意凛然。
“吼!!!”
“吼!!!”
“吼!!!”
接到命令的僵尸们立刻调转方向,数十双猩红眼球齐刷刷盯向远处的李慕。
下一刻,它们如暴雨般扑杀而来,速度快得几乎化作残影。
“我靠,上来就动手,你这老太太也太不讲规矩了吧!”
李慕见状顿时气乐了,一边后退一边破口大骂。
“给我宰了这个小杂种!!”
慈禧一听更是怒火攻心,七窍生烟。
女人本就忌讳被说老,更何况她生前已是古稀之龄,如今被人当面唤作“老妖妇”,简直是在往她心头捅刀子!
“吼——!”
群尸闻令,攻势愈发迅猛。
最强的那个僵尸眨眼间已逼近李慕身侧,腥风扑面!
“啧啧啧,一群送死的炮灰罢了。”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僵尸,李慕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以他如今的本事,别说区区四十多个绿僵、毛僵,就算是四十个僵尸王齐上,也不过是来送经验的罢了。
“啪——”
他轻轻一勾小指,一声清脆的响指划破空气。
“无限冰刺!”
“无限冰刺!”
一道稚嫩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响起,刹那之间,乌云翻涌,寒气逼人,天空中竟凝聚出成千上万根尖锐冰棱。
“唰唰唰——”
那些冰刺如暴雨倾盆,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向地面。
“吼!!!”
老妖妇见状脸色骤变,嘶吼一声,周身顿时爆发出滔天阴气,化作黑浪迎空拍去,企图挡住这漫天冰雨。
“嗡——!?”
可当阴气撞上那些细长冰锥时,竟像是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冰刺依旧如陨星坠落,密集而迅猛,根本无法阻挡。
“噗!噗!噗!噗!”
转瞬之间,所有僵尸都被钉成了筛子,一个个浑身窟窿,抽搐几下便瘫倒在地,彻底断了气息。
李慕站在原地,望着满地狼藉,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这么多材料,怎么着也能兑好几个三阶奖励了。”
他轻挥手掌,一股无形波动掠过战场,尸体连同血迹尽数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高座之上,老妖妇瞳孔猛缩,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死死盯着那个看似不过孩童模样的少年。
她难以置信——怎会有人年纪轻轻,却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你……到底是谁!?”
她声音沙哑阴冷,透着一丝惊怒。
李慕却只是背着手,神情淡然一笑。
“茅山第十代弟子,李慕。”
他毫不隐瞒,直报来历。
然而这话一出,老妖妇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是……道衍祖师的徒弟!?”
她失声惊叫。
身为天朝曾经的幕后主宰,她岂能不知“道衍”二字的分量?当年此人横压一世,被公认为修真界第一强者。
身边豢养数头妖王级灵兽,威慑八方。
有强者曾推演过:放眼天下,除了那几个传承数千年的顶级大宗门,没有任何势力能单独抗衡道衍一人。
即便是那几大宗门想诛杀他,也得付出元气大伤、百年难复的惨痛代价。
对于一心图谋掌控整个天朝的老妖妇而言,道衍的名字就如同禁忌。
她甚至不敢直呼其名,只敢尊称为“祖师”。
一来是出于忌惮,二来也是真心敬畏——哪怕她自负傲慢,也不得不承认,那人确实值得跪拜。
可如今,这样一个传说人物的亲传弟子,竟然就站在她面前,还是个少年模样!
“哦?你还知道我师父是谁?看来这些年你在幕后操控朝局,并非全靠运气。”
李慕略带讶异地开口,语气中竟有几分“夸奖”的意味。
可这话听在老妖妇耳中,却如同讽刺,让她原本惊惧的脸更加铁青。
“你既然是茅山门人,就该清楚你们宗门的规矩——修士不得干涉帝王之事!你现在所为,已是违背祖训!”
她咬牙切齿地质问,心中却已悄然松了口气。
只要对方身份确认是茅山道士,那就还有规则可依,不至于完全失控。
李慕闻言,第一次真切体会到所谓“帝皇之惧”。
连这种心高气傲、翻手为云的老妖怪,提到茅山二字都会心生忌惮。
倒也不奇怪。
一个地师境界的修士若潜入战场,只要不硬拼,一个月屠尽数千士兵易如反掌。
而天师级别的存在,面对十万大军围攻,也能七进七出,毫发无伤。
一日斩杀万人,不过是寻常手段罢了。
只不过正道修行之人,向来以积累功德、斩妖除魔为根本职责,因此他们也不愿轻易与地王一脉正面冲突。
毕竟一旦动起手来,难免大开杀戒。
哪怕对自身力量再如何收束克制,终究会有凡人误伤身亡。
这样一来,别说积攒功德了,能不被滔天的业力缠身、不至于折损阳寿,已是万幸中的侥幸!
“啧啧啧,不错啊,连我茅山的门规你都背得一清二楚。
可惜——你这话里,有两点说得完全错了!”
看着眼前这老妖婆一脸笃定、以为拿捏住了李慕的模样,李慕反而轻笑出声。
“第一,你说的那个祖训,是出自我们茅山第十三代弟子云天真人之手,距今已有两千多年。
可我呢?我是第十代传人。
论辈分,他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师祖’!”
李慕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刀。
话音刚落,那老妖妇的脸色瞬间僵住,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一般愣在原地。
她先前只知道第九代传人道衍身份尊贵,但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份尊贵究竟达到了何等地步!
那个立下茅山铁律的祖师爷,竟然还排在她要叫“师祖”的人之后?也就是说,那位云天真人见到道衍的徒孙都得行晚辈礼?
她心里顿时翻江倒海,一万种荒谬感涌上心头——这算什么?两千年前的老祖宗还得管两千年后的小辈叫师祖?茅山这一脉的辈分排法,到底有多离谱?
可还不等她缓过神来,李慕又冷冷开口:
“第二点,你刚才说,我茅山弟子不得插手地王家的事。
这话没错,可你搞错了一件事——你现在,已经不是地王族的人了。”
他冷笑一声,眼神如冰刃般刺去:
“你的大清王朝早八百年前就完蛋了,现在还在这儿跟我扯什么‘地王家’?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轰——”
这句话宛如惊雷炸响在老妖妇心头,震得她魂魄都在颤抖。
“大清……完了?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才死了二十几年,大清怎么可能没了?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得知王朝覆灭的一刻,她整个人彻底失神,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声音由低到高,最后几乎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她不过沉眠二十余载,怎么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清帝国,就这么轻易烟消云散了?
李慕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致命的锋利:
“你的王朝有没有完,你自己最清楚。
生前你就把大清搞得千疮百孔,死后更将天朝龙脉死死封锁。
而龙脉,牵动的是一个国家的气运,气运又直接决定帝王的命运。”
“龙脉被锁,意味着国运停滞,帝王自然难逃厄运。
第180章 鬼帝怎敢骗我?他怎么敢!!
轻则病痛缠身,重则命不久矣。
新帝登基若气运强盛,尚能修补龙脉;若无力回天,便只能榨取全国气运来填补亏空——结果就是民生凋敝,国势日衰。”
“一旦走到这一步,必有乱世枭雄崛起,揭竿而起,改朝换代。
新的帝王诞生,新的气运汇聚,才能重新激活龙脉,开启新时代。”
“可你也看到了,你选的那个皇帝溥仪,如今被一群军阀囚在紫禁城里,形同傀儡,连自由都没有,谈何气运?谈何复兴?”
“你口中所谓的大清国,早就名存实亡,彻底覆灭了!”
李慕每说一句,老妖妇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她终于明白,不是她在守护王朝,而是她的执念和所作所为,亲手将大清推向了深渊。
龙脉断,国运绝,帝王困,天下乱。
这一切,本不该如此——若非她那一手遮天的私欲,大清或许还有喘息之机。
可如今,一切都太迟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鬼帝怎敢骗我?他怎么敢!!”
李慕话音刚落,哪怕这老妖妇再愚钝,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
刹那间,她怒不可遏,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自她体内猛然爆发,犹如深渊裂开,狂暴的力量席卷四周,整座地下皇城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崩塌。
十里之内的大地都在颤抖,连远在数里外的四目道长等人也都清晰感受到了这股骇人的波动。
而近在咫尺的李慕却毫不动容,反倒眼睛一亮,来了兴致。
“鬼帝?那是什么来头?”
一听这名字,他顿时上了心。
能布下天阶阵法、镇压龙脉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如今竟还牵扯出一个自称“鬼帝”的神秘人物,这更勾起了他的好奇。
“哼,我凭什么告诉你?”老妖妇冷声回应,语气中满是不屑。
李慕却嗤笑一声,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你不是刚说自己被他骗了吗?我要是知道他是谁,自然会去找他算账。
一个敢封印龙脉的人,我不可能放过他——要么我杀他,要么他杀我。
不管结果如何,你不都少了个仇家?这不是正合你意?”
老妖妇闻言一怔,愣在原地。
仔细一想,这话……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她心头火起,可偏偏无法反驳。
憋了半天,只得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
“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本宫便说与你听!”
三十多年前某个深夜,一名自称“鬼帝”的男子悄然出现在她的寝殿之中。
她身边守着数十名化境期高手,全是地师五重天至十重天的强者,寻常人根本近不了身。
可此人却如入无人之境,无声无息站在她面前,吓得她魂飞魄散。
然而,当对方说出“可赐你长生不死之躯”时,她心动了。
方法很简单——秘密修建这座地下皇陵。
鬼帝承诺,将来会将整个天朝的龙脉与她肉身融合。
一旦成功,她便是龙脉本身,寿与天地同久,修为也将超越世间所有修炼者。
只要她不亡,大子国便永存不灭。
她并非毫无戒心。
如此天大的好处,为何轮得到她?那人自己为何不做?
鬼帝早有解释——唯有具备帝王气运者,方可与龙脉相融。
当时整个天朝,仅有她与光绪帝二人身负此命格。
若她不愿,他大可杀了她,转而扶持光绪帝完成融合。
此言一出,老妖妇纵然疑虑重重,也只能低头妥协。
鬼帝留下一张皇陵建造图后便飘然离去,直到她临死前一日才再度现身。
那一刻,他将她的灵魂封入尸身,使她在死后化为僵尸之时仍保有清醒神智。
须知,寻常僵尸虽随岁月增长智慧,直至五重天时可达凡人水准,但终究只是残存记忆的新灵体,早已不是昔日之人。
唯有灵魂不散、封于躯壳,方能在尸变后重获原本意识。
可代价也极为残酷——这二十多年来,她虽沉睡于地底,意识却始终清醒,日日夜夜承受着孤寂与黑暗的煎熬,宛如活在一座不见天日的牢笼之中。
“我说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李慕听得眉头直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些破事我早猜到了,还用你啰嗦?我问的是——那鬼帝到底从哪儿来的?什么来历?你真的一点底细都不知道?”
“朕只知道他乃酆都鬼城的鬼帝,别的,一概不知!”
听到李慕的质问,那老妖妇倒是干脆,直接开口承认。
这话一出,李慕顿时语塞。
合着你们连皇朝龙脉都敢囚禁,结果到现在连对方底细都不清楚?
不过他也懒得计较了。
光是“酆都鬼城”这四个字,已足够让他心中有数。
酆都鬼城,向来被传为阳间最大的阴魂聚集地,素有“小地府”之称。
之所以得此名,是因为据说城中也设有十殿阎王与诸多判官,架构几乎与真正的地府如出一辙。
唯一的差别在于——这些所谓的判官,实力不过停留在厉鬼层次;而那十位阎王,传闻每一位都是鬼王级别的存在,实力通天。
此外,十殿之下还有四大酆都阎君,个个踏入半步鬼王之境,战力惊人。
单说那十位阎王,便是整整十个鬼王坐镇,这份底蕴,足以让任何宗门忌惮三分。
当然,他们在外人面前从不敢自称地府职衔。
虽非修炼之人,却也明白若真敢妄称“阎君”、“阎王”,不出几日,地府必派阴差前来剿灭,一个不留。
而酆都鬼城整体的实力,在整个修真界都堪称顶尖,几乎没有哪个势力敢轻易招惹。
毕竟,谁愿意同时面对十位鬼王的怒火?
“鬼帝竟出自酆都鬼城?可我记得,酆都之中似乎并无‘鬼帝’这一号人物……莫非……此人正是那鬼城真正的掌控者?”
李慕眉头微皱,指尖轻抚下巴,心头泛起疑云。
能寻到皇朝龙脉并加以封印,不仅需要极高的阵法造诣,自身修为也必须达到极为恐怖的地步。
即便那龙脉几十年前早已残破不堪,想要彻底镇压,至少也得具备鬼王七八重天的境界!
这意味着,这位“鬼帝”的真实战力,极有可能位列当世最强者之列。
“看来得抽空走一趟酆都鬼城了。
听说那里聚居着数十万阴魂,其中不少实力不弱。
若能一举收服大半……我的修为恐怕能一口气冲上道君五重天以上!”
想到此处,李慕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当然,并非所有阴魂皆可诛杀。
但只要其中有五分之一符合斩杀条件,他的实力跃升至道君之上,便毫无悬念。
“我已经把鬼帝的事告诉你了,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这时,老妖妇冷冷开口,语气强作镇定。
她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方才李慕一出手,便将她所有手下尽数诛灭,干净利落。
如今她虽已踏入僵尸王一重天,灵智未失,可面对李慕,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只是强忍未露。
此刻她只盼李慕心软放她一条生路。
若真要动手,她也只能拼死一搏。
但她清楚自己的斤两——生前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老妇,即便成了僵尸王,论实战也远不如寻常同阶。
真打起来,怕是撑不了几招。
“还用问?当然是杀了你,再解开龙脉封印。
你以为我会留你性命?”
李慕闻言冷笑,语气讥讽至极。
他笑这老妖妇活了这么多年,竟还存着如此天真念头。
“吼——!找死!!!”
果不其然,话音未落,老妖妇面容骤然扭曲,怒吼震天。
被如此羞辱,她再难压抑,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黑芒,疾射而出,速度快若闪电,刹那间已逼近李慕身前。
“轰!”
伴随着一声狂暴嘶吼,她利爪狠狠拍下,直取李慕胸口。
然而,就在那爪影距离李慕身体尚有十寸之时,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骤然自他体内爆发——
“嗡!”
伴随着一阵骇人的能量震荡,一团炽烈的火光猛然自李慕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火焰刹那间吞噬了老妖妇,连同她周遭数百米范围内的地下宫殿、大地与苍穹尽数淹没。
一眨眼的工夫,一颗直径达数百米的巨大火球如同破土而出,直冲云霄,将方圆百丈的地面彻底笼罩其中!
如此惊人的火球,即便远在数十里之外也清晰可见。
“嗡——!”
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扩散而出,十余公里外的山谷也为之震颤。
“好强的压迫感……这是出了什么事?”
“像是从大树林那边传来的!快,出去看看!”
正在屋内绘制符箓的四目道长与千鹤道长感受到这股异象,脸色骤变,几乎是同时破门而出。
此时,远方的红光已经染透天际,整座山谷都被映照得通红如血。
两人刚踏出院子,其他人也因这诡异天象纷纷跑出屋外。
可当所有人的视线投向大树林方向时,无不失色,面无人色。
只见远处地平线上,悬浮着一颗高达数百米的恐怖火球,明亮得仿佛要焚尽世间一切。
第181章 怎会有第二人能破我‘九转镇龙大阵\’?!
这一幕让在场之人无不心胆俱裂。
“师、师、师傅……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太阳掉下来了?!”
嘉乐望着那骇人景象,声音颤抖,语不成句地望向自己的师父。
这话若放在后世,或许会被讥为愚昧。
但在那个年代,却是无数人心中的真实恐惧。
毕竟那时鲜有人知太阳究竟有多遥远、多巨大。
此刻,方圆数十里的百姓见到这空中巨火,全都吓得跪伏于地,朝着火光方向磕头祷告,祈求上苍饶恕。
哪怕是平日最胆大的汉子,在这等天地异变面前也早已魂飞魄散。
所有人都坚信:太阳真的坠落人间了。
这场异变很快被各地县志郑重记载,史称“民朝坠日之变”。
然而无人知晓,这场被世人奉为天灾的“坠日”,不过是李慕随手一击所引发的余波罢了。
以他如今的修为,哪怕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招,其威力也足以令万千修士胆寒,亿万生灵覆灭。
若是将这般力量置于当今世界,恐怕没有哪个国家敢轻易挑衅。
“嗡——!”
而原本的大树林,此刻已在李慕的力量下彻底化为一片沸腾的岩浆之海。
老妖妇早已在他那一击中灰飞烟灭,唯有一部分残躯尚存——毕竟,还得留着提取奖励。
“哗啦啦——!”
李慕心念一动,火焰之力涌动,硬生生将翻滚的熔岩从中分开。
随着岩浆向两侧退去,地底深处数百米处,一条通体金黄的神龙赫然显现。
那巨龙身躯庞大,却被整整八十一根猩红如血的巨柱贯穿虚空,牢牢钉住,动弹不得。
它气息微弱,龙鳞黯淡,仿佛随时都会崩解消散。
见状,李慕神色微沉,目光凝重。
但片刻之后,他又轻轻叹息,释然一笑。
“若非龙脉被封,大子皇朝也不会灭亡得如此迅速,我炎黄子孙更不会这么快摆脱那些奴役者的掌控。
世间万事,本就有得有失。”
“只是如今,大子已亡,气数尽断。
若再继续镇压龙脉,天朝不出几十年,恐怕真要沦为西方列强的盘中之食了。”
想到此处,他不再迟疑,双目缓缓闭合。
“黄泉之眼,开!”
一声低喝响彻天地,他的双眼骤然睁开,迸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刷刷刷刷——!”
霎时间,一道道金光自他瞳孔激射而出,化作锁链,呼啸而下。
八十一道金色锁链精准缠绕,将那由怨魂凝聚而成的八十一根血柱尽数束缚。
“起!”
下一瞬,伴随着李慕一声低沉的喝令,八十一根锁链骤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力量,如同苏醒的凶兽般齐齐震颤。
更有一道无形的金色光束自虚空落下,死死压制住龙脉本体——若不如此,单是这八十一根血柱被强行拔起,便会连带着整条龙脉一同掀动。
“咔嚓!咔嚓!!咔嚓!!!”
随着李慕体内真气奔涌而出,那一根根深嵌于龙脉之中的镇龙柱开始剧烈龟裂,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缓缓从金脉中脱离,一点一点被拽离大地。
“呜嗷——!”
那由龙脉凝聚而成的金色巨龙仿佛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剧痛,猛然昂首向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震荡九霄。
可李慕面色冷峻,毫无迟疑,再度催动全身之力,双臂青筋暴起,气势如虹。
“嗤!嗤!嗤!”
终于,在他狂猛的力量之下,一根又一根镇龙血柱被硬生生从龙身抽出,像是撕开皮肉般鲜血飞溅。
“轰隆隆隆——!!”
刹那间,脚下的土地开始微微震颤,继而愈演愈烈。
随着更多血柱被拔出,震动迅速扩散,从十里到百里,再到千里之外!
顷刻之间,整个天朝疆域内的大地都泛起了轻微却清晰的波动,宛如沉睡的巨人正缓缓翻身。
干涸多年的河床忽然渗出涓涓细流,荒芜已久的沙地竟冒出了点点绿意,零星草芽破土而出,仿佛久旱逢甘霖。
这一切虽尚显微弱,却像是一颗火种,点燃了希望的序章。
不止是自然复苏,自今日起,这片土地也将孕育出越来越多胸怀大志的青年才俊,他们将扛起民族重担,带领天朝挣脱列强压迫,走向复兴!
当然,这些皆为日后之事。
此刻的李慕只是静静望着眼前逐渐与大地融合、隐没不见的龙脉,神情平静,眼中却有光芒流转。
“龙脉重归自由,天朝必将崛起腾飞!但从今往后,它不再属于某一家一姓的皇权,而是与所有炎黄子孙血脉相连,共命运、同呼吸。”
他轻声低语,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一千余里外,一座被庞大阵法笼罩的阴森鬼城深处,中央大殿之内。
“嗯?!”
一道黑影骤然睁开双眼,眸中血光迸射。
那双猩红的眼瞳直直望向李慕所在的方向,只一眼,脸色顿时大变。
“怎么可能?!整个修真界,怎会有第二人能破我‘九转镇龙大阵’?!”
黑影冷冷低哼,语气中满是惊疑与不信。
此人正是鬼帝!
他向来自负阵法造诣登峰造极——仅是为那老妖妇陵墓布下的守护阵法,已是天阶下品,更何况眼下封印龙脉所用的八十一根镇龙柱所结成的“九转镇龙大阵”,品级已至天阶极品!
在他看来,普天之下无人可破此局。
当然,他也并不知晓虎魄的存在。
否则,断不敢如此托大。
即便知晓虎魄那等逆天存在,他也未必惧怕——毕竟除却那等传说级人物,他不信世间还有谁堪破此阵!
可惜的是,这一次,他遇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慕!
山谷之中——
“师父!我和箐箐已经把隔壁屋子的地全涂上麦芽糖啦!”
这时,嘉乐一脸兴奋地冲进祠堂,对着四目道长等人嚷嚷道。
“你们涂麦芽糖做什么?”
话音刚落,一旁的千鹤道长顿时愣住,满脸茫然。
“嘿嘿,这样一来,僵尸跳进来就会被黏在地上,蹦都蹦不起来了!”
嘉乐得意洋洋地解释,脸上写满了“聪明绝顶”。
可他这话一出,四目道长、千鹤道长和一休大师三人顿时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你当这是唱戏呢?区区麦芽糖,还想粘住一只逼近毛僵巅峰的凶尸?简直是异想天开!
“咳咳……干得不错,下次别干了。”
一休大师无奈摇头,勉强挤出一句评价。
四目道长更是被自己这个徒弟蠢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还杵在这儿干嘛?赶紧躲好!待会儿僵尸来了,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别在这儿添乱!”
他怒不可遏,直接冲嘉乐吼了一嗓子。
“哦哦!知道了师父!”
嘉乐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自己错在哪,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转身溜了出去。
“师兄,我那把桃木剑之前跟僵尸王爷拼斗时损毁了,你这儿还有吗?”
千鹤道长忽然想起什么,赶紧转向四目道长开口问道。
“有啊!当然有!”
四目道长一听这话,立马咧嘴笑了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往祠堂后头跑。
没过几秒,只见他手里提着一柄略显短小的桃木剑走了出来。
“五百年以上的老桃木?太好了,谢师兄!”
千鹤道长一见这剑,顿时眼睛发亮,伸手就要接过。
这可是年份起码五百载的老桃木所制,虽说不是取自桃木心,但威力也抵得上两百年桃心材质的法器了,比他原先那把强了不少。
“你急个啥!这可不是给你的!”
谁料四目道长手一缩,直接把剑收回去了。
“咳……也是,百年桃木难得,自然该师兄留着用。”
千鹤道长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改口。
“这是给那个秃驴的!”
下一刻,四目道长却直接将那柄小巧的桃木剑塞到了旁边一休大师手中。
一休大师当场愣住!
“使不得!使不得啊四目道长!这么好的法器,还是您和千鹤道长用更合适,贫僧有随身的兵刃便足够了!”
他激动得连连摆手推辞。
万万没想到,在生死关头,四目道长竟会把最好的防身之物让给他,这份情义,真是患难见真情!
“啰嗦什么,让你拿着就拿着!”
四目道长白了眼这自作多情的和尚,干脆利落地把那柄短剑硬塞进他掌心。
“是啊大师,您年纪大了,确实该配件趁手的家伙。”
千鹤道长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那贫僧就却之不恭了,阿弥陀佛!”
一休大师感动万分,心中感慨佛道本是一家,也就不再推脱。
“对了,既然我用了这把,两位道长你们自己拿什么应敌?”
突然,一休大师反应过来,急忙问道。
“我们?随便凑合一下就行!”
四目道长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随即又折身回屋。
下一瞬——在千鹤道长与一休大师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四目道长双手各提一柄巨剑走出房门!
那两柄桃木剑足足有一米五长,宽度近二十厘米,通体古朴厚重,木纹层层叠叠,粗略一看,年轮何止七八百圈!
第182章 只见来者身披明黄龙袍,通体覆盖银光闪闪的尸毛
“我天!这也太大了吧!!”
一休大师忍不住脱口而出。
此刻,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把像孩童玩具般的小剑,再瞧瞧四目道长手中那两把堪比门板的巨剑,整个人都呆住了。
前一秒还因四目道长“舍己为人”而感动不已,现在只觉得心头一阵发堵,仿佛吞了只苍蝇似的难受。
“师弟,来,一人一把!”
四目道长嘿嘿一笑,随手将其中一柄巨剑递给了千鹤道长。
其实他原本还藏了块千年桃心木料,可被李慕提前取走了。
那块木头本来是打算等自己年迈时,请炼器高手专门打造传世法器的。
如今这两柄巨剑,已是他的压箱底宝贝了。
“嘶——师兄,你也太阔气了吧!这……该不会是八百年老桃木做的吧?”
千鹤道长握着巨剑,声音都有些发颤。
“整根千年桃木主干雕的!早几年我从南洋商人那儿收了一株整树,找了个名师整整炼出了好几件法器。
刚才那把小的是边角余料做的,这种碎料我屋里还堆着几十块呢!”
四目道长得意洋洋地炫耀起来。
此言一出,千鹤道长和一休大师双双傻眼。
他们身为修行中人,岂会不知千年桃木主干有多珍贵?别说整剑,哪怕是一小段边角料制成的法器,市面上都能值个一二百银元!
要知道,桃木剑这类法器本就是消耗品——每斩一只尸邪,其中蕴藏的镇煞之力就会削弱一分。
一柄千年桃木剑,最多诛杀一头初阶白毛僵,或七八头绿僵后便会灵性耗尽,彻底报废。
即便如此,废剑仍能卖出高价,足见其稀有昂贵程度。
要知道,一两百块大洋搁现在,那可就是后世十几二十万的购买力。
可这么一大笔钱,居然只是把武器的消耗成本——这个概念,两人一听就明白了。
更离谱的是,这种级别的兵器,千鹤道长手里竟然一口气就有几十把!
刹那间,四目道长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直接飙升,仿佛从普通道士秒变顶级豪侠,档次蹭蹭往上窜!
“咳……师兄,等这次事了,能不能割爱一把?你也知道,我那兵器之前毁了,任务也没成,眼下手头紧得很啊!”
千鹤道长搓着手,有点难为情地向师兄开口。
“你这小子,跟我还讲什么买卖?”四目道长一瞪眼,“给你用的就是你的,送你了!”
这话一出,千鹤道长反倒慌了:“这哪行!太贵重了!”
“少啰嗦!”四目道长摆摆手,根本不给他推辞的机会,“赶紧准备,僵尸快到了!”
说完,他拎起那把巨大的桃木剑,转身就朝外走,压根不听解释。
“收着吧,千鹤道长。”一旁的一休大师见状,连忙劝慰,“您师兄那家伙,宝贝多得是,不差这一件。”
他心里也忍不住感慨:同样是师兄弟,差距怎么就这么明显呢?一个拿点东西都臊得慌,另一个路过谁家门口都能顺手吃上三天。
“话是这么说……”千鹤道长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坚持。
他知道师兄脾气——再推下去,人真能翻脸。
三人很快来到院中。
“见过师傅!师叔!大师!”
“见过师傅!师叔!大师!”
“见过师傅!师叔!大师!”
千鹤道长的四位弟子——东、南、西、北,一见师父几人现身,立刻齐刷刷迎上来行礼。
“三位道长,还有大师,我们几个也想出份力,有什么能帮上的尽管吩咐!”
这时,赵将军也拄着根木棍走来,神情肃然。
他身后那几名手下也都已恢复精神。
他们清楚自己对付僵尸基本等于送菜,但哪怕只能守个人、护个场,也想尽一份心。
“这次的僵尸,是小祖宗给我们的试炼。”千鹤道长语气郑重,“诸位好意心领了,但请帮忙照看好其他人就行。”
毕竟这是考核,外人插手不合适。
当然,一休大师除外——当初李慕亲口提过,他是可以参与的。
“明白!三位只管专心应对,其他人交给我们!”赵将军毫不迟疑,“就算打不过,我们也绝不会让半个无辜受伤!”
说罢,他立刻带着十个手下——也是他同门师弟的武者们,迅速赶往不远处一休大师暂住的小屋,那里正聚集着所有百姓。
“嘉乐!你给我滚出来!”
这边,四目道长突然一声怒吼。
小祖宗的试炼啊!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那小子居然躲哪儿偷懒去了!
“来了来了!师傅我这就来!”
话音未落,嘉乐连滚带爬地从屋里冲了出来。
“东南西北,你们四个和嘉乐一起,分散警戒四周!一旦发现僵尸踪影,立刻示警,然后马上撤退!不准擅自动手!”
千鹤道长神色凝重地下令。
“是!师傅!”
“是!师傅!”
“是!师叔!”
……
众人齐声应下,迅速散开,隐入夜色,各自盯守方位。
而千鹤道长、四目道长与一休大师则各自握紧兵器,一手执符纸或佛珠,目光如炬扫视四方。
只要那尸影一现,三人的雷霆手段,必将瞬间爆发!
与此同时,在山谷边缘,一道黄影正疾驰而来,速度惊人。
转瞬之间,那身影已逼近谷口。
只见来者身披明黄龙袍,通体覆盖银光闪闪的尸毛——赫然是一具气势滔天的僵尸!
“吼——!”
当那具僵尸蹒跚着踏上上山谷的边界时,忽然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谷底深处并排而立的两间小木屋。
它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原因再清楚不过——是被小王爷毓品身上流淌的宗室血脉所吸引。
毕竟在如今的皇族后裔中,论血统最接近龙袍僵尸的,也就只有这个毓品了,从血脉关系上讲,几乎等同于他的子嗣!
那老妖婆根本没打算保留龙袍僵尸原本的灵魂,她要的只是一个拥有纯正皇族血统的尸仆,而不是一个可能反抗她的意识。
所以眼前这具龙袍僵尸,心智不过相当于七八岁孩童,懵懂而狂躁。
即便如此,它仍从夜风中嗅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脚步不由得一顿。
“吼!”
那股本能的警惕让它迟疑了一瞬,可紧接着,浓郁的亲族气息如潮水般涌入鼻腔,瞬间冲垮了它仅存的理智。
“吼!”
伴随着一声嘶吼,它不再犹豫,猛然朝着木屋方向疾冲而去。
“嗡——”
然而就在奔袭途中,它猛地周身一震,阴冷的气息自体内翻涌而出,迅速裹住全身。
刹那间,它的身形化作灰黑一片,与深夜的阴影浑然一体,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师傅也真是的,大家躲进我做的麦芽糖小屋里多好?那玩意儿黏性十足,僵尸一碰就粘住,到时候师叔、大师他们一人补一道符咒或佛法,轻轻松松就解决了。”
此时,正在某处观察动静的嘉乐忍不住低声嘟囔,一脸无奈。
“咦?天上的云散了……这种时候僵尸还能出来吗?”
他抬头望向已然明朗的夜空,漫天星辰闪烁,乌云尽退,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疑惑。
“呼——!”
突然,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掠过他身边。
嘉乐浑身一凛,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怎么这么冷?不对劲……”
他下意识裹紧外衣,却丝毫没有察觉,那具僵尸早已从他身旁悄无声息地掠了过去。
那僵尸一路潜行,直扑两座木屋下方。
这类山居木屋为了防蛇避虫、排水防潮,通常不会直接建在地面,而是先用木架搭起一两米高的平台,再在其上修建房屋。
因此屋底留有空隙,成了绝佳的藏身之所。
僵尸正是借着这个空档,悄然钻入地板之下。
它循着血脉的气味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小王爷脚底正下方。
“吼!!!”
猛然间,一声暴戾的怒吼撕裂寂静,下一秒,脚下木板轰然炸裂!一具身披明黄龙袍的僵尸破地而出,带着腥风直冲天际,在众人措手不及之际,一把掐住了小王爷的脖颈,将他高高提起!
“皇……皇上?!这……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邬统领和赵将军当场愣住,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又扭曲的脸——那分明就是前朝帝王,光绪帝!
“奴才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惊骇之余,邬统领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即带动身边的士兵与太监齐刷刷跪伏下去,口中高呼不已。
“吼……”
这一声“皇上”,竟让僵尸动作微微一滞。
它混沌的脑海里,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遥远却熟悉,像是深埋在骨血中的记忆被轻轻触动。
“孽障!找死不成!”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声怒喝划破长空。
紧接着,四目道长腾身跃起,一脚凌空飞踹!
“轰隆——!”
还未回神,那一脚已狠狠砸在僵尸胸口,同时他另一只手猛地拽住小王爷的衣襟。
第183章 两股强横力量几乎同时命中僵尸身躯!
“吼啊——!”
僵尸猝不及防,被踢得倒飞出去,手中的人也脱力甩出。
小王爷脖颈上赫然留下几道深可见肉的抓痕,鲜血直流,剧痛之下当场昏厥。
但终究是捡回一条命,总比被吸干精血强上百倍。
“你们还跪?!那是僵尸!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还磕什么头!”
四目道长落地后一眼瞥见仍在叩拜的邬统领等人,气得破口大骂,顺手把小王爷往那边一扔。
“王爷!!”
邬统领慌忙上前接住,抱着还在淌血的小主子,满脸惊惶。
“师兄!僵尸呢?!”
这时,千鹤道长与一休大师也已从侧窗跃入,稳稳落定,立刻紧张地朝四目道长发问。
“嘿,还真给粘住了!没想到嘉乐这小家伙带的麦芽糖还真派上用场了!”
四目道长一边说着,一边指向远处地上躺着的那个僵硬身影。
“吼——!”
可就在这话音未落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然炸响,直灌入每个人耳中!
只见那身穿龙袍的僵尸正躺在地上拼命挣扎,四肢抽动,脖颈青筋暴起,仿佛要将整片大地掀翻。
这一幕,看得千鹤道长和一休大师当场愣住。
两人面面相觑,满脸不可思议。
一个毛僵,居然会被区区麦芽糖黏在地上动弹不得?这简直荒谬!
麦芽糖确实黏脚,普通人踩上去一时半会儿拔不出来,可对僵尸而言,别说是个刚入门的毛僵,就算是黑僵后期的存在,稍微一发力就能轻松挣脱。
但问题在于——这家伙是背朝下被粘住的!
僵尸躯体早已腐硬,倒地后想要翻身而起,全靠体内阴气催动。
这种起身方式本就费力缓慢,如今整个后背都被厚厚一层麦芽糖牢牢贴死在地面,连翻个身都成了奢望。
偏偏它又怒火中烧,越是挣扎,越是挣不开,活像只被胶水糊住的老鳖。
现场几位修行之人全都看得哑口无言,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算哪门子操作?
“吼!!!”
终于,那僵尸彻底暴怒,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周身阴气骤然暴涨!
“嗤啦——!”
只听布料撕裂之声刺耳响起,龙袍瞬间爆成碎片,那具满覆白毛的尸身猛地挺立而起,双目赤红,杀意滔天!
“师傅!僵尸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门外突然传来几道激动的大喊。
紧接着,东南西北四个弟子簇拥着嘉乐一头冲了进来。
可刚踏进屋门,几人脚步齐齐一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眼前赫然站着一个光溜溜、露着屁股的白毛僵尸!
“噗哈哈哈!”
嘉乐第一个没忍住,笑得弯下了腰。
“哎哟我的妈呀,这玩意儿没穿裤子啊!”
他边说边拍大腿,笑得毫无底线。
这话一出,躲在屋角的其他人也绷不住了,纷纷捂嘴偷笑。
“吼啊啊啊——!!!”
那龙袍僵尸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此刻被人当众围观裸臀,简直是奇耻大辱,顿时仰天狂啸,怨气冲霄!
下一瞬,它双脚猛蹬地面——
“轰!!!”
一声巨响,地板应声炸裂,碎木横飞!那僵尸化作一道灰影,挟着腥风恶浪,直扑前方的四目道长等人而去!
“他妈的!你们快撤!老子今天跟它拼了!”
四目道长大吼一声,抄起肩上的巨剑便迎了上去,剑锋劈空而下,气势如虹!
“都天雷公,赫奕乾坤,
神龙协卫,山岳摧倾,
邪神魔魅,敢有张鳞,
雷公冲击,碎灭其形,
鬼怪荡尽,人道安宁!
急急如律令!”
与此同时,千鹤道长冷静依旧,抬手掐诀,口中轻喝:“开乾咒!”
刹那间,他手中那柄桃木巨剑金光暴涨,转眼化为一柄璀璨夺目的金色法剑,锋芒逼人!
“轰!!!”
“轰!!!”
两股强横力量几乎同时命中僵尸身躯!
刹那之间,狂暴的能量轰然炸开,三人交击之处宛如雷霆落地,劲风席卷四方!
四目与千鹤师兄弟二人齐齐倒飞而出,那僵尸也被震得踉跄后退数步,身上焦痕遍布。
余波所至,四周众人尽数被掀翻在地,房梁摇晃,瓦片纷落,整座木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隆隆——!”
终是支撑不住,屋顶塌陷,墙体崩裂,木屋轰然坍塌,尘土漫天!
“咳咳咳……呛死老子了……”
废墟之中,四目道长第一个破顶而出,灰头土脸地爬出来,一边咳嗽一边抹脸,一脸无奈。
“哗啦啦!”
紧接着,周围的残垣断壁接连被掀开,千鹤道长、一休大师,还有他的四个徒弟一个个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
“嘉乐人呢?”千鹤道长站稳后皱眉四顾。
他对别人不怎么上心,唯独这小徒弟总让人操心。
“还有箐箐呢!”一休大师也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他那宝贝徒弟不会真被埋了吧?
“救……救命啊,师傅……”
忽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一堆碎木底下传来。
“嘉乐?!”四目道长一听,立马冲过去,双手发力,一把掀开压着的横梁。
只见嘉乐被卡在底下,脸色发白,却还勉强挤出个笑:“嘿嘿……我没事……就是……有点喘不上气……”
“你个臭小子!!”四目道长又气又笑,伸手把他拽了出来。
四目道长见这小子并无大碍,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地,立刻运起真力,将压在废墟上那重达数吨的横梁猛地掀开,一把将嘉乐拖了出来。
“箐箐!箐箐你在哪里?!”
一旁的一休大师却已急得声音发颤,连喊不止。
嘉乐都险些命丧瓦砾之下,他那视若亲徒的箐箐,又岂能安然无恙?
“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狂暴至极的嘶吼撕裂夜空,如雷贯耳。
“轰!!!”
刹那间,残垣断壁猛然炸裂,尘土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道身影自碎石中暴冲而出——那是一具浑身缭绕着幽绿色阴气的僵尸,烈焰般的煞气在其体表翻腾不息。
它的右臂已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皮肉翻卷,却不影响其凶性半分。
“糟了!!”
“妈的,它又来了!!”
千鹤与四目两位道长脸色骤变,几乎同时抽出桃木巨剑,横于身前。
“咦?怎么这么轻?”
四目道长心中一怔,低头一看,顿时傻眼——他手中那柄平日沉甸甸的桃木剑,此刻竟只剩半截!
“师兄,怕是方才你未施符印加持,被那尸气一震,便碎了。”
千鹤道长语气无奈地提醒了一句。
“我靠!这玩意儿也太邪门了吧?一爪子就把正宗桃木剑拍成渣了?!”
四目道长大脑一片空白,满心难以置信。
可他哪里知晓,那位负责炼制法器的地阶匠人最近接单太多,又被他三天两头催货,索性偷工减料,省去了几道稳固灵纹的咒诀。
因此这批桃木剑看似威风,实则比寻常货色脆弱许多。
若是他知道真相,非得提剑上门砸场子不可。
可惜,地阶炼器师地位尊崇,等同半个天师,哪怕受了委屈也只能写个诉状递上去,至于对方理不理,那就听天由命了。
“吼!!!”
不等他懊悔,那僵尸已怒目圆睁,直扑众人而来,杀意滔天。
“两位道兄,快引它离开!否则箐箐她们性命难保!”
一休大师见状失色,急忙高声疾呼。
四目与千鹤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决然之色。
二人齐齐咬破掌心,鲜血喷涌而出——那是两名地阶四重修士的精血,蕴含强大灵韵,瞬间吸引了僵尸全部注意。
“走!”
低喝出口,两人转身疾掠而去,速度全开。
“吼!!!”
僵尸咆哮追击,步伐沉重如雷,地面为之震颤。
“嘉乐,其余人就拜托你们了!箐箐和几位小道童,全靠你们照应!”
一休大师交代完,也顾不得伤痛,提气纵身,迅速跟上前方三人。
“师弟,快动手挖!救人要紧,救完赶紧去支援!”
东宇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子,带着其余几位年轻道士冲向废墟。
“轰!轰!轰!”
正当他们准备动手时,异象突起——只见一堆瓦砾接连崩裂,一个个肌肉虬结、满脸灰土的壮汉从底下钻了出来。
每人怀里都护着几名百姓,虽个个带伤,衣衫染血,但尚有气息,侥幸生还。
“轰!”
又是一声闷响,尘烟散处,赵将军踉跄站起,肩背之上赫然是昏迷不醒的箐箐与小王爷。
他另一手还拽着昏迷的邬统领,硬生生把人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至此,除却几个被冲击波掀飞不知所踪的太监外,其余之人竟尽数脱险!
“箐箐!!”
嘉乐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扶住她的身子。
“她没事,只是震晕了过去。”赵将军喘着粗气说道,“各位道长尽管去助阵,这边交给我们!之前答应过千鹤道长要护好众人,绝不会食言。”
“多谢赵将军!!”
东宇拱手深深一礼,心中感激万分。
第184章 嗅到血腥的龙袍僵尸更加狂躁
有赵将军这等强者坐镇,又有众多铁血将士护卫,远比他们这些修为尚浅的小道士可靠得多。
毕竟军中每一个兵卒都堪比人师十重的高手,而赵将军本人更是已达地师一重天的化境水准,战力惊人!
话音未落,东南西北四位年轻道士毫不迟疑,立即朝着远处激战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嘉乐也朝箐箐飞快地扫了一眼,随即拔腿追了上去。
可刚跑没几步,却见师傅竟迎面狂奔而来。
“师傅?你怎么折返回来了?僵尸解决了?”
看着四目道长嘴角渗血的模样,嘉乐顿时傻了眼。
“解决个鬼!你师父我刚被那畜生挠了一爪子,差点交代在那儿!快走,回去请祖师爷附体!”
四目道长二话不说,一把抄起嘉乐,扛在肩上就往回冲。
不过几息工夫,两人已奔回木屋祠堂!
原先坍塌的屋子是一休大师住的,反倒是这座供奉祖师的祠堂还算完好。
“给我在这儿守着,谁也不许进来!”
四目道长神色凝重地对嘉乐丢下一句。
“明白!师傅您放心!”
嘉乐不敢怠慢,立刻挺直腰板,抽出桃木剑横在身前,警惕地扫视四周。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话音未落,四目道长已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抬手一扬。
“噗——”
符纸瞬间燃起赤红火焰。
“天之灵精,地之灵精,神之灵精,鬼之灵精,
贯我筋骨,通我百窍……”
他双手迅速结印,右脚重重跺地,口中咒语如雷滚滚而出。
待咒文终了,他猛然睁眼,一口咬破双拇指,双手齐挥,朝着祖师牌位凌空一抹。
刹那间,两道血线仿佛受到牵引,精准落在其中一块古老牌位之上。
“成了!”
确认祖师已有感应,四目道长毫不迟疑,当即盘膝而坐。
“茅山门人,四目,恭请祖师临凡,借法驱邪!”
一声怒喝响彻祠堂,他双臂高举,直指苍穹。
“嗡——!”
顷刻间,一股阴寒之气自那牌位中喷涌而出,如黑蛇般直贯四目道长眉心。
“轰隆隆——!”
他的气息骤然暴涨,宛如江河决堤,席卷四方!
双眼更是金光迸射,宛若神明降世。
“茅山祖师在此,妖魔退散!天通道人,斩邪伏祟!”
“天猷神将,列位仙班,辅佐北帝,镇压尘寰,
吾目所照,永堕幽关,急急如律令!”
与此同时,山谷深处一声咆哮撕裂夜空。
只见千鹤道长腾身跃起数十丈高,手中那柄金光灿灿的巨剑脱手而出,挟风雷之势疾斩而下。
此时,地面上那具龙袍僵尸已被十八颗佛珠结成的结界牢牢困住。
传闻这十八颗佛珠乃佛门十八位得道高僧圆寂后所留舍利炼制而成,能持有此宝,足见一休大师在佛门中的地位非同寻常。
此刻,这十八颗佛珠释放出的佛力如金刚锁链,将僵尸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虽知这封印撑不了太久,但威力已然惊人。
“破!”
眼看金剑当头劈落,一休大师果断收势,口中暴喝,双掌一收。
“刷刷刷——”
十八道金芒瞬间收回,化作佛珠落回掌心。
那僵尸刚得自由,尚未来得及反应,便察觉头顶杀机降临。
它猛地抬头——
正见一柄旋转的金色巨剑,挟万钧之势劈面而来!
“吼——!”
身为尸煞,它唯有滔天怒意,全然不顾来势之威,怒吼中双爪猛地上撩,硬生生迎向那柄神兵!
“轰!!!”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震荡四野!
金剑应声碎裂,炸成数百碎片,如暴雨般四散飞射。
“砰砰砰!”
周围数十步内,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深坑,烟尘冲天。
就连一休大师因闪避不及,也被一块飞溅的桃木剑残片贯穿大腿,踉跄后退。
然而,那僵尸也并未占到便宜——这一击之下,它双爪当场被劈出一道足有十厘米长的裂口,
四五根指头直接被斩断飞出,腕部仅剩下一缕筋肉勉强连着。
场面之惨烈,令人触目惊心。
不过,这样的伤势对普通人或许算不得致命,但对眼前的僵尸而言,却远未伤及根本。
毕竟,尸身本就无痛觉,断肢再生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吼!!!”
刹那间,那身披龙袍的僵尸怒火中烧,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紧接着,它脚下一蹬,身形如炮弹般直冲而起,目标正是从空中坠落的千鹤道长!
“糟了!师傅快闪开!!!”
地面上,东宇几人见状脸色大变,急忙嘶声大喊。
可人在半空,如何避让?千鹤道长虽修为不俗,但也仅止步于地师四重天,尚不具备凭真元凌空转向的能力。
“师兄……应该快成了吧。”
然而,千鹤道长此时反倒神色平静,嘴角微扬,目光轻轻扫向四目道长那间小屋,仿佛在等待什么。
“噗——!”
话音未落,一道利爪已贯穿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咳!”
千鹤道长张口吐出一大口血雾,身体如断线纸鸢般下坠。
“吼!!”
嗅到血腥的龙袍僵尸更加狂躁,怒吼一声,手臂猛然一甩——
下一瞬,千鹤道长便如同破麻袋一般被狠狠掷向地面!
“千鹤道长!!”
一休大师瞳孔骤缩,不顾右腿重伤,强撑着想要扑上前去救援。
可他的动作又怎能追得上那急速下坠的身影?
就在众人以为千鹤道长必死无疑之际,异变陡生!
“哼!!”
一声冷冽的闷哼自远处传来,紧接着,一道黄影破空而至,快若闪电!
电光石火之间,那即将撞地的身躯已被稳稳接住。
来者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正是闭关多时的四目道长!只是此刻他周身气息翻涌,眼神凌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属于凡人的压迫感。
“四目师伯?!”
“师傅!!?”
“四目道长!!?”
一旁的一休、东宇等人见状,顿时惊喜交加,失声叫了出来。
请神成功后战力倍增,众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这一次,或许真的能赢!
“你们几个,先把这小子带下去。”
这时,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自四目道长口中传出,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
随后,他将千鹤道长轻轻放倒在地。
没错,此刻占据这具躯壳的,并非四目道长本人,而是茅山历代供奉的小祖宗——天通道人!
“师傅!!”
东宇等人立刻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千鹤道长抬离战场。
“轰!!!”
与此同时,天空炸响,龙袍僵尸重重落地,激起尘土飞扬。
“竟是毛僵巅峰……这小辈到底招惹了何等存在?!”
天通道人盯着眼前狰狞巨尸,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
他在阴司本有天师四五重天的修为,可如今借阳世肉身降临,十成实力只剩其一,战力约等于地师十重天——这仅是战斗力,而非真实境界。
就像四目道长明明只有地师四重天,因体魄强横、术法精妙,实际战力可达五六重天。
而眼下这头僵尸若稍有手段,自己恐怕难以应付。
一旦落败,周围这些茅山弟子,一个都逃不掉!
可惜,僵尸不通人性,更不给人思考余地。
伴随着一声怒啸,黑影一闪,那庞然巨物已化作残影疾扑而来!
眨眼之间,腥风扑面,利爪已至眼前!
“哼!孽障,胆敢猖狂——找死!!”
明知胜算渺茫,天通道人仍毫不犹豫,猛然抽出背后桃木巨剑,将全身阴气灌注其中!
刹那间,原本古朴的桃木剑竟染上幽暗之色,通体转为深黑,煞气逼人!
“孽畜,拿命来!”
伴随着一声暴喝,巨剑挟着雷霆之势,朝着那扑来的尸影当头劈下!
“吼——!”
而身为愣头青的龙袍僵尸,此前曾亲眼见识过四目道长出手——只一掌,便将那武器轰得粉碎!
所以此刻它毫无惧色,狞笑着一爪子当头拍下。
“嗤啦!”
可就在下一瞬,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大剑影横掠而过,伴随着利刃破肉之声,龙袍僵尸的整条手臂已被齐根斩断!
这一幕直接让它瞳孔骤缩,满脸错愕,呆立当场!它完全无法理解,为何这一次竟连四目道长的一击都扛不住!
“呵,原来是个徒有其表的废物,既然如此,那就给我彻底消失吧!!”
天通道人一眼看穿这身披龙袍的僵尸不过是外强中干,顿时冷笑出声,眼中满是轻蔑。
话音未落,手中巨剑已挟着雷霆之势狠狠劈下!
“吼啊——!”
断臂之痛让龙袍僵尸终于惊醒,凄厉嘶吼一声,转身就想逃窜。
“天目禁锢!”
可早料到它会如此的天通道人猛然暴喝,双目骤然迸发出炽烈血光,宛如两轮猩红曜日!
刹那间,那血芒如锁链般缠绕全身,将龙袍僵尸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噗——!!!”
还不等它反应过来,桃木巨剑已然斩落,一颗头颅冲天飞起,黑血如泉喷涌!
“砰!”
尸身重重砸在地上,激起尘土飞扬,至此,魂飞魄散,彻底覆灭!
第185章 凡人之躯承载小祖宗的神力,对身体损耗极大。
“哈哈哈!不愧是小祖宗,收拾这种货色真是干脆利落!”
远处目睹全程的嘉乐激动得跳了起来,忍不住拍手叫好。
东南西北四人,还有一休大师,也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谁能想到,四目道长竟能请动如此强大的存在降临!
“啧啧啧……行啊,还真被你们给拿下了?”
就在此时,空中忽然传来一道稚气未脱的声音。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李慕周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雷霆,自天际缓缓降落,宛若神只临凡。
这般景象,瞬间颠覆了嘉乐、东南西北几人的认知,甚至连天通道人都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能在空中行走,还掌控雷威?!这孩子看着才四五岁,怎么可能达到这种境界!?”
他喃喃低语,声音里满是震撼。
“嗡——!”
落地后的李慕并未理会众人的震惊,只是轻轻抬起小手一挥。
眨眼间,龙袍僵尸的尸体便凭空消失,紧接着,两枚泛着灵光的丹药自他掌心激射而出,精准落入千鹤道长与一休大师口中!
“嗡!”
几乎瞬间,两人体内爆发出蓬勃生机,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短短数息,千鹤道长胸前那个贯穿性的伤口已然复原,悠悠睁开了双眼。
“怎么回事?我……我不是已经被僵尸所杀了吗?”
他一脸茫然地坐起身来,语气中尽是困惑。
“师傅您没死!是四目师叔成功请神,小祖宗及时赶到,僵尸已被诛灭,您的伤也是小祖宗亲自救治的!”
东宇赶紧上前,三言两语把经过说清。
“什么?!小祖宗回来了!?”
千鹤道长一听,猛地从地上弹起,目光急扫四周,很快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李慕,以及明显被附身的四目道长!
“弟子千鹤,叩谢小祖宗救命之恩!”
他毫不犹豫地跪伏在地,恭敬叩首。
“一休亦叩谢小祖宗再生之德!”
一休大师也连忙跪拜,神情虔诚。
“不必多礼,起来吧。”
却不料,站在李慕身旁的天通道人误以为这二人是在向自己致谢,当即背起双手,故作高深地开口。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尴尬至极——千鹤与一休依旧跪在地上,面面相觑,压根没敢起身。
“嗯?怎么?让你们起来还不肯?莫非还有所求不成?”
天通道人眉头微皱,语气略带不满。
目睹这一幕的天通道人,眉头当即一紧。
“咳咳,这位小祖宗……那个,我师叔和一休大师正在向李慕小祖宗行跪礼致谢。
要不……你也跟着跪下,参拜一下小祖宗?”
可话音未落,一旁的嘉乐却愣头愣脑地站了出来,急急忙忙解释道:
“什么?你这小子是谁门下的?竟敢如此放肆,让我向一个茅山后生磕头!?”
此言一出,脾气本就不好的天通道人顿时火冒三丈。
之前四目道长供奉的牌位被李慕一炷香吓得裂开的事他虽有所耳闻,却并不清楚其中缘由——那是因为李慕身为地府第一阎君,神威外泄,牌位承受不住才崩裂的。
而作为当事人的他,对此毫不知情。
因此,他也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有多可怕。
“你是天通吧?我听我师父道衍真人提起过你。
他年轻时,你已是茅山天师,刚才你施展的天目神通,我也见识了,确实厉害。”
就在这时,李慕轻笑一声,缓缓开口。
话音刚落,天通道人的脸色骤然剧变!
一个少年的身影刹那间浮现在他的记忆深处。
“您……您……您是道衍小祖宗的徒儿!?”
天通道人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李慕,满脸惊骇。
“正是,小祖宗!这位便是道衍小祖宗唯一的传人,茅山第十代祖师——李慕小祖宗!”
一旁仍跪着的千鹤道长连忙接口说道。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天通道人瞳孔猛然收缩。
他太清楚如今道衍小祖宗在地府的地位有多尊崇了——那可是阴帅级别的存在!整个地府,阴帅不过百余人,每一位放在阳世,都是堪比封疆大吏的人物。
而他自己,在地府中仅仅是个最低等的三等阴差,连个村长都算不上,面对阴帅,简直如蝼蚁见巨象。
更何况,道衍小祖宗还是茅山第九代祖师。
当年他尚在人世时,道衍刚入茅山,每一次相见,他们都得恭恭敬敬行大礼参拜,更别说如今对方身份更加显赫。
即便李慕只是道衍的弟子,这份尊贵也绝非他能企及。
“茅山第六十七代弟子天通,参见李慕小祖宗!”
没有半分迟疑,天通道人立刻朝着李慕俯身跪倒,行下大礼。
“起来吧。”
李慕坦然受了这一拜。
身为茅山第十代祖师,受此一礼理所应当;更何况他还是地府第一阎君。
若不让他跪拜,反倒会让对方心生不安。
日后若得知自己真实身份,恐怕在地府里睡觉都得琢磨:为何当初李慕不让我行礼?
“多谢小祖宗!”
天通道人连忙起身,姿态恭敬。
“好了,这次辛苦你了,回去吧。”
见僵尸已除,再无他事,李慕便直接开口说道。
“是,小祖宗,弟子告退!”
天通道人应声点头,态度毕恭毕敬。
“嗡——!”
刹那间,随着四目道长周身灵气翻涌,一股阴气自其体内冲天而起,眨眼间飞越数百米,直入祠堂中的牌位,瞬间消散不见。
失去了小祖宗力量支撑的四目道长,顿时浑身脱力,身子一软,就要瘫倒在地。
“师父!!”
嘉乐早有准备,见状立刻扑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哎哟喂!你轻点儿,疼死我了!”
此刻的四目道长全身酸痛难忍。
要知道,凡人之躯承载小祖宗的神力,对身体损耗极大。
平日里他们只敢请些法力较弱的小祖宗附体。
可这次对手太过强悍,不得已才召来更强大的茅山先辈,偏偏还得是同样精通天目神通的祖师——唯有如此,因功法同源,才能减轻对肉身的冲击。
不过话虽如此,四目道长全身的骨头几乎都碎成了渣,伤得比九叔现在动用“十祖降临”还要惨烈得多!
这种剧痛,换作普通人早就疼得昏死过去不知多少回了!
“啧啧啧,四目啊四目,你还真是敢拼,一上来就请出这么厉害的小祖宗!”
李慕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小子打得什么算盘?第一,是想独揽击杀僵尸的全部好处;第二嘛,就是赌一把,看自己会不会心软,顺手也赏他一颗能洗筋伐髓、重塑经脉的灵丹妙药。
要是赌赢了,那可真是赚翻了天;就算输了,凭他们之间的关系,李慕也不可能眼睁睁看他落下个残废下场。
“咳咳……我这不是怕打不过嘛。
真要搞砸了,师弟、嘉乐还有大师他们不都得遭殃?”
四目道长见李慕那眼神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哪还不明白心思已被看穿,连忙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辩解起来。
“师兄!!!”
“四目道长!!”
千鹤道长师徒几人和一休大师听到这话,顿时感动不已,纷纷投来敬佩与感激的目光。
唯有嘉乐总觉得哪儿有点别扭,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行了行了,你说你担心千鹤和嘉乐我信,可你说你也为了一休大师的安危才拼命?少在这跟我装模作样了!不就是想要点好处吗?看你这份卖命的劲头,我也给你一份!”
李慕听得直翻白眼,毫不留情地点破。
“哎呀!”这时嘉乐猛地一拍脑门,“难怪我觉得奇怪——师傅什么时候会称呼一休大师为‘大师’了?这称呼根本不对劲嘛!”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顿时反应过来,一个个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咳咳,还是小祖宗懂我啊,哈哈哈!谁管那光头和尚死活!”
一听奖励到手,四目立马撕下伪装,咧嘴一笑,还不忘朝旁边的一休道长低声骂了一句。
虽说眼下误会已解,但两人多年的积怨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消散的。
“你们刚才的战斗我都看在眼里,表现都不错。”
李慕懒得再理会四目,转而看向身旁的茅山弟子们,语气平和地说道。
“多谢小祖宗夸奖,我们仍有不足之处!”
千鹤道长闻言连忙躬身回应,脸上却带着几分惭愧。
这场战斗中,他师徒二人对僵尸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甚至还不如嘉乐扔出去的那几坨麦芽糖有效。
若这不是一场试炼,而是真正的生死之战,恐怕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必妄自菲薄。”李慕淡淡一笑,“以地师四重天的修为,竟能将一头毛僵逼至极限,你的实战能力在茅山同辈之中绝对能排进前五。”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但你的兵器太弱,配不上你的道法和实力。
所以这次,小祖宗我特批两项赏赐!”
第186章 自己何德何能,竟可执掌此等神兵?
话音未落,他右手轻抬,掌心朝天,微微一握。
“嗡——!”
一声低鸣响彻虚空,下一瞬,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已然落入他手中。
火焱焚天剑——地阶上品,且为完美之质!
“嘶……这气息……太可怕了,比我手中的法器强太多了!”
一休大师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腕间的十八颗舍利子佛珠。
那串佛珠同样是地阶上品,在少林寺内都属顶尖宝物,乃是他师父为镇守大树林封印特意赐下的防身之物,方才也正是靠它才撑到了四目请神成功。
可他哪里知道,虽然同为地阶上品,李慕这把剑却是完美品质,威力远超寻常地阶极品,甚至逼近某些天阶法器的层次。
毕竟,完美的东西,本就不该拿来比较。
“这……这实在太过贵重了,小祖宗!”
千鹤道长望着那柄赤焰缭绕的剑,心头狂跳,嘴上却连连推辞。
他当然心动,但更清楚这样的宝物,别说自己,就连茅山那些闭关的老前辈都未必拥有。
自己何德何能,竟可执掌此等神兵?
“不过是我炼器时剩下的零碎玩意儿,给你就拿着,别推三阻四的!”
可看到千鹤道长当场愣住、呆若木鸡的模样,李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抬手就把那柄长剑甩了过去。
千鹤道长慌忙伸手一捞,稳稳接住了这件沉甸甸的宝物。
握在手中的一刹那,他便察觉到一股汹涌澎湃的炽烈气息自剑身中奔涌而出——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火焰之力,仿佛能焚山煮海。
他下意识地将自身真气探入其中。
“轰——!!!”
刹那间,熊熊烈焰如怒龙腾空般从剑锋喷薄而出,滚滚热浪席卷四周,空气都被灼得扭曲颤动。
“天啊……这……这是传说中的炎灵之息?一柄兵器竟能引动天地元力,这怎么可能!”
一休大师瞪圆了双眼,失声惊呼。
这位活了六七十载的老僧,此刻竟被李慕轻描淡写的一举彻底震撼。
随手送出的东西,竟已恐怖至此!
“还有呢,丹药也少不了。”
李慕却没停下,嘴角微扬,右手轻轻一翻。
“嗡——!”
五枚丹药凭空浮现于掌心。
其中一枚明显更为浑厚,灵光流转,气息远胜其余四颗。
“这颗叫真元丹,你直接服下,能助你连破两境;剩下四颗,每人一颗,各自提升三个小境界。”
他说着,随手一抛,动作随意得像是孩童扔石子打水漂。
外人看了或许觉得儿戏,可听到这话的千鹤道长与一休大师等人,却是齐齐倒吸一口冷气,满脸难以置信。
“能让地师跃升两重的丹方?!这……这等神物世间怎会有?”
一休大师声音都在发抖。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可真是大气啊!”
四目道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心里直嘀咕:既然师弟能得如此厚赐,那我岂不是更有盼头?
千鹤道长赶紧伸手接住飞来的丹药,生怕有个闪失。
“对了,还有一样!”
李慕忽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在虚空中一抓。
“嗡嗡嗡——!!”
四条火红藤蔓赫然出现在他手中,每一根都缠绕着不灭烈焰,宛如活物般微微扭动。
“拿去换掉你们那几根破烂缚妖索吧。
有了这个,就算是毛僵巅峰的尸怪来了,也能捆得住!日后你们修为再进一步,踏入地师四重以上,哪怕遇上僵尸王,也能锁它几息时间!”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藤条朝四方甩出。
这些可不是凡物,乃是取自火舞当年遗落树枝的树皮所炼,内蕴的炎威极为霸道。
寻常毛僵一旦被缠满全身,不出片刻就会化作灰烬。
而若是用如今火舞的枝条来炼制?别说僵尸王,就算铁甲尸王被困住几个时辰,也得烧成焦炭!
毕竟如今的火舞早已是妖王五六重天的存在,再加上李慕阵法滋养,寿元累积已达数千年之久,实力之强,堪称骇人听闻。
“都傻站着干嘛?还不快谢过小祖宗!”
千鹤道长见识了这一桩桩赏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转头就对着几个徒弟吼了起来。
“弟子叩谢小祖宗恩赐!!”
“弟子叩谢小祖宗恩赐!!”
“弟子叩谢小祖宗恩赐!!”
四位师兄弟抱着各自的宝物,热泪盈眶地跪倒在地,重重磕头。
“行了行了,起来吧。”
李慕摆了摆小手,一脸无所谓。
“谢小祖宗!”
众人感激涕零地站起身来。
这时,四目道长躺在地上,浑身骨头碎了一半,却仍不死心,咧嘴嚷道:“小祖宗!小祖宗!我的呢?我不贪,给我两三颗师弟那样的丹药就够啦!”
李慕一听,顿时哭笑不得:
“你这小子,人都快散架了,还惦记这点好处!”
嘴上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指尖一弹。
“刷——!”
刹那间,那枚丹药便已送入四目道长口中。
“轰——!”
紧接着,一股狂暴无比的力量如江河决堤般冲刷进他四肢百骸。
仅仅一瞬,原本断裂的骨骼竟尽数接续,血肉重组,筋骨复原!
可这还远未结束,他的经脉开始寸寸崩裂,又在崩裂中迅速再生、重塑!
这一过程刚一开始,前一秒还满心振奋的四目道长脸色骤然扭曲,涨成了酱紫色。
“我靠!疼死老子了!!!”
“我靠!真他娘的疼啊!!!”
随着药力全面爆发,撕心裂肺的哀嚎从他喉咙里炸出,回荡在山谷之间。
下一刻,只见他蜷缩在地上疯狂翻滚,额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整个人像是被烈火焚烧一般痛苦不堪。
听到这惨叫,旁人无不心头一紧。
要知道,刚才他全身骨头尽碎时都未曾如此凄厉,如今却痛到失态,简直令人胆寒。
“阿弥陀佛,李慕祖师,四目道长这是……出了什么状况?”
一休大师望着那副惨状,忍不住出声询问。
“无妨,这是药效在起作用。”李慕神色淡然,轻声道,“此丹可令其经脉彻底洗炼重生,重塑根基。
从此之后,天赋暴涨三倍不止,修行速度也将提升至原先两三倍。
若不出意外,六十岁前踏入天师之境,十拿九稳。”
“前提是他得扛得住这份痛苦——若是撑不过去,那就前功尽弃了。”
闻言,一休大师与千鹤道长对视一眼,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天赋增强三四倍?!”
“这怎么可能!!”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满脸震惊。
常人资质平庸,哪怕翻倍也不足为奇。
可四目道长本就是修真界公认的中上之资,潜力早已被多方认可。
这种层次的天赋,别说提升数倍,便是只增一成,也足以跻身顶尖行列。
而如今竟被硬生生拔高三四倍?简直是闻所未闻!
“有何不可?”李慕淡淡一笑,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你们日后若听话勤勉,我也能给你们改换根骨,提个十倍八倍,也不过举手之劳。”
话音落下,千鹤道长师徒以及昏迷中的嘉乐身旁众人顿时双眼放光,心中激动难抑。
唯有一休大师站在原地,眼中满是艳羡。
可惜啊,这般逆天人物是茅山的福星,少林却是无缘。
他手中那串佛珠,在江湖上已是排名前五的法器,可在李慕眼中,怕只是不值一提的凡物罢了。
仅此一点,便知对方底蕴深不可测。
“四目的赏赐暂且搁下,他还在熬炼,先不打扰。”
李慕目光扫过仍在地上抽搐的四目道长,随即转向一旁的嘉乐。
这孩子资质尚可,比文才秋生更为刻苦,唯一的缺点便是太过天真。
毕竟自幼生长在这偏僻山谷,未经世事,心思纯粹得近乎透明。
可正因如此,将来若外出历练,极易被人诓骗利用。
运气好些,不过是吃些亏;倘若遭逢歹人,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小祖宗,我……有没有奖励啊?”
察觉到李慕的目光,嘉乐立刻睁大眼睛,满怀期待地问道。
“你的奖赏嘛……独一无二。”
李慕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神秘笑意。
“嗡——嗡——嗡——!”
话音未落,他双手翻飞,瞬间结出数十道印诀!
每一道手印落下,空中便凝聚出一道古老符纹,层层叠加,最终在他头顶汇聚成一个巨大而晦涩的图腾。
“悠悠万古,幻界无边!”
一声低喝响彻虚空,那符文猛然化作一道流光,如同灵蛇般直射嘉乐眉心!
“哎?这是啥——!”
嘉乐惊呼未毕,只觉脑海剧震,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已然昏厥。
“嘉乐!!”
一休大师疾步上前,一把扶住下坠的身体。
“小祖宗,这孩子怎么了?”
千鹤道长也是眉头紧锁,虽不信李慕会加害于人,但见徒弟突然昏倒,终究难掩担忧。
“这孩子心地纯良,可就是太实诚了,怕他将来在外头吃亏,我特意为他设了个幻境。
在那里面,他会经历世间形形色色的骗术,尝尽人情冷暖。”
第187章 什么?李慕祖师要走?
“等他从幻境出来,再出门历练,自然就不会轻易被人蒙蔽了。”
李慕这话一出,千鹤道长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众人已是目瞪口呆——要经历“所有”的骗局?那等嘉乐醒后,岂不是看谁都像骗子?
想到那个原本天真烂漫的小少年即将被磨得疑神疑鬼,众人心中不免有些唏嘘。
可转念一想,也确实到了该历练的年纪。
嘉乐如今十五六岁,在这年头,早有人成家立业,扛起门户了。
就拿东南西北来说,十五六岁那会儿,早就跟着千鹤道长走遍山川,历经风霜。
嘉乐是该吃点苦、见见世面了。
“对了,还有兵器。”李慕话音一转,从袖中取出两柄兵刃,“这把四目的,是给四目道长的;这把小些的,是嘉乐的。
等他们醒来,你替我交给他们。
另外,还有丹药。”
说罢,他又拿出两枚丹药,一并递过去。
那给四目道长的兵刃,是以千年桃木心炼制而成,通体泛着淡青光晕,乃是地阶极品,品级竟比千鹤道长现用的还高上半筹!虽无火焰之力加持,却蕴有桃木天生的辟邪之气,威能丝毫不弱。
而嘉乐那把,虽只是地阶下品,但在旁人眼中已属难得。
一休大师瞧见连个晚辈都配得如此宝兵,忍不住又是一阵咂舌——这位祖师爷,还真是挥金如土!
至于丹药,嘉乐那一枚与东南西北所服一般无二,乃助长根基、洗髓伐脉的顶级灵丹;而给一休大师的那枚,虽略逊半分,仅能助其突破一个小境界,可放在修行界,已是千金难求的至宝!
“啊?小僧……也有?”一休瞪大双眼,声音都颤了几分,“李慕祖师,这……这太贵重了!”
“给你就收着。”李慕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分瓜果,“这种丹药我手里多的是,一天炼个几百颗都不费劲,不差这一枚。”
话落,手腕一抖,丹药划出一道弧线飞出。
一休慌忙伸手接住,捧在掌心唯恐掉落,激动得连连合十:“那小僧就不推辞了!多谢小祖宗赐宝,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他心中更是翻江倒海——他是佛门弟子,虽说与道门同属正道,但平日里多少有些门户之别。
如今李慕竟对他如此厚待,这份情意,实在令他感激涕零。
“小祖宗,您……是不是要动身了?”
这时,千鹤忽然察觉一丝异样——若只是送东西,何不等四目和嘉乐醒来亲手交付?何必托他转交?
此言一出,一休和东南西北顿时神色一紧。
“什么?李慕祖师要走?”
“您怎么这就走了?再多留几日不行吗?”
“是啊,好歹歇两天再走啊!”
众人七嘴八舌,满脸焦急。
李慕听得直翻白眼:“喂,谁说我要走了?我只是困了,回屋睡觉去,你们这么急着赶我走是几个意思?”
他心里清楚得很——皇陵周边的尸首还没全化成僵尸,这时候走?亏不死他!
众人一听,瞬间尴尬得脸上发烫。
千鹤老脸一红,连忙咳嗽两声掩饰:“咳咳,是徒儿多心了,小祖宗您误会了……”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们扯。”李慕摆摆手,懒得再解释,脚尖轻点地面。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他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电光,撕裂夜空,眨眼间便消失在远方天际。
回到木屋后,李慕顺手给受伤的几人调理了一番,便径直回房,倒头便睡。
由于小白在暗中护持,这场大战下来,除了毁了一休大师的茅屋外,并未造成其他伤亡或损失。
至于皇陵里的僵尸已被李慕清除,一休大师也该动身返回少林复命了。
那间屋子塌不塌、毁不毁,其实已无关紧要。
一夜平静无话。
“东方青龙——归位!!”
“西方白虎——就位!”
“南方朱雀——到位!!”
“北方玄武——列阵!”
“四象镇邪大阵,起!!”
“轰——!!!”
第二天一大早,山谷中骤然响起一阵阵厉喝,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正在酣睡的李慕和四目道长等人全被惊醒。
“我靠!谁一大清早就在这鬼吼鬼叫?!”
昨晚疼晕过去的四目道长被这动静吓得从床上跳起来,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冲出房门,看到不远处东南西北四人正演练阵法,顿时火冒三丈,指着他们就开骂。
“四目师伯,我们在练新合术!”
“抱歉啊师伯,吵到您休息了!”
见四目道长怒气冲冲地冲出来,东南西北立马收势赔罪,一脸惶恐。
这时他们才猛然想起——师傅好像提过,四目师伯向来要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肯起床。
“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起这么早拼命干嘛?”
四目道长一听他们在苦练,反倒噎住了,心里直翻白眼。
这几个徒弟这么勤快,他要是还骂,岂不是显得自己懒?
“哼……一个个精神抖擞是吧?有劲儿没处使是吧?那就给我去后山林子里,把那座皇陵里值钱的东西全给挖回来!”
正说着,李慕的声音悠悠传来,语气里满是无奈。
一听这话,原本还在练功的东南西北愣了一下,但转瞬便齐声应诺:
“弟子遵命!!小祖宗,我们这就出发!”
“弟子领命!!”
“弟子马上去办!!”
说完,四人齐刷刷朝李慕行了个大礼,转身如风般奔向密林深处。
“小祖宗……”四目道长望着四个徒侄远去的背影,犹豫地凑到李慕身边,“刨坟掘墓……是不是有点不太妥当啊?”
“不妥?有什么不妥?”李慕瞥他一眼,一脸无语,“茅山振兴不要银子吗?重建道观不要钱吗?养徒弟不要开销吗?现在皇陵空了,那些宝贝埋在地下,白白糟蹋,懂不懂什么叫物尽其用?”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对了,听说还有口黄金棺材,重得好几吨呢。
你回头叫上千鹤,一起把它起出来。”
“几吨重的金棺?”四目道长眼睛瞬间亮了,眼里仿佛迸出金星。
之前那口铜角金棺他就馋得不行,可知道那玩意儿也就外层镀点金,真正含金量不过几斤,几十两银子的事儿,他再贪财也不至于为了这点钱去刨棺材。
可眼下不同了——几吨纯金,无人认领,简直就是天上掉金砖!
在他眼里,这比捡到宝库钥匙还刺激。
“小祖宗您放心,我这就去!马上就去!”
说完,他转身一阵风似的奔回屋里,把还在打盹的嘉乐拽起来,又拉上正在打坐的千鹤道长,急吼吼地追着东南西北去了。
“哎?小祖宗,几位道爷这是忙啥去呀?要不要我们搭把手?”
这时,邬统领带着几个太监陪着小王爷走了过来。
小王爷望着远去的人影,忍不住好奇发问。
李慕一听,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帮忙?帮你们挖祖坟?
“咳咳……不用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他干笑两声搪塞过去。
“对了,小祖宗。”赵将军这时走上前来,拱手行礼,“我们是来告辞的。”
“要走啦?”李慕点点头,“也好,再不走,连住的地儿都没了。”
一句话说得众人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尴尬。
想想也是,先前僵尸就是他们引来的,还顺带拆了人家一休大师的家,换别人早该让他们赔个倾家荡产了。
“另外,小祖宗。”赵将军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这是这次千鹤道长的酬金,请您代为转交。”
此时,邬统领急忙从怀里摸出一袋银两,双手捧着递向李慕。
“这……使不得!我茅山门规森严——任务未成,分文不取!你们护送的僵尸早已化作尘土,这酬劳自然作罢。”
李慕站在原地,并未伸手去接。
“哎呀!这怎么行?!这一趟千鹤道长他们可是险些丢了性命啊!”小王爷一听这话,顿时急得直跺脚。
“修道之人,本就以斩妖除邪为天职。
接下差事那一刻起,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若道行不足,命丧黄泉,也是命数使然。”李慕语气淡然,却字字如铁。
既敢应承,哪怕身死魂消,也无权怨天尤人——这是茅山刻在骨子里的戒条。
当然,这条规矩其实早年是因为同行争抢生意太过激烈,某位祖师爷为了立威才定下的。
否则,活计全被别人抢光了,还谈什么道统传承?
“唉……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再多言。
小祖宗,那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邬统领和一众随行太监听罢,心头震动,对李慕等人顿时生出几分由衷敬意。
他们清楚,李慕口中一句话,比当今天子的圣旨还要有分量,半点不敢违拗。
“诸位慢走,多加珍重……”
李慕轻轻挥了挥手,众人随即启程离去。
只是他心里明白,这条路回京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
别说他们这些道士,就连溥仪这位皇帝,不久后都要被迫搬离紫禁城。
第188章 魔婴……终于让我寻到了。
再往后几年,便是人人自危的改造岁月。
可李慕毫不在意。
接下来的两天,他一直留在山谷中悉心指导嘉乐等人修行术法,同时还对东南西北四人所用的“四象伏妖阵”做了调整优化。
经他改良后,阵法威力暴涨数倍,而施展难度反而大大降低。
再加上四人修为各自提升了三个小境界,如今仅凭兄弟四人联手,竟能困住一名低阶毛僵——要知道,这种级别的僵尸,以往便是四目道长与千鹤道长合力应对,都得拼尽全力,胜负难料。
如今这几个年轻后生,竟已有能力将其压制。
当然,所谓“制服”,并非当场诛杀,而是以阵法封印。
但只要成功困住,结局其实早已注定。
毕竟在正式出师前,他们都会配合千鹤道长实战练手。
一旦阵成,只需老道上前补上一击,便可彻底了结。
至于四目道长本人,李慕则传了他一门初代神通——天眼神通,乃是一式天阶道术。
此术不仅攻伐凌厉,更具备引人入幻的奇效,一经催动,威势惊人。
而嘉乐呢?经过李慕连哄带骗、花样百出的“特训”后,整日愁眉苦脸,神情恍惚。
李慕怕他真想不开,索性也为他开启了一丝灵觉,使其具备修炼天眼神通的资质,总算让他找回了些许信心。
千鹤道长那边,李慕赠其一枚蕴藏火元之力的丹药。
服下之后,体内潜能觉醒,终能将那柄“天炎焚天剑”的真正威能尽数释放。
于是这几日,众人日夜苦修,近乎疯魔。
连搬来隔壁居住的一休大师看了都摇头叹气,生怕这群人一个不慎,走火入魔,落得个神志不清的下场。
这一日,一支上千人的军队突然出现在距山谷二十里外的一处荒岭,开始大规模挖掘。
这片荒山,曾是皇陵附近小镇的临时墓地——新坟区。
当初因魔婴横行,旧坟地短短月余便已填满,而新坟地尚未启用几日,全镇百姓便惨遭屠戮,几乎灭绝。
因此,此处埋葬的尸骨并不多。
显而易见,这支军队绝非冲着陪葬品而来。
整整一天,他们几乎将整座山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未能寻到目标之物。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为首的将领脸色愈发阴沉。
此人浓眉虎目,剃着光头,身穿大帅军服,正是此次行动的主将。
到了深夜,他终于按捺不住怒火,冲着不远处两名身着黑白道袍的道士厉声呵斥:
“挖了一整天,什么都没挖出来!你们确定东西就埋在这儿?该不会是借茅山名头诓骗于我吧?我可听说,这些年打着道士旗号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多得很!”
话音未落,其中一位年约五六旬的老道,眼中寒光一闪,杀意悄然掠过。
“你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是在说我们师徒是来骗人的?”
连站在他身旁的年轻弟子都几乎按捺不住,怒意上涌。
“哗啦啦——”
话音未落,四周数十名亲兵已齐刷刷端起枪,寒光凛冽的枪口瞬间对准了这对师徒!
“少坚!住手!”
关键时刻,老道模样的师父沉声一喝,拦下了冲动的徒弟。
没错,这两人正是四目道长与九叔的大师兄——石坚,天生能引动雷电、沟通天地的绝世奇才。
传闻他早已踏入半步天师之境,区区几十杆枪在他眼里不过废铁,真要开火,怕是连同徐大帅也活不过眨眼之间。
“徐大帅不必动怒,此处宝藏乃我师叔联手少林高僧亲自封存,绝无虚言。
只要细细搜寻,必有所获。”
石坚神色从容,拱手一笑,语气不卑不亢。
“哼!最好如此!若明日还一无所获,你们脑袋就得落地!”
徐大帅冷哼一声,见他们低头说话,只当是畏惧自己权势,心中得意。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可就在这话刚落之际,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呼喊。
“他娘的,总算没白跑这一趟!”
徐大帅双眼一亮,骂了一句便翻身骑马,疾驰而去。
“师傅,真是宝藏!祖师爷果然没诓咱们!”
石少坚激动得满脸通红。
“在外头管我叫师傅!”
石坚却脸色一沉,低声斥道。
石少坚顿时心头一紧,连忙点头称是。
茅山虽不禁婚嫁,但石少坚身份敏感,若是让人知晓他是石坚亲子,恐怕会惹来无数是非,甚至牵连整个计划。
“走吧,过去看看。”
石坚目光微闪,嘴角悄然扬起一抹幽深笑意,“这一趟若能成事,我便可突破桎梏,晋身天师之列;你也至少能跨入地师三重。
到那时,即便师门察觉,又有何惧?”
师徒二人缓步前行,不多时便抵达挖掘现场。
眼前是个仅容一人进出的土坑,看似不起眼,深处却别有洞天。
士兵们正不断从底下搬运出成箱的金银玉器、古玩珍宝。
“哈哈哈!好!好!好!虽无稀世奇珍,但这数量着实可观啊!”
徐大帅抚掌大笑,眼中精光闪烁。
这些财宝换作大洋,少说也有数万,若再算上那些字画古董,价值更是翻倍。
“大帅,您瞧!这是尊金佛!”
忽然,一名士兵吃力地抬出一尊金光灿灿的佛像,周身刻满诡异符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邪气息。
可众人哪管这些,只认得那是实打实的黄金铸成,值钱得很!
“妙极!真是妙极!”
徐大帅接过金佛,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对了大帅,这金佛边上还有五个坛子,不知是何物,您给掌掌眼?”
几名士兵抱着五个陶坛走出坑洞,坛面同样布满古老符咒,隐隐泛着黑气。
石坚目光一凝,瞳孔微缩。
“魔婴……终于让我寻到了。”
他心底冷笑,难掩欣喜——这才是他们真正图谋之物。
“这几个罐子是啥玩意儿?看着怪瘆人,不过既然是陪葬的,想必也不凡。
统统带走!”
徐大帅摸了摸自己的秃头,虽看不懂门道,但本着“拿了再说”的念头,自然不会放过。
很快,那五只封印魔婴的陶坛就被与金佛一同装箱,由亲兵抬走。
幸而两者同置一处,若分开放置,恐怕未及归营,魔婴便已破封而出,酿成大祸!
“不错!实在不错!此番你们立下大功!”
徐大帅心情大悦,当即拍板,“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徐某的特聘军师!有我徐某一口肉吃,便少不了你们一碗汤喝!”
得了宝物,未曾卸磨杀驴,反倒当场许诺,倒也算痛快。
“多谢大帅!!!”
“多谢大帅!!”
石坚师徒连忙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脸上堆满笑容连连道谢。
可心里头,师徒二人早已在脑海中勾勒出徐大帅横尸荒野的凄惨下场!
“呃……这不是石坚和他儿子吗?这父子俩把五个魔婴弄出来想干啥?搞什么名堂?”
然而这群各怀心思的人全然不知,千里之外,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此人正是李慕。
这几日他一直留意着周边村镇的异动——毕竟龙脉已被他解开,镇压阴气的大阵也随之崩毁,阴煞之气如潮水般蔓延,方圆十里早已被浓重死气笼罩。
在这种环境下,寻常尸体只需些许契机便会化作行尸走肉。
李慕估摸着再过一两天,该变的都得变,到时候满地僵尸任他收割,又是一场大收获。
至于徐大帅带着大队人马跑到这荒山野岭挖坟掘墓的事,他哪怕只是偶尔扫一眼,也早就察觉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带队前来的竟是石坚父子。
“嗯?石坚竟然已经踏足半步天师之境?这小子进步也太快了吧!连他那儿子都踏入地师一层了?”
见到两人的修为,李慕顿时来了兴致。
按理说,石坚虽有天赋,但修炼速度一向平平。
比起九叔差远了,当年九叔入门时,石坚已是地师一层,论资历还是大师兄。
可那是因为石坚比九叔年长十七八岁,又自幼在茅山修行的缘故。
等九叔修到地师一层时,石坚也不过才到四层罢了!
后来还因轻敌大意,被九叔用中山神咒重创,险些当场毙命!
也正是那次事件后,九叔心灰意冷离开茅山,不少与他交好的同门也在那段日子相继离去。
照常理推断,没了眼中钉九叔,石坚本该安心闭关精进才是。
谁知他反倒也带着徒弟远走他乡,一去就是十多年。
李慕能认出他们,还是因为听到了两人之间的称呼。
要知道,在九叔入门后的十几年里,石坚总共才提升了三个小境界。
如今不过离山十来年,竟已逼近天师门槛,这根本不合常理!
或许石坚还能解释为潜心苦修、顿悟觉醒,可他那儿子石少坚天资平庸,年仅二十一二便达地师一层,这就更说不通了!
若这小子真有这般根骨,茅山那些老祖宗怕是跪着求着也不会放人走!
想到这儿,李慕心中疑窦丛生,当即催动黄泉之眼,将灵觉提升至极限,目光穿透空间直射石坚父子体内。
第189章 已经有尸气冲破地脉了?
“咦?这功法……有点古怪!”
只一眼,李慕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眼前二人所修的根本不是茅山正统练气术,而是一门诡异功法——竟能将阴气怨念转化为灵力滋养己身!
这种手段在整个修行界都极为罕见,纵观历史,类似的法门出现次数屈指可数,不超过三次!
“有意思……这种东西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单凭这转化阴煞的能力,至少也是天阶上品吧?
石坚这家伙,果然不简单!”
李慕眸光微闪,心头泛起波澜。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套功法绝非石坚自己机缘所得,极有可能是背后有人暗中扶持、授意传授。
“不过话说回来,身为我茅山弟子,竟敢修习此等邪异之术……哼,看来得好好管教管教这对师徒了。”
念头落下,李慕眼神骤然一冷。
“再说那个金佛,加上五具魔婴,还有这徐大帅的做派……明显是《猛鬼食人胎》的情节。
没想到连其他电影的世界也能跟小九所在的片子联动起来,那以后会不会有更多的电~影剧情交织进来?”
此刻,李慕最在意的,还是那五个魔婴的真正来历与用途。
前世小时候,李慕曾看过一部叫《猛鬼食人胎》的电影,吓得他连续好几天都不敢关灯睡觉。
谁能想到,穿越到这方世界后,竟真让他撞上了和那部电影一模一样的诡异事件。
这一刻,李慕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是不是只是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可梦哪能如此清晰,连指尖的触感、空气中的腐味都分毫不差?
想不通的他只能苦笑摇头,目光随即投向远处那座沉寂在夜色里的小镇。
“嗯?已经有尸气冲破地脉了?”
察觉到地下躁动的一瞬,他的眼神骤然亮起,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脚尖轻点屋檐,整个人如鬼魅般掠出木屋,直奔镇子而去。
——
这边,大帅的队伍正忙着搬运财宝、清点银元。
人多手杂,若不及时登记造册,难保不会有人偷偷摸摸塞进袖口。
这在军中可是大忌——一人动手,众人效仿,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般蚕食。
等所有财物归拢完毕,天早已黑透,夜风裹着山林的湿气扑面而来。
“报大帅!所有财物均已清点入账,我们也估了大致价钱!”几个账房捧着算盘和簿子快步上前。
“哦?说吧,折合成现大洋,总共值多少?”大帅粗声问道。
他是个行伍出身的莽夫,不懂什么古董字画,只认得哗啦作响的银元才是真金白银。
“回大帅,单是一尊金佛就值五万大洋往上,其余物件合计下来,至少二十三万左右!”账房小心翼翼报出数字,其实心里清楚,真实价值远不止这个数。
可即便如此,这话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二十三万大洋!这笔钱换算成后世的购买力,少说也是上亿!
徐大帅虽是军阀,却只是个手下千把号人的小军头,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万大洋。
这一趟,等于直接翻了身,赚得比前半辈子加起来还多!
“好!好!好啊!哈哈哈!”他仰头大笑,满脸横肉都在颤抖,“都给老子封箱装车!回去之后,人人有赏!”
笑声未落,他又转向石坚父子,豪气挥手:“你们师徒功劳不小,回营后直接去账房领两千大洋!”
话音刚落,石坚父子脸上笑意不变,心里却已冷笑连连——二十多万的大买卖,才赏两千?当他们是讨饭的叫花子不成?
但他们此行本就不图这点赏银,当下依旧感激叩谢,表现得诚惶诚恐。
徐大帅见状更是笃定:这对师徒就算真是茅山传人,也定是没真本事的空架子。
否则何须借他兵力开墓取宝?
“全军听令——班师回营!”
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整队,扛箱抬盒,浩浩荡荡踏上归途。
徐大帅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副官随侧,石坚父子亦策马紧随其后。
……
“嘿嘿,这一趟大帅发了横财,咱们这些当差的少说也能分个几百大洋吧?”
“那是自然!大帅向来大方,咱们几个小头目每人五百少不了,下面兄弟每人五十总该有吧?”
“哈哈,要是真拿了钱,我非得包两个姑娘好好快活几天不可!”
队伍尾端,几个低阶头目挤眉弄眼地议论着未来的奢靡日子,笑声在夜风中飘散。
“吼——!”
“吼!!!”
“吼!!!!”
忽然,几声野兽般的嘶吼从远处山林炸响,划破寂静。
就在这时,身后骤然传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一声接一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什么声音?!”
那吼声不似人语,也不像寻常野兽发出的动静,几个小头目顿时变了脸色,猛地扭头望去。
“莫非是猛兽出没?”
“可这声音……从没听过!哪有种野物会这样叫?”
周围的士兵们也忍不住纷纷回头,可只是一眼,所有人便如遭雷击,面无人色!
只见远处山林间,一道道佝偻的身影正一蹦一跳地疾冲而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粗略一扫,竟有上千具之多——全是僵尸!它们青灰的面孔、腐烂的衣衫,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这般景象,直叫整支队伍心头发寒,冷汗直流!
“僵尸!是僵尸啊!!”
一声惊叫瞬间炸响在军中!
刹那间,所有人心头猛颤,慌忙环顾四周,却见四面八方皆已被这些不死之物团团围住!
“开火!!!”
一名小头目再难迟疑,厉声下令。
“砰!砰!砰!”
枪声霎时连成一片,士兵们惊恐万分,对着四周疯狂扣动扳机。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枪声!?”
队伍最前方的大帅与副官闻声变色,急忙回望。
“报——大帅!有僵尸!好多僵尸冲上来了!”
一个小队长满脸惊惶地狂奔而至,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多少僵尸?”
大帅眉头紧锁。
不过几具行尸罢了,他早年也见过,一排子弹扫过去,还不是当场打烂?
“少说也有几千!漫山遍野都是啊大帅!”
那小头目几乎是哭喊着说出这句话。
此言一出,不止大帅神色剧变,连石坚父子也都神情凝重,彼此对视一眼。
他们确实察觉到此地阴气极重,但只当是当年封印五大魔婴所遗留的气息,并未多想。
谁知竟会有如此数量的僵尸突然现身?一次性涌出数千具,这在整个修真界的历史上都属罕见!
“传令下去!所有人全力剿杀,子弹不用省!”
徐大帅当机立断,立即下达死令。
“大帅有令——全军开火!!!”
命令迅速传遍全军。
可实际上,根本无需下令——每一个看见僵尸逼近的士兵早已拼了命地装弹、射击,手指都在颤抖。
这些虽只是最低等的黑僵,理论上八发子弹便可灭杀一只,但问题是:全军总共才一千出头的人,每人仅配二十来发子弹。
而且夜里视线昏暗,命中率极低,三发里才勉强有一发能击中目标,还得是在僵尸密集冲锋的情况下才能达到。
换言之,每人顶多只能解决一只僵尸。
可对面足足有三四千具啊!
起初,僵尸成片倒下,战况尚可维持。
但很快,部分士兵子弹告罄,噩梦也随之降临——那些残存的尸群如潮水般扑来,将失去火力的士兵层层包围!
“救我!谁来救我啊!!”
“别过来!别碰我!!啊啊啊——!”
“大帅!救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山谷,凄厉得令人肝胆俱裂。
眼睁睁看着手下一个个被扑倒、撕扯、啃噬,大帅和众队长个个咬牙切齿,脸色铁青。
“大帅……咱们撤吧!”副官终于支撑不住,声音哆嗦着开口,“这些僵尸看着也就一般,跑不过我们的马……只要逃出去,命就保住了!”
他这话一出口,大帅脸色愈发难看。
若此刻撤退,那堆满财宝的车队就得全数丢弃。
虽说明日还能再来取,可万一……这些僵尸是被人操控的呢?财货岂不立刻被人卷走?
“被人操控!?”
这个念头猛然闪过脑海,大帅瞳孔一缩,随即眼中寒光一闪。
他倏地转头,目光如刀般钉在旁边的石坚父子身上。
下一瞬,他“锵”地一声拔出腰间配枪,枪口直指二人!
“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哪有这么巧的事,平白无故就把一个宝藏的位置告诉我们?原来这些僵尸是你们在背后操纵的!”
徐大帅双眼一瞪,脸上写满了“我早就看穿了一切”,死死地盯着石坚父子。
“哗啦啦——”
周围的士兵队长们顿时如梦初醒,纷纷拔枪上膛,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石坚父子。
这些人都是常年在外闯荡的老油条,什么奇闻异事没听过?早年就听说过江湖上的道士能驱尸控煞,手段诡异莫测。
第190章 眨眼之间,两千多具黑僵已将他团团围住。
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刚找到一座稀世宝藏,转头就被成群结队的僵尸围攻?
这不明摆着是眼前这两个道士耍的把戏!
徐大帅话音刚落,石坚父子顿时哑口无言。
可也不能怪别人多心,换作他们自己遇到这种情况,怕是也会立刻起疑。
毕竟主动献出一座大宝藏,本身就够反常了,谁会信你真是为了救人?
好在石坚活了一大把年纪,脑子转得飞快,立马编出一套说辞。
“唉,既然被看破了,那我也就不瞒大帅了。”他长叹一声,神情凝重,“但凡绝世宝物,必有凶险镇守。
我们师徒先前察觉此地阴气冲天,恐怕藏有厉害邪祟,才想着请大帅出手,借您麾下雄兵共渡难关。”
“谁知这墓主竟用一堆低阶黑僵做守陵之物!恶心是恶心了点,但也算不得多强。
我们师门本就是专克邪物的行家,这种杂碎,交给我们清理便是!”
说着,他迅速从背后抽出一柄桃木剑,剑身刻满符文,隐隐泛着青光。
“少坚,你留下护住大帅一行人,为师去清场!”
话音未落,石坚脚下轻点,身形一闪,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尸群之中。
以他近乎天师巅峰的修为,每一剑挥出,必有一颗尸首分离。
眨眼之间,两千多具黑僵已将他团团围住。
“来得好!”
石坚冷笑一声,左手疾速翻动,一道道古老手印接连打出,尽数印在右手所持的千年桃木剑上。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
二炁推迁,混一归真。
五雷五雷,急会黄宁……”
咒语声如同自九天垂落,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士兵耳中,仿佛神谕降临。
随着念诵,桃木剑通体爆发出刺目电光,雷霆之力在其间奔腾咆哮。
“五雷咒——疾!”
一声暴喝响彻山谷,石坚猛然将剑插入大地!
“轰隆隆隆——!!!”
刹那间,五道粗壮雷霆自剑尖炸裂而出,如狂龙怒卷,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每一道都带着撕裂山岩的威势,所过之处,僵尸尽数炸裂成灰烬残肢,漫天飞舞!
仅仅一击,便有千余具黑僵化为齑粉。
这一招之威,足以让人明白,半步天师一旦全力出手,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远处的徐大帅和手下众人全都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满脸惊骇。
他们之前还觉得石坚父子不过是些走江湖骗香火的小道士,哪想到竟藏着如此通天手段?
“大……大帅,这……这石道长……该不会是神仙下凡吧?”
副官哆嗦着嘴唇,声音都在发颤。
“你问我?我去问谁?!”
徐大帅脸色发白,心里直打鼓。
这段时间他对石坚父子可没给过什么好脸色,言语轻慢,态度倨傲。
现在人家亮出真本事,要是记仇报复,别说他自己顶不住,他身边这群兄弟,怕是一个敢动手报仇的都没有。
这就是现实——拳头硬的人,才有资格谈道理。
而另一边,石坚压根没空理会他们的震惊与恐惧,仍在疯狂绞杀残余尸群。
片刻之后,最后一只黑僵也被斩于剑下。
“哼!”
他冷哼一声,眼中掠过一丝猩红,但很快就被强行压下。
呼吸几度起伏后,神色恢复如常。
“奇怪……这么多黑僵,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莫非是从慈禧皇陵逃出来的?可我记得那边不该有这么多尸变才对……”
石坚眉梢微蹙,心中暗自疑惑,这些僵尸究竟从何而来,竟如此之多。
慈禧皇陵的隐秘他自然了然于胸,毕竟当年他曾对四目道长的师祖施展过搜魂之术——没错,正是那种近乎禁忌的手段。
这事若要追溯,还得回到几十年前。
他年少时便入茅山修行,起初资质平平,悟性不高,修炼进展缓慢,甚至连与同门师兄弟相处都显得格格不入。
在众人眼中,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普通弟子。
然而一切在他二十多岁那年悄然改变。
一夜之间,他体内竟觉醒出极为强大的天地之力——雷霆之能。
凭借这股狂暴而纯粹的力量,短短数年间,他便将同辈中人尽数击败。
尽管他的根骨、悟性依旧寻常,可只要有雷霆护体,年轻一辈无人敢称第一。
就连几位隐世的老祖也动了心思,有意将他立为茅山首席大弟子。
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几乎是内定的下一任掌门人选!
只要不出差池,茅山未来的掌教之位非他莫属。
可惜,十几年前,就在他刚过四十之际,却被九叔以一式茅山天阶道法“中山神咒”彻底击溃。
那时的九叔才二十出头,修道不过十余年,论资历远不及他。
那一战后,九叔虽以“学成下山”为由离开茅山,实则是避其锋芒。
表面上看,石坚再度成为同代翘楚,风光无两。
但局势早已悄然逆转。
原本该落定的首席大弟子之位迟迟未决,不久后他便听闻,几位老祖竟有意推举九叔接任此位。
自尊心受挫的他再难忍受,当即便带着唯一的徒弟——也是亲生儿子石少坚,愤然离开了茅山。
这一走,便是十多年未曾归返。
并非无心回山,也非抽不开身,而是……不敢回去。
原来离山不久,他在一次探秘古地时,意外得了一部上古典籍所载的功法。
此法可汲取邪祟体内的怨气与阴气,转化为自身灵气,用以突破修为。
虽然转化过程损耗极大,但却毫无瓶颈之限。
换言之,只要你能获取足够的阴邪之气,哪怕是个庸才,也能迅速蜕变为天师级强者!
这般逆天之法,堪称神功。
可它也有致命之处——所取之气,只能来自鬼魅、僵尸等邪物,且一旦抽取,对方魂飞魄散,性命即绝。
石坚心知肚明:这根本不是正道功法,而是彻头彻尾的魔功。
所以最初他并未修炼,始终犹豫不决。
直到几年前,他得知道衍小祖宗竟将自己唯一的血脉——如今茅山最受尊崇的李慕小祖宗,交由九叔抚养时,嫉妒如烈火焚心,理智瞬间崩塌。
自那日起,他毅然踏上魔道,开始修习那部禁术。
仅仅四年,他的境界便从地师五重跃升至地师十重巅峰。
连他的徒弟石少坚,也从默默无闻的人师三重,一举跨入地师一重。
若此事传入修行界,石少坚必会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奇才。
须知,在当今灵气稀薄的年代,二十出头便踏入地师之境,几乎不可思议。
但他父子二人却不得不隐藏实力。
即便如今他确信那功法掩藏极深,按典籍所述,外人极难察觉破绽,可这些年他所灭的邪祟数量庞大,终有蛛丝马迹难以抹尽。
因此他暗中筹谋:待修为突破至天师之境,便重返茅山,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地位。
到那时,纵使真相败露,他也无所畏惧。
以天师之境配合天生雷霆之力,别说同辈,便是茅山哪位老祖亲至,也未必是其对手。
至于他为何要对四目道长的师祖施以搜魂之术?原因其实极为简单——
当年那部魔功,本是他与对方共同发现。
虽起初他未动贪念,却终究狠下杀手,偷袭将其斩杀,随后搜尽记忆,彻底湮灭其魂。
唯有如此,秘密才能永埋黄土。
因此,他也终于知晓了慈禧皇陵中那五大魔婴的存在。
至于为何直到现在才有所行动,原因也很简单——此前他一直担心独自一人难以应付五尊实力圆满的魔婴。
据古籍记载,一旦这五大魔婴彻底成熟,每一尊都足以达到厉鬼巅峰之境!
他过去并无十足把握能斩杀五个堪比厉鬼巅峰的僵尸,但如今形势已然不同。
前些时日,他意外获得了一枚狐妖遗留的妖核。
吞服炼化之后,他的修为顺利迈入天师极限,再加上自身掌控的雷霆之力,如今对付五尊厉鬼巅峰的魔婴,已是游刃有余。
当然,目前这五大魔婴尚未成型,远未恢复至最强状态。
若想令其彻底圆满,最佳途径便是让它们再次转世重生。
只要成功轮回一次,并吞噬足够多的生灵魂魄,五大魔婴便能成长至极致。
到那时,他只需将五者尽数吞噬,实力必然一举突破,踏入真正的天师境界。
“等那一刻到来,我就能直取慈禧那个老妖婆,连同她陵寝中的所有邪物一并吞尽!不知能否借此冲上天师二重天!”
石坚眸光微闪,透出一抹阴冷,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丝笑意。
“不过……这几千具僵尸散逸的阴气,也不能白白浪费。”
忽然间,他的视线扫过四周,落在那一具具被烧成焦炭的尸骸之上,嘴角再度勾起。
“统统给我吸过来!”
话音未落,他立即催动魔功。
“轰——!”
刹那之间,方圆一公里内所有亡尸体内残存的阴气尽数暴涌而出,如黑潮奔流,疯狂灌入石坚体内。
不过片刻,数千具僵尸所化的阴气已被他尽数吸纳。
第191章 不愧是修成雷霆之力的修士,手段确实非同凡响。
虽然数量惊人,但这些僵尸大多只是最低阶的黑僵,实力羸弱。
即便加在一起,其阴气总量也不过相当于一名厉鬼后期鬼魂的程度。
即便如此,这一波吸纳仍让他感到体内力量愈发充盈,距离最终的突破仅差临门一脚。
“啧啧,不愧是修成雷霆之力的修士,手段确实非同凡响。”
此时,虚空中静静俯瞰一切的李慕轻声感叹,缓缓点头。
可惜的是,这石坚终究误入歧途。
倘若他仅仅斩杀邪祟、顺势汲取阴气修行,倒也算顺应因果,李慕或许还会网开一面。
毕竟邪祟本就为祸人间,除之有功无过,纵然借其修炼,也只会积累功德,不至于沾染业障。
可一旦心术偏斜,走上以邪养邪之路,便再难回头。
这些年,石坚父子不仅吸收邪物,甚至对偶然路过的孤魂野鬼也不放过。
更有甚者,曾数次屠戮村庄,制造冤魂以供吞噬。
尽管其中不少恶行由石少坚主导,但石坚身为师长,始终默许乃至协助。
单凭这一点,李慕便不可能留他们性命。
“不过既然‘猛鬼食人胎’的剧情已经开启,那我就看看,在我暗中推波助澜之下,这出戏能演成何等荒诞模样!”
李慕微微一笑,心中已有计较。
如今既已盯上石坚师徒,自然不会再让他们继续残害无辜。
但在无人丧命的前提下,任由事态发展一番,倒也不失为一场有趣的观察。
说不定,还能从中窥见自己降临此世的真正缘由。
……
“大帅,僵尸已清,我们该启程了。”
吸纳完毕后,石坚神色平静地走到徐大帅一行人面前。
“啊?启程!?”
然而一听这话,徐大叔和周围的士兵顿时吓得两腿发软。
这是要送他们上西天啊!
“道长饶命!小人有眼无珠,这些日子冒犯了两位高人,求道长开恩啊!”
眨眼工夫,徐大帅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废话!亲眼见识过石坚那般恐怖实力后还敢反抗的,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道长饶命!!”
“是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您二位身份尊贵,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们一条生路啊!”
见主帅都跪了,其余手下哪敢迟疑,纷纷战战兢兢趴伏在地,磕头如捣蒜。
看到这一幕,石坚师徒顿时一阵无语。
这些人也好意思称霸一方?胆子比老鼠还小!
“起来吧,大帅何曾得罪过我们?这几天咱们相处得不是挺融洽吗?哈哈哈,走吧,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再说了,咱们师徒毕竟是修道之人,那些对付妖邪的手段,拿来打僵尸还能派上用场,可要是对上大帅你们手中的枪炮,那可就真不顶事了!”
石坚无奈地笑了笑,开口说道。
这话倒也不全是敷衍。
茅山术法本就是专克阴祟之物,对付普通人的确威力大减,杀伤力远不如面对邪物时那般凌厉。
可即便如此,眼前这些士兵终究只是血肉之躯,论防御连刚才那只黑僵都比不上。
石坚哪怕只出一成功力,也能轻易撂倒一片。
至于枪?别说是寻常子弹,就算是火炮,只要提前给石少坚贴上一道护体符箓,照样能毫发无损。
“啊?原来还有这讲究?”
听到这话,大帅几人虽心底仍存一丝疑虑,但总算松了口气——至少这位道士没打算对他们动手!
“全体听令!收殓阵亡弟兄的遗体,准备撤退!”
大帅抹了把额头的汗,强打精神,朝远处的士兵高声下令。
随即恭恭敬敬地请石坚父子走在最前头,自己则领着队伍,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一路朝着驻地返回。
“也该和四目他们告个别了。”
李慕远远望着这一幕,嘴角微扬,脚下轻点,身形如风掠起,直奔四目道长居所而去。
“小祖宗,您……真要走了吗?”
山谷深处,院中一休大师、四目道长与千鹤道长等人围聚一处,望着即将启程的李慕,语气里满是不舍。
“住了这么多天,也该动身了。
还有些琐事要处理。
我走之后,你们可得好好修炼!下回我要是回来发现谁原地踏步,哼,看我不收拾你!”
李慕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茅山弟子,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哪能啊,小祖宗!等您下次来,我怕是都能跟一眉师兄掰手腕了!”
四目道长一听,立马咧嘴笑了起来,得意洋洋地吹嘘。
他如今实力确实不可同日而语——服下了李慕赐予的灵丹,又得天资提升,修为早已迈入地师六重天中后期,离巅峰不过数月之遥。
“等你再见小九,人家怕是都成天师了,你还在这儿说要超过他?”
李慕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咳咳,我这不是图个乐嘛!”
四目顿时讪讪地挠了挠头。
“行了,不多跟你贫了,我该走了。”
李慕摆摆手,话音未落,周身雷光骤起,电蛇缭绕之间,身子缓缓离地而起。
“祖师等等!这是我给您捏的泥人,请您一定收下!”
就在这时,一道急切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箐箐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手中捧着一个身穿银色长衫的少年泥像——正是李慕少年时的模样,栩栩如生。
“这丫头手艺可真绝了,照着小祖宗现在的模样,竟也能捏出长大后的样子,厉害啊!”
千鹤道长一边感慨,一边摇头赞叹,“也不知道小祖宗将来长开了,是不是真就这般风采。”
“师叔您还不知道吧?小祖宗有门道术,能直接变出成年模样,那叫一个英武潇洒,就跟这泥人一模一样!”
一旁的嘉乐一听,连忙激动地插嘴解释。
此言一出,千鹤师徒当场愣住——还能有这种法术?变出未来的自己?这简直闻所未闻!几人面面相觑,满脸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哦?还有礼物送我?”
李慕原本已准备离去,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向来都是他赏别人东西,还从没人给他送过礼。
他轻轻落地,笑意浮现。
“嗡——!”
刹那间,金光自他周身迸发,如朝阳破云,气势恢宏。
下一瞬,一位银袍加身、剑眉凛然的俊朗少年立于众人面前,风姿卓绝,恍若天人。
“嘶——这就是……您说的道术?”
千鹤道长师徒五人瞪大双眼,呼吸都为之一滞。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玄妙之术?
“真有点像我呢,箐箐,太谢谢你啦!!”
李慕看着手中的泥人,嘴角微扬,轻轻将它收好。
“哎,说起来,你送了我礼物,我这个做长辈的要是不回点什么,好像也说不过去。
这点东西,就当是给你的心意添个彩吧!”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场的每个人——就连一休大师都得了些好处,唯独箐箐,他竟一直忘了给什么。
话音刚落,他抬手从虚空中取出两枚丹药,还有一条火红如焰的丝带。
“李慕祖师,这泥人只是我随手捏的,真不是为了要您回礼才送的……”
箐菁见状,顿时有些慌了,眼眶微微泛起委屈,生怕别人误会她送礼是图回报。
“怎么是随手呢?”李慕却认真地看着她,语气温和却坚定,“这是我这么多年里,收到的屈指可数的礼物之一。
在我心里,它很重。
反倒是这丹药和丝带,不过是些小物件罢了。”
这话一出,四周的四目道长、千鹤道长等人全都神色微动,脸上一阵发热。
细细一想,还真是如此——李慕向来都在给予,无论是指点还是宝物,从未索取;而他们这些晚辈,却从未主动为他做过什么。
原以为他是无所求、无所缺的人,如今才明白,不是他不需要,而是他们不曾用心。
想到这儿,众人皆是一阵愧然。
“箐箐啊,既然是小祖宗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不然,他心里也会不踏实。”
一旁的一休大师赶紧打圆场。
“那……那我就收下了……”
箐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又抬头望了一眼那张让她这些天总在梦中浮现的脸,终于轻轻点头,将丹药与丝带小心收进怀里。
“今晚就把丹药服下,至于这条丝带,随身带着就好。
若有危险,它自会护你周全。”
李慕看着她收好,这才放心地叮嘱道。
“嗯!我知道了,李慕祖师!”
她乖乖应着,眼神亮亮的,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湖面,安静又温柔。
“好了,那我先走了。”
李慕笑了笑,再次拱手告别。
“轰隆——!”
话音未落,天地骤然雷鸣滚滚,他的身影已在电光火石间消散无踪。
箐箐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底泛着淡淡的水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了各位,我们师徒也该启程了,准备返回少林。
这一去,恐怕再难回来。”
就在这时,一休大师轻叹一声,对着四目道长等人缓缓开口。
“什么?你们要走?!”
第192章 皇陵已解封,邪祟之源也被李慕祖师彻底铲除。
四目道长大惊,脱口而出。
“是啊。”一休合十低首,“皇陵已解封,邪祟之源也被李慕祖师彻底铲除。
我师徒二人在此的使命,也算完成了。
少林那边尚有事务等着回禀,这些年承蒙照拂,实在感激。”
原来当年,他奉方丈之命前来此地,日日诵念《镇魔经》,为的便是压制皇陵深处那九道被寻常阵法封印的邪祟阴气。
虽说真正的皇陵有天阶大阵守护,并无外泄之患,但那九大邪物毕竟未曾根除,常年渗出阴寒之气。
若无人镇守,久而久之便会侵蚀生灵,化人为尸,甚至催生极阴之地,引来群鬼盘踞,祸及百姓。
可如今不同了——李慕一出手,根源尽毁,这几日他们都能清晰感知到,天地间的阴气日渐稀薄,几近消散。
以四目道长如今的修为,独自镇守已然足够。
他年事渐高,早已心系少林。
此次功成,正是归山良机。
料想回去之后,寺中定会有所重用,而他也终于能落叶归根,安度余生。
“大师……您这一走,我以后还能见到您吗?”
箐箐站在师傅身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而当听到一休大师说出那番话时,嘉乐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毕竟,他从还是个孩子起就被师父收养,一路带到这山中抚养长大。
平日里,虽说是师徒,可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已胜似祖孙,朝夕相处,亲如血脉。
如今突然听说师父要走,他心里自然揪得难受,几乎说不出话来。
“阿弥陀佛,嘉乐啊,我早同你讲过,世间没有不散的宴席。
你我虽共处一方,终究是各自传承不同,早晚有一日要分道扬镳。
不过你既是赶尸门人,往后行走江湖,路过少林时,记得来看看我这老头子便是。”
一休大师听出嘉乐语气中的不舍,心中也泛起酸楚,却仍强打精神,笑着安慰他。
“……好吧!”
嘉乐低着头,声音闷闷地应了一句,肩膀都塌了下去。
“喂,死和尚,你还真打算拍拍屁股走人?再说,你自己回少林也就算了,难道连箐箐也要一起带走?
你心里没数吗?现在少林那些小辈都是些什么货色?让一个小姑娘跟你回去,不是往狼窝里送?”
这时,站在一旁的四目道长终于忍不住冷声开口,语气里满是讥讽。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千鹤道长也不由皱眉。
这些年,少林早已不复当年清净。
或许是富贵人家送来的弟子越来越多,寺中风气日渐浑浊,时不时就有弟子横行乡里、私藏女人的丑事传出。
一休大师身为方丈之子,本该留在寺中执掌事务,却被派到这般荒僻之地,一方面固然是因他本事过硬,能镇守皇陵;另一方面,也是他自己不愿再留于庙堂,主动请调离山——否则以他的身份,何至于在此终老?
“唉……你说得对,所以我已决定,把箐箐送去峨眉。”一休缓缓说道,“恰好峨眉近日开山收徒,以她的资质,应当够格。”
显然这事早有商议,因此箐箐听了只是默默低头,眼眶微红,一句话也没说。
“呸!想走就赶紧滚,老子看着你就烦!走了倒干净,滚远点!”
四目道长一听他去意已决,顿时火气上涌,骂了一声便转身大步回屋,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憋屈。
旁人见状只得苦笑摇头。
谁都明白,这位嘴硬心软的道士,嘴上说得难听,实则最舍不得他们离开。
可一休心意已定。
如今自己尚有余力,他想回去看看,是否还能为那摇摇欲坠的少林尽最后一份心力。
这也是他此生最后的愿望了。
不多时,师徒二人便收拾妥当,再度踏上了远行之路。
两日后,千鹤道长师徒也启程离去。
山谷重归寂静,仿佛一切喧闹都不曾存在。
……
而在另一头,李慕已悄然抵达距离山谷三十多里外的一座县城。
这里,正是徐大帅驻军之地。
“嗯?今儿怎么这么热闹?”
一身白衣的李慕以成年模样步入街市,眉头微挑,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颇感意外。
“哈哈,小兄弟是刚来吧?今天当然热闹!徐大帅娶四姨太的大日子,整个县城谁不知道?他可是咱们这儿的顶梁柱,大军阀办喜事,能不张灯结彩吗?”
旁边一位大叔听见他嘀咕,笑着搭腔解释。
“我去……昨晚还在挖宝,今儿就办婚礼?这光头动作也太快了吧!”
李慕闻言差点笑出声,一脸无语。
“大帅来了!!”
正说着,远处一声高喝传来,紧接着便见一名身着大红婚服的男子骑着高头骏马,在一队兵丁簇拥下缓缓前行,身后花轿里坐着新进门的四姨太,一路吹锣打鼓,好不风光。
那徐大帅满脸得意,频频向路人挥手致意。
而紧随其后的,正是石坚父子,二人骑在马上,脸上堆满笑容,俨然一副得势模样。
队伍末尾,一箱箱抬着的嫁妆彩礼堆积如山,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可李慕只一眼便看出——那些所谓“嫁妆”,分明就是昨夜从地底挖出的宝藏!
“呵,打着娶亲的幌子掩人耳目?怪不得昨晚刚得宝,今天立马办酒席……这招玩得可真溜。”
这四姨太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被强抢来当媳妇也就罢了,到头来还只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
李慕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缘由。
他也不禁暗叹大帅确实谨慎。
换作旁人,突然得了这么多珍宝,若不多加提防,怕是还没走出多远,就得被其他军阀半道截胡。
“嗯?!”
可就在这时,石坚眉头猛然一皱,一股隐隐的雷意掠过心头。
他立刻朝人群扫去,目光如电。
刹那间,他便在密密麻麻的人影中一眼锁定了李慕——那少年站在那儿,气质卓然,宛如群鸦之中一只孤鹤。
可当他看清李慕面容的瞬间,石坚瞳孔骤缩,心头狠狠一震!
“爹,怎么了?”
石少坚见父亲神色有异,急忙低声询问。
“我……竟看到一个身具雷霆之资的少年!这怎么可能!”
石坚声音微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能让他的灵觉察觉到雷霆气息,说明这少年的天赋已不在他之下。
若悉心栽培,将来成为天师级人物,绝非难事。
一瞬间,他心头燃起炽热的火焰。
这一生,他虽造下不少杀业,却始终盼着能收一个真正继承道统的传人,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
毕竟他清楚,无论修为多高,终究难逃生死轮回。
更何况,他自己也明白,这些年早已偏离正道,步入邪途。
唯一的徒弟不仅资质平平,更心术不正,贪婪狠毒。
身为曾经的道门弟子,他对如今的自己其实深恶痛绝。
可就在看见李慕的那一瞬,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入脑海——
对,他要收李慕为徒,把一身道法倾囊相授!
哪怕日后自己因修邪法暴露,被正道围剿而死,至少道统尚存。
至于亲生儿子……
人都死了,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恐怕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什么?你说这小子有雷霆之资?就他?”
石少坚一听师傅的话,顿时惊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远处的李慕。
紧接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光,压低声音道:“爹,要不咱把他弄死,炼成尸傀,我再吸尽他体内的阴元……有没有可能,我也能沾上雷霆之力?”
这话刚出口,石坚眼神骤冷,心底涌起一阵寒意。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已堕落到如此地步。
这些年来,他虽也曾屠村灭镇,但大多是为了掩人耳目。
根源,却是石少坚那淫邪成性的脾性。
每到一处,必做采花贼,仗着武力横行无忌。
夜路走多了终遇鬼。
石少坚好几次被人当场擒住,虽然最后侥幸逃脱,但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惊动官府。
为了不让计划败露,石坚只得放出养好的僵尸或邪物,将整村屠尽,再以“除魔卫道”之名现身斩妖,博取名声。
手段虽狠,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如今,听儿子竟想杀人夺气、妄图窃取天地之力,他心中蓦地升起一丝悔意。
“爹,你觉得我这主意怎么样?要是真成了,咱爷俩不都成了掌控雷霆的顶尖高手?”
石少坚仍浑然不觉父亲眼中的怒火,兀自兴奋地说着。
“闭嘴!”
石坚猛然低喝,声音如雷炸响,“这种丧心病狂的念头你也敢说出口?别说我告诉你,这种邪法根本不可能引动雷霆之力!就算真能成功,就凭你那点根骨,也配驾驭雷威?
当年我觉醒雷意时,差点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你可知那是何等劫难?”
一声厉斥,吓得石少坚浑身一抖,顿时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想起——师父曾说过,凡天地之力觉醒,必遭天劫考验。
雷霆之力觉醒时,必引动九天雷劫。
第193章 雷霆之力觉醒时,必引动九天雷劫。
而那天雷乃是天地间最纯粹的正阳之气,若修行者心性邪祟,一旦引动雷劫,顷刻之间就会被劈得魂飞魄散。
当然,若是天赋逆天、根基深厚的绝世奇才,哪怕走的是偏门邪道,也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当年石坚虽行事霸道,口碑不怎么样,但终究是正道出身,可在觉醒天赋的那一刹那,也差点被天雷劈死,可见此劫之凶险。
至于他儿子石少坚——一无天赋,二靠外力硬生生堆到地师境界,随便来个真正的地师都能随手碾死他;再加上平日作恶多端、坏事做尽,要是真敢去觉醒雷霆之力,怕是雷还没落下,人就已经焦了。
想通这一点后,石少坚背后直冒冷汗,暗自庆幸还好有师傅提点。
否则自己偷偷摸摸跑去试炼,失败也就罢了,万一成功……那可真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到儿子这副畏首畏尾的模样,石坚心头火起,却又无可奈何——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再不成器也得认。
好在,自家那份传承压根不用交到这废物手里。
想到这儿,他目光一转,落在李慕身上,眼神顿时炽热起来。
直到一行人远去,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啧,石坚刚才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该不会对我有意思吧?别是个老牛吃嫩草的癖好吧?”
李慕望着石坚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满脸无语。
其实他身上那股雷霆气息,不过是赶路途中沾染了“天罚”残留的一丝威能罢了。
虽只是一缕余波,但对于石坚这种层次的强者而言,已然足够惊人。
只是他不知道,石坚确实“看上”他了——不过不是那种意思,而是打定了主意,非要收这位茅山小祖宗当徒弟不可!
对此,李慕倒是毫不在意。
转身便回了客栈,安心等剧情展开。
至于那个魔婴会不会杀人害命?他根本不在乎。
按原剧情发展,遭殃的也只是徐大帅一家子。
刚才他扫了一眼,那徐大帅身边上下,哪一个不是满手血腥、劣迹斑斑?就连他现在那三个姨太太,个个都是蛇蝎心肠、勾结权贵的主儿!
这些人死活,与他何干?
他回客栈另有要事——这次收获颇丰,早就按捺不住,准备一口气把所有宝物全都提取出来!
踏入神兽空间,李慕已是多日未归。
“主人!”
“喵呜~”
“汪汪!”
“呀呀呀!”
“真的是主人回来了吗!?”
……
刚一现身,脑海中便响起一阵阵熟悉又激动的呼唤。
可李慕眉头却是一皱——除了火舞之外,怎么还多了个少女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只一眼,差点当场喷出鼻血!
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身披轻薄白纱长裙,笑容灿烂地看着自己。
那身后摇晃的几条雪白狐尾,赫然暴露了她的身份——正是昔日的小白灵!
“我靠!小白灵这么快就化形了!?”
李慕愣在原地。
按理说,小白灵在狐族中才相当于三四岁幼崽,怎么半点没过渡,直接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更要命的是,穿成这样……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定力!
幸好这神兽空间里除了他之外没有别的公的,不然亏可就吃大了!
“嗡——!”
心念一动,虚空震荡。
刹那间,天地能量翻涌汇聚,凝成一套纯白可爱的衣裙,款式正好符合当下风尚。
下一瞬,那套衣服已稳稳穿在小白灵身上,将她原本若隐若现的身形尽数遮掩。
“主人,这可是我特意为小白灵凝聚的衣服,好看得很呢,你不满意?”
一旁的火舞见状,笑嘻嘻地开口,眼里满是促狭。
“果然是你搞的鬼!这种衣服也能拿出来穿?”李慕翻了个白眼。
“对了,小白灵怎么一化形就这么大?不该是个小萝莉吗?”他随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回主人,我们狐妖一族一旦具备化形之能,现出的人形最低也是十四五岁的模样,和实际年龄没关系的。”小白灵乖巧答道,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羞涩。
李慕一听,也只能摇头苦笑:“这设定……还真是够坑的。”
听到李慕的疑问,小白灵立刻蹦跳着凑上前,奶声奶气地解释起来。
这些知识,都是她从族中传承记忆里继承下来的。
“原来如此!”李慕恍然大悟,“竟然还有这等隐秘?莫非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原本也和世人一样,以为狐妖一族天生就是魅惑众生的存在。
毕竟古籍传说中的狐妖,个个擅长以美色诱人,尤其红狐更是以勾魂摄魄闻名。
起初李慕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收服了小白灵,才从她的血脉记忆中了解到真相。
原来狐族分支众多,有白狐、黑狐、红狐、灰狐等等。
其中擅长魅术、专修情欲之道的,基本都是红狐一脉——他们天生性情放荡,靠引诱修行者或凡人吸取阳气来增强修为。
但也正因如此,在整个狐族中地位最低,被视为旁门左道。
而黑狐,则是以强悍体魄着称,生性好斗,崇尚武力,是狐族中最能打的一支;灰狐则精于算计,诡计多端,每一代灰狐都像是天生的谋士,心思缜密、善于布局。
至于白狐……那可是狐族中的皇室血脉,尊贵无比,天赋卓绝,相传乃是天界神明所赐的后裔。
不仅容貌最为出众,气质出尘,更难得的是情之一字极为专一。
一旦真心爱上某个异族甚至人类,便会生死相随,至死不渝。
说得好听是忠贞,说得直白点,就是容易陷进感情里出不来。
因此白狐长辈对年幼的小白狐看管极严,绝不允许他们轻易接触异性。
“主人主人,这次能不能带我们出去走走呀?整天待在这儿都要闷坏了!”
这时火舞一下子扑过来,紧紧抱住李慕的手臂撒起娇来。
胸前柔软之处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臂,惹得李慕耳根微微发烫。
幸好现在是成年形态,要是还维持幼崽模样,哪享受得到这般“福利”?
“行啊,正好我刚到一个小镇,待会儿就带你们出去转转。”
李慕笑着答应下来,语气轻松。
话音刚落,屋内的几个小家伙顿时双眼放光,兴奋得原地跳跃。
“主人万岁!”火舞激动得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小白灵虽然不太懂这是什么习俗,但也学着样儿,抱着另一只手臂“吧唧”响亮地亲了一下。
小黑欢快地甩着尾巴转圈圈,小墨跃跃欲试想要效仿时,却被李慕一眼瞥见,无奈伸手一把拎住后颈提在半空——这家伙平时最皮!
就连一贯清冷的小白,此刻也用毛茸茸的猫爪轻轻拍了拍李慕小腿,表达内心的雀跃。
“好了好了,先别闹,我还有正事要办,处理完马上就带你们出门!”
李慕这才想起自己进入神兽空间的目的,连忙稳住场面,转身朝远处走去。
那边是一处巨大的塌陷坑洞,焦黑的土地上遍布残肢断骸,层层叠叠几乎填满了数十米深的坑底。
这些都是昨夜石坚斩杀的数千僵尸遗骸,夹杂着李慕亲手击杀的大臣尸身和老妖婆的尸体。
虽然高阶僵尸数量不少,但最多的还是黑僵——五十具黑僵融合便可兑换一次三阶提取机会。
眼下足足数千具,足够合成几十次三阶奖励!若再十次三阶合成一次四阶,至少能凑出五六次四阶提取!
哪怕只出一件极品,也绝对是赚翻了。
就算没爆出神物,光凭这些资源,也能让李慕本人或几位兽宠实力迎来一波飞跃!
“系统,全部给我提取!”
李慕毫不犹豫下达指令。
“叮——收到命令,开始提取!”
刹那间,系统回应响起。
“嗡——嗡——嗡——”
一阵低沉震颤划破空气,坑中无数残骸骤然崩解,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
金芒如雨,漫天飞舞,最终汇聚成一颗颗悬浮于空中的璀璨光球。
三千多个金色光团悬挂在天际,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般辉煌。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阶奖励1个,二阶奖励80个,三阶奖励1个!”
所有奖励可合并为:八个四阶提取奖励,一个三阶提取奖励!八个二阶提取奖励,一个一阶提取奖励!
是否进行融合?”
就在这一刻,一道提示音骤然在李慕识海中响起。
这一次获得的奖励数量,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全部融合!”
“全部融合!”
李慕毫不犹豫地向系统下达指令。
话音未落,系统立即回应——
“嗡!”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波动席卷开来。
悬浮于天际的无数金色光球,如同决堤洪流般疯狂涌动,迅速聚合在一起。
转眼间,一枚枚篮球大小的光团接连成片,在空中浮现而出。
这些篮球大小的光团并未停歇,继续以十团为一组再度融合。
很快,一颗颗直径达一米的巨大光球在虚空中缓缓成型。
第194章 通灵之体!果真是通灵之体!
这一轮生成的,正是三阶提取奖励。
但融合仍在继续!那数十颗一米光球再度疾速汇聚,层层压缩,最终凝成八颗足有十米之巨的庞大光球,静静悬于高空。
每一颗都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威压,透出难以言喻的尊贵气息——这八颗,无一不是强大的四阶提取奖励。
理论上,只要再凑齐两颗四阶光球,便有机会尝试凝聚出五阶提取奖励。
但李慕没有等待。
他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四阶奖励已足够支撑前行。
毕竟,他的真实境界,不过相当于三阶天师罢了。
或许等到未来突破至道君层次,他会开始积攒资源,尝试冲击那传说中的五阶奖励。
“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四阶提取奖励x8,三阶提取奖励x1,二阶提取奖励x8,一阶提取奖励x1!奖励即将发放,请做好准备!”
又一道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轰!!!”
刹那之间,天空中所有光球无论大小,尽数爆裂,化作滚滚金色洪流,如天河倒灌般倾泻而下,直冲李慕而去!
“嗡——!!!”
无数金芒涌入体内,磅礴能量瞬间贯穿全身。
【恭喜宿主,获得武道经验值:点!境界提升至——天师七重天(\/)!】
【恭喜宿主,获得妖兽经验值:点!境界提升至——妖王八重天(\/)!】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经验值:点!】
三道系统提示几乎同时在他意识中回荡。
“轰隆隆!!”
下一瞬,李慕本体及其麾下所有兽宠身上,皆爆发出惊世骇俗的能量波动。
整个空间都在颤抖,众人的修为如狂潮奔涌,势不可挡地向上猛冲!
李慕原本只是天师三重天,眨眼间便连破四关——天师四重天、五重天、六重天,最终稳稳停在天师七重天!
此前每升一级需消耗五万经验,前三级共耗去十五万;第六重天晋升时又用掉五万,第七重则需十万。
如今不仅成功登顶七重天,还剩余八万五千点经验,距离下一级仅一步之遥!
他的兽宠们也同样暴涨两个大境界,总计消耗二十万经验后,仍余九万点富余。
如此惊人的提升幅度,竟只消耗了四个四阶提取奖励的能量!
由此可见,四阶奖励对现阶段的李慕而言,何其恐怖!
剩下的四个四阶奖励中,有三个转化为了技能经验——整整三十六万点!
这笔经验足以将他掌握的所有技能尽数推至LV6,完成后还能结余六万点。
然而,最令李慕好奇的,是最后一个四阶奖励所化之物……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阴阳逆转(Lv1)!”
“阴阳逆转LV1:此技能需借助阴阳之力施展,乃阴阳本源技之一。
一经发动,可操控阴阳流转,打破生死界限,
将尚未踏入地府的灵魂强行拽回阳间,延续寿命一年!
若辅以地阶回魂丹,效果更进一步——可召回进入地府未满七日的魂魄,使其复生,并延寿十年!
升级进度(0\/1000)”
李慕心念刚落,脑海中便响起了系统的提示声。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跳几乎停滞!
死而复生?还能续命?不是幻觉吧?
刹那间,一个佝偻却熟悉的身影猛地闯入脑海,李慕心头一颤,眼眶竟有些发热。
思绪如潮水般倒流,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哇啊啊啊!!”
深山荒野,万籁俱寂,唯有婴儿刺耳的啼哭划破夜空,回荡在山谷之间。
“我靠!这是哪儿?!我手……怎么这么小!?”
山林深处,一个出生不过数日的婴孩睁着懵懂双眼,低头看着自己肉嘟嘟的小手,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可话音未出,喉咙里蹦出来的却是撕心裂肺的哭嚎。
“完蛋了……我穿越了?还穿成个娃?!”
身为二十一世纪新时代青年的李慕,脑子飞速运转,立刻明白了现状。
穿越也就罢了,怎么偏偏投胎成个小不点?更要命的是,他竟被遗弃在这荒郊野岭,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老天爷这是想整哪出?
可眼下他根本不敢乱动,更不敢大声喊叫——一是怕耗尽体力,二是真怕引来猛兽,凭这身板,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要是不喊人,迟早饿死;可要是喊了,引来豺狼,立马暴毙……”
进退两难,李慕心里一阵发苦,简直欲哭无泪。
“横竖都是死,饿死太遭罪,还不如拼一把!哪怕千万分之一的机会,碰到个人呢?”
他咬咬牙,下定决心——就算死,也不能活活饿死!
“救命啊!!”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可出口的声音,依旧是稚嫩的婴儿哭声。
然而,任他哭得声嘶力竭,四周依旧寂静如死。
别说人影,连只野狗都没出现。
“沙沙沙……”
回应他的,只有夜风掠过树叶的轻响,像是命运冷漠的叹息。
“完了……终究是逃不过一死。”
那一刻,李慕彻底心凉,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
“啾——!!”
一声清越嘹亮的鸣叫骤然从天而降,撕裂了夜的沉寂!
整片山林仿佛都在震颤,树木狂舞,枝叶纷飞,连地面都微微晃动。
小李慕被震得头晕目眩,小脑袋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股狂暴飓风自高空席卷而下!
可诡异的是,周围的大树纷纷折断抛飞,而他自己却只感到一阵温和的气流拂过身体,毫发无伤。
他勉强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只见一只通体流光溢彩的巨鸟自云层中俯冲而下——那是一只孔雀,可体型竟高达数十米!羽翼展开,遮天蔽月,每一片羽毛都泛着神秘光泽。
李慕的世界观当场崩塌。
“我这是……穿到什么怪地方了?!”
“啾!!”
巨雀落地后,目光落在李慕身上,竟兴奋地昂首掌鸣,尾羽高扬,似是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该不会……把我当点心了吧?也是,我这身子,在它眼里估计跟条蚯蚓差不多大……”
李慕脸都绿了,心中哀嚎不止。
好不容易穿越到异世界,还没开始人生,就要变成禽类宵夜?
正绝望之际——
“彩云,轻些声响,莫吓坏了孩子。”
一道苍老却温和的声音自空中悠悠传来。
下一刻,一位白发如雪、面色红润的老者,踏着微风缓缓落下,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临凡。
李慕一见来人,顿时精神一振,小眼睛瞪得滚圆——是人!还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看样子不像坏人,难道……有救了?!
“哈哈哈,这娃娃生得倒是讨喜!”
老者一见到李慕,不知为何心头涌起一股莫名亲切,忍不住开怀大笑,随手一挥袖——
“嗡!”
一股柔和清风轻轻托起李慕,将他稳稳护住,寒意与恐惧瞬间消散。
环绕周身的风灵之力徐徐升腾,将躺在地上的李慕轻轻托起。
感受到这股宛如仙家手段的力量,李慕心头猛然一震。
眼前这位老者,绝非寻常之辈。
能御风而行之人,又岂会是泛泛之流?
“可怜的孩子……怕是被人遗落在此。
可你我今日相遇,便是缘分天定。
既如此,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茅山门下弟子了!”
老者怀抱着婴孩,语气温和慈祥。
说来也奇,一生未曾育有子嗣的他,竟在看见李慕的一瞬,心底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之意,几乎想亲自收为己养。
可惜,他这一支传承规矩森严——纵然是自己亲带,若非命中注定的御兽传人,也只能与普通弟子同修大道,不得破例。
“茅山?”
李慕听到这个名字,心中顿时起了疑惑。
他忍不住思忖:究竟是哪一座茅山?毕竟戏文影视里头,叫“茅山”的地方实在太多。
“主人,这孩子……似乎具备通灵根骨!”
正这时,旁边那只五彩斑斓的巨鸟忽然启口说话,声音清脆如少女低语!
此言一出,李慕愕然,老者更是神色剧变。
李慕惊的是:一只大鸟竟能开口言语;
而老者震惊的,却是“通灵根骨”四字!
“去昧开光,显灵尘解,法印即现——急急如律令,现!”
刹那间,老者不再迟疑,低喝一声,十指翻飞,数十道手诀接连打出。
顷刻间,一道金色符纹自虚空中浮现而出。
“嗡——!”
那符纹一闪,便没入李慕体内。
“嗡——!”
霎时间,一股玄妙难言的气息自他身躯深处荡开。
仿佛天地万物都在向他低语,草木虫鱼皆可沟通,四野生灵俱在呼应。
后来他才明白,这正是通灵体质觉醒时的独特感应。
而当老者看到四周花草竟似主动摇曳致意、树木枝叶轻摆如揖之时,双目骤然赤红,激动得浑身颤抖!
“通灵之体!果真是通灵之体!而且灵觉如此纯粹刚强,初生不久便能引动天地共鸣……天不绝我御兽一脉啊!我道衍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哈哈哈——!”
第195章 李慕正式成为道衍真人门徒。
狂笑声冲天而起,如雷霆炸裂,瞬间席卷百米方圆。
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林木化粉,整座山头顷刻间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这般骇人景象,让尚在襁褓中的李慕也不由自主吞了口唾沫。
那笑声回荡数十里不绝,足足数分钟才渐渐平息。
此时的老者虽白发苍苍,却仿佛枯木逢春,周身焕发出勃勃生机。
望着怀中稚嫩脸庞,他笑意难掩,眼中满是期许:
“难怪第一眼见你便觉血脉相连,原来一切都是道祖指引。
既然如此,今日起,你便是我道衍真人亲传弟子,茅山第十代传人。
你的名字——就叫李慕吧!
他日若能登临绝巅,君临九霄,踏破虚空证道成仙,也未可知!”
自此,李慕正式成为道衍真人门徒。
直到数周后抵达茅山,他才真正明白这位师尊的身份何其尊崇——
不仅是茅山第九代嫡传,宗门内辈分最高的老祖级人物,更是当今修真界公认的天下第一强者。
修为已达天师六重天境,身边更伴有多位妖王级灵兽,其中最强者甚至已至妖王四星之列。
单凭一人之力,覆灭任意大宗门,亦不过举手之劳!
而作为他的亲传弟子,出生不过数日的李慕,瞬间成了茅山最核心的存在,待遇之高,连皇室太子亦无法比拟。
然而,一年之后某个深夜,道衍真人突然将年幼的李慕单独唤入密室。
那一夜,李慕第一次见到了那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九叔。
原来,道衍真人寿元已尽。
尽管外表依旧精神矍铄,却在郑重托孤之后安然坐化,羽化登仙。
葬礼过后,九叔抱着一岁的李慕悄然离开茅山,隐入尘世。
如今,李慕凝视着手中的《逆转阴阳》残卷,脑海中只有一个执念翻涌不息:
一定要复活那位多年未见的恩师。
“配合回魂丹,竟能突破境界限制,施展逆转生死的秘术。
也就是说,只要达到LV2的逆转阴阳,便能将踏入地府七天内的亡魂唤回阳间?甚至还能额外赐予十年阳寿!”
可师傅已经离世整整五年了……以LV2的层次,根本无法触及他的魂魄!
想到此处,李慕的目光猛然落在自己那高达三十六万的技能经验上。
“既然如此,那就一口气冲到顶——系统,立刻把‘逆转阴阳’直接提升至LV6!”
他语气决然,没有半分迟疑,沉声向系统下达了指令。
“指令已接收,升级即将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清脆的提示声在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李慕只觉体内骤然翻涌起一股狂暴无比的阴阳之力。
“轰——!”
那股力量如决堤洪流,咆哮着冲入识海深处,狠狠灌入悬浮于其中的那枚阴阳异能光球。
“嗡——!”
随着海量能量涌入,李慕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阴阳之力正在飞速蜕变、升华。
与此同时,无数关于阴阳之道的运用法门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从前,他对这股力量的掌握仅限于基础攻防;而如今,种种玄奥莫测的技法一一浮现——每一项单独拎出,皆是足以被称为道阶绝学的存在。
可现在,这些却仅仅作为进阶附赠的奖励被赋予他。
当所有知识彻底融会贯通,阴阳之力也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
李慕顿时察觉,自己与地府之间的冥冥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甚至能借由阴阳之力,轻微撬动地府权柄的一角。
而这,正是将七日内亡魂从阴司拉回人间的关键能力。
“叮……恭喜宿主,逆转阴阳技能升至LV2!消耗技能经验:1000点!”
“逆转阴阳·LV2:可召回进入地府七日内的灵魂,令其还阳,并延寿十年。
若辅以天阶回魂丹,效果提升一阶——可救回死后一月内之人,肉身未腐者可完全复活,并额外增寿二十年。”
两道提示接连响起,李慕瞳孔微缩,心头一震。
原来LV3就能复活一个月内的逝者……那LV4呢?至少也能覆盖半年吧?
而现在,他竟能一步跨入LV6,届时,究竟能召回多少年前的亡魂?
他心中燃起一丝炽热的期盼。
“轰!!”
念头刚起,又一波浩瀚如海的力量再度冲击全身。
熟悉的强化感再次降临,阴阳之力不断被锤炼、提纯,同时又有更多深奥用法烙印进神识。
转瞬之间,等级接连跃升——
“叮……恭喜宿主,逆转阴阳升至LV3!消耗经验:3000!”
“叮……恭喜宿主,逆转阴阳升至LV4!消耗经验:!”
“叮……恭喜宿主,逆转阴阳升至LV6!消耗经验:!”
一声接一声的提示响彻心神,最终定格在那个令人震撼的数字上——LV6。
“逆转阴阳·LV6:可召回百年内进入地府的灵魂,使其复生,并延长寿命最高达千年。
即便肉身早已湮灭,亦可重塑形体,唯有一点——若已轮回转世,则无法强行召回。”
“若搭配地仙级回魂丹,效果再升一阶:可救回千年内逝去之魂,成功复活并赐予长达万年的寿元。
哪怕躯壳不存,亦能重聚真形。
但一旦投胎入轮回,依旧无力回天。”
当这一行行属性信息浮现在意识之中时,李慕整个人仿佛被雷霆击中,呼吸为之一窒。
死去百年的人尚能重生,甚至还能额外延续千年寿命,这般手段,说是逆天也不为过。
若这等能力流传出去,恐怕三界都将为之震动。
毕竟,连肉身俱毁者都能起死回生,这已超出了寻常修士对“生死”的认知范畴。
当然,李慕心里清楚,这项技能针对的主要是凡人。
若是面对修道之人,效果必然打些折扣。
毕竟,复活一个普通人和复活一位修行者所需消耗的能量,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但作为技能掌控者,他也明白,只要对方尚未飞升成仙,哪怕修为通天,所需的能量差距其实并不悬殊。
譬如一名道君级强者,所耗之力也仅是普通人的十倍左右。
换言之,以他如今的能力,完全可以在十年内复活任何陨落的道君,并为其续命百年。
而这个技能的冷却时间,取决于他自身力量的恢复速度。
若是依靠外界自然调息,恢复全部阴阳之力与灵气需耗时整整三天三夜;
可若是在神兽空间内疗养,仅仅一个小时便能满状态复原。
这还是因为阴阳之力无法通过聚灵阵汲取的缘故——否则效率还会更高。
想到此处,李慕心头不由得一热:这么说来,现在……他已经具备复活师傅道衍真人的能力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内心的波动,最终并未立刻行动。
因为他想先征求一下道衍祖师的意见。
更何况,要复活一个已逝五年、且已在地府任职阴帅之人,一旦泄露风声,整个修真界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就连地府也会因此动荡不安。
须知,除非是执掌生死簿的阎罗王亲自主持,否则世间无人敢妄动亡魂归途。
即便阎罗出手,也只能召回那些寿数未尽、意外早亡之魂,且必须肉身完好无损。
可现实中,枉死者大多横遭杀害,又岂有几人能全身而退?
怕是唯有溺水窒息而亡者,才勉强符合条件吧。
“师父的事,暂且搁置。
当务之急,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李慕眸光微闪,此刻他已经耗费了十六万多技能经验,剩余正好二十万。
目前拥有四个LV5级别的技能!
若不是之前多个技能升级都消耗数万经验,不至于现在捉襟见肘。
尤其是刚将“逆转营养”升到LV6后,经验更是所剩无几。
“既然如此,那就优先提升剑道精通和炼药师等级吧!三种职业中,眼下最实用的,莫过于炼药术。”
反复权衡之后,李慕终于做出了决定。
“叮……收到指令,开始升级‘剑道精通’与‘炼药师精通’!”
脑海中随即响起系统提示音。
“轰——”
刹那之间,海量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还未来得及梳理这些信息,李慕的意识便已被强行拉入修炼空间。
在系统的引导下,他的神识开始同时演练剑技、研习医理、操演丹方。
不知经历了多少万次锤炼与推演,他的意识终于重归现实。
“恭喜宿主,您的‘剑道精通’已升至LV6!剑术威力增幅提升至1500%!”
“恭喜宿主,您的‘医术精通’已达LV6,可炼制所有天阶极品以下丹药!”
两道提示接连在他脑海中响起。
李慕嘴角轻轻扬起。
这两个技能的突破,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一个直接增强战力,一个则大幅提升辅助作战能力。
尤其到了这一境界,炼药术已能融合炼器与阵法之理,炼制出传说中的“传世级”丹药。
第196章 我也可以变身成噬天兽啊?
倘若是一枚爆发型的传说级天阶丹药,足以让他瞬间爆发出道阶三四重天的恐怖战力!
更关键的是,凭借他如今的体魄强度,服用这类丹药不会产生任何反噬或副作用。
堪称完美。
至此,四阶奖励已然全部兑现。
然而,三阶与二阶的奖赏,仍在等待开启。
不过三阶奖励仅有一项,而这唯一的一项竟直接转化成了五次血脉强化机会。
再加上二阶奖励里拿到的三次血脉提升次数,李慕瞬间就拥有了八次强化机会。
若再算上此前积攒的三次,总数赫然达到了整整十一次!
至于其余奖励,无非是一些灵石、炼器原料之类的东西,对如今的李慕而言,这些东西等级太低,几乎派不上用场。
“系统,调出我的属性面板。”
心念一动,李慕便向系统下达了指令。
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数据,他陷入了沉思。
以目前的实力,在这片天地间已堪称顶尖。
可他也清楚,这份强大不过是局限于当前世界罢了——倘若踏入其他位面,所谓的“强者”身份还能站得住脚吗?
别的不说,单论地府,随便拉出一位远古阴将,哪个不是道君层次的存在?
而阴帅更是全员仙品起步,其中佼佼者甚至已登临天仙境,像黑白无常之流便是如此。
想到这里,李慕不由得一阵头疼。
“但我得到系统还不到两个月,若给我几年时间,突破到仙级轻而易举;再给我几百年,未必不能成为一方霸主!”
当然,他也不是盲目自信。
有系统在手,只要它不掉链子,只要自己能活到那一天,别说超越地府那些老怪物了,哪怕是要追上天界的玉帝、佛门的如来,乃至传说中的道祖,也并非全无可能。
前提只有一个:系统得一直给力,而他自己,必须活得足够久。
“对了,还有十一次血脉强化的机会……该给谁用呢?”
忽然间,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串数字上。
小墨这次必须优先提升!毕竟一旦完成进化,血脉至少迈入四阶。
而按照规则,四阶之后每次升级仅需六次机会。
也就是说,现在的点数,足以支撑小墨完成两次跃迁!
“既然如此,那就先强化小墨吧。
也不知道,当它的血脉达到三阶时,能否真正唤醒体内那噬天兽的本源之力?”
想到这儿,李慕不再迟疑,当即向系统发出指令。
毕竟从小墨诞生至今,他还从未为它进行过一次血脉升华,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叮——指令接收,血脉强化启动!”
系统迅速响应。
“轰!”
刹那之间,神兽空间的苍穹之上骤然弥漫出一股尊贵而恐怖的气息,仿佛来自远古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嗡——”
紧接着,一道璀璨金光自天而降,如同天罚般轰然落下,瞬间将地面的小墨包裹其中。
下一息,在金色光柱的牵引下,小墨的身体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呀呀呀?!!”
小家伙一脸懵懂地看着四周的变化,眼中满是惊奇。
然而就在此刻,一股至高无上的力量猛然涌入它的体内!
“吼!!”
“吼!!!”
一声源自虚无深处的咆哮骤然响彻整个空间,仿佛撕裂了时空的屏障。
霎时间,神兽空间剧烈震颤,天地失色,法则紊乱。
李慕瞳孔微缩,心头剧震。
要知道,这方空间乃是由系统开辟而成,坚固程度远超寻常人为造物。
虽然其稳定性与他的修为有关,但要想撼动它,力量至少得达到天仙境以上!
而现在,仅仅因一道缥缈气息的降临,整个空间便如此动荡,那背后存在的真实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轰!!”
异变陡生!
只见小墨周身猛然爆发出滔天气息,狂暴的能量如洪流般席卷四方。
原本只有半米长的小身影,在这一刻疯狂膨胀——
转眼之间,一头高达百米的黑白巨兽横立虚空!
无数玄奥符文在其体表流转不息,每一道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深邃法则,复杂程度远超李慕所知的一切纹路。
那力量的气息,纯粹而至高,令人窒息。
“吼——!!”
巨兽仰首怒啸,声浪撕裂长空!
“嗤啦——!!”
下一瞬,神兽空间的苍穹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口。
而在那裂缝的另一端,竟连接着一个充斥着黑白二气的奇异世界。
“嗡——!”
刹那间,那片世界的黑白能量如同决堤洪流般汹涌灌入神兽空间,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小墨体内。
目睹此景的李慕瞳孔骤然一缩。
“这就是噬天兽血脉中所记载的‘噬天界’?这浩瀚无垠的阴阳之力……简直令人战栗!”
他低声喃喃,语气中满是震撼。
正因身怀兽神变之能,他在曾化作噬天兽时,从其血脉传承的记忆深处窥见过关于“噬天界”的只言片语。
据说,唯有当噬天兽的血脉觉醒达到某个临界点时,才能开启这一神秘领域。
而其中蕴藏的,正是历代噬天先祖遗留下来的无穷阴阳本源之力。
任何族人一旦吸收,便可直接跨越至少一个大境界跃升!
不过小墨的情况特殊——他的修为被系统牢牢锁死,哪怕吸纳再多的阴阳之力也无法突破境界桎梏。
但这些力量却能极大提升他对阴阳之力的领悟与运用程度。
要知道,天地间的元素虽各有强弱等级之分,譬如火焰仅为中级元素,雷霆属顶级,而阴阳之力则已登峰造极,堪称究极。
但这并不意味着掌握高等元素者就一定稳压低等元素使用者。
若一人将火焰参悟至极致,而另一人仅初步涉猎阴阳之道,真动起手来,前者胜算依旧高达九成。
唯有真正将阴阳之力推演到圆满之境,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此前的小墨,别说精通,甚至连入门都谈不上。
毕竟它才诞生不过数日,不过是一只初生幼崽罢了。
寻常拥有五阶血脉的噬天兽,想要完全成熟,至少需万年光阴。
几天的时间,在漫长生命面前微不足道,指望它掌控如此高深的力量,本就是痴心妄想。
可此刻,在海量阴阳之力涌入的同时,伴随着源自先祖记忆中的庞大知识沉淀,小墨对这种力量的理解飞速攀升,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迈入了纯熟自如的层次!
“等等……我也可以变身成噬天兽啊!而且我的兽神变等级始终与小墨同步!”
李慕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意识到关键所在,“也就是说,只要我现在变身,同样能够承接这股阴阳之力?!”
念头刚落,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体内的兽神变天赋。
“嗡!”
一道璀璨金光瞬间将他全身包裹,光芒流转之间,他的身形急剧变化,转瞬之后,一只通体漆黑、双目泛金的小型噬天兽赫然出现在原地。
“三阶血脉的感觉……竟然这般强悍?”
李慕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澎湃力量,心头震动。
此时的他不仅修为暴涨至天师七重天,更因兽神变加持,整体战力翻了十倍不止。
再加上三品血脉本身的加成,如今的战斗力,已是原本人类形态下的数百倍之多!
这样的实力,恐怕已足以与道君境顶尖强者正面交锋而不落下风。
“轰!!”
就在此时,天空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痕猛然一震,对面的世界爆发出一道粗壮无比的黑白光柱,宛如天河倒挂,倾泻而下,尽数注入李慕身躯之中!
“叮……恭喜宿主,您受到大量阴阳之力洗礼,对阴阳之道的掌握程度显着提升!”
“……您获得诸多阴阳运用之法,逆转阴阳经验+!”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提示接连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您获得大量阴阳之力使用技巧,逆转阴阳经验+!”
“叮……您获得大量阴阳之力使用技巧,逆转阴阳经验+!”
“叮……您成功掌握大量阴阳之力的运用法门,逆转阴阳经验+!”
一道又一道系统提示接连在李慕脑海中响起,如同晨钟暮鼓,震得他心神一颤。
他顿时双眼放光,几乎脱口而出:“我靠!居然还有这等机缘?早知道刚才就不该急着用技能经验去升级‘逆转阴阳’了!”
李慕心头一阵懊悔,但随即又忍不住咧嘴笑了出来。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要知道,想把“逆转阴阳”升到LV7,足足需要一百万经验!那数字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迄今为止,他还从没见过一次能涨这么多经验的情况!
虽然一个五阶提取奖励理论上能提供至少百万经验,可开出“技能经验”的几率连四分之一都不到。
毕竟除了这个,还可能抽中普通物品、武道经验,甚至是神兽经验之类的东西。
换句话说,想要稳稳拿到百万经验,至少得开四个五阶奖励才行。
第197章 你可愿拜我为师?日后前途无量啊。
换算下来就是四十个四阶、四百个三阶、四千个二阶,乃至整整两万个一阶提取奖励!
而每一个一阶提取机会,都至少要猎杀一只黑僵级别的僵尸才能获得。
整个修行界每年斩杀的僵尸加起来,恐怕也就几千只,哪来的两万具供你挥霍?更别提其中还有不少被其他势力瓜分……
所以现在一口气积累七十多万经验,简直像是天上掉下金元宝,砸得人晕头转向。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小墨也终于完成了这次蜕变。
此刻他对阴阳之力的掌控已臻化境,哪怕是同龄的三品噬天兽,甚至那些年长他数千岁的老家伙,恐怕也没几个能在运用技巧上与他比肩!
原因无他——所有关于阴阳之力的提升资源,全都被系统用来锤炼他的技法了。
寻常三阶噬天兽,九成以上的力量都倾注于增强修为和战力,仅留一小部分琢磨如何使用力量。
毕竟再精妙的技巧,若没有足够实力支撑,也不过是花拳绣腿。
但小墨不同。
因为他受系统限制,无法直接提升境界或血脉等级,只能将全部精力放在“怎么用”上。
正因如此,他的根基打得无比扎实。
将来一旦突破桎梏,成长上限必将远超同族血脉中的任何天才!
“叮……您获得大量阴阳之力的运用心得,逆转阴阳经验+!”
“叮……您掌握新的阴阳流转法则,逆转阴阳经验+!”
“叮……您领悟高阶阴阳操控之术,逆转阴阳经验+!”
提示音仍在持续回荡,不曾停歇。
直到最后一丝来自噬天神界的阴阳之力彻底融入体内,系统的最终提示终于浮现:
“叮……恭喜宿主,技能【逆转阴阳】晋升至LV7(0\/1000万)!
施展此术,可召唤千年之内尚未转世的灵魂,令其复活,并额外延长最多一万年寿元!
即便肉身湮灭亦可重生,唯独已入轮回者无法召回。
若配合天仙级回魂丹,效果更进一步——可召万年内亡魂,复活同时赐予最长十万年寿命!
纵然形神俱灭亦能复生,唯投胎者不可逆!”
看到这段信息,李慕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逆转阴阳”的真正威力,绝非表面数据所能概括。
系统之所以重点描述“复活”,是因为这是最难实现、最逆天的能力。
但既然能逆转生死、赋予新生,那自然也能反向操作——让活人瞬间油尽灯枯,命归黄泉!
LV7级别的“逆转阴阳”,足以使一名普通人当场耗尽十万年寿元,刹那间化作飞灰。
为何如此恐怖?道理很简单:赋予生命远比夺取生命更为艰难。
因此,在设计规则时,剥夺寿命的效率反而更高。
即便是面对道君级强者,这一招哪怕威力削弱十倍,仍能使其折损一万年寿元。
而一位道君,本身不过千年寿数罢了。
失去一万年寿命?等于当场陨落!
唯有踏入半仙境,才有望拥有万载寿元。
也只有那样的存在,或许还能在这招之下勉强撑住一线生机。
由于李慕如今的实力所限,面对半仙层次的对手,他最多只能剥夺对方三四千年的寿元。
但即便如此,对那些年岁已高的半仙而言,这足以当场毙命!
这便是LV7境界“逆转阴阳”所带来的骇人威能!
而且,这种寿命剥夺的效果会随着李慕自身修为的增长而不断增强。
等到李慕踏入道君五六重天之时,届时别说半仙,就算是同为道君的存在,也能一口气削去十万年寿数!而对付半仙,则能直接抹除数万年寿命!
“叮——恭喜宿主,您的神兽‘噬天兽’血脉等级晋升至:三品巅峰!累计消耗血脉升级次数:10次!”
就在这一刻,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悄然传入李慕识海。
伴随着这声轻响,天空中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痕也徐徐合拢。
噬天神界再次从现实世界中隐没无踪。
小墨的血脉提升完成,标志着李慕这一轮的蜕变彻底落定。
“系统,调出我的属性面板!”
李慕心念一动,立刻向系统下达指令。
……
“就在这儿了?”
夜色深沉,石坚带着儿子石少坚来到李慕下榻的酒店门前,身旁还跟着一名随行士兵。
“军师大人,没错,就是这里!我们的情报人员整整搜寻了一整天才确认位置!”士兵恭敬地禀报。
石坚闻言双眼顿时一亮,脚步几乎不受控制地迈步向前。
“爹,咱们找这小子到底图个啥?”石少坚紧追几步,忍不住发问。
难不成父亲真打算把这年轻人炼成僵尸?
可转念一想,倒也不是没可能——这少年天生便能掌控雷霆之力,若真化作尸身,将来未必不能成就一代僵尸王者。
等父亲大限将至,这个由他亲手缔造的不死战将,岂不就成了自己手中最锋利的刀?
“待会你就明白了!进去之后注意态度,别吓着人家!”
石坚却出乎意料地冷冷叮嘱了一句。
石少坚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父亲已经踏上二楼,径直走向一间房门,抬手敲了下去。
他连忙跟上。
“进来吧,门没锁。”
就在此时,屋内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少年嗓音,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石坚没有迟疑,推门而入。
师徒二人步入房间,一眼便看见一位身披白色长袍的少年正安然坐在桌旁,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二位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李慕唇角微扬,目光温和地望向来人。
“哦?听你这话的意思,似乎早料到我们会来?”
石坚眼中精光一闪,顿时兴趣盎然。
“切,这小子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一旁的石少坚盯着眼前俊朗出尘的李慕,不知为何心里一阵烦躁。
“白天你们在街上盯了我这么久,想必是察觉到了什么特别之处吧?莫非……是因为这个?”
李慕眸光轻闪,笑意更深。
话音未落,他右手轻轻一弹,指尖爆出一声脆响。
“噼啪——!”
刹那间,狂暴的电蛇自掌心炸裂而出,照亮了整间屋子。
石坚心头猛然一震——他竟完全感知不到李慕有任何修行痕迹!一个未经修炼之人,竟能自如驾驭雷霆,这般天赋实属罕见!倘若自己倾囊相授,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于他,未来极有可能打造出一位雷霆一脉的绝代宗师!
“你也有这股力量,对吧?说吧,此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李慕手掌一收,缭绕周身的雷光瞬间消散,语气依旧从容含笑。
“哈哈哈,聪明!果然不负你这天生掌控雷霆之名!”
石坚见对方一点就透,也不再遮掩,“既然如此,我也开门见山——你可知道,在这世间,还存在着修道之人?”
他心中推测,李慕之所以能察觉到自己的雷霆气息,大概率与自己感知对方的方式相同:同源之力的持有者,彼此之间本就存在某种隐秘感应。
这并不奇怪。
“哦?愿闻其详。”
李慕故作好奇,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难道所有修道者,都能操控雷电?”
“错啦错啦,凡人岂能驾驭雷电?唯有修炼界中天赋异禀之辈方可驱雷策电。
而本道,正是这般人物!”
听罢李慕这番话,石坚心里已然明了——这少年压根不知修行为何物,如今这般狂妄自大,不过是仗着自己能引动雷火,便以为天下无敌罢了。
哼,等我稍作解释,再展露一手真正的雷霆—脉道术,看他会不会当场跪下磕头拜师?
于是石坚耐着性子,在李慕对面坐下,神色从容,宛若授业恩师一般,缓缓讲起修行界的种种规矩、境界划分、宗门势力,娓娓道来。
还不忘刻意提起自己“半步天师”的修为,更强调他虽未入天师境,却已有斩杀天师一重天强者的实力,在整个修行界也是赫赫有名。
“啧啧啧,没想到世上还真有这种修真世界?倒是稀奇得很!”
李慕听完,面上装出一副惊讶赞叹的模样,实则心中暗笑。
“确实有趣。
不过据我所知,如今整个修行界里,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你一人掌握雷之力。
既然如此,你可愿拜我为师?日后前途无量啊。”
石坚嘴角微扬,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地开口。
“什么!?师父你要收他做我师弟?这怎么行!”
一旁的石少坚终于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他越听越觉不对劲,此刻更是如遭雷击——自家老爹竟真想把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收进门墙?刹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自己清楚得很,老爹平日就不待见他,若非血缘相连,怕是早被一脚踹进乱葬岗了!
他更不知道,电影里那石坚为掩藏邪术真相,亲手将他击杀,炼成尸傀,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铁甲僵尸!
“闭嘴!为师收徒,轮得到你多嘴?”
第198章 五大魔婴尚未吞噬,怎能轻易离开?
话音未落,一道冷得刺骨的呵斥如寒冰贯耳,石少坚顿时浑身一僵,冷汗直冒,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忌讳。
“弟子知罪!只是……只是觉得如此英才,屈居我之下,实在可惜……”
石少坚连忙改口,结结巴巴地圆场。
这话一出,石坚微微一怔,随即陷入沉思。
片刻后,眼中精光一闪!
“说得对!的确委屈了。
小友,若你不嫌弃,不如直接拜我为师,往后便是我亲传首徒,掌我毕生所学!”
石坚笑容满面,语气温和地看向李慕。
此言一出,石少坚整个人如坠冰窟。
亲传首徒?!
那岂不是说,从今往后,他得管这个毛头小子叫“师兄”?
须知道门收徒,分亲传与记名两类。
亲传弟子一生仅收一人,倾囊相授,奉若衣钵继承者。
他原以为自己虽不受宠,好歹是独苗一根,迟早继承道统。
哪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硬生生截了胡!
此刻他心中五味杂陈,欲哭无泪,简直想仰天长叹:老爹你到底图个啥?非得收个徒弟?
“哦?这事儿我得好好想想。
对了,你刚才说各大门派都有首席大弟子吧?以你这般厉害,怎的还不是茅山的首席?”
李慕忽然歪头,一脸天真地发问。
此话一出,石坚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脸色骤然阴沉,仿佛被人狠狠戳中旧伤疤。
当年之事,正是他心头最痛一针!
若非林九横空出世,抢尽风头,那茅山首席之位岂由他人染指?如今怕是早已执掌山门,号令群雄!
“这么说,茅山还有比你更强的天才?那我去拜他为师,岂不更好?”
李慕继续追问,表情认真,眼神清澈,偏偏字字如刀,直戳肺腑。
“轰——!!!”
霎时间,石坚体内灵力失控,周身气息猛然炸裂!
“噼啪——咔嚓!!”
狂暴雷霆自他体表炸开,如蛇舞龙腾,四散奔袭。
屋梁断裂,墙壁崩裂,整间屋子顷刻间千疮百孔,瓦砾横飞。
“师……师……师父!!”
石少坚望着四周遍布焦痕的窟窿,腿都软了,声音都在抖。
他一动不敢动,生怕稍有动作,便会引动那狂暴的雷霆,将自己当场劈中。
而听到石少坚的话,石坚心中翻腾的怒意,这才一点点被压了下去。
“前辈,您这脾气可不太稳啊。
两句话就让您气成这样,看来茅山里真有人比您更有天分吧?
再说了,不是说修道之人最重自我掌控吗?
您想收我为徒,我倒要怀疑您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可话音未落,李慕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一句刚落,石坚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再度轰然炸开!
“找死的东西,你敢再说一遍!!”
怒吼一声,石坚猛然抬起右手,掌心雷光暴涨,狂暴的雷霆在他指尖咆哮,恨不得一掌将李慕拍成飞灰。
旁边的石少坚见状,激动得几乎跳起来。
然而,就在他以为李慕必死无疑之际——石坚的手却悬在半空,动也不动了。
紧接着,他忽然笑了。
缓缓站直身子,周身狂躁的气息尽数收敛。
“好小子,胆子不小!你说得没错,几年前,茅山确实出了个比我天赋高出一大截的师弟,名叫林九。
只可惜……如今的我和他,早已不在同一个层次。
现在的我,一根手指就能镇压他。
至于那个所谓的掌门之位?呵,我根本看不上!”
石坚目光沉沉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不信李慕身为雷法同源之人,会看不出刚才那一掌蕴含的力量。
能在那种生死压迫下依旧面不改色,这般心性与胆识,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传人!
“真的?”李慕嘴角微扬,语气平静得近乎挑衅,“我不信。
除非你当着我的面击败林九。
我也正好想看看,你嘴里的‘强者’到底有多强。
只要你赢了他,我立刻拜师。”
这话一出,一旁的石少坚顿时炸了!
“放肆!我师父愿收你为徒是你的造化,竟敢如此无礼!”
李慕眼皮都不抬,冷冷回击:“你才放肆。
若他真收我为徒,那你就是我师弟,对师兄如此冲撞,成何体统?”
“你……你……你!!!”
石少坚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李慕,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够了。”
石坚却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也好,和师弟之间的恩怨,也该做个了断了。
这么多年过去,不知他有没有一点长进。”
他缓缓说着,眸光深处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似回忆,又似决然。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李慕立马追问,眼里透着期待。
他简直迫不及待想看到小九一脸懵地看着自己把石坚带来挑战的模样——估计能直接气笑。
“不急。”石坚淡淡道,“还得在这县城待几天,有些事要处理。
你就先住下,等准备好了,自会来寻你。”
——五大魔婴尚未吞噬,怎能轻易离开?
一旦炼化那五股邪灵之力,他的修为将彻底突破桎梏,踏入天师之境。
到那时,哪怕林九这些年突飞猛进,也绝非他的对手!
“嗯,也是。”李慕点点头,低声嘀咕了一句,“你现在这实力,真碰上九叔,怕是撑不过三招就得趴下。”
毕竟此时的九叔,早已登临地师巅峰,再加上火焰异能、战斗悟性以及一身强大法器,碾压石坚简直轻而易举。
“你说什么?”石坚一怔,没听清。
“咳咳,我说随您安排,这几天正好逛逛县城。”李慕连忙咳嗽两声,转移话题,随即报上姓名:“我叫李慕。”
“李慕?”石坚微微一愣。
这名字……怎么跟茅山那位年仅五岁的小祖宗一个样?
但他转念一想,一个是稚童,一个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显然不可能是同一人,便也没多想。
“行,那就出发时再见。
少坚,走。”
说完,他袖袍一挥,带着仍满脸愤恨的石少坚,转身朝酒楼外走去。
“爹,你为何非得收他做徒弟?!”
归途上,石少坚终于按捺不住质问出声。
他这一声“爹”喊得生硬,满是怒意。
石坚听罢,并未动怒,只是默然前行。
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不明白……我自幼在茅山修行,那山就是我的根。
这些年误入歧途,夜深人静时常感愧疚。
收李慕为徒,是我这茅山弟子最后一次为正道尽一份力。”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如铁:“等他学成出师之日,我石坚便与茅山、与正统修道界彻底割袍断义!”
“从此世上再无‘茅山石坚’,只余一个邪路狂人——石坚!”
——
深夜,徐大帅府邸,三姨太房中。
一道鬼祟身影悄然潜入,正是徐府管家,一脸淫笑地摸进屋来。
“心肝儿,爷来了!”
此人平日里看似忠厚,实则多年来每逢大帅离府,便与三姨太暗通款曲,早成了不成文的私情。
可这一次,三姨太见他现身,脸色瞬间煞白。
“你疯了?大帅今夜刚回府!就在隔壁院里,要是听见动静,咱们俩都得没命!”她压低声音,慌忙推搡着要将人赶走。
管家却嗤笑一声,眼皮一翻:“怕什么?如今有了四姨太,大帅哪还记得你这旧人?”
三姨太年过三十,早已不比那十七八岁娇嫩新人讨喜。
这话像刀子般剜进心里,她脸色骤然阴沉。
“好啊……他既能另娶新欢,也别怪我背地穿他绿鞋!”
冷哼一声,她竟反手拽住管家,直往床榻拖去。
“咔嚓——”
就在这时,窗外忽地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
“等等!”管家猛地一惊,急忙捂住三姨太的嘴,屏息望向门外。
月光下,门缝映出一道模糊人影。
两人顿时魂飞魄散。
管家冲三姨太使了个眼色,示意别出声,随后轻步靠近房门。
“吱呀——”
门被猛然拉开,门外一个小丫头正踮脚偷看,还未来得及反应,管家已一把掐住她脖颈,狠劲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小姑娘四肢抽搐几下,软软倒地,再无声息。
“小蝶……死了?这……这可怎么办啊!”
三姨太瘫坐在地,冷汗直流。
她何曾见过这般血腥场面?
“慌什么?人都没了,找个僻静处埋了便是。”管家冷冷扫她一眼,“这事你不必管,我来善后。”
说罢,扛起尸身便要离去。
“二位手段当真狠绝,不过是个孩子偷看了一眼,便夺人性命,就不怕天理循环,报应临头么?”
突兀间,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屋檐下飘来,如寒风吹入耳中。
管家与三姨太浑身一僵,毛骨悚然。
循声望去——月光之下,站着一人,青袍束发,面容冷峻。
竟是军师石坚的弟子——石少坚!
“少……少坚道长?你……你……”管家舌头打结,几乎站不稳。
眼前这人,连徐大帅都礼让三分,岂是他能招惹得起?
话音未落,石少坚身形一闪,寒光掠空。
第199章 血浪喷涌,管家头颅冲天而起,尸身轰然倒地。
“噗——”
血浪喷涌,管家头颅冲天而起,尸身轰然倒地。
小蝶的尸体也被甩落在旁,一片死寂。
三姨太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牙齿咯咯作响,连哭喊的力气都失了。
“哼,老子白天相中的姑娘,你也敢杀?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石少坚收剑入鞘,面色阴沉。
他早在白天初入帅府时,便盯上了那名叫小蝶的丫鬟,本打算今晚悄悄尝鲜,谁知半路被人抢先结果了性命,岂不晦气至极?
“罢了,先拿这老货泄泄火。”
他冷冷一笑,目光转向瑟缩在地的三姨太,眼中掠过一丝淫邪之意。
下一瞬,他一把抄起吓呆的女人,大步迈进房中,房门“砰”地关上。
“出人命了!!!”
第二天一早,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清晨,瞬间响彻整个大帅府。
转眼间,府里上上下下全都涌到了议事厅前。
徐大帅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四位姨太太分立两侧,四周站着全副武装、枪在手的卫兵。
厅堂下方,则是跪了一地的仆役,个个低头垂首,大气不敢出。
两具尸体横陈在众人面前——一个是没了脑袋的管家,另一个是年轻丫鬟小蝶,面容尚存几分惊恐之色。
“究竟怎么回事?昨夜是谁当值?给我站出来!”
徐大帅目光如刀,扫过地上的尸身,声音冷得像冰。
死两个人本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可偏偏死在自己家里,岂不是说明这宅子都不安全?他这个当家的,随时也可能被人摸进来结果了性命?
“回……回大帅,昨儿您说喜庆日子不必严防,弟兄们都撤岗歇息去了……”
副官额上冷汗直流,战战兢兢地站出来,话都说不利索。
这话一出,徐大帅的脸更是黑得能滴出墨来。
三姨太站在一旁,脸色刷地惨白,指尖发颤,一句话也不敢接。
她心里有鬼,生怕哪句对不上就露出破绽。
幸好发现尸体的地方是在前院,并非她的住处,否则这一关怕是难逃。
“大清早的,吵吵嚷嚷做什么?莫非真出了人命?”
正僵持间,门外传来一道沉稳嗓音。
只见石坚缓步而入,身后跟着神情淡然的石少坚。
“道长您来了!”徐大帅立刻换上笑脸,起身相迎,“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夜府里两个下人没了。”
“哦?死了两人?”
石坚目光微动,落在那无头管家的脖颈伤口上,眉头微微一皱——那一道气息,分明带着他徒弟石少坚留下的痕迹。
他心中顿时了然:杀人者,正是眼前这个装模作样的弟子。
“人,是我杀的。”
谁也没料到,石少坚竟忽然开口,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三姨太身子一抖,几乎瘫软在地,以为他要将昨夜私会之事和盘托出。
“少坚道长,这是怎么说?”徐大帅勉强笑着问,“可是他们得罪了你?”
“倒也不是冒犯我。”石少坚一脸正色,语气愤然,“昨晚我起夜如厕,恰巧撞见这老东西掐着小蝶脖子行凶,等我冲上去救人时,那姑娘已经断了气。
一时怒起,便取了他的性命。
原打算今早禀明大帅,没想到你们先发现了。”
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天降正义。
那些平日受尽管家欺凌的丫鬟们听罢,个个眼中泛光,望着石少坚的目光满是敬佩。
谁不知道那管家仗势欺人、言语轻薄?如今遭了报应,竟是被这位年轻道长亲手了结,简直大快人心!
更何况,茅山传人向来清正,师徒二人素有口碑,谁会不信他们的话?
唯有三姨太与石坚心知肚明真相如何,但一个不敢言,一个不能说,只能任其发展。
“混账东西!竟然敢动我的人!”
徐大帅一听,顿时暴跳如雷,“把这畜生的尸首剁成肉泥,扔去喂狗!”
小蝶原本已被他看中,准备收房,如今竟被一个下人害死,简直是奇耻大辱!
“大帅啊,我早说过那管家不安分,您偏不信,如今闹出人命,若不是少坚道长出手,咱们还不知要被蒙多久!”
大姨太趁机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
“说得是!多亏了少坚道长!”徐大帅连连点头,转向石少坚连连道谢,又转头夸赞石坚:“石道长教徒有方,不愧是茅山正宗,侠义为怀!”
“茅山门人,见恶必除,举手之劳。”石坚淡淡应了一句,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叹一口气,随即拉着石少坚转身离去,“既然事已查明,我们师徒就不多留了。”
“大帅,那……小蝶的尸身该如何处置?”
这时,人群中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微颤,眼里含着泪光。
“咋办?还能咋办!赶紧找个地方埋了!府里出了这等丑事,你们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谁要是敢往外说一个字,老子扒了他的皮!这是安葬的钱,初六,你初一就得把这尸首处理干净,绝不能让人知道是大帅府的人死的!”
徐大帅一听那青年开口,顿时火冒三丈,好端端的一个丫头,还没轮到他享福就没了,心里哪能痛快?一边骂着,一边甩出三块大洋,砸在桌上,眼神凌厉地瞪向那个说话的厨子。
“啊?”
初六愣住了,一脸茫然。
我只是个烧饭的啊,怎么连死人也得我来收拾?
“怎么?你小子还嫌脏?”
大帅眉头一皱,声音冷了几分。
“不敢不敢!没意见没意见!”旁边一个光头青年吓得连忙摆手,一把拽住初六的袖子,“走走走,初六,别愣着了!”说着便拉着人走到尸体边,两人七手八脚抬起来就往门外跑。
天刚蒙蒙亮,初六和黄斌用门板搭了个简易担架,扛着尸体往镇外的义庄赶去。
“阴人上路,阳人避让——!!”
前头那个穿道袍的胖道士一手撒着黄纸钱,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咕咚喝一口酒,再“呼”地喷向半空,装模作样得很。
“你可真是个傻大胆!这种时候还敢顶撞大帅?要不是我拉得快,你脑袋上早挨两棍子了!”路上,黄斌忍不住翻白眼,语气里全是无奈。
“我不是……约了小鱼一块儿吃早饭嘛……”初六低声嘟囔,满是委屈。
“啥?你还敢跟小鱼私下见面?你是不是活腻了!”黄斌一听,脸都绿了,“那丫头可是整个大帅府最水灵的姑娘,大帅早就打过主意了!你要被他知道这事,不出三天,准得被人拖去乱坟岗喂狗!”
“不至于吧……大帅能有多狠?”初六心头一紧,却还是不太信。
可他到底把人心想得太善了。
一个灶台边打转的厨子,哪能明白军阀眼里,人命不过是一粒尘土?管家昨儿不还好好活着,今儿就被剁碎扔给狗吃了,何况他一个无名小卒?
“喂——那边几个!”
正走着,忽听得路边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喊。
三人一怔,循声望去,只见一棵老槐树杈上躺着个中年汉子,穿着破旧僧袍,头顶却留着头发,手里拎着酒壶,眯眼望着他们。
“大叔,是你在叫我们?”初六试探着问。
“不然还有鬼不成?”那人翻了个身,瞥了一眼担架上的尸首,“我说你们啊,这死人怨气重得很,赶紧埋了,晚了变僵了,谁也救不了你们。”
“放屁!你个臭叫花子,敢说我玄天道人的本事不行?有种下来比划比划!”胖道士一听,气得跳脚,胡子直抖。
“蠢货。”
邋遢汉子冷笑一声,翻身从树上跃下,几步钻进林子,眨眼就没影了。
“大师……刚才那人说的话……不会是真的吧?”
初六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
“是啊,小蝶死得太冤了,连口棺材都没有……”黄斌也跟着低声道,额角渗出汗来。
两人越想越怕。
毕竟这道士才花五块大洋请来的,便宜得离谱,靠不靠谱实在难说。
可他们兜里就这么多钱,两个大洋还是俩人凑的份子。
“一个讨饭的胡咧咧你们也信?耽误我生意是吧?不做拉倒,钱可不退!”胖道士一听这话更怒了,挥着手里的桃木剑就往前赶人。
其实他也心虚。
他自己清楚得很——压根不是什么道士,就是个混饭吃的江湖骗子,全靠这点唬人本事糊口。
别人一质疑,等于掀他锅盖,哪能不急?
就像真正有本事的九叔那样,任你千般质疑,一道符、一招雷法亮出来,谁还敢多嘴?可他没那本事,自然见不得人说破。
“做做做!必须做!咱们这就走!”
“对对对,大师您别生气,咱们听您的!”
一听钱不退,初六和黄斌立马改口,抬着担架就加快脚步。
一行人重新上路,晨雾弥漫,山路蜿蜒,身后那具冰冷的尸首,仿佛正悄然酝酿着某种不祥的征兆。
很快,几个人便走上了街面,只要穿过这条街再往前走上一公里,就能抵达义庄了。
第200章 这位姑娘应是含冤而亡。
到那时,两人也算完成了任务,可以交差走人。
“三位,你们这趟送的尸体……怕是有点问题啊!”
可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我靠,怎么又冒出来个家伙!?”
胖道士一听这话,顿时火气上涌,猛地转身就要开骂。
这些年他靠着装神弄鬼混口饭吃,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名声,全靠胆大心细撑着。
要是今天被人当众拆穿,名声彻底砸了,那他真只能卷铺盖回乡下种地去。
可当他回头一看,却见一个身穿素白长袍的少年正静静站在不远处。
原本脱口而出的脏话竟一下子卡在喉咙里,莫名地心头一紧,一股说不清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这位小哥,你怎么也说小蝶这尸身有问题?”
这时,初六反倒好奇地打量起眼前的李慕来。
这少年气质不凡,衣着考究,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出身。
“若我没看错,这位姑娘应是含冤而亡。
凡是横死之人,体内多多少少都会积些怨气。
不过她的情况还不算严重,只需请个正经道士做法超度,怨气自然会散。
可惜啊,你们找的这位‘高人’——”李慕目光淡淡扫过胖道士,“烧的纸钱都是假货,连冥币都敢造假,这不是往死人头上添恨吗?
这姑娘本就有怨念,你们还拿这种东西糊弄她……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得尸变。”
李慕语气平和,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放你娘的屁!你小子找打是不是!?”
胖道士原本心里还有点发虚,可听到李慕说得如此直白,当下怒不可遏,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动手。
“哎哎哎!道长息怒!别冲动啊!”
初六和黄斌赶紧一左一右拽住他,生怕事情闹大。
“世间谋生路千条万条,何必干这损人不利己的勾当?我话说到这儿,你好自为之吧。”
李慕却不恼,只是轻轻摇头,留下一句劝告,便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你给我站住!有种别跑!!”
直到人影不见,胖道士才跳着脚大声嚷嚷,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行了道长,人都走没影了,你喊破嗓子他也听不见啦。”
黄斌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哼,算他溜得快!咱们走!”
胖道士冷哼一声,强撑着面子继续撒着劣质纸钱,晃晃悠悠朝义庄方向走去。
“现在咋办?”初六苦笑。
“还能咋办?钱都给了,总不能半路扔了回去吧。”
黄斌无奈地耸耸肩,扛起尸首,跟上前面那道肥硕的背影。
接连两个人都说这道士不靠谱,他和初六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自己八成是被人骗了。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毕竟……他们也不信这世上真有鬼魂作祟那一套。
夜幕降临,李慕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县城外一座荒废的庄园前。
斑驳的大门之上,“义庄”二字依稀可辨,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这就叫县里的义庄?这也太寒酸了吧……”
李慕望着眼前破败不堪的院子,忍不住皱眉。
虽说义庄本就是停灵暂厝之地,可再怎么说也是官民共认的场所,怎会荒凉至此?尤其还是在一个县城的地界上。
但他转念一想,想起传闻中那个守庄的老和尚是什么德行,也就释然了。
“进去瞧瞧。”
眸光微闪,李慕一步踏入院中。
他此行可不是为了闲逛。
这座义庄内阴气汇聚,怨魂聚集,粗略感应之下竟有数百之多。
虽然尚不清楚缘由,但他打算一并收服。
运气好些,说不定能融合出几个三阶以上的提取奖励。
此外,他还想见一见佛门密宗最后一位传人——青海法师。
不多时,李慕已步入一处残破院落。
一座阴森古宅矗立眼前,屋内棺木林立,层层叠叠,一眼望去至少上百具,令人不寒而栗。
突然,一阵凄厉的嘶喊划破寂静——
“诈尸了!救命啊!!”
“真的动了!快跑!!”
“我靠!道长!你不是专业人士吗?跑得比谁都快?!”
然而就在这时,古宅深处骤然传来三声凄厉的尖叫。
紧接着,一道肥胖的身影裹着道袍,连同初六和黄斌,满脸惊惶地从黑漆漆的门洞里狂奔而出。
“吼——!”
几乎在他们冲出的瞬间,一个面色青白、双眼空洞的女尸也猛地跃出屋内,脚步虽僵却快得惊人。
那胖子平日懒于走动,才跑几步便气喘如牛,很快就被追上。
女尸枯瘦的手掌如铁钳般掐住了他的喉咙。
“救……救命啊!!”
胖子登时两眼翻白,拼尽全力嘶喊起来。
“生死有命,莫要执迷害人!”
就在他脖骨咯咯作响、命悬一线之际,屋内忽然响起一道低沉而沉稳的喝声。
话音未落,一个身披旧僧袍、胡须凌乱的中年男子已疾步冲出,抬手结印,一掌直击女尸天灵!
“嗡——!”
一声震鸣划破夜空,一道灰影自女尸头顶被硬生生抽出,惨叫着飞向半空。
那女尸顿时力竭,手臂一松,扑通倒地,再不动弹。
“活……活下来了?”
胖子瘫坐在地,喉头火辣辣地疼,浑身冷汗直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远处的初六和黄斌也早已吓得腿软,扶着墙喘成一团。
“哎?这人……不是白天咱们见过的那个大叔吗?”
初六定睛一看,顿时惊喜出声。
“什么大叔!”黄斌立刻纠正,“这是高人!大师!懂不懂?”
可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那僧袍男子收好魂魄后,转头便冷冷瞪向胖道士,语气严厉:“你没修过法,就别瞎逞能!自己送死也就罢了,若真被这小丫头害了性命,她的魂还得背杀业,永世不得超生!”
众人这才明白缘由——原来那名叫小蝶的女孩含怨而终,怨气凝而不散,死后化为白衣游魂。
趁着尸身未腐,尚能短暂驱使躯壳作祟,这才一夜之间便成了“尸变”。
她并非被尸毒所噬,而是因执念太深才反噬人间。
倘若胖道士真死于她手,她的灵魂必将沾染血债,哪怕日后被人超度,也难逃地狱之罚。
而这位青海法师手中早已积压数百冤魂待渡,如今再多一个,无异于雪上加霜——难怪他会动怒。
“若我没猜错……您便是密宗最后传人,青海法师吧?”
正说话间,门口忽传来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
所有人闻声回头,这才惊觉不知何时,李慕已静静立于院外。
“哟!是你啊小兄弟!”
初六一眼认出,当即脱口而出,黄斌也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两位又见面了。”李慕淡笑着走近,“我说的没错吧?尸体,真的会动。”
两人闻言面露尴尬,回想之前还嘲笑他是危言耸听,若非青海法师及时出手,恐怕此刻都已横尸当场。
“小子,你怎么知道我的法号?”
青海法师却并未放松警惕,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盯着李慕质问。
一边说着,他已悄然将手背至身后,暗中结印,只待察觉一丝敌意,便即刻发难。
他不得不防——五魔蛊的藏匿之地,本是绝密,唯有他与四目道长的师祖知晓。
如今师祖早逝,天下仅他一人掌握线索。
若有心怀叵测者寻上门来,他绝不容其活着离开这座义庄!
“我?”李慕微微一笑,神色从容,“茅山弟子,李慕。”
话音落下,右手轻抬,指尖流转,刹那间打出一道法诀。
“嗡——!”
金光乍现,一枚由灵气凝聚而成的符印悬浮半空,熠熠生辉,照亮整座荒院。
阴霾之气仿佛遇阳火般迅速消退,连空气都变得清明几分。
胖道士瞪大双眼,初六张着嘴半天合不拢,黄斌更是呆若木鸡。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玄妙景象?
可更震惊的,却是对面那位见多识广的青海法师。
“灵……灵气化形?茅山法印?!”他失声低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等手段,至少得地师五重以上才能施展!你……究竟是谁?!”
灵气凝形,需海量灵力与精妙的真气掌控力!
眼前这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竟真的做到了灵气化形,怎能不让青海心头震动!
更关键的是——茅山法印唯有修炼茅山正统真气之人才能凝聚。
类似这般门派印记,并非茅山独有,几乎各大宗门皆有专属印记,用以辨认自家弟子身份。
因此,眼前的李慕,必是茅山门人无疑!
刹那间,青海心中掀起惊涛。
茅山何时出了这般天纵奇才?
他年过四十,苦修数十载,方才踏入地师三重天境界,已是焚膏继晷、昼夜不息换来的成果!
“阿弥陀佛,贫僧青海,见过茅山道友!”
确认李慕身份后,青海法师立刻合十行礼,口宣佛号。
纵然对方年纪尚轻,但这份修为已足堪平辈相待!
“我靠,这大师真是和尚?完全看不出来啊!”
第201章 竟然要拿吃食去喂鬼?
“对啊对啊,哪有留长发的和尚?稀奇了!”
两人在不远处小声嘀咕,却被耳力极佳的青海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嘴角微微抽搐。
自从宗门覆灭之后,他一心只在修行与超度亡魂之间辗转,早已无心顾及外貌仪容。
他所执着的,不过是终有一日能亲手破开封印,诛灭五魔蛊。
可他也清楚,凭自己天赋,再加上如今天地灵机日渐枯竭,恐怕要到垂暮之年才有此实力……
“不知这位道友寻我有何贵干?贫僧师门已毁,若是俗世纷争,恕难插手。”
尽管知晓李慕出自茅山,青海仍语气肃然。
毕竟五魔蛊之事绝不能泄露半分。
一旦落入邪道之手,必将酿成滔天祸患。
即便来者是正道传人,他也绝对不会吐露实情!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路过此地,察觉怨气浓郁,便想查看一二。”
李慕笑了笑,随即直言心中疑惑。
其实自踏入此地起,他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那些冤魂,全都被封于义庄内一排排陶坛之中,粗略估算,竟有三百余具。
其中一部分应是从省城搜捕而来,但即便青海已达地师三重,也断不可能独自拘来如此数量的阴灵。
故而其余冤魂的来历,令他颇为在意。
可就在李慕提及“冤魂”二字的瞬间,青海脸色骤然一黯,双拳悄然攥紧,指节发白。
这一反应,立即引起李慕警觉,眉峰微动。
“莫非……这些亡魂,是密宗的诸位高人?”
李慕神情一凛,缓缓开口。
话音落下,青海久久不语。
最终,他低垂双眼,声音沙哑却沉稳:
“不错。
九成以上,皆是我密宗弟子。
其中包括我师父、师叔、师伯,乃至师祖、太师祖,还有师侄、同门……共计二百五十七人。
他们为镇压邪祟,甘愿献出魂魄,舍身封印。”
他语调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往事。
可那平静之下,却如暗流汹涌——连初六、黄斌,甚至还没溜走的胖道士,都清晰感受到了那一股压抑至极的悲愤与追思。
当年,五魔蛊虽被密宗众僧联手四目道长的师祖合力击溃,但宗门亦几近覆灭,仅剩方丈与濒死的青海苟延残喘。
虽胜,却无法彻底斩杀邪物。
原本可请佛宗大德前来相助,奈何五魔蛊太过凶戾,寻常封印难以持久。
为免其再度祸乱人间,密宗方丈毅然决定——以全宗上下所有逝者魂魄为祭,镇压邪祟!
待青海被四目道长师祖救醒时,宗门早已空无一人。
所有同门残魂,皆被封入坛中,不得轮回。
因他们各被抽离一魂一魄用于镇压五魔蛊,魂体残缺,意识尽失,永世困于幽冥。
而这些年来,青海日夜苦修,只为有朝一日,能亲手斩灭五魔,解救所有同门残魂,了却这场血泪之誓。
“原来如此,是因为镇压五魔蛊的缘故?难怪我在那尊封印邪物的金佛上察觉到无数灵魂印记,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慕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可听在青海道长耳中,却如雷霆炸响。
他心头猛然一震。
自己不过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镇邪”,这茅山来的道士竟一口道破是五魔蛊!
若没记错,当年此事极为隐秘,知情者寥寥无几。
眼前这人年纪轻轻,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青海道长目光微凝,看向李慕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也添了几分忌惮。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竟然看不透对方的修为深浅。
明明站得不远,气息却如同深潭静水,毫无波澜。
此人看似随意立于身侧,实则已悄然靠近而不露丝毫痕迹。
这份敛息藏形的本事,非寻常高手所能及。
青海道长心中暗叹:
自己活了数百年,见过多少奇才异士,竟没想到今日还能遇上这般年轻却高深莫测的后生。
相较之下,自己反倒显得老迈守旧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封印之物的?”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双眼紧紧锁住李慕。
李慕淡淡一笑:“偶然听说罢了。”
心里却默默翻了个白眼——当初还不是靠剧情开的挂!
青海道长当然不信这话,但也没再追问。
人人都有不能言说的秘密,既然对方不愿明说,他也无意强求。
只要此人不与自己为敌,便足够了。
反而,他心底悄然燃起一丝希望:
五魔蛊凶戾难除,自己苦修多年仍未能彻底铲除,可眼前这位少年天资卓绝、气度非凡,或许……真能完成自己未竟之事?
念头一起,他又仔细打量起李慕来。
虽面容年轻,却自有一股超然之气,不张扬,却令人无法忽视。
像是山间雾霭中的古松,静默伫立,却蕴藏着不可估量的力量。
青海道长越看越是心惊。
行走江湖数百载,阅人无数,还从未见过这般独特的气质。
这少年,绝不简单。
“道友,你的道行……怕是远在我之上吧?”
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口,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敬意。
李慕嘴角微微抽动。
这老头八成又在打什么主意,还是别多聊的好。
他只想安安稳稳当个咸鱼,谁要替人背锅斩妖除魔啊?
于是干笑两声,装糊涂道:“一般一般,江湖末流。”
这一幕落在初六和黄斌眼里,简直如遭雷击。
两人虽懵懂,但也听明白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居然比青海道长还要厉害?!
顿时,眼中光芒爆闪,崇拜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若是今后能攀上这层关系,岂不是等于多了一座靠山?以后再遇邪祟灾厄,也不必慌张了!
当即双双上前,恭敬作揖,弯腰到底:
“多谢两位大师救命之恩!若非你们及时赶到,我二人今日必死无疑,请受我们一拜!”
说着就要跪下。
青海道长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哎哟喂,使不得使不得!我还好好活着呢,你们这是给我提前送终吗?”
初六和黄斌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礼数有误,赶紧直起身连连道歉:
“是我们莽撞了,还请大师见谅!”
“无妨。”青海道长摆摆手,神情倒是宽容。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青海道长望向李慕的目光愈发复杂。
他已经确信,这位年轻的同道绝非池中之物。
心中好奇更甚,隐隐还生出几分期待。
李慕依旧微笑不语。
他清楚对方的心思,但没必要主动点破。
无论对方想拉拢也好,试探也罢,他都不打算认真参与。
“大师,”初六小心翼翼开口,“如果我们以后再碰到鬼怪,该怎么办?”
最近大帅府里总有些诡异动静,让他寝食难安。
如今碰上两位真正的高人,自然不肯放过请教的机会。
青海道长懒洋洋一笑,豪气顿生:“那就得看是什么鬼了。
不同鬼用不同法子,要是太凶险,就给它喂块豆腐压压惊。”
这话一出,初六和黄斌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招……他们可真不敢试。
竟然要拿吃食去喂鬼?
这胆子,谁有啊。
可李慕听了却轻笑出声。
青海道长这话听着离奇,其实倒也不假。
他清楚得很——初六后来能逃过一劫,靠的正是这一招。
若不是这法子保命,还没等到青海赶来救人,人早就断气了。
“别小看青海道长教你们的这个门道,”李慕语气低沉,眼神意味深长,“关键时刻,它真能救你们一条命。”
初六一怔,随即神色肃然,郑重抱拳:“是,前辈的话,我一定记在心里。”
旁边的青海道长见状,心里顿时泛起一阵酸涩。
这是什么道理?
自己苦口婆心说了半天,这小子半信半疑;
怎么李慕一开口,他就跟得了圣旨似的,句句当真?
脸都快丢尽了。
看着青海那副憋屈模样,李慕忍不住摇头笑了。
青海也不再多言,闷着一口气走到一旁,啪地掀开棺盖,往里一躺,道:
“事办完了,你们走吧,我也该歇着了。”
说罢,又瞥了初六和黄斌一眼,从棺底抽出一本泛黄经卷——《大日如来经》。
递过去时淡淡道:
“要是夜里心里发慌,就拿这个看看,压压惊。”
话音落下,便合上眼,不再多言。
“多谢道长指点,我们告辞。”
初六与黄斌躬身行礼,退步离开。
李慕也无声无息地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
少帅府内院。
初六回府后,提着点心径直寻小鱼而去。
小鱼穿着一身粉嫩衣裙,梳着丫鬟髻,脸颊微红,见他来了,眸光闪躲,羞意顿生。
这一幕恰巧被闲逛的石少坚撞见。
他眼睛一亮,邪火顿起,几步上前一把攥住小鱼手腕,嬉皮笑脸道:
“哟,这是做什么呢?偷偷摸摸,该不会背着大帅搞什么私情吧?”
小鱼脸色霎时惨白,急忙挣道:
“道长莫要乱讲,哪有什么私情,您可别冤枉人。”
她和初六的事一直藏得极深。
她知道,大帅对她早有心思,若被察觉她与初六相好,初六必定会被赶出府去。
第202章 道长……求您高抬贵手,饶他一命吧…
从此天涯两隔,再难相见。
她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石少坚眯着眼打量她,嘴角勾起一抹轻浮笑意:
“哎,我就是随口一问,何必这么紧张?”
说着,还故意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小鱼身子一颤,指尖发凉。
这一反应落在石少坚眼里,更添几分得意。
他眼中淫光闪动,愈发肆无忌惮。
“道长……我身子有些乏了,先回去歇着。”小鱼低声道,想抽身离开。
可石少坚怎会轻易放人?猛地将她手腕一扣,顺势一带——
触手滑腻温软,让他心头一荡。
“小美人,这就想走?”他嘿嘿笑着,手上力道加重,直接将她拽进怀里。
“放开我!道长,你太无礼了!”小鱼拼命挣扎,声音发抖。
石少坚鼻尖几乎贴上她耳垂,呼吸灼热:
“别怕嘛……咱们好好聊聊……”
初六看得目眦欲裂。
那是他心尖上的人,岂容这伪君子轻薄!
他怒吼一声,挥拳直击石少坚面门!
石少坚早有防备,侧身避过,反脚猛踹在他腹部。
“砰”地一声,初六整个人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跌落在地,狼狈不堪。
“初六!你怎么样?”小鱼哭喊着想去扶他。
“我没事。”他咬牙撑起身子,摇晃着站稳。
石少坚冷笑一声:
“就你这德性,也敢跟我动手?真是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便又要出手。
初六却不管不顾,踉跄冲上,嘶声吼道:
“我宁可死在这儿,也绝不会让你碰她一根手指头!”
初六一边说着,人已如离弦之箭般扑向石少坚,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哼,跳梁小丑罢了。”
石少坚冷笑着吐出一句,脚下猛地一踹,初六便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还不等他喘息,石少坚已欺身而上,一脚踩在初六头顶,用力下压,迫使他的脸贴着地面。
“我最恨别人拿话逼我,今天我就让你死在这儿,看谁还能救你!”
他眼中杀意翻涌,语气森寒如冰。
小鱼远远看着,心口像被刀割一般,眼圈瞬间泛红。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规矩,跌跌撞撞地冲上前去,跪在地上将初六扶起,转头对着石少坚哀声恳求:
“道长……求您高抬贵手,饶他一命吧……”
声音颤抖,满是无助与祈求,生怕下一刻初六就没了气息。
石少坚冷冷瞥她一眼,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你这奴婢,竟敢为了个下贱奴才跟我求情?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心软的人。
今日他非死不可。”
话音未落,抬脚便朝初六胸口狠踹而去。
小鱼心头一紧,想也不想,整个人扑过去挡在初六身上。
那一脚结结实实落在她背上,力道之重让她当场喷出一口血,双目一黑,昏死过去,唇角血迹蜿蜒而下。
石少坚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倒在脚边的小鱼,脸上浮现出嫌恶之色:“真是晦气,脏东西。”
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走,连头都没回。
只剩初六浑身发抖,强撑着将小鱼背起,踉跄着往外寻大夫。
夜幕很快降临。
今晚的天格外沉,厚重的乌云压得低低的,仿佛随时会塌下来,整片天空阴郁得让人喘不过气,像是暴雨将至。
少帅府深处,一道黑影悄然潜行,鬼祟地靠近书房。
那是府里的一个杂役,名叫李四,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
他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包是他从管家房里翻出来的——里面是一尊金佛,和少帅书房供奉的那一尊一模一样。
他一看就明白了:管家定是打算以假换真,中饱私囊。
可惜人死了,东西还在。
如今这佛像,便是无主之物。
今夜无人察觉,正好动手。
只要把真的换出来,转手一卖,够他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想到这儿,李四心跳加快,手心冒汗,轻轻推开门,闪身进了书房。
可刚踏进一步,一股刺骨寒意迎面扑来,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这屋子……怎么这么冷?”
心里莫名发慌,他低声嘟囔:“管它呢,赶紧换了东西走人。”
屋里漆黑,唯有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勉强能看清佛龛的位置。
李四快步上前,近距离端详那尊佛像。
只见金身耀目,宝光流转,仿佛自带灵韵,美得令人窒息。
“啧,真是宝贝啊……”他心中惊叹,赶紧掏出带来的假像,用布裹住真佛,手脚麻利地调了包。
可就在假像落座的一刹那——
整个书房温度骤降,阴风阵阵,仿佛有无形之物苏醒。
李四吓得魂飞魄散,抱起布包拔腿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外。
就在他关门的瞬间,屋内骤然一片猩红。
“桀桀桀——”阴森诡异的笑声响起,如同厉鬼低语,刺耳又瘆人,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在寂静夜里格外骇人。
李四一路狂奔,终于逃出少帅府。
这一幕,恰巧落入石坚和石少坚眼中。
石少坚皱眉道:“那人慌成这样,八成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他修为尚浅,看得并不真切。
石坚却目光如炬,只一眼便看清:“他怀里抱着的,正是那尊金佛!快,随我追,夺回来!”
说罢身形一纵,如夜鹰掠空,直追而去。
石坚功力深厚,几步之间便拦在李四面前,轻飘落地,伸手道:“把东西交出来。”
李四惊恐万分,死死护住怀中包裹,嘶声喊道:“这是我自己的东西,谁也别想抢!”
石坚冷笑一声:“是吗?我看你能逞强到几时。”
话音落下,一掌拍出。
李四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包裹脱手飞出,布帛散开——
一尊金光璀璨的佛像凌空浮现,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石坚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果然就是它。”
他伸手便朝那佛像抓去,指尖几乎已经触到。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风掠至,轻巧地将佛像握入手中。
“哟,我这运气还真不错,宝贝自己送上门来?”少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眉梢微扬。
石坚差点气得吐出血来。
定睛一看,那接住佛像的人,竟是先前见过的李慕!
他眸光一沉,杀意暗涌。
可转念想到还得靠这小子继承衣钵,眼下动不得真格,只得压下怒火,挤出一抹虚情假意的笑容:
“哎呀,是你啊,小友。
快把佛像给我,方才有人偷了少帅府的东西,这尊佛像是证物,得原样送回去。”
李慕嘴角轻轻一扯。
这谎话编得也太离谱了。
若不是亲眼瞧见他眼底那抹贪婪,说不定还真信了几分。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哦?原来是少帅府的物件?巧了,我和少帅也算相识,不如由我亲手归还,岂不更妥当?”
“不行!”石坚脸色一变,断然拒绝,“如此重宝,怎能让你随意带走!”
心里却恨得牙痒:这小子油滑得很,等日后时机成熟,定要让儿子吸尽他的骨髓!
“我偏要带呢?”李慕挑眉反问,神色淡然。
他根本不怵眼前这个石坚。
纵然对方气势凌人,但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外强中干之辈。
石坚盯着李慕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头火起:“你敢!”
李慕轻笑一声:“这世上,我还真没几件不敢做的事。”
“你——”石坚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咬牙切齿道,“我警告你,立刻交出佛像!”
“我不交。”李慕耸耸肩,“你能怎样?难不成还想抢?”
石坚活了半辈子,何曾见过这般狂妄之人,忍耐至此已是极限。
掌风骤起,裹挟着凛冽杀机直扑李慕面门!
李慕身形一闪,轻易避过。
石坚一愣,惊疑不定:“你怎么躲开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李慕淡淡一笑,“我现在只想拿着佛像走人。”
石坚眯起双眼,寒声道:“你以为你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第二掌已然拍出,这一击倾尽全力,毫无保留。
这一次,他不信李慕还能全身而退。
可李慕依旧不动如山,仿佛等着挨打。
石坚嘴角浮现一丝狞笑,心道:终于把你逼到绝路了。
却不料李慕忽地冷笑,袖袍一挥——
刹那间,雷霆炸裂,电光如龙,撕裂空气直冲石坚而去!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石坚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上古树,最终瘫落在地。
他从树干滑落,唇角渗血,双目圆睁,满是不可置信。
体内一股狂暴的雷劲正在经脉中肆虐,如同万千毒虫啃噬筋络,痛得他几欲昏厥。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你到底是谁?!”
他嘶声咆哮,脑海一片混乱。
一个后生晚辈,怎会掌握如此恐怖的手段?
今日若不除他,日后必成大患!
李慕见状,收了雷霆之力。
此刻他还无意取其性命。
而一旁的石少坚早已呆若木鸡。
第203章 石坚也渐渐回神,眼中杀意再难遮掩。
在他心中,父亲乃是顶天立地的存在,无人可敌。
可就在刚才,那个少年只用了一招——仅仅一招,父亲便败下阵来,重伤坠地。
他无法接受,眼前这个年纪相仿的少年,竟拥有远超父亲的实力。
或许是父亲轻敌所致……他拼命为自己找理由。
目光死死盯住李慕,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石坚也渐渐回神,眼中杀意再难遮掩。
原本留着李慕,是为传功延嗣,觊觎他体内的雷霆之力。
可如今看来,此子若不尽早铲除,将来必遭反噬。
念头一起,他再度暴起,杀招直指李慕咽喉!
李慕望着扑来的身影,唇角微扬,神情从容。
他拿不准石坚是真蠢还是假傻,竟敢主动向自己出手,那他也只能送对方去见阎王了。
念头刚起,李慕身形一纵,凌空跃起,轻巧避过石坚的攻势,紧接着在空中一个翻转,直直朝着石坚头顶压落。
石坚见李慕如影随形般扑来,急忙侧身闪躲。
可先机已失。
李慕一脚精准踩上他的肩背,脚底骤然爆发出狂暴雷劲,瞬间贯穿石坚全身经脉。
“啊——!疼!太疼了!”石坚惨叫出声,声音嘶哑扭曲。
李慕嘴角微扬,语气冰冷:“这才刚开始。”
话音未落,脚下雷光炸裂,噼啪作响,宛如蛇群游走。
他接连踏下数步,每一脚都带起一片焦痕与血肉横飞。
石坚衣衫尽碎,化作黑灰飘散,皮开肉绽,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最终,石坚瘫在地上,蜷缩如虾,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眼中满是不甘与痛楚。
他万万没想到,堂堂天师境高手,竟会败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里。
牙关紧咬,石坚怒吼一声:“小杂种,老子跟你拼了!”
话音落地,他猛然从地上弹起,双手急速凝聚灵力,周身气息暴涨。
李慕眉头微皱,心下一惊——这老狗居然还有力气反击?
不愧是踏入天师境的人物。
石坚咆哮着扑来,招式狠厉。
可李慕只是轻轻一侧身,便将所有攻击尽数避开。
反手一拳砸出,正中石坚面门。
“砰!”
石坚鼻梁塌陷,整张脸瞬间肿胀变形,鲜血顺着嘴角汩汩流出,双眼布满血丝,怒意滔天。
李慕略感意外,原以为对方早已丧失战力,没想到还能挣扎。
他不再留情,抬手凝聚一道雷霆,轰然击出。
石坚仓促躲避,却仍被余波扫中,整个人被掀飞数丈,重重摔落在地。
胸口裂开三道深可见骨的灼痕,鲜血狂喷,随即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一旁观战的石少坚当场吓傻,双腿发软,裤裆一热,尿液顺着裤管缓缓滴落,腥臊味顿时弥漫开来。
李慕瞥他一眼,眉头轻皱。
这玩意儿也太没出息了,吓到失禁不说,还在这儿撒尿,真是丢尽颜面。
世道衰败,果然连这种废物都能混迹江湖。
李慕摇头轻叹,袖袍一挥,带着佛像瞬身离去,只留下一阵残影。
直到人影彻底消失,石少坚才猛地喘过一口气,整个人瘫坐于地,屁股底下水花四溅。
他低头一看,整条裤子湿透,滴滴答答还在往下淌。
脸色霎时涨成猪肝色,慌忙跳起,却又不知该往哪藏。
旁边一直沉默的李四目睹全程,实在憋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笑声刚起,就被石少坚听见。
石少坚眼神骤冷,转身几步冲上前,一把掐住李四喉咙,直接将他踢离地面。
李四双目凸出,面色紫红,想求饶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恐惧。
石少坚狞笑一声,竟张口狠狠咬在李四脖颈上!
鲜血喷涌,片刻后,李四四肢一抽,彻底断气。
石少坚随手将其扔在地上,抹了把嘴角血迹,这才踉跄着走向昏迷的父亲。
而此时,李慕已悄然返回居所。
取出怀中佛像,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猛鬼食人胎》里的记载他记得清楚,这尊佛像可不是凡物,有镇邪驱祟之效。
如今落于自己手中,可谓此行最大收获。
想到这儿,他不禁轻笑出声。
关好房门,李慕盘腿坐于蒲团之上,闭目调息,进入修炼状态。
神兽空间内,小墨百无聊赖,在虚空中打滚耍闹,一心想着出去陪主人。
李慕感知到它的躁动,无奈睁眼,挥手将小墨放了出来。
小墨刚现身,立刻兴奋地绕着李慕打转,活像个拆家不成反被骂的二哈,尾巴摇得像风车。
李慕哭笑不得,只得由它胡闹。
片刻后,他再度闭目凝神,回归修行。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固境界,再图突破,实力才是立足之本。
一夜悄然而逝。
晨曦洒落窗棂,阳光温柔铺满屋内每一寸角落。
李慕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嗯,修为又有精进。”
他舒展身躯,只觉气血充盈,筋骨强健,浑身上下充满力量。
这就是修行带来的蜕变吗?果真妙不可言。
他心中默念,直接对着系统开口道——
“系统,调出属性界面。”
李慕扫了一眼浮现的面板,嘴角微微扬起。
实力确实又上了一层楼,距离天师七重天仅差三千点经验。
他并不急躁,心中清楚,突破的契机迟早会来。
此刻他心情颇为舒畅,可石坚父子却正憋着一肚子火。
两人刚悄然返回少帅府,衣袍凌乱、神色狼狈,虽尽量低调,但府中耳目众多,这般模样哪能瞒得住?
不多时,就有下人将此事禀报给了徐少帅。
徐少帅一听,眉头骤然一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你确定没看错?道长神通广大,怎可能受伤?”
他心头一震,语气里满是惊疑。
难道镇上还有人能伤得了石坚?
这个念头一起,他不由得心头一紧。
若换作旁人,他未必如此在意。
可这位道士的手段,他是亲眼见识过的——举手投足间风雷涌动,寻常武者在他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那样的修为,竟也会负伤而归?
“小的怎敢欺瞒?确实是亲眼所见!”仆人连忙跪地保证。
徐少帅脸色微变,心中掀起波澜。
倘若真有人能伤到石坚,那绝非小事。
他当即起身,沉声下令,随即带了几名亲随匆匆出门。
一刻钟后,他已来到石坚居所外。
站定后,语气恭敬地开口:“道长,晚辈特来探望。”
“不知少帅驾临,有何指教?”
石坚声音冷淡,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他正因李慕之事心烦意乱,哪有心思应付这位少帅。
幸好早已换了衣物,否则这副狼狈相被瞧见,颜面尽失。
一想到那个少年,石坚眼中便闪过一丝阴狠,仿佛毒蛇吐信。
徐少帅何等精明,只听这一句便察觉出对方情绪不对。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坏了,谁惹了这位祖宗?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强压不安,温言道:“道长莫怪,我也是听闻您受了些伤,心中挂念,这才亲自前来探视。”
石坚闻言,脸色更沉了几分。
这徐少帅简直是揭他的伤疤。
但他转念一想,忽然灵光一闪——
那李慕年纪轻轻,竟能胜过自己,实在蹊跷。
莫非他服用了什么激发潜能的奇药?亦或借助了外力?
石坚向来自诩天赋异禀,断不信一个毛头小子能凭真本事压他一头。
念头转动间,他眼神微眯,计上心头。
脸上寒霜渐散,反而露出一丝笑意,缓缓道:“原来是这事。
昨夜确有贼人潜入府中,被我与犬子发现,我们身为府中客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
徐少帅脸色瞬间阴了下来。
竟有人胆敢闯入少帅府?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双拳暗握,眼中杀意翻涌,却强忍着没有发作——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石坚,万不可因小失大。
他低声道:“那贼人什么模样?还请道长告知,我好派人追查。”
石坚摆摆手,笑道:“少帅日理万机,这种琐事不必劳神。
交给我便是,只需拨五百人手供我调遣即可。”
他可不想让徐少帅插手。
毕竟佛像失窃一事,他自己和儿子也牵涉其中,一旦暴露,后果难料。
徐少帅一听,脸上顿时松快起来。
既然道长主动揽责,他乐得省心。
当即点头应允:“好!有道长出手,我就放心了。”
脸上的笑意也真诚了几分,仿佛一块寒冰悄然融化。
“道长,请!”
徐少帅冷声对新任管家下令。
管家立刻领命,迅速召集五百名手下在府外列队待命。
他自己则恭敬地请出石坚,随后又招呼石少坚一同出门。
石少坚心中疑惑,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有此举动,但仍是默默跟在石坚身后。
一行人行至府门之外,五百人已整齐列阵,静候差遣。
徐少帅上前一步,语气笃定:“道长,我信您定能擒获那贼人。
这五百人,尽数听您调遣。”
石坚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心底暗笑:这徐少帅,真是个蠢货。
第204章 这些尸傀,全是石少坚刚刚炼化的。
眼底掠过一丝寒光,待徐少帅转身回府后,石坚便带着儿子与五百人,缓缓向城外一片密林走去。
夜色深沉,四夜无声。
一阵阴风掠过,众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石坚引着队伍越走越偏,不多时便深入一片幽暗的小树林。
众人这才察觉情形有异,面面相觑,满心困惑——不是去捉贼吗?怎么到了这种荒僻之地?
正迟疑间,石坚忽然侧身看向石少坚,语气温和得近乎诡异:
“动手吧,把他们的精气都收了。”
这是让儿子快速变强最直接的方式。
石少坚早已按捺不住,双眼放光。
“爹,您瞧好了!看孩儿怎么大展身手!”他朗声一笑,身形骤然腾空而起。
下一瞬,他如猛兽般扑向最近一人,张口咬住对方脖颈。
那人惨叫未绝,身体剧烈抽搐,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身旁几人满脸。
四周顿时一片死寂,继而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谁也没想到,石少坚竟会如此凶残——活生生撕咬血肉!
众人怒极,纷纷拔刀挺剑,朝他疯狂砍去。
石少坚一边闪避,一边狞笑:“有点胆子,不错。
可惜啊,今夜,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话音未落,他已出手如电,片刻之间,数人倒地,气息全无。
他随手将尸体抛在地上,再度腾空,搜寻下一个目标。
此刻,众人才真正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人,而是恶鬼!
“救我!救命啊!”有人转身狂奔,嘶声呼喊。
石少坚双目赤红,周身戾气翻涌,早已神智尽失,宛如妖魔附体。
他追上一人,猛然扑下,一口咬断咽喉。
鲜血飞洒,那人软倒在地,再无声息。
“哈哈哈——!”他仰天狂笑,再度扑向人群。
接连数人倒下,幸存者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可石少坚速度更快,一闪之间已拦住逃得最远的一人,一口咬下,贪婪吮吸。
“别跑了……今晚谁都逃不掉。”他舔了舔唇边血迹,狞笑着低语,“乖乖献出精血,还能少受点苦。”
此时众人终于看清他的模样——面容扭曲,眼神嗜血,哪还有半分往日温良之态?
分明是地狱爬出的厉鬼!
而石坚站在一旁,静静注视着儿子大肆屠戮,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不过片刻,五百人尽数毙命,尸身干瘪如枯木,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石少坚手势落地,喘息微促,眼中仍燃着疯狂的火光。
石坚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赞许道:“好儿子,干得漂亮。”
言罢,他浑身黑雾缭绕,双瞳猩红如血,一股阴森邪气自体内涌出。
那黑雾如活物般钻入每一具尸体之中。
刹那间,那些干尸竟缓缓坐起,接着站直,排列成阵,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令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仍在房中闭关修炼的李慕,突觉心神一震。
他猛地睁开双眼,眉头紧锁,低声自语:“这股邪气……莫非又有妖物作乱?”
他眸光一闪,心中升起一丝期待:“若能借此机缘斩妖除魔,或许……正是突破第八重天师之境的契机。”
念头一定,他身形一闪,疾如流影,直奔那片弥漫着浓重死气的密林而去。
远远望去,林子上方黑雾翻滚,阴气森森,仿佛连月光都被吞噬。
那死气与阴气交融,将整片树林浸染成一方鬼域,透出说不出的诡异与不祥。
李慕身形一晃,施展“缩地成寸”之术,转眼便已出现在小树林的边缘。
四周的气息愈发沉闷,空气中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令人作呕。
他凝神细察,发现那股异味竟是从树叶上渗出的。
那些叶片泛着灰黑,缠绕着浓重的死气,却并未腐烂,甚至连腐败的迹象都未显现。
他缓步向前,脚下忽然踩到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黏腻的触感让他眉头微皱。
这血,显然是尸身留下的。
他略一扫视周围痕迹,心中已然明了——这里曾发生过变故。
可尸首呢?为何不见踪影?
李慕微微一怔,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两个名字:石少坚、石坚。
嘴角随即浮起一抹冷意。
旁人或许猜不透这两个疯子能干出什么勾当,
但他清楚得很——那是电影里才有的癫狂剧情。
如今的石坚与石少坚,早已不能以常人视之。
他指尖迅速掐算,刹那间便锁定两人的方位。
毫不犹豫,他疾掠向南方,不多时,果然见到了石坚的身影。
而当他看清石坚身后那五百具毛茸茸的僵尸时,眼神骤然冻结。
只一眼,他便断定——这些尸傀,全是石少坚刚刚炼化的。
李慕轻盈落地,衣袂未扬,姿态如风拂柳。
若非一身现代装束,任谁见了都会以为是哪家贵胄公子踏月而来。
“石少坚,你在搞什么名堂?”他淡声开口。
石少坚闻声抬头,目光落在李慕身上,眼中掠过一丝惊诧。
“你怎么……来了?”他语气迟疑,带着几分警惕。
“这话该我问你。”李慕声音低沉,“你们父子到底想做什么?”
他语气平静,可内里怒意翻涌。
石少坚盯着他的神情,知道事已败露,索性不再遮掩。
脸色几番变幻后,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
“李慕,你还敢出现在我和我爹面前?今日,就让你死在这里。”
这话猖狂至极。
在他看来,自己与父亲实力大进,又掌控五百毛僵,胜券在握。
李慕轻笑一声,语气懒散却不容冒犯:“这世上,还轮不到你来定我的生死。
劝你收起这张嘴,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石少坚被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态度激得心头火起。
“哼!死的人是你!”
话音未落,李慕眸光一寒,杀机隐现。
石少坚信心十足,当即挥手一指,五百毛僵齐齐嘶吼,如潮水般朝李慕围扑而去。
獠牙外露,指甲如钩,面色青紫,状若恶鬼。
寻常人见之,怕是早已吓瘫在地。
可李慕神色不动,仿佛眼前不过是一群蝼蚁躁动。
他双手结印,金光乍现,一道璀璨光幕瞬间横亘身前,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石少坚见状冷哼,再度下令,毛僵提速猛冲,眨眼逼近李慕,利爪撕扯,獠牙直咬衣角,欲将他生吞活剥。
然而,无论怎般凶狠,竟连他一片衣角都未能撕破。
“怎么可能?!”石少坚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我的毛僵竟伤不了你分毫?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慕依旧沉默,只是抬手,随意在每具毛僵额心轻轻一点。
刹那间,劲风呼啸,如狂龙过境,数百毛僵尽数腾空而起,如断线纸鸢般被掀飞出去。
他冷冷一瞥空中翻滚的尸群,旋即转身,一掌直取石少坚面门。
这一掌势若雷霆,霸道无比。
石少坚仓促闪避,终究慢了一瞬,硬生生受了七成力道。
整个人如断箭般倒射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噗——”
一口漆黑淤血喷出,他蜷在地上,接连翻滚数米才停下。
那一刻,他满心不甘。
明明自己今非昔比,为何在李慕面前却如同孩童般无力?
为什么?!
恨意如毒火焚心,他双拳紧攥,骨节咯咯作响,仿佛要将李慕碎尸万段。
他缓缓撑起身子,浑身颤抖,死死盯住李慕。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送你一程。”
石少坚话音未落,李慕却只是轻轻扬起嘴角,冷笑出声:“那就试试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石少坚冷哼一声,右臂猛然一挥,刹那间,一股阴寒刺骨的煞气自他体内汹涌而出,仿佛从九幽深处爬出的恶鬼,连空气都被冻结成霜,凝结出层层白冰。
就连他身旁那些毛僵,也被瞬间冰封,如同雕塑般僵立原地。
这分明是邪门手段!
可李慕依旧神色不动,稳如磐石。
他心中笃定——只要自己不乱阵脚,最后站上巅峰的人,只会是他。
只见石少坚双手迅速结印,指尖翻飞间透着诡异气息。
在他背后,一团黑雾缓缓凝聚,逐渐化作一张狰狞扭曲的鬼脸,獠牙外露,双目猩红。
那鬼头仰天长啸,声浪如雷贯耳,震得山林颤抖。
“吞了他!”
吼声未歇,那庞然鬼影已从他身后暴冲而出,裹挟着浓烈死气,直扑李慕面门。
这一击,已是倾尽全力,不留余地。
面对这凶悍一击,李慕却面色如常,仿佛眼前不过是一缕轻风,不值一提。
他嘴唇微动,低声念道:“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地,金光乍现。
一道璀璨光幕凭空浮现,将他牢牢护住,宛如佛光普照,神圣不可侵犯。
石少坚那阴毒邪术撞上金罩,竟如冰雪遇阳,顷刻瓦解,丝毫无法近身。
“你……”石少坚瞳孔猛缩,满脸震惊,几乎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他苦修多年的毛僵之力,竟连那层金光都破不开?
第205章 这哪是除魔卫道?分明是去狩猎的。
惊骇还未散去,李慕的咒语再度响起,这一次声音更加洪亮,仿佛天地共鸣,连四周古树都在簌簌摇曳,似在应和。
“天雷,落!”
一声令下,雷霆自李慕脚下炸裂而生,如银蛇狂舞,撕裂长空,直劈石少坚而去。
石少坚脸色骤变,想要闪避已然不及,只能硬接这一道天威之雷。
“轰——!”
巨响炸开,电光四射,石少坚整个人被狠狠掀飞,重重砸进地面,尘土飞扬,口中鲜血喷涌。
暗处,石坚躲在树影之后,心神剧颤,眼中满是痛惜与焦急。
“孩儿!快走!”话未说完,他已一把拽起重伤的儿子,仓皇逃离。
李慕望着他们狼狈而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抽,却没有追击。
相反,他低头看向地上横七竖八躺倒的五百具毛僵,唇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笑意。
这父子俩,还真是送经验上门的活财神。
正愁修为不够,他们就巴巴地送来了大礼。
环顾四周,确认无人,他当即在心中默念:
“系统,提取毛僵体。”
话音刚落,那些毛僵尸体便如烟消散,彻底消失不见。
紧接着,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宿主成功提取毛僵x1,获得技能:五雷正法!”
见提取如此顺利,李慕心头一阵畅快。
“哈哈哈,又多一门绝学!”
还不等他笑完,系统提示再次传来:
“提取成功,获得五行遁术,经验值+1000。”
李慕满意地点点头。
这两样法术,正是他眼下最缺的底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下令:“系统,提取符咒术。
(可升级)”
当这句话落下,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时,李慕只觉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符咒术,乃是极为罕见的秘传之法,需掌握两门基础技艺方可入门。
对如今的他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珍贵至极。
脑海中瞬间涌入大量符箓图样,一张张清晰浮现,他迅速将每一道符的名字、画法、用途牢牢记下。
随后,系统提示音不断回荡——
“叮!恭喜宿主掌握符咒术《隐形》、《瞬移》、《幻象之眼》及《五行遁术》!”
听到这一连串提示,李慕再也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我靠!”
这几个符术,简直是逆天改命的利器!
他接连喊了好几声,激动得几乎跳起来。
待情绪稍稍平复,他估摸着自己的经验值早已达标。
是时候了。
他沉声下令:“打开属性面板。”
下一瞬,熟悉的界面浮现在眼前,属于他的全部能力,一览无余。
望着眼前浮现的属性栏,他嘴角微扬,果然,终于可以突破了。
李慕没有半点迟疑,低声开口。
“系统,提升境界。”
“正在执行。”
“叮!恭喜宿主成功晋升,消耗十万经验值。”
心头猛然一震,一股难以压抑的喜悦涌上脑海。
他真的做到了。
竟然一举踏入天师八重天的境界!
更让他欣喜的是,体内的力量明显暴涨了一大截,仿佛血液中都流淌着狂暴的能量。
他轻轻一抬手,刹那间,雷霆自掌心奔涌而出,撕裂长空——“轰”地一声爆响,空气中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漆黑裂缝,久久无法弥合。
此刻的李慕,气息如剑,锋芒毕露。
周身充斥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宛如一柄出鞘利刃,随时能斩断一切虚妄。
“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声在山林间回荡。
没想到这次晋级如此顺利,几乎毫无阻碍便登临八重天。
虽说只进了一阶,可战力却已不可同日而语,堪称质的飞跃。
他心中畅快无比,清楚自己如今的实力有多恐怖。
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稳固修为。
身形一闪,他已跃至一棵古木之上,右掌骤然下压——
“轰!”
巨响炸开,那粗壮树干应声断裂,轰然倒地。
李慕立于残枝之间,神色淡然,眼中却闪过一丝满意。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风云骤变,漩涡翻滚,雷光肆虐。
这是他突破时引动的天地异象。
一条巨大的雷蟒自云层中蜿蜒而下,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砸落在他立足之地。
周围草木瞬间化为飞灰。
“痛快!”
李慕抬头望天,胸中豪情激荡。
此刻的他,浑身充满力量,仿佛天地都在掌控之中。
他再次调出系统界面,静静查看起来……
数日转瞬即逝,这几日天色始终阴沉,细雨连绵不断。
中元节,就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中悄然降临。
李慕凝视着灰蒙蒙的天空,指尖轻掐,眉头微皱。
他推算出,今晚恐怕不太平。
中元节,又称鬼节,此夜鬼门洞开,阴魂大量涌入阳世。
凡人阳气虚弱者,极易撞见游魂野鬼。
这些鬼物不仅能吸取活人精气,有些凶戾之辈,甚至能直接取人性命。
更有甚者,群聚成阵,阴气汇聚,形成怨域。
越是热闹的节日,越容易引来邪祟觊觎。
寻常百姓若见到鬼影,莫不绕道而行,生怕招来横祸。
李慕却不同。
他非但不怕,反而心头火热。
这段时间正是鬼市最盛之时,也是他刷经验的绝佳时机。
这样的机会,他怎会放过?
想到这里,他眼底隐隐泛起兴奋的光。
若是有其他道士看见这一幕,定会惊骇不已。
毕竟多数修行者道行浅薄,面对群鬼环伺,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许多道门中人都对鬼节心存畏惧。
可李慕呢?
不仅毫无惧意,反倒满脸期待,像是去踏青赏景一般,浑然不把魑魅魍魉放在眼里。
旁人见状,也只能摇头苦笑。
这哪是除魔卫道?分明是去狩猎的。
李慕,果真是天命所钟之人。
忽然间,寒风乍起,冷意刺骨,众人纷纷缩肩搓手。
四周阴气迅速凝聚,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李慕环顾四周,眸光微闪,已然有了决断。
他迈步前行,径直走向阴气最浓之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眼神扫过四周,带着几分讥诮与玩味。
周围的鬼影渐渐围拢,将他团团包围。
而他依旧伫立原地,不动如山,仿佛对背后的危机浑然不觉。
那些鬼魂见他毫无反应,胆子渐大,缓缓逼近。
直到距离他不足半丈之时——
突然!
“砰!”
一声闷响撕破寂静。
下一瞬,围拢的鬼魂尽数崩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夜风之中。
其余观望的阴灵见状,顿时吓得四散奔逃,哪敢再靠近分毫?
即便是厉鬼,也懂得趋利避害。
“哼,不自量力。”
李慕冷冷吐出一句,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慕袖袍一挥,四周游荡的鬼影瞬间消散无踪,原地只余下凌乱不堪的残迹。
“我看你们能逃到哪儿去。”
他冷哼一声,身形如电,朝着远方疾掠而去,转眼便没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就在此时,一阵戏腔幽幽传来。
那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夹杂着阴森的气息,仿佛从地底深处爬出,令人毛骨悚然。
李慕心头一凛——这是鬼在唱戏。
在这荒山野岭,又逢中元之夜,哪还有活人敢踏足此地?
他眉头微蹙,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略一思索,脑海中豁然浮现一段过往记忆——这不正是《僵尸至尊》中的桥段吗?
看来,那场劫难的剧情,已经开始上演了。
他不再犹豫,脚下一动,施展“缩地成寸”之术,直奔那歌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片刻后,眼前景象逐渐清晰,李慕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一座庞大的祭坛矗立在前,坛前摆着一张长桌,上面陈列着各色供品。
而祭坛四周,密密麻麻围满了鬼魂。
这些并非寻常小鬼,而是煞气逼人的厉鬼。
它们身披奇装异服,衣料看似华美,实则由阴气凝结而成,随风轻晃,泛着幽光。
李慕环顾四周,若他没记错,九叔、秋生和文才此刻应当也在此处。
果然,他随意走了几步,便瞧见三人正站在不远处。
秋生与文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搭起的戏台,嘴角咧开,一脸痴傻地笑着,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好戏。
李慕看得直摇头,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文才的肩头,笑道:“文才,你在这儿乐什么呢?”
这一下可把两人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差点叫出声来。
“师祖?您……您怎么在这儿?”秋生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文才也是惊得说不出话。
李慕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们俩这是着了什么道?看得这么入迷?”
秋生干笑两声,有些尴尬。
“师祖您真是火眼金睛,我们这不是在听戏嘛。”文才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憨态可掬。
李慕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摇头失笑,随即正色道:“这戏可不是唱给人听的,是唱给鬼听的。
你们俩凑这么近,不怕招惹上身?”
文才和秋生刚要解释,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第206章 莫非此处,已出现了极凶之鬼?
九叔刚烧完纸钱回来寻人,却一眼瞥见了李慕的身影,顿时怔住。
他愣了一瞬,随即快步上前,步伐急促,连平日的沉稳都顾不上了。
这一幕看得文才和秋生目瞪口呆。
他们何时见过师傅如此失态?
难道这位师祖,真有通天彻地的威严?
九叔走到李慕面前,恭敬行礼,低声道:“弟子拜见师祖。”
“不必多礼。”李慕抬手虚扶,“此处乃阴气汇聚之地,无需拘束。”
九叔应了一声,姿态依旧恭谨。
他心中暗喜,今日竟能巧遇师祖,实属难得。
师祖一直是他毕生敬仰之人,修为深不可测,更是他修行路上的明灯。
他自认如今已有小成,但比起师祖当年的境界,仍差之千里。
若能再得指点,哪怕一日,也胜过闭关十年。
可惜师祖早已不再收徒,他也只能将这份仰慕藏于心底。
如今师祖亲临此地,必是有大事发生。
“师祖驾临,不知有何吩咐?”九叔谨慎开口。
“无事。”李慕淡然一笑,“只是放心不下,过来瞧瞧罢了。
等过了中元节,咱们师徒好好叙叙旧。
毕竟许久未见,也不知小九你,可曾更进一步?”
说着,目光温和地落在九叔身上。
九叔闻言,心头一紧。
他自然明白师祖话中所指——是在问他,是否踏入天师之境了。
“承蒙师祖挂念,弟子日夜苦修,略有进益,只是……尚差一线。”他低头答道,语气谦卑。
“已很不错。”李慕点头赞许。
他确实一直惦记着九叔的进展。
虽已成就非凡,但在如今这动荡之局,仍显不足。
还差一点,才能真正立足风雨之中。
“师祖……”九叔迟疑片刻,终于忍不住问道,“莫非此处,已出现了极凶之鬼?”
李慕摆了摆手,语气平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些好奇过来看看,并无大碍。”
九叔一听这话,紧绷的心弦这才松了下来。
“师祖,那您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听一出这阴戏?”九叔抬眼望着李慕,小心翼翼地问。
这么久没见,他心里其实挺想多陪陪师祖的,说说话也好,总比独自一人面对那些沉甸甸的情绪来得轻松些。
李慕略一沉吟,点点头:“也罢,既然你们有兴趣,我便陪着你们听上一段。”
“多谢师祖!”九叔心头一热,脸上顿时有了笑意。
他知道,师祖这是应下了。
两人并未进棚,只站在外头静静听着。
对他们而言,听鬼唱戏本就是件稀罕事,光是远远听着,已足够新奇。
可文才和秋生却坐不住了。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偷偷摸摸抓了把瓜子,便猫着腰溜进了戏棚。
文才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秋生啊,咱们这么悄悄进去,万一被师傅发现,准得挨罚。”
“怕啥,他们在外面守着呢,哪会注意到咱们?”秋生轻声安慰。
“可……要是师祖怪罪下来怎么办?”文才一脸愁容,额角都快冒出冷汗了。
秋生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斜了他一眼,无奈道:“你这脑子怎么越练越钝了?我是说这里的鬼根本察觉不到我们——这可是师祖设下的结界,别说寻常邪祟,就算是高功天师来了也不一定能破得了。”
“哦!原来如此!”文才恍然大悟,顿时放下心来,“那咱们赶紧进去吧。”
两人蹑手蹑脚地潜入棚内,动作轻巧得如同夜风拂叶,竟真没惊动半个鬼影。
文才暗自咋舌:没想到师祖布的阵法竟如此厉害!
秋生找了个角落坐下,神情自若。
文才却坐立不安。
他功夫不精,胆子又小,虽然这场鬼戏唱得有模有样,可四周围全是阴魂游荡,万一哪个不开眼的扑过来,他今晚就得交代在这儿。
想到这儿,心跳都快了几拍。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一阵阴风掠过,吹得他衣角翻飞,寒意直透骨髓。
“那个……秋生,”他声音发虚,“师祖不是说过,不能让鬼物近身吗?咱们这样待着,真的没事?”
秋生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微扬:“慌什么,只要咱们不露形迹,这些孤魂野鬼压根不知道我们在场。
别忘了,这里头外都有结界护着。”
“那你可得当心点。”文才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秋生轻轻点头,示意明白。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手掌猛地搭上了她的肩头。
“啊——!”秋生惊叫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
千钧一发之际,文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上。
一个身穿黑袍、长发遮面的女鬼正冷冷盯着秋生。
她面容惨白,双眼布满血丝,眼角还不断渗出猩红的泪痕,看上去格外骇人。
文才和秋生瞬间浑身发凉,手脚冰僵。
“鬼……鬼啊……”文才喉咙发紧,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就在他对上那双血目的一瞬,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四肢无法动弹,连呼吸都被扼住。
秋生吓得魂飞魄散,差一点就要失禁。
眼下唯一的指望,只有外面的师祖和师傅了。
她咬牙强撑,屏住气息,拔腿就往外冲。
此时,李慕与九叔还在闲谈往事。
忽见秋生跌跌撞撞奔了出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喊道:“不好了!师祖、师傅,文才被女鬼摄住了!”
“什么?”李慕与九叔同时站起,满脸震惊。
他们万万没料到,竟会出这种变故。
“别慌,”李慕沉声道,“我们现在就去救人。”
“是!”秋生用力点头。
她顾不得其他,转身便带着两人朝戏棚方向疾步而去。
“师祖,师傅,你们快救救他吧!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他就突然变成这样了!”秋生焦急地喊道。
李慕和九叔听了这话对视一眼。
“文才这是被邪祟缠上了。”九叔眉头紧锁,沉声说道。
李慕听得一愣,疑惑地问:“什么?九叔,你是说文才撞鬼了?”
“嗯。”九叔点了点头,语气凝重,“我能认出来,是因为以前亲眼见过一次,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原来如此。”李慕这才明白过来,轻轻点头。
秋生也听懂了其中的严重性。
“秋生,咱们先救人要紧。”李慕转向他说。
秋生一听师祖和师父都这么说了,也不再冲动,立刻转身带路,领着两人朝鬼棚走去。
“师父,动作快点吧,那东西来得极快,晚了就来不及了!”秋生边走边催促。
可李慕嘴角微微一抽。
他是看过《僵尸至尊》的,心里清楚文才眼下还没性命之忧。
他无奈地开口:“我们不能一起进去,否则惊动了那些阴物,它们群起而攻之,咱们谁都别想活着出来。”
这话让秋生顿时语塞,只得讪讪点头:“是我考虑不周。”
“嗯。”李慕与九叔同时应了一声。
如今文才已被控制,要救人,也只能靠他们几个悄悄潜入。
秋生意识到自己莽撞了,连忙转向九叔道歉:“对不起,师父,我太急了。”
九叔摆了摆手,叹道:“不怪你,我也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
李慕略一思索,说道:“现在只能由我和秋生进去一趟。”
九叔皱眉看着他,虽有担忧,却没阻拦——实在想不出更稳妥的办法。
片刻后,他从怀中取出两根红绳:“这是我随身带着的驱邪红线,绑在腰上能遮掩活人气味。
你们一人一根,小心行事。”
李慕接过红绳,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迅速将红线系好,随即朝着鬼棚深处走去。
秋生脚步有些发虚,双腿微颤,显然吓得不轻。
反观李慕,神情如常,步伐稳健,仿佛只是寻常夜行。
这一幕让秋生暗暗心惊,心底竟生出几分敬佩。
“秋生,待会儿一定要紧跟在我身后。”李慕低声叮嘱。
秋生用力点头,喉咙发干,心跳如鼓,恨不得一步跨出这鬼地方。
三人很快抵达鬼棚门口。
门未上锁,秋生伸手一推便开了。
李慕与他对视一眼,迈步踏入。
棚内漆黑一片,唯有惨白月光自破窗斜洒进来,映出斑驳影子。
秋生几乎闭着眼睛往前挪,拼命压抑内心的恐惧。
他一路紧紧抓着李慕的手臂,指节都泛了白。
李慕则一步步深入,直抵棚子最里头。
忽然,一个阴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呵……哈哈哈!居然还有人送上门来。”
声音刚落,李慕便知那东西现身了。
他迅速扫视四周,试图捕捉它的踪迹。
然而除了冷风拂面、月影摇曳,什么也没有。
他在心中暗骂:该死,躲哪儿去了?
“嘿嘿……多少年没闻到活人的气息了,今晚,你们谁都别想走。”那声音再度传来,透着贪婪与阴狠。
李慕一边警惕环顾,一边低声安慰秋生:“别怕,有我在。”
这话出口,秋生差点苦笑。
这时候谁能不怕?
但他咬牙坚持,只盼早点脱身。
“哼!我看你们还能往哪跑!”那阴魂冷笑着,语气愈发猖狂。
第207章 跟鬼同乐?这也叫开心?
李慕盯着周围的墙壁,始终无法判断它藏身何处。
他心头火起,知道这是对方故意制造恐怖气氛,想乱他们心神。
他悄悄对秋生使了个眼色,秋生立即会意,悄悄贴近了些。
就在刹那间,李慕猛然抬掌,狠狠拍向棚屋中央的墙柱!
“砰!”一声闷响,碎石四溅。
借着这一击的动静,李慕瞬间旋身,朝着角落阴影处疾冲而去,一掌凌厉拍出!
秋生见状,瞳孔骤缩——那空无一物的墙角,竟似有一团黑影一闪而逝。
他方才已将四周细细打量了一番,心里断定那邪物多半藏身于墙后。
可眼下李慕一掌拍在墙上,非但没击中那东西,反倒把墙面震得裂开,碎石四溅。
“师祖,您这一掌……打哪儿了?”秋生忍不住出声问道。
李慕并不理会,目光紧锁前方,身形未停,再度朝那墙壁猛攻而去。
秋生见状,只得快步跟上。
他摸不清李慕的用意,只能亦步亦趋,寸步不离。
他一边走,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黑暗中突然窜出什么骇人之物。
“哈哈哈!一群蠢货,我早说过,你们逃不掉的。”那阴恻恻的声音又一次在耳畔响起,冰冷刺骨。
秋生与李慕皆眉头一皱,心头泛起一阵厌恶。
李慕冷哼一声,抬手又是一拳轰向墙壁。
只听“轰”的一声,墙面应声塌陷,露出一个黑幽幽的窟窿。
“就这点本事?也不过如此。”那阴森笑声再度飘来,带着几分讥讽。
秋生望着那一片狼藉,脸上写满了震惊。
李慕低头一看,拳下只留下破败砖石,那邪物竟毫发无损。
他眼神一沉,体内灵力翻涌,第二拳再次砸出。
这一回,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抹扭曲身影,正迅速缩进墙角深处。
李慕回头看了秋生一眼,语气低沉:“你先在这儿守着,别轻举妄动。
若那东西再现身,你再过来接应。”
“啊?哦……好!”秋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下。
李慕不再多言,径直走向墙角。
他走近后,久久凝视着那个角落,却始终未能察觉异样,便对秋生叮嘱道:“你原地待命,无论发生什么,都别乱动,听见没有?”
“明白。”秋生重重点头。
见他神情坚定,李慕略感安心,转身继续前行。
刚到墙角,一股浓烈的腥臭猛然扑面而来,熏得他几乎窒息,连忙掩住口鼻。
低头一看——地上赫然躺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不断抽搐,发出如同哀嚎般的低鸣。
李慕胃中顿时翻江倒海。
他虽知死人惨状不过如此,可亲眼所见,仍觉难以承受。
“唉……”他轻叹一声,“原来这里有人……难怪血腥味这般浓重,怕是已死了不止一个。”
“师祖,您还好吗?”秋生小声试探着问。
“无妨。”李慕强压住恶心,勉强稳住心神。
秋生瞧着他脸色发白,心中顿生愧疚。
若自己早些察觉异常,或许便能避免这等惨象。
他望着那团不成形的血肉,心底涌上一股悲凉,却咬紧牙关,不肯退后半步。
他死死盯着那堆残躯。
忽然,那团东西似有所感,缓缓抬起头来——一双布满怨恨的眼睛直勾勾盯住了秋生,随后挣扎着撑起身子,一寸一寸地朝他爬来。
李慕心头一紧,猛地冲上前去,飞起一脚将那团血肉踹开。
那东西被踢得滚落一旁,重重摔在地上。
李慕站在原地,寒毛陡竖,浑身如坠冰窟。
片刻后,那团血肉竟又缓缓支起身体,面容扭曲,双目赤红,死死瞪着李慕。
李慕心中已然明了——此乃怨念所聚,化形为实,绝非寻常鬼魅可比。
以他如今修为,恐怕难敌。
“这……到底是什么?”秋生声音微颤。
李慕盯着那物,厉声喝问:“你究竟是谁?究竟想做什么?”
那邪物闻言,嘴角咧开,发出一阵阴冷的笑。
“杀你们。”嗓音沙哑如锈铁摩擦,“这就是我想做的事。”
“想杀我们?”李慕冷笑,“凭你也配?”
邪物眼中寒光一闪,语气骤然森寒:“你在找死。”
话音未落,它猛然暴起,如黑风般直扑李慕。
李慕不敢大意,立刻提气迎战。
两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那邪物速度极快,瞬间将李慕撞得倒飞而出。
李慕落地刹那,强运轻功,旋身稳势,堪堪站定。
还未喘息,他又疾冲而上。
身法如影随形,变幻莫测,然而那邪物竟始终未能避开他的攻势。
一招接一招,李慕接连攻出十余记狠厉掌劲,那鬼物终于被逼得不敢再正面硬接,节节败退。
那东西踉跄后撤,爪子在墙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这才勉强稳住身形,不再逃窜。
李慕盯着它,冷冷道:“现在,你还打得过我吗?”
鬼物回望李慕,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我认了,你确实比我强。
可要取我性命——你还差得远。”它阴森森地咧嘴一笑。
“既然想找死,我便送你一程。”话音未落,李慕已疾步冲上。
奔袭途中,他默念五雷真诀,体内真气翻涌。
刹那间,五道紫电如游龙般破体而出,直扑鬼物而去。
那鬼物感应到雷威逼近,急忙闪躲。
虽有法器护身,但面对这凌厉天罚之力,依旧狼狈不堪。
连避五道雷光,终是力竭,第六道电蛇狠狠劈中它的躯体。
顿时,那身躯焦黑如炭,血肉枯槁,腾起阵阵腥臭黑烟。
李慕望着那一团残烬,心中暗惊:这雷法竟如此霸道!
鬼物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旋即化作黑雾,消散于屋中。
见它消失,李慕心头一松,立刻转身冲出门外。
方才那一战太过凶险,至今仍觉脊背发凉。
“秋生,咱们走。”李慕低声说道。
秋生忙不迭点头,两人迅速离开了那座陈旧阴森的楼。
刚踏出大门,李慕的脸色已苍白如纸。
秋生察觉不对,赶紧扶住他,焦急问道:“师祖!您怎么了?没事吧?”
李慕摆了摆手:“无妨。”
正欲离开,他忽然一怔——文才还在里面,根本没出来!
他顿时一阵头疼。
看来还得再跑一趟。
李慕侧头看向秋生,心想:我都想起来了,你怎么还一脸茫然?
他忍不住扯了下嘴角,心里嘀咕:文才和你真有那么铁?
只得提醒道:“秋生,文才还在屋里呢,怕是正跟鬼一起看戏看得入迷。”
“啊!对啊!我咋把他给忘了!”
秋生猛地惊醒,一拍脑袋,拔腿就往回跑。
刚推开门,就看见文才和一个鬼影并肩坐在椅子上,神情惬意,仿佛正在欣赏一场好戏。
秋生尴尬地问:“文才,你看戏……非得拉上个鬼做伴?”
李慕在后面听得直皱眉——这傻徒弟,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要是文才独自一人还好说,可他身边明明坐着个阴物!
你还敢这么平和地说话?
显然,文才已被迷惑,神志不清了。
这秋生却毫无警觉,莽撞得很。
果然,文才面无表情地呵呵笑道:“我们玩得可开心了。”
那笑容诡异至极,令人毛骨悚然。
秋生听得直摇头:跟鬼同乐?这也叫开心?
就在他迟疑之际,角落里一名女鬼缓缓从文才身后浮现,目光锁定秋生,悄无声息地扑了过来。
秋生猝不及防,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却慢了一步,当场被她擒住。
女鬼獠牙毕露,狠狠咬向他的肩膀。
秋生痛呼挣扎,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
那鬼力大无穷,且与寻常恶鬼不同,根本不惧阳气。
眼看就要命丧当场,一道强劲力量猛然撞来,将女鬼狠狠掀飞出去。
那鬼摔在地上,蜷缩哀鸣,似受重创。
出手的正是李慕。
九叔不便现身,唯有他挺身而出。
若他再晚一步,秋生必遭毒手。
更何况,他知晓这段因果——除了眼前这女鬼,还有一个唤作小丽的冤魂,迟早会缠上他们。
秋生惊魂未定,发觉自己竟安然无恙,缓缓睁眼,长舒一口气。
转头一看是李慕,立刻明白是谁救了自己。
感动得眼眶都红了,颤声道:“师祖,您太厉害了!那女鬼在您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我刚刚差点就被她活活咬死……”
李慕轻笑一声:“你不是还活着吗?你这小子,命倒是挺硬。”
“嗯,我一向命大。”
秋生挠了挠头,咧嘴憨笑。
话音未落,那女鬼竟又缓缓站起,眼中泛着幽光,再次朝李慕扑来。
李慕眉头微皱。
这东西还真是执迷不悟,真当自己奈何不了她?
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右拳一抬,毫不迟疑地砸出。
那女鬼虽身法迅疾,却仍被结结实实击中,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秋生看得目瞪口呆。
师祖……居然真的能伤到鬼?
“你——竟敢偷袭我!”
女鬼嘶声怒吼,怨气翻涌,再度扑杀而来。
李慕却只是冷冷盯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讥讽。
第208章 收服那只最强的女鬼残魂。
这鬼魂空有戾气,毫无灵智,连最基本的攻防都抓不住节奏,如何与他抗衡?
他连闪都不闪,只凭一拳一脚,便将对方彻底压制。
可她竟还不肯罢休,阴魂不散,妄图反扑。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正好,让她去地下陪她姐妹作伴。
他也不介意多几缕亡魂,来滋养自身修为。
忽然间,一道红光乍现,直射女鬼躯体。
刹那间,那身影扭曲、溃散,最终化作虚无,彻底湮灭。
“你这个混账!”
秋生忍不住低骂出声,声音里满是震惊与愤懑。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可眼睁睁看着同伴被亲手抹去,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这人下手也太绝了吧?简直冷血无情!
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何师祖非得亲自押着他一路同行了。
李慕没理会他的抱怨,目光已转向角落里另一只鬼影。
这只鬼气息弱些,但比起先前的女鬼,显然更具威胁。
他眼神一沉,心中毫无怜意。
对付邪祟,唯有斩尽杀绝,才能永绝后患!
那鬼察觉到他的视线,顿时魂颤魄动,转身就要逃窜。
“还想跑?”
李慕一步踏前,拳风破空,狠狠轰在其背脊之上。
一声凄厉哀嚎未及出口,那鬼便已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李慕冷哼一声,脚步不停,继续追向残存的鬼气方向。
秋生见状,连忙跟上。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片荒芜空地,四周寂静无声。
李慕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秋生松了口气,以为战斗告一段落,便寻了块石头坐下,准备歇息片刻。
可刚闭眼没多久,耳边又传来一阵尖利惨叫——
又一只女鬼,倒在了李慕手下。
此时,李慕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脸色略显苍白。
方才那一击,他动用了阴阳掌。
这门功夫威力极强,不仅能伤其形,更能侵其神魂,令其永不超生。
不过此术极耗元气,虽无后患,却需谨慎使用。
若非必要,他也不会轻易施展。
而今连番出手,体内真气已然消耗不小。
秋生见他神色疲惫,关切道:“师祖,您还好吧?要不先回去调养一下?”
“不必,还能撑一会儿。
这里还有鬼未清,我不能走。”
李慕摆了摆手,语气坚定。
他还有一事未了——收服那只最强的女鬼残魂。
若能将其驯服为己所用,远比一味诛杀更有价值。
力量的增长,不止靠杀戮,更在于掌控。
秋生见他执意留下,便不再多言,默默站在一旁守候。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帮不上忙,唯有安静陪伴。
李慕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一只、两只……接连又有鬼物现身,皆被他干脆利落地击溃。
待最后一缕黑气散尽,他终于停了下来。
秋生急忙上前:“师祖,您怎么了?是不是撑不住了?我扶您回去吧?”
“不用。”李慕笑了笑,“我还行,再等等。”
他已经解决了三只厉鬼,剩下两只尚在外围游荡,暂时不足为惧。
眼下真正让他警惕的,是那个消失的女鬼——
她会不会,再一次回来?
若是她卷土重来,恐怕……就未必这么容易应付了。
秋生见师祖拒绝自己搀扶,便只好站在一旁等候,心里只盼着那女鬼早点消失,别再来烦人。
可李慕也不想让秋生太过担忧。
他走到旁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稳住气息,重新凝聚精神。
那个女鬼实在令人厌烦,李慕半刻都不愿多等。
片刻后,他再度睁眼,眸光清亮,气势已恢复如初。
秋生见师祖又一次站起身来,不由得愣了一下。
不是说要歇一会儿吗?怎么转眼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他回想起刚才李慕脸色发白的模样,总觉得那副虚弱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但眼下这状态,又分明是精气神十足。
还没等他想明白,李慕已经迈步向前。
秋生无奈,只能赶紧跟上。
李慕步伐极快,可秋生竟也勉强追上了几步。
跑了一段路后,他却忽然停了下来——
再追下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拖累师祖。
更何况,他实在不愿看着李慕一次次涉险。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求你了,别再出来了……
可惜,这念头刚起,现实便给了他一记耳光。
没过多久,前方阴风骤起,又一道鬼影浮现。
这鬼虽有些道行,但比起先前那个女鬼,明显弱了不少。
李慕没有多言,抬手便是阴阳掌法,掌风凌厉,直取要害。
秋生躲在后面,看得真切——每出一招,那鬼魂便剧烈颤抖,身躯逐渐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看这情形,师祖不只是驱赶,而是彻底灭了它的魂魄,让它永世不得翻身。
接连清理了几只拦路的邪祟后,李慕便收了手,不再亲自动击。
毕竟他是长辈,若事事都由他出手,这几个后辈何时才能独当一面?
再说,他斩鬼也是为了积攒经验。
果不其然,耳边很快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击溃恶鬼一只,奖励经验值100点。”
“叮,恭喜宿主达到升级条件,是否立即提升境界?”
李慕并未立刻应允。
他深知此刻局势未明,若有突变,贸然升级只会陷入被动。
略一沉吟后,他还是选择了确认。
因为他明白,这世上从无凭空得来的好处,想要变强,就得付出代价。
他渴望更高的修行效率,就必须不断积累经验。
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有资格去争夺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
因此,升级势在必行。
随着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响起——
“叮,恭喜宿主晋升成功!”
一股澎湃的力量瞬间贯穿全身,李慕的气息节节攀升,已然跨入新的层次。
这时,秋生壮着胆子把文才摇醒。
“喂!文才!别睡了!戏也该看完了,再不起来小心被鬼叼走!”
他干脆甩了文才两巴掌,这才把他彻底拍醒。
文才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脸茫然:“干嘛啊你们,我还正看到精彩处呢……”
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嘟囔。
等看清眼前景象,他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师祖,您已经把鬼解决了?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撤了?”秋生小心翼翼地问。
李慕微微颔首:“嗯,回去吧。”
他瞥了眼天色,离晚上八点只剩不到半小时。
时间紧迫,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天一旦黑透,再想找鬼王就难了。
三人动身往出口走去。
秋生一路留意着李慕的状态,发现他脚步稳健,毫无疲态,心中愈发疑惑:
刚才那副力竭的样子,难道真是装出来的?
他正暗自琢磨,忽然间——
一道蓝衫身影凭空出现,挡在三人面前。
那是个女子模样的鬼,长发柔顺如绸,面容精致,肤色苍白如纸,双目含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可细看之下,却又让人毛骨悚然——
她满头乌发竟泛着暗红光泽,衣袍边缘也染着血般的赤色,头上还簪着一朵鲜红欲滴的玫瑰。
偏偏脸上毫无生气,唇色发紫,面部僵硬,眼神中满是惊惧,身子轻轻打颤。
李慕眉头微皱。
这鬼……太不对劲了。
他看过《僵尸至尊》,对这类角色并不陌生。
一眼便认了出来——
正是小丽。
虽说她是鬼身,透着阴冷气息,可那份凄楚与不安,却真实得令人心头发紧。
但是小丽的容貌确实惊人。
文才和秋生一见到她,顿时挪不开眼,心里哪还想着离开的事。
秋生更是看得愣了神,差点没把口水流出来。
他直勾勾地盯着小丽,忍不住脱口而出:“姐,你这也太好看了吧?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你更漂亮的姑娘。
哪怕让我死了,我也甘愿变牛变马,一辈子报答你。”
这话一出,李慕顿时一阵头疼,只觉得无语至极。
小丽听了,嘴角轻轻一扬,勾起一抹带着阴寒意味的笑容。
那笑容一浮现,秋生整个人就僵住了。
这女鬼怎么笑得这么瘆人?他忽然觉得脊背发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你……你笑啥?”他声音发颤地问。
“笑你蠢。”小丽冷冷开口,“还想变牛做马?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啥样。”
秋生被噎了一下,可还是忍不住偷偷瞄她一眼。
这一眼对上她的视线,他反倒有点心虚脸热。
虽然她说话语气难听,但架不住人家长得真好看啊。
看在这份上,他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
但他又不愿显得太软弱,便硬着头皮道:“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要是再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就跟我师父说,你是个作恶的厉鬼!”
小丽却不为所动,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哈哈哈——”她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我说你傻,你还真是傻得出奇。”
李慕看着秋生吃瘪的样子,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可秋生根本顾不上李慕,眼睛依旧黏在小丽身上。
笑声戛然而止,小丽冷冷扫了他一眼。
第209章 这是鬼门开启之地,阴气汇聚之所!
“秋生,别做梦了。
像你这种凡人,根本不配和我有任何牵连。”
“你、你说谁傻?”秋生一听这话,立马火冒三丈,却又想起身后还有个李慕压阵,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他一向忍功了得,这点委屈,还能扛得住。
“说的就是你。”小丽嗤笑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你!”秋生万万没想到她竟敢当面羞辱自己。
他可是茅山门下弟子,就算对方是厉鬼,他也绝不是任人嘲弄的角色!
可眼下偏偏发作不得,只得憋着一口气,不再吭声。
他转过头,求助般望向李慕,盼着他能替自己出头。
可李慕只是静静站着,神色如常,仿佛早就知道小丽的身份。
秋生心头一沉。
他从未见过师父这般态度,一时竟有些慌了。
若李慕真有歹意,他们两个徒弟怕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可李慕偏偏不动手,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脚踏进了什么危险的局里。
可他又不愿就此低头,被一个女鬼压住气势。
于是,他再次把目光投向李慕,眼中满是求援之意。
李慕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却依旧纹丝未动。
因为他心里清楚:小丽现在演这出戏,是为了引出石坚那伙人。
那两人可是行走的经验包,这时候动手,岂不是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九叔也终于察觉到情况不对。
他眉头一皱,心里直叹气。
果然,这两个徒弟靠不住。
他早该料到他们会栽在这种地方。
眼下这局面,简直蠢得离谱。
九叔眼神陡然冷了下来。
他知道这两个徒弟平时张扬惯了,可这次是真的闯祸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鬼门开启之地,阴气汇聚之所!
如今撞上了小丽,那是倒了八辈子霉。
小丽可不是普通鬼魂,而是实力极强的厉鬼,魂力远超常人。
可就在众人绷紧神经之际,小丽却忽然变了脸色。
她低垂着眼,楚楚可怜地开口:“求求你们……救救我吧。
有个坏人要强娶我做妻,我逃了出来,可他还在追我……你们能不能帮帮我?”
那声音柔弱无助,听得旁人心头一颤。
唯有李慕冷眼旁观,心中冷笑——
这副模样,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他。
小丽说到最后竟哽咽起来,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任谁看了心里都会泛起一丝疼惜。
尽管小丽是个厉鬼,
可她终究是个姑娘,年纪轻轻,眉眼清秀,楚楚动人。
秋生和李慕见她泪眼朦胧、梨花带雨的模样,
心也不由得软了几分。
“这位公子,您看在小丽这般处境的份上,能不能……救救我呢?”
她声音轻颤,带着几分哀婉。
李慕侧头望向秋生。
秋生迎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顿时脸上一热,耳根都红透了。
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脑门——
自己怎么会去在意这样一个女人?还是个阴气森森的厉鬼!
他越想越羞恼,恨不得立刻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师傅曾说过的话。
鬼门关里藏了不少厉鬼,专挑女子魂魄吞噬。
师傅千叮咛万嘱咐:遇鬼莫近,招惹不得。
他还说,厉鬼心肠狠毒,惯会伪装,绝不可信。
可眼前的小丽,却与那些传闻大不相同。
“公子,求您救救我吧……”
小丽又转向李慕,语调娇软,眼神含情。
秋生一听,心头猛地一沉,怒火中烧。
她竟敢用这般语气对师祖说话!
心中的醋意翻江倒海,对李慕的怨恨也更深了一层。
“秋生,你该不会是喜欢上这位姑娘了吧?”李慕忽然开口。
秋生浑身一僵,连忙摆手否认:“没有的事,师祖!”
“没有就好。”李慕语气平静,“毕竟人鬼殊途,强求不得。”
这话一出,秋生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嘀咕:莫非师祖看穿了我?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太可能。
自从拜入九叔门下,师傅便常讲鬼界种种——
厉鬼狡诈,心思深沉,惯于设局诱骗活人。
他们虽知这些道理,却也清楚,厉鬼并非滥杀无辜之辈。
只是眼下这规矩落在自己头上,到底还灵不灵验,他也拿不准了。
“你真动心了?我看她确实生得好看,若能结为姻缘,也算一桩美事。”
李慕话音未落,心中已是一震。
秋生怎会说出这种话?难道是……九叔暗中指点?
他瞬间明白过来——定是师父在背后煽风点火!
堂堂师尊,竟插手徒孙私事,实在令人不齿!
他越想越气,索性不再理会二人,只淡淡地看向小丽。
“您真的愿意帮我?那真是太感激了……”
小丽眼中泛光,望着李慕满是希冀。
秋生看着她那甜得发腻的笑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李慕听罢,唇角微微扬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暗忖:这小丽表面柔弱,实则心机颇深,绝非善类。
往后得多加提防,万不可被她这副可怜模样蒙蔽。
“既然如此,我便助你一回。”
说罢,他朝小丽走去,伸手欲解她身上束缚。
秋生也跟了上来,脸色铁青。
这女人真是无耻至极!
竟当着自己的面勾引师祖,全然不顾廉耻!
他心中怒意翻涌,见李慕执意相救,更是难忍。
终于,他忍不住大声喝道:
“等等!你不能救她!”
李慕停下脚步,回头一笑,神情玩味:
“你这小子倒是有趣。
既然不愿我救她,方才又何必默许?”
他早就看出秋生那点小心思,不过是嘴硬罢了。
他心里早有了打算。
秋生听了李慕那番话,脸上不由得一热,有些挂不住。
可他还是硬着头皮强撑场面。
“我、我哪是不想让你去救她!我只是……只是担心你出什么意外罢了。”
秋生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微微发颤。
“哦?原来如此。”
李慕淡淡应了一句。
他才不信这套说辞。
这小子分明就是想在小丽面前逞英雄,博个好印象。
李慕一眼看透了两人各自的心思,干脆挑明道:“既然你这么顾虑,那就由你和文才一起去救小丽吧。”
话音未落,李慕已转身离去,背影干脆利落。
小丽见状,心头猛地一紧——李慕竟把秋生支开了?
她顿时慌了神,生怕秋生事后迁怒于她。
而秋生呢,眼见李慕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了自己,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盯着李慕远去的背影,牙关紧咬,心中暗暗发狠:李慕,你给我记着。
这笔账,我早晚要跟你算清楚!
文才悄悄看了秋生一眼,眼神交汇的刹那,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要救人,就得把小丽带离这里。
可问题是,鬼差正守在出口,严禁任何鬼魂擅自离开。
秋生与文才对视片刻,默契地点了点头,随即一同朝那鬼差走去。
“大哥,行个方便,让我们出去一趟。”秋生勉强压住心头火气,语气虽恭敬,却掩不住一丝冲撞。
他已在心里盘算好了——等抓住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定要让他尝尽苦头。
先折磨得他跪地求饶,再彻底灭了他,叫他连魂魄都不剩!
怒意如烈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那鬼差冷冷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我劝你,别乱来。”
秋生闻言,怒而生笑……
“怎么?难不成你被我吓住了?”秋生讥笑着开口。
鬼差轻轻摇头:“我只是不愿见无谓的性命葬送在此。
可你若执意寻死,那我也只能动手了。”
“呵。”秋生忽然笑出声来,笑声越发放肆,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事。
“好啊,既然你活得不耐烦,我便送你上路!”他怒吼一声,眼中杀意翻涌。
他心里清楚得很——眼前的鬼差,绝非自己能抗衡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退后半步!
“那就别废话了,来吧。”秋生冷声道,再不愿多费唇舌。
鬼差默然点头,脚步一动,缓缓朝他逼近。
“我看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能耍出什么花样。”秋生暴喝一声,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
鬼差眉头微蹙,没料到对方速度竟如此迅疾,更诡异的是,竟未留下丝毫气息波动。
他刚欲闪避,却猛然察觉秋生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瞳孔骤缩,心头一震——这是什么手段?
明明自己才是阴魂之体,为何此人竟能隐匿得如此彻底?
此刻,秋生已悄然立于鬼差身后,目光冰冷如霜。
鬼差猛然回首,只见秋生静静站在那里。
可奇怪的是,视线竟穿过了他的身体,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秋生冷哼一声,身影如电,瞬息跃至鬼差正前方。
“给我死!”
他怒吼着,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出。
鬼差虽惊却不乱,仓促间侧身一闪,险险避过这致命一击。
拳风擦颈而过,带起一阵刺骨寒意。
秋生攻势不停,招招连环,拳影重重压向对手。
第210章 我是冥府差使,岂会怕你这点微末之力?
鬼差步步后撤,看似被动,实则从容应对,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仿佛早已预判了他的所有动作。
这已不是较量,而是单方面的碾压。
不过片刻,秋生已是气喘吁吁,额上汗珠滚落。
他几乎用尽了平生所学,可对方依旧神色淡然,毫无疲态。
他知道,差距太大了。
心口发紧,冷汗直冒,但他仍咬牙强撑,不肯认输,依旧死死追击。
就在他绕至鬼差背后的刹那——
鬼差突然止步。
他感应到了,身后那熟悉的杀意。
猛地转身,一拳轰出,直取秋生面门!
秋生大惊,急忙闪躲。
但终究慢了一瞬。
若是挨实了这一拳,不死也得重伤。
一旁观战的李慕见状,无奈摇头。
这家伙平时胆小如鼠,怎么今天反倒撞了邪,敢跟鬼差硬碰硬?
文才早躲得不见人影了,他倒好,还往前冲。
李慕不再犹豫,抬手一道雷霆自掌心迸发,如银蛇破空,狠狠劈在两人之间。
轰!
雷光炸裂,气浪翻涌,硬生生将二人隔开。
秋生惊魂未定地望着鬼差,脸色煞白。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与对方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他不是对手,从来都不是。
秋生死死盯着鬼差,眼神里满是不甘,最终咬牙转身,仓皇逃离。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坏了?我刚才明明救了他,他看不出来吗?
李慕轻叹一声,心中满是无奈。
秋生到底在想些什么?这种送命的举动,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他摇了摇头,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一股阴冷之风悄然拂过耳畔。
李慕心头一凛,猛然抬头——
一张血口森然裂开,獠牙森森,在夜色中泛着幽光,直扑而来!
“糟了!”
他低呼一声,急速后退,同时掌心金光暴涨,化作利刃斩向鬼差咽喉。
金光撕裂黑夜,划出一道炽烈轨迹。
鬼差被迫收势,可那道金芒仍划过脖颈,黑血喷涌而出,腥臭弥漫。
“该死!”他嘶声低吼,周身瞬间腾起浓稠黑雾,如潮水般将自己裹住。
李慕见状,脸色骤变:“不好!他要施那种邪术了!”
尽管不知其深浅,但仅凭直觉,他就知道——此术极其危险。
若真让他完成,后果不堪设想!
李慕立刻后撤,试图拉开距离。
可就在这瞬息之间,数道黑气如锁链般疾射而出,眨眼间缠绕四周,结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将他牢牢困住。
“怎么回事?!”他震惊低喝。
四肢僵滞,灵力受阻,竟是动弹不得!
“注意,那是鬼差的气息。”文才低声提醒。
李慕当然清楚这一点,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惧意。
见状,文才又补充道:“你肯定在纳闷,为何这阴寒鬼气对你毫无影响。
别急,待会儿你就明白了。”
李慕心头一震,暗自思忖——原来还能这样应对!
他迅速隐匿身形,悄然藏身于一座古旧石碑之后,屏息凝神,静待时机。
此时绝不能暴露,否则前功尽弃。
“还不快滚出来受死?”那鬼差怒声咆哮,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李慕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这鬼差也不过如此。
“你在找我吗?”他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地从背后传来,吓得鬼差猛然一颤。
猛一回头,只见李慕不知何时已立于其后,神情淡漠,目光如刃。
“呵,原来是上次被打得狼狈逃窜的废物。”鬼差冷笑着打量他,语气满是轻蔑。
“谁是废物?”李慕眸光一沉,声音低冷。
“说的就是你。”鬼差毫不避讳,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
李慕眼神骤然转寒。
既然对方咄咄逼人,他也无需再留情面。
体内真元涌动,雷光再度凝聚于掌心,这一次的雷霆比先前更为狂暴。
他知道,唯有全力出手,才能压制眼前之敌。
“雷来!”他一声厉喝,掌中雷霆轰然炸裂,化作一道刺目电芒直扑而去。
威力远胜之前,誓要让对方明白,今非昔比!
“这股力量……不简单。”鬼差瞳孔微缩,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压迫之力,眉头紧锁。
他本以为这一击不过寻常,却不料竟蕴含如此威势,远超预期。
但身为鬼差,岂会轻易退缩?他冷哼一声,右掌猛然推出,硬生生迎上那道雷霆。
“轰!”
一声爆响,电光四散,余波震荡四周尘土飞扬。
鬼差虽将雷霆击溃,可右手却传来剧痛——掌心竟被撕裂出一道血痕!
“不可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眼中满是震惊。
堂堂鬼差,身躯由无数阴气淬炼而成,怎会被一个凡人所伤?
一定是错觉!一定是!
可伤口真实存在,鲜血缓缓渗出。
而躲在远处偷看的文才与秋生早已惊得合不拢嘴。
文才忍不住低语:“师祖太强了,连鬼差都挡不住他一击!”
“要是我也能有这般本事就好了……”秋生满脸艳羡,眼中闪着光。
文才一听,立刻噤声,规规矩矩地站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那边,鬼差嘴角微微抽搐,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他原本以为对方重伤未愈,不堪一击,结果不仅毫发无损,反而战力更盛!
这根本不合常理!
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否认。
“就算你有些手段又如何?”鬼差咬牙冷笑,“我是冥府差使,岂会怕你这点微末之力?”
话音未落,他再度扑上,招式凌厉狠辣。
李慕灵活闪避,同时密切观察对方动作,试图摸清底细。
“你到底是什么人?”鬼差突然停下攻势,厉声质问。
“我是什么人,重要吗?”李慕反问,语气平静。
“很重要。”鬼差冷冷点头,“若你不给个交代,今日便只能随我去地府走一趟了。”
“你想听什么样的解释?”李慕依旧不疾不徐。
“哼!”鬼差怒极反笑,“若是普通人,早该跪地求饶!现在给你机会,只要你低头认罪,或许还能留条性命。”
“哦?”李慕轻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你是想让我跪下,好踩在我头上耀武扬威?真是滑稽。”
鬼差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这小子胆子不小,竟敢当面嘲讽他!
他心中杀意顿起——定要将其擒下,狠狠折辱,叫他跪地痛哭求饶!
想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一丝阴狠的笑容。
鬼差的唇角轻轻扬起,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惹急了我,把你脑袋揪下来当蹴鞠踢,信不信?”
他眼中杀意翻涌,死死盯着李慕,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哦?是么?”李慕冷笑一声,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那我就看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哼,自寻死路。”鬼差冷哼,身影一晃,瞬间从原地消失。
李慕一拳轰出,空气中炸开一声爆响,四周树木应声断裂,纷纷倾倒。
紧接着,他低声念诀:“万念归空,苦厄尽散,去!”
刹那间,他的身形如同融入夜色,踪迹全无。
速度快到极致,快得连影子都抓不住。
……
鬼差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沉——这种速度,他从未见过。
“想逃?做梦!”
可下一瞬,李慕竟已出现在他侧方。
鬼差怒喝一声,挥掌再攻,却只觉手掌穿空,像是打在虚影之上。
无论怎么出手,都无法真正触碰到对方。
他心头震惊:为何我的招式对他毫无作用?
不甘之下,他双手结印,狂暴雷光在掌心凝聚,准备使出绝杀一击。
但李慕早有防备,身法一闪,轻松避过雷霆,反手绕至其身后。
“砰!”
一脚重踹狠狠砸在鬼差后背,力道之猛,直接将他踢得横飞十余丈远。
鬼差重重摔在地上,喉咙一甜,黑血从嘴角缓缓溢出。
他咬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沉重如铅,根本动弹不得。
“这……不可能……”他嘶声低吼,满脸骇然。
堂堂鬼差,手段凌厉,竟被一个凡人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先走为上!”他心中警铃大作,只想逃离此地。
“现在想走?”李慕的声音淡淡响起,“晚了。”
话音落地,他人已立于鬼差面前,抬腿便是一记重击,直踹胸口。
“咚”的一声闷响,宛如鼓槌敲在朽木上。
鬼差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飞射而出,魂体剧烈震颤,最终寸寸崩解,彻底湮灭在夜风之中。
其余鬼差目睹这一幕,吓得魂不附体,哪还敢上前?
这人简直不是人,是煞星下凡!
他们转身就逃,恨不能爹娘多生两条腿。
李慕也没兴趣追杀,摆了摆手任他们离去。
危机解除,文才和秋生急忙奔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崇拜与震撼。
“师祖,您太神了!我简直崇拜死了!”文才激动得语无伦次。
秋生也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谁能想到,平日看起来懒散随性的师祖,竟然强到这般地步!
李慕轻咳两声,摆摆手:“别捧我了,我只是不想被人小瞧罢了。
第211章 这家伙……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刚才还没发力呢,不然更精彩。”
而此时的小丽,内心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本以为这场劫难凶多吉少,却不料被李慕三两下就解决了。
她怔怔望着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仰慕。
这家伙……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一双幽瞳中,竟悄然泛起点点涟漪,像是月光洒在静湖之上。
那神情太过明显,连李慕都察觉到了,不由愣了一下。
心里嘀咕:这女鬼干嘛这么看我?按理说她该对小九动心才对啊,怎么剧情偏了?
难道穿越之后,命运线也乱了套?
“喂,你干吗这样瞅我?”李慕咧嘴一笑,“我知道自己玉树临风,难不成你也动心了?”
小丽浑身一僵,脸色微变:“你、你胡说什么!谁看你顺眼了?别自作多情!”
李慕耸耸肩,笑得一脸欠揍:“哎呀,我知道你害羞。
长得帅就是烦恼多嘛,放心,我对美女一向温柔,不会拒绝你的。”
“谁要你喜欢了!你满嘴瞎扯!”小丽苍白的脸颊竟浮起一丝绯红,声音都变了调。
“哎哟哟,脸红啦?”李慕故意凑近一点,“我都没说你喜欢我,你怎么自己先露馅了?”
“闭嘴!我才不会喜欢你这种油嘴滑舌的人!”小丽气得跺脚,却掩不住耳尖泛红。
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尴尬,也夹着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行了,不逗你了。”李慕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
“那……好吧。”小丽低着头,心里其实早已应下,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李慕伸手揉了揉她的发,笑了笑,转身迈步离去。
走了几步,他又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
小丽仍站在原地,目光躲闪,始终不敢与他对视。
见她这副拘谨又羞怯的模样,李慕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丽瞧他一笑,心头一松,也跟着抿嘴笑了起来。
她没想到,这位一向传闻高冷的李公子,竟如此平易近人。
看来自己这次真是撞了大运,遇上了贵人!
而此时,在暗处窥视的一众孤魂野鬼,也发现那些原本巡逻的鬼差早已不见踪影。
顿时群鬼躁动,纷纷涌向出口,显然是想趁机闯入阳间作乱。
九叔脸色骤变,顾不得多想,立刻出手。
他知道师祖神通广大,可眼前这些游魂实在太多,若真放任它们上阳世,势必酿成大祸。
他迅速取出一只专收阴灵的布袋,开始收拢亡魂。
可他却忽略了一个现实——
数量实在太过庞大,根本收不完。
短短片刻,他也只收了千余只孤魂,还有数百弱小鬼差漏网在外。
他眉头紧锁,快步走到文才和秋生面前,怒目而视:“你们两个是不是脑子糊涂了?我教过你们别轻易招惹鬼差,现在倒好,惹出这么大麻烦!”
“师傅,我们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文才低头认错。
“唉……罢了,也不全怪你们,是我疏忽在先,这回可是难办了。”九叔长叹一声。
听他这么说,两人更是自责不已。
“师傅,求您原谅我们这一次吧。”
九叔摇摇头,神情依旧严肃:“不必多言。
我现在只希望你们能好好收拾这个烂摊子。”
“是!”两人重重点头,随即分头行动。
“唉……”九叔再次叹气,肩头沉重如山。
“怎么,一脸愁容?”
这时,李慕从墙角缓步走出,脸上挂着轻松笑意。
“师祖!”文才和秋生连忙躬身行礼。
李慕并未理会他们,而是径直走向满脸忧虑的九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愁了,忘了有我在?这些溜走的阴物,交给我来处理。”
九叔眼神猛然一亮。
对啊!自己束手无策,可师祖手段通天!
“师祖,快些动手吧,迟了恐怕更难收场!”他急切地请求。
李慕微微颔首,随即闭目凝神,低声念出几句咒诀,右手缓缓抬向半空。
刹那间,一股无形巨力席卷而出,将四散的鬼群牢牢困住。
群鬼疯狂挣扎,嘶吼连连,试图挣脱束缚。
李慕冷哼一声,双手翻飞,结印如电。
同时在心中默念:“系统,回收所有鬼魂。”
话音刚落,系统立即响应。
仅仅一瞬,回收完成。
耳边接连响起提示音:“叮,成功回收一名游魂,经验值+1。”
由于一次性回收数量极多,提示音密如雨点,在脑海中不停回荡。
李慕被吵得头疼,干脆直接屏蔽了声音反馈,这才清静下来。
紧接着,只听一阵噼啪碎裂之声,那些鬼影尽数崩解,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李慕缓缓睁眼:“好了,剩下的都解决了。
可惜之前跑了不少。”
九叔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终于松了口气。
“逃走的那些,靠我们几个一时半会儿也追不到。
我得尽快召集同道,一起清剿残余。”
李慕略一思索,点头答应。
反正他也在找石坚,正好借这机会露面,看看那些人得知自己身份时的反应,定然有趣。
“多谢师祖出手相救!”文才感激地说道。
“小事一桩,不必挂在心上。”李慕淡淡一笑。
九叔则满眼敬佩地看着李慕。
师祖果然深不可测,这么多阴魂在他手中竟如尘土般消散。
比起自己,简直是天壤之别。
看来日后更要勤修苦练,总有一日,要追上甚至超越这位传奇般的师祖。
九叔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
三人正准备动身离开,一直被冷落在旁的厉鬼小丽终于按捺不住。
她径直飘到李慕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位先生,请问您怎么称呼?”
李慕略带困惑地望着她,心头泛起一丝疑惑:这丫头打什么主意?
……
“哦,我叫李慕。”
小丽轻轻点头。
“你能带我走吗?我不想再留在这阴森的地方了……求你了,让我跟着你吧。”
“你要去哪儿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李慕语气冰冷。
“先生,你怎么能这样冷漠?明明你有力量可以救我们!”
李慕嗤笑出声,“‘冷漠’这个词用来形容别人或许合适,可落到你头上,还差那么点分量。”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能对我们这般无情?”小丽声音发颤,满是委屈。
“对你们这种东西,不需要同情,更不讲情面。”李慕斩钉截铁地回应。
小丽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心口像被压住一般难受。
她在眼前这个男人口中,竟成了如此不堪的存在。
曾经的模样,就这样被彻底抹黑了。
李慕觉得奇怪——她不去纠缠九叔,偏偏一直盯着自己,究竟图什么?
莫非另有图谋?
他眉头一皱,直接开口:“现在鬼差已走,你自由了,干嘛还跟着我们?”
“我……我也说不清,只是有种预感,必须跟在您身边。
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我很听话,也能做事!”小丽急忙解释。
这话让李慕心头一动。
难道自己真是她的转机?
他本不信这些宿命之说,但看她神情真挚,不像作伪。
倒是勾起了几分兴趣,想看看这背后藏着什么玄机。
于是淡淡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随行吧。”
小丽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欣喜,连忙点头应下。
李慕转头看向九叔:“小九,你要一起走吗?”
“师祖,我也要去!您不是要对付恶鬼吗?我一定竭尽全力帮您!”文才急切地插话。
九叔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好,我同你们一道。
不过你们得护好师祖,绝不能让他出事,否则我绝不善罢甘休。”
李慕轻笑一声:“小九,放心,我会照看好他的。”
“那好,出发吧。”九叔颔首。
李慕和九叔走在前头,小丽紧随其后,亦步亦趋。
文才与秋生望着李慕的背影,心中满是敬佩。
原来师父竟如此了得,那些寻常人闻之色变的鬼物,在他眼里不过如蝼蚁般微不足道。
抬手之间,群鬼灰飞烟灭。
一路上,小丽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仿佛要把多年积压的话一口气说完。
可李慕和九叔始终不为所动,谁也没心思陪一个孤魂野鬼闲聊。
很快,一行人便回到了义庄。
此时庄内已聚了不少熟面孔——四目道长、千鹤道长都在其中。
李慕见到二人,微微一笑。
两位道长立刻上前行礼:“弟子参见师祖。”
“嗯,起来吧。”李慕随意挥了挥手。
“谢师祖。”两人恭敬起身。
李慕笑着问:“四目、千鹤,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儿?”
四目道长神色郑重:“师祖,弟子此来是向您辞行的。
打算下月初一启程返回山中修行。”
“辞行?”李慕略显意外。
“正是。
弟子思虑再三,决定归隐山林,重修旧业。”四目答道。
李慕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去吧。”
“那弟子告退。”四目躬身欲走。
“等等。”李慕忽然出声。
四目一怔,回身不解地看着他。
“今日出了些状况,具体由小九给你们说明。”李慕语气淡漠,一贯不喜欢多言。
第212章 仿佛见了鬼一般,死死盯着李慕
这件事交给他处理最合适。
同时心里也有些无奈——差点忘了正事。
九叔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明白李慕的意思。
他虽不明白师祖为何非要自己将此事告知四目道长与千鹤道长,
但既然吩咐下来,照做便是,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九叔望向四目道长,语气平缓地开口:“四目,你在这义庄附近走动也有段时日了,对这里的情况,应当不陌生吧?”
“确实如此,虽未曾在此久居,但庄内种种事务,我也略知一二。”
“嗯。”九叔微微颔首,“那你来说说,这义庄和别处相比,有何特别之处?”
四目道长一愣,一时没明白九叔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沉吟片刻后答道:“若论不同,大概就在于这里常有邪祟出没,需时常驱鬼镇煞。”
九叔点头表示认同。
“你说得不错。
如今鬼门大开,不少阴魂溜进了阳间,我们必须尽快将它们一一缉拿归案。”
“这事包在我身上!”四目道长咧嘴一笑,拍着胸脯道,“只要是鬼物作乱,根本无需多费周折。
我手下一群徒弟个个能打会法,只需一声令下,全都能调来助阵。”
他这话明里是帮忙,实则带着几分炫耀——意思是,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派些弟子前来支援。
可九叔心里清楚得很:四目那几个徒儿,本事也就勉强对付小妖小怪,真遇上厉害的阴物,怕是连自保都难。
这话,纯粹是夸大其词罢了。
“你真有把握?”九叔目光直视着他,语气中透着一丝质疑。
四目脸上掠过一抹窘迫,随即强作镇定:“放心,这次我绝不会掉链子。”
见他说得信誓旦旦,九叔也不再多言,正准备应下此事,忽听得门外脚步声响起,一人缓步走了进来。
正是石坚。
他刚从徐少帅府邸出来,此前被李慕痛打一顿的痕迹早已不见踪影,脸上光洁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九叔一见是他,立刻起身相迎。
“大师兄,您来了。”
石坚淡淡点头,一身道袍飘然,神情清冷出尘,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风范。
义庄众人对他一向敬重,皆因他修为深厚、行事磊落,在道门中口碑极佳,公认他是当之无愧的大师兄。
可李慕却心知肚明——此人表面正气凛然,实则早已走上歪路,日后更会酿成大祸,祸乱人间。
此刻看着九叔等人对自己恭敬有加,石坚嘴角悄然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万众膜拜自己的场面,心中快意无比。
他轻蔑地扫视众人一眼,这才故作凝重地开口:
“我方才察觉大量阴气涌入阳世,究竟是何缘故?”
九叔脸色顿时一沉。
这人还是老样子,毫无规矩可言,竟用这般质问的口气与自己说话!
石坚看在眼里,心头更是畅快。
他太了解九爷了——表面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护短至极。
如今自己当众责问,正好戳中他的软肋。
……
等他按捺不住发作,自己便可名正言顺地教训一番。
这个做师弟的,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想到这儿,石坚内心愈发得意。
而九叔纵然心头火起,可对方毕竟是大师兄,身份摆在那儿,只得压下不满,带着几分无奈与歉意说道:
“是我两个不成材的徒弟惹出来的麻烦。
文才、秋生,还不快出来认错!”
文才和秋生本就因闯祸心怀愧疚,可一听师傅竟当着外人面如此贬低他们,顿时心头不平。
尤其是秋生,性子最冲,一个箭步就冲了出来,梗着脖子喊道:
“师傅,我们是错了,可凭什么要向他低头道歉?”
他们俩可不是九叔那种讲究礼数的人。
天不怕地不怕惯了,错了就认,但绝不卑躬屈膝。
更何况,石坚算哪根葱?凭什么叫他们跪地求饶?
石坚盯着跳出来的秋生,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却又顾忌在场众人,不便发作,只能冷哼一声以示不满。
随后转向九叔,语气冰冷:“这事,你打算怎么收场?”
“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惹下的祸,自然由他们自己去弥补。”九叔沉声回应,语气坚定。
石坚眉头一皱,眸光骤冷,语气森然地开口:
“这么棘手的事,凭他们俩就能摆平?别在这儿信口开河了。
我看你这两个徒弟,分明是想推卸责任,找个由头脱身罢了!”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一静,众人皆惊。
九叔更是心头一沉,脸色骤变。
他终于看清了——这石坚,果真是个披着人皮的伪善之徒!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对他存半分信任。
事到如今,他还在这搬弄是非,挑拨师门关系!
而一直沉默旁观的石少坚这时也冷笑出声,语气满是讥诮:
“就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连我都过不了三招,还妄谈解决大事?简直笑话。”
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传入在场几人耳中。
九叔闻言,眉梢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愠怒,目光直直落在石少坚身上,沉声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怎能如此贬损自己的同门师弟?”
石少坚嗤笑一声,毫不避讳地回敬:“呵,那两人德不配位,连做我师弟的资格都没有。”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众人无不愤慨,可碍于他是石坚亲生子,又忌惮其父势力,只得强忍怒火,场面一时凝滞。
石少坚嘴角扬起一抹傲慢笑意,神情倨傲。
他知道,这些人不敢动他。
毕竟,谁敢惹得起他爹?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李慕忽然冷哼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如寒刃破空,刺得人心头一凛。
他一眼看穿了这小子心底的得意——仗着老子撑腰,便目中无人。
可这一对父子,在他眼里,不过是愚蠢又阴险的跳梁小丑,根本不值得半分尊重。
趁着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李慕身形一闪,快若疾风。
“啪——!”
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狠狠扇在石少坚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
那一掌用了十足力道,石少坚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重重撞上墙壁,又狼狈摔落。
他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瞳孔剧烈收缩,满脸不可置信。
他做梦也没想到,竟有人敢当众动手打他!
而石坚的脸色早已铁青如墨。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出手之人,怒喝即将出口——
“混账东西!竟敢动我儿子,我要你……”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陡然僵住,仿佛见了鬼一般,死死盯着李慕,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是义庄吗?!
他脑子一片混乱,几乎怀疑自己眼花。
那个传说中的煞星,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完全不合常理!
石少坚也愣住了。
更让他难堪的是,那人压根没看他一眼,仿佛他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蝼蚁。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到底是谁?”石坚强压震惊,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人若是站在九叔那边……
李慕望着他惊疑不定的脸色,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石坚心中警铃大作。
绝不能让李慕和九叔联手!
他脑中急转,瞬间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转向九叔等人,厉声道:
“九叔、四目、千鹤!你们可别被这小子蒙蔽了!他可不是什么善类!之前还跟我争夺秘宝,心狠手辣,你们千万别被他骗了!”
九叔与四目、千鹤面面相觑,全都怔住。
大师兄这是怎么了?
这话听着怎么如此荒唐?
可看石坚神情,又不似作伪。
众人心里一阵无奈。
谁都知道他在胡扯。
九叔忍不住摇头苦笑:“师兄,你怕是搞错了。
这位可是我们的师祖李慕前辈,怎会与你争抢宝物?”
石坚一听,当场愣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知道茅山确实有位祖师叫李慕,可那都是百年前的传说人物了。
眼前这人看着不过三十出头,怎么可能?
他当即冷笑反驳:“师弟,你要护着他,也得编个靠谱点的理由吧?拿师祖来搪塞我?你也太小看我的见识了!那位可是几百年前的人物,这小子这般年轻,怎可能是他?”
他本以为这话一出,众人自会醒悟,纷纷站到自己这边。
毕竟,这种漏洞明摆着,哪怕再愚钝的人也不该被糊弄过去。
可谁知,周围一片沉默。
没人附和他,反而一个个神色笃定,显然都信了九叔的话。
石坚心头怒火轰然炸开,指着众人怒吼道:
“你们……你们真是被他骗得团团转!”
“好啊,你们为了替那小子开脱,竟串通一气来糊弄我?要是这人真是师祖,我立马跪下给他行大礼!”
“师兄,这话可不能乱讲!”九叔眉头紧锁,语气严肃。
“哼!他怎么可能是什么师祖?我才不信这套!”石坚怒目圆睁,大声反驳。
听他这么说,九叔和其他人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第213章 大师兄……你真要对我动手?
这位大师兄也太不识货了!
虽说师祖年纪轻轻、相貌俊朗,确实不像老一辈的长辈模样,
可李慕展现出的实力明摆着,难道还能有假?
这时,石少坚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中满是怨恨地盯着李慕。
“没错!我爹说得对!你们全都被这小子蒙蔽了!他说自己叫李慕,你们就真当他是什么师祖?简直荒唐!”
“就是!一看就是个骗子!瞧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哪点配得上‘师祖’两个字?纯粹是招摇撞骗!”
石坚也在一旁帮腔附和。
李慕冷哼一声,缓步走到石少坚面前,眼神如冰般冷漠。
“你说我骗人?”他声音低沉,“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我是不是在唬你。”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要再扇过去。
手掌还未落下,石少坚却猛地向旁一闪,险险避开这一击。
李慕眸光一冷——这小子还真是不知好歹!
他冷冷扫了石少坚一眼,随即转向九叔与石坚,淡淡开口:
“既然你们对我身份存疑,今日不妨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高深莫测。”
……
言罢,李慕身形一动,直逼石少坚而去。
石少坚见状慌忙后退,边躲边喊:“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快拦住他!别让他伤我!”
可众人纹丝不动,甚至有人嘴角微扬。
在他们眼里,这石少坚胆敢对师祖出言不逊,
本就该吃点苦头。
四目道长当即喝道:“少坚,收手吧!怎能对师祖动手?这是大逆不道!”
石少坚原本指望这些人能替自己撑腰,
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训斥,差点气得吐出血来。
这群混账东西,竟敢反过来指责他!
“我怎么了?这人当众打我,你们不但不管,还站在这看热闹?”他瞪着四目道长质问。
他是石坚亲儿子,一向横惯了,以为搬出身份就能压人。
李慕望着他,忽然笑了,笑声里透着讥讽:“呵……我是师祖,你这般行径,是要背弃茅山规矩吗?”
“放屁!你根本没资格当我师祖!你就是个冒牌货!”石少坚激动得脸色发青。
李慕看着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既然你这不肖弟子不愿认我,那我不介意用手段让你低头。”
话落,他不再留情,掌心雷光翻涌,电蛇游走于指尖。
挥手之间,一道狂暴雷霆如利剑般直劈而出。
石少坚瞳孔骤缩,完全没料到对方真的会下重手。
前一秒还在叫嚣,下一秒杀招已至。
他想逃,可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听“嗤”的一声,雷霆化作的光刃贯穿了他的肩头。
一声凄厉惨叫响彻屋内。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滑落。
直到此刻,石少坚才猛然惊觉:自己惹上的,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指向李慕,喉咙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你还想说什么?能让我出手惩戒,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
石少坚浑身发抖,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从未面对过如此强大的对手,修为差距如同天堑。
可即便如此,他仍不肯服软。
“不……你不是师祖……你不可能是……”他咬着牙,声音都在打颤。
因为他不敢承认——一旦承认,等待他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李慕微微眯眼,语气淡漠:“执迷不悟到这种地步,也是罕见。”
又是一道雷霆破空而下。
其实他早就料到,这种人绝不会轻易低头。
他这么做,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教训石少坚出口气罢了。
“你……你想干什么?”石少坚满脸痛苦地盯着李慕,声音发颤。
那眼神里满是惊惧与哀求,几乎要跪下去。
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
这人向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平日里横行霸道,真遇上狠角色,立马就怂。
“我是你师祖,按规矩,你得叫我一声‘师祖’。
现在,喊吧。”李慕嘴角微扬,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石少坚闻言,牙关紧咬,死死瞪着李慕,恨声道:“做梦!我宁死也不会叫你师祖!”
“不叫?好啊。”李慕脸色一沉,“那我就打到你开口为止。”
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再次朝石少坚扑去。
石少坚见状,急忙后退闪躲,试图避开这一击。
可他哪里逃得掉?李慕早看穿他的心思,步伐早已封死,根本不给他半点喘息之机。
……
于是,石少坚只能又一次狠狠摔在地上,像条断线风筝般被轰飞出去。
李慕如影随形,眨眼便追上,抬手就是一记重拳砸下。
石少坚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再度被砸进土里。
还没等他爬起,李慕一脚踹在胸口,力道之猛,直接让他喷出一口鲜血。
这一下,石坚再也坐不住了。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从小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何曾受过这般折磨?
眼睁睁看着亲生骨肉被打成这样,石坚只觉得心头滴血,怒火冲天。
“小杂种!你竟敢伤我儿子?今天我非废了你不可!”石坚怒吼着站起身,双眼赤红。
“哦?”李慕冷笑一声,淡然看向他,“你要废我?怎么个废法?”
石坚一步步逼近,拳头紧握,杀意凛然。
虽然之前败给过李慕,但最近他修为突飞猛进,自认今非昔比,这一次定能将李慕彻底镇压。
可他刚要出手,九叔、四目和千鹤三人却齐刷刷挡在了李慕身前。
石坚脚步一顿,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你们三个……是要帮这小子对付我?连我也要拦?”
这话一出,三人神色微动,心中也不无唏嘘。
但他们依旧挺立原地,毫无退意。
九叔轻叹一声,语重心长:“我们身为师祖门下弟子,怎能坐视你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大师兄,收手吧。
他是真的师祖,别再执迷不悟了。”
“我们都盼着你能清醒过来。”千鹤也低声劝道。
石坚却被这番话激得更加暴怒。
“我不信!你们在骗我!全是假的!”他咆哮着,额上青筋暴起。
“我们骗你做什么?”四目皱眉,语气沉痛,“这些年相处下来,你还不了解我们是什么人?难道你要为了一己私愤,把整个茅山派都拖进深渊?”
“这事你必须听我们的,我们不是害你,是救你!”四目道长目光灼灼,满是痛惜。
石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扭曲。
而躺在地上的石少坚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这局面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在他想来,自己哪怕做错了事,九叔他们也绝不会袖手旁观——毕竟他是茅山嫡系血脉,又是石坚独子。
可现实却是,这几人不仅不帮他,反而还拦着他爹!
石少坚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李慕已再度逼近,那冷峻的眼神如同索命阎罗。
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他终于撑不住,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爹!救我!爹啊!”
李慕瞥他一眼,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这石少坚,真是窝囊到了极点。
换作别的地方,杀了也就杀了,没人会多问一句。
可如今是在九叔等人面前,总得给他们几分颜面,不能做得太绝。
可惜石少坚脑子一根筋,根本不懂这其中的分寸。
那边石坚听到儿子惨叫,心如刀绞,急欲上前。
却被三人牢牢挡住,寸步难行。
怒火攻心之下,他猛然转身,一掌劈向四目道长——他不信,这次还奈何不了你!
掌风呼啸,直取胸膛。
四目瞳孔一缩,低声道:“大师兄……你真要对我动手?”
说罢双臂交叉,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砰——!”
一声闷响,两人各自震退数步,衣袍翻飞,尘土飞扬。
这让石少坚心头一震。
“四目道长的修为怎会突飞猛进到这种地步?竟能与我正面抗衡,丝毫不落下风。”
他眼神微凝,目光悄然扫向一旁的李慕。
不对劲……这功法路数,并非茅山正统。
石少坚眉峰一动,心中警铃微响。
这个李慕,绝不简单。
直觉告诉他,四目之所以能施展这般诡异手段,十有八九是出自李慕指点。
想到这里,他对李慕的戒备又深了几分。
此时,石坚再度欺身而上,直逼千鹤道长。
而李慕则静立原地,冷眼旁观——毕竟,石少坚早已被他一掌击晕,此刻不过是具傀儡般的残影罢了。
太聒噪了,留着只会坏事。
趁这机会,正好摸清石坚的真实底细。
此人可是《僵尸至尊》中的最终对手,李慕从不敢掉以轻心。
“大师兄,我知道你本事通天,可师祖的安危,我也必须扛起来!”
千鹤道长低喝一声,体内真气翻涌,气势节节攀升,硬生生接下了石坚的猛攻。
两人交手激烈,拳风掌影撕裂空气,碎石飞溅。
但李慕依旧神色淡然,毫无紧张之色。
第214章 炼制续骨灵丹,未必没有希望。
在他看来,即便千鹤不敌,也无妨。
自己随时可以出手。
只要他一动,石坚注定败局已定。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千鹤便被一掌轰退,重重摔落在地。
而石坚却已杀红了眼,全然不顾伤势,转身又要扑向倒地的千鹤。
李慕眉头一锁,身形一闪,疾冲而出。
他不能容许石坚继续逞凶。
可石坚此刻已陷入癫狂,对李慕的逼近视若无睹,只一心要置千鹤于死地。
李慕心中暗骂:“真是个疯子!打不过就拿别人撒气?”
他一个纵跃挡在千鹤身前,正欲出手镇压石坚。
谁知石坚见势不妙,立刻抽身闪避。
李慕岂会让他逃脱?当即展开追击。
石坚一边逃窜,一边心乱如麻,拼命思索脱身之策。
可李慕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便逼至身后,一手凌空探出,直取肩胛。
眼看无路可退,石坚咬牙止步,猛然回身反扑,妄图拼死一搏。
李慕唇角微扬,浮现一抹冷峻笑意。
“想跟我动手?那你得先问问我手中的力量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一道紫电自掌心爆射而出。
石坚仓促闪避,侥幸躲过第一击。
可那雷霆竟如活物般紧追不舍,逼得他狼狈翻滚,再也不敢硬接。
李慕冷笑一声,手指再抬,第二道雷光破空而至。
石坚勉强避开,可还未站稳,第三道雷霆已呼啸而来,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面对迎面劈下的电芒,石坚瞳孔骤缩,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满脸惊骇。
看到这一幕,李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石坚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必须马上离开,越远越好!
可他刚想撑地起身,右腿却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低头一看,膝盖处已被雷劲贯穿,骨裂肉焦,鲜血直流。
“啊——!”
惨叫声中,冷汗浸透衣衫。
李慕缓步走近,俯身蹲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
“怎么,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现在不来打我了?有种再动一下试试。”
那语气像刀子一样剐在石坚脸上,羞愤交加,却又无力反驳。
“呸!你这卑鄙小人!只会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石坚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他。
李慕静静望着他,眸光幽深。
这家伙,到现在还敢嘴硬?
还真是条不知死活的疯狗。
“你说对了,我就是爱这么玩。
我还真佩服你,断了腿还敢摆脸色给我看?”
李慕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的寒意。
“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石坚嘶声怒吼。
“哦?那你来啊,冲我动手啊?”李慕轻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看着那条血肉模糊的断腿就在自己脚边,
李慕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畅快。
这不仅是一次压制,更是一种宣示。
他缓缓吐出一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疼吗?这才刚开始呢。”
看来自己的判断没错,这家伙终究不敢真的动自己一根手指头。
否则以石坚那般狠厉的性子,早该取自己性命了,哪还能容他活到现在?
此刻,他对茅山一脉已是满心怨恨。
既然你们不讲情面,也别怪他不留余地。
石坚瞥见李慕嘴角浮起一抹阴冷笑意,心头一紧。
他知道,李慕恐怕要动手了。
“你打算做什么?”
石坚盯着对方,眼神戒备,生怕他突然发难。
但他多虑了。
李慕此时只是心头不爽罢了。
毕竟石坚竟对千鹤出手——虽说千鹤最后并无大碍,可那一拳实实在在砸在身上,哪能不疼?更何况,千鹤还护着他这个晚辈。
因此,李慕对石坚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做什么?当然是教训你。”
话音未落,李慕已抡起拳头,直冲石坚面门而去。
石坚万万没料到,李慕竟真敢对他动手!
剧痛从腿上传来,他强忍着不适,仓促闪避。
“李慕!你这是要违抗门规?”
茅山弟子不得自相残害,这是铁律。
可李慕的目光愈发冰冷。
“这规矩是你定的?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他冷笑一声,语气讥讽。
石坚顿时脸色铁青。
自从当上大师兄那天起,他就把自己当成茅山的实际掌权者,目中无人,言出即法。
在他心里,他说的话就是门规。
如今却被一个后辈当面顶撞,怎能不怒?
李慕轻笑出声:“石坚啊石坚,我现在真是替你难过。”
石坚面容扭曲,几乎狰狞。
而李慕见他这般模样,笑意更浓。
石坚怒火中烧,猛地撑身欲起,朝李慕扑去。
脚刚落地,一阵钻心剧痛袭来,整个人重重跌坐回地。
“好个李慕,竟敢暗下毒手!”他咬牙切齿。
“蠢死怪谁?”李慕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自己找死,还怨得了别人?”
石坚气得浑身发抖,可腿上的疼痛让他寸步难行。
“你给我记着,今日之辱,来日必报!”
说罢,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离开。
可刚一用力,整个人又摔在地上。
这一次,骨头彻底断了。
“啊——我的腿!”石坚痛得大叫。
李慕看着他的狼狈相,心中畅快无比。
“滋味如何?这一下够不够痛?要是再敢打千鹤和九叔他们的主意,下次就不是断条腿这么简单了。”
地上石坚脸色惨白,四肢颤抖,别说站起,连挪动都极为艰难。
“行……你厉害,李慕,算你狠!”他咬着牙,声音沙哑。
“哪里哪里,”李慕笑着摆摆手,“我可不敢称厉害,真正威风的是您呐。”
……
“哈哈哈!”
石坚忽然仰头大笑。
他实在没想到,李慕竟能在他面前如此放肆,简直是胆大包天,令人震惊。
李慕看着他癫狂的大笑,嘴角扬得更高。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只差石坚亲口承认那件事了。
只要他敢承认偷袭千鹤、伤及同门,李慕绝不会手下留情。
他冷冷开口:“我早已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知珍惜。
所以,你的结局,注定凄凉。”
石坚抬头瞪着他。
“李慕,你别太嚣张。”
“嚣张?”李慕嗤笑,“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谈尊严,谈骨气。”
他清楚,石坚还不知道,自己早已知晓他暗算千鹤的真相。
“你得意什么?等我伤愈,定要让你付出代价!”石坚怒吼。
“随你便。”李慕淡然一笑,“我等着。”
“你给我等着!”石坚狠狠瞪眼。
“我等着。”李慕毫不退让,目光如刀。
石坚瞪着李慕,气得全身发抖,脸色铁青。
“你别高兴得太早,等我伤势痊愈,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慕听了,忍不住放声大笑。
“我可真是盼着那一天呢。”他盯着石坚,语气里满是讥讽。
石坚冷哼一声,并未回应。
此刻他重伤在身,根本无力与李慕抗衡。
目睹两人闹到这般田地,旁边的四目道长和九叔全都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他们眼下还要对付鬼物,正需要石坚出手相助。
九叔连忙上前劝解:“大师兄,咱们之间何至于此?有话好好说便是。”
石坚见九叔竟来劝自己,怒火更盛。
“好好说?你说什么好好说!我现在腿都废了,你还想让我另一条也断吗?”他冲着九叔咆哮起来。
“我……”九叔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接话。
“大师兄,事已至此,再纠缠下去对你也没有好处,不如就此罢手吧。”四目道长也开口相劝。
“你们谁都别靠近我!我现在一个都不想看见!”石坚怒吼着。
“你们这群蠢货,这笔账我迟早要讨回来!”他冷冷扫视众人,眼中充满怨毒。
“师兄,你先冷静些,我们或许能找到办法治好你的腿。”千鹤道长沉声道。
“办法?什么办法?”石坚目光一动,语气略显急切。
“炼制续骨灵丹,未必没有希望。”九叔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话像是一根火柴,在石坚心头点燃了一丝光亮。
他转头看向李慕,声音低了几分:“你……是不是真能治我的伤?”
他此刻已稍稍清醒,既然九叔等人称李慕为师祖,那此人必有过人之处。
李慕嘴角一扬,冷笑出声:“要不要亲自试试我的手段?”
石坚眉头紧皱,心中不信。
他可不觉得李慕有多高明,自然不愿让他碰自己。
“石坚,别给脸不要脸。”李慕眯起眼睛,语气陡然转冷。
“李慕!你别太过分!”石坚咬牙切齿,满脸愤恨。
双腿残废,只能在地上艰难挪动,狼狈不堪。
李慕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畅快至极。
瞧着他像条瘸狗般在地上爬行,李慕只觉得痛快淋漓。
“你给我记着,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石坚咬牙切齿,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送你去地府报到。”李慕说着,一步步逼近。
阴冷的目光直勾勾盯着石坚,仿佛死神降临。
石坚心头猛然一紧,恐惧瞬间涌上全身。
第215章 这黑雾究竟是何来路?
见他吓得瑟瑟发抖,李慕哈哈大笑。
“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现在连话都不敢说了?”
四目道长、九叔和千鹤道长也都冷冷注视着他。
平日里石坚仗着大师兄的身份横行霸道,众人看在同门份上一直忍让。
可如今他竟敢对师祖无礼,已是触犯门规。
依宗门律令,此等大不敬之举,必受严惩。
虽因辈分所限,他们不便当场动手,但一旦回山,此事必将传开。
师祖震怒之下,绝不会轻饶。
若石坚再执迷不悟,恐怕不只是受罚那么简单——极有可能被逐出师门,永世不得归宗。
从此修行之路断绝,终生困于当前境界,再难寸进。
此刻,石坚终于明白李慕为何下手如此狠绝。
可他已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这一切,终究是自找的。
若非他执意挑衅,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将李慕碎尸万段。
但他清楚,这不过是妄想。
除非李慕主动放过他,否则毫无转机——而那,更是痴人说梦。
见石坚终于低头认输,李慕反倒失去了兴趣。
这种欺软怕硬之徒,最是无趣。
他眼下并不急于取其性命。
等到哪天石坚堕入邪道,彻底沦为魔头,再亲手镇压,岂不更能收获功果?
石少坚站在一旁,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爹……竟然认怂了?
这李慕到底有多吓人?
想到自己之前对李慕的种种冒犯,石少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原来李慕根本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不该去招惹这个人的。
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李慕已经盯上他了。
逃?根本无处可逃。
看着父亲被李慕牢牢掌控,石少坚心里清楚——自己彻底输了。
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了。
李慕转过头,望向九叔一行人,眉头微皱,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师祖宽宏大量。”九叔恭敬地拱手回应。
“就是,有些人偏偏喜欢恃强凌弱,真让人不齿。”千鹤道长冷冷插了一句,话里带刺。
石坚听了,脸色一沉。
这李慕还真是会演戏,都被打得半死不活了,还装什么大度?
简直无耻至极!
“你……”石坚咬牙切齿刚要开口,却被九叔打断。
“大师兄,别说了,待会还要收服大批游魂,你先歇着吧。”
“哼!”石坚冷哼一声,闭嘴不再言语。
李慕压根没理他,只是转向九叔,低声说道:
“小九你也清楚,要想引那些孤魂现身,最好的法子,就是准备鬼豆腐。”
九叔点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放心,我马上安排人把豆腐做出来。”他郑重承诺。
……
眼下形势紧迫,万一让那些游魂四散逃离,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辛苦你了。”李慕抱拳致意。
“包在我身上!”九叔摆了摆手,信心十足。
李慕点头,随即着手布置阵法。
他打算布下一座八卦镇魂阵,用来压制和困住鬼物。
说罢转身欲走。
九叔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动,似有心事。
走了几步,李慕眼角余光扫到石坚那张写满怨恨的脸。
心头顿时一紧。
他知道这家伙最近修的是邪门功法,心思早已扭曲。
若是一时想不开,闹出乱子来,只会添麻烦。
于是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拎起石坚,直接将他锁进了义庄深处的一间屋子里。
石少坚见状,满脸担忧。
“九叔……我爹……是不是被关起来了?”他声音发抖,小心翼翼地问。
“你爹现在很安全,不会有事的,别担心。”九叔温和地安抚道。
石少坚听后,勉强松了口气。
九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放宽心。
石少坚点头应下,表面顺从,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他虽平日鲁钝,但到了这种时候,反倒清醒了几分。
他明白,无论怎么求情、闹腾,这些人也不会轻易放人。
眼下唯有隐忍,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见石少坚安静下来,九叔终于略感安心。
可一回头,却发现自己的两个徒弟正蹲在地上玩泥巴,玩得不亦乐乎,完全忘了正事。
这两个小混蛋,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喂!你们两个给我站住!”九叔怒声喝道,“别忘了还有任务在身!要是孤魂跑了,你们担得起这个责吗?”
文才和秋生吓得一激灵,连忙丢开手里的泥团。
“知道了,师傅!”两人齐声应道,规规矩矩站好。
九叔看着他们这副乖巧模样,心头火气总算降了几分。
不过他也知道,这两个徒弟虽然贪玩,关键时刻却靠得住,今天就是明证。
“这次的事我不追究,但下次再这样,绝不轻饶!”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
文才和秋生连连点头。
见他们态度诚恳,九叔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吩咐:
“待会要用豆腐引鬼,你们俩赶紧去磨豆子,动作快点!”
秋生与文才互看了一眼,脸上同时浮现出一丝苦相。
怎么又是他们干活?
但两人也不敢违抗,毕竟对方可是自己的师父。
“是,师父……”文才和秋生齐声应道,语气却透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李慕走到义庄门口,望着那扇老旧的木门,抬手轻轻一推。
“吱——”一声轻响,门便缓缓开启。
他迈步走入义庄,脚步沉稳,目光扫视四周。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那些原本横陈在地的尸骨,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下可怪了。
明明不久前还在这里,怎会转眼之间就不见了?
莫非是被自己刚才的气势吓跑了?
他四下搜寻,屋角、棺材缝隙、角落的草席,全都查看了一遍,却连一丝鬼气都未曾察觉。
难道……是在他离开的片刻,这些游魂趁机逃了出去?
若真是如此,绝不能放任不管。
这些阴灵若流窜人间,迟早酿成祸端。
李慕从袖中抽出一张镇邪符,凝神戒备,朝着义庄深处走去。
……
走不多时,忽有一阵冷风自背后袭来,寒意直透骨髓。
他猛然转身,眼前一幕令他险些失足后退——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正从他身侧悄然掠过!
他迅速扬起符纸,口中低喝一声,灵力催动,符纸瞬间燃起青焰,直扑黑雾而去。
黑雾在火光中扭曲翻腾,最终消散于空气之中。
李慕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眉头紧锁。
这黑雾究竟是何来路?是孤魂野鬼所化,还是另有邪物作祟?
“好个阴险之辈,竟敢暗中偷袭!”他冷声低语,眼中怒意渐起。
话音落下,他继续前行,步伐更加谨慎。
这一次,他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方才那一击,符咒虽成功驱散黑雾,但对方并未显出明显溃败之态,反倒像是有意试探。
可见其道行不浅。
不过,他李慕向来不怕邪祟,越是难缠的对手,越要亲手降服!
又走了片刻,前方终于出现了那群熟悉的身影。
果然是他们!那些孤魂野鬼并未进入义庄,而是聚集在门外,徘徊不去。
李慕定睛望去,一共三十六道残魂,形态各异:有的面色惨白如纸,有的漆黑如炭,有的灰败如尘,更有甚者面容扭曲,形貌可怖。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面容苍白的女鬼。
她左颊上有一块鲜红的胎记,像血痕般刺目,衬得整张脸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李慕看到她的瞬间,心头莫名一震,仿佛曾在何处见过。
可细细回想,却又抓不住那丝记忆的痕迹。
他摇摇头,暂且将疑惑压下。
有些事,终归会水落石出。
“哼!你这邪祟,今日休想逃脱!”他冷声开口,目光直指那白面女鬼。
众鬼闻言,纷纷停下躁动,不再攻击,却也未退去,只是僵立原地,似在观望。
李慕冷笑:这是示威?还是恐惧?
他一步步逼近那女鬼,脚步坚定,杀意隐现。
女鬼望着他步步紧逼,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她不明白,这个道士为何独独盯上自己?按理说,他不该认出她才是……
直到她察觉到他的视线,死死落在自己的腹部。
她顿时慌了,双手本能地护住小腹,声音颤抖:“别过来!你不许碰我的孩子!你要是敢动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慕听罢,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冷峻笑意。
鬼物而已,何须讲情?
他猛地抬手,体内灵力奔涌,双拳之上雷光闪动,隐隐有电蛇缠绕。
下一瞬,他挥拳而出,直击女鬼心口!
“轰!”
一声闷响,女鬼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久久未能起身。
她蜷缩着身子,剧烈喘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要遭受这般痛击?
“你这妖孽……我不会……饶了你……”她咬牙切齿,挣扎着想要爬起,只想尽快逃离。
李慕却笑了,笑得冰冷而从容。
他五指一握,掌心骤然生出一股强大吸力,如同无形巨手,瞬间将那女鬼牢牢摄住,拖回掌前。
第216章 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些怨灵才好?
“放开我!你不能抓我!你若伤我孩儿,我必让你血债血偿!”女鬼疯狂嘶喊,声音凄厉。
李慕不为所动,眼神如铁。
他缓缓抬起手,按在她的小腹之上,体内灵力缓缓运转,准备探查真相。
一阵钻心的剧痛突然袭来。
……
那白面女鬼原本惨白的脸庞瞬间扭曲,变得狰狞可怖。
她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音在荒寂的坟地里来回震荡,久久不散。
李慕一掌猛击而出,直取女鬼腹部。
“轰!”
一声爆响炸开,女鬼的腹部应声炸裂,血肉横飞。
见此情景,李慕心中一阵畅快——他清楚,这只作乱的孤魂,已经彻底被镇压了。
“还想逃?”他盯着那残破的鬼躯,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现在看你往哪儿跑!”
解决掉第一个邪祟后,李慕目光扫向四周,其余游荡的鬼影也一个都没放过。
他如猎手般逐一清理,动作干脆利落。
趁着四下无人,他低声唤道:“系统,抽取鬼魂精魄。”
“叮,宿主成功提取鬼物精魄x1,获得经验值+1。”
“叮,宿主成功提取精魄x5,获得经验值+……”
脑海中接连响起提示音,李慕心头一喜——这一波竟攒下一万多经验!
他继续朝义庄深处走去。
庄内死寂得吓人,除了一片破败瓦砾,再无半点生气。
走到大门前,他伸手推了推,却发现门上密密麻麻贴满了黄色符纸。
显然,这地方本就是用来镇压邪物的封禁之所。
他运转灵力,指尖轻划符纸,却只听“嗤”一声,竟未能划破。
又试了几次,那些黄纸坚韧异常,仿佛铜皮铁骨,根本无法损毁分毫。
“罢了。”李慕轻叹一声,“既是封印之门,强破无益。”
话音未落,他指间一弹,一道火光疾射而出。
“砰!”
火焰撞上门扉,火星四溅,烈焰翻腾。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符门,在炽火中迅速融化、崩解。
紧接着,沉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李慕迈步而入。
就在他踏入的一瞬,身后的门悄然合拢,仿佛从未开启过。
眼前是一条幽深长廊,两壁燃着微弱的灯盏,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
虽光线黯淡,但对李慕而言已足够看清一切。
这义庄如同古旧戏台里的布景,只是年久失修,处处透着腐朽气息。
墙角爬满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霉味。
他缓步前行,目光不断扫视四周。
……
尽头处,一座老旧阁楼静静矗立。
这里毫无生机,唯有墙上刻着数道诡异图纹,斑驳模糊,却透出几分古老意味。
看样子,这阁楼至少存在了数百年。
李慕踏上阶梯,一级一级向上。
当他的脚刚触及顶层时,脚步猛然顿住。
一股阴寒之力自上方压迫而来——那里,封印着一只极为强大的恶鬼。
以他目前的实力,尚不足以抗衡。
“暂且放过你。”他低声自语,“等我实力够了,再来收拾你。”
时间悄然流逝。
九叔他们怕是已经开始找他了吧?
那用来安抚亡魂的豆腐,不知准备好了没有?
转念一想,做豆腐本就耗时,况且要到夜里才能用,倒也不必着急。
想到这儿,李慕便不再焦躁。
等到夜深人静,他再把这些残魂尽数收服。
届时,又是一笔可观的经验入账。
他转身朝外走去。
刚离开义庄不远,忽闻一阵呜咽传来。
李慕立刻警觉,循声望去——只见一群女鬼蹲在地上低声哭泣。
“哟,这么晚还不安息,这是遇上什么难事了?”他故作关切地开口。
……
他心中疑惑:她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义庄隐匿偏僻,寻常鬼物根本寻不到踪迹。
而他一路追踪至此,并未发现其他游魂跟随。
这些女鬼,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可她们究竟所为何事?
听到李慕的声音,众女鬼齐齐止住哭声,缓缓抬头望来。
“你们来这儿做什么?”李慕皱眉打量着她们,语气微沉。
“我们……”为首的女鬼张了张嘴,却迟迟说不出个所以然。
李慕见那些女鬼支支吾吾、神情犹豫,忍不住在心里轻叹一声。
原来她们也有难言之隐的时候。
既然不愿坦白,他也没必要再追问下去。
“罢了,你们不想说就算了,我走人。”
话音落下,李慕转身离开了义庄。
身后,那群女鬼再度抽泣起来,哭声断断续续,凄凉入耳。
“呜……呜呜……”
听着这令人揪心的哀嚎,李慕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闷。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暗自琢磨: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些怨灵才好?
若放任不管,迟早会有更多无辜之人受害。
看来,得换个法子才行。
就在他沉思之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对了,自己不是还有朱砂吗?
若是将朱砂点在她们额头,或许能镇住阴气,让她们不再作祟,也能免于继续受苦。
想到这里,李慕立刻朝城北疾步而去。
抵达城北后,他在一公里外发现了一处高地,坡势陡峭,山脚林木葱郁,阴气弥漫,正是这群游魂聚集之地。
若在此施术,既能压制邪念,又能避免波及旁人,连他自己也相对安全。
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块赤红的朱砂,握在手中,缓缓走向山坡边缘。
站定之后,他抬手一扬,将朱砂抛向半空。
朱砂离手即散,在空中化作一团赤焰,如流星般坠向林间。
火焰旋转数圈,骤然凝滞,化为一根竖立的火柱。
火心深处,竟悬浮着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透出森森寒意,仿佛吞噬生气的源头。
李慕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点火芯。
“轰——!”
惊天动地的一声爆响,火柱猛然炸裂,烈焰冲霄而起,热浪席卷整片山坡。
无数鬼影在强光中尖叫、扭曲,转瞬消散于无形。
李慕望着眼前景象,嘴角微微扬起。
虽是一次性手段,效果却远超预期。
不愧是至阳之火的力量!
这一刻,他心中战意翻涌,信心倍增。
随即,他低声唤道:“系统,开始提取。”
“叮,提取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100。”
李慕这才露出一丝淡然笑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句嘀咕:
“谁啊?大半夜的放什么鞭炮,还挺亮。”
……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慕眼神一凛,迅速隐匿身形,连气息都压得一丝不露。
片刻后,一队巡夜的人走进这片林地。
他们察觉到残留的阴冷气息,面露诧异,四处查看,却终究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得摇头离开。
李慕躲在暗处,看得直摇头。
还好藏得快,不然真要惹上麻烦。
这地方有人巡逻,日后行事得多加小心才是。
……
他没有久留,直接返回义庄外。
果不其然,九叔和四目道长正焦急地四处寻找他的身影。
见到李慕出现,九叔连忙迎上来,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师祖,您刚才去哪儿了?我们还以为您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李慕干笑两声,挠了挠头:“误会误会,我有点事出去了一下,没来得及打招呼。”
“没事就好。”九叔松了口气,瞥了四目道长一眼,随后对李慕说道,“师祖,咱们先回义庄吧,今晚还有行动要准备。”
“嗯,也好。”
李慕点头应下。
一行人随即走入义庄。
屋内陈设极为简陋,除了一桌一椅、一张木床外,别无他物。
鬼仆们被安置在旁边的厢房,李慕则与九叔等人一同住在主屋里。
而此时的秋生和文才,正愁眉苦脸地蹲在地上磨豆子。
这活儿必须亲手完成,两人忙活半天,才勉强凑出一大盆浆水。
看着那粗粝浑浊的豆浆,二人满脸沮丧,连食欲都没了。
自从跟了师父,早就习惯了偷懒耍滑,哪想到今天还得亲自动手干活。
“唉……累死我了。”秋生瘫坐在地,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
“这也没辙啊。”
文才也跟着叹了口气。
秋生一脸愁容地嘀咕:“就咱俩动手,得磨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文才皱着眉,眉头都快拧成一团,显然也被这事烦得不行。
这时,李慕刚回屋,从窗边一眼就瞧见了院里两人唉声叹气的模样。
他挑了下眉毛,走过去正好听见他们抱怨。
心里顿时一阵无奈——这两个徒弟脑袋怎么就这么实诚呢?
他直接开口:“你们俩在这儿杵着不动,是想偷懒吧?”
冷不丁的声音吓了秋生和文才一跳。
秋生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脱口而出:“师祖?!您怎么在这儿?”
文才也瞪大了眼,压根没想到李慕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看着两人惊诧的样子,李慕嘴角一扬,“怎么,见我不高兴?”
“哪能啊!”秋生连忙摆手,“师祖爱来就来,随时都欢迎!”
“我刚才听你们唉声叹气的,到底遇上啥难事了?”李慕问。
文才赶紧站起身,顺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师祖,我们在磨豆子,可这活太耗工夫了……您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它快点?”
第217章 现在,可以引鬼入阵了。
秋生见状也立马站起来,两人齐刷刷望着李慕,眼神里满是期待。
在他们心里,师祖那可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存在。
这点小事,肯定不在话下。
“那当然。”李慕轻笑一声,拍了拍胸口。
一听这话,秋生和文才立刻激动地击了个掌,差点蹦起来。
他们原以为师祖会拒绝,没想到竟一口答应了!
看到两个徒孙高兴成这样,李慕心里也暖乎了几分。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能为他们出把力,也算尽了一份心意。
他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说:“你们真没听过一句话吗?”
文才和秋生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这跟磨豆子有啥关系?
文才挠挠头:“师祖,啥话?”
李慕淡淡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
文才一怔,好像在哪儿听过这话。
秋生却瞬间眼睛一亮,只觉得这句话仿佛一道光劈开了脑海里的迷雾,豁然开朗!
“对啊!师祖说得太对了!”
“这就懂了?”李慕笑了笑。
“既然明白了,那就别闲着了,赶紧行动起来吧。”
两人用力点头,神情郑重得像是接到了什么重大任务。
李慕心想,自己暗示得已经够明显了。
果然下一秒,就见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悄悄溜进屋里,翻箱倒柜抱出一堆纸钱,又手忙脚乱搭起个小祭坛,开始念咒招魂——打算请个鬼来代劳磨豆子。
可符咒念了一遍又一遍,香火都快烧完了,四周却静悄悄的,连个影子都没冒出来。
两人傻眼了,面面相觑:怎么回事?
李慕站在旁边看得直摇头,真是恨铁不成钢。
他忍不住走上前:“让开,看你们师祖亲自来。”
秋生和文才赶紧乖乖退到一边,腾出地方。
李慕走到祭坛前,双手合十,闭目凝神。
刹那间,他周身气息微动,周围的空气仿佛有了生命般缓缓流转——那是他身为天师才能感知到的灵机波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庭院。
只见暗处浮现出数道模糊的身影,正偷偷打量着他。
“看什么看!”他冷声一喝。
那些鬼魂顿时一哆嗦,纷纷低头缩肩,不敢再瞄。
谁不知道这位主儿手段厉害,惹恼了他,怕是一道符下来就得魂飞魄散。
李慕满意地点点头,这些家伙还算识相。
其实他也就吓唬一下,没想到还真管用。
他环顾一圈,很快锁定了一个身形结实、看上去挺能扛的鬼。
指着他道:“你,过来,今天你负责磨豆子。”
那鬼一脸懵,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在李慕的威压之下,只能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飘向磨盘。
秋生和文才在一旁瞪圆了眼——只见一个半透明的身影默默走到石磨旁,伸手一推,磨盘竟真的缓缓转动了起来。
而且那鬼干活利索得很,比秋生和文才加起来还快上一截。
秋生和文才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地望向李慕,脱口而出:
“师祖,还是您有招啊!”
“可不是嘛,师祖真是神了!”
两人一脸敬佩,眼睛都快贴到李慕身上去了。
李慕只是微微一笑,神色淡然。
他早料到这两个小子会这么反应,可没想到崇拜劲儿来得这么猛。
他轻笑一声,抬头看了看天边渐暗的暮色,道:“今晚还有正事要办,我先眯一会儿。”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离去。
秋生望着李慕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叹道:“咱们师祖,真是又酷又稳。”
“那是,”文才点头附和,“气度就不一样。”
秋生斜他一眼,哼道:“你也就只会跟着点头,不过……我还真爱听师祖说话那股子镇定劲儿。”
文才听了也笑了,俩人一边闲聊,一边盯着那鬼不停推磨。
一转眼,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有那鬼帮忙,豆子眨眼就磨完了,豆腐也做出了一大堆。
文才看着成筐的白嫩豆腐,终于松了口气:“这些够那些孤魂野鬼吃上一阵了。”
“赶紧去跟师傅报喜吧!”秋生眉开眼笑,“这回准得被夸得飞起。”
两人兴冲冲地把事儿告诉了九叔。
……
九叔一听,还真有点意外——这俩平时拖拖拉拉的,这次竟干得又快又好?
他嘴角微扬,点点头:“不错,总算有点出息了。”
“师傅您这话可说得含蓄了,”秋生挺起胸膛,“我们可是您一手教出来的,能没长进吗?”
文才也在旁边直点头,满脸与有荣焉。
天色很快黑了下来。
行动的时间到了。
李慕带着九叔一行人悄然抵达埋伏点,开始布阵。
他一身黑袍立于夜风中,手握朱砂与狗血,口中低声念诵,额角渗出细汗。
片刻后,他又抽出一张黄符纸,指尖翻飞,咒语不断,不多时,八卦大阵已然成型。
李慕退后一步,打量着阵法,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看向众人:“现在,可以引鬼入阵了。”
众人纷纷应声。
九叔转头看向两个徒弟,沉声道:“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务必把所有游魂都引进来,明白吗?”
“明白!”秋生和文才齐声答道,声音干脆利落。
九叔微微颔首,心里暗自欣慰:这俩小子,总算没白教。
不像某些人,整日游手好闲,一点担当都没有。
这一幕落在李慕眼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位九叔平日里冷着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结果徒弟个个古灵精怪,活像一窝闹腾的小麻雀。
“走吧。”李慕淡淡开口。
九叔点头,带着文才退出阵外。
而秋生和文才则提着刚做好的豆腐,快步朝山谷深处奔去。
刚踏入谷口,一股阴冷的风猛地扑面而来。
两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四下张望,却没发现什么异样。
可当他们目光落向前方时,差点吓得腿软——
眼前密密麻麻站满了鬼影,一个个睁着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秋生脸色发青,文才喉头滚动,结巴着问:“它们……是不是都在看我们?”
声音虽轻,却清楚地传了出去。
霎时间,群鬼哄然大笑,笑声在山谷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秋生强压恐惧,心想:任务要紧,不能在这儿怂了!
他一咬牙,豁出去般扯开嗓子喊道:“臭豆腐嘞——香飘十里,臭名远扬咧!”
一边吆喝,一边往后退,手里还不停挥舞着豆腐,想把鬼魂引过来。
可那些鬼就跟没听见似的,动也不动。
他不死心,继续卖力叫卖,嗓子都快喊劈了。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这豆腐……真臭得够味儿?”
“你在做什么呢?”
这声音一响,秋生猛地回过头。
身后赫然站着一个狰狞可怖的鬼影,正歪着脑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在打量什么稀罕物。
秋生心头一紧,呼吸都差点停住。
文才也察觉到了异样,跟着扭头一看。
等他看清那鬼的模样时,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这也太吓人了!
文才喉咙发干,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只一眼,他就觉得双腿发软,半步都不敢再往前挪。
秋生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嘴唇直抖。
他结结巴巴地指着那鬼:“你、你别靠近!别过来啊!你要是再走一步,我……我就跑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想逃,可腿却不听使唤。
刚迈出两步,脚下一绊,“啪”地摔了个狗啃泥。
……
文才见状,顾不上自己也在发抖,赶紧冲过去把秋生拽了起来。
扶稳后连忙问:“秋生哥,没事吧?”
秋生一边揉着摔疼的屁股,一边小声嘀咕:“踩到石头了……”
“哦,哦哦。”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秋生抬头看向文才,一脸茫然。
“我说我要跑,结果被绊倒,然后咱俩一块儿栽地上了。”文才解释道。
秋生点点头:“嗯嗯,你说得没错。”
说完他又瞥了眼四周飘荡的鬼影,声音压低:“咱们现在咋办?要不赶紧溜?”
“对!”文才用力点头。
两人刚想拔腿开溜,却被一群阴魂团团围住。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为首的厉鬼冷冷开口:“胆敢擅闯禁地,你们是活腻了吧!”
这话一出,文才和秋生浑身打颤,腿肚子直抽筋。
“大……大人饶命!我们真不是故意的,迷路了,求您放我们走吧!”文才哆嗦着哀求。
可那厉鬼哪会听这些,二话不说就朝他们扑来。
秋生惊叫一声,慌忙闪躲。
远处观战的李慕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这两个怂包迟早得栽。
指尖轻动,数张符纸如电射出,精准击中厉鬼。
那恶鬼动作戛然而止,攻势顿消。
见厉鬼不再追击,文才这才松了口气,冷汗湿透后背。
此时两人早已虚脱无力。
岂料那厉鬼突然调转方向,直扑李慕而去。
秋生见状,下意识就要冲上去护人,大喊:“师祖小心!”
可这一次,厉鬼只是虚晃一招。
真正的目标仍是秋生!
第218章 这可是他耗费心血炼制的法阵。
李慕眼神一凛,掌心雷光乍现,挥手掷出——
轰然一声,厉鬼当场炸散,化作黑烟消弭无形。
这一幕看得秋生和文才目瞪口呆。
原来师祖竟然这么厉害?
轻轻松松就把那么凶的鬼给收拾了,简直神乎其技。
看着两人震惊又崇拜的眼神,李慕神色平静,淡淡一笑。
“还愣着干什么?活儿还没干完,待会儿再来一批更难缠的,你们可就没命跑了。”他语气淡漠地提醒。
两人顿时清醒过来。
“是、是是是!”文才连声应着,立马重新吆喝起来。
·0·……
有师祖坐镇,他们胆气也壮了不少。
厉鬼再凶,在李慕面前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这种级别的对手,根本不够看。
很快,邪祟尽数清除。
秋生和文才又恢复了老本行,扯着嗓子叫卖:“香酥臭豆腐,现炸热乎的,走过路过别错过啦!”
的确,这些鬼对普通人而言已足够骇人,但碰上李慕这等深不可测的存在,不过是随手就能抹去的尘埃。
……0
两人边喊边留意四周动静。
李慕默许他们的举动,并未阻止。
可奇怪的是,任凭他们喊破喉咙,那些游荡的鬼影竟无一上钩。
李慕微眯双眼,若有所思。
而秋生和文才累得够呛,喘着粗气跑到李慕跟前抱怨:
“师祖啊,怎么一个鬼都不来买呀?”
李慕轻声道:“恐怕是我的气息太强,它们根本不敢靠近。”
“啊?”两人齐声惊呼。
“不必担心。”李慕抬眸,语气沉稳,“既然它们畏缩不前,那我便替你们请它们出来便是。”
秋生和文才一听这话,顿时眼睛都亮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别担心,包在我身上。”
“师祖长命百岁!”
两人几乎同时喊出这句话,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敬仰。
李慕微微颔首,缓步走向那群游荡的恶鬼,手中忽然多出几张符纸,抬手一扬,符纸如飞镖般直击厉鬼。
那些符纸威力惊人,刚一接触便轰然炸裂,阴气四溢的厉鬼被震得四处翻滚,哀嚎连连。
不少小鬼吓得魂不附体,慌不择路地朝秋生和文才的方向逃窜。
李慕侧头看向两人:“瞧见没?它们过来了。”
“看到了看到了!”二人连忙点头。
“既然看见了,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吆喝啊,错过这机会可就白费功夫了。”
“对对对!卖豆腐卖豆腐!”秋生猛地反应过来,急忙扯开嗓子。
两人立刻重新摆正摊子,继续叫卖起来。
这一幕全被李慕看在眼里。
他心中暗自点头——这秋生脑子灵光,懂得顺势而为。
可奇怪的是,那些鬼影匆匆掠过他们身边,连脚步都没停一下,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这摊臭豆腐。
……李慕顿时一阵无语。
文才和秋生也快哭了,满脸无奈。
“师祖,要不您还是先走吧。”秋生咬着嘴唇,低声说道。
虽然没了师祖坐镇,他们面对这么多鬼怪会更危险,但好歹还能试试做生意。
现在倒好,师祖一来,鬼都被吓跑了,生意彻底泡汤。
完不成任务,回去师父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李慕看着两人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用急,等我把这些鬼全收拾了,保你们清静。”
“啊?全……全杀了?”文才瞪大了眼,“师祖您真有这本事?”
“那当然。”李慕淡笑,不多解释。
两人也不再追问。
既然是师祖说的话,信就是了。
他们是他的徒弟,还有什么不信的?
见两个徒孙这般执着,李慕也不忍心袖手旁观,索性留了下来。
他指尖轻弹,几张黄纸符已悄然浮现掌心。
口中默念咒诀,随即手腕一抖,符纸凌空飞出,精准落在几只厉鬼身上。
刹那间,符纸自燃,火光腾起,化作赤焰将鬼影团团围住。
厉鬼在烈火中挣扎嘶吼,却无法挣脱,不过片刻工夫,尽数化为黑灰,随风消散。
“哇!太牛了!我就知道师祖无敌!”文才咧嘴直笑,拍着手叫好。
秋生望着李慕的眼神,简直像在看神仙下凡:“师祖威武!那些凶神恶煞的鬼,碰上您的符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就烧没了!”
“这是给你们的小奖励。”李慕淡淡一笑。
“谢谢师祖!”两人齐声感激。
可还没高兴多久,远处又涌来一大片新的鬼影。
李慕眉头微皱——杀得完一只,杀不尽千百只。
这儿的阴魂实在太多,靠符箓硬拼不是办法。
他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离开吧,你们才能安心做事。”
秋生和文才虽万分不舍,但也明白轻重缓急,只能点头目送。
待李慕走远,文才深吸一口气,重新吆喝起来:
“香喷喷的臭豆腐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果然,随着那股令鬼胆寒的气息消失,四周的亡魂开始蠢动,隐隐有了靠近的意思。
但李慕走出一段路后,仍有些放心不下。
毕竟让两个小辈独自在鬼堆里做生意,实在太过冒险。
忽然,他脑海一闪——小丽!
那个实力强劲、本体又是厉鬼的丫头,让她去帮忙最合适不过。
念头刚落,他袖袍一挥,一道幽光闪过,小丽凭空出现。
一见到李慕,她瞬间双眼放光,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道,呆呆盯着他看……
“主人~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移不开眼呢?”小丽双颊泛红,语气甜得发腻。
“少贫了,”李慕板着脸,“去帮文才和秋生卖臭豆腐,听见没?”
“哦!遵命!”小丽立马收起花痴脸,乖巧应下,“主人慢走,注意安全呀~”
李慕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看不见,小丽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那两人。
走近一看,闻到那股扑鼻而来的臭味,她立刻皱眉捂鼻:“天呐,这也太臭了吧!”
秋生尴尬地挠头:“呃……毕竟是臭豆腐嘛……”
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原地蒸发。
他居然说出这种话,实在让人难为情。
文才也神色不自在地望着小丽。
小丽见文才和秋生两人一脸窘迫,眉眼弯弯地问道:“哎哟,你们俩干嘛这样盯着我瞧啊?我脸上粘了东西吗?”
一听这话,文才和秋生的脸更僵了。
秋生硬着头皮挤出一句:“没、没有,我们是觉得你长得太好看,一时看得有点愣神。”
话音刚落,文才自己先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秋生也只能尴尬地跟着咧了咧嘴。
“我也觉得你生得挺招人喜欢的。”文才看着小丽,笑意真诚。
这番话并非奉承,而是心里实打实的想法。
小丽听了,心头顿时像开了朵花。
没想到这两个平日木讷的人,竟也会甜言蜜语,还夸她好看。
“行啦行啦,别在这儿耍贫嘴了,赶紧把你们那臭豆腐卖完才是正事。”小丽笑着催促。
有了她的配合,事情果然顺利不少。
只见她煞有介事地夹起一块臭豆腐,夸张地嗅了嗅,惊呼道:“天呐,这味道也太香了吧!一看就特别好吃!”
毕竟她也是鬼魂之身,周围的阴灵见状都起了好奇心,纷纷凑近围观,有的甚至跃跃欲试,想尝上一口。
等大部分鬼都被吸引过来后,小丽悄悄朝文才和秋生使了个眼色,随即突然提高声音喊道:“哎呀,这块豆腐怎么滑溜溜的?该不会有问题吧?”
文才立刻接话,哈哈笑道:“那当然啦!这些豆腐里头可动了手脚,鬼吃了立马昏头转向!”
“什么?你们竟敢这么干!太过分了!”小丽装作愤怒,挥着手势大喊,“兄弟们,一起上,收拾他们!”
说罢便做出扑向两人的架势。
文才和秋生早有准备,转身就朝着八卦阵的方向飞奔而去。
身后,一群鬼魂咆哮着紧追不舍。
小丽却在原地抿嘴一笑,轻轻松松地离开现场,回到李慕身边。
她眨巴着眼睛,像只邀功的小猫,满脸期待。
“主人,我演得怎么样?”她仰着脸,满心欢喜地讨赏。
李慕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丝,轻声道:“不错,很机灵,不愧是我的得力助手。”
“嘻嘻,谢谢主人!”小丽一蹦三尺高,顺势扑进他怀里。
这一幕落在文才和秋生眼里,简直心口发堵。
怎么同样是干活,人家就能被哄得这么开心?
而他们两个拼死拼活,却被鬼追得狼狈不堪?
秋生觉得自己像是被狠狠踹了一脚,五脏六腑都在疼。
不过李慕也没闲着。
眼看鬼群逼近,他缓步走到八卦阵旁,沉声喝道:“启阵!”
话音落下,他手掌一扬,刹那间阴风骤停,所有鬼魂如被无形之力牵引,尽数吸入阵中。
阵面金光流转,符文闪烁,将无数怨灵牢牢困住。
李慕凝视着阵中翻腾的黑影,微微颔首——这可是他耗费心血炼制的法阵。
……
虽耗了不少珍贵材料,但威力确实非同凡响。
他一边观察阵法运转,一边静待鬼物挣扎破阵。
第219章 糟了!他被恶鬼附体了!
不多时,所有邪祟尽数被困,无一漏网。
待收拢阵法,李慕望着那些被困的鬼魂,唇角微扬。
“你们还真是命苦啊,全给关进来了,可惜可惜……接下来,可有你们受的了。”
众鬼闻言,无不胆寒。
谁也没料到此人手段如此高明,竟轻而易举就镇住了它们。
“主人你也太厉害了吧!”小丽趴在李慕肩头,兴奋得直拍手。
文才听见这话,脸色又黯了几分。
完了,这下他们俩彻底比不上了。
秋生和文才怔怔望着李慕,试图从他平静的神情中找出点特别之处。
可任凭怎么看,那人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两人无奈,只能默默认命。
此时,阵中的鬼物正疯狂冲击结界,企图脱困。
可李慕怎会容它们逃脱?
这阵法由他亲手所布,岂是寻常妖物能破?
见时机成熟,九叔、四目道长与千鹤道长相继踏入阵中。
三人手持镇魂铃、缚灵索与驱邪幡,口中念诀不断,法力纵横。
他们的术法凌厉精准,鬼物根本无力招架。
转眼之间,大批恶灵已被一一制服,收入封印器具之中。
李慕见九叔等人已将鬼物尽数制服,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
眼下场面混乱不堪,即便他做些什么,也没人会注意到。
这正是动手的好时机——他可不想错过如此难得的“练级”良机。
心念一动,他在脑海中轻声道:“系统,抽取魂魄。”
“叮!吸收魂魄+1,经验值+1。”
经验条飞速上涨,转眼就突破了一千。
照这个速度,再收一只鬼,应该就能突破等级了吧?
李慕心中暗喜。
没过多久,视野中又涌现出大批游荡的鬼影。
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魂体,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呵,今天真是走运。”
这么多现成的经验,不全部拿下岂不是浪费?
“系统,把它们全给我吞了,我得赶紧升级。”他语气轻快地吩咐道。
系统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那些鬼魂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逐一消失在虚空中。
片刻之后,等级提升的提示如期而至。
他扫了一眼神兽空间内的收获,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取出菩提葫芦,装模作样地参与到收鬼行动中。
既然其他人都在忙,自己也得演上一出才像样。
他袖袍一挥,数百只鬼物瞬间出现在身前,随即被他轻松收服。
脸上的笑容几乎掩饰不住。
“师祖,我们也来帮您一起抓吧!”四目道长挺胸抬头,一副仗义执言的模样。
看起来像个行侠仗义的大英雄,实则肚子里弯弯绕不少。
“不必了,你们各自忙去吧,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李慕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那……好吧。”四目略显尴尬地点点头,随即招呼众人继续各自任务。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李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他缓步走入鬼群之中,悄无声息地开始了新一轮的吸收……
与此同时,石坚带着儿子石少坚姗姗来迟。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原本压根不想来,却又担心李慕秋后算账,只好硬着头皮前来应付。
当他看到李慕正专心致志地处理鬼魂,并未注意自己时,心头一松,连忙走到鬼堆旁,假装认真收魂。
李慕依旧专注吸收,对他的到来毫不理会。
可石坚本就窝火,眼看这些弱小的孤魂任人宰割,便起了心思——
之前被李慕狠狠教训一顿,他记恨在心,可又不敢正面报复。
如今面对这些无力反抗的残魂,正好拿来撒气!
于是他停下收摄,转而双掌一合,猛然打出一道掌心雷。
轰然巨响中,数不清的孤魂当场灰飞烟灭。
李慕眉头微蹙,却并未出声阻止。
他知道,石坚心中不甘,这种发泄对他而言不过是迟早的事。
但这番举动很快引起了九叔等人的警觉。
众人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齐刷刷望向那边。
只见石坚还摆着姿势,一脸得意。
九叔脸色阴沉地走过去,声音冷了几分:“大师兄,你在干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能干什么?这些孤魂太不经打了,轻轻一碰就没了。”石坚嘴硬地回道,神情满不在乎。
“你这是造孽啊!”九叔咬牙道,“这些鬼从未害人,本可安安稳稳轮回转生,现在却被你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就算如此,你能拿我怎么样?”石坚冷笑一声,非但不悔,反而因激怒了九叔而暗自得意。
在他眼里,这里唯有李慕让他忌惮几分,其余人根本不足为惧。
“好!你好得很!你是最大的!”九叔气得胸口起伏,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一旁的李慕冷眼旁观,唇角掠过一丝讥诮。
他觉得像石坚这样的人,活得实在太久了些。
若非有九叔等人在场,他早已出手惩戒。
此人行事肆无忌惮,终有一日会自食其果。
“都别愣着了,赶紧收完回去。”九叔强压怒火,挥手催促众人。
心情烦闷到了极点。
要不是看在同门情分上,他真想一拳砸过去。
石坚见九叔主动开口,却只是轻哼一声,并未理会,依旧埋头吞噬着四周游荡的鬼魂。
九叔见他这般态度,也不再多言,索性冷眼旁观。
可他对石坚毫无办法,只能任其妄为。
李慕却不同,手段干脆利落。
他抬手便是一道雷光疾射而出,电光火石间直奔石坚而去。
石坚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雷霆结结实实劈中,整个人顿时如断线木偶般倒地抽搐,嘴角溢出白沫,当场昏死过去。
九叔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冲上前去查看情况。
发现石坚只是昏迷,呼吸尚存,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李慕收起法器,神情淡然,继续专注地引导残余鬼魂归入阵中。
九叔弯下腰,将石坚扶坐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低声唤道:“大师兄,醒一醒。”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无不震惊万分。
那个一向冷面寡言、对谁都不假辞色的九叔,竟会如此关切地照看大师兄?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莫非这些年他性情大变,竟也开始重情重义了?
不少人暗自揣测:九叔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小九,石坚这是怎么了?”李慕一边操控法阵,一边随口问道。
九叔瞥见师祖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忽然一动,险些笑出声来。
师祖还是老样子啊,嘴上不说,下手却毫不留情,明明是故意教训石坚,还装得一脸无辜。
……
九叔摇头答道:“师祖不必担心,大师兄没事,估计是吸收太多阴魂,耗力过度,一时脱力睡过去了。”
“哦,那我继续清理了。”李慕点点头,转身继续施法,不再多问。
躺在地上的石坚听到这话,缓缓睁开双眼,狠狠瞪了九叔一眼,眼中满是怒意。
九叔只是一笑置之,神色坦然,并不在意。
他心里清楚得很——刚才那一击雷霆,八成是李慕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打断自己吸收鬼魂的机会。
说白了,就是不想让他抢功。
石坚见九叔对自己刚才的狼狈视若无睹,气得五脏翻腾,几乎要吐出血来。
可他又不敢发作,生怕惹恼了李慕,日后更难做人。
只得强压怒火,咬牙隐忍。
九叔见石坚醒来,也不多留,转身又投入到驱魂收魄之中。
短短片刻,他已经单独镇压了两千多只游魂。
石坚看着那惊人的速度,心中愈发焦躁不安,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没过多久,一股刺骨的寒意忽然从石坚体内爆发出来。
他浑身一震,脸色骤变,心中升起一阵莫名的恐慌。
那股阴寒不断扩散,仿佛有东西正在侵占他的神志。
糟了!他被恶鬼附体了!
他急忙望向九叔,却发现对方正全神贯注于法阵之中,根本无暇顾及自己。
绝望之下,石坚猛然催动全身灵力,试图强行压制体内的异样。
九叔察觉到灵力波动异常,立刻回头。
只见石坚双目赤红,拳头紧握,如同疯魔一般朝自己猛扑而来!
九叔迅速后撤,侧身避开这记重拳,反脚踹向石坚胸口。
石坚仓促抬臂格挡,虽挡住一脚,手臂却传来剧痛,整个人也被踢得踉跄后退。
但他竟强撑着站稳,再度嘶吼着冲上来。
九叔眉头微皱,再次闪身避过,冷声道:“大师兄,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石坚不语,只是一味疯狂进攻。
李慕远远瞧见这一幕,瞬间明白过来,忍不住叹道:“唉,被鬼附身了。”
堂堂一名道门弟子,修行多年,居然会被阴魂趁虚而入,实在有些丢脸。
……
九叔闻言,也意识到不对劲。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他吸纳的怨气太重,反倒引邪入体?”
李慕没有回应,依旧专注于收魂大阵。
此时的石坚早已神志不清,完全沦为恶鬼操控的傀儡。
第220章 八卦阵中所有的邪祟终于尽数封印
李慕深知,若再任由那鬼物吸食石坚的精元,不出片刻,石坚便会油尽灯枯,沦为废人。
思及此处,他不再犹豫,抬手凝聚雷诀,一道紫电轰然落下,精准击中石坚身躯。
剧痛让石坚猛地一颤,意识短暂回笼。
他抬头看向李慕,满脸愤恨地质问:“你竟敢用雷法打我?!”
语气中满是委屈与不甘。
“小九,你先歇会儿吧,这边交给我就行。”李慕轻声说道。
“好,那师祖您多费心了。”九叔应道。
李慕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落在石坚身上,缓缓开口:“你心里是不是有些怨我?我知道,因为你现在的模样,多少和我有关。
其实我也并不愿事情变成这样,可当时的情形你也明白,我的选择,你应该能体谅吧。”
石坚听了这话,默默点了点头。
他确实懂李慕的难处。
……
他也清楚,真正造成这一切的,并不是李慕本人。
看到石坚神志恢复清明,李慕心头也松了一丝紧绷。
虽然刚才那些话里掺了几分刻意引导,但这种事,当然不能明说。
见石坚已然清醒,九叔便悄然退去。
而李慕则带着众人继续清理残余的阴物。
一番忙碌之后,八卦阵中所有的邪祟终于尽数封印。
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的事,李慕懒得再插手。
毕竟一整夜没合眼,捉鬼驱煞耗神得很。
虽说因此攒下不少修为,但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他顺手把混沌葫芦递给九叔,说道:“这里面是我收的所有脏东西,你拿去处理吧,我得回义庄养精神了。”
九叔接过葫芦,点头应下。
“那我就先走了。”李慕也没多客套,转身朝谷口走去。
刚迈出几步,却又忽然停下。
他回头冲着九叔喊了一句:“对了,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趁手的家伙什?比如法器之类的?”
语气一本正经,若不是知道他是长辈,还真像在跟晚辈讨东西。
不过李慕可不在乎这些脸面——今晚出力最多的是他,图点回报怎么了?
九叔一愣,显然没想到师祖还会主动开口要东西。
“呃……倒还真有一件,叫阴阳镜。”说着从乾坤袋里取出一面古朴铜镜,递了过去。
李慕接过来打量一眼,做工倒是精细,模样也雅致。
但这玩意儿主要用于辨妖识邪,真遇到厉害的厉鬼,基本派不上用场。
实用性一般,聊胜于无罢了。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李慕随手将镜子收进自己的乾坤戒中。
安排妥当后,他干脆没回义庄,直接进了镇子落脚。
毕竟整天待在停尸的地方,哪比得上镇上住得舒服?
走在街上,随意闲逛,眼角忽地扫到一位女子。
李慕一怔——这人他认得。
电影《僵尸至尊》里的任婷婷,活生生站在眼前。
她一身素白旗袍,裙摆上绣着大片盛放的玫瑰,行走间透出几分清冷华贵。
原本正缓步前行,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眉头微蹙,盯着前方某处,神色凝重。
她身旁站着两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身穿黑西装,戴着墨镜,嘴角挂着轻佻笑意。
此人正是镇上有名的浪荡子弟——白可进。
“婷婷,跟我在一起吧,我发誓以后一定对你百依百顺,疼你护你,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白可进伸手就去拉她的手腕。
任婷婷猛地甩开,声音冷如寒霜:“我不是早说过吗?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再纠缠了。”
白可进脸色一沉:“我都追你这么久了,你就真看不出我的心意?”
任婷婷心底愈发反感。
为什么总有男人以为死缠烂打就叫深情?
“不管你说了多少遍,我都不会答应嫁给你。”
白可进却不肯罢休:“你不爱我没关系,只要我爱你就够了。
这辈子,我认准你了。”
这话一出,任婷婷心头一震。
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臂。
……
她顿时怒意涌上,拼命挣扎。
可一个姑娘家哪挣得脱一个成年男子的钳制?
白可进盯着她,眼神炽热又扭曲,满脸得意。
这一幕落入李慕眼中,心中念头一闪。
嘿,这不是送上门的机会?救美立威,何乐不为。
李慕心中念头一转,立刻朝任婷婷快步走去。
白可进见李慕走过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在他这种见过世面的富家公子眼里,李慕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根本不值一提。
就凭这穷酸小子也敢来碍他的事?
白可进忍不住嗤笑出声。
李慕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让开。”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了白可进的耳朵,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是不是听错了?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竟敢命令他让路?
脑子进水了吧?
他可是白家嫡长子,身份尊贵,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地称呼一声“白少爷”?
眼前这家伙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白可进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怎么?你这是想管教我?”
李慕神色未变,淡淡点头:“没错,今天确实得让你认清点现实。”
“哈哈哈!”白可进仰头大笑,笑得几乎弯下腰,“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可笑的事!”
他盯着李慕,满脸不屑:“小子,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知道我是谁吗?”
李慕懒得再费口舌,抬腿就是一脚,直击对方腹部。
“砰——”一声闷响,白可进整个人腾空飞出,撞倒了一排桌椅,狼狈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四周的人瞬间愣住,鸦雀无声。
这人竟然真动手打了白可进?
难道不怕事后遭殃?
更让人震惊的是,白可进居然当场昏了过去。
任婷婷看得怔住,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李慕身上。
此刻的他神情冷峻、气势凛然,竟让她心头一震,悄然生出几分好奇。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慕转身走向她,声音温和了些:“美女,现在没人打扰你了,安心吧。”
任婷婷感激地看着他,轻声道:“我叫任婷婷,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改天我请你吃饭。”
“我叫李慕。”他笑了笑,“还是我请你比较合适。”
任婷婷抿嘴一笑,没有推辞。
两人正好路过一家西餐厅,李慕便自然地带她走了进去。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李慕并未察觉到,九叔和石坚等人也在一位中年男子的带领下进了同一家餐厅。
九叔环视一圈,眉头微皱:“钱老板,你这家店格局不对,风水犯冲,难怪生意冷清。”
钱老板正是店主,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大师,您可得帮我好好看看!”
九叔颔首:“那是当然,靠的就是这门手艺。”
秋生则在一旁和钱老板商量起具体的酬金。
而石少坚跟在队伍最后,一进门就盯上了服务员玛丽,眼神黏腻,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一看那副模样就知道心里打什么主意。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随即朝玛丽走去。
玛丽一见到他,脸色骤变,连连后退。
石少坚见状反而更加得意。
女人越怕他,说明越被他吸引。
他心里乐开了花,一步步逼近,伸手就要去碰她。
玛丽迅速躲开,呼吸急促。
石少坚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躲什么?今晚你逃不了。”
“别……别过来!”玛丽的声音都在发抖。
可他哪会理会这些?依旧步步紧逼。
这一幕恰巧落入李慕眼中,他正与任婷婷交谈,看到后顿时眉头一皱。
又是这混账东西,本性难移,见谁都想占便宜。
李慕心中暗骂,起身走过去,挡在玛丽身前。
石少坚猛地被拦住去路,怒火中烧。
看清是李慕后,眼中立刻浮现出怨毒之色。
这人怎么哪儿都有他?专坏自己好事!
平时他或许也就忍了,可现在当着美人的面,怎能低头认怂?
他强撑气势,指着李慕吼道:“你算什么东西?滚开,不然有你好瞧的!”
李慕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个不好瞧法。”
“你找死!”石少坚恶狠狠地威胁,话音未落,一股冰冷的压迫感猛然袭来。
李慕眸光一寒,向来最恨这种动不动拿性命吓唬人的人。
这世上还没有他摆不平的事,偏偏这家伙不知死活,竟敢主动招惹。
话音未落,李慕已然出手,一拳直轰而出。
石少坚仓促后退,身形虽闪得快,但拳风仍掠过他的面颊,火辣辣地疼。
他捂着脸踉跄几步,脸色煞白,冷汗直冒,心头更是惊惧万分。
他太清楚李慕的手段了,回想起上次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惨状,本能就想求饶。
可一股不甘涌上心头,他咬牙再度扑上,拼尽全力向李慕猛攻而去。
李慕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击。
“咔嚓”——骨节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两人硬碰硬,结果却天差地别。
石少坚的手掌瞬间扭曲变形,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他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第221章 只要能除掉那个王,便可扭转局势
他万万没想到,李慕的战力竟已强横至此!
不只是他,在场围观之人无不骇然变色。
“太惊人了!”
“就这么一拳,就把那石少坚给废了?”
石少坚痛得嘶吼出声,声音尖锐刺耳。
这一叫,立刻引来了石坚。
他匆匆赶来,本是怒气冲冲,打算为儿子出头,可一看到当事者是李慕,顿时僵在原地。
得罪谁不好,偏偏惹上这位?他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堆满笑容。
“师祖。”石坚赶紧上前,恭敬行礼,“小儿年幼无知,冒犯了您,实在该打。
还请您高抬贵手,多多包涵。”
他这话低声下气,姿态放得极低。
李慕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妨,我也无意计较。”
一听这话,石坚心中大石落地。
原以为传闻中李慕性情暴戾,今日一看,倒也并非不通情理。
只是这事由自家孩子挑起,他也只能认栽,咽下这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石坚急忙拽着石少坚灰头土脸地离开。
李慕并未多看他父子一眼,目光落在任婷婷身上。
此刻,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眸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
她从未想过,眼前这个男人竟能如此干脆利落地镇住场面,心中早已泛起层层涟漪。
这时,九叔、秋生和文才也赶了过来,恭敬行礼。
“师祖。”三人齐声唤道。
李慕微微颔首。
这一幕落在任婷婷眼里,更觉震撼——连九叔都对他执弟子礼,这身份究竟有多尊贵?
夜色渐深。
在石坚的悉心调理下,石少坚的伤势很快好转。
可他心里仍惦记着玛丽那张清丽的脸庞,辗转难眠。
终于按捺不住,悄悄溜出房门,摸向玛丽的住处。
这一幕,恰巧被巡夜的文才和秋生撞见。
两人面面相觑,心生好奇,便悄悄尾随其后。
而这一切,自然没能逃过李慕的眼睛。
他对《僵尸至尊》的剧情了如指掌,怎会不知今晚会发生什么?
他轻哼一声,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玛丽。
石少坚自作自受,活该遭罪,可若牵连到无辜,那就麻烦了。
略一思忖,李慕唤出了小丽。
小丽现身,躬身问道:“主人,有何吩咐?”
“你去盯住石少坚,看他想干什么。
若他胆敢对玛丽不利,立刻出手救人。”李慕沉声道。
这事交给小丽最合适不过。
毕竟对方是厉鬼,若有意隐匿,凭石少坚、秋生他们现在的本事,根本察觉不到。
想到此处,李慕心中稍安。
不禁暗叹:自己这次安排,还真是明智。
小丽领命而去,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没过多久,石少坚便潜入了玛丽的房间。
李慕没有守候消息,直接回房歇息。
他知道,明天一早,小九定会来找他。
果不其然,翌日清晨,小丽归来复命。
她将昨夜所见一五一十道来:石少坚如何鬼祟潜入,又如何遭遇厉鬼反噬,狼狈不堪……
李慕听罢,先是沉默,继而忍不住笑出声来。
虽说早知剧情走向,可亲眼听人讲述,仍觉荒唐又解气。
“这石少坚,真是自讨苦吃啊。”他摇头轻叹,语气里竟带了几分怜悯。
偷玉未遂,反被野狗撕咬得满身伤痕。
这运气,是不是也太背了点儿?
正自懊恼时,李慕忽然察觉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连忙示意小丽先躲出去。
果不其然,片刻后九叔一脸沉重地推门进来,眉头紧锁,神色复杂。
见到李慕,他挠了挠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尴尬和无奈:“师祖,您能陪我去一趟僵尸林吗?”
李慕一愣,没想到这小子找自己竟是为了这事。
“怎么,堂堂道长还搞不定几只跳尸?抓个僵尸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嘴角微扬,语带调侃。
“话是这么说……可那林子里头有只银甲僵尸王,我一人实在应付不来,只能劳烦您老人家出手了。”九叔苦笑着解释。
李慕听罢轻笑一声:“行吧,既然你开口了,师祖就走这一趟。”
“多谢师祖!”九叔眼中顿时燃起希望的光。
“别这么客气,咱们自家师徒,用不着这套。”李慕摆了摆手,转身便朝屋外走去。
刚踏出门槛,九叔立刻快步跟上,寸步不离。
两人一路穿村过岭,直奔那片阴气森森的僵尸林。
临近林边,李慕忽然驻足。
只见林中枯木交错,雾气缭绕,一群僵尸正四散游走,像是在搜寻什么重要之物。
见此情景,李慕心中已然明了——此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这些僵尸不太寻常,我们进去看看。”他说着迈步前行。
九叔连连点头,紧跟其后。
一入林中,他立刻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煞气,每一只僵尸都透着诡异的力量。
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惊动那传说中的银甲僵尸王。
双眼不断扫视四周,他在寻找破局的机会——只要能除掉那个王,便可扭转局势。
可李慕却显得从容不迫。
因为他早已看穿,这一切不过是石坚设下的局罢了。
只是眼下时机未到,还不能点破。
就在两人深入之际,那些僵尸仿佛感应到了生人气息,纷纷调转方向,朝他们围拢过来。
密密麻麻的身影从树影间浮现,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换作常人,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但李慕面色如常,静静打量着逼近的尸群,并未急于出手。
他想亲眼看看那位所谓的银甲僵尸王,究竟是何方妖孽。
九叔心头怦怦直跳,强压住恐惧,强迫自己冷静前行。
他必须抓住机会,速战速决,否则二人今日怕是难逃一劫。
眼看尸群越逼越近,连李慕也不由凝神戒备。
忽然之间,一股阴冷威压自林深处席卷而出,令人心悸。
来了——那家伙终于现身了。
一只体型高大的僵尸猛然跃出,利爪直取李慕咽喉,招式狠辣,意图一击毙命!
然而李慕岂会任人宰割?
侧身一闪,轻松避过攻击,随即反手一拳轰出,正中对方天灵盖!
那僵尸惨叫一声,倒飞数丈,落地时吐出一口漆黑如墨的脏血。
“凭你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真是不知死活。”李慕冷笑。
“呵……你以为这点本事就能降服我?”那僵尸嘶吼着再度扑来。
李慕身形一晃,借力跃至另一具僵尸背后,抬腿猛踹,将其狠狠砸进泥土。
“听着,”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片林子归谁管我说了算。
你们可以进来,也可以离开——前提是,听我的命令行事。”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那只领头的僵尸僵在原地,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远比想象中可怕。
实力深不可测,根本无法抗衡。
于是,它缓缓低下头,不再反抗。
李慕见状,朗声大笑。
连一旁的九叔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
走上前去,李慕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却不失警醒:“小九啊,我喜欢你这份胆识。
记住一句话:有些人,能惹;有些人,碰都不能碰。”
李慕话音落下,便头也不回地朝僵尸林腹地走去。
九叔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低声喃语:“只愿你别栽在那尸王手里。”
踏入深处后,一株遮天蔽日的巨树赫然矗立眼前,树根盘绕间延伸出数条幽暗小径,不知通向何方。
……
“师祖,您瞧那树冠之上有个石台,上面挂着一块黑铁牌,刻着‘僵尸林’三个字——这牌子究竟有何含义?”九叔指着高处询问。
李慕抬眼扫了一眼,语气淡漠:“你知道就说,何必问我。”
九叔一时语塞。
他早知这位师祖性情古怪,却没料到连这等警示都毫无察觉。
看来李慕虽修道有成,对世间的凶险禁忌仍所知甚少。
无奈轻叹一声,九叔解释道:“那碑文其实是一句诅咒——凡入此林者,必死无疑。”
李慕眉头微动,目光重新落在石碑上:“意思是说,这片林子里全都是活尸?”
……
“正是如此。”九叔郑重颔首,“这是天谴之誓,无论何人踏入此地,若不死于此,便会招来天地不容之祸。”
李慕默然片刻。
他明白九叔是在以最严重的方式告诫自己此处凶险万分。
“师祖,若您不信,大可亲身一试,看是否真如传言所说。”九叔提醒道。
“既然如此,我便偏要走这一遭。”李慕说罢,迈步走入其中一条通道。
刹那间,阴风骤起,藏匿于暗处的尸群察觉入侵者,纷纷嘶吼着扑杀而来。
“师祖当心!”九叔惊呼出声,心头一紧。
眼看无数尸影蜂拥而至,他几乎屏住呼吸。
然而李慕只是嘴角微扬,掌心雷光闪现,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轰!轰!轰!”
接连几声闷响炸开,那些扑来的尸体还未近身,已被凌厉剑气斩为碎片,残肢断臂四散飞溅。
见到李慕轻易剿灭尸群,九叔这才松了口气。
第222章 这里,正是僵尸王栖身之所。
“不可大意,这些可都是修为不弱的尸将!”他依旧紧张提醒。
“无妨,这种货色还伤不了我。”李慕语气平静,继续向林中挺进。
他一路前行,穿行在这片死寂森林中。
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抵达真正的核心地带。
眼前出现一座古旧石洞,斑驳岩壁泛着幽幽绿光,光芒忽明忽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这里,正是僵尸王栖身之所。
李慕正欲迈步进入,忽然耳畔传来一阵刺耳的“吱呀”声。
他猛然回首,竟发现石洞尽头悄然裂开一道隐秘通道。
他神色微凝——没想到这地方另有玄机。
难道这僵尸林之下,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略作迟疑后,李慕还是决定探个究竟。
他抬脚走入那条狭窄甬道。
刚进去,一股腐臭扑面而来,熏得他几欲作呕。
他连忙用衣袖掩住口鼻。
“这是什么气味?”他皱眉低语。
不多时,通道尽头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人心头剧震——满地尸骸,层层叠叠,惨状令人触目惊心。
每具尸体皆伤痕累累,皮肉溃烂,血污遍布。
腥红与墨绿交织的颜色刺激着视觉,令人胃中翻腾。
李慕强压不适,蹲下身仔细查看。
这些尸体形态各异,大多已高度腐坏,显然已死去多时。
这般血腥场面,换作常人早已呕吐不止。
但他咬牙忍耐,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再往深处行去,前方赫然堆着一堆新掘出的白骨,骨骼尚存光泽,明显是近日才暴露于外。
九叔也跟了上来,见状不禁发问:“师祖,怎会有人在此埋骨?”
李慕淡淡回应:“谁知道。”
“师祖,您看这些骨头……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样?”
“它们的尸体早已腐烂殆尽,可偏偏骨架还如此完整新鲜,你不觉得蹊跷吗?”
听见九叔这话,李慕脚步一顿。
他回过身,目光落在九叔脸上。
细想之下,九叔说的还真有些道理。
“确实……有点不对劲。”李慕微微颔首。
“师祖,咱们还是抓紧点,早点揭开僵尸林的秘密吧。
这事儿我可惦记好久了。”
李慕再次点头。
……
李慕和九叔在林子里兜兜转转,始终没寻到银甲僵尸王的踪迹。
“哎哟,糟了啊,师祖,该不会咱俩今晚就得在这鬼树林里打转吧?”九叔皱着眉头嘀咕。
李慕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心里压根没打算耗一整夜。
他侧过头,语气平静:“我能找到它,你别掉队就行。”
“行吧。”九叔嘴上答应,心里却不大痛快,但也只能乖乖跟上。
“走。”
瞧见九叔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李慕哪会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他轻叹一口气,身形一闪,已如疾风般掠向前方,九叔急忙追了上去。
“师祖!这边!往这边来啊——”
身后传来九叔的喊声,李慕却头也不回。
就在片刻之后,他在一棵古树的枝干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远处一片空地上,赫然摆着十几口黑漆棺材,每一具里面都躺着一具尸体。
那些尸身与常人相貌相近,但面色泛着阴森的青灰,双目暴突,唇边獠牙外露,狰狞可怖。
浓重的腐臭气息弥漫四周,令人作呕。
“这么多?”
李慕低语一声,心头微震。
他没想到此地竟藏了如此之多的尸傀。
难怪这里被称为“僵尸林”。
更棘手的是,这些僵尸绝非寻常货色,气息沉滞中透着凶煞。
九叔也看得心惊,但他很快意识到眼下不是发愣的时候。
他紧锁眉头,低声抱怨:“这‘棺材菌’可不好取啊。”
要知道,所谓棺材菌,并非长在棺木上的菌类。
而是银甲僵尸王口中凝聚的一股怨气所化,只因外形酷似蘑菇,才得了这么个名字。
想要从一头强大僵尸嘴里夺物,谈何容易?
正思索对策之际,背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嗓音。
“师父!师祖!我们来了!”
一听是文才和秋生的声音,九叔脸色顿时一沉。
他原本特意让他们留在老宅,就是怕他们涉险。
可这两个小子偏偏不听话,硬是闯进来了。
真是添乱!
九叔暗自懊恼。
“九叔师父,情况怎么样?我们来支援!”秋生蹦跶到九叔面前,伸手就要去碰最近的一口棺材。
九叔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别动!危险!你们两个先退后!”
“师父,没事啦,咱们揍过的僵尸还少吗?不怕的!”秋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这下九叔更愁了。
他开始后悔当初把这两个毛头小子带上山。
如今不但不听指挥,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真出事了可怎么办?
他挠了挠脑袋,一脸焦头烂额,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李慕,指望这位师祖能劝他们回去。
谁知李慕却轻轻摇头,嘴角反而扬起一丝笑意。
在他记忆中的那段过往剧情里,正是文才和秋生两人,成功取得了棺材菌。
眼下他们来得正是时候。
“文才,秋生,你们来得太及时了。”李慕笑呵呵地看着二人,“师祖正有件事要你们帮忙。”
那笑容温和亲切,可不知为何——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脊背竟莫名发凉。
他们说不上哪里不对,只觉得这笑容里藏着点说不出的诡异。
可转念一想,师祖一向待他们极好,定是自己多心了。
“师祖您尽管吩咐!只要我们能办到的,一定拼尽全力!”秋生拍着胸脯保证。
……
听着这话,九叔差点笑出声。
他看着自己这个傻徒弟,实在忍不住想乐。
“师父,你这是笑话我?”秋生立刻瞪眼。
“没有没有!我哪儿敢!”九叔连忙摆手。
“那你干嘛一直偷着乐?”秋生不依不饶。
“咳咳……”九叔干咳两声,试图掩饰。
心里却直翻白眼:我这明明是为你们好,反倒被当成小丑了。
这下可好,反倒开始自责起来了。
“九叔,既然文才和秋生都答应了,那就让他们过来吧。”李慕神色从容地看向九叔,语气平和。
九叔一听,立刻唤来了两个徒弟。
当秋生和文才走近时,一眼便望见眼前那一排排密布的棺木,黑压压一片,几乎望不到尽头。
两人脸色顿时发白,脚步都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要知道,每一口棺材里,可都躺着一只僵尸。
秋生甚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躲到了九叔身后。
九叔察觉到这一幕,忍不住暗自摇头。
这两个家伙,胆子也未免太小了些。
居然被吓得跟见了阎王似的。
他心里暗暗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
“别怕,有小师祖在这儿,这些僵尸动不了你们一根汗毛。”李慕看出两人心慌,笑着安抚道。
听他这么一说,秋生和文才这才稍稍稳住心神,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九叔见状,终于松了口气。
“行,既然你们俩准备好了,那我就把事情交代一下。”李慕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文才和秋生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估计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任务。
要是真有多危险,小师祖能这么镇定?
谁知下一刻,李慕缓缓开口:“咱们一起去找银甲僵尸王。
等找到了,你们就去它嘴里,把那株棺材菌取出来。”
“啊?”文才当场腿软,声音都抖了。
“啥?让我们去僵尸王嘴里拿东西?!”秋生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直愣愣地盯着李慕。
他万万没想到,这么要命的差事,竟会落在他们头上。
小师祖是不是太高看我们了?
秋生心里一阵发苦,差点没哭出来。
可看到李慕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两人终究什么也没敢说。
毕竟,这位小师祖的本事,他们是亲眼见过的。
文才咽了口唾沫,咬牙点头。
李慕随即带着二人朝棺材深处走去。
九叔站在原地,到底是师父,眼瞧着徒弟们往险地走,心里哪能完全放心?
他悄悄扯了扯文才的袖子,低声提醒:“慢点走,别急……”
“师傅,您这是咋了?该不会是自己吓自己吧?”秋生转头打趣道。
这话一出,九叔差点气得跳脚。
“放屁!老子会怕这些东西?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九叔怒目圆睁,嗓门猛地一提。
秋生和文才顿时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九叔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头,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咳……我刚才有点上头,你们别往心里去啊。”
其实他心里清楚,李慕确实有手段,可对这两个不靠谱的徒弟,实在放心不下。
“我们哪会介意呢,小师祖这样才威风嘛!”秋生立马换上笑脸,讨好地说道。
九叔瞅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心里更来气。
“你们俩这德性,让小师祖看了都觉得丢脸。”撂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望着九叔离去的背影,秋生偷偷咧嘴一笑。
李慕环顾四周,见文才和秋生已走在前头。
第223章 这些尸傀竟然不惧雷法!
……
“呵,这俩小子,还真是让人省心啊。”
李慕低声笑了笑,继续向前迈进。
他与九叔穿行于层层叠叠的棺木之间,而秋生和文才则在前方探路。
尽管如此,两人仍是步步小心,生怕踩中某块不该碰的棺板。
九叔心里直骂娘——这些棺材可都不是普通的死物,全都有邪性,谁踩了谁倒霉。
就在他们前行约莫五十步光景,前方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是文才掀开了一口棺盖。
里面果然躺着一具僵尸,但并非银甲僵尸王。
文才失望地叹了口气。
可这一声响动,像是惊醒了沉睡的亡灵。
刹那间,四面八方的棺材接连炸裂,僵尸纷纷破棺而出,层层围拢,将几人团团围住。
秋生脸色煞白,踉跄后退,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慌乱地扫视着四周。
他长这么大,何曾见过这般场面?
满眼都是青面獠牙的尸怪,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他只觉得心跳快要停止。
文才也好不到哪去,双手紧攥,冷汗直流,望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僵尸,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师……师傅!快想想办法啊,再不动手,咱们就要被撕碎了!”秋生颤声喊道,声音里已带上了哭腔。
九叔望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僵尸,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本就修为平平,此刻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他清楚得很,若这些尸傀实力强横,自己贸然出手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他对这些尸变之物的能耐心知肚明,就连他们这种修行之人,也不敢轻易与之硬拼。
此刻,九叔心中满是懊悔: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两个徒弟跟来送死。
若不是为了护着他这个师傅,文才和秋生又怎会陷入这般险境?
他越想越自责,恨自己无能,拖累了弟子。
“师父,您在发什么愣啊?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见九叔呆立不动,秋生急得直喊。
看着两人焦躁的模样,李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随即淡淡开口:“屏住呼吸,继续找银甲尸王的棺椁,这些杂尸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已催动魂力,一圈无形波动扩散而出,四周的僵尸顿时如遭重击,纷纷瘫软倒地。
紧接着,李慕身形一闪,直奔最近那口刻着银纹的古棺而去。
“小师祖,您要去哪儿?”秋生见状连忙追上。
李慕回头瞥了他一眼:“这么多尸傀在这儿晃荡,我不清理干净怎么安心?先解决它们。”
“那您千万小心啊,别伤着自己!”秋生满脸担忧地叮嘱。
“嗯。”李慕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疾步冲向那具散发着阴寒气息的棺木。
抵达棺前,他抬掌便是一记“天罡破魔手”。
刹那间,一道白芒炸裂而起,棺面轰然洞穿,出现一个足以容人进入的缺口。
李慕纵身一跃,直接钻了进去。
刚入其中,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仿佛坠入幽冥深渊。
四下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阴风在耳畔低鸣。
“这地方怎会如此阴冷?我怎么会到这种诡异之所?”
李慕心头微凛,迅速运转体内灵元驱散寒气。
他必须尽快解决这里的威胁,然后脱身。
他接连挥掌拍出数道灵劲,击向周围的尸傀。
可越是攻击,越觉不对劲——那些尸体的躯壳坚硬异常,竟似铜浇铁铸一般,普通灵力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李慕暗骂一声,知道不能再拖。
他闭目凝神,指尖雷光闪动,体内的雷霆之力缓缓凝聚成形。
下一瞬,双臂猛然张开,数十道电蛇狂舞而出,狠狠劈向四面八方的尸群。
噼啪作响中,那些尸傀被电得身躯抽搐,接连倒地。
然而不过片刻,竟又有几具缓缓爬起,身上焦黑斑驳,却依旧行动如常。
李慕眉头紧锁——这些尸傀竟然不惧雷法!
防御之强,简直匪夷所思。
看来寻常手段根本杀不死它们。
他收回雷劲,沉吟片刻,忽然俯身抓起一具刚被雷击毁的尸身。
那尸体残破不堪,皮肉焦裂,尚有丝丝电光游走其上。
入手的一瞬,李慕只觉掌心滚烫,几乎难以握持。
他皱眉松手,却见那尸身竟在掌心余温之下迅速崩解,化作一捧灰烬簌簌落下。
这一幕让他心头猛震。
原来……这些尸傀腐化的血肉竟能承载如此狂暴的能量!
比起单纯的雷术,这股力量更加原始而危险。
“果然棘手。”
他在心中低叹。
若非修炼的功法异于常人,今日怕是难逃一劫。
眼下虽暂无性命之忧,但处境仍不容乐观。
“秋生、文才,过来。”李慕转身唤道,“这里极可能是尸群的老巢,我们必须找到主尸所在,否则后患无穷。”
“是,小师祖!”两人齐声应道,快步靠拢。
李慕一边前行,一边以灵识探查四周动静。
他必须抢在尸群复苏之前,找出那头银甲尸王的藏身之处,否则一旦陷入围攻,再想突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不断释放感知,搜寻那股最强的尸气源头。
可那银甲尸王仿佛隐匿于虚无之中,迟迟不见踪迹。
这时,秋生与文才已紧紧跟在他身后,三人并肩深入这片幽暗未知的地下墓穴。
李慕扫了他们二人一眼,随即开口道:“我先带你们绕到这些僵尸后头去,等到了位置,咱们一起动手,把它们全收拾了。”
“是,小师祖。”文才和秋生齐声应下,心头顿时一松。
他们心里清楚,李慕这是在救他们性命。
感激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溢出来。
“秋生、文才,跟紧我,往前走。”
“好嘞,小师祖!”两人立刻跟上。
李慕领着他们在尸群中穿行,身形灵巧,如同夜风掠过林梢。
虽然不时有僵尸察觉靠近,但都被他巧妙避过。
·0·
可越是深入,李慕越是感到烦躁——这些僵尸似乎有种诡异的直觉,总能提前感知他的动作,纷纷闪躲开来。
前方一具僵尸刚露头,他立即运起“天罡破魔掌”,掌力如雷轰出。
那群尸竟似通晓厉害,瞬间四散躲避,同时发出刺耳嘶吼,尖锐得仿佛要刺穿耳膜。
李慕眉头紧锁,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心中烦闷至极。
这些玩意儿,真是又臭又吵!
他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不知不觉间,已穿过数条幽暗通道。
忽然,一只僵尸从侧旁扑出,利爪狠狠抓上李慕手臂。
他眼神一冷,体内真气暴起,一道银白电光骤然炸开,将那尸当场击成焦炭。
但他并未停手,反而站在原地,双手接连掐诀,雷光如网铺展而出。
一次又一次,电蛇狂舞,劈得尸骸横飞。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古籍中记载的尸变多死于雷击——这手段,确实管用!
若不如此,哪怕功法再强,也架不住被这群东西围攻撕咬。
李慕冷冷望着满地残尸,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必须速战速决。
他目光锁定最近的一具僵尸——那尸身腐烂不堪,恶臭冲天,黑气缠绕,一看就不是寻常货色。
……
李慕鼻息敏锐,才吸一口气,胃里便翻江倒海,脸色瞬间发青。
他强忍不适,抬手引雷,轰然落下,将那具恶尸劈得四分五裂,连渣都没剩下。
看着地上那一摊焦灰,他这才稍稍舒了口气。
与此同时,九叔也没闲着,正独自应付着另一批僵尸。
他手持桃木剑,剑锋翻飞,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僵尸命门之上。
任那些尸如何扑腾挣扎,终究难逃一斩断魂的命运。
腥臭黑血洒了一地,可九叔衣袍洁净如初,未染半点污秽。
他瞥见李慕那边战况渐稳,便收剑缓步走来。
望着满地狼藉,淡淡说道:“哼,原来不过是一群纸老虎,虚张声势罢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具僵尸耳中。
刹那间,尸群躁动,齐齐转头,盯住九叔,眼冒绿火,怒吼着扑杀而来!
九叔非但不惧,嘴角反而扬起一丝笑意。
手中桃木剑舞成一片光影,快得只能看见残影流转。
剑光所至,尸首分离,腰斩颈折,无一幸免。
那一道道剑影划破空气,宛如狂风卷落叶,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小师祖,这些僵尸太快了,我根本看不清他们在哪!”这时,文才望着前方,语气焦急地对李慕喊道。
话音未落,他目光四处搜寻,尤其紧盯那传说中的银甲僵尸王。
秋生望着师兄神色紧张,不禁疑惑:“文才师弟,小师祖怎么了?”
文才压低声音:“刚才我还看见小师祖在尸群里穿梭,本以为他在游斗周旋,结果……他竟然一招就把好几具僵尸给灭了!”
“我瞅见他空中画符,还以为是在准备什么高深法术,谁知道,人家直接用符咒当暗器使,一个接一个点名击杀!”
“咱们别愣着,赶紧过去搭把手!”
说罢,两人拔腿就往前冲。
而此时的李慕,尚不知身后已有人赶来支援。
第224章 这头银甲尸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就在他准备再度凝聚雷法、轰向尸群之际,忽觉异样——
原本疯狂进攻的僵尸,竟在同一时间停住了脚步。
他微微一怔,心生警觉。
可他没有迟疑,依旧运转真气,准备出手。
就在雷光即将爆发的瞬间,一股阴寒之气毫无征兆地袭上脊背。
他猛然警觉,迅速收敛心神,调整气息,将身体置于最灵敏的应对状态……
当他蓦然回首——
心脏,骤然一缩。
不知何时,一道僵硬的身影已悄然逼近他背后。
那张毫无血色、狰狞可怖的脸庞映入眼帘。
李慕心头一震,顿时有些发紧。
但很快,他便稳住了心神。
“哼,这些僵尸竟敢对我下手?”李慕冷哼一声,心中不屑涌起。
随即运转体内真气,以内力驱散袭来的阴寒之气。
那僵尸偷袭未果,转身欲逃。
可它刚一动身,李慕的雷霆之力已然轰然落下——
“轰!”
一声巨响,僵尸当场化作飞灰,随风消散。
李慕望着眼前的一幕,暗自叹息。
真是祸不单行,才刚解决一个,又有一只从后方猛扑而来。
他反应极快,雷光一闪,那尸首瞬间被劈倒在地,再无动静。
此时,文才和秋生终于找到了银甲僵尸王的棺椁。
文才对准棺中尸口猛然一吸,那枚藏在其中的棺菌便落入腹中。
他长舒一口气,总算完成了小师祖交代的任务。
秋生立刻拽着文才往后退去——
因为就在刹那间,银甲僵尸王睁开了双眼,缓缓坐起身来。
“哈哈哈!你们还真是天真得可笑。”那尸王狂笑着开口。
秋生与文才浑身一颤,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可他们的脚步哪比得上尸王的速度?
眨眼之间,那双枯槁却充满力量的手爪已朝二人抓来,气势骇人。
两人拼命逃窜,眼看就要脱出险境——
忽然身体一沉,双脚离地。
抬头一看,竟是那银甲僵尸王一手掐住一人脖颈,将他们悬于半空!
尸王五指收紧,文才和秋生面色涨紫,呼吸困难,命悬一线。
千钧一发之际,李慕疾冲而至!
他抬手一掌,劲力如雷,狠狠击在尸王胸口。
只听“砰”的一声,银甲僵尸王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你竟敢伤我?今日哪怕拼个两败俱伤,我也要吞了你!”尸王怒吼着跃起,再次扑向李慕。
李慕见状,心头沉重。
方才文才曾说过,这些僵尸行动迅捷如鬼魅,根本难以捕捉其踪迹。
想到此处,他也想亲自试探一番,看看这所谓“快”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于是他再度出掌,掌风凌厉,直取对方咽喉。
岂料那尸王竟侧身避开,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影。
这一闪避,反让尸王更加暴怒:“你竟两次冒犯本尊,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话音未落,他又如狂风般冲杀过来。
李慕虽表面镇定,内心却不免紧张。
之前击败的只是普通僵尸,而这银甲尸王可是存活了上千年的老妖物。
若真论年岁与修为,自己恐怕远非对手。
他心中焦急,甚至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该听陈俊峰的话,先离开这个邪气森森的村子。
可惜此刻已无退路。
尸王眨眼逼近,腥风扑面。
李慕咬牙催动雷法,电光乍现,逼得对方暂退数步。
可那尸王不退反进,獠牙毕露,张开血口直扑而来!
李慕身形一侧,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咬。
紧接着又是数道雷光连击,将尸王逼得连连后撤。
李慕凝视着眼前的怪物,心中惊疑不定:
为何这僵尸竟能屡次避开自己的攻击?实力之强,远超预料。
另一边,文才和秋生目睹小师祖陷入苦战,心急如焚。
“这可怎么办啊?”文才声音发抖,满是担忧。
秋生盯着李慕的身影,眉头紧锁。
他知道小师祖性子执拗,一旦决定的事,绝不会轻易回头。
可现在的情形太过凶险,他生怕李慕有个闪失。
正想着,银甲僵尸王又一次腾身而起,带着滔天煞气扑向李慕!
李慕深吸一口气,运足功力,一掌推出——
掌风如龙,硬生生将那尸王逼退数丈。
这一次,李慕再度催动雷光,朝着银甲僵尸王的头颅猛然劈下。
银甲僵尸王敏捷地侧身避过,随即低吼一声,再度扑向李慕。
望着那再次逼近的身影,李慕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心里清楚,自己目前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压制对方的速度,不让它彻底发挥出真正的战力。
……
李慕掌风再起,凌空一击横扫而出。
这一掌却未能命中目标,只轰在了银甲僵尸王身旁的地面,炸起一片尘土与碎石。
目睹此景,李慕眼神微凝,眉心轻蹙。
这只银甲僵尸王,似乎和以往遇到的不同。
这些年,他斩杀过的僵尸王不在少数,对这类存在的习性也算熟悉。
可眼前这具,不仅动作迅捷如电,攻击也格外凶猛,几乎毫无破绽。
双方交手数个回合,拳脚相撞,气劲四溢。
渐渐地,银甲僵尸王也察觉到了李慕节奏上的迟滞。
它忽然放缓攻势,像是故意放慢脚步,玩起了捉弄猎物的游戏。
毕竟,速度一直是它的最强武器。
如今这般游刃有余,想必能让李慕疲于应对,陷入被动。
李慕自然看穿了它的意图,却没有急于打破僵局。
他想试探一下,这头银甲尸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若此刻贸然施展出雷霆绝技,反而会打草惊蛇。
一旦激得对方变换战术,局势或将更加不利。
因此,他选择隐忍,静候良机。
果然,银甲僵尸王再度欺身而来。
李慕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跃至其身后,右拳凝聚劲力,狠狠砸向它的脊背。
“砰——!”
一声闷响,银甲僵尸王整个身躯剧烈一震。
“啊——痛死我了!”它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中带着几分扭曲。
李慕冷哼一声,顺势抬腿,一记重踹正中其后腰。
那庞大的躯体顿时腾空飞出,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
“吼!!”被击退的银甲僵尸王怒不可遏,咆哮着翻身而起,再次朝李慕猛冲过去,誓要展开新一轮厮杀。
李慕不退反进,迎面一拳轰出,直击对方面门。
巨大的冲击力将其打得倒飞出去,最终重重砸进远处的泥地中,激起一阵烟尘。
与此同时,另一处荒林深处,石坚立于一座阴森祭坛前,面容狰狞。
他手中紧握桃木法剑,口中念咒不断,周遭摆放着数具纸扎棺椁。
剑尖轻挑,其中一口棺盖应声掀开,里面赫然躺着一个扎着红线的小草人——正是那银甲僵尸王的替身。
随着石坚的施法,远在战场的银甲僵尸王气息愈发狂暴,战力节节攀升。
李慕眉头越锁越紧,感受到对手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不断增强。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右手瞬间缠绕上刺目电光。
“轰!”
一道雷劲自拳锋爆发,精准击中银甲僵尸王胸膛。
噼啪作响间,白烟从它铠甲缝隙中滚滚冒出。
“嗷啊——!”银甲僵尸王痛苦翻滚,嘶吼连连,显然已被雷劲灼伤经脉。
“还想逃?”李慕冷冷盯着地上挣扎的身影,语气中透着笃定。
就在此时,石坚的仪式已然完成。
一股浓烈尸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银甲僵尸王全身包裹。
它双目泛起幽绿光芒,宛如深渊恶鬼,周身肌肉暴涨,气势暴涨数倍。
李慕心头一凛,立即后撤。
此刻已不宜近身缠斗,刚才那一击虽奏效,但对方显然已非先前可比。
石坚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十指飞快结印。
口中咒语声骤然高昂,空中竟浮现出一道诡异符纹,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波动。
随着符文亮起,银甲僵尸王的气息再度飙升,几乎达到巅峰状态。
而李慕周身,也开始跳跃起细密的电弧。
他目光一沉,身影骤然模糊,下一瞬已然消失不见。
就在他原地消失的刹那,天际一道粗壮闪电自高空劈落,如同天罚降临,直击银甲僵尸王!
“轰隆——!!”
惊天巨响炸开,银甲僵尸王当场被劈得支离破碎,残肢断甲散落各处。
远处祭坛上的石坚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神情震惊至极。
他万万没料到,耗费心血炼制的银甲尸,竟在转眼间被李慕与九叔联手剿灭。
而李慕站在废墟之中,脸上终于浮现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低声开口,语气平静:“系统,回收银甲僵尸王及周边尸骸信息。”
系统的提示音在李慕脑海中响起:“宿主,提取完成。”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万点经验值。”
李慕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原本只是顺路走一趟,没想到竟还有意外收获。
九叔、文才和秋生也都松了口气,急忙走上前,一脸关切地望着他。
“小师祖,您没事吧?”
“我没事。”李慕摆了摆手,神色从容。
“哎哟,可吓死我了!”秋生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拍着胸口,像是要把刚才的惊吓全给拍出去。
第225章 这一次,他真正遇上了棘手的对手。
李慕见状,忍不住笑了笑。
就在这时,他耳尖微动,似乎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异样响动。
“快走!”他猛然低喝一声。
秋生和文才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李慕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追了上去。
不多时,前方林间阴雾缭绕,十几具僵尸赫然出现在视线中。
这些尸首外表与寻常僵尸无异,但李慕清楚得很——它们绝非普通货色,每一具都拥有远超常尸数倍的实力,是真正的凶物。
“吼——”
伴随着低沉嘶吼,群尸猛然扑来,腥风扑面。
秋生和文才瞳孔一缩,满脸震惊。
他们从未想过,这地方竟能聚集如此多的厉尸。
可两人并未退缩,反而挺直了身子,眼中透出决然之色。
“你们别在这儿碍事,赶紧走!”李慕厉声喝道。
听到这话,文才和秋生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跑。
他们虽不甘心,但也明白自己留下只会拖累李慕。
以他们的身手,在这片尸林里尚能自保,绝不至于送命。
李慕眉头紧锁。
那僵尸王明明已被自己亲手斩杀,为何此处仍有如此多强横尸群?
他眸光一冷,不管背后有何隐情,今日这些孽障,一个都不能留!
双手迅速结印,掌心雷光凝聚,一颗炽白雷球脱手而出——
“轰!”
巨响炸开,挡在最前的一具僵尸当场被击中,身躯剧烈震颤,随即化作一团翻滚的黑烟,消散于夜风之中。
李慕身形再闪,疾掠向另两头逼近的尸怪。
可这一次,他真正遇上了棘手的对手。
那两只僵尸突然发出诡异低鸣,身体竟开始膨胀变形。
利爪如刀,指甲泛着幽光;身上衣物碎裂,长出浓密灰毛,形貌竟似人狼杂糅,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们咆哮着扑来,气势惊人。
李慕瞳孔一缩,立刻施展风雷遁术。
原地残影一闪,他人已不见踪迹。
群尸扑了个空,怔在原地。
就在它们迟疑刹那,李慕已悄然出现在其中一头身后,手中雷刃寒光暴起,直贯其脖颈——
“嗤!”
刀锋入骨,黑血狂飙。
那尸怪喉咙咯咯作响,双膝一软,轰然倒地。
李慕毫不停歇,身影再掠,雷刃横切,又是一记精准刺杀,第三只僵尸应声毙命。
第四只眼见同伴接连倒下,怒不可遏,发出一声凄厉嚎叫——
“呜啊——!”
它猛扑而至,五指如钩,直取李慕面门。
李慕侧身避过,顺势挥刃划向其腹部。
“唰”地一声,一块带着暗紫光泽的腐肉被硬生生剜下,落地后迅速萎缩,变为焦黑。
李慕眼角微眯——那是尸身精华所在。
果不其然,这些并非凡尸,而是曾受僵尸王气血滋养的精英尸种,体内蕴藏庞大能量,若尽数炼化,足以助他突破至元婴境界。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意。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他正自欣喜,忽然肩头一痛——一只尸爪狠狠抓下!
刹那间,皮肤竟泛起灰败之色,伤口迅速溃烂,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李慕闷哼一声,脸色骤变,双眼瞬间染上猩红,模样近乎狰狞。
“啊——!”
他仰天怒吼,声音撕裂夜空。
那一声咆哮仿若雷霆,震得林中枯叶纷飞。
群尸闻声,竟齐齐瑟缩,发出阵阵凄厉哀鸣,仿佛面对某种天敌般的存在。
就在那时,远方再度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李慕心头猛然一紧,脸色微变。
“这下可不妙了。”
他咬紧牙关,手中雷光翻涌,继续操控着那团跳跃的雷球疯狂轰击。
一只又一只僵尸在刺目的电光中皮开肉绽,化作腐臭的烂泥,倒在泥泞之中。
但他没有丝毫停歇。
他知道,唯有彻底清空这片区域的尸群,才能确保自己安然返回学院。
否则一旦回去被人知晓他临阵退缩,恐怕免不了被同门讥讽嘲弄。
一边击杀,一边精准地将雷球掷向密集的尸堆。
“砰!砰!砰!”
接连一百多道雷击落下,尸群腹部尽数炸裂,血浆四溅,残肢横飞。
那些原本嘶吼挣扎的僵尸纷纷哀嚎倒地,抽搐几下后彻底没了动静。
不多时,整片林子重归死寂,遍地尸骸,无一活尸留存。
李慕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尸体,心中暗自得意:没想到自己竟能独自屠尽如此规模的尸群,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他毫不犹豫地唤出系统,开始提取战利品,收获了一大波经验值。
随后才缓缓走出僵尸林,却意外发现九叔、文才和秋生竟还守在林外等他。
“小九、文才,你们俩在这儿干啥呢?”
李慕略感诧异。
“小师祖,你没事吧?”文才急忙迎上来,满脸担忧。
“我能有什么事?快走吧,再耽搁就麻烦了。”说罢,李慕便领着三人迅速离开,一路回到义庄。
此时,棺材菌已由九叔带回,他唯恐石少坚撑不住性命,连忙赶往石坚所在之处,准备将灵药交予对方续命。
…………
可当他走近,却发现石坚面色灰败,神情萎靡,像是受过重创一般。
九叔皱眉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石坚听见“大师兄”三字,先是一怔,随即强笑着回应:“没事,昨晚没睡安稳罢了。”
“师兄得保重身体啊,别总熬夜。”九叔说着,把手中的棺材菌递了过去。
“嗯,知道了。”石坚接过,淡淡点头。
这一幕落在李慕眼里,他只是默默摇头,心底轻叹——小九还是太单纯,根本没看清石坚的真实嘴脸。
不过他也理解。
毕竟他早已知晓《僵尸至尊》中的剧情走向,清楚这个石坚心肠狠毒,伪善至极。
……
九叔交完药便转身离去。
李慕也没打算久留。
待众人散去,石坚眼神骤冷,一把将那珍贵的棺材菌狠狠摔在地上,用鞋底碾成粉末。
他冷冷低语:“这次让你们逃过一劫,下次绝不会再给你们机会。”
而此刻的李慕,也正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他忽然意识到,这“僵尸林”之名果然名副其实——里面尸气弥漫,尸群密布,寻常人根本不敢踏足半步。
但对他而言,却是绝佳的练级之地。
想到这儿,他眼中精光一闪。
转头对九叔三人说道:“你们先回屋休息吧,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三人并未多问,应了一声便各自回房修行去了。
等到四周安静下来,李慕悄然起身,再次潜入僵尸林。
刚一进入,周围便围拢上来数只游荡的僵尸。
李慕看着它们,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哈哈,瞧见了吗?这些可都是我的经验包!现在,一个都别想跑,统统给我变成我的修为值!”
话音未落,他拳风凌厉,掌影翻飞,几个回合便将这几只僵尸打得筋断骨碎,彻底瓦解。
解决掉这批目标后,他并未停留,而是继续深入,寻找更强的尸类首领。
刚踏入尸群深处,便听到一阵凄厉惨叫。
循声望去,只见数只僵尸正被他的雷球炸得四分五裂,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滴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腥臭的气息。
李慕仰头一笑,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经验值大幅增长。
果然是笔划算的买卖。
他迅速扫视战场局势,锁定一处气息尤为阴寒的方位,脚步一蹬,直奔而去。
因为那边,正盘踞着一群等级更高的跳僵。
这群僵尸里最强的不过是一只六级上下的跳僵,实力和此前遭遇过的那只五级僵尸相差无几。
李慕盯着那跳僵,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跳僵察觉到李慕朝自己逼近,心头一颤,转身就想逃。
可它刚迈出一步,李慕早已预判它的动向,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它后背。
那跳僵顿时腾空而起,重重摔落在地,骨头仿佛散了架,趴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李慕居高临下地看着它,声音带着讥讽:“怎么?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现在再给老子嚣张一个看看?”
周围的僵尸察觉到动静,纷纷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地围拢过来……
“啊!”
那只跳僵望着越聚越多的同类,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惊恐地向它们求救。
可其他僵尸也束手无策,只是呆愣地站着。
就在此刻,李慕抓住时机,手中凝聚出一颗雷光闪烁的球体,猛然掷出。
“嗤——”
雷球精准命中跳僵头颅,瞬间将其炸得粉碎,血肉化作点点猩红,洒满地面。
目睹同伴惨死,其余僵尸双目赤红,齐刷刷将仇恨锁定在李慕身上。
这些僵尸等级普遍偏低,脑子也简单得很。
只见它们怒吼连连,疯狂地扑向李慕。
李慕冷冷一笑,语气不屑:“凭你们这帮废物,也配跟我叫板?真是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他抬手接连甩出数颗雷球,轰然爆裂之下,群尸尽数化为焦炭。
这一战,让李慕的经验值增加了五千点。
第226章 新的跳僵再度袭来——
他低头看着掌心残存的雷光,心中暗忖:这招果然实用,往后遇上麻烦家伙,照样能派上用场。
然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新的跳僵再度袭来——
它们的利爪更加锐利,身形更为敏捷,动作之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协调性。
这让李慕倍感棘手。
尽管他的速度远胜于这些怪物,但这里是僵尸林,雷球一旦释放极易被环境干扰,不仅杀伤力打折,还会白白耗费体力。
而跳僵却能在林间灵活穿梭,逼得李慕不断闪避、周旋,体能迅速流失。
近身?难如登天。
这些看似笨拙的尸体,实战中竟展现出惊人的战斗本能。
李慕眼神微沉,忽然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既然你们喜欢玩命,那就陪你们好好玩一场!
他唇角轻扬,面对疾冲而来的跳僵,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对方利爪即将触及胸口的刹那,李慕骤然腾身跃起,一掌狠拍其胸膛。
“咔嚓!”
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跳僵惨叫一声,踉跄后退,还未站稳,李慕已欺身而上,一脚踢中它的头颅。
脑浆迸裂,尸体重重栽倒。
解决完这只,李慕毫不停歇,直扑另一只跳僵。
那家伙吓得连滚带爬,妄图逃脱。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李慕一拳轰出,正中其面门,头颅如同烂瓜般爆开,血肉模糊成一团。
目睹这一幕,李慕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自己也没想到,随手一击竟能轻易斩杀一只五级跳僵。
不得不说,他的实力早已超越常人想象,甚至远远凌驾于同阶之上。
只是此刻的他尚不自知——
若真明白自己竟能如此轻松地碾压强敌,恐怕连他自己都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处理完战场后,李慕将所有尸骸一一收起,尽数装入空间戒指。
正准备离去时,远处缓缓走来一只三阶僵尸。
它目光落在李慕手中的黑色雷球上,眼中骤然闪过贪婪之色,立刻加速冲了过来,显然是想夺走那团神秘的能量。
李慕见状,嘴角轻轻一扬,眸底掠过一丝冰冷寒意。
下一瞬,那三阶僵尸已闪电般逼近面前,巨掌带着千钧之力,直取李慕天灵盖。
那一击,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若是寻常人,面对这三阶僵尸猛然挥出的利爪,恐怕连脑壳都会被撕开,甚至直接劈成两半。
李慕盯着那迎面抓来的乌黑爪子,嘴角一扬,眼神冷冽。
他双手闪电般扣住僵尸的手臂,借力猛拽,同时右拳如雷霆般轰出,直击对方面门。
那三阶僵尸没料到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击竟被轻易化解,顿时一愣,眼中闪过惊愕。
直到此刻它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被戏耍了一番,怒意瞬间涌上,整张脸涨得青紫。
而李慕却已放声大笑,毫不掩饰轻蔑之意。
这僵尸不过如此,一拳下去,头颅当场爆裂,碎骨与腐液四溅。
经验值随之上涨,李慕心头微喜——在这片林子里耗了半日,收获远超预期,简直血赚。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身旁那棵古老巨树上,发现周围枝干多有折断痕迹,便顺手将残枝尽数砍下,收入囊中。
正欲离开,忽听远处脚步杂乱,又有两只跳僵从另一条小径疾冲而来。
……
这一波的跳僵倒是比之前强上几分。
“呵,你们还真是蠢得可以,这种局面我早算准了,还傻乎乎地追上来?”李慕冷笑连连,话音未落,耳畔已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
前方林影晃动,一道黑影如箭射来!
速度快得惊人,李慕只得贴地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冲击,不敢硬接。
那四级僵尸一击落空,立刻转身再扑,动作流畅迅捷。
可李慕很快察觉——这只已晋升五级,实力远胜先前对手。
它猛然挥拳,劲风撕裂空气,呼啸着刮过李慕脸颊,火辣生疼。
“哼,也就这点能耐。”李慕冷哼一声,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迎面撞去!
“砰!”
双拳齐出,重重砸在僵尸天灵盖上,只听一声闷响,脑袋当场炸裂,脑浆横飞。
李慕落地时,衣衫已被血污浸染。
“这种货色也敢跟我叫板?真是不知死活。”他不屑地甩了甩手,随即再度奔袭向前。
“咔嚓!”
突然,背后风声骤起!
一只跳僵悄然逼近,手中铁棍高高抡起,狠狠砸向李慕后脑,势要将其颅骨击碎。
在他看来,这一击必中无疑,李慕难逃一死。
然而,铁棍落下时,竟发出“铛”的一声金属撞击之音,火花四溅,李慕却毫发无伤!
“什么?!”跳僵瞳孔骤缩,满脸震惊,仿佛见了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慕已赫然出现在其面前,脸上挂着一抹阴森笑意。
“啧,就你这点本事,也配偷袭我?”李慕嗤笑一声,伸手如钳,一把掐住对方脖颈,直接将它踢离地面。
跳僵疯狂挣扎,双手拼命抓挠李慕手臂,想要挣脱束缚,嘴里发出凄厉嚎叫。
可惜,徒劳无功。
李慕手段更狠,力气更足,它的反抗如同婴儿般无力。
只听“嗖”的一声,李慕猛地将它甩飞出去,重重撞在不远处的老藤树上,粗壮的藤蔓都被震得簌簌摇晃。
那跳僵摔得七窍冒烟,当场昏死过去。
李慕看也不看一眼,身形一闪,继续向前狂奔。
他知道,这种低阶僵尸皮糙肉厚,但脑子笨得要命,晕过去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他一路穿行于密林之间,专挑落单或弱小的僵尸下手。
这些怪物虽多且凶悍,但毫无智谋,只会一味猛攻。
只要避开正面硬拼,利用地形周旋,它们的威胁便大打折扣。
李慕灵活腾挪,如鬼魅般穿梭林间,不断猎杀目标。
经验值如潮水般涌入,很快突破三百万,距离下一个十万大关仅一步之遥。
他的步伐极快,每跨一步都似踏风而行。
不久,第二只跳僵映入眼帘。
那家伙一见李慕现身,吓得转身就想逃。
可哪里来得及?
李慕速度更快,飞身一脚踹在其腹部,力道凶猛,直接将其踢得口吐黑血,昏倒在地。
嘿嘿,又攒下不少经验了!”李慕心里美滋滋的,差点笑出声。
这一趟来僵尸林可真是赚大了。
他甚至在心底默默给石坚点了个赞——要不是这家伙当初把他逼出来,自己哪能在这儿疯狂刷怪升级?
……
还好石坚压根不知道李慕此刻的想法,否则非得气得跳脚不可。
整整一晚上,李慕在僵尸林杀得酣畅淋漓。
原本密密麻麻的僵尸群,如今稀稀拉拉,数量锐减。
更有些胆小的僵尸,远远瞧见他的身影,转身就蹽,连招呼都不敢打。
李慕无奈地撇了撇嘴,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厉害点的早就被他收拾干净了,剩下的不是弱鸡就是怂包,还一个个躲猫猫似的,追都懒得追。
费那劲干嘛?不值得。
于是他干脆收手,离开林子,回到镇上,随便找了家旅店安顿下来。
毕竟一夜爆肝,经验值暴涨,实力蹿升得飞快。
但李慕向来稳字当头,深知根基不牢迟早翻车。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凝神,开始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息。
只见他周身泛起一层微弱金芒,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光晕,脸颊也透出一丝血色。
他在吸纳天地灵气,而这屋子里的灵气远比外界精纯得多。
随着内息运转一周天,他缓缓进入空灵之境,心神沉入识海。
时光悄然流转。
一天过去了。
日子如流水般滑过,又是一日消逝。
李慕沉浸在修炼中,早已忘却昼夜更替。
直到第八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他才悠悠醒来。
睁开眼,满室明亮。
他微微蹙眉,察觉这次闭关时间比预想中长了不少。
但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头顿时了然——收获不小啊。
此前他已是天师八重的境界,如今再看自身状态栏,竟已悄然跨过瓶颈。
“什么?!这么快就突破了?”李慕瞪大眼睛,一脸震惊。
这才半年不到,接连突破不说,还是跨越式提升!换谁谁不懵?
修行之路本该步步为营,循序渐进,像他这样突飞猛进,搁外人眼里怕是要被当成怪物围观。
而就在他突破的一刹那,天地间骤生异象。
天空风云变色。
镇上的居民纷纷停下脚步,抬头望天。
原本晴朗的天空转瞬阴沉,乌云层层叠叠压了下来,阳光被彻底遮蔽,气温骤降,冷得如同寒冬降临。
李慕仰头望去,只见厚重云层中电蛇狂舞,雷光穿梭不定,时不时轰然劈落,竟将街角一座破屋当场击塌。
众人瞠目结舌。
“卧槽!这是要渡劫了吗?”
“不会吧……这也太吓人了。”
“老天爷发怒了?”
“快跑快跑,别站这儿等雷劈!”
小镇瞬间乱作一团,人们四散奔逃。
李慕嘴角抽了抽,有点哭笑不得。
我就升个级,至于搞得这么大阵仗吗?这也太高看我了吧……
第227章 小师祖,您这是……要布聚阴阵?
好在他早有防备。
当天劫锁定他头顶的刹那,他脚下一点,施展“缩地成寸”,身形一闪便消失原地。
几乎同一瞬间——
轰隆!
惊雷炸响,大地震颤,地面裂开数道深缝,尘土飞扬。
李慕刚落地翻滚几圈,头顶上方接连响起三声闷响。
三道粗壮雷霆同时轰击刚才他站立之处!
轰——!
巨响回荡四方,天地为之震动。
紧接着,又是三道闪电撕裂苍穹,带着毁灭之势倾泻而下。
几轮轰击过后,乌云中的电光终于耗尽,只留下一片焦土,冒着缕缕黑烟。
李慕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喘了口气:“哎哟,幸好闪得及时,不然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衣服早已破破烂烂,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活命要紧。
李慕低头望着地上静静躺着的三颗石珠,弯腰拾起一颗,仔细端详。
这些珠子显然不是凡物,通体透着微光,乃是灵气凝聚而成的结晶。
他取出一张黄纸,提笔迅速勾勒出几道符文,动作干净利落。
抬手一扬——
呼!
符纸在空中燃起一团赤焰,眨眼间没入石珠之内。
紧接着,珠面浮现出一朵朦胧如雾的菌状云纹。
轰!
一声巨响炸开,尘烟四起。
待烟雾稍散,李慕目光一凝,发现石珠中央竟浮现出一枚小巧圆润的球体。
心念微动,那球体便缓缓升起,轻飘飘地悬停在他眼前。
他伸手握住,入手极轻,仿佛握着一片羽毛。
闭目以神识探查,内里却蕴藏着澎湃的能量波动。
他立刻认了出来——这是灵石。
唯有踏入天师境界的修行者,才能将此等宝物纳入体内,化为己用,增强修为。
没想到这灵石竟有如此惊人的效用。
一股清流自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舒畅得几乎要叹息出声。
等到彻底吸收完其中灵气,李慕才缓缓睁眼。
此时天际异象早已消散,镇上的人们见无灾祸,胆大的又纷纷走出家门,照常吃饭喝茶,喧闹如初。
李慕在家静修良久,觉得筋骨有些僵硬,便打算出门走走,活动身子。
前方不远正是一条热闹的食街,香气扑鼻,人声鼎沸。
他信步走去,谁知刚走片刻,忽然传来一声凄厉喊叫:“出事了!死人了!快来人啊!”
一听这话,李慕心头一紧,知道必有变故,立即加快脚步赶去。
赶到现场时,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倒着数人,面色惨白如纸,明显是失血过多而亡。
李慕眉头轻蹙。
与僵尸周旋多年,他一眼便看出——这是被尸牙咬噬致死的痕迹。
周围闻讯赶来围观的百姓,见到这般惨状无不惊骇,纷纷后退,有人甚至慌乱中踩到了旁人脚背。
几个胆子稍大的也只是偷偷瞄上一眼,随即倒吸冷气,颤声道:
“老天爷……怎么一下死了这么多人?”
……
“莫非是碰上了什么妖物?”
“你们说……会不会是僵尸干的?”
“别瞎说了吧,哪会有这种东西……”
听着人群中的议论,李慕心中一阵烦躁。
“真是晦气,这地方竟然藏了不少僵尸。”
他正思索对策,忽见远处九叔带着秋生和文才匆匆赶来。
显然也是听到了动静,前来查看。
与此同时,镇上的保安队也抵达了现场。
队长一看遍地尸首,脸色顿时发青,连忙下令手下封锁四周,禁止闲杂人靠近。
他盯着那些尸体,声音有些发抖:“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正嘀咕着,眼角瞥见一旁站着的九叔。
这位道长在镇上素有威望,人人都知他有真本事。
保安队长赶紧上前,语气恭敬中带着忐忑:“道长,您也来了?”
他知道九叔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眼下这情形,怕是真出了邪门事。
想到这儿,脊背不由得一凉。
九叔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我来看看尸身。”
“哦……原来是这样。”队长点点头,心里却更紧张了。
九叔蹲下身,逐一检查死者脖颈。
果然,每具尸体咽喉处都有两个细小的穿孔,血迹已干,但伤口特征极为明显。
“果然是被吸尽精血而亡。”他低声说道。
“道长,您……您看出什么了吗?”保安队长小心翼翼地问。
九叔站起身,神色凝重:“这些人,全是被僵尸所杀。”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您说啥?都是……僵尸干的?”队长瞪大双眼,声音都变了调。
他虽听说过僵尸传闻,但从不敢信以为真。
可眼前这血腥场面,配上九叔笃定的语气,让他心头直冒寒气。
“世上真有这等邪物?”
“道长,您确定……没看错?”他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九叔微微颔首,目光沉稳。
没错,就是僵尸。
之前一直未察觉异常,如今亲眼见到这么多具尸体,终于明白——这场祸事,终究还是来了。
“这事我也不好说得太满,但依我看,八九不离十。”九叔沉声说道。
保安队长见他语气笃定,便没再多言。
毕竟牵扯到僵尸这种东西,他们这些凡人插不上手,也碰不得。
李慕低头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个个面色发青泛紫,五官扭曲,仿佛死前承受了极大痛苦。
皮肤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看上去令人胆寒。
“尸体不能久留,得赶紧找人来处理后事,尽快入土为安。”九叔一边查看一边说道。
保安队长一听,连忙应道:“大师您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动手。”
李慕原本也打算如此,可眼角一扫,却发现有几名保安正搬动尸体,其中几具尸首的脖颈处并无齿痕。
这细节让他心头一动,顿时觉得不对劲。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记忆——《僵尸至尊》中的情节瞬间浮现。
他猛然醒悟,轻叹一声:“差点被石坚那家伙蒙混过去,这分明是他设下的局,故意将罪名推给僵尸。”
之前他一心修炼、稳固境界,这段剧情早已遗忘。
直到此刻才重新记起。
这些人,并非死于僵尸之口,而是被石少坚所杀。
或者说……石少坚早已不再是人。
想到这里,李慕迈步走了出来。
恰巧九叔回头看见了他,立刻神色恭敬地行礼:“小师祖,您也到了。”
李慕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坚定:“先别急着下葬,这些尸体还有蹊跷。”
九叔闻言一怔,目光微凝。
虽然惊讶,但他并未质疑。
他知道李慕的手段远非常人能及。
若换作别人说出这话,他恐怕只会一笑置之;可眼前这位小师祖,从不出无的之言。
“小师祖,可是发现了什么?”九叔小心翼翼地问。
李慕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一具尸体前——正是那具脖颈无伤的。
他抬手凝聚灵力,在死者脸上缓缓勾画出一道符纹。
九叔盯着他的动作,瞳孔微缩。
虽不懂符法精义,但他看得出来,李慕那一笔一划间气韵流畅,浑然天成,绝非寻常术士所能企及。
画罢符文,李慕又取出一张黄纸,沾了些许尸血,以符笔蘸血绘出一个完整的八卦图。
“小师祖,您这是……要布聚阴阵?”保安队长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九叔也望了过来,眼中满是疑惑与期待。
李慕望着手中的八卦图,淡淡点头:“不错,正是聚阴阵。”
“这可使不得啊!”保安队长急忙劝阻,“咱们镇上历来忌讳这种阴邪之术,用了是要遭报应的!”
“不必担心。”李慕轻笑,“我能起阵,自然也能破阵。”
“小师祖胸有成竹,不知有何良策?”九叔好奇追问。
“稍后便知。”李慕只留下一句,便开始施法。
片刻之后,尸体周围竟缓缓渗出缕缕灰黑色雾气——那是尸气。
然而气息极弱,如游丝般飘散。
李慕布的是聚尸符,若有僵尸作祟,尸气必如狂潮涌动。
可如今这般稀薄,显然说明这些人并非死于尸毒侵蚀。
真相已经明了。
他收手转身,看向九叔,语气沉稳:“我可以确定,他们不是被僵尸咬死的。
真正的死因,另有隐情。”
九叔与保安队长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当真?”九叔低声问道,声音中透着难以置信。
他相信李慕不会妄言,可若事实如此,那背后之人手段之狠、心思之毒,简直令人发指。
更让人不安的是——为何要杀害这么多无辜之人?凶手不仅心狠手辣,恐怕还涉足邪道,不可小觑。
“如果真是被僵尸所害,我方才已动用聚尸符查验,可尸体上毫无尸气残留,显然并非僵尸所为。”李慕语气平静地说道。
九叔与保安队长听了这话,这才恍然。
保安队长依旧一头雾水,虽听不懂其中门道,却本能觉得李慕的话深不可测,透着股说不出的威严。
九叔眉头紧锁,内心反倒更希望是僵尸作祟——那样事情反倒简单了,只需斩妖除邪便可了结。
他们茅山一脉本就专克此类邪物,对付僵尸驾轻就熟。
第228章 他已经不是人了,成了尸妖。
可如今情况截然不同,凶手尚在暗处,必须追查真凶才行。
他不由得轻叹一声,心头沉甸甸的,满是忧虑。
但李慕却神色如常,并未露出半分难色。
他对这段因果早已了然于心,清楚这一切背后是谁在操控。
眼下要做的,不过是顺藤摸瓜,收集证据罢了。
他环顾四周,尸身尚温,死亡时间极短,杀人者必然还未走远。
况且现场已被封锁,周围人多眼杂,想要悄然脱身绝非易事。
李慕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刻意搜寻着石少坚的身影。
九叔和保安队长见他这般举动,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文才和秋生也满脸困惑,不知这位小师祖究竟意欲何为。
九叔略一思索,猜到他是想找人问话,便试探着开口:“小师祖,您是在寻谁?”
李慕并未回答,只是继续在人群中搜寻。
片刻之后,他的目标终于出现。
他唇角微扬,心中已然笃定——果然不出所料,石少坚还在。
而且此刻的石少坚,早已不复往日模样。
从前的石少坚虽说好色贪欢,举止轻浮,但终究是个活生生的人,眼神有神,气息旺盛。
而如今,哪怕只看到背影,也能察觉异样——那步伐僵硬呆滞,身形凝滞如傀儡,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死寂之感。
李慕眼中寒光一闪,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此人必须带回,真相才能大白。
想到此处,他冷笑浮现,脚步骤然加快,直朝石少坚奔去。
九叔与保安队长见状大惊,连忙跟上。
文才和秋生也不敢耽搁,紧随其后。
随着距离拉近,三人终于看清了石少坚的模样。
九叔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眼前的石少坚,与昔日判若两人。
他曾是个浪荡子弟,爱耍嘴皮子、调笑姑娘,可从不曾失了人气。
可现在……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空有一副躯壳。
他忍不住低声喃喃:“石少坚这是出了什么事?小师祖为何偏偏追着他不放?”
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这人竟会是杀人元凶。
毕竟过去石少坚再荒唐,也从未惹出过人命官司。
文才也在旁疑惑道:“师傅,他不是中了尸毒,命在旦夕吗?就算用了棺材菌续命,也不该恢复得这么彻底吧?”
九叔听罢,心中焦急万分,却强自镇定,不敢表露情绪。
他知道李慕行事自有分寸,不愿让他为自己担忧,只能故作镇定,装作若无其事。
李慕并未等他,脚步迅疾如风,转眼间已逼近石少坚身后。
可石少坚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没察觉有人靠近。
不止对李慕视若无睹,便是周遭喧闹人群,他也浑然不觉。
这一幕让李慕更加确信——此人已被炼成了石妖,灵智尽失,沦为傀儡。
他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冷意:石坚果然狠得下心,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正欲出手制住对方,李慕忽然顿住。
毕竟石少坚身份特殊,乃石坚之子。
有些事虽不能明说,但行动之前,至少该向九叔知会一声。
于是他放缓脚步,侧头看向赶来的九叔,声音低沉却清晰:
“刚才我仔细观察过了,石少坚……恐怕已经不是活人了。”
此言一出,九叔、文才、秋生三人皆是震惊当场,脸色骤变。
石少坚不是人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九叔和保安队长面面相觑,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李慕却神色平静地补充了一句:“他已经不是人了,成了尸妖。”
“什么?”九叔和保安队长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文才瞪圆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李慕,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啥玩意儿?”
“没错,”李慕语气沉稳,“尸妖凶狠异常,靠吞食活人的精气维持存在。”
话音落下,九叔、文才和秋生三人脸色齐齐一白,眼中满是惊惧。
九叔急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小师祖,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秋生也赶紧接话,声音发颤:“对啊小师祖,您可得救救我们!石少坚可是大师兄的亲儿子,又是门里的徒弟,要是真出了事,咱们整个茅山堂都得担责啊。”
文才也在旁边焦急附和:“这事可不能马虎,小师祖,您得拿个主意啊。”
李慕微微点头。
见他应了声,九叔立刻追问道:“小师祖,您快说说,眼下该怎么应对?”
李慕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你们先别急,听我说完。”
一听这话,秋生和九叔立马闭嘴,屏息等待。
这时文才迟疑着开口:“可……这真的假的啊?”
虽然他对李慕一向信服,但这种说法实在太过离奇,像从话本里搬出来的。
李慕一时语塞。
他竟也有被人质疑的一天。
可转念一想,自己刚才说得确实太斩钉截铁了些。
换成别人这么说,他恐怕也不会轻易相信。
于是他默默从衣兜里取出一根银针,递给文才:“要验证也不难——你用这针扎他一下。
若是活人,自然流血;若已变作尸妖,便会渗出污浊之物。”
道理简单明了。
文才接过银针,喉咙滚动了一下,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就不该多嘴!
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握着针,一步步走向石少坚。
九叔与保安队长紧随其后。
李慕则留在原地没动。
他想观察这只尸妖的真实状态。
书上虽有记载,可亲眼所见还是头一回。
文才咬牙,将银针狠狠刺入石少坚后颈。
刚一扎下,他就察觉不对——正常人怎么可能毫无反应?可石少坚依旧机械前行,仿佛毫无知觉。
九叔也立刻发现了异常,一个箭步冲上前,迅速拔出银针。
他低头细看,顿时眉头紧皱——针尖上沾着黏稠的绿液,腥臭扑鼻。
“这针……是什么做的?”九叔抬头望向李慕,眼神中透着不安。
李慕淡淡回答:“寻常银针罢了。”
这一句轻描淡写,却让九叔心头猛地一震。
他再回头看向石少坚,只见那脖颈伤口处正缓缓溢出同样恶臭的绿色脓水,气味如同腐尸一般令人作呕。
这一刻,九叔终于确信无疑。
李慕所言非虚——石少坚的确已死,而且化作了邪祟之物。
此事骇人听闻,但他强压震惊,努力保持冷静。
而实际上,此刻真正让他们心生敬畏的,正是李慕本人。
在他们眼里,这位小师祖不仅见识广博,连如此匪夷所思之事都能一语道破。
只可惜,现实往往比传说更可怕。
九叔定了定神,再次望向李慕:“小师祖,接下来咱们该如何处置?”
文才也眼巴巴地看着他,满心期待能听到妙计。
然而李慕却沉默片刻,露出一丝无奈。
没想到,所有人竟然都指望他来解决。
可问题是,石少坚早已身死成妖,局势棘手不说,更重要的是——这事跟他半点关系也没有。
费劲除妖,对自己毫无好处,他又何必趟这浑水?
他抬眼看向九叔,坦然道:“目前……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一句话出口,全场寂静。
九叔怔住了。
在他心中,小师祖向来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何曾听过他说“没办法”三个字?
可眼下,就连他也束手无策了。
文才见九叔脸色阴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再追问。
“师父,您别太忧心,咱们总能寻着法子的。”文才挺起胸膛,信誓旦旦地向李慕保证。
九叔听了这话,微微颔首。
文才说得没错,石少坚确实已经不在了。
事已至此,再多忧虑也无济于事。
只是不知大师兄若得知这消息,心里该有多难过。
眼下也只能先将此事瞒下,暂不让他知晓。
……
可九叔并不知道,导致石少坚沦落成如今这般模样的真正元凶,正是他的亲父——石坚。
李慕看他们一个个眉头紧锁,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不忍。
他轻声道:“其实,倒也不是全无法子对付那尸妖。”
一句话出口,立刻吸引了九叔、文才和秋生的注意。
九叔急声问道:“什么法子?”语气里满是迫切。
李慕见状,唇角微扬。
他再次在心里感慨,九叔果真是个重情重义的道士,一心只为镇邪安民。
他神色淡然地说:“办法说来也简单——彻底毁掉那尸身,叫他形神俱灭,自然也就不会再作祟了。”
三人闻言,面面相觑,眼中皆浮现出震惊之色。
“毁掉他?怎么个毁法?”九叔追问。
文才与秋生也齐齐望向李慕。
让一个尸妖彻底消散……谈何容易?
更何况,那尸妖还是石少坚所化。
而他的父亲石坚,道行高深,当年就与九叔不相上下。
这些年过去,恐怕早已更进一步。
要动他的儿子,无异于掀猛虎之须。
两人心中苦涩,虽知这法子听着痛快,却几乎难以实现。
正迟疑间,李慕却淡淡开口:“我有门路。”
三人顿时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满是信赖。
第229章 炼百宝汤。
这份信任,让李慕心头略感不安。
其实在他手中,解决这事本不费力。
但转念一想,凭白出力可不符合他的性子。
于是他故作玄虚地说道:
“这法子其实你也该知道,小九,只是眼下一时没想起来罢了。”
毕竟原剧中,正是九叔自己提出的主意。
如今顺水推舟提点一二,也算合情合理。
九叔一听这话,顿时愣住。
小师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绞尽脑汁地回想,却始终抓不住头绪,不由得心焦起来。
都这时候了,还打什么哑谜?
他忍不住催促道:“小师祖,您就直说吧,究竟是什么法子?”
语气中满是期待,毕竟此刻最要紧的,就是找出克制尸妖的办法。
至于那些寻常僵尸小鬼,他压根儿没放在眼里。
李慕这才缓缓吐出四个字:“炼百宝汤。”
“哦!原来如此!”九叔猛然醒悟,随即又皱眉道,“可集齐百种灵材,可不是件易事啊。”
……
李慕听罢,唇角轻轻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九叔和秋生对视一眼,虽不解其意,却也没再多问。
九叔暗忖:或许小师祖另有底牌也未可知。
而秋生则低头沉思,似在盘算着什么。
“这法子倒是可行,”九叔点头道,“只是药材难寻,怕是耗时耗力,还有风险。”
他语气中带着顾虑,毕竟这不是小事。
李慕轻笑一声:“放心,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九叔一听,顿时喜上眉梢:“那可太好了!”
李慕身为茅山小师祖,手中珍藏定然不少,有他相助,胜算大增。
忽然,九叔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只古旧木盒。
“对了,我这儿有一物,不知小师祖用不用得上。”
李慕看着那盒子,眼神微凝。
这是……一颗丹药?
他有些狐疑,看不出这药的来历。
颜色灰黯,卖相不佳,但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文才的心里也有些忐忑,毕竟他并不清楚这丹药究竟有何用途。
李慕接过盒子,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颗金黄色的圆球,大小如掌心一般。
那球体外表极为朴素,毫无雕饰,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显得有些粗糙。
李慕不禁疑惑地皱眉:“这是什么?”
“此乃回元丹,是我茅山派代代相传的至宝。”九叔沉声说道。
顿了顿,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小师祖应当明白,这回元丹,可是有大用处的。”
李慕微微颔首。
他自然知晓。
这可是能助人突破修为瓶颈的稀世灵药。
文才一听,心头顿时涌起一股热望。
若是自己能得此丹,修为岂不是突飞猛进?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翻腾不息,让他坐立难安。
如今九叔将丹药交由李慕保管,显然意味着它并非仅供供奉,而是真能使用。
想到这儿,文才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九叔一眼看穿了徒弟心中的躁动,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严厉:“别打主意了,这可是炼制百宝汤的关键材料。”
文才顿时泄了气,可也明白眼下对付尸妖才是头等大事,只得作罢。
李慕点点头道:“目前还缺不少药材,大家分头行动,争取天黑前凑齐所有材料,尽快熬出百宝汤。”
九叔应了一声:“好。”
众人散去后,李慕小心地将回元丹收好,随即拿起桌上一本古旧典籍。
那是《五毒经》,书页泛黄,字迹清晰,详细记载了各类毒虫的习性与毒素特性。
然而,书中并未标明这些毒物的品阶高低,李慕一时难以判断其强弱。
于是他索性专注于毒虫本身,试图从中找到突破口。
可无论他尝试何种方法,那些毒虫仿佛通晓人性,始终无法被制服。
更让他头疼的是,这些虫类似乎具备某种灵性,极难掌控。
李慕眉头紧锁,心中烦闷。
尽管他自身解毒能力出众,面对这群诡谲之物却束手无策。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感——既然它们如此难缠,或许正因从未暴露过弱点?
这一念一起,他的眼神骤然明亮,立刻投入对毒虫的深入探究之中。
他紧盯着书页上的图谱,飞速梳理着每一条线索。
这时,九叔带着文才走了进来。
见李慕专注翻阅《五毒经》,九叔好奇问道:“小师祖,您是在查这毒虫的底细?”
李慕抬起头,朝他笑了笑。
九叔见状更加不解,但也没多问。
他这次特地带上了义庄珍藏的一些物件,连文才和秋生也都各自贡献出了压箱底的东西。
李慕粗略一数,发现所需百种奇材竟已集齐,脸上不由露出喜色。
“可以开始熬制百宝汤了!”他朗声道。
话音刚落,屋内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文才和秋生目光炽热地望着李慕,眼中满是敬佩。
他们心里清楚,若非小师祖运筹帷幄,这些人手、资源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汇聚一处。
这位小师祖,实在高深莫测。
李慕毫不迟疑,当即取出一口大锅,将百样宝物尽数投入其中。
一旁的九叔、文才和秋生看着,心疼得直抽气。
要知道,这些东西可都是他们多年辛苦收集而来,哪一样不是视若珍宝?
如今却被一股脑丢进锅里煮,简直像是在糟蹋心血。
九叔忍不住叹道:“小师祖啊,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来之不易,就这么拿来炖汤……实在是可惜。”
“师父,我相信小师祖!他说能炼成百宝汤,就一定能成!”文才坚定地站出来。
“就是嘛,师父,您该不会是信不过小师祖吧?”秋生也跟着附和。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九叔哭笑不得,只能摆摆手。
“罢了罢了,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只是小师祖,您可千万要谨慎行事,这百宝汤可不是寻常法门能驾驭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李慕语气平静,神情笃定。
九叔听着这话,仍不免忧心忡忡。
李慕虽天赋异禀,但这百宝汤的炼制过程复杂非常,稍有差池便是前功尽弃。
他的担忧并非多余。
当年他曾亲自炼制过一次回元丹,深知其中艰难——火候、时辰、材料搭配,皆容不得半点闪失。
如今要用如此多珍贵之物合炼奇汤,难度恐怕更胜往昔。
九叔心中暗自思量:若这百宝汤终究炼不出来,恐怕也只能就此作罢,再另寻他法了。
想到此处,他轻叹了一口气。
但他并未将这份忧虑透露给秋生与文才。
李慕见九叔神色低落,不禁笑着宽慰道:“你不必担心,我这个小师祖可不是浪得虚名,什么难关闯不过?”
听这话,九叔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慕见他笑了,反倒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
他知道九叔向来心思深沉,不愿说的事,逼也无用。
目光落在灶上那锅正熬着的汤药,李慕心头感慨万千。
这一锅汤,汇聚了多少珍稀药材,几乎把他的家底都掏空了。
若非自己平日积攒了不少奇物,还真舍不得这般挥霍。
他依旧守在锅边,耐心掌控火候。
这时九叔上前一步,轻声道:“小师祖,让我来吧,您歇会儿。”
李慕摆摆手,笑道:“这点力气活还累不着我。”
九叔见状,便不再坚持。
他太了解这位小师祖——倔强执拗,认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当九叔将最后一味药汁倒入锅中时,李慕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翻滚的药液。
而九叔的目光同样紧紧锁住那锅汤,眼中满是期待。
他清楚,此刻自己已无能为力,成败全系于小师祖一身。
李慕深吸一口气,猛地调大了炉火。
锅中药水迅速沸腾起来,原本浑浊的液体渐渐泛出乳白之色。
他的心跳不由加快。
双眼紧盯着那变化中的汤药,生怕错过一丝异动。
片刻后,乳白逐渐染上淡淡的红晕,继而越变越深。
一股奇异的香气随之弥漫开来,初时若有若无,随后愈发浓郁,竟如实质般充斥整间屋子。
九叔闻到那香气,情不自禁闭上了眼,仿佛沉浸其中,细细品味。
香味越来越浓,连屋外的秋生和文才都被惊动,纷纷睁开双眼,朝屋内张望。
待看清眼前景象,两人皆是一震。
他们从未想过,一锅用来对付尸妖的药汤,竟能散发出如此诱人的气息。
可惜此物不能入口,否则定是人间至味。
李慕深深吸了一口香气,只觉五脏六腑都被熏得通透,整个人竟有几分飘然欲醉。
他嘴角微扬,无论如何,这一炉百宝汤,总算是成了。
看到李慕脸上的神情,九叔、秋生和文才心里顿时有了底——小师祖满意,那就意味着成功。
李慕伸手掀开锅盖,刹那间热气喷涌而出,白色雾气如丝如缕,袅袅升腾。
九叔望着那蒸腾的白烟,惊讶地脱口而出:“这是……?”
李慕笑着点头:“成了,百宝汤炼好了。”
“真的?”九叔惊喜交加。
“自然是真的。”李慕语气笃定。
第230章 今日竟是极为罕见的阴月之日。
文才和秋生也激动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道:
“真没想到,咱们真能靠这汤药降服尸妖!”
“是啊,本以为要费尽周折,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眉目。”
三人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夜幕很快降临。
尽管百宝汤已成,眼下最紧迫的,却是找到尸妖——石少坚的下落。
李慕抬头望天,掐指推算片刻,忽然眉头一紧:今日竟是极为罕见的阴月之日。
他低声说道:“不好,尸妖今晚必定会行动,它专挑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取血,我们必须赶在他下手前截住他。”
九叔等人闻言,神色立刻凝重起来。
此时他们才察觉,四周早已被夜色吞没,天地一片昏沉。
李慕环顾四周,眉头越皱越紧。
这片林子透着说不出的古怪,方才竟毫无察觉,实在蹊跷。
“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九叔低声问道。
李慕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蹙眉道:“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异样的声响?”
“异响?”文才一愣。
“嗯。”李慕点点头,随即闭目凝神,侧耳倾听。
可林中寂静无声,唯有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他正疑惑之际,猛然睁眼——
只见前方一棵古木之上,盘踞着一条巨蛇,身长近五丈,鳞光幽冷,周身透出森然妖气。
“好强的蛇妖!比预想中还要厉害三分。”李慕低声喃喃。
秋生、文才和九叔也顺着视线看去,顿时心头一紧。
“这……是什么怪物?”九叔死死盯着那巨蛇,声音微沉。
李慕轻晃了摇头,语气平静:“这蛇妖来历不明,我也说不上来是哪一类。”
文才和秋生同样一脸茫然。
李慕目光紧锁那条盘踞的巨蛇,心中暗忖:“眼下只能先将它制服,逼它退走,才能腾出手去找石少坚。”
念头一定,他便提步欲上前迎敌。
那巨蛇似有所觉,猛然扭动身躯,粗壮的尾巴狠狠扫向身旁古树,树干应声断裂,尘土飞扬,大地也为之震颤。
见此情景,九叔三人却忽然意识到——那蛇妖的目光并未落在李慕身上,显然还未真正察觉他的存在。
“小师祖,莫要轻举妄动!”九叔急忙出声阻拦,“前次吃亏还不够教训吗?”
“我心里有数,不必多言。”李慕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而起。
文才见状,立刻纵身跟上,秋生也匆忙跃起,却发现没人拉住自己,心里顿感不是滋味。
待他们赶到近前,秋生忍不住低声抱怨:“九叔,您怎么不拦着他?”
九叔苦笑一声:“这是小师祖自己的事,他不愿我们插手,咱们也只能在旁看着罢了。”
“这混账小师祖!”秋生咬牙嘀咕。
此时李慕已逼近蛇妖,右拳紧握,带着劲风直轰其头颅。
这一击他倾注全力,只因深知机会稍纵即逝,唯有精准命中才有一线胜机。
九叔三人目睹这一幕,无不心头一紧。
谁也不敢相信,竟有人敢以血肉之拳硬撼妖物。
在他们看来,此举近乎疯癫,连九叔都暗自摇头,觉得太过鲁莽。
可事已至此,谁也无法阻止,只得默默祈愿李慕能安然无恙。
拳头结结实实砸中蛇首。
然而,李慕却微微皱眉。
……
效果远不如预期。
他本以为至少能让对方重伤倒地,却不料那巨蛇只是晃了晃脑袋,虽显痛苦,却仍未彻底崩溃。
李慕心中略感失落,但并未动摇。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九叔三人屏息凝神,冷汗直流。
刚才那一拳若是换作常人,早已粉身碎骨。
即便妖体强横,也该被重创才是。
可眼前这蛇妖竟还活着,仅是受创而已。
九叔眉头紧锁,反复打量李慕与那巨蛇,心中疑云顿起:“小师祖力道非同小可,怎会只伤其皮毛?”
“不对……我方才分明感觉到,这蛇妖气息虚浮,像是早已负伤或元气大损。
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暗自思量,越想越是不安。
他忍不住盯着李慕背影,心道: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赤手空拳就敢攻妖,简直不要命!
“小师祖,这东西恐怕没那么简单!”文才紧张地提醒。
“我知道它棘手,所以才不想拖太久。”李慕冷冷回应。
“可您也不能孤身犯险啊,这样太危险了!”九叔焦急劝道。
“放心,我没打算拼命。”李慕摆了摆手,神色坚定,“但这妖不能放任不管。”
“小师祖,我懂您的性子,可性命攸关,岂能儿戏?”九叔语气加重。
“我说过,我心里有底。”李慕淡然答道。
“可是……”九叔仍不放心。
秋生见两人僵持不下,赶紧附和:“小师祖,别逞一时之勇,万一被反噬就糟了!”
九叔眼看劝不动,只得叹息作罢,只盼李慕能留一线谨慎。
李慕静静注视着那条巨蛇。
此刻,蛇瞳森寒,死死盯住他,显然已将他视为大敌。
李慕不再言语,身形一闪,凌空跃至蛇身之上,一手扣住其颈部要害,猛地发力一拧——
那庞然大物竟瞬间瘫软,如同抽去筋骨,重重摔落在地。
“结束了。”李慕低头看了看,语气里透着一丝惊讶。
“你……你竟然真做到了?”九叔瞠目结舌。
“不知道的事多了,以后慢慢说。”李慕淡淡一笑,随即挥手道:“事已了结,我们赶紧去找石少坚。”
话音落下,他便领着九叔一行人转身离去。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小镇。
此刻的镇子静得出奇,街道上几乎不见人影。
李慕等人刚到镇口,就发现镇上的居民竟全都聚集在不远处的那个村落周围,围成一圈,神情呆滞。
李慕远远望着那村子,眉心不由得一紧。
事出反常必有妖。
莫非……那些村民已经被蛇妖操控了心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心头一寒。
“小师祖,我们要不要进去瞧瞧?”文才低声问道。
“别贸然行动。”秋生摇头否决,“你看他们的眼神,浑浊无光,分明不对劲。
咱们就这么闯进去,怕是自投罗网。”
他这话一出,众人皆沉默。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石少坚。”李慕沉声道,“他在哪儿,真相或许就在哪儿。”
“也只能如此了。”秋生望向李慕,轻轻点头。
他与文才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随即几人绕开人群,朝村内走去。
刚踏入村门,一声凄厉的惨叫猛然从村中传出,划破寂静。
众人心头一震。
李慕脸色骤然一沉:“快!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说不定石少坚正遭难,也可能是他在作恶——我们得赶过去!”
说罢,他率先疾步冲了出去。
“小师祖,等等啊!”秋生急忙跟上,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当他们赶到时,只见一座院落外围满了村民,个个面无表情地站着,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着。
李慕一行人面面相觑,满腹疑惑。
“小师祖,这是怎么回事?”九叔压低声音,眉头紧锁。
李慕扫视一圈,那些村民的目光纷纷落在他们身上,空洞又诡异,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神色凝重:“这些人的神志……恐怕已经不清醒了。”
“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秋生声音发颤,“怎么会变成这样?”
“先进去再说。”李慕目光坚定,“真相,只能在里面找。”
众人小心翼翼推开院门,刚迈进门槛,便见屋内石少坚伏在一个村民身上,嘴角沾满鲜血,正欲起身。
“住手!”九叔怒喝一声,身形一闪挡在前面。
那一瞬间,杀意几乎从眼中迸发。
石少坚猛地抬头,见到是他们,惊愕之下迅速退开,血迹犹挂在唇边。
李慕立刻上前检查倒地的村民,所幸还有气息,只是昏迷不醒。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众人皆默然。
九叔咬牙看向李慕:“小师祖,这些人……是怎么被伤成这样的?”语气里压抑着怒火。
李慕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摇了摇头:“这事牵扯太深,先找个地方说话。”
说着,他示意大家进屋。
屋内昏暗,石少坚倚墙而坐,脸色苍白如纸,冷汗直流,气息微弱,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挣扎。
李慕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这一触,石少坚猛地惊醒,看到李慕的一瞬,挣扎着要站起来。
九叔见他尚有意识,紧绷的心这才松了一截。
石少坚目光扫过众人,眼中满是困惑,却始终未开口询问。
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却又不敢言明。
李慕盯着九叔:“你们先前到底从何处来?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九叔沉默片刻,避开视线,没说话。
李慕见状,眉峰微蹙,虽未逼问,心中却已泛起波澜。
他可以体谅隐瞒,但无法接受欺骗。
……
纵然他未再追问,心底仍留了一道裂痕。
“小师祖,既然他们不愿说,咱们也不必强求。”文才轻声劝道。
九叔点了点头,神情复杂。
李慕收回目光,转向石少坚:“你是如何摆脱蛇妖控制的?总该有个缘由吧?”
第231章 今日之辱,他日必加倍奉还!
石少坚怔了怔,迟疑地看着李慕,似在权衡。
……
良久,他拱手低声道:“小师祖,此事关乎隐秘,恕我暂时不能相告。”
李慕静静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好。
你想说之时,自然会说。
我不逼你。”
“多谢小师祖宽宏。”石少坚低头,语气诚恳。
稍顿,他又抬起头,目光中透出一丝恳切:“小师祖,我……还有一事,想请您指点。”
他的眼里,藏着期待,也藏着未曾言说的沉重。
“小师祖,您看……能不能帮我想起以前的事?”石少坚望着李慕,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这话一出,九叔、文才几人皆是一愣。
谁也没想到,石少坚竟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
李慕眯起眼睛,盯着他道:“你为何非得找回记忆?现在这样不好吗?安安稳稳的,何必自寻烦恼?”
……
面对这句反问,石少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毕竟,这一切都是他临时编出来的谎话。
他怕李慕察觉什么,索性装失忆,图个安全。
可谎言一旦开头,就得不断用新的谎去补。
而他,远没那般聪明机智。
此刻被李慕直视着,只觉喉咙发紧,冷汗直冒。
更让他心惊的是——李慕根本没兴趣陪他演下去。
刚才之所以没当场揭穿,不过是顾及外头那些村民。
若让他们知道,平日敬重的石公子早已不是活人,只怕当场就要吓瘫。
可现在,四下无人,李慕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九叔和文才的目光更是如刀般钉在他身上。
石少坚浑身一颤。
即便成了尸妖,他仍对李慕有种本能的惧意。
他知道,这个人不好惹。
见他还想继续装傻,李慕心中冷笑,并未多言。
既然对方是尸妖,那就别怪手段狠辣。
他早有准备,只等这一刻。
“文才,动手。”李慕回头,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石少坚一听,心头猛地一跳,顿时察觉不妙。
只见文才端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汤,正一步步逼近。
他下意识想躲,身子刚动,却被文才一眼识破。
文才早就防着他这一招,脚步不停,手腕一扬——
“哗啦”一声,药汁泼洒而出,尽数溅在石少坚脸上。
一股灼烧般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皮肉仿佛被火烙过一般。
他忍不住惨叫,心中怒火滔天。
堂堂尸妖,竟被一个凡人当头泼了一碗臭汤!
“李慕!我宰了你!”他双目赤红,嘶吼着扑向李慕,利爪直取胸口。
然而,他的动作在李慕眼中慢如龟爬。
身影一闪,人已消失原地。
再出现时,已站在石少坚身后,一手掐住他的咽喉,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石少坚瞪大双眼,满是怨毒,却无力挣脱。
李慕手臂微微发力,对方脖颈受压,整个人弓起身子,脸涨得青紫。
“说,你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石少坚牙关紧咬,死不开口。
李慕眸光一寒,杀意隐现。
“不说?那我不介意让你尝点苦头。”
手劲又加重三分,石少坚呼吸骤断,眼球凸出,额上青筋暴起,像要炸开一般。
“啊——!”
终是熬不住,他发出凄厉惨叫,身体抽搐着跌落在地。
李慕松开手,却没有上前查看。
他知道,这家伙还没完呢——这番痛苦,八成又是装的。
他转头看向九叔。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怀疑石少坚的身份。
但他一直按兵不动,就是想看看九叔的态度。
尸妖之事,九叔亲眼见过、亲耳听过,才会信以为真。
如今真相揭晓,九叔没有半分迟疑,立场已然分明。
……
“师伯!你怎么能信他不信我!”石少坚挣扎着坐起,冲着九叔怒吼,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愤恨。
九叔冷哼一声,眼神凌厉:“石少坚,我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竟堕入邪道,害人性命,还敢在这装无辜?”
石少坚脸色扭曲,胸口起伏。
不管如何,九叔终究是长辈,如今却如此决绝地斥责自己,怎能让人心服?
这样的长辈,根本不配得到他的敬重。
“师伯,您可别忘了自己是谁!我父亲是您的师兄,您怎能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家血脉?”
“石少坚,你这心性实在太过狠毒,我实在看不下去,这才出手阻拦。
我是你长辈,你却做出这等下作之事,还有脸当我侄儿吗?”
九叔这话一出,石少坚浑身一震,这才猛然想起这层关系。
但他仍死死盯着李慕,眼中满是不甘。
九叔却不为所动。
毕竟石少坚是他师门后辈,真要亲手处置,终究下不了狠手。
于是他转头吩咐文才和秋生:
“你们俩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他制住!”
这一声令下,秋生和文才顿时心头一紧。
寻常僵尸他们尚能应付,可如今的石少坚已成尸妖,哪里还是当初那个温顺的师弟?
见两人迟疑,九叔眉头一皱,厉声道:“还不动手?等他反扑吗!”
迫于无奈,二人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文才望着眼前的石少坚,心中直打鼓。
他清楚得很——这人可是师傅从小收养的孤儿,天资出众,连师爷都曾赞不绝口。
平日里在师父面前恭敬有加,孝顺懂事,谁又能想到竟藏着这般邪性?
正因如此,他才不敢违抗九叔的命令。
咬了咬牙,文才猛地一拳砸向石少坚腹部。
“砰!”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痛苦的呻吟。
“啊——疼!”
文才这一拳实实在在落在对方身上,石少坚顿时弯下腰去,脸色扭曲。
“师伯,我知错了!求您饶我一命……”
他跪地哀求,声音颤抖。
九叔冷眼以对,毫不动容。
就在此时,泼在石少坚身上的百宝汤终于发作。
只见他猛然仰头嘶吼,全身迅速泛起青黑之色,指甲暴涨如钩,口中獠牙毕露,整个人形貌尽失,哪还有半分人样?
原本他还想遮掩,可如今形体已变,索性撕下面具,彻底放纵。
他怒目圆睁,利爪横扫,直取文才咽喉——正是这个家伙,用那一碗怪水揭了他的底!
锋利的指甲划破衣衫,鲜血瞬间染红肩头。
文才惊恐后退,几乎跌倒在地。
“文才,快闪开!”
九叔大喝一声,身形疾掠而至。
文才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后逃去。
“师傅救我!”
方才那一瞬,他真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
九叔心头焦灼,不顾安危挺身而出。
石少坚见状,不敢硬接,就地一滚,险险避开九叔攻势。
虽躲过一击,但他已无路可退——身为尸妖,早已不容于世。
他瞪着血红双眼,狠狠盯着九叔,咬牙切齿:
“今日之辱,他日必加倍奉还!”
话音未落,身影一闪,已然遁入夜色。
“师傅,他跑了!”
文才急喊。
可那身影早已远去,只余夜风呼啸。
他焦急万分,却又不敢追击。
“小师祖,快和我们一起去追!”
九叔转向李慕,语气急切。
然而李慕却静立原地,纹丝不动。
九叔见状,心中更是忐忑。
李慕却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九叔不必担心,我自己去就够了。”
此言一出,九叔更加忧心忡忡。
尸妖之力非同小可,李慕孤身一人如何应对?
“小九,您放宽心。
石少坚伤不了我。”
李慕目光沉稳,语气笃定。
“可他是尸妖啊!皮肉坚硬胜过铁石!”
“不错,他确已成妖,但其躯壳仍在凡俗范畴。
我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
九叔虽仍有顾虑,但也明白——李慕既然如此说,必然胸有成竹。
“那……小师祖千万小心啊……”
“嗯。”
李慕应了一声,随即身形一纵,如离弦之箭般坠入黑夜。
望着那远去的身影,文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不过当他回过神来,却察觉到九叔正盯着自己,眼神里透着一丝异样。
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文才不由得浑身一颤,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上来。
“文才,你刚才真是丢脸。”
九叔的声音冷得像冰,听得人心里发毛。
文才一听,心头顿时涌上一阵委屈。
他哪里不尽力了?明明一直拼尽全力,可对手是石少坚啊,那人根本就不是他能对付的。
可这话,他一句也不敢说出口。
“师傅,我……”
“闭嘴!”九叔狠狠瞪了他一眼,“给我原地待着,等我把石少坚抓回来再跟你算账!”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文才望着九叔远去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他哪想留在这里?这阴森森的地方,多待一刻都让人心里发慌。
可师命难违,他只能老老实实站着,眼巴巴盼着九叔早点把人擒回来。
而李慕早已疾步奔入林中。
他清楚,石少坚必定藏身在这片密林深处。
只要找到他的踪迹,就能将他拿下。
他在林间来回搜寻,目光扫过每一处树影、每一片草丛,可翻了个遍,依旧不见石少坚的影子。
莫非这家伙真会遁形之术?
否则怎会凭空消失,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第232章 正是他的终极杀招:黑魔化。
还是说,他的隐匿手段比自己高出一大截?
李慕不信这个邪。
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于是咬紧牙关,继续一寸寸地排查。
可一圈又一圈,仍是毫无所获。
他心头渐渐烦躁起来。
石少坚到底躲在哪?
莫非又用了什么诡异的法子?
想到这儿,他再次迈步深入林中,四处探查。
可四周静得吓人,连风都仿佛停了,唯独不见那个该死的身影。
正当他心神不宁时,忽地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带着腐朽的气息。
“谁?敢偷袭我!”
李慕猛然转身,寒声喝道。
眼前果然站着石少坚!
眨眼之间,对方那泛着黑光的利爪已近在咫尺,直取咽喉!
换作旁人,恐怕早已中招。
但李慕反应极快,手中桃木剑顺势一挡,堪堪架住那凌厉一击。
只听“嗤”地一声,石少坚的爪子触到桃木剑,竟立刻泛起焦黑,皮肉像是被烈火灼烧般迅速溃烂。
“好霸道的驱邪之力!”
石少坚看着自己溃烂的手掌,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冷气。
这下麻烦了,遇上硬点子了!
这招是他新练成的秘术,本想一击制敌,没想到刚出手就吃了大亏。
他岂肯甘心?
“哼!我绝不会败给你!”
石少坚牙关紧咬,面容扭曲,脸上青筋暴起,肤色瞬间转为墨黑,双眼失去神采,如同死物。
紧接着,一团浓稠的黑雾自他胸口翻滚而出,缠绕周身。
“黑化?!”
李慕眉头一皱,心头微震。
没想到这家伙竟掌握了这种禁忌之术。
看来石少坚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但这反而激起了他的战意。
赢下这一战,才更有意义。
他眯起双眼,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笑意,杀意悄然弥漫。
“石少坚,今日我要你粉身碎骨!”
石少坚见状,仰头狂笑。
“李慕,别做白日梦了!你永远赢不了我!我的境界,是你一辈子都够不着的!”
语气猖狂至极。
李慕冷笑一声,毫不动容。
“我说过,你会跪在我面前低头。
现在,只差一步。”
石少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就被滔天怒意吞没。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凭什么让我低头!”
话音落下,他双臂猛然张开,黑气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随着黑雾越来越浓,他的身形也开始扭曲变形,五官塌陷,最终化作一张狰狞可怖的骷髅面孔。
——正是他的终极杀招:黑魔化。
此术一旦施展,形貌虽未全变,内在却已彻底堕入邪道,化为嗜血凶物。
这一招,是他压箱底的底牌。
“你只管等着命丧黄泉吧!”
石少坚狞笑着盯住李慕,眼中尽是轻蔑。
当李慕看到石少坚施展出那一招时,心头不由得一震。
这等手段,的确不容小觑。
石少坚怒吼连连,如同猛兽般朝李慕疾冲而来。
李慕眼神一凝,手中桃木剑顺势抬起,迎了上去。
刹那间,两人交手数合,剑影拳风交织成一片,一时难分高下。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石少坚气势愈盛,攻势如狂潮般一波接一波压来。
“小子,别以为还能撑多久!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一边咆哮着,一边疯狂地向李慕发起猛攻。
“是么?”
李慕唇角微扬,神情淡然,仿佛丝毫不为所动。
此刻的他正处于巅峰状态,根本没把石少坚的威胁放在心上。
见李慕如此镇定,石少坚心中怒火中烧,羞愤难当。
他暗暗发誓: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让他尝尽痛苦才肯罢休!
激战正酣之际,李慕眼角余光忽然扫过不远处的一块巨岩。
他略一瞥向石少坚——对方正全力缠斗,看似占据上风。
李慕眉头微皱,暗觉形势不利。
再拖下去,对自己极为不妙。
必须尽快脱身。
“看来,只能用那招了。”
他在心中低语。
脑中念头急转,瞬间有了对策。
既然石少坚一心想要取自己性命,那不如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或许,还能借此反制于他。
想到此处,李慕嘴角浮现出一抹隐晦而冷峻的笑意。
“石少坚,今日我们便做个彻底了断。”
话音未落,他猛然向后跃去,拉开距离。
石少坚见状,立刻追击而上。
……
石少坚紧随其后,却始终差了一步,未能擒住李慕。
这一路追逐让他愈发暴怒。
竟被一个后生戏耍至此,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行!
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发誓,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让李慕付出代价!
就在他怒火中烧之时,前方的李慕突然停了下来。
石少坚急忙收势,稳住身形。
“想玩什么把戏?还不束手就擒!”
他冷笑着开口,语气满是讥讽。
在他看来,李慕不过是强弩之末,垂死挣扎罢了。
“呵,”李慕冷笑一声,“你真是蠢得可以。
你以为我会让你轻易得手?你也太小看我了。”
说着,他又缓缓后退几步。
“逃?没那么容易!”
石少坚怒喝一声,再次逼近。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哈哈哈!”
眼看李慕已无处可躲,石少坚猖狂大笑起来。
然而,李慕也笑了。
只见他从腰间取出一枚铜钱,指尖轻轻一弹。
“砰!”
一声脆响,铜钱精准命中石少坚胸口。
“咳——!”
石少坚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踉跄后退。
那铜钱乃是特制之物,专克邪祟,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
“啊——!”
剧痛如刀割心肺,石少坚双手死死按住胸口,面容扭曲。
“该死的东西……你竟敢伤我!我必杀你!”
他咬牙切齿,不顾伤势再度扑来。
这一次,李慕不再闪避。
他挺剑而立,决定正面迎敌!
桃木剑横空一斩,只听“铛”的一声,硬生生格挡下石少坚的重击。
反震之力令石少坚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李慕冷冷注视着他,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石少坚,今日纵然你再拼命挣扎,也逃不过覆灭结局。
认命吧。”
这话如同利刃,狠狠刺入石少坚心中。
“小杂种,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等着瞧!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挫骨扬灰!”
他嘶吼着,挣扎着爬起,忍着剧痛又一次朝李慕扑来。
李慕目光一凛,知道这次再也无法闪避。
他握紧桃木剑,迎面劈去——
……
石少坚一拳轰向剑刃,震偏了剑势。
随即借力腾身,如鹰隼般扑向李慕。
李慕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小混蛋,今天非得让你吃点苦头不可!”
石少坚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再度向李慕猛扑过去。
李慕眼见拳头迎面而来,只得狼狈闪避。
他心里清楚得很——单论实力,自己远远不是石少坚的对手。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靠灵活走位拖延时间,伺机反击。
一边躲闪,李慕一边紧盯对方的动作。
忽然间,他的目光落在了石少坚右手的戒指上。
那枚戒指泛着奇异光泽,绝非凡品。
“这东西定有古怪,若非身上藏着宝物,他哪来的这种手段?”
李慕心头一震,暗暗振奋。
石少坚何等老辣,一眼就看穿了李慕的心思。
“哼!原来你是打我宝贝的主意?找死!”
他怒目圆睁,杀气腾腾地吼道。
李慕连忙辩解:“石少坚,你太不讲规矩了!背后偷袭算什么本事!”
“规矩?”石少坚冷笑,“你刚才骗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规矩?现在轮到你尝尝什么叫不择手段!”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重拳轰出。
李慕慌忙侧身躲避,但终究慢了一步。
那一拳重重砸在他的肩头,痛得他眼前发黑,身体晃了两下,几乎跪倒在地。
他咬牙稳住身形,强忍剧痛怒喝:“石少坚,你太过分了!”
“过分?”石少坚仰头大笑,“这是你该受的!别怪我没提醒你,接下来可不止这么轻!”
见李慕还想挣扎,石少坚狞笑着伸手抓去。
谁知李慕反应极快,就地一滚,险险避开。
石少坚收势不及,脚下一滑,竟狠狠摔了个跟头。
李慕抓住机会,立刻翻身而起,冲上前去抬腿便踹。
虽然一脚落空,却恰好绊住了刚要爬起的石少坚,让他再次扑倒在泥地上。
“好小子,有点门道!”石少坚啐了一口血沫,怒极反笑,“但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话音刚落,他猛然跃起,动作迅猛如猎豹。
李慕心头一紧,冷汗直冒——这人不仅力道惊人,连身法都快得不可思议!
“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石少坚咆哮着再次扑来,拳风呼啸。
李慕已无退路,只能硬拼。
他握紧桃木剑,横剑劈出。
石少坚敏捷一闪,轻松避开攻击,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就这么点本事?我看你也只能负隅顽抗了!”
李慕不敢恋战,转身就跑。
“想溜?”石少坚冷哼,“没那么容易!”
他立刻调转方向,朝左侧追击而去,边追边骂:
“小崽子,今天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姓石!”
第233章 那就让你瞧瞧什么叫真正的手段!
李慕边跑边暗自心惊:这家伙速度太快,硬拼必败无疑。
既然他先下手无情,我又何必拘泥于道义?
念头一定,他突然止步转身——
“哟,终于不跑了?”石少坚一愣,随即狂喜。
他以为胜券在握,狞笑道:“这次看你往哪儿逃!”
李慕冷冷盯着他,手中桃木剑紧握,声音低沉而坚定:
“逃够了,现在该轮到我了。
咱们就比比,究竟是谁更快!”
他知道,生死一线,再无退路。
赢,则生;败,则亡。
“比速度?”石少坚反倒笑了,“正合我意!那就让我看看,你凭什么跟我斗快!”
说罢,两人同时起步,一个向左,一个往右,沿着山坡疾驰而上。
“我倒要瞧瞧,你的腿脚有多利索。”李慕语气平静,眼神却如寒刃般锐利。
“等着瞧吧!”石少坚咬牙发力,全力冲刺,誓要把对手甩在身后。
他的动作快如疾风,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已追上了李慕。
“哼,小混蛋,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
话音未落,石少坚一记重拳便朝着李慕挥了过去。
李慕见势不妙,迅速侧身躲闪。
两人再度交手,拳脚相加,战作一团。
……
他们一边缠斗,一边向前疾奔。
没过多久,二人已冲上了山顶。
“到了这儿,我看你还往哪儿跑!”石少坚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狠意,“今日我定要让你吃点苦头!”
说罢,他猛然跃起,如猛虎扑食般朝李慕冲来,拳头直取对方面门。
李慕反应极快,身形一偏,轻松避过这一击。
石少坚收势不及,一拳落空,砸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见李慕又躲开,石少坚怒火更盛,立刻转身再次扑上。
山顶之上,两人来回腾挪,身影交错,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拳来脚往,激烈非常。
“砰!”
两人对拼一记,劲风四溅。
李慕力道刚猛,一拳将石少坚震得连连后退数步。
石少坚踉跄站稳,满脸不敢置信——他竟被这小子逼到下风!
他咬牙爬起,双眼通红:“我不可能输给你这种人!”
“那就让你瞧瞧什么叫真正的手段!”
石少坚怒吼着,疾冲而上,双臂翻飞,攻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李慕毫不示弱,迎面而上,以拳对拳,硬碰硬地接下每一招。
“咚!咚!咚!”
拳风呼啸,撞击声此起彼伏。
虽然体型上石少坚占优,但李慕体魄强健,根本不落下风。
反倒是石少坚的拳头一次次落在李慕胸口,却像是打在铁石之上,毫无效果;而他自己却始终无法挡住李慕的反击。
几轮交锋下来,石少坚愈发焦躁。
“我一定要废了你!”
他怒吼着,凝聚全身力气,一拳轰向李慕腹部。
谁知李慕早有准备,手中寒光一闪,桃木剑骤然出鞘,直斩而下!
石少坚大惊失色,急忙闪避——身为尸妖,最惧此物,连气息都不敢沾染。
试了几招后,李慕也觉得该结束了。
毕竟与这人纠缠已久,若再拖下去,小九他们恐怕要担心了。
他当即双手结印,口中低喝:“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刹那间,天际裂开一道金光,一枚巨大的金色符文悬浮于空中,威压四散。
“什么?!”
石少坚察觉异样,心头剧震,脸色骤变。
“天雷——落!”
李慕一声厉喝,金光划破长空,一道雷霆自天而降,狠狠劈在石少坚身上!
石少坚惨叫一声,慌忙翻滚躲避。
接连几道雷落下,他虽侥幸躲过几击,却发现每被劈中一次,体内便如烈火焚烧,魂魄震荡,力量飞速流失。
“该死!再这样下去我会灰飞烟灭!”
他心中骇然,痛感越来越强烈,仿佛皮肉正在一点点焦化剥落。
“不能留在这儿,必须逃!”
念头一起,他拼尽残力,拔腿就跑。
李慕岂会放过?紧追不舍,边追边唤:“天雷!给我劈!”
一道又一道雷光从天而降,精准追击。
石少坚的速度逐渐迟缓,脚步虚浮,最终还是被李慕赶上。
最后一道雷霆落下,正中背脊,焦臭弥漫,皮肉焦黑卷曲。
“啊——!”
石少坚发出凄厉嚎叫,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竟有如此手段!
此刻他根本不敢回头——身上青烟袅袅升起,皮肤干裂,剧痛钻心,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烧。
李慕见其停下,立即逼近。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石少坚强撑起身,转身欲逃。
“你还想走?”李慕冷声开口,步步紧逼。
……
他如影随形,紧紧咬住石少坚不放。
山路崎岖,石少坚拼命狂奔,可李慕的脚步始终如影随形,不曾拉远半分。
体力不断消耗,石少坚呼吸粗重,双腿发软,而李慕依旧气势不减。
就在他绝望之际,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竟是他的父亲!
“爹!救我!”他嘶声喊道,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李慕闻言,却忽然放缓了脚步。
因为他清楚得很:石坚此人,冷酷无情,从不讲父子情分。
这场求救,注定落空。
即便面对亲生骨肉,也绝无半分留情。
只见石坚未等石少坚开口辩解,便猛然催动体内灵力,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对方天灵盖上。
石少坚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当场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李慕站在一旁,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望着这一幕。
他心知肚明,石少坚此刻远未断气——不过是个假死状态罢了。
但他并不点破,反而暗自盘算:再过几日,经验值到手,岂不美哉?
既然如此,又何必多管闲事去阻止呢?
这时,九叔带着文才和秋生匆匆赶来。
刚才那一掌,他们全看在眼里,心头一阵发寒。
虎毒尚且不食子,石坚这般对待亲生儿子,未免太过冷酷无情。
李慕眸光微闪,语气轻淡却不无讥讽地开口:“石坚,你这惩戒未免太狠了些。
纵然石少坚误入歧途,堕为尸妖,可他终究是你血脉所出。
你竟能下此重手,还真是铁石心肠啊。”
这话本就戳中了石坚心中最痛之处,如今又被当众冷言相讥,怒火顿时如烈焰般腾起。
“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插嘴!现在立刻给我滚,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李慕见他满脸戾气,也不愿多纠缠。
眼下可不是争强斗狠的好时机,万一惊动村民围观看热闹,反倒平添麻烦。
他转身欲走,打算绕开此人离去。
谁知就在迈步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李慕反应极快,猛地旋身,手中长剑如电刺出。
然而石坚早已隐匿身形,轻松避过这一击。
李慕一剑落空,心头微恼,却不敢久留。
他迅速抽身后退,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站住!我让你站住,听不见吗!”石坚怒喝。
李慕充耳不闻,步伐稳健,继续前行。
“李慕!我最后问一遍——你是停,还是不停?”石坚声音低沉,杀意渐浓。
回应他的,仍是沉默的背影。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那我就成全你!”
石坚不再废话,抬手结印,口中厉喝:“天雷引——落!”
刹那间,乌云翻涌,电光撕裂苍穹。
李慕仰头望去,脸色微变。
他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状态,若硬扛这等天雷轰击,恐怕撑不了几下就得灰飞烟灭。
危急关头,他脑中灵光一闪,迅速取出一张黄符,在其上疾书咒文。
随即咬破指尖,将血点于符面,再将其封入随身符袋之中,用力掷向空中。
符纸腾空而起,骤然燃起炽烈火焰,划破雨幕疾冲而出。
“轰——!”
一声巨响炸裂长空,那符咒如流星般直奔石坚而去。
石坚瞳孔一缩,没料到对方竟有此手段,仓促间连忙施展防御术法。
“砰!”
符咒撞上护体灵光,瞬间爆裂开来,狂暴气浪将他掀得连连后退数丈。
稳住身形后,石坚眼神阴沉,再度迈步逼近。
李慕见状,心中暗骂:“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当老子怕你!”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引动天地之力。
顷刻之间,黑云压顶,暴雨倾盆而下,雷声滚滚如战鼓擂动。
石坚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打得措手不及,心头震撼不已——这小子竟能操控天象?
他急忙调动灵力,在周身凝聚出一层护罩,妄图抵御接下来的雷霆打击。
“噼啪!噼啪!”
一道道粗壮闪电接连劈落在防护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
石坚心中稍安,暗想:如此密集的雷劫,便是修为高深者也难全身而退。
这回看你还能不能活着走出来!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李慕远远瞧着他那副得意嘴脸,忍不住低声咒骂:“蠢货!以为躲进壳里就安全了?今天不把你烤成人干,算我白练这些年!”
话音未落,一道低哑的声音忽然在石坚耳边响起——
“蠢货,你才是真傻!这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出来,这种队友我真是服了!”
第234章 这一次,竟是因生死压迫而激发潜能!
听到李慕的声音,石坚猛然抬起头来。
“你……你不是已经——”
话还没说完,一道闪电已破空而至,直取他面门。
那雷光疾如流星,石坚仓促间挥拳格挡,可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就要被击中,千钧一发之际,李慕骤然现身,手中符箓一扬,竟硬生生将那狂暴的雷电定在半空。
石坚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寻常的年轻人,竟能拦下自己亲手引动的天雷之力,简直匪夷所思。
“哼!小子,你到底是谁?为何插手我的事!”
石坚目光凌厉,死死盯着李慕,语气中透着压抑的怒意。
“我已经提醒过你了。”李慕神色冷淡,“识相就跟我走,别在这儿纠缠。
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你要动我?那就试试看,我倒想瞧瞧你能把我怎样!”石坚冷笑,“别忘了,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这话出口,他自己心里却也清楚——眼前这人深不可测,胜负难料。
可若就此罢手离去,他又怎甘心?那个宝物近在咫尺,他必须抓住李慕,逼他说出真相!
“我劝你一句,别逼我在这里送你归西。”李慕眉头微皱,语气渐沉。
“威胁我?”石坚咧嘴一笑,“那等我先废了你,再去拿宝贝也不迟。”
见对方油盐不进,李慕轻叹一声,眼中寒意浮现。
“既然你不肯听劝,那就别怪我出手无情了——接招吧!”
话音未落,石坚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身形一闪,迎面扑上。
两人瞬间交手,灵力激荡,拳脚相撞之间火花四溅。
他们皆倾尽全力,招式迅猛如雷,战况激烈到极点。
片刻之后,双方体力几近枯竭,终于停手喘息。
汗水浸透衣衫,两人狼狈不堪。
李慕低头一看,才发现衣服早已在激斗中撕裂,肩头破损,衣襟凌乱,模样颇为窘迫。
而石坚也好不到哪儿去,脸上划了好几道血痕,神情虽狠厉,却掩不住疲惫。
……
两个本该俊朗非凡的男人此刻灰头土脸地对峙着,场面既紧张又滑稽。
“咳咳……石坚,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不妨成全你。”
李慕冷声开口,随即手腕一翻,长剑出鞘。
这把剑是他刚从系统商城兑换来的,原打算日后作兵器之用,没想到今日便派上了用场。
石坚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李慕真的敢对他下杀手。
他是该说这小子胆大包天,还是佩服他的果决?
“好啊!既然你想死,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石坚怒吼一声,体内灵力轰然爆发,誓要与李慕决一死战。
李慕却不恋战,脚下一点,瞬移而出,身形刹那间消失在原地。
石坚怒极反笑,立刻追击而上,紧咬不放。
树林间,李慕一边闪避,一边不断施展瞬移,在树影间穿梭逃窜。
然而因灵力耗损严重,每次挪移的距离越来越短,节奏也开始紊乱。
“还想跑?”石坚冷笑着逼近,“你能逃到哪儿去?”
“跑不跑是我的事。”李慕回头瞥了一眼,声音冰冷,“但你要记住——你一定会死在我手里。”
话音落下,他又一次瞬移脱身。
“你以为我真的杀不了你?”石坚步步紧逼,眼中杀机毕露。
“那就来啊。”李慕冷冷回应,再次挪移,只想先甩开对方再说。
可石坚如同附骨之疽,始终紧跟其后。
一次次跳跃,一次次逃脱,李慕渐渐察觉不对劲——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他扫视四周,发现前方是一片密林,枝叶交错,遮天蔽日。
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不如借地形藏匿,利用树木遮挡视线,打乱追踪。
打定主意,他身形一转,钻入林中。
石坚见状,冷哼一声:“躲?你也太小看我了!以为藏进林子就能逃得掉?做梦!”
说罢,他也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森林深处。
“哼!想逃?我偏不让你称心如意,今天你非死不可!”
李慕正盘算着往哪儿藏身,忽然间,一股凌厉的杀意如寒风般袭来,直逼脊背。
“不好!”
他猛一回头,只见石坚已紧追而至,身影在林间疾驰,如同猎豹扑食。
李慕来不及多想,转身便朝不远处的一棵巨树奔去。
石坚见状,嘴角微扬,脚步也毫不迟缓地跟了上去。
……
李慕在大树下猛然刹住身形,胸膛起伏,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
石坚缓缓走近,站定后冷笑着开口:“怎么,跑不动了?现在还有什么招数能救你?”
李慕冷冷回视,语气中带着讥讽:“石坚,别急着下定论,等哪天你躺在我脚下求饶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哈哈哈!”石坚放声大笑,“好啊,那我就看看,究竟是谁先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步逼近。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李慕低喝一声,身形暴起,直冲石坚而去。
石坚也不闪避,迎面而上。
两人拳掌相交,劲气四溢,只听“砰”地一声闷响,各自退开数步。
石坚眉头微皱——刚才那一击,对方竟然稳稳接了下来。
这小子的力量,怎么会突飞猛进到这种程度?一年不见,难道他的修为竟有如此飞跃?
不可能!
心中虽疑,但他无暇深究。
李慕察觉到对方略有迟疑,立刻环顾四周:古木参天,藤蔓交错,灌木丛密密麻麻,遮蔽了视线,正是绝佳的掩护之地。
他又迅速扫了一眼石坚的体态——身形并不魁梧,动作虽狠辣,但重心略浮,显然并非以力量见长。
石坚察觉李慕的目光,冷笑出声:“怎么,打量我?就算你看穿我又如何?今日你注定难逃一死!”
他心中杀意翻涌:只要杀了这小子,任务就完成了,到时候谁还管什么手段!
念头一闪,灵力瞬间凝聚,整个人如猛虎扑食般再度袭来。
李慕急忙闪躲,但灵力差距摆在那里,几次交锋下来,终究被一掌击中肩头,踉跄几步后重重摔倒在地。
“怎么样,现在还有力气逞强吗?”石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临死前,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李慕抹去嘴角血迹,冷声道:“像你这种卑劣之徒,根本不配站在我面前谈生死。”
“卑劣?”石坚嗤笑,“你说别人卑劣,就不照照镜子?整个修界都清楚,你才是那个背信弃义、踩着同门上位的伪君子!”
“呵,”李慕抬眼,目光如刀,“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一个被人当枪使的走狗,也敢妄谈道义?”
“你——!”
石坚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可他知道不能久拖,否则夜长梦多。
不再废话,他沉声说道:“最后一遍问你,还有什么遗言?”
李慕没有回答。
他在等,在忍,在寻找一线生机。
不能再耗下去了,必须脱身!
“石坚,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也成全你——今日,必取你性命!”
“哦?”石坚轻蔑一笑,“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让我魂飞魄散!”
说罢,他双臂一震,灵力狂涌而出,右拳之上凝聚出一道庞大的虚影,宛如山岳压顶,挟着雷霆之势轰然砸向李慕!
李慕瞳孔骤缩——这一击,远超他所能抗衡的极限!
他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灵力,双手交叉挡在胸前,可那股威压却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完了……这次真的躲不过去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他几乎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巨拳即将碾碎他身躯的刹那——
灵魂深处,仿佛有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啪”地断裂!
刹那间,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经脉。
五级——灵者五级!
突破了!
李慕浑身一震,意识清明如洗,体内的力量如江河奔腾,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全身。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跳如鼓。
没想到,绝境之中,竟能一举跨越瓶颈……这一次,竟是因生死压迫而激发潜能!
这本修炼法诀对自身裨益极大,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彻底掌握。
李慕心中念头一定,立刻全神贯注地将整部法诀默记于心。
石坚见李慕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境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头暗骂:可恶的小子,居然真的突破了!
不行,绝不能让他再继续成长下去!
念头一起,石坚便欲再度出手,然而就在此刻,一头巨兽猛然从虚空中扑出,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气势骇人。
李慕见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
石坚察觉到那庞然大物直冲自己而来,急忙闪身避让。
可躲得过一时,终究难逃后续。
那巨龙攻势凌厉,迅猛如电,石坚只得咬牙迎战。
“吼——!”
一声怒啸自石坚口中爆发,那巨龙仿佛受到挑衅,骤然调转方向,朝他疾驰而至。
……
石坚眼见巨龙逼近,立即催动最强杀招,意图一击将其斩灭。
第235章 剧毒侵蚀之下,他的身体逐渐失去知觉。
李慕目睹这一幕,内心震撼不已——他没想到石坚竟能施展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但紧接着,他却发现那巨龙毫发无损,速度丝毫未减,仿佛刚才那一击如同打在虚空之中。
李慕心头震惊,目光迅速转向石坚,仔细观察其举动,试图弄清对方是否动用了某种秘术,否则怎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能?
此刻,石坚已与巨龙斗得旗鼓相当。
见到这般局面,石坚脸上也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就在这时,李慕突然朝他奔来。
石坚见状,立即调转方向迎面冲上。
李慕见石坚气势汹汹地杀来,心下一紧,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刹那之间,石坚的拳头已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石坚却忽然侧身一闪,李慕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回过神来,李慕不禁长舒一口气。
幸好刚才那一瞬反应及时,否则此刻恐怕早已筋骨尽碎。
石坚见李慕躲过致命一击,怒火更盛,再次猛扑过去,誓要将其当场格杀。
他身形如电,快若惊鸿,转眼间已逼至李慕面前。
一拳轰出,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李慕心头一紧,急忙施展自创的护体灵诀——那是他在生死关头才会动用的最后手段,此刻已顾不得保留。
石坚见李慕竟能挡下如此重击,心中微凛:这小子果然有些门道。
但他冷笑一声,丝毫不惧,随即祭出自己的终极绝学。
轰隆!
两股强横灵力猛烈相撞,爆发出震天巨响,整片天地为之颤抖。
片刻之后,二人灵力耗尽,双双被反震之力掀飞出去。
石坚重重摔落在地,接连咳出数口鲜血。
李慕虽未吐血,但也受创不轻,气息紊乱。
石坚挣扎起身,望着眼前的李慕,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恨。
他踉跄站起,再度朝李慕猛冲而去。
此时的他已被怒意吞噬,眼中只剩一个念头——亲手杀了李慕,以泄心头之恨,其余一切皆已抛诸脑后。
李慕见状,急忙撑起身子向后退去。
石坚见他欲逃,脚步加快,步步紧逼。
而李慕嘴角却悄然扬起一抹笑意——他知道,计划已然奏效,运气也站在了自己这边。
眼看李慕节节后退,石坚愈加急躁,几步之间便追了上来。
他挥拳如雨,步步杀机,直取李慕性命。
李慕面对狂风骤雨般的攻击,连连施展防御术法,一边抵挡一边后撤。
他一边退,一边凝神应对,不敢有丝毫松懈。
石坚见李慕施展出了防御灵术,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抹冷意。
他心中冷笑:你既然选择了防守,那就赌一赌,看是谁先破了对方的招。
李慕一边向后退去,一边催动灵力,在周身筑起一道防护屏障。
……
石坚看着李慕的动作,嘴角缓缓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当他的攻势即将逼近李慕时,却突然收手,停在半空。
这反常的举动让李慕心头一紧,顿感蹊跷。
就在此刻,石坚猛然掷出一枚浓烟弹,黑雾瞬间弥漫四周,遮蔽视线。
趁着混乱,他带着石少坚迅速撤离。
与此同时,数具黑僵从烟尘中窜出,直扑李慕而来。
李慕不敢有丝毫大意,手中桃木剑一横,迎面斩向扑来的尸傀。
剑光闪过,几只黑僵应声而倒,头颅落地。
然而下一瞬,他眉头骤然一皱——空气中竟浮荡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他立刻屏息凝神,运功逼毒,竭力将侵入体内的异样驱逐出去。
可仍有不少毒素已透过肌肤渗入经脉。
他心头一沉,终于明白过来:这是尸毒!
所谓尸毒,乃是尸体腐败后所生的剧毒之气,阴寒歹毒,专克邪祟精怪,寻常妖物沾之即死。
据说此毒极难炼制,唯有某些精通尸道的异士才能操控。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手中的桃木剑在接触毒气后,竟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转眼化作一堆朽铁。
李慕强压体内翻涌的不适,全力运转心法排毒,但为时已晚。
毒性已然深入血脉,四肢逐渐沉重,动作也变得迟缓。
糟了!
这是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他急忙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丹吞下,可惜毒势蔓延太快,药效几乎无效。
鲜血仿佛被无形之力抽离,浑身冰冷。
他抬眼望去,只见那些未死透的黑僵正缓缓站起,双眼泛着幽绿光芒,面容扭曲如恶鬼,口中涎水横流,显然已将他视作猎物。
它们嘶吼着冲来,利爪撕裂空气。
生死一线间,李慕猛地翻身跃至一棵古树之后,堪堪躲过扑击。
一只黑僵扑空,却顺势咬住树干,竟硬生生将碗口粗的树啃断吞下!
李慕背贴树皮,暗自庆幸:若非反应及时,此刻血肉早已被分食殆尽。
可眼下处境依旧危急。
他中毒太深,战力大损,若不尽快解毒,恐怕撑不过半个时辰。
他抬目四望,忽见不远处有一棵参天巨木,枝叶繁茂,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迅速攀上树冠,藏身于浓密枝叶之间。
爬树前,他悄悄从怀中取出一张隐踪符,藏进衣襟内侧。
这种符箓能短暂掩盖气息与身形,虽只能维持十息左右,却足以争取一线生机。
就在他准备借符隐匿之际,一只黑僵突然从侧方跃出,獠牙毕露,爪影森然,直取他咽喉!
李慕心头一震:这尸傀怎会如此迅捷?
千钧一发之际,他脚尖轻点地面,借力腾空而起,险险避过袭击。
落地之时,他毫不犹豫地将符纸撕碎,引动其中灵力。
符纸碎裂刹那,他体表泛起一层微光,速度再度飙升,身影如风般掠出原地,瞬间消失在林间。
黑僵追了一阵,终究寻不到踪迹,只得狂躁咆哮,转身离去。
临走前,它冷冷扫了一眼地上同伴残破的尸身,随后奔向远方。
可它才奔出不远,前方树林中忽然走出一人——正是李慕。
原来他并未逃远,而是循着气息一路尾随,终于在此截住了落单的黑僵。
……
李慕握紧手中仅存的短刃,猛然跃出,直劈黑僵头颅。
那黑僵虽通些灵智,但在它眼里,李慕不过是个血肉凡胎的人类,根本不值一提。
它转身欲挡,动作却慢了半拍。
它低估了这个伤重之人。
李慕虽中毒,但意志未灭,出手愈发凌厉。
短刃划破长空,最后一击精准斩在黑僵颈侧。
头颅滚落,可那身躯竟仍未倒下!
黑僵的脖子断裂后,竟又生出一条新的来。
李慕心头一震,未曾料到这怪物的复原能力如此惊人。
“哼,你死定了。”
李慕冷声低喝,再度扑向黑僵,身形暴起,速度比先前更快,桃木剑在手中舞成一片残影,攻势愈发凌厉。
黑僵虽觉对方攻击越来越急,却毫无惧色。
它清楚,李慕已接近极限。
在它眼中,李慕的每一击都已倾尽全力。
正因如此,他才会展现出最强战力。
而它也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故意与他周旋,像猎手戏弄困兽般拖延时间。
见李慕气息渐弱,动作迟滞,黑僵终于不再等待,猛然反扑。
它张口喷出一团浓稠的尸毒之气,腥臭扑鼻,黑雾翻滚。
李慕急忙闪避,但终究慢了一瞬,一道漆黑气劲直扑而来。
他猛地撕开衣衫,露出结实的躯体,一掌迎上那股毒流。
刹那间,黑气在他掌心溃散,化为乌有。
可就在同时,他的肌肉开始迅速隆起、扭曲,皮肤下仿佛有虫蚁游走。
黑紫色的斑纹自手臂蔓延至脸颊,继而爬满全身。
剧毒侵蚀之下,他的身体逐渐失去知觉。
他立即吞下一颗解毒丹,却发现药效全无,斑痕仍在不断扩散。
就在此刻,黑僵骤然发难,猛冲而至,獠牙森然,直取李慕咽喉。
生死一线,李慕再顾不得隐藏手段,迅速抽出一张符纸,瞬间将自己裹入符光之中。
望着近在咫尺的狰狞鬼物,他知道这一击已无法躲闪,唯有以命相搏。
可他的身躯已被毒素锁死,退无可退,只能硬接。
轰然一声巨响,黑僵狠狠撞上符咒屏障,李慕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他双手死死按住胸口,口中喷出鲜血——胸前赫然一个血洞,正是黑僵利齿所留。
那牙齿中淬着奇毒,正顺着伤口侵蚀五脏六腑。
李慕盯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脸上不见惧意,只有不甘与怒火。
他不愿就此败在一个邪祟手下。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足以逆转生死的念头。
他要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之际,一股澎湃的力量自体内涌动而起。
那力量的源头,竟是背囊深处藏着的那道黄符。
他知道,那是唯一的生机。
他猛地拽开背包带,颤抖的手探入其中,取出那张泛黄的符箓。
目光触及符纸的瞬间,李慕眼中爆发出狂喜——正是当初他在古庙废墟中寻得的秘符!
他曾亲测其效:一旦激发,可在极短时间内令修为暴涨数倍。
第236章 它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逼入绝境了。
……可如今他身中尸毒,经脉受阻,若强行催动,恐怕未及增益,便先被反噬。
他嘴角扬起一丝苦笑,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符纸贴近鼻尖轻嗅,闭目凝神,开始汲取其中潜藏的力量。
他的身体随之异变。
皮肤由苍白转为赤红,血脉暴涨如绳索盘绕,肤色渐渐化作青铜般的暗沉。
在尸气与符力交织的作用下,他形貌诡异蜕变,宛如一具披着人皮的活傀。
这具躯壳仍有血肉,外表与常人无异,唯独双眸空洞无神,却仍存清醒意志。
他缓缓抬头,望向黑僵。
黑僵察觉眼前的李慕气息迥异,隐隐感到压迫,似乎比之前强大了许多,心中顿生警惕。
它想试探,却又忌惮贸然靠近会遭反制,一时踟蹰不前。
李慕见状,缓缓抬起右手,指甲陡然伸长,锐利如刀。
他将手指探入口中,用力剜向喉咙深处,似要将舌头生生挖出。
然而四肢早已麻木,指尖微颤,使不出半分力气。
身体剧烈抖动,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他清楚,这场煎熬必须尽快终结。
他不能倒下,必须撑住,必须活下来!
黑僵盯着李慕的异常举动,脸上掠过一丝困惑,随即缓缓朝他逼近。
李慕唇角微微上扬,他能感知到黑僵正一步步靠近。
“我要杀了你。”黑僵裂开满是血丝的大口,直冲李慕而来,喉咙里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就在黑僵即将扑上的瞬间,李慕骤然睁眼,一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它的脖颈。
黑僵没料到,这个人竟能挣脱自己的精神压制。
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它早已将李慕视为囊中之物。
它口中喷出一股恶臭的气息,腥腐得令人作呕。
那气味一钻入鼻腔,李慕胃里顿时翻腾不止,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力气仿佛被抽丝般迅速流失。
“哈哈哈,李慕,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黑僵张开巨口,直取李慕咽喉。
……0
千钧一发之际,李慕右臂猛然抬起,用尽残存的力量,狠狠一拳轰向黑僵腹部。
毫无防备之下,这一击正中目标。
黑僵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慕瘫倒在地,剧烈喘息,体内的血液仿佛冻结成冰。
……
“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可悲啊,竟靠自伤来搏命。”黑僵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听着这轻蔑的话语,李慕也笑了,笑容中带着冷意。
“黑僵,你以为胜局已定?错了。
我身上还藏着一条活路。”
“哦?什么宝物?莫非是那道黄符?可惜,你早就用掉了。
今天,你必死无疑。”黑僵冷笑。
李慕静静望着它,语气平静:“我可以告诉你那是什么,但它只能动用一次——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之后,它将彻底消散。”
黑僵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不可能!怎么会只剩一次?”声音中透出难以置信。
……
“我没必要骗你,它确实仅此一用。”李慕淡淡回应。
“那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奇物。”黑僵说着,再度迈步逼近。
李慕心知此刻绝非对手,唯有暂退避其锋芒。
他强撑起身,疾步冲向门外。
尽管虚弱不堪,脚步却依旧迅捷如风。
“别想逃!”黑僵在后怒吼。
追击途中,黑僵忽然察觉异样——李慕身上竟无半点血迹,而衣衫却被染得猩红。
它这才意识到,刚才已被对方暗中算计。
正当它欲加速追赶时,脚下猛地一滞,似踩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竟是李慕从地上拾起一块碎石,反手掷来。
黑僵猝不及防,石块正中额头,顿时腾起一缕焦黑的青烟。
望着那缕升腾的烟雾,李慕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意。
“这种痛,真让人舒畅。”他在心底低语。
黑僵额头已高高肿起,怒火几乎焚心。
它彻底被激怒,眼中只剩下那个奔逃的身影。
李慕加快步伐向前冲刺,正是要借这短暂空隙逃离险境。
黑僵在后狂追不舍,速度惊人,却始终差了一线。
“该死!混账东西!”
它咆哮着,早已忘了李慕是如何摆脱控制,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撕碎他!
李慕回望身后紧追的黑僵,嘴角浮现出一抹诡谲笑意。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正在悄然复苏。
只需再坚持片刻,等到力量完全恢复,他就能真正与这头黑僵一较高下。
黑僵不顾一切地猛追。
就在此刻,李慕掌心悄然浮现一座金光流转的小鼎。
当那鼎出现的一瞬,黑僵的脚步戛然而止,瞳孔骤缩,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抹金光之上。
李慕盯着前方的黑僵,心中疑惑不已——这怪物为何突然停下?他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松懈,双眼死死锁住对方的一举动作。
“哈哈哈!原来如此!”
黑僵忽然仰天狂笑,声音沙哑而阴冷,在山洞中回荡不绝。
李慕心头一紧,立刻明白:它认出了自己手中之物的来历。
但他嘴角却悄然扬起一丝隐秘的笑意——机会来了,终于能摆脱这个难缠的对手了。
他身形一闪,立即向前疾冲。
可就在刹那间,黑僵猛地暴起,如一道黑影般直扑而来!李慕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爆发出全部潜能,拼尽全力狂奔。
不能停,一步都不能退!一旦被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在狭窄的岩道中展开了一场生死追逐。
速度极快,但越是疾驰,黑僵的动作便越显滞涩,仿佛体内力量正被某种无形之力拖拽。
黑僵眼中怒火翻涌,牙关紧咬。
它清晰地察觉到,猎物正在从指缝中溜走。
距离在拉长,气息在变淡……它快要抓不住了。
绝望之际,它瞥见前方那熟悉的洞口——正是他们第二次交锋之地。
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那一战,李慕几乎以命相搏,若非最后关头自爆脱身,恐怕早已将它斩于掌下。
那时的李慕,宛如从幽冥爬出的判官,杀意滔天,令它至今心悸。
此刻回想起来,寒意仍顺着脊背蔓延。
它怕了,真的怕了——怕那个男人再次出手,怕自己再无翻身之日。
必须逃!只有逃,才有一线生机。
失败的滋味,它再也不愿品尝!
就在此时,前方的李慕竟忽然驻足,转身面对它,唇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令人不安的笑容。
“怎么,又绕回这儿了?”黑僵冷冷开口,语气里带着讥讽与警惕。
李慕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笑意渐深,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黑僵心头警铃大作——这家伙,肯定又在打什么主意!它不再犹豫,调转方向,试图绕开李慕逃离洞穴。
然而身形刚动,一道更快的身影已拦在眼前。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李慕已然封死了所有退路。
黑僵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它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逼入绝境了。
“这次,你跑不掉了。”
李慕缓缓开口,脸上浮现胜利者的神情。
“你想干什么?”黑僵厉声质问,目光中满是戒备与不解。
李慕看着它那副模样,心中压抑已久的怨气顿时化作一股快意升腾而起。
他轻轻一笑:“没什么特别的打算。”
话音未落,一拳轰出!
黑僵根本来不及抵挡,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胸膛塌陷,鲜血四溅。
李慕居高临下地看着它,心中畅快无比。
他低头望着掌心,嘴角微扬。
地上,黑僵气息奄奄,胸口赫然破开一个血洞,眼看已是命不久矣。
正当李慕准备彻底了结之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叮咚,恭喜玩家获得黑僵尸丹100枚,请于五分钟内完成炼化。”
听到提示,李慕眼中精光一闪,难掩激动——这意味着他的实力将迎来一次飞跃!
他迅速收起丹药,随即吞下一枚。
丹丸入口即化,瞬间融入体内,消失无踪。
接连五枚入腹,他的修为节节攀升,已然踏入仙级九品初期!这般实力,足以震慑昔日强敌。
更令人惊喜的是,随着丹药之力渗透全身,他的肌肤愈发细腻光泽,体魄也更加挺拔结实——这是炼化后的馈赠。
看着焕然一新的自己,李慕难掩欣喜。
谁能想到,一枚丹药竟能带来如此蜕变?若是从前,他定不敢相信。
他转头望向地上垂死的黑僵,声音低沉而冰冷:“该做个了断了。”
说着,他迈步逼近。
可就在靠近的瞬间,那本应断气的黑僵,竟猛然睁眼,挣扎着站了起来!
看来它是想逃,可刚挣扎着站起身,又被李慕一掌狠狠拍回地上。
黑僵瘫在脚边抽搐,李慕低头盯着它,嘴角扬起一抹冷意。
他缓缓蹲下,手掌轻轻落在那布满裂纹的头颅上,像是抚摸,又像压制。
“你想走?没那么容易。”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黑僵的身体微微颤抖,残存的意识让它明白自己正身处绝境。
第237章 青摄鬼竟掌握了传说中的化形之术!
但即便如此,它也绝不能再被这个人掌控——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能重蹈覆辙。
“轰!”
就在李慕的手再次落下时,一声闷响炸开,一团暗红火焰从黑僵体内喷涌而出。
下一瞬,它的身躯猛地爆裂开来。
……
血肉四散,尸身瞬间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蔓延在地。
李慕后退半步,毫发无伤,心头却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回事?
这火……是黑僵自己引爆的?还是说,有人在操控它?只要一个触碰,就能引燃体内的力量?这种手段,未免太过诡异。
“这是什么火焰?”他在心中低语。
随即,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熏得他眉头紧皱。
“这味道……简直令人作呕。”他忍不住腹诽。
“你放的是哪门子火?怎么还带味儿的?”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一摊污秽,语气里满是嫌弃。
“此乃‘血魔焚身’。”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
李慕瞳孔一缩,脊背瞬间绷紧。
血魔焚身?那不是妖族秘传的禁术吗?怎会出现在一具死尸身上?
“不错。”那声音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正是此术。”
“那你为何修为停滞不前?有这般厉害的功法,不该只是这点能耐。”李慕沉声追问。
这也是他一直不解之处。
“因为我已魂飞魄散,如今不过是一具被操控的空壳罢了。”
“傀儡?”李慕心头一震,几乎不敢相信。
一具僵尸,竟是他人操纵的躯壳?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隐秘?
“没错。
而你,修为已有提升,血肉也更凝实,确实具备斩杀我的资格。
但若你不肯相助,我便只能毁去这具身体,与你同归于尽。”
李慕望着地上那滩仍在蠕动的黑水,神色复杂。
进退两难之际,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能帮你解决它。”
他眉头微蹙,立刻便猜到了对方身份。
没想到此人竟这么快就苏醒,显然一切早就在他预料之中——只是始终未曾现身罢了。
“你要帮我,为何先前不说?”李慕抬头望向虚空,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因为你还没答应我。”
短暂沉默后,李慕终于点头:“好,我答应。”
他知道对方实力远胜于己,在对方面前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既然对方无意取他性命,那合作便是唯一生路。
况且,对方若真想动手,早在之前便可杀了他——可并没有。
“哈哈哈,你终于肯低头了!”空中传来一阵豪迈的大笑。
李慕心中凛然:此人果然深不可测。
竟能藏身于黑僵体内而不露痕迹,难怪能成为其真正主宰。
“我可以履行承诺。”李慕仰头道,“但我也有个条件。”
“哦?说来听听。”
“帮我彻底灭了这黑僵。”
话落,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你就不怕我把这些秘密泄露给妖族?”他低声反问。
“换作旁人,我或许根本不放在心上,可要是你出手,我还真得掂量掂量。
虽然我不太信你会真的动手——毕竟,你可不是个莽撞之徒。”
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悠悠响起。
……
李慕循声望去,竟见一只青面獠牙的摄鬼站在不远处,正咧嘴笑着。
他心头一滞,忍不住暗叹。
这青摄鬼胆子也太大了!
没再多想,李慕抬手便是一道雷霆斩出,电光如龙,直劈而去。
青摄鬼身形一闪,仓皇闪避,李慕紧随其后,步步紧逼。
“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是第几回了?每次见面都得跑路,真是乐死我了!”
边逃边笑,那摄鬼竟似毫不在意。
他可是冥府中赫赫有名的魂狩者,乃是阴司里顶尖的存在之一。
单从速度便可见一斑——他与李慕之间距离起伏不定,时近时远,竟难分高下。
“你到底图什么?”李慕冷声质问。
“不必多问。
你只需明白一件事——你必须死。
只要你一倒,所有的一切都将归我所有。”
“呵,”李慕嘴角微扬,“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真以为我会败在你手上?”
“是真是假,试试便知。”
话音刚落,青摄鬼猛然止步,脚下一震,地面轰然裂开,一棵巨木破土而出,冲天而起。
那树干粗壮如殿柱,枝叶遮天蔽日,树冠顶端竟生着一张血盆大口,獠牙森然。
青摄鬼纵身跃上巨口,宛如驾驭猛兽,朝李慕疾冲而来。
李慕神色不动,目光扫过那巨树,心中已有判断:此物攻击范围极广,足足覆盖三百丈,寻常修士根本无处可躲。
更诡异的是,整棵树弥漫着浓重的怨煞之气,阴寒刺骨。
若是普通百姓沾上一丝,轻则神志错乱,重则化作行尸走肉,后患无穷。
“看来这是某种扎根幽冥的邪植,常年吸食怨念而成形。
既如此,要对付它也不算难。
不过先探探虚实,若不行,再以净火焚之。”
念头落下,李慕掌心翻动,数道灵焰脱手飞出,如流星般撞向巨树。
岂料那巨树张口一吞,竟将火焰尽数纳入体内,非但没有损伤,反而枝干愈发粗壮,色泽更深了几分。
“怎么可能!”
李慕瞳孔一缩,心头震动。
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灵火竟会毫无作用。
这树,简直邪门到了极点!
“糟了,不能硬拼!”
正思索间,身后风声骤起——青摄鬼已悄然逼近,一缕黑气如蛇缠绕,直袭李慕后心。
李慕反应极快,瞬间结印,金钟护体术应声而发。
“砰!”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震退数步,胸口一阵发闷。
“竟能扛下我的鬼息,不错嘛。”青摄鬼冷笑,“可惜,这不代表你能赢我。
别忘了,我可是鬼王!”
话音未落,周身黑雾翻涌,腥风四起,杀意暴涨。
李慕却不慌乱,右手一翻,一张符箓已然在握,甩手掷出。
“轰!”
符纸炸裂,火光迸溅,青摄鬼猝不及防,被掀飞十余丈远。
“尽管放马过来!”他稳住身形,狂笑不止,“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我全接着!”
说罢,再度扑杀而至。
“冥顽不灵!”
李慕冷哼一声,接连抛出数张符箓,爆鸣声此起彼伏。
可这些威力不俗的符法打在他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连皮都没擦破。
身为鬼王,早已修炼到近乎不灭之境,寻常术法根本难以伤其分毫。
“怎么?不是说你的招式对我无效吗?”青摄鬼停下脚步,满脸怒意地盯着李慕。
“我是骗你的。”李慕淡淡一笑,“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信了,还真是蠢得可以。”
……
他轻轻摇头,语气中透着几分怜悯。
“你……”
青摄鬼一时语塞,脸色铁青。
的确,他先前所言并非虚妄——李慕的攻击,对他而言确实如同隔靴搔痒,毫无威胁。
可眼下却被反将一军,颜面尽失。
“不能再拖了,得动真格的。”
青摄鬼眼中寒光一闪,终于决定祭出压箱底的绝学。
在冥界深处,流传着一些禁忌之术。
其中,尤以“幻影迷踪”最为诡异莫测——而这,正是青摄鬼最擅长的杀手锏。
这些幻术能让鬼魂的战力暴涨数倍不止,更奇特的是,还会令它们原本超乎常人的灵智回落到与普通人相当的程度。
对鬼王而言,这种能力无异于致命的诱惑。
此刻他施展此术对付李慕,自信一击便可将其彻底击溃。
青摄鬼双目骤然转为灰白,面容扭曲狰狞,身形也迅速膨胀变形,仿佛被某种阴邪之力灌满全身。
目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李慕心头猛然一沉。
他万万没想到,青摄鬼竟掌握了传说中的化形之术!
那可是唯有顶尖幻术师才能驾驭的秘法。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李慕心中惊疑不定。
话音未落,青摄鬼已闪现至他面前,五指成爪,缓缓探出。
那手掌上伸出的指甲如同利刃般尖锐,只要划过血肉之躯,便会留下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
见此诡异一幕,李慕只觉寒意自脊背窜起,冷气直冲头顶。
刹那间,青摄鬼的指尖愈发锋利,缕缕鲜血顺着指甲滴落在地。
李慕立即后退数步,试图拉开距离。
可对方步步紧逼,周身弥漫着浓重的阴煞之气。
“既然你执意送死,我便成全你。”
李慕冷冷开口,双手迅速结印。
霎时间,他的额头浮现出一抹刺目的赤红印记。
那抹鲜红让青摄鬼微微一怔,眼中竟闪过一丝迟疑与忌惮——但很快又被狂傲取代。
“怎么可能?这印记……怎么会出现在你身上?这根本不合规矩!”
青摄鬼声音微颤,满脸不可置信。
李慕轻笑一声:“你以为凭这点手段就能压制我?太天真了。”
随即厉声喝道:“九天神雷印!”
话音落地,天地灵气疯狂汇聚于他周身,一道耀眼电光在他体内炸开,形成环绕全身的雷霆漩涡。
轰——!
惊雷炸响,震荡八方,整片空间都在颤抖。
第238章 终于,他触碰到了那传说中的法则。
李慕感受着天地元气涌入经脉的澎湃力量,心潮澎湃。
他知道,这就是天雷之威——终于,他触碰到了那传说中的法则。
天雷,乃万物中最霸道的力量,唯有它能冲破体内的九阴绝脉,解开禁锢多年的封印。
为此,他必须掌握它。
轰隆隆——
乌云翻滚,聚拢成团,高空之上,一道紫芒撕裂苍穹。
那紫色雷霆宛如巨龙腾空,由纯粹的天地精元凝聚而成,不仅蕴含毁灭一切的威能,更带着摧枯拉朽的压迫感。
看到这一幕,青摄鬼嘴角扬起冷笑:“天雷?正好,看我如何将你劈成飞灰!”
随着他一声低吼,空中雷霆如怒龙扑食,直冲李慕而去。
“小心!”
九叔等人齐声惊呼。
面对迎面而来的雷劫,李慕却毫无惧色。
相反,他眼中燃起炽热战意——因为他清楚,唯有真正承受天雷洗礼,才能参悟其真谛。
一旦成功,他的实力必将突飞猛进,甚至有望击败鬼王!
信念如铁,他坚信这一击必会降临己身,势不可挡。
就在雷霆即将命中之际,一团洁白光晕忽然从李慕体内疾射而出。
正是小狐狸赠予他的护身灵盾。
这件宝物防御极强,且在李慕操控下,能将外来的雷霆之力尽数导入其中,化解于无形。
轰!
紫雷狠狠砸落在光盾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然而光罩纹丝未动,连波动都未曾泛起。
青摄鬼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他的全力一击,竟连这层屏障都无法撼动?
“这不可能!”
他失声怒吼。
“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李慕冷冷回应,“这是小狐狸留给我的保命底牌。
他曾说过,只有生死关头方可启用。
它的真正威力,远非你所能揣测。”
“我不信!”
青摄鬼怒吼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度发起进攻。
下一瞬,青摄鬼猛然闪现至李慕身前,双爪如刀,直取她的咽喉。
“呵!”
李慕冷哼一声,右拳骤然轰出,重重砸在对方手臂之上。
只听“咔嚓”数声,骨裂声响彻耳畔,青摄鬼整个人被巨力掀飞,倒撞向后方山壁。
身形尚在半空,他的瞳孔已剧烈收缩。
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竟会败在这小姑娘手中,而且败得如此彻底,毫无还手之力。
刹那间,悔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早该听从鬼王的警告,第一时间斩草除根才是。
如今一切苦心经营毁于一旦,多年谋划付诸东流。
“不!我不服!绝不甘心!”
怒吼声中,他强压伤势,再度凝聚形体,化为人形。
这一回,他的轮廓愈发修长妖冶,姿容惑人心神,可那张脸上却布满扭曲与怨毒,宛如地狱爬出的恶灵。
“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声音尖锐刺耳:“小丫头,我要你永世困于幽冥,不见天日!”
“永世沉沦?”李慕淡淡开口,眉宇间无半分惧色,“你以为只有你会藏身暗影?真正要沉睡的,是你。”
“哦?”她轻颔首,语气平静得近乎怜悯,“可惜啊……你还远远不够格。”
“好一张利嘴!”青摄鬼咬牙切齿,“我倒要看看你能逞强到几时!”
话音未落,他再度扑杀而至,十指翻飞,招式诡谲莫测,似有无数黑影随其舞动,层层围剿李慕。
轰隆!
又是一声震天巨响,山谷为之颤动,四周林木纷纷断裂崩塌,尘土飞扬。
面对疾风骤雨般的攻势,李慕却不慌不乱,指尖一扬,取出一张素白符纸。
她迅速执笔,依着方才林诗婧所授之法,疾书符文。
一笔一划皆凝神聚气,转瞬即成。
每写完一道,她便将符纸抛向空中。
刹那间,符纸燃起幽光,化作一道道紫电雷霆,如苍龙破云,狠狠劈落在青摄鬼身上。
那一道道紫色雷光落下时,青摄鬼眼中终于浮现出罕见的惊骇。
他认得这种力量——那是连鬼族都忌惮三分的镇魂雷咒,威力极强,专克邪祟。
接连受创之下,他全身焦黑渗血,气息也开始紊乱。
见此情形,林诗婧等人无不心中畅快。
谁曾想这些看似阴险的妖物,竟也有今日狼狈不堪之时?
就在青摄鬼几乎支撑不住之际,他的躯体忽然暴涨一圈,转眼化作一个三丈高的巨汉,周身煞气翻涌,仿佛连空气都被压迫得扭曲变形。
……
李慕眸光微凝。
这青摄鬼果然有些门道,竟能施展如此罕见的化形秘术,增强战力。
但对她而言,这种变化并不足以构成威胁——毕竟她的本源乃火之魂体,形态与常人迥异,肉身强度远非常理可度。
巨影逼近,拳风呼啸而来。
然而就在那拳头即将命中的一刻,李慕的身影却如同烟雾般逐渐淡去。
轰——!
一击落空,劲气砸入地面,碎石四溅。
“怎么回事?”青摄鬼满脸错愕。
“不过是个小把戏罢了。”轻语响起,李慕的身影已悄然回归原位。
“幻术?你竟通晓这类手段?”
“有何稀奇?”她耸了耸肩,神色淡然。
青摄鬼冷笑,眼中尽是轻蔑。
幻术又能如何?在他这等修为面前,不过是镜花水月,随手可破。
他再次猛冲而上,意图以蛮力扰乱李慕心神,摧毁她的术法根基。
可无论他如何变幻角度、加快速度,李慕总能从容避开,身形飘忽不定,宛如游鱼穿浪。
久攻不下,他心中怒火渐盛。
“我一定要杀了你!”
暴喝声中,他彻底失去理智,疯狂挥掌横扫。
就在此时,李慕再一次无声隐没。
这具人类躯壳终究有限,速度与反应根本无法与真正的妖兽相比。
一掌轰下,旁边巨岩应声碎裂,留下深不见底的掌印。
青摄鬼怔住——刚才明明锁定她的气息,怎会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去哪儿了?怎么可能甩开我?”
愤怒与困惑交织,令他心神大乱。
也正是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背后缓缓传来:
“在这里。”
他抬起右手,左手掌心骤然凝聚出一团幽紫色的雷光,紧接着,那道紫芒如疾电般直扑青摄鬼后背。
察觉到身后袭来的凌厉气息,青摄鬼脸色骤变,瞳孔猛然收缩。
那股雷霆中蕴含的力量极为恐怖,他本能地感知到——若被击实,自己恐怕会瞬间形神俱灭!
“我认输!饶命啊!别杀我!”
青摄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
他还不想死,他对这世间还有太多眷恋!
李慕眯起双眼,冷冷盯着这个曾不可一世的对手。
没想到这家伙倒也不傻,还算识时务。
他走上前,一手掐住青摄鬼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乱来,惩罚只会比这次更重。”
“明白!我记住了!”
青摄鬼低垂着头,往日的狂傲荡然无存。
“这一次我暂且放过你。
但若再犯,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落下,李慕松开了手。
“多谢留情,我今后绝不再踏足此处!”
说完,青摄鬼迅速转身离去,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虽然青摄鬼实力不俗,但在李慕眼中,只要对方不主动挑衅,他也没兴趣赶尽杀绝。
目送其背影远去,李慕却并未放松,眉头深深皱起。
他心中始终牵挂着李慕的处境,满心忧虑挥之不去。
而就在那道青衣身影消失于林间的刹那,青摄鬼嘴角悄然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他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总有一天,要让李慕和自己一同葬身在这片荒野。
“李慕,你今日所做的一切,他日必百倍偿还!”
“但现在……我还不能动手。”
想到此处,他眼中寒光一闪,如毒蛇吐信。
望着阵法内被困之人,他心头恨意翻涌:李慕,你逃不掉的。
阵法之外,数十名青摄鬼正在疯狂摧残四周山岭,不断用各种法宝轰击山脉上的封印结界。
“这阵法……应该是他们布下的。”
李慕心头一震,忽然意识到什么。
看似普通的阵纹,实则暗藏玄机,需以符箓与灵器相辅而成。
可到了这些青摄鬼手中,那些符咒竟如同废纸一般,毫无作用。
李慕从地上拾起一柄断剑,身形一闪,朝着为首的青摄鬼疾冲而去。
“哼,你也配出手?不过是个凡胎肉身的人类,杀你如碾蝼蚁!”
见李慕逼近,那妖冷笑连连,满脸不屑。
“正好让我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言罢,他扬起长鞭,凌空抽下,破风之声刺耳至极。
啪!
李慕一拳迎上,直接将那长鞭震成碎片。
虽说这妖实力尚可,但对李慕而言,对付这种角色不过是举手之劳。
看到自己赖以成名的兵器竟被轻易击毁,青摄鬼满脸骇然。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你根本不是人!”
他难以置信地嘶吼。
李慕轻笑一声:“怕了?既然知道厉害,就乖乖待着吧。”
那嘲弄的眼神仿佛一根刺扎进心头,青摄鬼牙关紧咬,怒火中烧。
“你休想激我!”
第239章 这正是尸魔诞生的征兆。
话音未落,他猛地掏出一张黄符卷轴,抛向空中。
卷轴徐徐展开,一道赤焰自天而降,没入其中,顷刻间燃起熊熊烈火。
“啊——!”
青摄鬼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那卷轴转眼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目睹这一幕,李慕面色骤沉。
“该死!”
他万万没料到,对方竟不惜动用如此珍贵的秘宝,显然是抱着必杀之心而来!
低头看了看仍隐隐作痛的手臂,他轻叹一声:
“看来,要彻底解决这群妖物……没那么简单。”
“不能再放任这些妖兽横行下去了,若任由它们把镇南村彻底毁掉,接下来必定会去祸害别的村子!这些畜生,简直罪该万死!”
李慕心中怒火翻腾。
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到一件异样之事——那阵法竟悄然消散了。
怎么回事?
李慕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原来这青摄鬼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根本不敢真下杀手。
这家伙,也就只会吓唬人。”
正想着,李慕耳尖一动,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响动。
“谁在那儿?”
他目光迅速扫视四周,一股浓烈的杀意如寒潮般涌来,直逼自己所在的位置。
李慕心头一紧,来者绝非等闲之辈,气息如此凌厉,必是极强的存在!
“莫非……此人正是操控青摄鬼背后的主使?这么快就现身了?”
……
感受到那股杀意的压迫力,李慕眉头微皱。
看来今晚这一战,注定不会轻易收场!
“既然来了,那就别藏头露尾了,出来吧!”
话音未落,李慕掌心一翻,一具通体漆黑的骷髅凭空浮现。
那骷髅双目赤红,宛如血泉流淌,发出一声刺耳嘶鸣,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哀嚎。
“吼——”
它巨口一张,迎着那股杀气猛然扑出,竟将整道杀意吞入口中,尽数消化。
这具黑骨乃李慕亲手祭炼而成,而此刻,在吞噬了那股凶煞之气后……
它周身散发的气息愈发阴戾可怖,邪性大增,连空气都似乎被染上了一层寒霜!
见状,李慕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果然,黑骷髅吸收杀气后,实力明显增强!
如此一来,对付那些妖兽,胜算又多了几分!
待黑骷髅将体内吸纳的力量缓缓释放而出,李慕立刻施展幻术,将那一团翻涌的黑雾悄然隐匿于夜色之中。
“你这蝼蚁,竟敢偷袭本尊?今日定要让你魂飞魄散!”
青摄鬼见李慕出手,顿时暴怒,眼中怒焰迸发。
他明白,对方是在刻意隐藏身形,用小手段扰乱妖兽神智,好趁机反击。
“区区虫豸,你以为躲起来就能逃命?就算同归于尽,你也休想活着离开!”
怒吼声中,青摄鬼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李慕而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李慕冷然一笑,身形一闪,轻巧避过。
“正好试试你的斤两。”
正当他准备还击之际,远处却骤然传来几声低沉的破空之声!
李慕浑身一震!
“不对劲!还有别人潜伏在附近?”
脸色瞬间转为凝重。
“嗖!嗖!嗖!”
数支利箭划破长空,直取李慕咽喉!
“哼,这点伎俩也敢献丑?”
李慕嘴角一扬,神情不屑。
箭矢掠地而过,贯穿古树粗干,挟着风声从他耳侧擦过。
然而当看清箭痕造成的破坏后,李慕神色微变。
每一支箭都蕴含惊人之力,绝非寻常弓弩所能射出——显然是极为厉害的暗器!
“是谁?”
青摄鬼厉声咆哮,在林间来回疾驰,试图找出藏匿之人。
可那些隐于暗处的身影根本不给他机会,一个接一个倒下,悄无声息。
找不到敌人,青摄鬼脸上浮现出羞愤交加的神情。
“何方鼠辈,胆敢偷袭本尊?就不怕遭天谴吗?”
李慕立于高枝之上,冷眼旁观青摄鬼在下方狂喊乱叫。
那人始终看不见偷袭者的踪迹,只能徒劳地嘶吼,妄图逼对方现身。
“真是蠢得可以。
我故意引他躁动,他反倒配合得这么卖力,难道真看不透这是在耍他?”
望着这一幕,李慕轻轻摇头。
眼下局势复杂,他可没心思陪这个莽撞之徒继续演戏。
想到这里,李慕立刻调动体内蕴藏的魂魄力量,刹那间,一股磅礴的魂能轰然爆发!
“啊——”
摄青鬼发出的哀嚎声愈发刺耳。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强大的魂力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心头一凛,立即对李慕展开了疯狂反扑。
然而,所有的攻击尽数落空。
李慕身法迅疾如电,根本无法捕捉其轨迹。
更可怕的是,李慕的魂力雄浑至极,远非自己所能抗衡。
面对对方凌厉的攻势,摄青鬼只能节节后退,苦苦招架!
在李慕接连不断的压制下,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李慕猛然一记手刀劈下,狠狠斩在摄青鬼肩头,顿时令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一击不仅重创了对手,也进一步激发了李慕体内魂力的狂暴之势!
下一瞬,一道摧山裂海般的魂能直冲而出!
摄青鬼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被这股巨力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他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李慕的实力太过恐怖!
强得让他连一丝抵抗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李慕敢公然挑衅他的威严——这根本不是同等级的较量,而是压倒性的碾压!
逃,是他唯一的生路!
看着地上翻滚嘶吼的摄青鬼,李慕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滋味如何?爽不爽?哈哈!”
听到这话,摄青鬼怒火中烧,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再度朝李慕猛扑而去!
这一次,他不再莽撞,双爪如钩,带着尖锐破风之声直取李慕咽喉!
“哼,还玩这套?”李慕冷哼一声,体内魂力瞬间凝聚成罩,随即一掌推出,魂劲如雷霆炸裂!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如同爆竹炸响,摄青鬼的身体像是被重锤击打,连连震颤,口中鲜血狂喷!
“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绝伦的惨叫,他的头颅在魂力冲击下彻底崩碎,残躯瘫软在地,再无生机。
【叮!恭喜宿主成功吞噬摄青鬼魂魄,经验值+1】
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李慕仰头大笑,笑声中尽是畅快与得意。
“哈哈哈!终于干掉这家伙了!”
“真是他妈痛快!”
……
收拾完摄青鬼后,李慕便与九叔一行人会合,一同返回义庄。
刚准备歇息,他忽然想起剧情中的关键节点,眉头不由自主地紧锁起来。
……
他起身来到九叔房中,沉声道:“小九,现在你应该看清楚你大师兄的真实面目了吧?”
九叔一怔,有些茫然地看着李慕,片刻后才点头:“嗯……大师兄确实不像个正派人。”
李慕轻笑一声,继续问道:“那你可知道他为何要走上这条路?”
……
九叔摇头:“我不清楚,也不愿相信他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但我总觉得,他背后或许另有隐情。”
李慕闻言略感无奈。
这九叔除妖手段一流,心思却依旧太过良善,近乎天真。
他也不再绕弯子,直言道:“若我所料不错,今晚,你大师兄就要把石少坚炼成尸魔。”
“什么?!”九叔猛地站起,满脸震惊。
“这……这也太狠了!”
他本能地抗拒这个事实,但深知小师祖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李慕叹了口气:“你大师兄,从来就没安过好心。
他一直在演戏。”
“照您这么说……”九叔脸色骤然发白,声音都在颤抖,“大师兄他……”
他不敢再说下去,仿佛再多问一句,就会揭开一个无法承受的真相。
……
“没错。”李慕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就是个彻头彻尾、毫无人性的畜生。”
“这……这……”九叔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他的心头!
如果这一切属实,那大师兄所作所为,早已超出人性底线,堪称禽兽行径!
而李慕的判断,分毫不差。
此时此刻,石坚已然完成仪式,将石少坚炼化为一具真正的尸魔。
此刻的石少坚,身躯僵硬如铁,皮肤呈暗青色,双眼赤红如血,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寒气息。
更令人作呕的是,他全身弥漫着腐烂的恶臭,仿佛死尸堆积成山,靠近之人无不胃中翻腾——这正是尸魔诞生的征兆。
随后,他缓缓走出密室,步履沉重地迈向附近的一座村落。
石少坚盯着眼前之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怒吼,随即猛然扑了上去!
“啊——”
周围的人顿时惊叫起来,吓得四散奔逃。
“快逃命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们慌不择路地逃离现场。
轰然一声巨响炸开,只见石坚狠狠撞碎木门,直冲进屋内,将里面的人撞得东倒西歪,纷纷跌倒在地。
他扑上去,毫不留情地咬住他们的脖颈,贪婪地吮吸着温热的血液。
“救救我!”
刹那间,整个村子回荡起凄厉的哀嚎。
第240章 这正是尸魔独有的邪能。
可石少坚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反而愈发癫狂地吞饮着鲜血。
对现在的他而言,人血就是最诱人的甘露。
每吸一口,力量便暴涨一分,体内的魔性也随之膨胀。
“不要啊!”
“啊!!!”
“谁来救救我们!”
惨叫接连不断,地上的人痛苦翻腾,哭喊求饶。
石少坚双目赤红如血,瞳孔深处已不见一丝清明。
当他感受到血液滑入喉咙的暖意时,嘴角竟浮现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他继续疯狂地掠夺生命精华。
这鲜血不仅滋养他的躯体,更在飞速提升他的修为。
只需吞噬百余条性命,他的实力就能突飞猛进。
不仅如此,他还能吸纳亡者的魂魄,让自己的神识愈发凝实。
这正是尸魔独有的邪能。
“还得找更多人……这种感觉,太美妙了……”石少坚眼中掠过一丝嗜欲的光。
稍作思量后,他从尸体堆中跃身而起,转身疾驰而去,转眼就消失在夜色之中,离开了那个已被血染的小村。
而此刻的石坚并未停歇,再次设坛施法。
在他的操控下,一具具死尸缓缓爬起,化作毫无知觉的行尸,蹒跚着向远方游荡。
李慕心头一紧,眼皮突跳。
他明白大事不妙,必须立刻行动,阻止这场灾劫蔓延。
他猛地转向九叔,语气急促:“赶紧把秋生和文才叫来,咱们得联手对付已成尸魔的石少坚。”
九叔点头应下。
原本他不愿让两个徒弟涉险。
但石少坚与他们早有旧怨,迟早会寻上门来,届时反倒更加危险。
不如留在身边,尚能护他们周全。
“小九,别愣着了!”
见九叔还在原地迟疑,李慕厉声催促。
“哦!我这就去!”九叔一激灵,拔腿就往外跑。
李慕则静坐于椅上,闭目凝神,耐心等待两人归来。
……
不多时,秋生和文才匆匆赶到,看到眼前的紧张气氛,顿时怔住了。
“小师祖,现在该怎么办?”秋生颤声问道。
“不必害怕,有我在,暂时没人能伤到你们。”李慕神色平静地答道。
听他这么说,两人心头稍稍安定。
可心底仍被恐惧缠绕,生怕那恐怖的石少坚突然杀到。
毕竟那人,实在太可怕了!
李慕看穿了他们的心境,轻声道:“你们先去歇一会儿吧,我和九叔出去处理这件事。”
“啊?!”秋生和文才齐刷刷瞪大了眼。
这个时候出去?石少坚那么厉害,小师祖真的对付得了?
“别担心,交给我就行。”李慕看着他们担忧的脸,温和一笑,安抚道。
“小师祖,您千万要小心啊!”秋生紧紧盯着他,声音带着恳切。
“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你们先去睡一觉。”李慕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那……好吧。”两人不再多言,默默转身回房休息。
李慕与九叔对视一眼,随即纵身跃出,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此时的石少坚仍在某处肆虐,低头啃噬着活人的血肉,双眼猩红似火,仿佛要将世间一切生灵吞噬殆尽。
他吸尽了那人身上的血后,便打算返回村落,继续向其他人下手。
李慕冷眼旁观,心头冷笑:“石少坚,你还想再害人?”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扬,一道雷霆骤然爆发,直劈而去。
“轰!”一声巨响,石少坚整个人被狠狠掀飞,重重摔在地上,鲜血从口中涌出。
他挣扎着爬起,抬头瞪向李慕,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
他嘶吼着扑来,嘴里伸出数根森白尖牙,直取李慕咽喉。
李慕见状,心中暗斥:“找死!”随即挥拳迎击,一记重击狠狠砸在对方腹部。
石少坚再度倒飞而出,鲜血喷洒半空。
他蜷缩着身子,一手按着肚子,另一只手指着李慕,满脸狰狞。
“你不是嗜血如命吗?今日我成全你,让你尝个够!”李慕语气讥讽,杀意凛然。
石少坚闻言,忽然仰头狂笑:“哈哈哈……哈哈哈……”
李慕眉头微蹙,心道这人果然已经疯魔,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再次冲上前去。
他不信,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还能撑多久。
眨眼间,他一拳轰中石少坚胸口,将其打得连连后退。
可这一击仍未致命,反倒彻底激起了对方的凶性。
石少坚猛然站定,双目赤红如血,仿佛恶鬼附体,死死盯住李慕:“既然你想死,我就送你们下地狱!”
话音刚落,他如猛兽般扑来。
这一次,他竟不闪不避,主动贴身近战。
尸气缭绕双拳,力量暴涨,每一击都撕裂空气,发出爆鸣之声。
这般打法,李慕从未见过,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忌惮。
但这样的拼杀,终究是自毁之举——速度再快,也有尽头;力气再大,又怎能与自己相比?
……
一道黑影掠过,石少坚瞬间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李慕左侧,拳头挟着腥风再度袭来。
李慕侧身闪避,却仍被擦中,衣袖应声裂开,布片纷飞。
石少坚趁势连击,攻势如狂风骤雨,逼得李慕不断后退。
李慕很快明白,单靠闪躲绝非良策,迟早会被击中。
他凝视着对手,沉声喝道:“老东西,束手就擒吧!”
暴喝声中,他凝聚全身真元,一掌推出,掌风呼啸,如同怒潮拍岸。
那一掌重重轰在石少坚身上,虽被其双臂格挡,但仍将他震退数丈之远。
李慕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这正是他所期待的局面。
石少坚踉跄站稳,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你怎会是我的对手?我已是尸魔之躯,不死不灭,你怎么可能伤得了我!”他歇斯底里地咆哮。
李慕听罢,忍不住嗤笑出声:“呵,一个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废物,也敢自称无敌?真是可笑至极。”
“你说谁是废物!”石少坚怒吼,双眼几乎滴血。
“我说的就是你。”李慕淡然回应,毫无惧色。
“今日,我必让你魂飞魄散!”石少坚咬牙切齿,再度猛扑而来。
李慕抬掌相迎,一击将他震退十余步。
这一次,他察觉到对方实力确有增长,但仍不足以威胁自身。
“是你逼我的。”李慕眼神渐冷,体内气息缓缓攀升。
“哪怕拼上这条命,我也绝不会让你如愿!”李慕咬紧牙关,体内魂力瞬间爆发而出,周身气息骤然翻腾。
就在此时,石少坚所操控的那支庞大丧尸队伍也已抵达战场。
这些腐烂扭曲的怪物一出现,立刻将石少坚团团围住,形成一道人墙般的防线。
李慕见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侧头望向九叔,语气坚定:“不能再拖了,咱们联手,把这些东西全数清除。”
九叔冷哼一声,眼中怒火升腾:“我早就不耐烦了,这群肮脏的废物,早就该清理干净!”
“既然你也有此意,”李慕眼神凌厉,“那就别废话,一起上,一个不留!”
“正合我意!”九叔重重点头。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暴起,直冲入丧尸群中。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尸群,察觉到有人竟敢主动进攻,顿时发出嘶哑咆哮,纷纷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数量实在太过惊人,刹那间,李慕与九叔便被层层包围,压力倍增。
虽然以他们的实力尚能应对,但面对这无穷无尽的攻势,也不免感到棘手。
更令人头疼的是,石少坚不知从何处调来了如此多的丧尸,而且似乎还有后续不断涌来。
尽管他们迅速斩杀了一批又一批,可新的尸体依旧源源不绝地填补上来。
“情况不对劲!”九叔一边挥掌逼退数只扑近的丧尸,一边皱眉低喝,“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李慕点头回应:“我也察觉到了,得尽快想办法破局。”
……
“一群臭烘烘的死尸,也敢拦我们的去路?”九叔怒吼一声,右掌猛然推出。
炽热的火焰自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赤红掌影横扫而出。
轰——!
烈焰炸裂,火光四溅,数十只靠近的丧尸当场被焚为焦炭,随风飘散成灰。
目睹这一幕,石少坚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很好,现在轮到你们尝尝真正的滋味了。”他冷冷盯着李慕和九叔,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李慕并未理会他的挑衅,只是对身旁的九叔道:“先顾眼前,把这些碍事的东西解决再说。”
九叔微微颔首,神情凝重。
李慕环视四周,密密麻麻的丧尸如同潮水般涌动,心中快速盘算着对策。
恰在此时,石少坚忽然高声下令:“给我杀!谁杀得多,重重有赏!”
这话一出,原本就狂躁的丧尸更加疯狂,攻击愈发猛烈。
李慕心头一震,暗骂:“该死!这家伙真是疯了!这么一激,它们岂不是要彻底失控?”
可眼下已无退路,唯有迎难而上,争取在局势彻底崩溃前扭转战局。
然而那些丧尸仿佛不知疲倦,一波接一波地猛扑而来,毫无停歇之意。
第241章 那些丧尸已经察觉到他藏身的位置了。
李慕与九叔奋力搏杀,拳脚掌风交织成网,却仍感吃力。
他知道再这样耗下去只会越陷越深。
深吸一口气,他猛然催动体内的雷霆之力,只见苍穹之上电光闪烁,一道粗壮雷柱自天而降,狠狠劈入尸群之中!
噼啪巨响中,血肉横飞,数不清的丧尸在雷光下瞬间炸裂,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有了这招压制,两人的压力终于大减。
片刻之后,石少坚布下的最后一批丧尸也被尽数剿灭。
这些尸体倒在地上,除了一些蕴含异能的血液与骨骼外,其余部分早已毫无价值。
“哈哈哈!”石少坚却放声大笑,满脸得意,“我看你们还能撑到几时!”
看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李慕胸中怒意翻滚。
“石少坚,你以为靠这些行尸走肉就能置我于死地?”他厉声喝道,“太天真了!就凭这些废物,根本伤不了我们分毫!”
“你说它们伤不了你?”石少坚冷笑一声,猛地抬手,“那你就睁大眼睛看清楚——给我上!全都给我杀光他们!”
随着命令下达,残存的丧尸再次蜂拥而至,如同黑潮翻涌,将李慕与九叔再度卷入生死边缘。
此刻,二人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论实力,李慕本就在九叔之上。
虽未踏入天师之境,但战力已然超凡,对付普通丧尸绰绰有余。
反观九叔,虽手段老辣,经验十足,但在如此密集的围攻下,也只能勉强自保,远不如李慕那般游刃有余。
不久后,李慕和同伴的衣衫与面庞早已染满丧尸喷溅出的污血。
目睹这般情景,李慕心里清楚,两人体力已近极限,若再不找个安静角落喘息片刻,恐怕撑不了多久便会力竭倒下。
他当即对九叔低声说道:“小九,咱们得找处僻静的地方歇会儿。”
九叔默然点头。
二人迅速抽身撤离这片混乱区域,朝着远处一处隐蔽所在疾驰而去。
此时,石少坚派出的那些行尸仍在四周游荡,四处搜寻活人的气息。
然而,他们一无所获。
……
石少坚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虑:这些人究竟是如何避开我的耳目的?这绝不可能!
很快,他的目光被不远处一座巍峨山影吸引。
“那座山不对劲,过去看看。”他冷冷下令,身旁一名手下立刻应声。
随即,石少坚率领数十具丧尸,如潮水般涌向那座山峦。
抵达山脚后,他挥手示意:“你们留在下面,我一人上去。”
说罢,他独自攀上陡坡。
刚行至半山腰,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眼前。
“谁!”石少坚猛然一惊,脚步急停。
那人正是李慕。
他心头一震——竟在此地狭路相逢。
几乎同时,他厉声喝令:“上!杀了他!”
李慕眼神一凛,心中暗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追上了。”
此刻已无退路,他身形一闪,率先出手。
周围的丧尸见状蜂拥而上。
石少坚见势不妙,也猛扑向前,意图速战速决。
“哼!”李慕冷哼一声,手中桃木剑骤然出鞘,凌空劈下。
“轰”的一声闷响,石少坚整个人被剑气掀翻在地。
他仰面跌落,嘴角渗出一抹漆黑的血迹。
“你……怎么突然强了这么多?”他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李慕神色平静:“我一直都比你强,只是你从未看清罢了。”
“可恨!我和你拼了!”石少坚怒吼着翻身跃起,再度扑杀而来。
又是一记重击——李慕剑光一闪,再次将他狠狠砸倒在地。
这一次,石少坚真正感到了恐惧。
他心中剧震:此人实力深不可测,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他咬牙挣扎,准备再次进攻。
然而下一瞬,剑风再至。
“砰!”又是一道撞击声,紧接着“咔嚓”脆响——石少坚的右臂已被桃木剑硬生生斩断!
“啊——!”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周围的丧尸闻声纷纷围拢过来,既像是护主,又带着几分贪婪地扑向他受伤的身体。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石少坚痛极反笑,眼中尽是怨毒。
李慕轻笑一声:“那正好,陪我玩到底。”
话音落下,他转身迈步,独自朝前方密林深处走去。
待李慕身影渐远,那些丧尸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石少坚身上,一边撕咬,一边攻击。
石少坚怒不可遏,怒吼道:“全都给我住手!”
可他的命令毫无作用,尸群依旧疯狂撕扯。
“啊——!”
他在痛苦中咆哮,但身为尸魔之躯,血肉对普通丧尸并无吸引力。
几番啃噬后,它们便觉无趣,纷纷松口,转而望向李慕离去的方向。
石少坚挣扎起身,眼中燃起阴狠火焰——他要亲手抓住李慕,一点点折磨至死。
随着他一声低吼,所有丧尸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李慕隐入的林间狂奔而去。
可李慕的速度与力量远超这些行尸,想要追上他,不过是徒劳。
它们只能远远尾随,始终无法拉近距离。
最终,石少坚只得狼狈逃窜,躲进一处隐秘岩穴暂避。
与此同时,那群丧尸已然来到李慕藏身的大树之下。
……
尸群抬头凝视着树冠深处,喉咙里滚出低沉而持续的嘶吼,如同夜风中的哀鸣。
李慕听见那一声声凄厉的嚎叫,眉头紧锁,心头烦闷不已。
“看来,不把这些尸群彻底清除,咱们是别想脱身了。”
他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便打算冲出去大干一场。
可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入耳中。
李慕神色一凛,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那些丧尸已经察觉到他藏身的位置了。
没有丝毫迟疑,他立即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那边的尸群见有人现身,顿时如潮水般涌了过来,死死追在后头。
对付这些行尸走肉,对李慕来说并不费力,甚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但秋生和文才却完全不同。
尽管他们也修道多年,算得上是师门弟子,
可真正面对这种生死一线的局面还是头一回,心中早已慌乱不堪。
眼看李慕拔腿就跑,两人也顾不得多想,连忙跟在他身后狂奔而出。
李慕回头瞥见这一幕,嘴角轻轻一扬,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紧接着,他猛然转身,几步之间便赶上了二人,稳稳挡在他们面前。
“从现在起,你们就跟紧我。
让我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临阵应敌。”
他语气沉稳,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啊?哦!好!”秋生和文才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赶紧点头应下,重新调整步伐,紧紧跟随其后。
两人脚程也不慢,很快便与李慕并肩而行。
“小师祖,接下来往哪儿撤?”秋生喘着气问道。
李慕淡淡一笑:“我知道一条路。”
话音未落,已率先迈步前行,带着两人继续突围。
他心里清楚得很,目前所处的方向正是东南侧,而那边恰恰是尸群最密集的区域。
他的打算是将这两个累赘引向尸海深处,借混乱制造突破口。
一旦尸群自相践踏、四散奔逃,他们就能趁乱脱身,离开这座死城。
理想虽好,现实却格外残酷。
尸潮的数量远超预估,密密麻麻如同黑蚁铺地,根本无路可逃。
他们很快就被层层围困,陷入重围之中。
李慕望着被尸群团团包围的秋生和文才,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那两个年轻人环视四周,脸色煞白,满脸惊惧。
他们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之多的活死人,个个面目扭曲、动作癫狂,
张牙舞爪的模样令人毛骨悚然,光是看着就让人双腿发软。
“小师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秋生声音发抖,几乎带上了哭腔。
李慕深吸一口气,镇定地开口:“别怕,待会儿看我动作,照做就行。”
“是是是!”两人急忙点头,连声答应。
李慕扫视一圈周围的尸群,神情愈发凝重。
若只是独自一人,这些废物根本不值一提。
可眼下他还要护着两个毫无经验的后辈,不能放手大杀,处处受限。
他飞快思索着对策——这些丧尸看似凶悍,实则愚笨至极,不懂格斗技巧,也不会使用兵器,
全靠蛮力扑咬,这正是它们最大的破绽。
只要善加利用,未必没有转机。
“秋生、文才,你们先退后一些,离我二十步开外,别靠近。”李慕低声吩咐。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往后退去,拉开安全距离。
虽然心中忐忑,但他们依旧选择相信李慕——毕竟,他是那个曾经一掌退邪、独闯阴祠的小师祖。
“我们距尸群大约三十步,你们就在那儿等着,千万别乱动,剩下的交给我。”
李慕再次叮嘱。
“小师祖,您千万当心,别逞强!”
“放心,我还轮不到这群烂肉拿捏。”李慕轻笑一声,随即转身迎向那片腥臭扑鼻的尸海。
此处地处荒僻,远离闹市,尸群无其他活人可追,注意力自然全落在了他身上。
第242章 你们……杀了我儿子,今日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一场恶战,已然不可避免。
随着李慕缓缓前行,确认文才和秋生他们已无危险后,他这才嘴角一扬,冷哼出声。
抬手间,一道浩荡雷霆自天而降,划破长空,直劈而下。
那些丧尸刚察觉到空中凝聚的雷意,顿时浑身僵直,被这股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
见状,李慕心中暗爽,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哈哈哈,真是老天都在帮我啊!”他朗声笑道。
“小师祖,接下来咱们怎么行动?”秋生连忙问道。
“你们别慌,就在这儿等着就行。
一会儿这些家伙全得被雷给劈成焦炭。”李慕淡然说道。
文才和秋生听了,纷纷点头,觉得这话靠谱,便安下心来,在远处静静观望局势。
不出片刻,成片的丧尸已被雷光击倒,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看到自己一手操控的雷法竟有如此威力,李慕脸上的笑容越发张扬。
环顾四周,大半丧尸已然伏诛,他这才将目光转向文才与秋生,朝他们轻轻招了招手。
两人见状,立刻快步跑了过去。
“小师祖,刚才那招太厉害了!简直能把这群怪物全灭了!”秋生望着李慕,眼中满是敬佩。
“呵,雕虫小技罢了。”李慕轻描淡写地回应,语气里却透着十足的傲气。
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心里直翻白眼——小师祖这副模样,未免也太爱显摆了吧!
嘴上虽不敢说,心里早已默默吐槽个遍。
可奇怪的是,他们嘴上嫌弃,心里却又隐隐期待着他再耍一次帅,那样只会更让他们心服口服。
李慕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两人内心的嘀咕,但他懒得拆穿,反正他们也不敢真说出来。
眼下丧尸之患基本解决,接下来的重点,就是收拾石坚那个老贼了。
不过在动手之前,当然得先捞点好处。
他心念一动,向系统下令:“系统,提取尸体经验。”
话音刚落,系统的提示音便响起:
“叮!提取成功,宿主获得经验值。”
看到数字跳出来的那一刻,李慕心情顿时舒畅。
虽然刚才杀了不少丧尸,多少有些疲累,但经验值到账的快感,瞬间冲散了所有疲惫。
他转头看向文才和秋生,皱眉道:“你们师父人呢?怎么一直没见踪影?”
毕竟刚才混乱得很,九叔很可能在战斗中被逼远了。
现在队伍分散可不是好事。
石坚已是最后的大敌,若他趁机逐个击破,后果不堪设想。
……
李慕自己当然不怕石坚,但九叔、文才他们未必扛得住。
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汇合,集中力量,一举将那老东西拿下。
听李慕这么一说,文才神色黯然:“我们到处都找过了,根本没看见师父……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别瞎想,一定能找到。”李慕拍了拍秋生的肩,语气沉稳,带着安抚。
“小师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秋生抬头看着他,声音里透着几分依赖。
“你先去附近搜一圈,我歇会儿,等你消息,回头咱们再碰头。”李慕说道。
秋生应了一声,转身便朝周围查探而去。
不多时,他果然发现了九叔的踪迹。
顿时心头一喜,连忙跑上前喊道:“师父!小师祖他们在那边!”
九叔闻声望去,见到徒弟安然无恙,微微颔首,随即迈步朝他们走来。
“小师祖,师父平安无事!”秋生欣喜地回身报告。
“嗯,没事就好。”李慕点了点头,“回义庄吧。”
“好嘞,听您的!”秋生笑嘻嘻地应道。
一行人跟着秋生往回走,很快抵达义庄。
文才正准备进屋休息,忽然察觉异样——四周墙壁竟有多处破损,像是被人强行撞开的。
他心头一紧,和秋生交换了个眼神:莫非是有僵尸或邪祟闯入了?
立刻厉声吼道:“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敢把咱们义庄的墙给撞塌了,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这话刚出口,李慕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文才平时看着挺机灵一人,怎么这时候说话说得这么糊涂!
“哈哈哈!秋生,你先别急,你说这墙到底是怎么塌的?”李慕边笑边问。
秋生一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太容易误会了,顿时脸涨得通红。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墙是被僵尸和邪祟撞破的!”他急忙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
李慕见他这般模样,也收住了笑意。
他可不想让对方以为自己在取笑他。
“哦——原来如此。”他故作恍然地拖长音,“我还以为是你在暗示这墙是我拆的呢。
照你这么说,是不是想把锅甩我头上啊?”
李慕眯着眼,一脸戏谑地看着秋生。
秋生连忙摆手:“小师祖您可别冤枉我!我哪敢啊!这事确实我说得不清不楚,是我的错。
不过您也别想溜啊,该担的责任咱一个都不能少!”
“哈哈哈!你这家伙,嘴皮子还挺利索!”李慕一听,又笑了起来。
秋生见状,也忍不住跟着咧嘴笑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李慕耳朵轻轻一动,察觉到远处有沉重的脚步声正快速逼近。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神情转为凝重。
其实他先前之所以能笑出来,是因为心里早有猜测——这墙八成是石坚弄坏的。
而现在的石坚,早已不能以常人视之了。
果然,下一瞬,石坚的身影便出现在残破的围墙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他们几人,声音低沉如雷:
“你们……杀了我儿子,今日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李慕望着他,语气平静:“石叔,我们并不愿动手,可你儿子所作所为,本就是自取其祸。”
石坚目光如刀,扫过李慕和秋生,眼中怒火翻腾。
“自取其祸?好一个自取其祸!若不是你们插手,他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我要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痛苦!”
李慕冷哼一声,毫不退让:“他要杀我在先,既然动了杀心,那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石坚咬牙切齿:“不错!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义庄!”
李慕嘴角微扬,神色从容:“是吗?那就走着瞧吧。”
话音未落,他已从怀中抽出一张泛黄符纸,轻轻往地上一贴。
口中默念咒语,指尖结印如飞。
刹那间,唇角勾起一抹近乎阴冷的笑意。
“轰——”
一声巨响炸开,符纸骤然爆燃,金光自地面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义庄笼罩其中。
石坚瞳孔一缩,眉头紧锁。
紧接着,他感到体内气血翻涌,精元仿佛被什么东西剧烈牵引,竟隐隐有失控之感。
李慕站在阵外,淡淡笑道:“石坚,这回我不跟你玩虚的了。
这是我茅山秘传的九阴焚魂阵,专克你这种执念入魔之人。”
说罢,他双手再变法诀,指影翻飞,密如雨点。
片刻之后,空气中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宛如黑雾般蜂拥而出,直扑石坚而去。
李慕负手而立,静静旁观。
他倒要看看,这个已被怨恨吞噬的石坚,还能撑多久。
那些虫子一近身,石坚脸色骤变,瞳孔猛缩,满脸震惊。
他从未见过这等诡异之物!
但毕竟是修行多年之人,惊愕只是一瞬,随即迅速闪避腾挪。
然而那些虫子并非无用,每有一只触碰到他的肌肤,皮肉便立刻焦黑溃烂,留下一个个深可见骨的小洞。
可奇怪的是,这些伤痕在他身上如同幻影,转瞬便愈合如初。
石坚一边闪躲,一边嘶吼:“没用的!再多手段也是徒劳!你们根本伤不了我!”
李慕听罢,只是轻轻一笑,依旧沉默不语。
他知道,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开始。
就在石坚话音落下的刹那,那些原本漆黑的虫子,忽然从体内透出缕缕金光,如同被点燃的火线,瞬间蔓延全身。
石坚察觉到那道金光涌现的瞬间,神情猛然一滞。
紧接着,他的双目缓缓眯起,面容扭曲,显露出难以忍受的痛楚。
这些金光竟在悄然吞噬他体内的精元!
他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挣扎着,仿佛要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
“啊!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我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石坚怒吼如雷。
“石坚,你可曾想过,我们为何会轻易放你离开?你儿子的死,难道真是一场意外?”李慕语气冰冷,目光如刀。
这句话如同利刃,直插石坚心底最深的伤口。
他确实从未真正释怀——若不是李慕他们,自己的孩子怎会命丧黄泉?
“李慕,你们几个手段如此下作,简直令人不齿!”石坚咬紧牙关,声音几乎从喉咙深处挤出。
“起初我们并无加害之意,是你儿子步步紧逼,逼得我们不得不反击。”李慕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九叔在一旁看得心中不忍,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师兄,何必走到这一步?”
他内心无比沉痛。
第243章 难道真要命丧于此?
曾经的大师兄正直磊落,何时变得如此偏执狠辣?
可他这一句话,却像是点燃了引信。
………
只见石坚双眼泛红,死死盯住九叔,眼神里满是怨恨。
“别在我面前装慈悲!师傅当年就偏袒你,如今你还敢在这里假仁假义!”
话音落下,九叔心头猛地一颤,脸色骤变。
他万万没料到,一句无心之言竟会引发如此强烈的反弹。
他真的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李慕看着陷入癫狂的石坚,冷冷道:“你已入魔障,若再不回头,后果不堪设想。”
“哈哈哈!”石坚仰头大笑,“我就知道你会说这种话。
可惜——太迟了!”
笑声未落,李慕神色不动,淡淡回应:“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吧。”
说罢,他双手结印,口中低声诵念咒文。
“金刚伏魔咒!”
咒语落地,天空骤然一亮。
三尊巨大的金刚法相凭空显现于石坚头顶,金光四射,照得整个院落宛如白昼。
每尊法相手持金杵,光辉凛冽,威压如潮水般涌来,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然而石坚并非寻常之辈,心志坚韧远超常人。
否则,也做不出那些不顾天理、疯狂至极之事。
尽管局势不利,他依旧面无惧色。
“哼,先破了你们这点雕虫小技,也让你们尝尝被镇压的滋味!”石坚厉声喝道。
李慕闻言,只是冷笑,并不多言,再度启唇诵咒。
随着他一声令下,石坚眉心处赫然浮现出两个硕大的金色“己”字。
那“己”字腾空而起,直击三尊金刚法相。
金刚伏魔咒乃茅山秘传古术,专为降妖镇邪所创,威力非凡。
可此刻,在石坚施展出诡异功法后,三尊法相竟开始微微震颤。
“咔——噗!”
其中一尊金刚的手臂应声断裂,金屑纷飞。
石坚掌心布满细密金纹,金色的液体不断自毛孔渗出,沿着指尖滴落。
他望着被自己击碎的法相,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冷声道:
………
“现在怕了吗?我的手段,可不是你们能轻易承受的。”
李慕听罢,依旧神色淡漠:“石坚,你以为凭这三尊虚影就能彻底压制你?你太小看这门术法了。”
“呵,那你倒看看,它们还能撑多久?别忘了,你终究也只是个凡人,能动用多少真力?”
………
石坚冷冷盯着李慕,语气阴寒。
李慕没有回答,只是一声轻笑,随即再次闭目凝神,低吟咒语。
这一次,他的诵念更为深奥,音节错落,隐隐与天地共鸣。
随着李慕一串低沉的咒语响起,他身旁的三尊佛像忽然震颤起来。
不只是周身泛起刺目的光晕,更有一道道金芒自其体内涌出,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道金色符文从佛像胸口迸射而出,直冲石坚而去。
半空中,那符文骤然变形,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龙爪,气势汹汹地扑下——
“轰!”
一声巨响炸开,石坚所施的金刚伏魔咒瞬间被撕裂,如同薄纸般支离破碎,消散于无形。
他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前襟。
……
目睹这一幕,李慕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然笑意。
而看到那笑容的刹那,石坚心中怒火翻腾,恨意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败在这个年轻人手中!
可冷静一想,他也清楚——刚才那一击,并非单靠修为就能施展出来的手段。
“这家伙……到底藏了多少底牌?”石坚心头震惊不已。
一个凡人,竟能在眨眼之间引动如此威能,绝非常人所能为!
哪怕背后有高人指点,也需极深悟性与机缘才可驾驭……
想到此处,他的思绪一片混乱,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疑问。
察觉到石坚神色恍惚,李慕心中冷笑。
他早看透此人贪婪阴狠的本质。
方才不动杀念,正是要让他亲眼见识自己的力量,感受那种无力反抗的恐惧。
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摧毁对方的心志。
等他心神俱溃之时,再动手结果性命,才更有震慑之效!
李慕目光扫过周围惊慌失措的人群,神情平静,轻轻掐诀一弹,一张黄符脱手而出。
那符纸升至半空,猛然膨胀,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赤红火球,悬于头顶,照亮众人苍白的脸庞。
这一手让石坚瞳孔猛缩,内心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这等施法速度与掌控力,简直匪夷所思!
哪怕修行多年的术士,也未必能做到这般行云流水……
这样的人物,无论走到何处,必然是风云变幻的核心!
“既然我今日杀不了你们,”石坚咬牙开口,声音沙哑,“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你们,就在这儿永远留下来吧。”
说罢,他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在上面迅速写下一行血字,随后将其贴上一面古旧铜锣。
霎时间,锣声嗡鸣,低沉绵长,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哀嚎,在夜色中不断回荡。
众人纷纷皱眉掩耳。
“这是什么怪声?怎么听得人心里发毛?”
“太吵了,听得脑袋都疼!”
石坚冷冷一笑:“哼,你们当这是乐音?这是万千游魂的哭喊!是地狱的召唤!”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脸色骤变——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若不能破除此局,这些怨灵终将把他们拖入阴间,永世不得超生!
文才和秋生脸色煞白,望着四周隐约浮现的黑影,脊背一阵阵发凉。
“现在,轮到我出手了。”石坚狞笑一声,取出一件法器,猛然朝李慕掷去。
李慕凝视飞来的物件,唇角微扬,口中默念咒语。
下一瞬,那法器竟在空中调转方向,疾速折返,直奔石坚而去!
看着自己祭出的法宝反噬自身,石坚面色大变,仓皇后撤。
“砰!”
法器重重撞上李慕布下的结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冲击波将石坚狠狠掀飞出去,手臂也被余劲震伤,痛得他冷汗直流。
他低头看着红肿的手臂,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李慕,竟然连防御都如此坚固?
难道真要命丧于此?
生死关头,石坚猛地又抽出一张符纸,咬破指尖,以血续咒。
李慕见状眉头微皱,心中疑惑:此人竟还有手段留存?
但见石坚双手结印,口中咒语愈发急促,手中法器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尖啸。
突然间,他整个身躯猛然炸裂,化作一团浓稠黑雾,四散飘逸……
李慕一时愕然,瞳孔微缩。
……
“哈哈哈,李慕!你终究不是我的对手!”
黑雾之中,石坚的身影缓缓凝聚,狂笑着现身。
李慕神色未动,只是冷冷瞥了一眼,淡淡道:
“不过一缕残魂罢了,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他心里一阵无语。
生前都打不过我,如今连肉身都没了,
还妄想胜过自己?
这石坚是不是脑袋烧坏了?
李慕毫不迟疑,口中低喝:“咒随身动,急急如律令!”
话音未落,眼前骤然金光闪现,
一道道符光如利刃般直扑石坚而去。
那魂魄顿时发出凄厉嘶吼,
在金光之中剧烈扭曲,转瞬便化作青烟,彻底湮灭于虚空。
李慕长舒一口气,喃喃道:“总算清净了。”
这时,九叔、文才和秋生也赶了过来。
“小师祖,您这也太神了吧!”文才瞪大眼睛,满脸震撼。
三人从小跟着师父修行,可何曾见过这位小师祖出手?
这一回,竟然只凭一句咒语就将那凶戾之魂打得灰飞烟灭。
李慕笑了笑,摆摆手:“没什么稀奇的。
真正厉害的手段,根本不需要借外物,一言一行皆是法。”
这话听得九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不明白,却本能觉得有道理。
而文才和秋生则完全懵了,面面相觑。
其实李慕自己也有点心虚——这话纯粹是他随口编的。
毕竟他的本事全靠系统加持,
说白了就是开了外挂,哪能跟脚踏实地修炼的九叔他们比?
正想着,耳边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成功吸收石坚魔体,获得1000经验值。”
意外之喜!没想到这家伙还挺值钱。
一夜过去,昨夜折腾得狠,李慕睡到日头高照才醒。
刚伸了个懒腰,准备练会儿拳,
忽然眼皮一跳,心头莫名一紧。
好像……忘了什么事?
细细一想,猛然记起——徐大帅那三位姨太太的肚子!
那五个魔胎恐怕已经快成型了。
不能再拖了,必须赶在它们破体而出前解决。
否则一旦出世,后患无穷。
正事要紧,义庄也不能久留。
他起身往外走,打算去跟九叔他们道个别。
刚踏入院子,就看见九叔正在晨练。
李慕走上前,轻声道:“小九,我突然想起还有件急事要处理,得离开几天。
你们自己多加小心。”
九叔收势睁眼,略带疑惑地看着他:“小师祖,到底什么事啊?不在这儿待着了?”
“事情紧急,非去不可。”李慕语气坚定。
第244章 我是魔婴,怎会败给你这样一个凡人!
“唉,那您路上一定当心。”九叔虽知小师祖手段非凡,仍忍不住叮嘱。
“放心,我心里有数。”李慕笑着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脚下步伐一错,施展“缩地成寸”,眨眼间已抵达徐府。
果然,整座府邸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几位姨太太早已被魔胎侵占心智,形同恶鬼。
徐大帅也不幸遭难,命丧其手。
唯有初六还在亡命奔逃。
身后紧追不舍的是被魔控的二姨太,
十指如钩,指甲漆黑如铁,眼看就要抓上初六后背。
慌不择路间,初六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
回头一看,鬼影压顶,心中顿时一片死寂。
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横空出现,稳稳挡在他面前。
来人背影挺拔,正是李慕。
初六一怔,随即认出来人,
激动得眼泪直流,一把抱住李慕大腿哭喊:“大师!救救我!求您救救我吧!”
李慕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沉声道:
“别怕,我来了。
这几个魔头,一个都跑不了。
等我把它们清理干净,就带你回去。”
“大师,您快动手吧!再晚我就没命了!”初六浑身发抖。
“交给我。”李慕拍拍胸口,目光转向前方。
原本只有一只魔婴在此,
可就在刚才对话之间,其余四只也纷纷现身。
眼前五名女子,外表尚存人形,
但眼中无神,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气。
李慕冷声开口:“竟敢对无辜之人下手?现在放人还来得及,否则——”
他眼神一寒,“休怪我不留情面。”
李慕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四个魔婴,眼神冷得如同寒霜。
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与敌意。
片刻后,其中一个魔婴率先开口,声音尖利:“你是什么人?竟敢插手我的事?”
“我乃天师,降妖伏魔,本就是分内之事。”
李慕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呵……既然你执意找死,那便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那魔婴冷笑一声,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黑影般疾扑而来。
初六见状,脸色骤然一沉。
他知道,这魔婴绝非等闲之辈。
李慕不敢大意,脚下一动,瞬间施展瞬移之术。
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他人已消失不见。
“咦?人呢?”
一个魔婴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莫不是胆怯逃跑了?”另一个讥笑道。
“不可能!”第三魔婴鼻翼微动,“空气里有一股令我作呕的气息——只有修习正统茅山道法的人才会散发这种气息。
那个道士就在附近,绝对走不远。”
“没错,”其余三人纷纷附和,“只要循着这味道追,迟早能把他揪出来。”
“那就别耽搁,立刻搜!”
四道黑光腾空而起,化作流影四散而去。
然而他们未曾察觉,李慕早已绕至其后。
刹那间,一道掌心雷自暗处暴射而出,直击其中一魔婴背心!
轰!
一声巨响,那魔婴猝不及防,被轰得倒飞出去,撞塌院墙,重重摔在街面之上。
“卑鄙!竟敢偷袭!”
它翻身站起,眼中怒火翻涌,死死盯住现身的李慕。
话不多说,再度猛扑上前。
李慕从容闪避,动作轻灵如风。
对方虽强,但比起自己仍逊一筹。
几个回合下来,已被逼入下风。
李慕身影一闪,已拦在其前路。
“你逃不掉的。”他淡淡开口,“今日,便是你的终结之时。”
语毕,掌风再起,每一击都精准命中。
可让他略感意外的是,这一掌掌雷霆之力,竟仅将其逼退数步,并未造成重创。
魔婴喘息一声,狞笑着逼近:“怎么?这就没招了?你以为这点本事就能制住我?”
话音刚落,它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形,脸颊上突兀地生出一根根漆黑锐刺,狰狞可怖,宛若恶鬼现世。
“倒是有点意思。”李慕冷笑,“难怪这么难缠,原来肉身经过异变。”
“嘿嘿……只要你被我吞下,我的本体将暴涨一倍!”
魔婴嘶吼出声,喉间滚出低沉咆哮。
紧接着,一股浓稠黑雾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弥漫四周,腥臭刺鼻。
李慕神色不变,立即掐诀施展出净化术。
刹那间,黑雾如遇烈阳,尽数消散于无形。
但他敏锐察觉——这雾中藏毒,且毒性极烈。
当下不再犹豫,运转净化术将残余毒素尽数吸纳,周遭空气随之澄澈。
“哈哈哈!”魔婴见状反而大笑,“你把我的毒全吸了?真是愚蠢!以为这样就能伤我?可笑至极!”
它嘴角咧开,露出森然笑意。
“区区毒素,还奈何不了我。”李慕淡声道。
“哦?真的吗?”魔婴眯起眼睛,“那我就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话音落下,攻势再起。
李慕一边闪躲,一边持续催动净化术,不断吸取对方释放的毒气。
两股力量相互对抗,而随着交锋深入,李慕竟渐渐掌握节奏。
他发现,这些毒素虽强,却并非无法化解——关键在于引导与转化。
于是,他主动加快吸收速度,反向抽取魔婴体内蕴藏的毒源。
“哈哈哈!”魔婴狂笑不止,“终于让我看穿了!你的净化术确实不俗,但总有极限!再多吸一点,你自己也会爆体而亡!”
“是吗?”李慕嘴角微扬,“那就试试看。”
他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加大吸纳力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魔婴脸上的得意逐渐凝固。
它忽然感到体内一阵空虚——那赖以生存的剧毒,竟正在被彻底抽离!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完全吸收我的毒?!”
它惊恐大叫,声音颤抖。
“没什么不可能。”李慕语气依旧平静,“你依仗的是邪毒,而我修的是正道。
以清涤浊,本就是天地之理。”
“不!我不信!我是魔婴,怎会败给你这样一个凡人!”
它歇斯底里地嘶吼。
“那就用结果说话。”
李慕眼神一凛,最后一道净化之力涌入,终将那魔婴体内的毒素清扫一空。
胜负,已定。
李慕话音刚落,手中剑诀再度掐动,天罡剑意骤然爆发。
寒光掠过,那魔婴的躯体应声而裂,被一剑贯穿。
他冷然抬脚,重重踏在魔婴残骸之上,骨骼与血肉瞬间塌陷,化作一滩腥臭的黑血,缓缓渗入地面。
“你也该到此为止了。”
李慕嘴角微扬,语气森然。
他五指一抓,一道幽光自尸首中被硬生生抽出——正是那魔婴残存的魂魄。
不等它挣扎,李慕掌心猛然一握,魂体轰然炸裂,连一丝残念都未留下。
“你杀了他……”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李慕神色微滞。
说话的,竟是另一个魔婴。
此刻,原本成群的魔婴,仅剩四只尚存。
李慕冷冷扫去,只见它们眼中满是骇然,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仿佛风中残叶。
“你们,可以走了。”
李慕淡淡开口。
“谢、谢谢!我们这就走!”
几个魔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跃起,仓皇逃向远方,连头都不敢回。
他们深知实力悬殊,唯恐迟一步便步上同伴后尘。
可这不过是李慕设下的圈套。
他的目光早已锁定了最后一个魔婴。
那魔婴脸色阴沉,眼中却闪过一抹狠厉。
“别以为赢定了,我不会让你好过。”
话音未落,它猛然化作一团浓稠黑雾,疾冲李慕胸口而来——竟是以幻影牵制,欲掩护本体偷袭。
李慕一眼看穿其伎俩,冷笑一声:“还想跑?没这么容易。”
指尖轻点,炽烈火焰凭空燃起,如网般将黑雾团团围住。
“我的毒焰,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那魔婴察觉魔气正被焚烧殆尽,顿时嘶声怒吼。
下一瞬,黑雾翻涌,凝成一张狰狞骷髅巨口,狠狠咬向火焰。
诡异的是,那魔气竟不惧火势,反而在烈焰中愈发浓烈。
“呵,你以为你的邪气烧不掉?”李慕却不慌不忙,唇角微勾,“魔气确实难灭,可我已经将它点燃。
接下来,我会把你从里到外烧成灰烬,何须再做无谓挣扎?”
语罢,笑意中透着讥讽。
刹那间,骷髅虚影开始模糊,那魔婴的身形也迅速萎缩,最终彻底消散于空气。
“不错,你很强……但我绝不会就此罢休。
等着吧,我会回来的。”
虚空中,传来那魔婴最后的低语。
李慕眉头微蹙,眸光微闪。
他没料到对方竟有如此手段脱身。
但他脸上并无丝毫担忧,反而是冷笑更甚。
“逃?我从不允许敌人活着离开。”
“你的下场,唯有被我彻底吞噬,哈哈哈!”
“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吧。”
李慕笑声未落,掌心再度凝聚出净化之光,灵力如潮扩散,涤荡四周。
果然,那隐藏的气息再次浮现。
李慕眼神一凛,瞬息之间施展空间挪移,直扑而去。
然而那魔婴又是一闪,再度隐匿。
李慕并未惊乱,依旧沉稳地环视四方,神识蔓延,不留死角。
“你还想藏到几时?”
他冷声道,神情带着几分轻蔑。
区区魔婴,竟敢在他面前玩弄躲藏之术?
第245章 它堂堂魔道异胎,岂容一个人类如此挑衅?
他不断释放净化之力,将整片空间照得通明,虽仍未捕捉到踪迹,却察觉四周灵气变得异常凝实——显然,那魔婴动用了某种秘法加固空间,企图拖延时间。
正当李慕思索之际,头顶骤然压下一片巨大黑影!
他反应极快,立即展开净化屏障,光芒如盾,将袭击尽数挡下。
魔婴见一击未成,立刻变换攻势,接连猛攻不断。
李慕一边游走闪避,一边冷静观察其动作。
尽管攻击刁钻狠辣,却并非无隙可寻。
这一次,他不再轻易动用净化术。
魔婴见状,竟露出一丝讥笑,仿佛认定胜券在握。
它狂妄地嘶吼一声,裹挟着滔天煞气,直扑李慕而去。
就在它即将逼近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束缚骤然降临。
它的身体仿佛陷入泥沼,四肢沉重如铅,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寸进。
它猛地顿住,惊恐地发现,自己竟已被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魔婴心中暗叫不妙:糟了,这次怕是要栽在这儿?
……
忽然间,他颈间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无形之刃划过。
下一瞬,意识便彻底陷入黑暗。
李慕见自己的净化之力奏效,立即将那瘫软的魔婴提了起来。
“呵,原来你也只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罢了。”
“别得意得太早!”魔婴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与怒火,“等我恢复力量,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望着眼前这副模样,李慕只是淡淡一笑。
“凭你?我劝你现在就认命,还来得及。”
魔婴闻言冷笑一声:“区区人类,也敢妄言镇压我?趁早投降,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话音未落,李慕脸色骤然一沉。
他盯着那扭曲的脸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你笑什么?”魔婴心头莫名一紧。
“我在笑,你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清楚。”李慕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针,刺得人脊背发寒。
那一瞬间,魔婴竟觉得后背一阵凉意窜上心头。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咬牙切齿地吼道:“想让我认输?绝不可能!”
语毕,他猛然催动残存魔气,朝李慕猛扑而去。
李慕身形轻转,从容闪避,同时手中净化术接连释放。
每一道光芒触及魔婴身躯,都令其肉身开始溃散、蒸发。
眼看自己的形体逐渐瓦解,魔婴终于慌了。
他知道,这一回,恐怕真要命丧于此了。
恐惧悄然爬上心头。
“你们人类先招惹我的!别忘了这一点!”他嘶声咆哮,语气里满是怨毒与愤恨。
“事到如今还想推卸责任?”李慕冷冷回应,“若不是你滥杀无辜,我会对你下手?脸皮当真厚得惊人。”
此言一出,魔婴双目陡然泛红,杀机暴涨。
他死死盯住李慕,眼神如同恶兽临猎。
“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他低吼一声,“送你下地狱!”
话音刚落,攻势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至。
李慕步步后退,几乎被逼入死角。
然而他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已习惯生死一线的搏杀。
见状,魔婴嘴角扬起一丝狞笑:“怎么?跑不动了?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是吗?”李慕喘息微重,却仍带着几分讥诮,“可我还没发力呢。”
“哼,一个凡人哪来的底气?乖乖受死才是你的归宿!”魔婴厉声喝道。
“受死?”李慕冷哼,“我这辈子从不知道‘屈服’两个字怎么写。”
“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
“哦?”李慕挑眉,“那你倒是试试看啊。”
“你——!”
魔婴怒火中烧,尊严被彻底践踏,哪里还忍得住!
它堂堂魔道异胎,岂容一个人类如此挑衅?
就在它准备全力出手之际,李慕瞳孔骤然一缩。
一股熟悉的危机感再度袭来。
这种感觉……他曾数次在生死关头察觉过。
不能再拖了,必须立刻终结战斗!
“今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手段!”魔婴怒吼着,周身魔气翻涌,宛如黑焰滔天。
可就在它发动刹那,李慕的眼神倏然变得凌厉如刀。
时机到了。
他体内灵力轰然爆发,净化之光如潮水般席卷而出,瞬间将四周残余的魔气尽数焚灭。
待光芒散去,他静静站在原地,目光冷峻地望向那已近乎虚化的魔婴。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赢定了吗?”
李慕低声开口,眸中掠过一丝轻蔑,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魔婴听了李慕这番话,脸色顿时一僵。
刚才那一战,他确实败了。
尽管他修为尚浅,但眼光却极准。
在他眼里,自己之所以能赢李慕,全因对方实力不如自己。
可方才明明占尽上风,局势完全掌控在手,却还是被李慕逆转翻盘。
这一下,李慕在他心中的分量骤然加重。
片刻之后,魔婴也想明白了——若是换作自己处在李慕的位置,恐怕胜算也不会更高。
“我承认……刚才是我大意了。”他低声说道。
……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慕盯着眼前的魔婴,语气冷得像冰。
魔婴望着眼前这个人类,脸上浮现出一丝迟疑。
“怎么?之前不是叫嚣着要杀我吗?怎么现在哑巴了?难不成是怕了,打算食言?”
李慕嘴角微扬,带着讥讽的笑意。
听到这话,魔婴脸上掠过一抹羞惭。
“不……我怎会反悔!我身为魔,向来说一不二。
方才言语冒犯,还望见谅!”
他看着李慕,语气诚恳。
“既然你不反悔,那我给你一次机会。”李慕神色淡淡,“若你能在我手下撑过半炷香时间,便放你一条生路;若撑不住,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此言一出,魔婴心头猛地一震。
他没想到这个人竟提出如此条件。
他清楚自己远非对手,但骨子里那股倔强却不肯低头。
他直视李慕双眼,眸中燃起一丝不肯屈服的火光。
“好!我答应你。
只盼你言出必行。”
“自然。”
李慕轻笑一声,心中却已有定数。
他知道这魔婴撑不了多久。
之所以设下这场试炼,并非真想给他活路,而是因为——这是最后一个了。
只要除掉他,五婴俱灭,祸根尽除。
他真正担心的是这小东西狡猾善逃,稍有疏忽便会溜之大吉。
而魔婴对此毫无察觉,猛然扑上前,利爪如钩,直取李慕手臂,狠狠扣住,用力撕扯。
李慕眉头微蹙,果然还是这般不堪。
目光一闪,他出手如电,一把掐住魔婴脖颈,猛地将他从空中掼下!
轰——!
大地震颤,尘土飞扬,魔婴重重砸落地面,浑身剧痛,几乎动弹不得。
他抬头望向李慕,眼中满是惊惧。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撞上了真正的狠角色。
对方的速度、力量皆远超想象,根本无从抵抗。
此刻唯一的指望,只剩那个承诺。
他只能祈祷,这个人会信守诺言。
“怎么?怕了?”李慕冷冷俯视,“刚才那股狂劲儿呢?继续啊,我等着你翻盘。”
魔婴浑身颤抖,眼神慌乱。
他知道,眼前之人绝非虚言恫吓。
如今唯一的生机,便是对方是否愿意兑现承诺。
念头一起,他再也顾不得颜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您饶我一命!我愿立誓永不害人!”
可李慕岂会心软?
这种邪祟若留于世,终将成为苍生之患。
他抬手一引,天地变色,雷霆奔涌。
一道璀璨雷光自天而降,劈落魔婴头顶!
轰!轰!轰!
惨叫声划破长空,魔婴在雷火中挣扎扭曲,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李慕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唇角浮现一丝笑意:“总算……把这五个孽障都清干净了。”
随即,他对着虚空低语:“系统,提取尸骸。”
“叮!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点,法宝一件,技能书一本。”
系统提示响起,李慕心情大好。
他立即打开技能界面,细细查看:
雷神之怒:凝聚九天雷火,化为巨斧劈下,重创鬼物,并附加雷霆威压。
风神掌:催动疾风凝刃,远程切割,附带风属性伤害。
一项项技能映入眼帘,李慕眼中渐露满意之色。
……
处理完最棘手的魔婴后,李慕在镇上又逗留了几日,四处走动,放松心神。
直到风平浪静,才收拾行装,启程返回义庄。
而初六察觉到李慕的动静,立刻迎了上去。
望着李慕,眼中带着一丝不舍,轻声问道:“大师,您要走了吗?”
他对李慕心怀感激,若不是对方出手相救,他早已命丧魔婴之手。
那时在大帅府里,他陷入绝境,几乎放弃了挣扎。
就在生死一线之际,李慕突然现身,斩杀魔婴,将他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嗯。”李慕轻轻点头。
初六听罢,心头一沉,虽知李慕有难处,却仍觉黯然。
“您一路多加小心。”他低声说道。
李慕应了一声,转身朝镇外走去。
走出一段路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来。
第246章 肥宝的未婚妻——小珠。
“初六,我走之后,这里就托付给你了,你要好好撑着。”
初六一愣,没想到李慕会如此郑重地交代,连忙应道:
“大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守好这地方。”
“好,那我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李慕不再停留,背影渐行渐远。
待他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初六才缓缓折返家中,心中空落落的。
而李慕则施展缩地成寸之术,转眼便回到义庄外。
正打算进去告诉九叔自己已归来,却见门口站着个身穿灰布短褂的胖子。
李慕微微蹙眉——自己才离开几日,这人显然不在义庄旧识之中。
他是谁?何时来的?
难道……剧情又开始了?
他走上前,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何人?”
那胖子猛地一颤,原以为荒山野岭无人迹,哪料眼前忽然冒出一人,差点撞个满怀。
“哎哟!大哥,你吓死我了!”他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地打量着李慕。
此人模样奇特,圆头圆脑像个糯米团子,浑身肥肉晃荡,走路都带颤,看着就让人想笑。
更让李慕觉得古怪的是他的反应——
在这义庄地界,自己怎会有人不认识?
他冷冷扫了对方一眼,淡淡道:“我是李慕。”
四个字出口,胖子顿时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你……你就是师父说的那个小师祖?!”
李慕眉头微挑:“你师父是?”
“九叔啊!我叫肥宝。”胖子咧嘴一笑,脸上堆满讨喜的笑容。
“原来是你师父的弟子。”李慕故作恍然,“我方才出门办点事。”
心里却已了然——
果然,新剧情已经悄然开启。
若没记错,这该是《鬼咬鬼》中的桥段了。
“小师祖,您可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肥宝见李慕神色平静,赶紧解释,眼角还不住偷瞄。
他本以为那位传说中的小师祖,怎么也得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前辈。
结果眼前这位不仅年轻俊朗,气质出尘,年纪竟比自己还小!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暗自兴奋起来——
能这般年纪就被称为“小师祖”,必是手段非凡,道行深不可测!
李慕见他神色变幻,轻咳两声,略显腼腆地说:
“我没什么不高兴的,也不怪你师父。”
“嘿嘿嘿!”肥宝一听这话,立马松了口气,乐呵呵地道:
“小师祖宽宏大量!咱们屋里坐,屋里坐!”
李慕点头,随他进了屋。
肥宝殷勤地端来茶水,忙完这才坐下,小心翼翼地问:
“小师祖,您这一趟出去,有没有碰上什么麻烦事儿?”
李慕回想片刻,摇头道:“倒没遇上大险,只是路上遇了个魔婴。”
“啥?!”肥宝脸色骤变,“魔婴可不是好惹的东西!”
他当然清楚那是什么——
阴气凝聚、怨念所化,藏于幽冥深处,极难现形。
寻常道士撞上一个,都得脱层皮。
然而这种魔婴极为凶残,专靠吞噬人的精气来提升自身道行。
可谓作恶多端,寻常人根本不敢轻易招惹。
一旦触怒了它们,必定遭到疯狂反扑,手段极其狠辣。
正因如此,这类魔物修行极快,且生性奸诈,极难对付。
“别担心,那只魔婴已经被我解决了。”李慕语气平静地说道。
肥宝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真的吗?小师祖,你也太强了吧!”
“呵呵,不过是个寻常的魔婴罢了,不值一提。”李慕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肥宝望向他的眼神里已满是敬佩,心中暗自感叹:自己一向仰慕的人,竟然如此深不可测。
李慕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却有些无奈。
其实他刚才一口气遇到了五只魔婴,还好没说实话,不然肥宝怕是连腿都软了。
这时,九叔回来了。
刚进门就看见李慕坐在堂前,不由得一愣——没想到这次他回来得这么早。
随即脸上露出喜色,快步走过来道:“小师祖,您可算回来了!”
李慕摸了摸鼻尖,明明自己回来得挺及时,却莫名觉得有点心虚,连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察觉到李慕神色有异,九叔皱眉问道:“小师祖,您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进城办了点事,所以迟了些。”李慕淡淡回应。
话音未落,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肥宝那个未婚妻,好像叫小珠吧?
不如趁这机会,带他们去茶楼见上一面。
毕竟这段因果牵连在他们两人之间,早点相识也好。
想到这儿,李慕微微一笑:“小九,肥宝,听说田居茶楼的茶不错,咱们去坐坐如何?”
九叔二话不说点头应下:“好啊,小师祖想去,那咱们这就动身。”
肥宝一听,乐得合不拢嘴,没想到小师祖一回来就有这等好事。
又能见到小珠了……也不知她会不会对自己更有好感些?
一想到这儿,心里就像灌了蜜一样甜。
三人随即一同朝田居茶楼走去。
茶楼离得不远,没多久便到了门口。
肥宝扫了一眼店内陈设,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这地方比起之前来过的那些铺子,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慕环顾四周,也略感意外。
这茶楼的装潢与他从前住过的客栈截然不同。
那客栈虽也讲究排场,却透着一股内敛的贵气;
而眼前这处却是金碧辉煌,极尽奢华之能事。
两种风格迥然相异,却都彰显出非同一般的财力。
李慕目光微凝——这般气派,绝非常人所能负担。
正思忖间,一名女子从内厅走了出来。
她身形修长,体态婀娜,肤如凝脂,洁白胜雪。
容貌清秀端庄,眉眼间透着一股天然的灵秀之气。
正是肥宝的未婚妻——小珠。
“哎呀,这不是我那小珠儿嘛,越看越动人了。”肥宝心里美滋滋地嘀咕。
李慕也多看了两眼,这姑娘和肥宝站在一起,竟也颇为相配。
果然,小珠一眼就注意到了肥宝,眸光瞬间柔和下来。
在她眼里,哪怕对方身材臃肿,可待人真诚、心意实诚,这才是最打动她的地方。
毕竟,男人最重要的,是真心。
肥宝咧嘴一笑,脸上写满了得意。
李慕见状,嘴角也不由扬起一丝笑意——看得出来,这丫头是真动了情。
“你们来了呀。”小珠迎上前,笑容温婉。
“嗯嗯!最近过得怎么样?”肥宝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把将她抱住。
小珠猝不及防,脸颊微红,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虽然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亲近,心里七上八下,却并未挣脱。
肥宝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九叔一个眼神制止了。
原来朱老板正朝这边走来。
若被他瞧见自家女婿在店里跟女儿拉拉扯扯,少不了要发火。
要知道,在朱老板心里,女儿可是比命还金贵。
所以朱老板眼里从不容沙。
九叔冷眼一扫,肥宝顿时脊背发凉,手一松,连忙缩到一旁。
小珠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朝九叔瞥了一眼。
九叔没再理会她,转而和颜悦色地说道:“小珠啊,你先回去歇着吧。”
小珠乖巧地点了点头,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厅堂。
直到女儿走远,朱老板才缓缓舒展眉头,脸上重新浮起笑意。
毕竟是亲生骨肉,他自然心疼。
可名声这东西,马虎不得。
他转向李慕与九叔,语气恭敬地问:“不知二位高人想喝点什么茶?”
“来一壶龙井就好。”李慕淡笑着回应。
“好说,我这就让人去泡。”朱老板应了一声,转身亲自去张罗。
这边,肥宝和九叔便陪着李慕闲聊几句,等着茶水端上来。
不多时,朱老板亲自捧着一套青瓷茶具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他看向二人,客气道:“二位请慢用,这可是今年明前的新茶。”
李慕与九叔不再多言,执杯细品,茶香四溢。
正此时,李慕眼角余光瞥见几人从门外走来。
走在最前的那人衣着华贵,油头粉面,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
这种人本不入李慕法眼,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那少爷身后跟着的一名男子——身形瘦削,眼神阴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李慕心头微动,察觉到一丝异样气息。
此人他虽从未见过,但或许九叔或肥宝认得。
于是他故作随意地问道:“外面来的那位,是什么来头?”
肥宝闻言抬头一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哼!那是史家的公子,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整天欺压街坊,横行霸道,简直不是个东西!”语气中满是愤恨。
李慕听了也不由皱眉。
这人表面斯文,内里却如此不堪,着实令人作呕。
“呸!”九叔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这种败类,就该狠狠教训一顿!”
肥宝也咬牙切齿,满脸怒意。
李慕轻轻摇头,劝道:“九叔别动怒,这人确实不怎么样。
不过我倒有个想法,或许能帮咱们顺手解决些麻烦。”
“哦?”九叔一愣,“你有什么主意?”
李慕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那个史公子身上。
第247章 站在史公子身旁的那个南洋降头师。
那边,史公子刚坐下,忽然心头一紧,仿佛被人盯住一般,浑身不自在。
但他很快甩了甩头,只当是错觉。
李慕心中已有计较——像这种目中无人的纨绔,迟早会惹出事端,说不定还会撞到自己手里。
到时候,正好出手惩戒。
更让他在意的,是站在史公子身旁的那个南洋降头师。
此人气息诡异,戾气极重,显然是个心狠手辣之徒。
既然对方跟史家勾结,那就绝不能留。
果不其然,史公子一屁股坐下后,毫不避讳地冲朱老板扬声问道:“小珠呢?怎么不见人?”
朱老板眉头微蹙。
他清楚得很,这小子打的是自己女儿的主意。
换作别的父亲,或许还巴不得攀上这门亲事。
可他知道史公子品行恶劣,根本配不上小珠,哪肯答应?
于是笑着搪塞道:“小珠在给九叔他们准备茶点呢,您稍等片刻。”
史公子一听“肥宝”二字,脸色立马变了。
他也知道这个穷小子一直暗恋小珠,心里早就窝火。
当下腾地站起身,一眼就看见坐在角落的肥宝。
他冷笑一声,大步走来,身后的南洋降头师亦步亦趋,眼神如刀般盯着肥宝,杀机隐现。
肥宝感受到那股压迫感,立即警觉起来,目光死死盯住史公子,毫不退让。
他向来护短,谁敢动他兄弟朋友,他绝不善罢甘休。
更何况眼前这人,一身轻佻之气混着阴邪味道,让他本能地厌恶至极。
“我警告你,”肥宝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今天小珠是我认定的人。
你若再敢纠缠,别怪我不讲情面。”
看到肥宝满脸戒备地盯着自己,史公子嘴角一扬,露出一丝讥笑。
他压根儿就瞧不上这胖子——
一个从乡下来的小人物,凭什么跟自己叫板?
“你是田庄的人?”史公子斜眼打量着肥宝,语气里满是轻蔑。
“不错,我是这儿的掌柜。
你要是再敢缠着小珠,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肥宝站得笔直,一字一句说得极重。
“呵,就你?也配跟我作对?真是不知死活!”史公子嗤笑着,眼神像在看个笑话。
“我不是要跟你斗,我只是不想有人再来打扰我的小珠妹妹。
识相的,现在就滚。
不然……”
肥宝声音低沉下来,目光冷冽,“后果你自己承担。”
“哈哈,我还真想瞧瞧,你能怎么个‘不客气’法?难不成要把你这破铺子给拆了?”史公子放声大笑,满脸不屑。
“不止拆店,我还要让你全家都不得安生!”肥宝怒火中烧,几乎咬碎了牙。
“好大的口气!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儿?这种地方,就你们这些穷酸货也配久留?趁早滚蛋才是正经!”史公子冷冷扫视一圈,仿佛在驱赶几只苍蝇。
“你……”
肥宝气得胸口起伏,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纨绔子弟。
堂堂男子汉,竟被说成“穷酸货”?
“你这个混账东西,老子今天非撕了你不可!”
话音未落,肥宝猛地扑上前去,抡起拳头便朝史公子砸去。
史公子见状,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他伸手一抓,稳稳扣住肥宝的手腕,讥讽道:“乡下土鳖,也敢动手?你算哪根葱?”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肥宝双目充血,立刻用另一只手死死钳住对方手臂,准备发力反击。
可还没等他动作,站在一旁的南洋降头师已然出手。
一条通体漆黑、毒性猛烈的蜈蚣被他甩了出来,直直落在肥宝肩头。
肥宝心头一震,急忙闪躲。
那虫子落地后迅速弹起,再度猛扑而来。
他左闪右避,却终究慢了一步——转瞬间,那毒物已窜入衣袖,顺着胳膊蜿蜒而上。
片刻后又钻出袖口,在他皮肤上爬行而过。
肥宝脸色煞白,浑身发麻,慌忙抓起桌上一块碎布死死裹住手臂。
一阵灼痛随即袭来,像是被毒蛇狠狠咬了一口,整条胳膊火辣辣地疼,连带全身都在打颤。
力气迅速流失,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史公子见状,得意地笑了:“哼,一个泥腿子,也敢在我面前逞能?今日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哼!”他冷哼一声,转向身旁的降头师,“把他们都带走。”
“是。”那人应了一声,迈步向肥宝走去。
肥宝挣扎着抬头,嘶声道:“你想干什么?不准乱来,我警告你!”
“放心,我不伤你性命,只是请你们去个清静地方待几天。”史公子目光一转,落在李慕和九叔身上,声音骤然转冷,“这两人,一并带走。”
“是!”降头师答应着,转头看向李慕,脸上浮现出阴狠的笑容,“少爷有令,几位请吧,莫耽误了大事。”
说着就要动手擒人。
他知道,若让这些人跑了,回去定遭严惩,绝不会手下留情。
李慕静静望着他,神情淡漠,毫无惧色。
“不必了。”他淡淡开口,语气温和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凭你们几个,也想带走我们?劝你三思而后行。”
“哦?看来是不想乖乖配合了?”降头师眯起眼睛,冷笑出声,“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们不留情面。”
话音刚落,他抽出腰间短刀,寒光一闪,直劈李慕面门。
李慕眸光微敛,眼中掠过一丝锐利,唇角轻轻一扬,浮起一抹冷意。
“哼,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也敢在此放肆?”他缓缓站直身体,声音不高,却如寒风刺骨,“你们——一起上吧。”
史公子望着那群来自南洋的降头师,厉声呵斥。
在他看来,这些人即便略通异术,也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角色。
在他眼里,他们不过是些寻常之辈,哪有胆量在自己面前放肆逞能?
那些人听得命令,纷纷扑了上来。
李慕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不可否认,南洋的降头师确实掌握着一些诡异手段。
但他们并非刀枪不入,实战上更是漏洞百出——对付这种人,根本用不着费多大力气。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些所谓的“高手”便一个个被李慕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史公子瞳孔一缩,满脸惊愕。
他带来的这些护卫,个个都是千挑万选的精锐,竟然连一招都扛不住?全被轻易撂倒,毫无还手之力。
这下他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远比表面看起来危险得多。
看着手下们狼狈倒地的模样,史公子脸色骤然转冷,眼中寒光闪动,像是毒蛇盯上了猎物。
“你这臭蛤蟆,竟敢动我人?等会儿我要割了你的舌头!”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这话一出,肥宝反倒乐了,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这群南洋来的畜生,竟敢辱骂我师祖?呸!”
说着一口唾沫直飞而出,正正落在史公子脸上,溅出点点污痕。
史公子当场僵住,仿佛被雷劈中。
他堂堂史家嫡系,何时被人如此羞辱过?怒火瞬间冲上头顶,脸涨得铁青。
肥宝见状更是得意,拍着手大笑:“你这只癞皮狗,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副德行,还敢拿我师父比作蛤蟆?你也配?我师祖乃是世外高人,岂是你这种低贱玩意儿能议论的?”
“呸!”他又狠狠啐了一口。
史公子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肥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给我记住了,今天这事没完!迟早有一天,你会跪在我脚下,舔干净我的鞋底!”
语气阴狠如鬼魅,仿佛已在脑海中演过千遍复仇场景。
身为世家贵胄,他向来呼风唤雨,何曾受过这般折辱?此刻对肥宝已是恨之入骨。
“哦?让我跪着舔鞋?”肥宝眉毛一挑,满脸不屑,“你怕不是睡糊涂了吧?我看你是欠揍太久,骨头发痒了!”
史公子猛然抬头,眼中杀意暴涨。
他的师父可是南洋有名的降头师,手段通天,寻常武者根本不敢近身。
而这家伙不仅胆敢挑衅,还当众打脸,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面容扭曲,狞笑着开口:“好!很好!你现在不肯跪?等会儿我会让你哭着求我饶命!”
肥宝冷笑一声:“就凭你?也配让我下跪?”
“我不仅要打断你的腿,还要一脚踩烂你这张臭嘴!”史公子恶狠狠放话。
“呵,那你尽管来啊。”肥宝摊了摊手,“我就在这儿等着,看是你把我踩在脚底,还是我把你踢进粪坑!”
一旁的李慕轻轻摇头,眼里满是轻蔑。
这家伙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跳梁小丑罢了。
他忍不住皱眉:这史公子八成是脑子被驴踢坏了,居然崇拜一只癞蛤蟆不说,还执迷不悟到这种地步。
“哈哈哈!”史公子猖狂大笑,“等我废了你,你就给我跪着舔脚,然后磕头求我留你一条狗命!”
“行啊。”李慕忽然拍掌一笑,“那就陪你玩玩,让我瞧瞧你有几斤几两。”
史公子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他斜眼看向李慕,心想这人肯定外强中干,否则怎会如此轻易答应决战?
第248章 这降头师竟还藏着如此骇人的手段。
在他看来,只要击败李慕,其余人自然土崩瓦解。
届时,权势、美人、财富……一切尽在掌握,他的野心也将彻底实现。
“好!那就一招定胜负!”史公子冷冷道,“你先出手!”
李慕微微颔首。
“既然你让,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史公子已猛然扑上,一掌凌厉劈下,掌风呼啸,带着几分狠劲。
李慕眼神微凝,身形轻晃,轻松避过这一击,随即反手一拳迎面轰出。
“砰!”
双拳相撞,劲气四溢,空气仿佛都在震颤。
李慕只觉拳头上猛地传来一股劲道,震得手臂发麻,心里却清楚,这史公子力气确实不容小觑。
“嘿嘿,咱们现在算打平吧?谁先往后退一步,就算输。”史公子盯着李慕,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你说了算?”李慕轻笑一声,随意地摊了摊手。
这话一出,史公子微微一愣——这家伙就这么认怂了?
可转念一想,也好。
若他死咬不放,自己还真不好收场。
只要他气势弱了,接下来局势自然就由自己掌控。
想到这儿,史公子故作豪气地朝后退了一步。
看到这一幕,李慕眸光微闪,心中暗道:“这下,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
念头未落,他已疾步逼近,攻势如潮水般涌来。
史公子刚欲应对,忽然眼前人影一虚,仿佛雾中看花,等回过神时,已然迟了。
“砰!”
一记重击狠狠砸在胸口,史公子整个人腾空飞出,重重摔在地上,唇角渗出血丝,脸色瞬间惨白。
“哼,你也就这点本事!”他强撑着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冷冷看向李慕,“还想再来?”
“怎么?不敢接?”李慕一步步走近,语气平静却不容忽视。
“别逼我了,”史公子摆摆手,喘着气说,“我真没力气打了。”心里却冷笑:你累了,我还精神着呢!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话音未落,李慕猛然出拳,直取面门。
史公子急忙侧身闪避,堪堪躲过,正要松口气,却惊觉那拳头竟如影随形再度袭来。
“砰!”
又是一声闷响,正中胸膛。
“哇——”一口鲜血喷出,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上墙后滑落在地,倚靠着砖石半跪不起。
“咳……咳咳……”他剧烈咳嗽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原本不如自己的少年,竟将自己逼到如此境地?
“哈哈哈,史兄,这下服了吧?趁早认栽,省得再丢脸。”旁观几人纷纷讥笑。
史公子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盯住李慕,嘴唇微动,似有话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缓缓闭上眼,不再挣扎,仿佛已接受结局。
就在此时,守在他身边的那位降头师眉头紧锁,终于迈步而出,挡在了史公子面前。
李慕目光淡淡扫来,嘴角微扬——终于,你也出手了。
他还真有点好奇这个所谓的降头师有多少斤两。
只见那人满脸怒意,指着李慕厉声道:
“你竟敢伤史公子!今日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说着,一把掐住李慕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李慕神色不变,心底冷笑——从没怕过谁,更别说这种跳梁小丑。
“杀我?”他直视对方双眼,声音清冷。
那降头师瞳孔骤缩,心头猛然一震——这人……气息竟完全看不透?难道修为在我之上?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他沉声问道。
李慕垂眼看了看那只抓着自己的手,眼神渐冷:“想知道?那你先报上名来。”
降头师沉默不语,手上力道反而加重,杀意翻涌,恨不得当场拧断他的脖子。
“不肯说?那也别怪我不讲情面。”李慕语气依旧平淡,下一瞬,身体骤然发力,轻松挣脱钳制,旋即欺身而上。
那降头师反应极快,在李慕靠近刹那便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李慕眸光一凝,扫视四周,很快捕捉到空气中一丝异样的波动。
顿时嗤笑出声:“原来就靠一张隐身符撑场面?我还以为有多厉害。”
他冷声道:“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降头师?”
“不错。”对方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阴恻恻地问,“不过,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你每次都能逃过死劫?”
李慕神色不动:“哦?愿闻其详。”
“因为——每当你调动灵力,就会立刻暴露行踪。”
听到这话,李慕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猛地一沉——这的确是个极为棘手的局面。
显然,今天这个人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我早就清楚,像你这种卑劣无耻之徒,只要有一点空子可钻,就一定会穷追猛打。
既然如此,那也别怪我不留情面——今日,你必死无疑!”
李慕声音冰冷,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此言一出,四周众人皆是一惊。
这少年竟敢如此放肆?简直狂妄到了极点!
他居然扬言要杀了降头师?难道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是天神下凡不成?
“哈哈哈!”降头师仰头大笑,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小子,你未免太不自量力了!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手段!”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掌心一震,一道漆黑如墨的风暴凭空卷起,直扑李慕面门。
黑色气流呼啸而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然而,李慕神色未变,眼神冷静得仿佛深潭止水。
“嗖——”
身形一闪,他轻巧避过那股黑风,动作快若疾电。
下一瞬,他已逼近降头师身前,右腿如鞭抽出!
“砰!”
一声闷响炸开,重重踢击落在对方胸口。
降头师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溢出,一时竟站不起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少年,竟然一招将名震一方的降头师踹倒在地,还打得吐血?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史公子却是激动得握紧拳头,心跳加速。
这样的场面,太过痛快了!
“你实力不错……”降头师缓缓撑起身子,抹去唇边血迹,眼神阴冷如刀,“但今天,你注定要死在这里。”
“该死的人是你。”李慕冷笑,眸光森寒,“你已经触到了我的底线,活不过今晚。”
“哼!”降头师咬牙,“既然你说得出这种话,那就用命来偿还吧!”
“偿还?”李慕轻嗤,“我还真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付出代价。
不如试试看——你有没有本事,真的取我性命?”
说着,他一步步朝对方走去,步伐沉稳,气势却如山岳压境。
降头师瞳孔微缩,神情终于凝重起来。
他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熟悉却又陌生——只有当年面对师傅时,才体会过这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可眼前之人不过是个少年,纵然天赋惊人,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别光动嘴皮子了!”史公子在一旁忍不住催促,“赶紧动手,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好。”李慕应了一声,脚步不停,继续向前逼近。
“嗖!”
他骤然提速,直冲而来。
降头师却不敢贸然出手,只因刚才那一击让他心有余悸。
他知道李慕并非侥幸成名,而是实打实地一步步杀出来的强者。
围观人群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两人。
这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是真正顶尖高手之间的对决,更是关乎生死的一战。
而李慕,还是他们所信赖的朋友,谁又能不揪心?
李慕在距离降头师三步之处停下,目光凌厉,满是挑衅。
“哼,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降头师冷喝一声,右手猛地抬起,掌心腾起一股浓烈白烟。
那白雾迅速凝聚,化作一颗巨大的白色火球,炽热的气息四散蔓延,周围的地面甚至开始龟裂发黑,景象骇人至极。
见李慕依旧站在原地,毫无闪避之意,降头师嘴角扬起一丝得意:“怎么?吓傻了?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何必白白受罪?”
“省省力气吧。”李慕冷冷开口,唇角微扬,眼中尽是不屑。
你或许有些本事,但在灵魂之力的层次上,你连碰触我境界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的废物,哪怕使出再多诡计伎俩,又岂能伤我分毫?
“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话音未落,降头师掌心翻涌,一团刺目的白焰骤然暴涨,随即挟着灼热之威,直扑李慕面门而去。
那抹白色火焰一出,四周人群无不倒抽一口凉气。
谁也没料到,这降头师竟还藏着如此骇人的手段。
那火光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扭曲,威力之强,令人胆寒。
众人心里顿时一沉——李慕这次怕是难逃一劫了!
然而,面对疾驰而来的烈焰,李慕却纹丝未动,只是静静伫立,目光冷峻地盯着那逼近的火球……
眼看火球已近在咫尺,几乎要触及他的身躯,围观者纷纷闭上了眼睛,不忍目睹接下来的一幕。
第249章 今天,到底是撞上了怎样的对手?
毕竟,这场争斗本应以他们的胜利告终。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光自李慕体内猛然迸发,如利剑般划破长空,迎向那团白焰。
只听“嗤”的一声,青芒势如破竹,瞬间贯穿火球,将其撕裂成虚无。
余势未歇,青光继续疾射向前,直逼降头师。
后者瞳孔骤缩,仓促间连退数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
可即便如此,衣襟仍被余波扫中,当场烧穿一个焦黑的破洞。
再看降头师全身,早已狼狈不堪,衣衫多处焦糊破损,沾满烟尘与裂痕。
“嘶——”
他低头看着自己昂贵的行头毁成这般模样,不由得咬牙切齿。
这套衣服价值不菲,如今却被一个年轻人当众毁去,怎能不心疼?
“小子,你真让我意外。”降头师眯起双眼,语气阴冷,“原本以为你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庸才,没想到……竟有几分真本事。”
“哦?真的吗?”李慕轻笑一声,嘴角微扬,眸中尽是不屑。
“你……”降头师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还是个看似普通的少年?
“你什么你?”李慕冷笑反问,语气里满是讥讽。
“别得意太早,只要你踏出这一步,就别想活着走出去。”降头师森然道。
“呵,那我倒要看看,是你命硬,还是我手快。”李慕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找死!”对方怒吼一声,杀意腾腾。
话音刚落,李慕身影倏然一晃,原地已不见人影。
下一瞬,他人已闪至降头师身后,右拳裹挟劲风,直击其后颈!
速度之快,宛若鬼魅。
降头师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背后一阵剧痛袭来,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脖颈处赫然浮现一道血痕,鲜血缓缓渗出。
望着地上痛苦蜷缩的身影,李慕冷冷一笑,转身欲走。
胜负已分,他无意恋战。
可就在此时,周围几人立刻围拢上来,试图阻拦。
他们怎肯放走这样一个潜力惊人的对手?纷纷出手拦截,拳脚齐至。
李慕眼神一冷,毫不迟疑地迎战而上。
他清楚得很:今日若不彻底镇住这些人,往后必遭纠缠。
况且,借着这场战斗,正好可以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修复先前受创的经脉与伤口。
于是他在激战中悄然运转气息,一边应对围攻,一边疗愈自身。
伤势在缓慢恢复,战力也在逐步回升。
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只要节奏掌握得当,终会迎来爆发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降头师的同伙也陆续赶到。
当他们看到同伴倒在血泊之中,模样凄惨,一个个震惊不已。
平日里他们横行霸道惯了,从未想过会有今日。
而降头师眼见兄弟们尽数败阵,脸色更是阴沉如墨。
他万万没料到,这群年轻人竟能将他的手下全部击溃。
一股怒火在胸中翻腾,久久难平——今天,到底是撞上了怎样的对手?
“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非灭了你们不可!”降头师见李慕转身欲走,顿时暴跳如雷,高声怒吼。
他心里其实没底——这些人的真正实力究竟如何?倘若对方的修为与自己相差无几,那想要取胜恐怕并不容易。
听到这番叫嚣,李慕脚步一顿,回眸冷视:“你现在还敢说杀我?真是荒谬。”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轻蔑。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降头师的怒意。
在他眼里,李慕此举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对他的全然无视。
一股屈辱感在胸中翻涌,令他双目充血,身躯猛然鼓胀起来。
紧接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凭空浮现,伴随一声低鸣,直扑李慕而去!
那蝎子快若闪电,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李慕眼神一凝,侧身闪避,但蝎尾仍擦过他的肩头。
刹那间,剧痛如针扎般袭来,整条手臂仿佛失去知觉。
然而,尽管皮肤被划破,毒素却未能侵入体内——他身上的神龙甲早已悄然护体,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一幕让围观之人无不震惊。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毒物,原本以为李慕必遭不测,可没想到他不仅毫发无损,动作更是迅捷如风。
每一次攻击都被轻易躲开,李慕步伐沉稳地向前推进,任凭那黑蝎如何追击,始终无法近其身。
众人看得瞠目结舌,心中惊疑不定。
“怎么?你以为我真的奈何不了你?”降头师眼看术法失效,脸色阴沉,转而祭出另一手段。
他从怀中取出两枚乌黑丹丸,腥臭扑鼻,令人作呕。
“既然你不肯乖乖受死,那我就送你下黄泉!”他冷笑一声,将丹药塞入口中,仰头吞下。
“这是什么?”李慕眉头微皱,目光警惕。
“剧毒之药!寻常人只要闻上一缕气息就得七窍流血,你吃了它,绝无生还可能。”降头师狞笑,仿佛已看到对方倒地身亡的景象,胜券在握。
“那正好,我也顺道送你去见阎王。”李慕语气冰冷,反手从储物戒中抽出一张泛黄符纸,口中默念咒诀,指尖一弹,符纸精准贴在降头师额心。
刹那间,黑烟自额头腾起,嗤嗤作响。
“不可能!”降头师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符纸,“我的毒……怎么会无效?”
他满脸惊骇,浑身颤抖,仿佛信仰崩塌。
“劝你别乱动,否则痛苦只会加倍。”李慕淡淡丢下一句,随即转身离去,步履从容,毫无惧色。
“小杂种!我绝不会放过你!我要亲手剥了你的皮!”降头师气得浑身发抖,嘶声咆哮。
“我等着。”李慕头也不回,声音随风飘来,透着不屑与嘲讽。
“小子,你休想活着踏出这里!我会调集更多人手,把你碎尸万段!”降头师盯着那远去的身影,咬牙切齿,恨意滔天。
“就凭你这种废物也配威胁我?可笑至极。
哪怕你搬来千军万马,我也照杀不误。”李慕语气森然,满是挑衅。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怔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年轻人,竟敢如此公然藐视降头师?
他们震惊万分,心中掀起滔天波澜。
谁都不曾料到,此人胆识竟如此惊人,面对一方邪修竟毫无惧意。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他说完便真的扬长而去,毫不停留。
而降头师抬头再看时,那人早已消失在视线尽头——速度之快,竟让他都来不及反应。
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或许远比他想象中危险得多。
“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这次绝不能让他再溜了!”降头师冲着身旁几名手下怒声喝道。
“是,明白了!”几人闻言立刻应声,神色一凛,迅速行动起来。
很快,他们便朝着李慕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唯独降头师本人留了下来,站在原地未动。
他心中冷笑着盘算:“上次让你逃了一回,难不成你以为还能有第二次机会?”
实际上,李慕并未走远,只是在附近绕行,借着地形隐蔽身形。
他清楚自己此刻寡不敌众,硬拼绝非上策,只能伺机脱身。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片诡异的地方。
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他心头的压抑感就越重,仿佛空气都带着腐朽的气息,令人窒息。
“这人真是滑不留手。”眼见李慕的身影消失在山谷深处,几个手下彼此对视,语气中透着恼火。
“不如赶紧把情况汇报给头儿。”其中一人提议。
于是,众人折返回来,重新聚集到降头师面前。
“行了,都散了吧,各自去忙自己的事。”降头师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说完便转身欲走。
“刚才……那人已经不见了。”一名手下迟疑着开口。
“什么?跑了?他这是在找死!”降头师猛地转身,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李慕竟敢在这种时候逃脱,顿时怒火中烧。
“简直目中无人!您说,咱们该怎么收拾他?”手下们纷纷请示。
“你们觉得该怎么办?这件事,我交给你们处理。
若是办不好,你们就别回来见我。”降头师声音低沉,眼神阴冷。
“是,我们一定办好!”几人连忙应下,谁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接下来怎么办?”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问。
“现在还不确定李慕是否真的中了毒,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先按兵不动,等解药研制出来再说。”降头师冷静分析道。
“是。”众人点头称是。
他们也明白,如今李慕不仅未显中毒迹象,反而身手敏捷,若仓促出击,恐怕会全军覆没。
眼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等他毒发再行动。
“你们几个盯紧他,绝不能让他有机会脱身。”降头师再次下令。
“明白!”几人领命后悄然离去,隐入林间,开始追踪李慕的踪迹——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抓住他,逼他交出解药。
第250章 这里果然藏有僵尸。
而此时的李慕仍在疾步前行,一边加快脚步甩开身后追兵,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索对策。
他深知,一旦落入这些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更让他不安的是,至今仍不清楚这些人是如何侵入自己体内的。
倘若对方真能操控他的身体……
那等待他的,恐怕只有无尽的折磨与屈辱。
因此,他必须尽快摆脱控制,重获自由。
不久后,李慕发现一条隐蔽的小路,目光一亮,立刻跳进旁边流淌的小溪,顺着水流方向快速移动。
当几名手下追至溪边时,却发现脚印戛然而止,四周寂静无声,完全失去了李慕的踪影。
他们四下搜寻,却始终找不到线索。
“这家伙也没什么了不起嘛,跑得倒是挺快,跟兔子似的。”一人嘟囔道。
“别大意,我觉得不对劲。
这人身上的气息很古怪,有点邪门,咱们得小心点。”另一人皱眉提醒。
“哼,我看他就是靠运气好罢了,要真有本事,还会躲着跑?”
甩开南洋降头师的手下后,李慕并未停歇,继续向前深入。
因为他感知到前方传来一股浓烈的尸气,阴寒刺骨,绝非寻常。
这个地方绝不简单。
他推测,恐怕已经有僵尸在此苏醒,这才决定亲自探查一番,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突然,一阵凄厉怪异的嘶吼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夜风穿林,令人毛骨悚然。
李慕眉头紧锁。
看来,已经被发现了。
这里果然藏有僵尸。
这一次,恐怕真的麻烦了。
接连不断的诡异叫声此起彼伏,在山谷间回荡,仿佛无数双眼睛正从黑暗中盯着他。
越听,那些诡异的嘶鸣便愈发尖锐刺耳,
仿佛能钻进人的骨髓里,将心底最深处的不安一点点撕扯出来,逼得人几乎窒息。
李慕停下脚步,眉心紧锁,屏息凝神地捕捉着四周的动静。
忽然间,一声比先前更加凄厉、更加骇人的嚎叫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哭嚎。
他脸色微变,神情凝重,却仍咬牙继续向前迈步。
怪声此起彼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慕渐渐察觉,这些声音似乎都源自东方。
更奇怪的是,其中竟夹杂着一股浓烈的怨恨之意——那是冲着他来的敌意。
东边……莫非藏着什么凶物?
可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他既然已经踏入这片死寂之地,就绝不能半途而废。
他必须弄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吼——”
猛然间,一声充满暴戾与杀意的咆哮炸响在夜色中,紧接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人影缓缓走来。
初看动作迟缓,如同拖着残躯的老者,可不过一瞬,那人便已逼近至距李慕不足五米之处,突兀停住。
此刻,李慕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那是个男人,衣衫褴褛,灰布长袍早已被尘土浸透,头上歪戴着一顶破旧草帽。
他面色蜡黄,嘴唇皲裂,身形瘦削,双目空洞无光,宛如一具行走的尸体,浑身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就在这死寂的刹那,又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划破长空。
另一道黑影自侧方疾驰而来,速度快得近乎鬼魅,直扑那个破衣男子而去——正是刚才仓皇逃窜的身影。
然而此刻,那身影已然异变。
肌肉虬结隆起,皮肤泛着青灰色,脸上浮现出野兽般的嗜血神情。
大张的嘴里,尽是森白利齿,嘴角还不断滴落鲜红粘稠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染透衣襟。
这怪物体型惊人,足有三四米高,通体覆盖着乌黑如墨的长毛,脸上似戴着一张扭曲的面具,双眼深处燃烧着幽绿的火焰,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鬼。
李慕瞳孔微缩——又是僵尸。
还没等他回神,另一道黑影也已杀到,狠狠撞向那破衣男子。
那也是一个僵尸,但皮肤泛着病态的绿色,与先前那只不同,更像是从沼泽深处爬出的腐尸。
两只绿皮僵尸扑上去,张口就咬,獠牙深深嵌入那男子的血肉之中。
鲜血喷溅,皮开肉绽,可那男子却毫无反应,既不挣扎,也不哀嚎,仿佛痛觉早已消失。
两个僵尸似乎愣住了,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仿佛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竟无动于衷。
但他们很快再次扑上,一口一口,贪婪地吞噬着那具残破的身体。
李慕眉头紧锁,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困惑。
那被啃食的身影……竟然是个男人,而且面容清秀,看上去并不陌生。
记忆深处仿佛有画面一闪而过,却又模糊不清,抓不住,看不真切。
他心头一震:自己是不是……曾经见过这个人?
疑惑如藤蔓缠绕心头,他还没来得及细想——
那两只绿皮僵尸猛然转头,浑浊的眼珠齐刷刷盯向李慕。
下一瞬,它们发出低沉的咆哮,猛地朝他扑来!
李慕没有退缩。
他知道,唯有先下手为强。
“嗖!”
他掌心燃起一团炽热的火光,毫不犹豫地甩向其中一只僵尸。
“轰!”
火焰爆裂,绿皮僵尸惨叫未出,身躯已在烈焰中化作焦炭,转眼崩解成灰。
李慕不敢恋战,转身疾奔。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刚才那一幕太过诡异,太过震撼。
他怕,怕自己也会变成那样任人撕咬、毫无知觉的行尸。
他不怕死,但他厌恶那种沦为怪物、失去自我的结局。
他拼命奔跑,直到肺腑如火烧般疼痛,才敢稍稍放缓脚步。
可就在他回头的一瞬——
那剩下的绿皮僵尸,依旧在远处紧追不舍,步伐稳健,目光阴冷。
而原地,那个被啃食的男人却仍伫立不动。
他没有倒下,也没有离去,像一座凝固的石像,静静站在血泊之中。
鲜血顺着他的身体不断流淌,滴落在地,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嗒、嗒”声。
而在他空洞的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深不见底的阴暗光芒。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李慕眉头紧锁,心中满是不解。
刚才那两只绿毛僵尸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太过骇人,若非他反应迅速及时闪避,恐怕早已成了它们的口中之食。
但他从来不是个畏首畏尾的人。
既然选择留下,就绝不会轻易退缩——那两个怪物,迟早要被他解决。
他正欲再度前行,忽然身后又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李慕脚步一顿,浑身一僵。
那声音……是从那个黑影身上传来的吗?
他先前所见的那两只僵尸,难道真是那人操控的?
没有念咒,也没有任何动作,仅凭意念便能驱使尸傀?
这怎么可能!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那个神秘的身影,究竟是何方存在?妖?魔?还是某种超越常理的存在?
但此刻,这些都已不重要。
当务之急,是先除掉那两只穷追不舍的绿毛僵尸。
李慕咬牙提速,朝着林子深处疾驰而去。
那两只僵尸见他竟敢逃跑,顿时暴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狂风般扑来。
李慕不敢回头,只顾拼命向前奔逃。
不知跑了多久,他终于冲到了山林边缘。
抬头望去,夜幕早已悄然降临。
天彻底黑了!
李慕心头一沉。
这荒山野岭,寸草不生,哪来的光亮指引方向?
更别提什么路灯了。
这里显然已被隔绝多年,无人踏足。
整座山阴森寂静,参天古木层层叠叠,枝叶遮天蔽日,连月光都被挡得严严实实。
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恐惧如雾弥漫心头。
他不敢多做停留,继续向前狂奔,只想找个能遮风挡雨、避开猛兽的地方暂且藏身。
他依稀记得,之前那个黑影,似乎就是从山腹深处出现的。
莫非那里有洞穴?
想到这儿,他脚步加快,拼尽全力往记忆中的方向赶去。
越往前跑,心跳越快。
终于,一条蜿蜒的河流出现在眼前。
然而就在河岸边,竟赫然站着几个人影,静静地盯着水面,仿佛在观察游鱼。
李慕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道尖锐的狼嗥划破夜空,刺入耳膜。
他猛然抬头,只见那两只绿毛僵尸已如鬼魅般逼近,眨眼间便来到身侧!
速度之快,宛若闪电!
李慕瞳孔骤缩,这等迅捷与压迫感,远超想象。
两只僵尸几乎同时扑上,腥风扑面。
生死关头,他再无犹豫,迅速抽出匕首,狠狠扎进其中一只僵尸的胸口。
刀锋入体的瞬间,他脸色骤变——
两只僵尸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开始扭曲、透明,最终如同烟雾般消散在空气里。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招,可如今已经用尽。
接下来,再无后手。
李慕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四周死寂无声,除了他自己,再无活物踪迹。
在这片荒芜之地,孤身一人,该如何活下去?
他的脸色渐渐发白,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想起了之前在林中遭遇的那两只绿毛僵尸。
它们一直盯着他,他的逃离早已惊动了它们。
第251章 绿皮僵尸直扑而来,杀意滔天。
若不能尽快甩开追踪,很快就会再次被围困。
一旦落单,等待他的只有死亡——甚至可能被啃噬殆尽。
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必须想办法让它们放弃追击!
可眼下孤立无援,该怎么做?
正思索间,又是一声尖利的嚎叫撕裂黑夜。
李慕猛地抬头——前方,一道绿色身影正以惊人速度疾冲而来!
那是个通体泛绿的僵尸,双眼猩红,透着嗜血的疯狂,嘴角咧开,挂着令人作呕的狞笑。
李慕倒抽一口冷气。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它是那两只的同伴?
绿皮僵尸直扑而来,杀意滔天。
李慕转身就跑,双腿几乎不受控制地颤抖。
对方速度极快,紧紧咬在身后,如同附骨之疽。
他的步伐虽稳,却远远不及那怪物的迅捷。
每一次喘息,都能感受到背后越来越近的腥臭气息。
可他知道,只要停下,便是终结。
哪怕希望渺茫,他也绝不能放弃奔跑。
绿皮僵尸紧追着李慕不放,李慕却不敢有丝毫停顿,生怕这怪物会对他下死手。
可他的脚程终究比不过那畜生,没跑多远,便被一把抓住。
他本能地挣扎,却发现力气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只能眼睁睁被那绿皮怪物拖进路边的灌木丛中。
“嗷呜——”
一声低吼在耳边炸响,绿皮僵尸张开血口,狠狠朝着李慕咬下。
“噗嗤”一声,左臂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汩汩涌出。
剧痛钻心,但他仍强忍着,猛地抬腿踹向那怪物。
这一脚力道十足,绿皮僵尸猝不及防,翻倒在地。
李慕趁机翻身爬起,拼尽全力继续逃窜。
奇怪的是,身后竟没了动静。
他回头一瞥,发现那绿皮僵尸站在原地愣了几息,竟转身离去,仿佛彻底放弃了追杀。
这家伙……居然真的放过了自己?
望着它渐行渐远的背影,李慕心头一松,几乎瘫软下来。
可右臂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火辣辣地疼,让他眉头紧锁。
他迅速从随身包裹中取出药瓶,先用酒精清洗伤口,再仔细涂上伤药。
刚处理完,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有人正遭受重创。
糟了!附近有人遇险!
那声音就在不远处,若不去救,恐怕性命难保!
李慕顾不得伤痛,立刻朝叫声方向狂奔而去。
可还没跑出三百步,又一只绿毛僵尸从林间跃出,拦在面前。
他心头一沉,不得不停下脚步。
这只僵尸速度极快,根本甩不掉。
怎么办?
他眉头紧锁,目光扫视四周,忽然发现旁边一块巨石后流淌着一条小溪。
逃是逃不掉了。
李慕深吸一口气,从包袱里取出了自己的兵器——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既然躲不开,那就只能拼了。
绿皮僵尸再次扑来,带着腥风直逼面门。
李慕没有后退,反而迎上前去,长剑划出凌厉弧光。
剑势迅猛,招招致命,可对这怪物而言,却像是挠痒一般无用。
转瞬间,对方已逼近身前,将他逼入死角。
李慕猛刺对方腹部,剑尖撞击在皮肉上竟未能破防。
他接连挥剑,一次次刺击却都徒劳无功。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这绿皮僵尸皮糙肉厚,寻常攻击根本伤不了它分毫。
就在这时,那怪物猛然探出利爪,直抓李慕面门。
他急忙后撤,身法虽灵巧,闪避也算迅捷,却终究慢了一瞬。
颈侧骤然一凉,紧接着是撕裂般的剧痛。
李慕下意识捂住脖子,指尖已被鲜血浸湿。
绿毛僵尸的爪子深深嵌入他的血肉,鲜血不断涌出,染透了衣襟。
见李慕受伤,那怪物兴奋地嘶吼起来,身躯扭动,像是在得意地炫耀战果。
李慕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看来这次是真的栽了。
可他心中仍不肯认命——他还未见到林菲儿,怎能就此倒下?绝不甘心!
绿毛僵尸再度扑来,带着更狂暴的气势。
李慕咬牙闪避,拼命向前奔跑,只想尽快脱离险境。
可刚冲出不远,那身影又如鬼魅般追至。
“该死!”他低声咒骂。
还能怎么办?他已经无路可逃。
那绿皮尸已被彻底激怒,宛如一头嗜血野兽,眼中只剩杀意。
见李慕一味躲避,它愈发暴躁,怒吼连连。
又一次猛扑而来。
李慕脚下突然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绿皮僵尸狞笑着扑上前来。
李慕心头一颤,寒意直透骨髓。
难道今日真要命丧于此?
千钧一发之际,那怪物的利爪狠狠扣上了他的肩膀。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李慕牙关紧咬,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啊——”
李慕忍不住惊叫出声。
双眼骤然睁大,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回事?
自己的骨头竟然断裂了!谁下的这么重的手,竟把肩膀伤成这般模样?李慕毫无头绪,但他清楚得很——这只肩,怕是彻底毁了!
就在这时,一道绿影疾冲而来。
李慕心头一紧,冷汗直冒。
那是个通体泛绿的僵尸,速度极快,几乎是一闪便已逼近身前。
他低喝一声,迅速抽出一张符纸,“啪”地贴在胸口,双目死死锁定眼前的怪物。
绿僵猛然探出利爪,直取李慕心口!
令他震惊的是,符纸竟毫无反应!那东西仿佛根本不受影响!
他咬牙又连贴两张符,可依旧如同石沉大海,毫无作用。
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绿僵的爪子重重拍在胸前,符纸虽未破裂,却也发出细微裂响。
它一时未能突破防御,怒吼连连。
“吼——!”
咆哮声中,绿僵再度扑来。
李慕强撑着打出两道新符,动作却已显得仓促无力。
然而,一切挣扎都显得徒劳。
他只能不断后退,脚步踉跄,狼狈不堪。
绿僵第三次扑杀而至。
李慕勉强翻滚闪避,身体却重重摔在地上,这一次,他再也无法起身。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伤口,也不记得被那怪物抓了多少下。
只觉全身早已麻木,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抽干。
此刻,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
“砰!”
突然,一声巨响划破死寂。
紧接着,一抹幽绿的光晕映入眼帘。
他艰难侧目,只见一棵参天古树横亘在绿僵面前,树干中透出诡异的光,仿佛有生命般流转。
而那怪物的利爪,正深深嵌在树身之中,一时拔不出来。
绿僵怒吼,声震林间。
李慕的心跳如擂鼓。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真要死在这儿?
可没等他喘息片刻,绿僵已然挣脱束缚,再次朝他猛扑过来。
他拼尽全力想爬起,可剧痛从四肢百骸袭来,动作迟缓得像陷在泥沼里,连站都站不稳。
“轰!”
一记重击狠狠砸中腹部。
“啊——!”
李慕惨叫出声,喉头一甜。
那爪子竟比刀刃还利,几乎要将他开膛破肚!
可即便如此,他仍不愿认命。
哪怕战力全失,意识模糊,他还是咬着牙,硬生生撑起身子,迎向那狰狞的怪物。
绿僵速度太快,眨眼便追至身后。
他仓促再贴两张符,指尖都在发抖。
可下一瞬——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撞击地面的瞬间,五脏六腑仿佛移位。
他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绿僵缓缓走近,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獠牙,眼中尽是嗜血的快意。
那只青绿色的爪子,再一次伸向他的胸口。
李慕只觉体内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
真的……到尽头了吗?
我不甘心!
“嘭!”
衣领被猛然攥住,脑袋被狠狠提起。
血盆大口张开,直奔心脏而去,眼看就要一口咬碎他的性命。
他苦笑了一下,眼神黯淡。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他忽然感到眼皮沉重如铅,世界开始模糊、旋转,仿佛坠入无边噩梦。
“不!别——!”
猛地,他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仍躺在原地,胸口起伏剧烈。
原来……刚才只是幻觉?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冷汗浸透后背。
刚才那一幕,太真实了。
他差点就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额头上汗珠滚落,像雨点一样砸在泥土上。
刚才……真的离死神只有一步之遥。
他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身躯,确认身上并无明显伤痕。
看来体内确实有某种神秘力量在维系着生机,才让自己没有当场丧命。
这股力量到底从何而来?
李慕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尝试重新凝聚体内散乱的气息。
很快,他察觉到丹田深处有一缕温热缓缓升起,如同泉水般汩汩流淌,顺着经络蔓延至全身。
令他惊讶的是,这些能量流过经脉时,竟未造成丝毫阻滞或损伤。
难道是自己的体质异于常人,才能抵御那只绿毛僵尸的侵蚀?
抬眼望去,那绿毛僵尸正与一棵老树激烈缠斗。
“吼——”一声低沉嘶吼划破寂静。
“砰!”粗壮的树枝猛然弹出,如长矛般直刺而去。
第252章 此等邪术之徒,最爱豢养此类秽物。
绿毛僵尸瞳孔一缩,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那根树枝落空后重重砸在地上,激起尘土飞扬。
可还没等李慕喘口气,那怪物的利爪已再度朝他袭来。
他迅速抽出两张符纸,贴在胸口。
“啊!”
又是一声惨叫撕裂空气。
胸口仿佛被烈火灼烧,那是体内的元气在燃烧。
他不懂这是什么原理,只觉一股滚烫的气息在胸腔内横冲直撞。
肺叶像要炸开,喉咙干涩得如同冒烟。
“轰!”
他的身体再次被震飞,这次直接腾空而起。
面色瞬间煞白。
身体失去控制,直直坠向地面。
“啊!”
落地的一瞬,剧痛贯穿全身。
他知道,至少有几根肋骨已经断裂。
“啊!”
忍不住又一次哀嚎出口,声音都已沙哑。
不止是他,那绿毛僵尸也被一股无形之力掀翻在地。
但它动作迅捷,几乎立刻翻身站起,怒目圆睁,狂奔而来,一把将李慕拎起,举到眼前。
李慕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落入这怪物之手了。
“咚!”
他被狠狠摔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如泥。
此刻的他,筋疲力尽,连手指都动不了半分。
想逃,却无能为力。
“吼!”
绿毛僵尸张开血口,獠牙森然,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可就在下一刻,它突然停下动作,发出一声惊惧的咆哮。
脚步顿住,双眼死死盯住李慕,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此时,李慕已勉强睁开双眼,尽管虚弱至极,仍强撑着坐起身,望着眼前的怪物。
“这就是传说中的僵尸?”
“长得真够寒碜。”
“不,比鬼还让人反胃。”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但他并未因此放松戒备。
绿毛僵尸在原地徘徊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猛然仰天怒吼。
“吼!”
话音未落,身影骤然消失。
李慕嘴角微扬。
“果然如此。”
刹那间,绿毛僵尸重现面前,双爪挥舞,杀意沸腾。
可李慕神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从容。
怪物再次咆哮,试图震慑对手。
这一次,李慕终于笑了。
“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声中透着笃定与不屑。
绿毛僵尸再度隐匿身形。
但这一次,它不再盲目游走,而是在空中飘忽不定,四处搜寻李慕的气息。
然而,就在它毫无防备之际,李慕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其背后,手中雷霆乍现,一道电光劈下,瞬间将其化作焦黑残躯。
做完这一切,李慕拍拍衣袖,转身离去。
毕竟离开九叔他们太久,再不回去,怕是要惹人担忧。
他脚下一踏,施展“缩地成寸”,几步之间便回到了镇上。
果不其然,九叔和肥宝正焦急等候。
见到李慕归来,九叔立刻迎上前,关切问道:“师祖,您没事吧?”
李慕轻轻点头,淡然一笑:“无妨,那南洋降头师,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话音刚落,没过多久,便见南洋降头师面色铁青地回到了史公子身旁。
看他那副神情,显然在李慕那里吃了瘪。
李慕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浅笑。
敌人不痛快,他便格外舒坦。
他笑盈盈地对身旁两人道:“小九,肥宝,咱们走。”
说罢转身离去。
肥宝还有些舍不得小珠,依依不舍地与她告别后,才慢吞吞跟上。
而史公子与南洋降头师则死死盯着李慕的背影,眼中满是阴鸷。
尤其是那降头师,目光如毒蛇般怨恨,恨不得将李慕生吞活剥。
可李慕毫不在意。
在他看来,面对压倒性的实力,任何算计都不过是徒劳。
只要他愿意,随手就能把对方打落尘埃。
回到家中,李慕盘膝而坐,继续修炼。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夜幕降临。
他正欲歇息,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尸气,正缓缓逼近。
眉头轻皱,他心中暗叹一声,低声自语:“就不能让我清静一会儿?白天才清理完一个,夜里又来两个不成?”
他摇摇头,本想装作不知,暂且避让。
毕竟刚回来不久,不宜太过张扬。
寻常尸物,若无大能,也翻不起风浪。
再说有九叔在此,这类麻烦自有他去应付。
于是闭目凝神,重新进入修炼状态。
然而就在此时,院中两道僵直的身影正悄然移动。
它们动作迟缓,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逼得李慕不得不再次睁眼。
眸光一冷,他唇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既然你们主动送上门来,那就陪你们玩一局,看看谁先倒下。
李慕缓缓起身,推门而出,一眼便瞧见两具跳跃前行的尸身。
细看之下,并非寻常僵尸,也不是炼尸,而是傀儡蛊尸——靠蛊虫操控的行尸,实力远不如真正僵尸。
对他而言,不过是跳梁小丑,构不成威胁。
但李慕心中起疑:这种蛊尸向来人为驱使,怎会无端出现在自己住处?
他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想到一人——那个南洋降头师。
此等邪术之徒,最爱豢养此类秽物。
况且白日里才结下梁子,如今便派人来袭,再合理不过。
看来这降头师还真是不肯罢休。
竟派这种低阶傀儡来刺杀自己?
李慕轻嗤一声,虽有些烦扰,却也算不得大事,顶多耽误片刻功夫罢了。
他缓步向前,脚步极轻,几乎未在地面留下痕迹,仿佛只是夜风拂过屋檐。
那两具傀儡蛊尸见他靠近,动作一顿,竟似有了几分迟疑。
停在距他十步之外,僵立不动。
李慕眯起眼睛,迅速判断出二者实力——不堪一击,连他五成功力都抵不过。
他唇角微扬,寒意浮现,随即抬脚向前走去。
蛊尸见状,猛然暴起,獠牙毕露,指甲泛着青紫之色,骤然变得锋利如钩,直扑李慕面门,意图一击毙命。
然而就在扑出的刹那,李慕身形微侧,仅挪三寸,便轻易避开。
紧接着顺势向左疾退数丈。
两具蛊尸扑空,落地踉跄,怒意更盛,当即调转方向追击。
李慕并不硬拼,只是一味闪避,借着身形灵活,在院中穿梭游走。
虽说这些傀儡战力有限,但若被近身抓实,终究也是麻烦。
不知不觉间,他已被逼退二十多米。
蛊尸见状,彼此对视一眼,似乎达成默契,猛然同时发力,左右夹击,迅猛如电。
它们动作迅捷异常,配合默契,一时间竟让李慕难以完全掌控节奏。
这东西仿佛通晓千般变化,招式间诡谲莫测,每一击都直指破绽,令人难以招架。
李慕见状,不得不施展出真正手段。
刹那间,他周身迸发出耀眼的金芒,如同烈日初升,将四周映照得一片辉煌。
那光芒如水波般流转,笼罩全身,连空气都被染成了金色。
随着金光浮现,他的速度也骤然提升,身形如电,在原地只留下淡淡残影。
而那两具傀儡蛊尸却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一般,动作明显迟滞下来。
李慕并未急于进攻,而是静立一旁,默默观察。
他想试探这傀儡是否能突破自己布下的护体金光。
可就在他准备开启阴阳眼查探之际,忽然一阵阴风平地卷起。
狂风扑面,逼得他几乎睁不开双眼。
“可恶!”
李慕低喝一声,心中警铃大作。
这风并非寻常之风,而是由浓重阴气凝结而成,一旦闭目,便等于自断感知,极易陷入险境。
他立刻运转体内真气,护体功法瞬间激发。
一层近乎透明的屏障浮现在肌肤表面,宛如琉璃罩体。
光华一闪,阴风顿时消散无踪。
李慕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
竟有人暗中偷袭!若非反应迅速,恐怕此刻已遭毒手。
他抬头环顾四周,终于看清了来袭之物——竟是两具面目狰狞的傀儡蛊尸,正僵立在不远处。
一股怒意自心底升起。
如此丑陋不堪的邪物,竟敢出现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简直是污了眼睛!
李慕冷哼一声,抬手甩出一道符箓。
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命中两具蛊尸。
“啊——”
凄厉惨叫响起,两具尸体当场翻倒在地,抽搐不止。
李慕走近细看,只见它们身上遍布溃烂孔洞,黑血横流,伤口处不断冒出腥臭的黑烟。
显然是被某种剧毒蛊虫侵蚀所致。
他眼神微冷,心中已然明了——这些傀儡,是被人用邪门蛊术操控的。
“胆敢背后偷袭,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代价。”
话音未落,两具蛊尸猛然剧烈震颤,随即化作一堆灰烬,随风飘散。
这时,九叔和肥宝听到动静赶了出来。
本以为会遇上难缠的僵尸,正准备出手应对,却只看到地上两堆残灰,以及李慕安然站立的身影。
肥宝当场愣住,嘴巴张得老大。
他从未想过,师祖竟然这般厉害!
眼中顿时闪出崇拜的光,几步跑上前去,声音都带着颤:“师祖,刚才那两个怪物……是您解决的?”
“嗯。”李慕淡然点头,“不过是两具被操控的傀儡罢了。”
“哇!”
肥宝满脸震撼,忍不住惊叹出声。
第253章 接下来,我们就拿那个肥宝开刀。
一个人就收拾了两具诡异蛊尸,而且连衣服都没弄皱一下!这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练功,将来也要像师祖一样威风!
九叔则走上前来,轻斥道:“肥宝,别这么没规矩,对师祖要恭敬些。”
语气虽责备,心里却是佩服得紧。
他深知傀儡蛊尸的凶险,可李慕竟能如此轻松地将其歼灭,毫发无伤,这份修为实在惊人。
肥宝闻言,赶紧低头认错。
李慕摆摆手,笑道:“无妨,孩子心性,不必苛责。”
九叔望着李慕,由衷说道:“师祖,您的道行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李慕微微一笑:“你也不必过谦。
修行之路贵在坚持,只要你勤加苦练,突破瓶颈只是时间问题,甚至有朝一日超过我也未可知。”
他说这话时语气温和,目光真诚。
他清楚九叔天赋虽不及自己,但胜在踏实肯学,悟性也不差。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登堂入室。
只不过到那时,他自己早已走得更远了。
九叔听后心头一热,激动地点头:“是!师祖,我一定不负期望,刻苦修行!”
一直以来,他总觉得自己资质平庸,难成大器。
没想到师祖竟对他寄予厚望,甚至期待他能超越自己。
这份信任,比任何指点都来得珍贵。
“好了,你们早点歇息吧,我也该回房休息了。
晚安。”
说完,李慕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背影沉稳而从容。
九叔和肥宝见李慕走进屋内,连忙快步跟了进去。
回到房间后,李慕径直躺上床铺,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
而在另一处,气氛却紧张得令人窒息。
那两具傀儡尸确实是南洋降头师所操控的。
他原本打算借这两具尸体取李慕性命,却不料就在施法的关键时刻,面前的法坛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降头师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晃,几乎跌倒在地。
一旁等候消息的史公子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搀扶,满脸惊疑地问道:“大师,您怎么了?李慕死了吗?”
南洋降头师脸色铁青,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凝重:“李慕无恙……我低估他了。”
此刻他的状况极差。
不仅刺杀失败,连自己精心炼制的傀儡尸也被对方反制摧毁,更因术法反噬伤及五脏六腑。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吞下,随即盘膝而坐,闭目运功疗伤。
心中对李慕的忌惮已升至顶点——此人若不尽早除去,日后必成大患!
史公子听罢,脸上顿时浮现出失望之色。
原以为李慕已死,结果竟安然无恙,实在令人心头火起。
“大师,既然一时杀不了他,我们只能另寻他法了。”
“正有此意。”南洋降头师冷声道,“李慕虽强,终究是血肉之躯,总有破绽可寻。
既然动不了他本人,那就先对付他身边的人。”
这话说得阴狠决绝。
降头一行本就以诡谲毒辣着称,而这名南洋降头师更是手上沾满鲜血,杀人如麻早已习以为常。
史公子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迟疑:“大师,这样做恐怕不妥吧?”
他尚存几分理智——既然奈何不了李慕,何必再去招惹?毕竟从眼下情形看,李慕的实力似乎还在降头师之上。
“有何不妥?”降头师冷笑一声,“凡是与李慕有关之人,皆为我敌,绝不容情。”
“可此举风险极大啊!万一被李慕察觉是我们所为,必定会报复……”史公子仍有些犹豫。
可事到如今,他也实在想不出别的对策。
“你尽管放心,”降头师冷冷道,“我自有隐秘手段,他查不到我们头上。
就算真查到了又如何?下次出手,我定让他有去无回。”
一番话掷地有声,透着十足的自信。
史公子思忖片刻,觉得也唯有如此,才可能扭转局势,于是点头应允。
“既然如此,就依大师所言行事。”
南洋降头师闻言,嘴角浮现一丝满意的弧度。
“好,你现在立刻去准备两具新的尸体。”
“是。”史公子领命,转身出门。
待他走后,降头师立即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纸,上面密布诡异咒文。
他手指一划,符纸瞬间燃起火焰,转眼化作飞灰,随风消散。
接着他又取出一支朱砂笔,蘸满鲜红如血的朱砂,在另一张符纸上疾书起来,画成一道邪异的诅咒符箓。
不多时,史公子已命人将两具新搬来的尸体抬进屋内。
降头师面无表情地将符纸分别贴在尸体额心,随后低声念诵咒语,双目紧闭,神情专注。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咒语简短却充满邪力,约莫五分钟后,异变陡生——
那两具原本僵硬的尸体竟缓缓动了起来,四肢抽搐着撑地爬行,最终跪伏在降头师面前,姿态竟似臣服一般。
降头师从衣襟深处取出一只小陶罐,轻轻打开盖子。
两只漆黑如墨、体节泛着幽光的蜈蚣从中蜿蜒而出,钻入尸体鼻孔,消失不见。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向史公子说道:
“成了。
接下来,我们就拿那个肥宝开刀。”
史公子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阴狠之色——他对那胖小子早就心生厌恶,如今终于有机会下手,岂能错过?
要不是看在九叔的面子上,他早就动手把那小子给收拾了。
竟敢跟自己争女人,真是不知死活。
他冷着脸应了一声:“行。”
话音落下,两人便离开客栈,朝肥宅住的地方走去。
……
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
李慕起床后和九叔一起用早饭。
吃完后,他忽然察觉少了点什么。
左右一望,没见着人,便随口问道:“肥宝今儿怎么没影儿?”
九叔脸色微微一沉,哼道:“这小子向来懒散,八成还在被窝里躺着。”
李慕叹了口气,心里直摇头。
九叔这么有本事的人,怎么收了个这般不争气的徒弟?
两人随即去了肥宅家。
刚进院子,就看到满地摆着桌椅板凳,横七竖八的排了一圈。
这些东西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李慕知道,这是肥宝的癖好——喜欢捣鼓这些木器。
更引人注意的是,每张桌子、每条板凳上都刻着些古怪纹路。
李慕凑近细看,越瞧越觉得那些花纹不像装饰,倒像是某种阵法的痕迹。
察觉到李慕的目光停在那些图案上,九叔笑了笑,道:“那些家具,都是我亲手做的。”
李慕一怔,有些意外。
没想到九叔还有这手艺,也难怪这些东西透着股不寻常的气息。
九叔推开屋门,本想叫醒肥宝,却见屋里空无一人。
他眉头一皱,转身对李慕摇头:“人不在,睡房是空的。”
李慕心头一紧,一股不安涌上来。
昨晚的事还历历在目,虽然他解决了那两具傀儡尸,可要是南洋降头师另使手段……
肥宝岂不是凶多吉少?
他脸色一沉,低声道:“不好,肥宝怕是出事了。”
九叔一愣,随即变了脸色:“你说什么?肥宝出事了?”
李慕点头,语气笃定:“十有八九是被南洋降头师掳走了。”
“混账东西!”九叔怒火中烧,拳头砸在门框上,“我要扒了他的皮!”
“先别冲动,”李慕冷静道,“现在得赶紧找人。”
说罢,他快步往门外走。
九叔紧随其后。
到了街上,李慕停下脚步,回头对九叔道:“咱们分头搜,一旦有线索就立刻碰头。
别单独行动,对方手段诡异。”
九叔咬牙点头,眼中满是怒火与焦灼。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那降头师碎尸万段。
两人随即分开,各自在镇子里四处查探。
……
他们几乎把小镇翻了个遍,街巷、庙宇、荒院,一处没落,却始终不见肥宝的踪迹。
“这小子到底被藏哪儿去了?该不会真被降头控制了吧?”李慕心头沉重。
他越想越觉不对劲。
那南洋降头师生性阴狠,行事诡秘,如今出手如此迅疾,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他恨不得立刻杀上门去,逼问真相。
可他也清楚,时机未到,贸然行动只会落入圈套。
一边寻人,他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变强,强到足以碾碎一切阴谋。
又走了一段路,他来到镇子东头的一棵老槐树下。
正欲绕过,眼角忽然扫到树后有个熟悉的身影。
“肥宝?”
他心头一跳,连喊几声,却无人回应。
“肥宝!听见没?”他又唤了几句,那人依旧呆立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像尊石像。
李慕顿觉不对,快步上前,在他眼前挥手。
可肥宝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浑身僵硬,毫无知觉。
——这是丢了魂。
李慕心头猛震,蹲下身用力推了推他。
可肥宝仍如泥塑木雕,动也不动。
“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控住了?”
他难以置信。
那降头师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夺人魂魄,手段之狠辣远超想象。
他猛然意识到:对方不只是冲肥宝来的,根本就是冲着他布的局。
一股怒意从心底炸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第254章 待一切就绪,李慕这才正式开始布阵。
“该死的东西……我非亲手宰了你不可!”
可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低声道:“等我找到你……一个都不会放过。”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先救肥宝。
李慕心里清楚,若不尽快把肥宝的魂唤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背起昏迷不醒的肥宝,快步往义庄赶去。
唯有那处清净阴地,才适合设坛施法、引魂归位。
半道上,九叔迎面撞见了背着徒弟的李慕,顿时心头一紧。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眉头紧锁,声音里透着焦灼:“师祖,肥宝这是出什么事了?”
李慕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低沉:“魂丢了……我也不知他怎会突然变成这样。”
这话一出,九叔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发白。
那是他一手带大的徒弟啊!如今魂魄离体,生死未卜,怎能不心如刀割?他嘴唇微微颤抖,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李慕察觉到他的悲痛,伸手按了按他的肩头,沉声道:“别太自责。
我看这情形,极可能是南洋降头师动的手脚。
只要我们找到那人,未必不能把肥宝的魂给讨回来。”
话音落下,九叔缓缓点头,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好,我信您。
只要能救回肥宝,哪怕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惜。”
李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郑重道:“那肥宝就交给你照看,我去会会那个南洋降头师——这笔账,我亲自去算!”
说罢转身欲走,脚步刚动,却被九叔一把拦住。
“师祖且慢!”九叔急声劝道,“此刻贸然前去,恐怕正中对方下怀。
不如先稳住肥宝,将魂召回,再寻机报仇也不迟。”
李慕顿住脚步,冷冷哼了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九叔的脸:“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依你。”
两人不再多言,一同朝义庄疾行而去。
不多时便到了目的地。
李慕将肥宝轻轻放在地上,正要布置法坛,忽见供桌上的一个小陶瓮轻轻晃动,一道幽影从中飘然而出。
那是个女子模样的鬼魂,身形纤弱,一现身便直扑肥宝身边,声音带着哭腔:“肥宝!你怎么了?你怎么不动啊?”
她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惊惶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李慕侧目看向九叔:“这女鬼是?”
九叔低声答道:“她叫小红,是肥宝平日里结交的阴缘朋友。”
李慕闻言一怔,目光在那女鬼身上停留片刻。
没想到平时胆小怕事的肥宝,竟敢和亡魂做伴,倒是有点胆识。
“原来如此。”他轻声应了一句。
小红感受到李慕身上的威压,身子不禁瑟缩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来。
月光下,她的面容清丽绝伦,肤若凝脂,双眸澄澈如泉,仿佛藏着整个夜晚的星光。
李慕看着她,语气缓了些:“小红,现在肥宝魂游在外,我要做法招魂。
你先暂且附在他身上,护住躯壳,免得被其他游魂趁虚而入。”
小红听后浑身一颤,脸上浮现出惧意,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李慕见状,嘴角微扬,语气柔和了几分:“不必害怕,我不会伤你。
我只是需要你帮个忙。”
小红咬着唇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化作一缕青烟钻入肥宝体内。
待一切就绪,李慕这才正式开始布阵。
他取出两粒朱砂,掐指结印,口中默念咒语。
最后一个音节落定,他指尖轻弹,一点殷红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缓缓落在祭坛最高处。
紧接着,他又取出三炷香,分别插于东、西、北三方,逐一点燃。
香火升起的刹那,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檀香之气。
李慕立于坛前,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低声吟诵:“肥宝,肥宝,速速归来——”
这一声轻语仿佛山谷回响,穿透阴阳两界。
此时的肥宝,魂魄正漂泊于茫茫虚空之中,意识涣散,几近消融。
就在即将彻底湮灭之际,那熟悉的声音如灯塔般照亮了黑暗——
“回来吧,孩子。”
这一下,原本昏昏沉沉的肥宝猛地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悬浮在半空中,心头一紧,顿时慌了神。
脱口便喊:“师祖,是您在叫我吗?”声音竟从那根燃烧的香烛中悠悠传出,带着几分虚幻。
李慕一听,心中顿时一松——总算联系上了。
只要能沟通,事情就有转机。
他立刻沉声对肥宝道:“你现在魂魄离体了,别乱动,赶紧回到肉身去!”
“啊?那我该怎么办啊!”肥宝一听,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急得直颤。
“别怕,听我说就行。”李慕语气镇定,“照着我的话做,不会有事。”
“哦……”肥宝怯生生应了一声,随即缓缓朝李慕飘了过来。
见状,李慕眼神一亮,迅速伸出右手,朝着那团模糊的魂影抓去。
肥宝没有闪避,他本能地信任师祖,知道对方绝不会害自己。
只听李慕低声念动咒诀,指尖一震,将肥宝的魂魄稳稳送回体内。
小红这时也现出身形,轻盈跃出,重新落回桌上那只古旧的坛子中。
旁边的九叔一直屏息凝神,此刻终于长舒一口气。
果然没过多久,只见肥宝眼皮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是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已经毫无记忆。
李慕心里清楚,即便肥宝不记得,他也早已猜到幕后黑手是谁。
在这小镇上,能施展这种邪术的,除了史公子和那个南洋降头师,再无他人。
想到此处,李慕冷笑一声,寒声道:
“这南洋降头师,先前用傀儡蛊尸对付我们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对肥宝下手,这次绝不能再留他活路。”
肥宝正巧听见这话,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像是想起了什么片段,急忙追问:
“师祖,刚刚……我是不是飘在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慕一怔,略一思索,便耐心解释起来。
他把之前如何被史公子与降头师联手暗算的事简要说了。
肥宝听完,脸上怒意顿生,拳头都不自觉攥紧了。
李慕连忙安抚:“别激动,这笔账我一定会讨回来。”
“嗯!师祖,我信您!您一定能为我出这口气!”肥宝用力点头,语气坚定。
李慕听了,嘴角微扬。
这孩子倒是真心信赖自己,不像有些人,嘴上恭敬,实则心怀算计。
“对了,师祖,”肥宝忽然想起什么,“您说的那个南洋降头师,现在人在哪儿?”
“我知道怎么找到他。”李慕目光一凛,“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清算。”
肥宝闻言,双眼顿时发亮。
他早就想报复那个阴险之徒,只是苦于无门,如今机会竟自己送上门来,怎会错过?
他连连点头,恨不得立刻出发。
一旁的九叔见状,无奈摇头,但也明白事态严重,准备一同前往。
这时文才也从外头跑了进来,一看大家要走,哪肯独自留在义庄里清冷?
向来爱凑热闹的他,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李慕领着一行人来到一处偏僻山洞前。
九叔和肥宝面面相觑,皆有些疑惑。
肥宝忍不住问:“师祖,咱们来这儿干嘛?莫非那降头师藏在这儿?”
李慕却摇了摇头,语气神秘:“他不在这里,但里面的东西对我们有用。”
说完,他率先迈步走入洞中。
三人互望一眼,满腹好奇,也紧随其后。
刚踏入洞口,一股腐烂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哇!这是什么味儿!”文才立马捂住鼻子,差点转身想逃。
三人跟在李慕身后,小心翼翼打量四周。
洞内漆黑潮湿,空气浑浊,脚下碎石遍布,头顶滴水不断。
“师祖,怎么这么臭啊?”肥宝皱着眉,小声嘀咕。
李慕轻笑一声:“自然恶心,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南洋降头术所用之物,哪个不是污秽邪异?”
说着,他点燃火把,火光一闪,照亮前方不远处。
几只通体漆黑的鸟影骤然映入眼帘,静立不动,双目幽光闪烁,诡异非常。
“师祖,那是什么鸟?怎么看起来这么吓人?”肥宝缩了缩脖子。
“那是黑乌鸦。”李慕淡淡一笑,“专食怨气而生,寻常人见了,可是要倒霉的。”
这只黑鸦体型庞大,但飞得并不迅捷,尤其头顶生着一根雪白的尖角,锋利如刃,在昏暗光线下透着几分诡异与森然。
李慕从袖中取出一道符纸,抬手一扬,符纸如离弦之箭直射而出。
那黑鸦见状,竟似认得此物,翅膀一振,慌忙调头欲逃。
李慕冷眼望着它的背影,心底冷笑。
这些乌鸦看似凶煞,实则笨重迟缓,反应也慢,对他而言不过是掌中之物,轻易便可制伏。
果不其然,符纸须臾间便追上黑鸦。
符纸尚未落地,已凭空自燃,烈焰腾起,瞬间将那乌鸦焚为灰烬。
文才和肥宝见状,也纷纷动手驱赶其余的黑鸦。
正当文才伸手欲擒一只时,却被九叔一把拽住手腕,硬生生拦了下来。
第255章 今晚,他势必要铲除那个南洋降头师。
他愣了一下,转头不解地望向师父:“师傅,您怎么拦我?”
九叔瞥了他一眼,满是无奈。
这徒弟做事还是这般毛躁,什么时候才能沉得住气?
他伸手指了指那乌鸦脖颈处:“你瞧不见它们颈上都挂着个铃铛?你这么莽撞出手,岂不是等于敲锣打鼓通知南洋的降头师来了?”
文才定睛一看,果然,每只黑鸦脖子上都系着一条银链,小巧精致,铃铛随风轻晃,发出细微声响。
他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丝窘意:“哎呀,师父……是我大意了,真不该鲁莽行事,下次一定小心。”
九叔轻轻点头:“我不是责怪你,只是提醒罢了。”
“明白了。”文才连忙应下。
随后,众人开始清理被烧死的乌鸦残骸,九叔带头动手,文才与肥宝紧随其后。
不过真正杀敌最多的,仍是李慕。
两人看着地上堆叠的焦尸,忍不住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师祖太厉害了!一个人就解决了这么多!”
“您这本事,简直是突飞猛进啊!”九叔也不禁感慨。
李慕听了,嘴角微扬,轻笑一声:“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既然你已察觉,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九叔闻言轻叹一声,凝视着他道:“师祖这进步速度,实在令人咋舌。”
“小九,你就别捧我了。”李慕摆摆手,略显局促,“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不管怎么说,我都由衷为您高兴。”九叔语气诚恳。
可心里却难免泛起一丝酸涩——自家师祖简直就是修行奇才,突破境界如同吃饭喝水般自然。
若自己也能有这般天赋,何愁大道不成?
“小九,你也别妄自菲薄。”李慕看了他一眼,认真说道,“你的资质本就不凡。”
毕竟在后世,九叔可是名震一方的人物,天资卓绝,无需多言。
而他自己,不过是仗着系统外挂才走得快些。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觉有何得意——毕竟一切皆靠外力加持,算不得真正的压倒性优势。
九叔微微一笑,又道:“我能有今日成就,全因背后有师祖默默扶持。”
“这话可说得太重了。”李慕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
“师祖,您不必谦虚。”九叔语气坚定,“若无您当年指点,我如今恐怕还在原地打转。”
想起从前那些悉心教诲的日子,九叔心头一热,不禁动容。
“我那时也只是顺手提点几句而已。”李慕有些难为情,“你可别把我抬得太高。”
其实当初他不过心血来潮,随意说了几句心得,没想到对方竟铭记至今。
“师祖,您这么说就是见外了。”九叔笑了,“咱们师徒之间,不必这般客套。
先入洞看看,这深处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话音落下,李慕袍袖一挥,洞内残迹顿时被清扫一空,动作干脆利落,不到两分钟,整个山洞已干干净净,不见一丝痕迹。
一行人继续深入,来到洞底。
前方赫然矗立着一扇厚重石门。
九叔上前一步,运掌拍去。
砰——!
石门岿然不动,仿佛扎根于山腹之中,纹丝未动。
“这石门不对劲!”
李慕眉头一紧,也伸手在门上用力推了推。
“师祖,您看能不能把它推开?”
李慕应了一声,随即运起内力,双掌抵住石门猛然发力。
轰隆——
一声闷响,石门终于被推开一丝缝隙,但李慕的气息已然紊乱,体力几乎耗尽,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这门……太重了。”他喘着气,望着那纹丝不动的巨石,语气里满是无奈。
“肯定是用了某种特殊金属打造的,寻常石材不可能这么沉。”九叔低声分析。
肥宝走上前:“我来试试吧。”
“也好。”李慕退后一步,让出位置。
肥宝抬手,接连拍打数下石门。
砰!砰!砰!
回音在洞中震荡,可那石门依旧岿然不动。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犬吠,声音由远及近,夹杂着阴冷山风,显得格外诡异。
李慕与九叔对视一眼,皆觉不对。
借着火把昏黄的光亮,李慕朝声源处望去。
只见黑影晃动,几条高大漆黑的恶犬正疾冲而来。
那些狗双眼泛着幽光,獠牙外露,浑身肌肉绷紧,透出浓烈的凶煞之气,一看便知不是善类。
肥宝和文才脸色微变,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师祖、师傅……它们不会扑上来咬人吧?那牙齿……看着就吓人。”文才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别怕,它们伤不了你们。”李慕摇头道。
“可……我们光是看着就腿软啊。”文才苦着脸。
九叔盯着那几只逼近的黑犬,神情凝重:“它们怎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大概是闻到了生人的气味,才追过来的。”李慕镇定说道,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意,“不必惊慌,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话音未落,几只黑犬猛然跃起,直扑众人面门!
幸而此地无一庸手,反应极快。
若换作普通人,恐怕早已被撕咬得遍体鳞伤。
李慕眼神一冷,抬腿横扫,一脚踹中领头黑犬腹部。
那畜生惨叫一声,翻滚着飞出半丈远,趴在地上哀鸣不止。
但它很快挣扎站起,双目赤红,死死瞪着李慕与九叔,喉咙里发出低沉咆哮,仿佛要将二人撕碎吞食。
李慕见它竟还敢示威,顿时怒意上涌。
“好胆!竟敢对我龇牙,真是不知死活!今日若不教训一番,你还真当这山野畜生能翻了天?”
“师祖息怒,这事交给我小七就行。”文才往前一站,脸上带着几分自信的笑。
“嗯,你去处理吧。”李慕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文才迈步而出,径直走向那几只黑犬。
“哼,还挺横?敢惹我师祖,活得不耐烦了!”话音刚落,他猛地抬脚踢向最近的一只。
“吼——!”那黑犬怒吼一声,竟迎面撞来,势大力沉。
文才不闪不避,冷笑一声,挥拳迎击!
砰!!
拳骨与犬首相撞,发出沉闷爆响。
文才身子晃了晃,后退两步稳住身形;而那只黑犬却直接瘫倒在地,四肢抽搐,嘴角溢出白沫,眼看一时半会儿是爬不起来了。
一拳放倒!
九叔当场愣住。
他从未见过文才动手,哪想到这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徒弟,竟有如此惊人的实力?一拳就把凶猛恶犬打得口吐白沫,这也太惊人了!
李慕也是略感意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徒孙果然没让他失望,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修为,实在难得。
文才冷冷扫了一眼剩下几只黑犬,脸上写满不屑,缓步逼近。
那几只恶犬竟吓得连连后退,夹着尾巴躲向两侧。
“哎哟,这会儿知道怕了?”肥宝在一旁哈哈大笑。
文才嘴角微扬,寒声道:“现在想逃?晚了。
既然不肯乖乖听话,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他一步步逼近,杀气渐起,“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话音未落,掌心已然凝聚起一股雄浑之力,宛如一方沉重的石磨盘,轰然压向那几头黑犬。
“噗”的一声闷响!
文才的拳头如刀锋般贯穿其中一只黑狗头颅,鲜血霎时迸溅四射。
其余几只黑犬见状大骇,转身便逃,四爪狂奔,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还想逃?哪有这么容易!”
文才冷声一喝,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疾追而上。
下一瞬,他手臂猛然挥出,劲风呼啸,又一头黑犬被凌空击毙,重重摔落在地。
“吼——!”剩下三只黑犬目睹同伴惨死,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李慕也终于不再袖手旁观。
事不宜迟,必须速战速决。
今晚,他势必要铲除那个南洋降头师。
念头已定,他不再保留实力。
当黑犬龇牙扑来时,他迅速抽出一把短刃,迎着那几头恶犬直刺而去。
“噗嗤!”
手腕一抖,刀锋精准穿透一头黑犬躯体,鲜血喷涌,染红了他的衣袍。
这一次他毫不留情,直接刺穿其咽喉。
“嗷呜——!”黑犬凄厉嚎叫,挣扎几下便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剩下的两只黑犬眼见同伴接连毙命,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就往洞穴深处狂奔。
它们惊恐万分:为何这些平日凶猛的同伴竟被人一招击杀?难道此人强得无法匹敌?
可眼下已无退路,因为李慕已经步步逼近。
黑犬察觉到身后逼近的气息,更加拼命地逃窜,身形如电,转瞬间便没入幽深的岩洞之中。
“哼,还想逃?”李慕低声冷哼,双手迅速结印,施展茅山秘传绝学——千里追魂术。
“嗖!”
刹那之间,他身影如风掠过,瞬间拦在两头黑犬前方。
伸手一抓,牢牢擒住其中一头的尾巴,猛然发力一提。
一声惨叫划破寂静。
两只黑犬整个身子竟被硬生生从地面扯起,悬于半空。
紧接着,李慕掌力下沉,狠狠将那头黑犬拍进泥土之中,再顺势一甩,将其砸向地面,轰然塌陷出一个深坑。
第256章 这就是南洋降头师口中的“镇妖鼎”。
另一头黑犬趁机夺路而逃。
李慕目光一凝,身影一闪,已然挡在其前路。
拳出如雷,迅猛无比,一击正中其首。
“砰!”黑犬头骨尽碎,当场毙命,倒地不动。
这一幕连九叔都忍不住动容。
他心中震惊:没想到李慕的拳劲竟已修炼至如此境界!
李慕环视四周,确认再无黑犬踪迹,淡淡开口:“看来,这些畜生已被我们尽数清除。”
九叔点头附和:“正是如此。”
然而片刻后,他忽然皱眉,目光落在地上几具黑犬尸身上,神情渐显疑虑。
他缓步上前,俯身仔细查看。
李慕见状,也随之走来。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这些黑犬的尸体,似乎并不寻常。
显然,又是被那南洋降头师以邪术操控的蛊奴。
如今妖物已灭,寄附其上的蛊虫自然也随之失效。
“走吧。”李慕沉声道,“设法打开那道石门。
我有种感觉,那降头师就藏在后面。”
九叔默然颔首,深以为然。
一旁的肥宝却面露难色:“可这石门……太结实了,根本打不开啊。”
李慕摇头轻笑:“无妨,有我在,没有打不开的门。”
听他这么说,胖宝立刻振奋起来,眼里重新燃起希望——只要有李慕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李慕缓步上前,立于石门前,双掌合十,低声念出一道古老咒语。
须臾之间,掌心腾起一团紫芒,旋转不息,炽热逼人,仿佛连空气都在微微震颤、燃烧。
九叔目睹此景,心头剧震。
他万万没想到,李慕竟已掌握如此高深莫测的手段。
“让我试试看!”
李慕开口道,话音未落,右手已径直按在了那扇石门之上。
嗡——!
一声低沉的震颤自掌心传来,仿佛有股无形之力反冲而上。
李慕眉头紧锁,额角瞬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师祖,您怎么了?”九叔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他,声音里满是焦急。
“无妨,只是有些不适罢了。”李慕轻轻摆手,强撑着露出一丝笑意。
九叔虽仍担忧,但也只好退后半步,默默注视着他。
目光转向石门,只见其表面依旧光滑如初,丝毫不见破损痕迹,就连那道刻印其上的金色符文,也完好无损,连一道裂痕都未曾出现。
九叔心头一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真踢到铁板了。
他心里暗暗叫苦,悔意顿生——早知如此,就不该跟着李慕深入此地,如今怕是难脱险境。
李慕却不言语,深吸一口气,再度凝聚内力于掌心,猛然发力向前一推!
咔嚓!
一声脆响划破寂静,厚重的石门竟缓缓开启,尘灰簌簌落下。
九叔瞪大双眼,惊喜交加,嘴唇微动却说不出话来。
终于开了!这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终究还是被破开了。
李慕缓步迈入,身影没入幽暗之中。
此刻,他们已然抵达山腹最深处。
前方,赫然又立着一扇石门。
然而这扇门上的金色符文却已残缺不全,仅存两道黯淡痕迹,其余皆已剥落断裂,显然灵力早已溃散。
九叔凝视片刻,不禁轻叹:“这门……已经废了,看来封印之力也不复存在。”
“既然封印失效,那所谓的南洋降头秘术,应当也失去了效力。”李慕沉声道。
“可南洋降头之法不止一种,除巫蛊之外,尚有诸多邪术流传。”九叔皱眉提醒。
李慕闻言淡然一笑:“那些手段用来对付旁人或许奏效,若想动我,不过徒劳。
我不需借其他邪法,单凭一式,便足以让他们灰飞烟灭。
此门既毁,无需多虑,继续前行便是。”
这话听得九叔心头一凛。
他侧目看向李慕,眼中惊诧更甚。
此人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他不再多言,默默跟在身后。
不久之后,一条通往高处的石阶出现在眼前。
然而到了此处,九叔却停下了脚步,神情迟疑。
“师兄……要不咱们别往上走了?”他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犹豫。
李慕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也好。
那你便在此等候,我独自上去看看。”
九叔没有推辞。
二人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但此处凶险莫测,自己贸然跟随,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于是,李慕独自踏上台阶。
脚步刚一落下,异变突生——整座石门竟自行升起,悄无声息地悬至半空。
九叔目睹这一幕,双目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门竟能自主反应?不仅有机关,竟似通灵一般!
这般奇景,他生平未见。
心中对李慕的敬畏,愈发深厚。
李慕却神色如常,稳步前行。
石阶不长,转眼间他已登顶。
眼前豁然开朗:一间巨大的石室横亘于前,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恢弘祭坛,几乎占据了整座峰顶的空间。
“好大的祭台!”九叔远远望见,不由失声惊叹。
他虽猜到洞内空间广阔,却没想到竟藏着如此庞然之物。
祭坛正上方,悬浮着一尊古旧铜鼎,鼎腹烈焰翻腾,火光映照四周,更有缕缕白气如云般缭绕升腾。
李慕凝望着那尊铜鼎,眼神微沉。
他知道,这就是南洋降头师口中的“镇妖鼎”。
没想到,这里竟是对方隐匿多年的秘密据点。
传闻中那位神秘莫测的降头师,恐怕远比世人所知的更为棘手。
九叔走近几步,低声催促:“我们走吧。”
李慕点头,与他并肩而行。
途中,李慕忽然问道:“接下来,离那降头师的老巢还有多远?”
九叔摇头:“说不准……或许,这里就是了。”
李慕未答,只继续向前走去。
不多时,洞窟深处隐约现出人影。
只见昔日趾高气昂的史公子,此刻却被牢牢捆缚在一根石柱之上,衣衫破碎,狼狈不堪。
南洋降头师竟也出现在此处。
他嘴角残留着血迹,手里攥着一条蛇的尸体,显然方才正在饮其鲜血。
场面透着一股子诡异与血腥,但李慕、九叔等人早已见惯风浪,这般情景倒也不至于让他们动容。
脚步声惊动了史公子,他猛然抬头,一见到李慕和九叔的身影,眼中顿时迸发出求生的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
“救我!两位高人,快救救我!”他声嘶力竭地喊道,“这南洋降头师疯了!他要把我当成祭品,快把我放出去!”
他自己也没料到,请来的这位术士竟会反噬雇主。
原以为是请神驱邪,结果却被绑在这阴暗角落,眼看着对方一步步逼近,甚至似乎想取自己精血——这如何不叫他魂飞魄散?
哪怕过去曾与李慕一行为敌,此刻性命攸关,哪里还顾得上旧怨?
李慕听了这话,心中一阵无语。
这史公子先前不是和南洋降头师穿一条裤子的吗?怎么转眼就跑来求我们救命?莫非是吓傻了?
还没等他开口,那降头师忽然仰头大笑,声音沙哑而阴冷:“他们不会救你的。
别忘了,当初是谁在背后设计他们,又是谁带头追杀他们的?”
他咧嘴一笑,眼神如刀般剜向史公子。
史公子脸色惨白,急忙辩解:“那是你逼我的!我只是听命行事,全都不是出自本心啊!”
他目光哀切地望向李慕、九叔,还有站在一旁的肥宝,企盼能换来一丝怜悯。
可这三人岂是容易被糊弄的?
史公子平日仗势欺人、横行乡里,哪一次作恶不是亲力亲为?如今事败求饶,未免太迟。
降头师冷笑一声:“你以为他们真是三岁孩童?你们早已势同水火,你还指望他们会信你这套说辞?”
史公子顿时语塞,嘴唇颤抖,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是啊……从前太过张狂,坏事做尽,现在说什么悔过,谁会相信?
他心中懊悔不已,恨自己当初鬼迷心窍,竟以为能借外力压倒正道。
如今身陷囹圄,才知贪念招祸,可惜醒悟已晚。
李慕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屑。
“史公子,你在镇上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的时候,可想过今日?你如今已是人人唾弃的恶名之徒。”
他虽不清楚史公子与降头师因何反目,但既然局面已变,正好趁此机会清算旧账。
“我知道错了!”史公子几乎哭出来,“我现在就想弥补!只要你们放我出去,我发誓从此洗心革面,绝不再犯!”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嚣张气焰,只求活命。
再待下去,怕是要沦为降头师的祭牲。
在他眼里,眼前这个邪术之徒比僵尸更令人胆寒。
“弥补?”
九叔忽然笑了,笑容温和却带着刺骨寒意,让史公子脊背发凉。
“若一句‘弥补’就能抵过罪孽,那还要衙门律法做什么?”
他缓缓逼近,语气一字一顿,如铁锤敲在人心上。
史公子哑然,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
这南洋降头师手段诡谲,远非他所能驾驭;而李慕三人又对自己恨之入骨,绝不会轻易施援。
第257章 这些尸傀是用诡异蛊虫操控的死物。
眼下唯一的指望,就是这些人尽快离开——或许还能侥幸逃生。
他在心底默默祈祷,祈求祖宗保佑,让他逃过此劫。
见状,李慕与九叔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
此人愚蠢至极,竟到现在还妄想全身而退。
不过现在并非清算他的时机。
反正他已被降头师制住,插翅难飞。
李慕收回目光,转向那南洋降头师,唇角微扬,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蕴含十足底气。
纵然对方邪法通天,终究难敌正道之力。
降头师闻言,只是轻蔑一笑:“你们,太天真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连击两下腰间巫鼓。
鼓声低沉,如心跳般缓缓震荡,整个空间似也为之颤动。
刹那间,几具浑身缠满白色布条的躯体悄然从阴影中现身。
它们形貌恐怖,却不似寻常僵尸那般狰狞,反倒透着一股异域气息。
文才与肥宝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物,心头一紧,连忙望向九叔和李慕,眼中满是疑惑。
“师祖,师父,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九叔神色凝重,眉头深锁,并未作答。
他清楚,李慕定会解释。
果不其然,李慕语气平静地开口:“若我所料不错,这是木乃伊。”
一听这话,文才和肥宝顿时明白过来——竟是传说中的古墓尸傀!
“南洋降头师,”九叔冷冷盯着对方,“这些东西,你是从何处带来的?”
南洋降头师冷笑一声:“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不如想想怎么活过今晚。”
这些木乃伊正是他的底牌,每一具都以秘术操控,威力非同小可。
李慕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见那降头师竟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怒意。
他对这种狂妄之人毫无耐心。
“我们没空陪你演戏,束手就擒,免得受苦。”
“束手就擒?”降头师仰头大笑,“你们太天真了!我的蛊术你们不是没见过,今日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我要让你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在这!”
他目光阴冷地扫过李慕三人,杀机毕露。
“你以为靠这几具破烂就能吓住我们?”九叔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这一句话让降头师神色微变。
他心头一震:莫非这老道真有破解之法?
毕竟九叔身为茅山高人,手段不容小觑。
可自己的蛊术极为隐秘,外人极难参透……除非——
他狐疑地看向李慕。
“你……知道如何破这些木乃伊?”
李慕只是轻轻一笑,不置一词。
那淡然神情落在降头师眼里,反倒令他心生不安。
难道这年轻人真有办法?可看他年纪轻轻,又能懂多少南洋秘术?
“我再说一遍,今夜,谁也不准走!”
“是吗?”李慕淡淡回应,语气如风拂面。
九叔依旧沉默,双目紧盯对手,倒要看看这南洋术士还能耍出什么把戏。
他不信区区几个傀儡,便能撼动自己与李慕。
降头师眼中寒光一闪。
“好!现在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南洋降头之术!”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手,几具木乃伊立刻朝四人逼近。
它们步伐僵硬,动作迟缓,每一步都带着腐朽的气息。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以邪蛊驱使的行尸,虽具形体,却无神智。
它们奉命而来,却不知自己面对的是何等人物。
“让我瞧瞧,你这所谓的‘厉害’,到底有多厉害。”
李慕话音刚落,掌风已起。
一击横推而出,劲力澎湃,空气仿佛被撕裂。
最近的一具木乃伊应声而飞,重重撞上石墙,砖石崩裂,碎屑纷飞。
紧接着,他又是一掌拍出,第二具木乃伊同样不堪一击,身躯碎裂,瘫倒在地。
两具强大的傀儡,竟在一息之间化为废墟。
其余几具顿时停步,眼中浮现出罕见的惧色。
它们虽为死物,却被某种意识操控,此刻也感知到了致命威胁。
眼前二人,绝非等闲之辈,根本不是它们所能抗衡的存在。
眼看自己的底牌接连倒下,降头师脸色终于变了。
李慕收势而立,目光如刃:“劝你一句,别再徒劳挣扎。
我的手段,你未必听过全名,但只要你还识时务,就该知道,凭你这点本事,远不够看。”
九叔缓步上前,站到降头师面前,声音低沉却有力:“你那些花招,不过尔尔。
再多来几具,也不过是多添几堆烂布条罢了。”
这一次的木乃伊虽来势汹汹,终究数量有限,九叔压根没放在心上。
而且这些尸傀的修为,顶多也就到黑僵境罢了。
以李慕如今天师级的实力来看,这种层次的对手,简直不堪一击。
九叔话音刚落,那名南洋降头师顿时脸色铁青,怒火中烧。
“我倒要瞧瞧你们有多大的本事!”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猛然催动秘术,再度召出数具尸傀,直扑李慕与九叔而去。
然而这些尸傀不过相当于黑僵境界的武者,连他们的衣角都碰不到,更别提造成任何威胁。
李慕冷眼望着扑来的尸傀,眸光如冰,体内战意翻涌。
他清楚,对付这些傀儡轻而易举,但真正的敌人是那个藏在背后的南洋降头师。
这一战,绝不能有半分保留。
他不仅要斩尽这些邪祟,更要将南洋降头一脉的阴谋彻底粉碎。
双脚微曲,右掌贴于心口,左拳骤然轰向地面——
刹那间,狂暴的真气如惊雷炸裂!
轰!轰!轰!
坚硬的石砖应声崩碎,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拳劲横扫而出,精准命中那些疾冲而来的尸傀。
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尸傀被劲力贯穿,身躯瞬间爆裂,化作漫天血雾,洒落在地。
这一幕让南洋降头师瞳孔猛缩,心头剧震。
他万万没料到,对方一拳之威竟恐怖如斯,仿佛不是凡人所能施展的力量。
“……怎么样?还敢继续斗吗?”
李慕嘴角微扬,笑容冷峻,带着几分不屑与压迫感。
“哼!我南洋降头师岂会惧你?”那人强压震惊,冷声回应,“别以为懂点道法就天下无敌了!你们不过是运气好,撞上了我这南洋传人罢了。”
“哦?”九叔缓步上前,脸上挂着讥诮的笑意,“那你倒是让我看看,有没有资格做我们的对手。”
“就凭你们?就算来一百个,也休想胜我!”降头师咬牙冷喝。
“既然如此——”九叔眼神一凛,身形一闪,抬手一掌劈出,正中一具尸傀胸口,将其当场震飞。
他们早已看出,这些尸傀是用诡异蛊虫操控的死物。
看似凶猛,实则不过是送死的棋子。
而操控者却自以为得计,殊不知早已踏入圈套。
“你说要让我们见识南洋降头师的厉害?”李慕冷笑一声,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空气扭曲,那具尸傀如同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撞上墙壁,砖石崩裂,烟尘弥漫。
紧接着又是一掌,另一具尸傀也被打得筋骨尽碎,轰然倒地。
短短几息之间,两具尸傀已成残骸。
剩下的几具顿时露出惊惧之色,动作迟疑,步步后退。
它们虽为死物,却被注入了模糊意识,自然能感知到眼前二人的可怕。
同伴一招毙命,毫无反抗之力——这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存在。
眼见尸傀尽数覆灭,李慕这才缓缓收回攻势,神情淡漠如初。
“劝你一句,趁早认输。
无谓挣扎只是自取其辱。
我的手段,你应该早有耳闻。
哪怕你通晓禁术,今日也难逃败局。”
九叔踱步向前,语气从容,却字字如刀。
尽管这次尸傀数量不少,但实力低微,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开场热身。
况且这些尸傀最强者也不过黑僵境,面对天师级别的自己,犹如蝼蚁撼树,不值一提。
听到这话,南洋降头师怒不可遏,双眼泛红。
“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强!”
话音落下,他再次催动邪法,几具新的尸傀从阴暗处爬出,嘶吼着扑向二人。
可惜,依旧只是黑僵境的货色,连近身都做不到。
李慕静静注视着冲来的尸傀,眼神冰冷,战意悄然升腾。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对付这些杂兵固然轻松,但想要击败南洋降头师,必须全力以赴。
这一战,不容有失。
李慕不仅要彻底铲除眼前这群人,更要将所有南洋降头师斩尽杀绝。
他双腿微屈,重心下沉,右手按在胸前蓄势,左拳猛然砸向地面。
这一击凝聚了狂暴的内劲,宛如雷霆爆发——
轰!轰!轰!
坚硬的地板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向四周扩散。
铺地的石砖尽数炸开,碎成细粉腾空而起,如尘雾般弥漫四散……
拳劲余波横扫而出,正中那些僵立的木乃伊。
砰!
刹那间,一个个干枯的躯体被震得粉碎,化作血雾喷洒开来,在空中留下猩红的痕迹。
目睹这一幕,那名南洋降头师瞳孔骤缩,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第258章 逼其入绝境,斩草除根。
他万万没想到,李慕的拳力竟恐怖至此,完全超出了常人所能企及的范畴。
“现在呢?还敢继续与我为敌吗?”
李慕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冷峻笑意。
“哼!”降头师冷笑一声,强压心头震惊,“我南洋一脉岂会惧你等之辈?别以为懂些道法便可横行天下!”
“你们不过是运气好,碰上了我这南洋降头传人罢了。”他语气倨傲,眼中寒光闪烁。
“哦?”九叔轻笑出声,脸上皱纹堆叠,却满是讥诮之意,“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做我们的对手。”
“就凭你们两个?”降头师不屑地嗤鼻,“哪怕来一百个,也休想撼动我南洋降头师分毫!”
“既然如此,”九叔身形一晃,踏前一步,掌风凌厉劈下,正中一名残存木乃伊。
啪!
那具尸体当场爆裂,骨肉四溅,碎块落了一地。
看似随意的一掌,实则蕴含雄浑真气,力道惊人。
“好深厚的修为。”九叔淡淡开口,神情从容不迫,“这一掌若落在自己身上,恐怕我也难以招架。”
李慕低声提醒:“小九,务必谨慎。
此人虽实力不算顶尖,但心机深沉、手段诡谲,不可轻敌。
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尽快解决他,才能去找那座古墓。”
他们此行目的明确,不愿在此纠缠太久。
唯有尽早除掉这个障碍,方可脱身前行。
“你的意思,是要取我性命?”降头师双眼泛红,怒意翻涌。
李慕这般轻蔑的态度,让他几乎无法忍受。
李慕摇头,神色冷峻:“我只是不愿把时间浪费在你这种卑劣之徒身上。
希望小九能干脆利落地结束这场闹剧。”
这话如同利刃,狠狠刺入对方尊严。
“你说谁卑劣?!”降头师咬牙切齿,脸色铁青,“今日若不让你尝点苦头,我南洋降头师的脸面何存!”
他目光阴鸷,死死盯住李慕与九叔,杀意滔天。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读出凝重。
李慕悄悄打量九叔。
尽管对方已是天师身份,仍有未展露的潜力与底牌。
若真全力出手,未必不能压制此人。
可问题是——对方背后站着整个南洋降头门派。
一旦动用禁忌之术或显露真正实力,极可能引来老一辈强者的注意。
到那时,他们四人孤立无援,处境将岌岌可危。
眼下最稳妥的办法,是稳住局势,拖延时间,等待后援到来,方能全身而退。
九叔察觉到李慕的目光,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明白其意。
他清楚李慕不想让自己暴露全部实力,但他也不愿将自己的生死寄托于他人手中,更不愿因自己连累同伴陷入险境。
“你们一起上吧。”降头师冷冷扫视二人,嘴角勾起一抹自负的笑容,仿佛胜券在握。
九叔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一道真气激射而出,幻化成锐利剑影,破空直取敌人咽喉。
李慕亦不甘落后,一式太极推手打出,掌风呼啸如潮,迎面撞上对方释放的数道气劲,将其尽数瓦解。
双方交锋激烈,攻势连连,一时难分高下。
两股力量在狭小空间内激烈碰撞,谁也无法轻易占据上风。
南洋降头师的嘴角微微一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竟会在李慕面前败得如此彻底。
他们这一脉的力量,并非单靠祖上传承。
更多是靠着自身苦修与极快的进境速度,在玄门之中硬生生闯出一条路来。
若真让他们站稳脚跟,未来的成就将远超常人所能想象。
正因如此,他们才在短短二十年间,接连突破,迈入天师之境。
“小九,这人阴狠毒辣,绝不能有半分松懈。”
李慕低声提醒。
“明白。”
九叔沉声应下,目光如炬,早已全神戒备。
两人再度出手,攻势凌厉如风。
“我看你还剩几招可用!”
九叔冷声一喝,话音未落,却见那南洋降头师忽然从地上拾起一道黄符,迅速贴于胸前。
“哦?你竟会用这种邪秽的禁术?”
李慕瞳孔微缩,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
此等符咒,正是邪道中极为歹毒的一类秘法,寻常修士避之不及。
南洋降头师一边催动符力,一边冷笑:“我们一族最精于符箓之道,你们那些正统法术伤不了我分毫。
这种符可大幅提升肉身与灵力,岂是你能理解的?”
“原来如此……难怪你的修为提升得如此诡异。”
李慕恍然,心中却也警铃大作——对方竟能以符改命、逆增实力,这手段实属罕见。
“既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那就别想着活着走出去了。”
南洋降头师眼神森寒,“今日,你们必死无疑。”
“那就试试看。”
李慕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说一句闲话。
“小子,别太狂妄,待会儿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少废话,手底下见真章吧。”
李慕不再多言,身形一闪,率先攻上。
九叔紧随其后,二人配合默契,攻势如潮。
双战一,南洋降头师顿时节节败退,根本无力招架。
自知不敌,他只得转身奔逃。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李慕与九叔毫不犹豫追击而上。
他们清楚,若此时放虎归山,日后必将后患无穷。
此行目的明确:逼其入绝境,斩草除根。
循着气息追踪,两人一路深入,最终来到一处幽深山谷。
南洋降头师停下脚步,转身冷笑:“欢迎来到我族老巢,倒要看看你们如何取我性命。”
“像你这样的人渣,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又谈何杀不杀?”
李慕摇头轻叹,语气中满是鄙夷。
“人渣?就凭你们这两个废物,也敢这么说我?”
南洋降头师眸光阴鸷,杀意弥漫。
“九叔,动手。
不管这是不是他们的据点,都要彻底搜查。”
李慕沉声道。
“好。”
九叔点头,一步踏前。
两人缓缓前行,李慕取出数枚阵盘,悄然布于四周。
南洋降头师见状,脸色骤变:“该死!这是阵法?没想到你居然懂这些!”
“有何奇怪?”
李慕冷笑,“你以为只有你们才会奇术?”
“可笑!就凭这点本事,也想挡住我族进攻?”
南洋降头师嗤之以鼻。
“你错了。”李慕唇角微扬,“我从没想过阻止你们进攻,我要做的,只是不让你们毁掉这里的一切。”
“哈哈哈!”南洋降头师仰天大笑,“天真!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真不天真,很快你就知道了。”
李慕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正当他们准备继续探查时,忽地,山谷深处传来一阵剧烈波动。
轰隆——!
地面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逼近。
李慕与九叔同时皱眉。
“何方宵小,胆敢擅闯禁地?找死不成!”
九叔冷喝一声,袖中长鞭如蛇而出,破空而去。
那一鞭之力,足以裂石断金。
然而鞭影刚至半途,便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而那股压迫感,反而愈发强烈。
“九叔,情况不对,这地方……好像活了。”
李慕凝视前方,眉头锁成一个“川”字。
这片天地仿佛被隔绝在外,李慕察觉不到一丝外界空间的波动。
“我也有同样的感觉,”九叔拧紧眉头,“这里的空间像是被人用某种手段封锁了,连我的力量都被压制,施展不出来。”
“先进去再说。”
李慕沉声开口。
两人没有迟疑,迅速踏入那层若隐若现的封印之中。
里面宛如一座无光迷阵,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视线被彻底吞噬,只能凭听觉与直觉感知周遭。
李慕忽然神色一凝——他察觉到,他们正不由自主地朝某个方向移动。
这不对劲。
明明双脚未曾迈步,为何会有前行之感?
他立刻催动破妄瞳,试图看穿这片混沌,可眼前那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却如铜墙铁壁,任他如何运转灵目都无法穿透。
似乎有股奇异的力量,在刻意阻隔他的感知。
他又尝试以念力探查四周,结果同样被那层雾挡住,无法延伸分毫。
“难不成……我们已不在原来的空间?”
李慕低声自语,再次凝聚心神,调动念力冲击,依旧徒劳无功。
他眉头紧锁。
如果不是此处,那他们究竟身处何地?又被引向何处?
“小鬼,你动了什么手脚?怎么搞得这么邪乎?”
九叔转头看向李慕,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九叔,我没做什么,”李慕摇头,“但我能感觉到,我们现在被困在某个特殊区域里,这里的规则和外面不同,出不去。”
九叔的脸色也沉重起来。
的确,无论他们怎么走,都像是在原地打转,根本找不到出口。
“再耗下去不是办法,得尽快破开封印。”
九叔终于开口。
“可要是强行破解,会不会触发这里的阵法机关?”
李慕有些犹豫。
这里毕竟是南洋降头师的老巢,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
“不会。”
九叔语气坚定。
“那我就放心了。”
第259章 此刻若惹怒那邪人,后果不堪设想。
李慕松了口气。
话音落下,九叔已取出一把桃木剑,走向四周的符文节点,开始逐一斩断阵法脉络。
李慕也不耽搁,抽出一张黄符纸,执笔画符,同时默诵秘咒。
咒成刹那,二人同时将桃木剑插入地面阵眼,闭目凝神,以意识引导灵力渗透阵法核心。
很快,他们的脸色便开始发白,额角冷汗直冒,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反噬压力。
不多时,两人几乎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唇角染红,气息紊乱。
“九叔!”
李慕急忙侧目,只见九叔面色惨淡,显然是透支过度。
“没事,”九叔勉强一笑,“老骨头还能撑住,歇一会儿就好。”
尽管说得轻松,但他颤抖的手指和虚弱的气息早已出卖了真实状况。
李慕心头一热,眼中满是敬意。
他知道,九叔是在拼尽全力护他周全。
正因如此,才不惜压榨自身极限。
“九叔,别再强行破阵了,先停下来养伤。”
李慕语气坚决。
“嗯。”
九叔轻应一声,声音微弱。
两人收了念力,盘坐在地,默默调息疗伤。
片刻后,李慕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等看吧,”九叔闭着眼,“这地方透着古怪,恐怕还有变数。”
“行,听你的。”
李慕点头。
他觉得九叔说得没错,眼下不宜轻举妄动。
此后许久,两人都未再言语,只专注于恢复元气。
但九叔心里并不平静。
表面镇定,实则暗藏忧虑——南洋降头师手段诡谲,阴狠莫测,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似是察觉到他的不安,李慕睁开眼,轻声道:“九叔,别担心,我相信你能挺过去。”
“嗯。”
九叔微微颔首。
他对这个徒弟,始终抱有信任,一如对方此刻给予他的那份坚定。
而守在外面的南洋降头师,正死死盯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
尽管他们已踏入封印结界之内,他本以为这回是插翅难飞,定然无法脱身。
可谨慎起见,他仍觉得必须亲自坐镇,以防节外生枝。
此时,远处的肥宝和文才焦急万分,眼巴巴望着那片被封锁的空间。
他们恨不得冲上去与南洋降头师拼命,奈何自身道行浅薄,根本不堪一击。
面对那等邪术高人,贸然出手无异于自取灭亡。
肥宝紧皱眉头,转头看向身旁的师弟:“文才,你说……师父和师祖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师祖手段深不可测,连我都远远不及,依我看,他们应当能应付。”
文才虽嘴上安慰,眼神却也难掩忧虑,轻轻拍了拍肥宝的肩。
肥宝轻叹一声:“也只能盼着如此了。”
就在此时,文才忽然神色一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等等……不对劲。”
“怎么了?”肥宝顿时紧张起来。
“你有没有感觉,这封印本身也蕴含极强的力量?像是……活的一样。”
肥宝闻言猛然醒悟:“你是说,师父和师祖可能被困在里面了?”
“极有可能。”文才沉声点头。
这话一出,肥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愈发担忧李慕与九叔的安危。
然而,南洋降头师低估了李慕的真正实力。
短暂调息后,李慕体内真气流转,已然恢复如初。
他缓缓起身,目光冷峻地注视着眼前这片扭曲虚空的封印之地,嘴角浮现出一抹不屑。
随即侧头对九叔道:“小九,退后些,我要破阵了,别被余波伤到。”
“好。”九叔应声而退,远远站定,眼中却满是信赖之色。
“那就——开始吧。”
话音未落,李慕猛然挥拳而出。
“轰!”
一声巨响震彻四野,整片封印空间剧烈晃动,仿佛大地都在呻吟。
随着他接连出拳,力道层层叠加,原本稳固的结界竟开始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开来。
看到这一幕,李慕眸光微闪,笑意渐浓。
果然,这所谓千年封印,在绝对力量面前也不过如此。
“什么?!”
远处的南洋降头师瞳孔骤缩,脸色瞬间铁青。
他满脸惊骇,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正在崩裂的禁制——那是他耗费数十年心血布下的杀局,怎会如此轻易被动摇?
反观肥宝和文才,早已按捺不住激动,几乎要欢呼出声。
“别嚷!”肥宝一把捂住文才的嘴,低声呵斥。
此刻若惹怒那邪人,后果不堪设想。
南洋降头师冷冷扫了二人一眼,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他已经动了灭口之心。
“砰——!”
又是一记重拳轰下,直击封印核心。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如同命运断裂的前兆。
南洋降头师面容骤寒,咬牙切齿:“哼!想毁我苦心之作?痴心妄想!既然你执意寻死,那就别怪我手段狠绝!”
说罢,他猛地撕开一道黑符,舌尖一咬,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洒在符纸上。
刹那间,符纸燃起幽黑火焰,带着腥风戾气。
“南洋降头术·阴阳归一,诛神灭魂!”
他将符咒掷出,那团黑焰如毒蛇般疾射而去,瞬间钻入封印裂缝之中。
“轰隆隆——!”
天地变色,地面炸裂,整个封印猛然爆裂开来!
狂暴的能量冲击席卷四方,李慕身形急退,施展轻功险险避开大部分爆炸。
可仍有零星气劲擦中身躯,震得他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师祖!”
文才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搀扶。
“咳……无妨。”李慕摆摆手,面色略显苍白,“皮外伤而已,死不了。”
“那……南洋降头师呢?”
“跑了。”李慕眯起眼睛,语气冷淡,“趁乱逃了。”
“那还等什么?追啊!”文才顿时怒火中烧,“这次绝不能再让他溜了!”
要知道,连他倾尽全力设下的封印都被李慕硬生生打碎——这老家伙,远比他们想象中更难对付。
这让文才心头一热,恨不得立刻将那南洋降头师揪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听他这么说,李慕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不用急,他跑不了,我会亲自去追。”
“嗯?什么意思?”文才不解地问。
“因为我要亲手抓住他。”
“为什么非得你出手?”
“因为,我要讨回这笔血债。”
“好!那咱们一块上!”肥宝见李慕眼神坚决,知道劝也无用,干脆利落地应下。
“走。”
“走!”
三人立刻朝着南洋降头师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奔跑途中,南洋降头师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寒意,仿佛有两道目光牢牢锁定着他。
但他不但不惧,反而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终于现身了么?
这一次,我定要你有去无回。
念头闪过,他的脚步骤然加快,身形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
可李慕却感到体内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压制自己,行动竟变得迟缓起来。
“怎么回事?”他皱眉低语。
“我来告诉你。”一旁的肥宝沉声道,“那南洋降头师用了邪符,封住了你体内的血脉,让你暂时成了尸态。
但这只是暂时的,只要你踏出封印之地,束缚自然会解除。”
李慕恍然点头。
难怪身体一直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别担心,他现在奈何不了你。
这封印之地有限制,只要离开这里,他的控制力就会失效。”肥宝补充道。
听他这么说,李慕心中大石落下。
的确,就算对方想操控自己,也没那么容易。
“跟紧我!”话音未落,李慕已率先冲出,肥宝紧随其后。
而前方的南洋降头师一边逃窜,一边在心底冷笑:
“这封印之地的能量已经彻底溃散,我的修为也恢复到了巅峰。
现在的我,完全有能力收拾你们。”
想到此处,他脚步如风,只想尽快甩开身后追兵。
片刻之后,他察觉身后再无声息。
“奇怪?人呢?”他猛然停步,环顾四周,不见一人踪影。
“呵……这次,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等我吸干你们的精血,修为必将突破极限,到时,整个天下都将匍匐在我脚下!”他狞笑着,眼中闪过贪婪与疯狂。
“可惜啊,你打错了算盘。”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南洋降头师浑身一震,迅速转身——只见李慕正静静站在他身后,目光冷峻。
“是你?”他瞳孔猛缩,满脸惊愕。
怎么可能?!
此人明明已被困死在封印之中,怎可能活着走出来?
那可是连天师都未必能破的禁地,李慕是如何脱身的?
“你还活着?”他声音微颤,难以置信。
“很意外?”李慕淡淡一笑,“我确实没死。”
“不……不是意外,只是没想到罢了。”南洋降头师强作镇定,可额角已渗出冷汗。
李慕能活着走出封印,这本身就足以让他心惊。
“你当然吃惊。”李慕轻哼一声,“不过更让你吃惊的还在后头——你的野心,恐怕要落空了。”
他嘴角微扬,神情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南洋降头师心头一沉,一股不祥预感油然而生。
“少逞口舌之快!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们之间究竟差了多远!”
第260章 魔影炸成碎片,彻底溃散。
“哦?”李慕挑眉,“那就让我亲眼瞧瞧。”
话音刚落,他人影一闪,化作一道残光直扑而来。
“砰——”一声闷响,掌风重重砸在南洋降头师肩头,直接将他击飞数丈。
“哇!”鲜血喷出,他在地上翻滚数圈,一条腿当场折断。
他咬牙撑起身子,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扭曲的狠厉。
“给我死——!”
南洋降头师面容扭曲,双目泛起猩红的凶光,仿佛恶鬼附体。
他的身躯骤然鼓胀,一股股赤红如血的雾气自体内翻涌而出,层层叠叠地缠绕周身。
“吼——!”
他猛然仰头嘶吼,背后的血池剧烈翻腾,巨浪冲天而起,一头庞然巨物在血浪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头九首异兽,每颗头颅上皆生八目,瞳孔泛着幽暗血芒,空洞的眼眶里透出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血海吞天诀!”
一声暴喝炸响,南洋降头师身上衣物寸寸崩裂,碎布四散飞舞。
黑色绒毛自皮肤下疯长而出,体表逐渐变得漆黑如墨,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肌肉如铁块般隆起,整个人宛若从地狱爬出的魔神,气势骇人。
随着他一掌推出,身后那九首血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滔滔血流喷涌而出,在空中汇聚成一片汹涌洪流。
“杀!”
他手臂一挥,一道百丈血浪如天河倒灌,直扑李慕而去。
那血浪铺天盖地,宽达数百米,如同一条横贯天地的赤色长河。
而在河流尽头,赫然矗立着一座被血光笼罩的城池,阴森诡谲,似通幽冥。
“这……这也太吓人了!”
远处,肥宝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狠辣的术法,完全超出了他对道术的认知。
脑海里搜遍记忆,也找不出任何类似的记载。
李慕神色微凝,也没想到这“血海吞天诀”竟有这般恐怖威势,几乎将整片苍穹化作修罗血域。
他身形疾退,试图避开那股血浪冲击。
可那血流仿佛有灵性一般紧追不舍,无论他如何闪躲,始终锁定其踪迹。
数次腾挪未果后,他只能咬牙催动铜钱剑,猛然挥斩而出——
剑光划破长空,金芒暴涨,正中血浪中央。
只听“轰”的一声,那看似不可阻挡的血海之术竟被一剑劈开,四分五裂!
李慕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一剑虽倾尽全力,但他原以为最多лnшь暂缓攻势,没想到竟能直接破去此等邪术。
连传说中的天师都难以轻易化解的招式,竟被他一举击溃?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血海吞天诀?你到底是什么人?”
南洋降头师瞳孔猛缩,满脸震惊与不信。
他死死盯着李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此人年纪轻轻,怎会有如此手段?莫非修为远在他之上?
然而他并未就此退缩。
冷哼一声,双手结印,地面顿时裂开数道缝隙,几具尸体缓缓升起。
那是他早前炼制的蛇蛊尸,通体褐黑,皮肉干瘪,形貌狰狞,乃是嗜血啖人的毒傀,专食活人精魄。
“上!”
一声令下,那些蛇蛊尸齐齐扭动身躯,向李慕猛扑而来。
它们口中滴落腥臭黏液,獠牙外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些玩意儿真是恶心死了。”
蹲在李慕肩头的肥宝忍不住嘀咕。
“的确棘手。”
李慕沉声回应,目光凝重。
眼前共有六具蛇蛊尸,个个煞气缠身,绝非易与之辈。
他握紧铜钱剑,纵身迎上。
剑身刹那绽放璀璨金光,宛如朝阳初升,照彻战场。
天雷之火熊熊燃起,烈焰席卷,瞬间将几具扑来的蛇蛊尸裹入其中。
高温炙烤之下,腐肉滋滋作响,几具尸首开始融化溃烂。
可惜,其余尸傀仍悍不畏死地冲来。
“不愧是天级上品法器,威力惊人。”
李慕望着手中铜钱剑,语气中带着赞叹。
明知火焰无法彻底清除所有敌人,他依旧毫不迟疑地再度挥剑。
霎时间,漫天火雨纷飞,炽热的光芒在空中凝成无数锋利剑刃,挟着雷霆之势斩落。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爆鸣响起,那些蛇蛊尸的躯体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皮开肉绽,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露出森然白骨,鲜血从它们残破的躯体中不断涌出,顺着地面蜿蜒流淌。
那些蛇蛊尸发出一声凄厉哀嚎,身躯剧烈颤抖,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似是本能地想要逃离这片死地。
“还想走?”
李慕冷声一喝,脚下轻点虚空,身形如电掠出,直扑而去。
他周身骤然腾起层层烈焰,火光翻滚,如同焚世之威。
“嗤——”
炽热的火焰穿透蛊尸身躯,发出皮肉焦灼的声响,恶臭顿时弥漫四周,令人作呕。
“肮脏的东西,给我伏法!”
李慕怒吼出声,声音如雷贯耳。
那些蛇蛊尸仿佛受到震慑,纷纷四散奔逃,妄图冲出战圈。
“一个也别想逃!”
他手中铜钱剑横扫而出,剑气纵横,金光暴闪。
刹那间,所有蛇蛊尸尽数被拦腰斩断,残躯重重摔落在地。
可即便如此,断裂的尸块仍在抽搐蠕动,似乎仍存邪念,企图再度袭来。
然而未等它们有所动作,地面猛然裂开,数道火龙咆哮着窜出,瞬间将残尸吞没。
烈焰熊熊燃烧,不过瞬息之间,那些曾令人忌惮的蛇蛊尸便已灰飞烟灭,不留半点痕迹。
“呼……”
李慕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
终于,这些阴毒的蛊尸彻底被清除。
他目光一转,落在那南洋降头师身上,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意——此人果然奸诈,竟以诡术暗中压制他的修为,方才让自己陷入苦战。
就在此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刚刚被斩杀的蛇蛊尸,尸体竟开始变得透明,如同雾气般悄然消散于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一景象令李慕心头一震,眉头紧锁。
“你用的是什么手段?”他沉声质问。
这绝非普通的遁术或移形换影,若真是瞬移,绝不可能连尸首都一并带走。
必是某种极为高深的秘法,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神通。
他行走江湖多年,还从未见过这般玄奇之术。
“呵呵,小子,我南洋降头之术,岂是你这等中原道士能参透的?”
那降头师望着李慕,嘴角扬起一抹讥笑,“不错,竟能破我‘血海吞噬’,倒是有几分本事。
可你扛得住第二次,还能撑过第三次吗?”
他眼中凶光毕露,语气中满是笃定。
在他看来,李慕纵然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再承受接下来更猛烈的攻势。
“那就来吧。”
李慕神色淡然,并无丝毫惧意。
如今他已臻至天师之境,实力远超常人。
眼前这降头师虽强,但他自有底牌未出。
眼下最要紧的,是逼对方现出真正的杀招。
“想找我的底牌?好!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邪道巅峰!”
降头师狞笑一声,双手迅速结印,口中低诵古老咒言,十指翻飞如蝶舞。
刹那间,黑雾自其双臂喷涌而出,汇聚成形——一头庞然巨物赫然显现!
那怪物通体漆黑,覆满鳞片,背后生有双翼,双眼猩红如血,透出滔天煞气,宛如来自幽冥的恶魔。
此景令人不寒而栗,饶是李慕也不禁心神微凛。
“去死吧!”
降头师掌势一落,一道巨大的黑色利爪撕裂空气,直取李慕咽喉。
李慕毫不迟疑,立时催动九重剑罡。
九道剑气层层叠加,迎风暴斩,轰然撞击在那黑爪之上。
一声巨响,黑爪应声碎裂,化作漫天血雨洒落。
可那血雨并未落地,反而在空中凝聚重组,转眼又凝成一只更为狰狞的魔影,咆哮着再度扑来。
李慕眼神一凝,当即运转铜钱剑诀第五层——
“炎龙破!”
一道赤红火球呼啸而出,挟着焚山煮海之势,狠狠撞上魔影。
轰然爆裂!
魔影炸成碎片,彻底溃散。
见状,那降头师脸色骤变,阴沉如水。
他引以为傲的降头秘术,竟接连被破。
那“血海吞噬”本是他压箱绝学,对付寻常高手足以一击制胜。
可面对李慕,却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更让他难堪的是,整场战斗他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处处受制,憋屈至极。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这一次,你输了。”
他咬牙切齿,声音冰冷如霜。
“哼,这一回你也别想胜过我!”
李慕昂首而立,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呵,小子,我确实小瞧了你,但你也别太猖狂。
刚才那点手段不过试探罢了,若我真正发力,你根本撑不了几息。”南洋降头师嘴角微扬,眼神阴冷,“奉劝你现在就滚,否则待会儿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你能想象的。”
他嘴上说得狠,心里却也没底。
这一招到底能发挥几成功力,他自己都说不准。
倘若真有毁天灭地之威,又何必和这少年纠缠这么久?
第261章 这一刻,李慕心中首次浮现出一丝绝望。
“是吗?那就走着瞧。”
李慕轻笑一声,目光如刀,直刺对方心神。
降头师冷笑,心中讥讽:这少年哪来的底气?莫非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这一次,他不再藏拙,全力催动秘术——血海吞噬诀!
此术乃他苦修多年才炼成的杀招,一经施展,天地变色。
此刻释放出的威压,比先前强横数倍,饶是他自己也难预料其极限。
他不敢确定,李慕是否还能抵挡。
“给我镇!”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掌心喷涌出一道漆黑水柱。
那水流如同活物,瞬间卷起四周弥漫的黑雾,化作数条狰狞黑蟒,张牙舞爪地朝李慕缠绕而去。
“这点把戏,也敢献丑?”
李慕冷哼,手中铜钱剑一抖,剑锋划破长空,直迎而上。
轰——!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铜钱剑与黑蟒猛烈相撞,激起一圈圈震荡波纹。
“破!”
李慕暴喝一声,体内灵力奔涌,剑尖骤然迸发出璀璨金光。
那光芒如利刃撕裂夜幕,刹那间贯穿虚空,将黑雾绞得粉碎。
一道金芒疾射而出,精准命中黑色水柱。
砰!
水柱当场炸裂,碎片四溅,腥臭的黑液洒满地面。
“不可能!”
南洋降头师瞳孔猛缩,满脸骇然。
那一道金光快得超乎反应,他甚至来不及防御,血力凝结的水柱便已崩毁。
李慕这一击,竟强至如此地步!
“你的老底,已经不灵了。”
李慕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降头师心头剧震,但很快压下慌乱,深吸一口气,再度扑杀而来。
这一次,李慕不再用巧劲。
他右拳紧握,猛然挥出——
轰隆!
一道金色龙卷凭空成型,挟着雷霆之势冲向残余黑流。
轰!!!
两股力量正面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冲击波横扫四方,尘土飞扬,碎石激射,整个战场被烟尘笼罩,天日无光。
足足过了半炷香时间,气浪才缓缓平息。
“哈哈哈!”
南洋降头师仰天狂笑,气势节节攀升,仿佛脱胎换骨。
“这才是我的真正实力!你这种黄口小儿,也配与我抗衡?”
随着他笑声震动,天空骤然昏沉,乌云翻滚,狂风怒号,宛如末日降临。
“小子,今日必让你形神俱灭!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我倒要看看,是你先疯,还是先死。”李慕冷冷回应,眸光如冰。
降头师怒极,终于祭出最后依仗——一枚通体灰白的骷髅头。
那头颅散发着浓烈死气,眼窝幽深,仿佛能吞噬魂魄。
在咒语操控下,骷髅头呼啸而出,直扑李慕面门。
“骷髅头?可笑。”李慕唇角一扬,竟也召出一枚相似之物。
那骷髅现形瞬间,他身形一松,仿佛卸去千斤重担,行动再无滞碍。
他冷冷盯着飞驰而来的邪物,眼中寒光凛冽。
骷髅攻势迅猛,眨眼已至眼前,森白利齿狠狠咬向李慕肩头。
然而李慕不闪不避,反手一拳轰出——
金光暴绽!
那团凝聚死气的骷髅应声崩解,化作点点残渣消散于风中。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强?”
降头师踉跄后退,声音颤抖,满眼不可置信。
南洋降头师猛地惊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李慕闻言,嘴角微微抽动,心底不禁冷笑——这人还真是毫无自知之明。
明明从头到尾,自己都远在他之上。
刚才那只被他一掌击碎的骷髅头早已化作飞灰,彻底消散。
可另一只却仍伫立原地,眼窝中幽光闪烁,死死盯着李慕,仿佛在评估猎物的强弱。
然而当李慕迈步逼近时,那骷髅头竟猛然转身,疾速逃窜,动作快得如同鬼魅,似乎身后有什么可怕之物紧追不舍。
“这就怕了?”李慕轻嗤一声,唇角微扬,“逃得再快,也不过是胆怯罢了。”
“少得意!”南洋降头师咬牙低吼,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我绝不会败给你!”
话音未落,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只以人骨雕琢而成的骷髅头,指尖紧扣其上,口中念念有词。
“我说过了,不需要你插手。”李慕眉头一皱,目光沉了下来,“把东西交出来,还能留你一条命。”
那骷髅头表面刻满诡异符纹,透着阴邪之气,显然不是寻常降术,而是某种极为歹毒的邪法所凝。
“哼,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能压我一头。”降头师冷笑着,手掌猛然按在骷髅头顶端。
刹那间,白烟缭绕而起,一个通体覆盖白毛的骸骨怪物缓缓成形。
它双目泛着绿芒,指节粗大如铁钩,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显然,这具傀儡非同小可。
只见它张开森然大口,喷出一团漆黑如墨的瘴气,直扑李慕面门。
李慕立刻催动灵气,在身前筑起一道光幕屏障。
可他低估了这股黑雾的侵蚀之力——不过瞬间,防护便如薄冰般崩裂瓦解。
黑雾如潮水般涌来,压迫感扑面而至。
李慕顿觉体内气血翻腾,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
他急忙运转意念,再度凝聚灵气为盾,硬生生挡住骷髅头的一记猛冲。
“砰!”
撞击之下,李慕踉跄后退数步,脸色骤然发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若再这样被动挨打,迟早会支撑不住。
他的灵气有限,而对方的攻势却愈发凶戾,根本无法预料下一波攻击会以何种方式降临。
“啊——!”
一声怒吼自喉间炸开,李慕仰头咆哮,像是要将所有压抑与痛楚尽数吐出。
那一瞬间,他感觉全身骨骼都在重压下寸寸欲裂。
“咳!”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前方的土地。
而那骷髅头见状,反而更加亢奋,不断喷吐黑雾,同时发出刺耳尖啸,宛如来自地狱的哀嚎。
这一刻,李慕心中首次浮现出一丝绝望。
这些手段已超出他以往的认知,若继续纠缠,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但他不愿认输。
他还没有真正掌握自身潜力的全部,目前所用的,不过是些皮毛而已。
“我不服!”他怒吼着,眼中燃起决绝火焰。
手腕一翻,一柄由纯粹灵气凝聚而成的长剑赫然出现在手中。
这是他最初修炼时所创的灵兵,虽未臻圆满,威力不及后期所学,但此刻却是他唯一能倚仗的武器。
剑光一闪,直斩骷髅头面门!
“轰!”
利剑劈落,却只听一声巨响,剑刃竟应声碎裂,反震之力令李慕虎口崩裂。
他瞳孔一缩,满脸震惊。
怎么可能?这一击足以斩断精铁,为何连它的外壳都无法破开?
荒谬!不合常理!
他不信邪,接连挥剑,一次又一次猛攻而去。
“咚!咚!咚!”
每一剑都被轻易挡下,仿佛击打在坚不可摧的玄石之上。
李慕逐渐疯狂,理智几乎被怒火吞噬。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毁掉它!必须毁掉它!
唯有如此,他才能静心修行,才能突破当前的桎梏,否则永无宁日。
于是他不顾伤势,拼尽全力发起一波又一波狂攻。
终于,在持续不断的冲击下,那骷髅头的动作开始迟滞,护体白毛片片脱落,骨架也出现裂痕。
就在那一刻,李慕抓住破绽,猛然暴起,一掌贯入其胸腔!
“咔啦——”
骨架四分五裂,最终化为齑粉,洒落于地。
四周归于寂静。
李慕拄剑而立,剧烈喘息,胸口起伏不定。
望着地上那一堆残渣,他终于缓缓松了一口气——这个心头大患,总算除去了。
莫名地,他感到心头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知道,自己方才几乎命丧那具骷髅之手,虽然尚不清楚缘由,但心中已然明了——这场生死危机,必然与那头骨脱不开干系。
正因如此,李慕才会情绪失控,心神激荡。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骷髅残骸之上,直到此刻,才真正察觉到异样之处。
那副躯体早已腐朽殆尽,形貌全非,根本无法辨认生前模样。
可这些都不重要,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这具尸身内部所蕴含的物质——坚硬如铁,远非常理所能解释。
而这种材质,唯有“鬼僵”才具备。
鬼僵,亦称阴傀,乃僵尸之中极为罕见的存在,实力远超寻常。
一旦修炼有成,战力可达百级以上,举手投足间便可抹杀任何生灵。
其力量之强横,令人闻风丧胆。
然而,正因为其所修功法特殊,极难隐藏气息,终被人类围剿致死。
虽身陨,但体内核心材质却未遭毁损。
只是此物太过霸道,坚不可摧,远胜精钢,无人敢轻易触碰——凡沾染一丝,皮肉即刻化为飞灰。
可李慕却发现,那些散落的灰烬竟可被自己吸收!
“哈哈哈,天助我也!”
他近乎癫狂地大笑出声。
这些灰烬竟能助他提升修为!他不知这力量是否有限,但他清楚,眼前的资源绝非少量。
笑声未歇,他已开始疯狂吸纳。
片刻之后,他的全身已被灰面粉尘覆盖,仿佛披上了一层骨衣。
第262章 李慕的实力竟已踏入天师巅峰之境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在体内奔涌,五脏六腑似要炸裂,骨骼更是胀痛欲裂,仿佛随时会崩断而出。
可他依旧紧咬牙关,不肯停歇。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这些灰烬与自己有着某种联系,不可或缺。
就这样,他持续吞噬着灰烬,体内的力量如潮水般暴涨。
就在某一瞬,他猛然感到瓶颈松动——
轰!
一声闷响在识海炸开,他的境界瞬间冲破桎梏,跨越了天师巅峰!
李慕睁眼,四周寂静无声,那诡异的骷髅已然不见踪影。
而他自己,已立于一座孤峰之巅,寒风拂面,天地辽阔。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确信,这一切源于自身的坚持与选择。
能突破天师极限,已是莫大机缘。
毕竟,这曾是他此生难以逾越的终点。
此刻,体内再无多余灰烬可供吸收,强行继续只会反噬自身。
他低头看向右臂,曾经覆满的黑色鳞片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几道细密血痕,深红如注,隐隐渗出血珠。
“怎么回事?”
他心头疑惑顿生。
更令他惊异的是,这些血液竟是漆黑如墨,散发着一股阴冷之气,寒意直透神魂,连思维都变得滞涩起来。
“难道……这血有问题?”
念头一起,他便走向骷髅所在之处,伸手掬起一捧黑血,凑近鼻尖轻嗅。
刹那间,一股奇异幽香沁入肺腑,整个人顿时舒畅无比,连体内气息都为之一振。
“好香……”
他不由感叹。
与此同时,他察觉到体内气势又有所增长。
“这是何物?竟有如此奇效?”
李慕震惊不已,却没有过多探究。
既然有利可图,何不趁机多取一些?如今实力尚弱,若不抓紧变强,迟早会被他人甩在身后。
他又吸了几滴黑血,直接吞入口中。
那滋味竟带着一丝甘甜,滑入喉咙时如同蜜浆,舌尖发麻,四肢百骸皆泛起酥软之意。
“舒服……真好吃。”
他又舔了舔唇,回味无穷。
“哈哈,这玩意儿太妙了,简直让人上瘾!”
他忍不住再次大笑。
他并不知晓,这种神秘黑血名为“黑水珠”,乃是极阴之地孕育出的至宝。
而远在一旁窥视的南洋降头师,见到这一幕,心疼得几乎咬碎牙齿。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败局已定,根本不是李慕的对手。
趁李慕分神之际,他想抽身而退。
可李慕又岂会容他轻易逃脱?
只见李慕抬手一引,使出一记“飞沙走石”,掌风如怒浪般直扑而去。
那南洋降头师仓促闪避,奈何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太过悬殊。
那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刹那间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摔落在地,动弹不得。
目睹李慕的实力竟已踏入天师巅峰之境,南洋降头师心头震骇不已。
而李慕自己,内心也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完成这次突破的。
只依稀记得,体内的力量仿佛被某种神秘之物激发,凭空暴涨了一倍。
他心中暗忖:“幸好,那些黑水珠果然非同凡响。
若无它们相助,即便踏入天师巅峰,恐怕也只能勉强应敌,难有胜算。”
虽然仅仅是力量翻倍,却已让他倍感踏实。
“无论如何,我终于站到了这一步。”
李慕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然而那笑容深处,藏着无人知晓的沉重与孤寂。
“这份苦楚,终究只能独自咽下。”
他默默低语,心绪如潮。
就在此时,一股森然寒意陡然袭来。
李慕眉头微蹙,目光猛然投向远处。
只见不远处,一头巨蝠展开双翼,如黑云压城般疾速逼近。
他心头一震。
更令他惊异的是——他竟然无法看透对方的深浅!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晋升至天师巅峰后,感知反而出了问题?
李慕神色凝重,心头微沉。
但他并未慌乱。
他知道,自己从不曾孤军奋战,也绝不会轻易低头。
他抽出铜钱剑,稳稳指向那头逼近的巨蝠。
“铜钱剑!”
一声轻喝,剑光乍起,一道凌厉剑气破空斩出。
“轰!”
巨响炸开,李慕顿觉一股强横反震之力自蝙蝠体内迸发而出,紧随其后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不好!”
他心头一凛,脑袋猛地一懵,宛如遭雷击般剧痛难忍。
就在他头顶上方,竟赫然裂开一个漆黑空洞。
李慕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散落的黑水珠滚了一地。
“怎么会这样?”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些黑水珠本是他用来克敌的手段,怎会反噬自身至此?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铜钱剑。
只见剑身不停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崩碎。
“不能再拖了,兵器撑不住,必须立刻撤离。”
李慕强忍剧痛,翻身而起,迅速朝外奔去。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撕裂般的痛楚正不断加剧,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忽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啸。
紧接着,一道庞大的黑影横亘在前,彻底封死了他的去路。
“该死!”
李慕心中暗骂。
正是那头巨蝠挡住了他的退路。
而此刻他才真正看清——那并非寻常妖物,而是由无数黑色骷髅凝聚而成的邪祟之体。
李慕明白,局势已万分危急。
这头巨蝠远非先前所遇的那些骷髅可比,其凶戾之气令人胆寒。
“不过……之前的骷髅都不能飞行,速度也慢。
这巨蝠虽快,但未必比我灵活。”
他迅速镇定心神,体内真气疾转。
刹那间,无数符文化作金光,在他四肢百骸间游走流转。
随着心念一动,这些符文迅速汇聚于掌心,凝成一股澎湃力量。
李慕猛然推出一掌。
这一击,倾注了他全身修为。
他清晰地感受到,掌中之力比之前更为凝实,威势亦更胜一筹。
“轰!”
掌风轰然命中巨蝠,将其硬生生击退数丈。
李慕毫不迟疑,立即追击而上。
“砰!砰!砰!”
接连数掌,掌掌不落空,巨蝠身上不断绽开血痕。
可李慕却越打越心惊。
“为何……它受了这么多伤,却似乎毫无影响?”
他分明击中了要害,可那巨蝠依旧嘶吼着,眼中红光愈盛,战力未减分毫。
这些伤痕非但没能阻止那头蝙蝠,反而像是在催促它加速恢复一般。
李慕眉头紧锁,心中满是困惑——为何自己对那些骷髅毫无作用,仿佛他们的骨头根本不曾受力?
可眼下已不容他多想。
他再度挥掌攻向那庞大的蝙蝠。
然而目光扫过时,却发现对方身上的创伤并未愈合,反而越裂越深,不断涌出漆黑如墨的血浆,顺着翅膜蜿蜒滴落。
这一幕让李慕心头一震,燃起了希望。
那头蝙蝠似乎也察觉到了死亡逼近的气息,猛然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嘶鸣。
声音尖锐刺耳,直钻脑髓,李慕只觉一阵眩晕,耳中嗡鸣不止。
那是濒死前的哀鸣。
而听到这声惨叫,李慕却露出一丝冷笑——他终于找到了制胜之机。
体内真气骤然爆发,凝聚于掌心,化作最强一击轰然拍出。
“砰!”
巨力将蝙蝠狠狠击退一步,它的躯体剧烈颤抖,多处皮肉翻卷、骨节断裂,鲜血横流。
但它仍在挣扎,双翼扑腾不休,眼中燃烧着不甘与执念——它还未杀死那两个人类,绝不允许自己就此终结!
生存的本能驱使着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我一定会杀了你。”
李慕咬牙低吼,双眼赤红,神情近乎癫狂。
他不再迟疑,双手结印,引动天象异变。
“轰隆——”
一道粗壮雷霆自云层劈下,撕裂长空。
“咔嚓!”
雷光正中蝙蝠身躯,瞬间焦黑一片,滚滚黑烟从伤口喷涌而出,整具身体开始寸寸崩解,最终彻底化为虚无。
尘埃落定,李慕踉跄后退,喘着粗气跌坐于地。
冷汗浸透衣衫,脸色惨白如纸,唇色泛青,几乎没了血色。
“难怪能吞噬如此多怨念与魂魄……这畜生的确棘手,差一点我就栽在这儿了。”
他在心底暗自庆幸,幸亏及时发现了它的致命破绽。
随即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吞下,气息渐渐平稳,伤势也在迅速修复。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
就在此时,原先蝙蝠消散之处,一群骷髅陆续走出,步履僵硬。
李慕冷冷扫了一眼,眸光微凝。
他已经明白——这些骷髅皆被那只蝙蝠所操控,方才围攻自己,正是出于其意志。
要破此局,唯有先斩首。
“看来这些骷髅修为不高,不过是三阶初期罢了。
对付它们,还难不倒我。”
他心中思量着,已然有了打算。
抬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张五级符箓,灵力催动之下,符纸裂变为五张火焰符,口中轻念咒言,五道火符顿时腾空飞出,直奔骷髅群而去。
“砰!”
轰然爆炸间,骨架四散纷飞,碎骨如雨洒落。
可李慕尚未松口气,便见那些散落的残骸竟彼此吸引,迅速融合重组——转瞬之间,一具全新的骷髅赫然立于废墟之中。
第263章 潜入南洋降头师的老巢
“嗯?怎么回事?”
李慕瞳孔一缩,脸上浮现惊色。
那具新成的骷髅气势陡增,赫然是四阶之境!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眼中幽火跳动,显然已具备独立意识与智慧。
下一瞬,它猛然暴起,朝李慕疾冲而来!
“嗖——”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李慕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仓促运劲护体。
“啪!”
一爪落下,正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砸入地面,胸骨塌陷,内脏震荡,形同烂泥。
骷髅收爪,眼中却闪过怒意——它竟没一击毙命!
还不等它反应,那堆残躯忽地再次凝聚成形。
它毫不犹豫再度扑上,利爪挥舞,将李慕撕成漫天血雾。
然而不过几息,李慕的身影又悄然浮现于原地,血液未干,头颅之上,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那正是他猎杀蝙蝠的真正目标。
“轰!!!”
天地剧震,接连不断的爆响撕裂寂静。
黑雾翻滚,遮蔽苍穹,一座座漆黑洞窟自虚空浮现,宛如深渊之口。
恶臭扑鼻而来,夹杂着腐肉与霉烂的气息,令人几欲呕吐。
众人望着那一排排幽深的洞口,全都怔住了,心头一阵发寒。
“现在该怎么办?”
“快跑吧!再不走,我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眼看眼前的景象,不少骷髅已经开始心生退意。
他们亲眼目睹了那些同伴一踏入洞穴便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那黑洞洞的入口仿佛一张巨口,吞噬着一切生灵。
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但所有人都明白——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我们都会死!”
“对,赶紧撤!这地方邪门得很!”
恐惧迅速蔓延开来,骷髅们四散奔逃,再也不敢多留片刻。
即便他们本就是亡骨之躯,可本能仍在提醒他们:此地危险至极,久留必亡。
混乱中,几具骷髅甚至开始互相攻击,只为争得一线生机。
它们实力孱弱,随便一个普通人都能轻易斩杀。
但胜在数量庞大,若任其溃散逃窜,整片密林迟早会被尸潮淹没。
李慕冷眼旁观这一幕,眉头微微一蹙。
这些低等骷髅并无灵智,不过是受人操控的傀儡,真正值得警惕的是那些拥有自主意识的高阶存在。
对付眼前这些,他根本无需费神。
稍加思索后,他决定先清理掉这些杂兵,以免干扰接下来的大战。
身形一闪,如一道白影掠入骷髅群中。
那些普通骷髅只觉眼前寒光乍现,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被凌厉剑气撕碎。
“砰!”一声闷响,一具骷髅当场炸裂,碎骨飞溅,转瞬化为齑粉。
眨眼之间,数十具骷髅尽数伏诛。
残余者见状,非但不敢迎战,反而调转方向,疯狂扑向同类,试图借混乱脱身。
而其他稍有灵性的骷髅一看到李慕靠近,立刻放弃争斗,争先恐后朝洞外狂奔而去。
它们速度快如疾风,几乎瞬间就消失在通道尽头。
“哼。”
李慕冷笑一声,脚步未停。
想逃?哪有那么容易。
他疾驰追击,速度远超那些亡骨,对方非但未能甩开,反而被越追越近。
不久之后,这群骷髅终于望见了藏身已久的巢穴入口——那是一座深埋于岩壁之中的古老洞窟。
李慕毫不犹豫,直冲而入。
进入洞内,阴气逼人,四周回荡着空洞的脚步声。
跟在他身后的骷髅接连深入,直至抵达洞窟最深处。
就在此时,前方涌出一大群新的骷髅,正慌乱地向内部撤退。
然而,当李慕踏入这片空间时,外围的普通骷髅早已清扫一空。
他立于中央,目光扫过人群,最终锁定一人——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南洋降头师。
“原来是你?”
李慕望着那人,语气平静,“又见面了。”
“李慕?你还活着?倒是出乎我意料……不过也好,今日你终究难逃一死。”南洋降头师眯起眼睛,声音阴冷。
“我们的恩怨,总要有个了断。”
“哈哈哈,我等着呢。”李慕淡然一笑,“等我杀了你之后,我会亲手把你一身血肉,一片片剥下来。”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一挥。
刹那间,所有骷髅仿佛受到无形牵引,齐齐僵住。
紧接着,一道道锐利如刀的剑光自他掌心迸发而出,划破黑暗,精准切割每一具亡骨。
骨骼崩裂之声不绝于耳,那些高阶骷髅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支离破碎,最终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李慕静静地看着满地残骸,轻轻一叹。
此次潜入南洋降头师的老巢,本欲一举铲除所有傀儡势力,可惜它们数量太多,难以根除。
但他并不担忧。
只要除掉幕后之人,这些行尸走肉自然会彻底瓦解。
“南洋降头师,”他抬头望向前方幽暗深处,声音清冷,“你,准备好了吗?”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骤然浮现。
“李慕,你还真敢来。”南洋降头师咬牙切齿地开口,眼中满是恨意。
他已经无计可施,所有布置皆被李慕一一破解,如今只剩下虚张声势的威胁。
要是能把他吓住,让他退缩就好了。
可李慕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一见南洋降头师这副模样,心里便清楚——对方已经黔驴技穷了。
李慕嘴角微扬,盯着那脸色发白的降头师,慢悠悠开口:
“我还没出全力呢,怎么?这就怕了?刚才不是还叫嚣着要取我性命吗?怎么现在反倒像只受惊的老鼠?”
“这样可不行啊,”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轻得像是在闲聊,“我身上藏着的手段多得很,不如咱们继续打,把这场戏唱到底?”
话音未落,他又逼近一步。
他要做的,就是让对方从心底里发寒。
只要恐惧一起,接下来的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这一次,他绝不会手软。
他要让这个降头师生生体会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对方心尖上。
南洋降头师望着步步紧逼的李慕,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不敢迎战,只能不断后退,脊背几乎贴上了冰冷的石壁。
李慕看着他的反应,眼中掠过一丝讥诮。
这人不过外强中干罢了,根本不堪一击。
只要稍加施压,就会彻底崩溃。
南洋降头师越往后退,心就越沉。
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他想逃,可四周却无路可走。
这是一条狭窄至极的通道——长宽高皆不过两米,宛如一口竖井般的囚笼。
李慕就站在中央,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而他自己,离通道口仅有两步之遥,却仿佛隔着天堑。
他若贸然冲出去,只会一头撞上坚硬的岩壁。
更可怕的是,他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四肢如同被无形锁链束缚,沉重得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缓缓降临。
李慕静静望着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知道,结局已经注定。
他在等那一刻到来——等那个瞬间,让对方亲眼见证自己的终结。
当南洋降头师看到李慕唇角那一抹阴冷笑意时,脑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
糟了!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设好了局!
他猛然醒悟:自己早已落入对方的算计之中!
可来不及细想了。
必须冲出去!速度要比撞墙更快!
他在内心疯狂呐喊,拼尽全力想要挪动身体。
然而双腿如同灌满铅块,别说奔跑,连抬脚都做不到。
他只能依靠本能,用尽全身力气向前蹭动。
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李慕依旧带着那抹淡漠的笑容,注视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对手。
他知道,此刻的南洋降头师心中已被恐惧吞噬。
胆小如鼠,却又狂妄自负——这种人最容易操控。
只要拿捏得当,自然能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此人虽是降头师中最难缠的一个,却也是最易瓦解的一个。
“你想做什么!”南洋降头师声音发抖,一边喊着一边拼命往后缩。
李慕没有回答。
身形一闪,已欺身而至,右拳如雷霆般轰在他的腹部。
“呃啊——!”
一股剧痛直冲脑门,胃里翻江倒海。
紧接着,他猛地弓身,一口漆黑如墨的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李慕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冷冷道:
“脏得很,这一拳,算是替你赎点罪。”
话音刚落,第二拳再度挥出,直取胸膛。
这一击,他要打得对方五脏俱裂。
“噗——!”
鲜血再次喷出,染红了前襟。
南洋降头师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伤势之重,几乎致命。
可此刻,疼痛已顾不上了。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踉跄着朝通道外爬去。
李慕身形一闪,挡在了南洋降头师面前,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你走不了了。”他的声音冷得像深冬的霜雪,不带一丝温度。
第264章 南洋降头师仓皇后撤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南洋降头师盯着眼前的李慕,脸上写满了惊骇。
此刻的李慕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仿佛面对的不是凡人,而是从幽冥爬出的猎手。
他从未遭遇过如此局面——对方的力量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界限,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可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步步后退,眼神死死锁住李慕的一举一动。
他在原地急速绕行,脚步凌乱却试图保持节奏,像是困兽做最后的挣扎。
李慕站在原地,并未追击。
他在等,等对方露出破绽。
他知道,人在慌乱时总会犯错,而那个瞬间,就是终结的开始。
南洋降头师一边转圈,一边偷偷打量着李慕的表情。
可就在他第三次掠过李慕侧身的刹那,动作微滞——那一瞬的迟疑,被李慕敏锐地捕捉到了。
嘴角微微扬起,李慕低笑出声:“原来你的底牌就到这了?看来真是穷途末路了。”
话音未落,攻势骤起。
李慕如猛虎扑食般冲上前去,每一步都踩在对方心跳的节拍上。
南洋降头师仓皇后撤,拼尽全力向前狂奔。
他的速度尚存,但身体刚恢复不久,元气未复,力量如沙漏般不断流失,脚步也渐渐沉重起来。
前方,通道出口近在咫尺。
只要再跑几步,就能逃出生天!
“轰!”
一声巨响撕裂空气,一道无形劲力猛然炸开,正中他的背部。
南洋降头师整个人如同断线纸鸢,被狠狠掀飞出去。
“砰!”
他重重砸在地上,脊背撞击石板发出闷响。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胸前肋骨明显塌陷下去。
“咳……”
又是一口血沫溢出嘴角,视线开始模糊,意识也在剧痛中摇晃。
李慕缓步走近,俯视着地上蜷缩的身影。
此时的南洋降头师,只剩下一口气吊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颤抖着想要撑起身子,手指抠进地面,指甲崩裂也不自知。
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混着血迹滑落脸颊。
“你……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发抖,眼里满是恐惧。
他见过不少高人,但从没见过像李慕这样可怕的道士——那双眼睛,根本不像活人该有的。
李慕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脱下脚上的布鞋,朝对方脚背狠狠砸去。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南洋降头师闷哼一声,整条腿顿时软了下去,像被抽去了筋骨。
李慕站起身,将鞋子甩到角落,随后一脚踏上了对方胸口。
“咚、咚、咚!”
连续几记重踹落下,南洋降头师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肺叶几乎要破裂。
他咬紧牙关,不敢呻吟,更不敢反抗。
哪怕一个眼神不对,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你也配和我斗?”李慕低头看着他,语气淡漠如冰,“就凭你这副德行?”
“饶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南洋降头师泪流满面,语无伦次地哀求。
可李慕眼中没有半分波动。
下一刻,他手掌猛地按上对方心口。
一股灼热而暴烈的气息瞬间灌入体内,南洋降头师全身剧烈抽搐,四肢扭曲痉挛,仿佛灵魂都被撕扯。
“刚才不是很狂吗?不是说能取我性命吗?”李慕冷笑,声音里透着讥讽与快意,“继续啊,怎么不动了?刚刚那股狠劲儿呢?”
“现在呢?连我的鞋印都不敢抬头看一眼了吧?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空旷的通道里,刺耳而张狂。
南洋降头师躺在血泊中,泪水混着血水流淌。
他终于明白——自己,彻底输了。
此刻,纵然心中有千般疑惑、万般不甘,也已毫无意义——对方根本就是个彻彻底底的魔头。
他无比后悔当初为何要去招惹这个人。
若不是自己一时冲动去挑衅,又怎会落到如今这般生不如死的境地?
南洋降头师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一点点瓦解,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蚕食。
体内的气息飞速流逝,意识逐渐模糊,最终连挣扎都来不及,便直挺挺倒下,双眼圆睁,满是惊恐与不甘。
李慕冷冷扫了一眼地上那具尚未来得及闭眼的尸体,转身走入幽深的通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不久后,他与九叔和肥宝顺利会合。
方才见李慕孤身迎战南洋降头师时,九叔还捏了把汗,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如今看他安然归来,心头的大石总算落地。
“去把史公子带出来吧,”李慕语气平静,“解药还在他身上。”
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南洋降头师究竟是怎么想的?竟把救命的东西藏在别人肚子里。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才敢玩这种命悬一线的把戏。
一听解药还在史公子体内,九叔也松了口气:“这人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做事简直蠢到家了!”
李慕无奈摇头,满脸无语。
九叔听了也只是苦笑。
像南洋降头师那样的疯子,哪怕是个傻子,也会想办法把解药夺回来保命才是。
为了活命,谁还会去做这种自寻死路的事?
很快,九叔便将史公子从祭坛深处扶了出来。
“这位就是史公子?”李慕微微一笑。
史公子此前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此刻获救,恍如隔世。
原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竟还有人来救他,对李慕自然是感激涕零,心中更是敬重万分。
可肥宝看到他,却是一脸厌恶。
他可没忘这人曾想抢走自己的未婚妻,平日里作恶多端、横行乡里,早就让人恨得牙痒。
如今这家伙落到了自己手里,哪还能让他痛快?
肥宝冷笑一声:“谢就不必了,你先想想,能不能从我手里活着走出去再说。”
这话本是吓唬人的,但史公子吓得立刻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我错了!求您饶我一命!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冒犯您,绝不敢了,请您高抬贵手啊!”
“哼!”肥宝讥笑,“现在知道求饶了?刚才你作威作福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怕?那时候不是挺横的吗?怎么,现在垮了,就软了?”
“我真的知错了,求您宽恕!若您不信,我可以立誓,天地为证,若有违逆,天打雷劈!”
肥宝嗤笑:“你这种人渣发的誓,粪土都不如!你现在什么也不是,说再多也没用!”
“那……那您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放过我?”史公子声音颤抖,满脸苦涩。
“简单。”肥宝眯起眼,“你现在就给我跪着磕三个响头,一个都不能少。”
“什、什么?”史公子脸色骤变,难以置信。
“你不愿意?”肥宝眼神一冷,神情阴沉,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史公子心头一颤,连忙改口:“愿!我愿意!当然愿意!”
“既然知道识相,那就别废话,马上开始。”肥宝冷冷道。
“是是是,我这就磕头!”史公子连连应声。
他在心里破口大骂,却又无可奈何。
性命攥在别人手里,哪里轮得到他讨价还价?
磕三个头已是奇耻大辱,可还没等他缓过神,肥宝又加了一句:“等等,我说三个了吗?是四个。”
史公子咬紧牙关,强压怒火。
他知道,此时此刻,反抗只会招来更惨的下场。
只能忍着屈辱,缓缓抬头,朝着肥宝,一个接一个地磕下去。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额头上已渗出血迹,皮肤破裂,鲜血顺着眉骨滑落。
但他不敢停,也不敢抬头。
肥宝看着那一片鲜红,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肥宝心里不禁暗自佩服南洋降头师的手段。
若是刚才他没借用李慕的力量,恐怕真没十足把握能拿下史公子。
不过话说回来,史公子本身也确实不够看,否则这一战还未必能这么轻易收场。
史公子缓缓抬起头,望向李慕。
那人依旧神情淡然,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多谢您。”史公子语气诚恳,躬身行礼。
他对李慕的态度已彻底转变。
从前是轻视不屑,如今却是由衷敬重。
他也终于懂了,为何那些江湖高手对李慕如此信服。
更明白了先前众人称呼“少主”时的那份敬畏从何而来。
原来李慕的实力,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至于为何人人都对他心服口服?
只因他确实有那个本事,压得住场。
李慕微微一笑,未多言语。
史公子心中再次泛起波澜。
这世上强者如云,而眼前这位,已是顶尖人物,却仍有人在他之上,实在令人惊叹。
简直是他心中的楷模!
这时,肥宝不耐烦地催道:“你还杵在这儿干啥?还不快滚!”
史公子一听,立刻爬起身,仓皇逃离。
望着那狼狈远去的身影,肥宝心头一阵畅快。
“哼,敢动我的女人?看我以后怎么整你!”
他冷笑着转向李慕,语气狠厉:
“师祖,这人交给我处理吧。
我要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叫他知道得罪我的代价!”
第265章 莫非……是《倩女幽魂》?
李慕淡淡一笑,并未阻止。
他知道肥宝说得没错——史公子这种人,向来欺软怕硬。
若不是肥宝现在有了靠山,根本镇不住他。
“肥宝,小心些,别小看他。”李慕提醒道。
“放心吧师祖,不用您说,我也不会让他好过。”肥宝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李慕不再多言,转身朝外走去。
南洋降头师已除,此地再无威胁。
有九叔在此照应,肥宝和文才不会有事。
而他,也该启程了。
鬼咬鬼的剧情已然落幕,接下来,是时候前往新的地方磨炼自己。
李慕迈步前行,四周尽是密林,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天蔽日。
阳光几乎透不进来,整个林子显得幽深静谧。
他独自一人缓步穿行,四野寂静,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一个活物。
就这么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忽然飘起雨来。
李慕指尖微动,一道法诀悄然掐出。
倾盆大雨落至他身周三尺,竟凭空消散,如同被无形屏障隔绝。
他行走雨中,衣袍却纤尘不染,滴水未沾。
又走了一阵,他忽然驻足。
前方树下站着一人,穿着古怪。
一袭粗布长衫,背上背着个旧书箱,模样活脱脱像是古时赶考的秀才。
李慕眉梢微挑,心头一动。
看来,他已经踏入新的剧情了。
略一思索,他便猜到了几分。
莫非……是《倩女幽魂》?
记得原片开头,正是宁采臣在风雨中奔逃。
想到这儿,他径直朝那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书生走去。
“你是谁?”
声音不高,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那人猛地抬头,脸上带着惊愕,连忙答道:“在下宁采臣。”
果然是他。
宁采臣打量着李慕,眉头不由一皱。
此人一身道袍,气质清逸,仿若不食人间烟火,一看就不是寻常之辈。
可眼下最奇怪的是——大雨滂沱,自己早已湿透,可对方却连发丝都未沾水。
难不成真是山中隐士、世外高人?
念头一起,宁采臣神色顿时恭敬了几分。
“道长,您这是要去哪儿?这般大雨,山路又滑,您何苦在外奔波?不如找个屋檐避一避才是。”
李慕静静站着,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仿佛看穿了他心底的忐忑与好奇。
他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宁采臣该不会脑子不太灵光吧?
可转念一想,也对,若不是个实心眼的书生,又怎会撞上小倩那样的事呢?
李慕嘴角微扬,语气和缓:“叫我李慕便好。”
虽是这般说,宁采臣却觉此人绝非寻常。
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静威压,令人不敢轻慢。
他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见过大师。”
对此,李慕并不意外。
以他如今的修为,稍有见识之人,哪个敢怠慢?
“先寻个地方躲雨吧。”
李慕声音清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他记得前头不远有座凉亭——正是宁采臣先前遇劫、邂逅剑客的地方。
“是。”
宁采臣应得小心,紧跟其后。
望着李慕衣袍洁净如初,连一丝水痕都未沾染,仿佛雨落不到他身上一般,宁采臣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艳羡。
若自己也有这般本事,何惧风雨飘摇?
没走多远,果然见一座破旧小亭伫立道旁。
苔痕斑驳,檐角残损,不知历经了多少寒暑风霜。
李慕步入亭中,随意坐下。
“宁公子,不如先饮口茶,歇息片刻再谈。”
他目光温和地看向对方。
宁采臣点头应下,却没有入座,只默默坐在地上,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冷馒头啃了起来。
他偷眼瞧着李慕,眼中掩不住羡慕。
正欲开口,忽听得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
“快跑!那人追来了!”
几个手持利刃的大汉仓皇奔来,一个个面带惊惶,全然不见平日横行乡里的嚣张气焰。
李慕抬眼望去,这几人眉宇阴鸷,一看便是作恶多端之徒,此刻却被身后之人吓得魂不附体。
紧接着,那名中年剑客现身眼前。
宁采臣喉头一紧,几乎喘不过气。
他分明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浓烈杀意,如刀锋压颈,令人战栗。
而李慕依旧神色不动,那点杀气于他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罢了。
眨眼之间,剑光一闪。
惨叫声起,血花四溅。
“砰!砰!砰!”
接连四声闷响,四名强盗已扑倒在地。
“啊——救命!救……”
剩下两人刚喊出半句,长剑已至,人头落地,鲜血喷涌如泉。
李慕冷眼旁观,脸上无悲无喜。
宁采臣早已吓软了腿,一个箭步躲到李慕背后,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中年剑客似也不愿淋雨,收剑入鞘,缓步朝亭子走来。
宁采臣见状,脸色煞白如纸,牙齿打颤,双眼死死盯着来人,动也不敢动。
李慕却不为所动,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这一幕让中年剑客微微一怔,眼神微凝。
他本以为此人不过是个寻常过客,可这份镇定,却让他心头一沉。
他迟疑片刻,仍朝亭中走来,站定在李慕面前。
李慕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如深潭。
那份从容,让中年剑客心头莫名一紧。
“阁下何人?”
他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试探。
李慕淡淡回应:“李慕。”
剑客略一点头:“我乃夏侯。”
听罢姓名,李慕心中已然了然,却不再多言。
夏侯也没再多问,默默取出一个干粮,蹲在一旁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雨势渐弱,他起身离去,背影隐入薄雾之中。
待他走远,宁采臣才敢探出身子,低声说话。
他望向李慕的眼神满是敬佩——
这位道长,胆识之高,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面对这样一个令人胆寒的人物还能如此镇定地进食,实在不是常人能有的气度。
他总算明白,什么叫表象之下藏玄机。
宁采臣心知,李慕绝非等闲之辈。
刹那间,他就萌生了依附之意——无论如何,都得和李慕处好关系。
此人深不可测,根本看不出底细究竟有多深。
他暗自盘算,日后若有机会,不妨试探一番,或许能摸清李慕的真实身份。
就在这时,李慕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宁采臣身上。
“走吧,去最近的镇子。”李慕语气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其实他早猜到宁采臣是要去悦来客栈讨债,便顺水推舟定了行程。
而宁采臣一听两人同路,目的地一样,顿时喜上眉梢。
毕竟这世道不太平,路上多个人,多少是个照应。
两人步行约莫一刻钟,便到了小镇。
远远望见那熟悉的“悦来客栈”招牌,宁采臣脸上才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他大步迈进门,李慕则默默跟在后头。
不啰嗦,宁采臣径直走到柜台前,开门见山:“我是来收账的。”
话音刚落,掌柜脸色骤变。
竟有人敢上门要钱?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掌柜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把账本拿出来看看。”
宁采臣连忙从书箱里翻出账本,可一看之下,心头一沉——前几日大雨滂沱,纸页早已被浸透,字迹糊成一团,根本辨认不清。
他脸色刷地发白,正想搪塞过去,却被掌柜一眼识破。
这掌柜何等精明,只消瞧见他神情慌乱,立刻断定有鬼。
一把夺过账本,扫了一眼上面模糊不清的墨痕,当即冷笑出声:
“哪儿来的江湖骗子?拿着本破烂账本就想诈我银子?滚出去!”
“掌柜的,我真的不是骗你!只是那天大雨……”宁采臣急忙辩解。
话未说完,掌柜已挥手叫来几名彪形大汉,“给我扔出去!”
宁采臣猝不及防,被猛地一推,扑倒在地。
眼看一只脚朝自己踹来,他本能闭眼,心想这回怕是要吃苦头了。
却不料,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睁眼一看,李慕不知何时已挡在他身前,瘦削的身影却像一堵墙般稳稳立着,正面对着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
“臭道士,你想管闲事?”其中一人怒目相向。
“不然你以为呢?”李慕淡淡回应,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这话彻底激怒了他们。
几人交换一个眼色,齐齐扑了上去。
“呵。”
李慕轻哼一声,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一人头颅,随手一提一甩——那人竟如沙袋般撞上墙壁,轰然落地,当场昏死。
其余三人傻了眼。
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男人,竟然如此恐怖?
李慕缓缓转身,看向剩下的三人:“轮到你们了。”
空气仿佛凝固。
几人喉咙发紧,心跳狂跳。
他们虽横行惯了,但此刻却从骨子里泛出寒意。
“跑!”其中一人低吼。
转身欲逃,可还没迈开腿——
“还想跑?”
李慕身形一闪,原地只剩残影。
下一瞬,几人背心同时受击,像是被无形巨掌拍中,齐齐飞出数尺,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全程不过眨眼之间。
宁采臣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一句:“牛啊……真他娘的牛。”
他原本只觉得李慕古怪,没想到竟强到这种地步。
第266章 这若兰寺到底是什么来头
心中顿时更加笃定:这辈子都不能得罪这家伙,最好还得想办法攀上交情,否则迟早要倒大霉。
李慕低头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五人,又环顾四周。
客栈内外早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个个面露惊骇,窃窃私语。
“天爷……你这也太吓人了!”宁采臣走上前,声音还带着颤,满脸震撼,“我可是亲眼看着的,简直不敢信!”
李慕瞥了宁采臣一眼,语气平静:“我还不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宁采臣:.
“你也别装了。”
“吹牛皮迟早遭天打雷劈!”
这话他终究没敢说出口,只在肚子里默默嘀咕。
毕竟真要讲出来,岂不是当场就得罪了这位爷?
这时,客栈掌柜也目睹了全过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虽没看清李慕是如何出手的,却分明感受到了那股不容小觑的气势——这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在这行当混了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见状,他连忙小跑上前,对着李慕深深一躬,姿态卑微至极。
“这位客官,小的眼拙,先前多有冒犯,实在该死!还请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饶过小人这一回,往后绝不敢再犯!”掌柜战战兢兢地赔着不是。
宁采臣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原本因赖账而满腹怒火,此刻瞧着他低声下气的样子,反倒生出几分戏谑之心。
心里那点不痛快,不知不觉也散了大半。
李慕只是淡淡开口:“欠的钱,还上。”
宁采臣一听,心头猛地一暖,差点感动得鼻头发酸。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替自己出头,帮他讨债!
“是是是,马上还!”掌柜连滚带爬冲到柜台,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双手捧着递到宁采臣面前,满脸堆笑:“一点心意,请公子务必收下,权当赔罪。”
宁采臣接过银子,低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止还清了账,竟还多给了不少!
这下不仅没亏,反而小赚一笔。
全是托了李慕的福啊!
他迅速将银子塞进怀里,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若无其他吩咐,小人这就告退,公子慢走。”掌柜恭恭敬敬地退开。
“嗯,去吧。”宁采臣点点头,神情俨然有了几分得意。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李慕,又把那锭银子掏了出来。
这钱毕竟是对方替他争来的,自己独吞未免太不够意思,显得太小家子气。
“李大师,这银子还是你收着吧。
要不是你,我哪能拿得回来?”
李慕斜眼扫了他一下,恰好捕捉到那副舍不得的模样。
心中暗笑:这小子抠得很啊,以后可得多敲打敲打他。
他伸手接过银子,顺手往袖中一塞,语气依旧冷淡:“我不缺这个,用不着。”
宁采臣闻言脸色一滞,心里顿时翻江倒海。
既然不要,干嘛还揣走?这不是明摆着耍人吗?
他现在可是囊中羞涩,一文钱都能难倒读书人。
正憋屈得不行时,李慕又补了一句:“逗你呢,省得你肉疼。”说着把银子又递还回来。
原来刚才只是逗他玩罢了。
像他这种境界的人,钱财早已如浮云,根本不放在心上。
宁采臣这才松了口气,暗道侥幸——还好不是真要占为己有,否则今晚怕是要失眠。
“行了,别磨蹭了,现在去若兰寺。”李慕直接开口。
他心里清楚剧情走向,宁采臣迟早要去那儿,不去怎么推动事情发展?
宁采臣却有些纳闷:眼下咱们有钱了,不去住店,偏要去寺庙?
听名字就知道是个清冷地方,八成蚊子多、被子潮。
但他也没多问,点了点头:“也好,那就走吧,去若兰寺。”
两人随即离开客栈。
此时夜色渐浓,天边最后一缕余晖也被乌云吞没,四野昏沉。
若兰寺坐落在城外一片幽深林子背后,路越走越偏,气氛也越来越怪。
宁采臣背着书箱,不知为何总觉得周围阴风阵阵,脊背发凉。
并非单纯因为天黑,而是整个环境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仿佛空气都凝滞了,令人坐立难安。
他搓了搓手臂上的寒毛,忍不住侧头问身旁的李慕:“李大师,这地方怎么这么邪门?怎么冷得跟进了冰窖似的?”
李慕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心里清楚得很——若兰寺闹鬼,他们已经快到了,阴气自然重。
但这话不能说破,万一吓得这书生转身就逃,后面的事还怎么演?
于是只是沉默前行,任由夜风拂过林梢,发出沙沙轻响,如同低语。
他语气平静地开口:“夜里本来就比白天凉些,更何况这儿是城外荒野,湿气阴重,自然更显寒意。”
“原来如此。”宁采臣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可心里仍有些发毛。
毕竟这是他头一回碰上这种情形。
虽然心头七上八下,但想到身边还有李慕在,恐惧也稍稍退了些。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片刻,忽然身后传来窸窣声响,紧接着,黑暗中浮现出一对对泛着绿光的眼睛。
宁采臣猛然瞧见那幽幽的光点,心头一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声问道:“那……那是什么东西?”
李慕侧目一望,神色未变,淡淡道:“是狼群。”
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印证他所言非虚,那些野狼齐声长啸——
“呜嗷——呜嗷——”
凄厉的嚎叫划破夜空,随即便朝着二人猛扑而来。
宁采臣脸色瞬间煞白。
“糟了!真是狼群!”他心中惊骇万分,万万没想到竟会撞上这么多凶兽。
若被它们围住撕咬,恐怕连骨头都剩不下!
“快躲!”他急忙大喊。
这些野狼獠牙毕露,模样狰狞,他实在不敢断定李慕是否能应付得了。
可李慕却依旧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小心!”宁采臣又急呼一声。
“不必。”李慕轻声道。
只见他手中蓦然出现一柄桃木短剑,手腕一抖,剑锋凌厉斩出,直取一头扑来的野狼脖颈。
咔嚓一声,那畜生脑袋当场断裂,鲜血四溅,染红了李慕的衣襟与脸颊。
“哇!”宁采臣瞪大双眼,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也太厉害了吧!就这么一下就把狼干掉了!”
“这狼太凶了,你千万当心,别让它们近身!”他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盯着四周。
李慕却神色淡然:“无妨,它们伤不了我。”
话落之际,他又是一剑挥出,动作干脆利落,快得几乎看不清影子。
又一只野狼哀嚎倒地,脑浆迸裂。
他的剑法不花哨,却极有效,每一击都精准致命,转眼间,围上来的狼尽数伏尸于地。
宁采臣呆立原地,望着满地狼尸,心中震撼难平。
这……这也太吓人了。
全都被杀了?一个人就解决了这么多?
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这么快就全解决了?李大师,你也太强了吧!我真是服了!”宁采臣满脸敬佩,冲着李慕竖起大拇指。
李慕微微一笑:“你也还行。”
说完,他目光转向远处的若兰寺,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宁采臣一听这话,反倒有些脸热。
他自己刚才吓得魂都快没了,哪敢动一下手?全靠李慕一人料理了全部危机。
若是换作他来应对,怕是早就转身逃命了。
“走吧,我带你进去。”李慕语气清淡,迈步前行。
“李大师,那些狼的尸体……要不要处理一下?”宁采臣迟疑着问。
他总觉得不对劲——这些狼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袭击他们?总觉得背后有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像是有人在暗中操纵一般。
李慕摇了摇头:“不用理会,先办正事要紧。”
听他这么说,宁采臣也没再坚持。
这地方本就偏僻,山林深处向来多异事,万一真有什么邪祟藏匿其中,多留一刻都危险。
“嗯。”他低声应了一句,赶紧跟上脚步。
才刚走近若兰寺,一股刺骨寒意便迎面袭来,冷得人牙齿打颤。
寺庙破败不堪,墙垣倾颓,杂草蔓生,青苔爬满了台阶和门柱。
门楣上的牌匾早已朽烂,字迹模糊不清,边缘甚至已经脱落。
见到这般景象,宁采臣眉头紧锁,心底的疑虑越来越深:这地方,怕是真有问题。
一阵阴风突兀吹过,卷起地上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脚边。
宁采臣脊背一凉,汗毛直竖,连忙催促道:“咱们快点进去吧。”
“这若兰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会有如此浓重的阴气?”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几乎可以肯定,这里绝不简单。
李慕却神情自若,毕竟妖魅鬼物他见得太多,眼前这点动静根本不值一提。
宁采臣也察觉到了那股从庙内渗出的森冷之气,但他没再多言,只是默默跟在李慕身后,一步步往里走去。
可刚走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眼神微凝。
“怎么了?”李慕回头问他。
宁采臣没有立刻回答,眉头紧紧皱起——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说不上来,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正悄悄爬上心头。
第267章 这人的剑法……太邪门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很快便落在大门上悬挂的那盏朱红色灯笼上,幽幽泛着绿光,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忽然一阵阴风掠过,灯笼晃了两下,火光一闪,竟倏地熄灭了。
宁采臣心头猛地一沉,仿佛有块石头落进胸腔,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
“怎么偏偏这时候灭了?”他在心里低骂一句,手心已悄然渗出冷汗。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自夜空中疾掠而下。
那人手中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直取李慕与宁采臣而来。
宁采臣急忙抬头——
只见那道人影如鹰扑兔,剑尖直指李慕心口。
他浑身一震,万万没想到此处竟藏着刺客,顿时惊得失声大叫:“李大师,快闪!”
“哼,你也配拦我?”一声狂笑撕破夜色,语气里满是轻蔑与讥诮。
宁采臣定睛一看,脱口而出:“竟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来者正是先前在凉亭中偶遇的剑客夏侯。
“怎么,看见我不高兴?”夏侯唇角微扬,笑容里透着几分戏谑。
宁采臣没空搭理他,转头望向李慕,声音压得极低:“李大师,现在怎么办?”
李慕没有回答,身形一闪,已然主动迎了上去。
此前夏侯未曾招惹他,他也无意出手。
但此刻情形不同。
对方显然是冲着他来的,既如此,也没必要再留情面。
“哼!”
一声冷哼自喉间溢出,李慕手中桃木剑划出一道弧光,直逼夏侯要害。
夏侯脸色微变,没料到这人非但不退,反而抢先出手,仓促间只得横剑格挡。
铛——!
双剑交击,金铁之声刺耳响起。
劲气四散,宛如风暴席卷四周,地面草木断裂,尘土翻涌如浪。
夏侯虎口发麻,手臂一阵酸软,急忙抽身后撤,眼神终于多了几分凝重。
他心中骇然:此人剑势之沉稳、力道之刚猛,远超预料。
但他并未怯战。
“我倒不信,今日还制不住你!”夏侯咬牙低喝,双手紧握剑柄,再度扑杀向前。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低沉嗡鸣,似有灵性欲破鞘而出。
而对面的李慕依旧神色淡然,桃木剑轻轻抬起,姿态随意,仿佛只是站在风中闲步一般。
夏侯越逼越近,剑锋吞吐寒芒,凌厉之气割得人脸皮生疼。
“给我死!”
一声暴喝炸响,夏侯身影如电,瞬间逼近。
“速度不错。”李慕眸光微闪,心中略作评判。
此时他已无路可退,桃木剑被对方剑势压迫至身侧,几乎贴住肋骨。
“破!”
夏侯怒吼,全力刺出这一剑,誓要将李慕钉死当场。
剑锋破空,呼啸而至,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开来。
夏侯眼中燃起胜利的光芒——这一击,绝无幸免!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桃木剑的刹那,李慕的手腕极轻微地一抖。
叮!
清脆一声响,如同铁石相撞。
夏侯瞳孔骤缩,脑海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那一剑分明已命中目标,却像是刺在一块千年玄铁之上,整把剑竟被硬生生弹开!
他清楚自己的力道,这一击足以贯穿铁甲,可如今不仅被挡下,更毫无着力之感,掌心甚至未觉半分阻滞。
那种诡异的虚浮,让他心底升起一丝慌乱。
这人的剑法……太邪门了!
李慕缓缓收回桃木剑,嘴角带着一丝浅笑:“夏侯先生,不如就此收手如何?”
夏侯面色阴沉,眉头紧锁,眼中怒火翻腾。
“你未免太过放肆!”他咬牙切齿地斥道。
“敢问夏侯先生,我何处放肆?”李慕语气平静,反问出口。
夏侯一时语塞。
眼前这人的确狂傲,可这份狂,却是有底气支撑的。
片刻后,他终于冷笑一声,收剑入鞘。
“罢了,你说得对。”他低声开口,声音虽不甘,却不再纠缠。
夏侯为人张扬跋扈,却不蠢。
他看得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
既知不可为,又何必白白折损颜面?
“罢了,既然今日败于你手,我也不再多言。
只望来日有缘,再与你切磋一番!”
话音未落,夏侯身影骤然模糊,仿佛融入风中,转瞬之间便从李慕视线里彻底消失。
四周恢复寂静,仿佛方才那场交锋从未发生。
“这步法……真是玄妙!”李慕轻声感慨,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而宁采臣却早已按捺不住,两眼放光地盯着李慕,三步并作两步凑了过来。
“天呐!原来你剑术也这么了得?刚才那人闪转腾挪的样子简直帅呆了,就跟仙人施法似的!”他一边说,一边双手合十做出膜拜状,模样滑稽至极,惹得李慕哭笑不得。
其实他方才不过用了七成力,且是在自己最拿手的领域应对。
即便如此,竟已让宁采臣惊叹成这般模样,李慕心中不免有些无奈。
“你用不着这么夸张吧?不过是一套寻常剑招罢了。”他苦笑着摆摆手,目光却悄然扫向夏侯离去的方向。
四下无声,毫无气息波动。
李慕心头平静如水——他早已看透,那不过是夏侯留下的一道虚影,真身早就不知去向。
“看来这位夏侯先生也不笨,知道避其锋芒,在我不擅长之处寻机脱身。”他在心中暗忖。
夏侯那一式“幻影移形”确实非凡,只可惜自己并未倾尽全力。
若真动了杀心,对方恐怕早已命丧剑下。
想到此处,李慕微微摇头,唇角浮起一丝淡笑,心中却无半分怜悯。
对敌人心软,便是对自己残忍。
这话不仅适用于生死搏杀,对修行之人而言,更是铁律。
“没想到您的剑术竟已达此境界,实在令人震惊!莫非……您之前一直在藏拙?”宁采臣靠近几步,语气里满是羡慕与不甘地看着李慕。
“这才哪到哪?我连真正的实力都没使出来呢。”李慕轻描淡写一笑。
“啊?!”
宁采臣顿时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难道说……您真的还留有余力?”
他心中惊疑不定。
在他看来,李慕的剑术虽强,但比起夏侯,似乎仍有差距。
“差不多吧。”李慕淡淡回应,不再多言。
毕竟以夏侯的实力,还不足以逼他使出全部手段。
这样的对决,在李慕眼中不过小试牛刀。
若他真正施展全力,夏侯撑不过几招便会落败。
而夏侯自己,也绝不会天真到以为能与他平起平坐。
“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宁采臣喃喃自语,心头五味杂陈。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竟深藏如此修为。
他挠了挠头,神情略显局促,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显得格外可笑。
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好在李慕并未在意,反而神色如常。
在他看来,宁采臣的反应也算正常,并无不妥,只是对他太过拘谨罢了。
而此时,悄然退走的夏侯,却在林间小道上再度撞见了燕赤霞。
两人旧怨未消,仇隙已深,甫一照面,夏侯便毫不犹豫拔剑出击,直取燕赤霞咽喉。
燕赤霞万没料到他竟敢主动出手,不由怒火中烧——这般行径,无异于自寻死路!
她冷哼一声,手中桃花剑凌空划出一道弧光,直斩夏侯颈侧,毫不留情。
夏侯见状,眼底却掠过一丝喜色。
他知道,燕赤霞越是愤怒,越难冷静应战。
“燕兄,你的剑法的确凌厉,可我的身法也未必逊色。
不如我们比比,看谁的脚程更快?”他冷笑一声,脚下步伐陡然加快,身形如烟般一闪,堪堪避过致命一击。
这一闪之速,令燕赤霞眉头微皱——她未曾料到,夏侯的轻功竟也如此迅捷。
心头顿生不悦,目光愈发冰冷,杀意渐浓。
“夏侯,你这是何意?”她沉声质问。
夏侯朗声笑道:“何意?自然是要向燕兄讨教几招剑术了。”
“讨教剑术?”燕赤霞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笑意,“哦?看来你对自己的本事,倒是信心十足。”
话音未落,她手腕轻抖,桃花剑一振,一朵粉白花瓣随风飘出,迎风绽开,化作漫天刃影,挟着锐利罡风扑向夏侯胸前。
夏侯双目微亮,战意翻涌。
“好!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真正手段——你的剑法虽精,可惜……终究差了那么一点火候!”
夏侯话音未落,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燕般腾空而起,衣袂飘然间已稳稳立于那片桃花瓣上。
他手中长剑一振,转身挥斩,一道凌厉的剑光划破空气,直取燕赤霞咽喉。
“不知天高地厚,既然你执意送上门来,那我也不必留情了。”
燕赤霞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诮笑意。
手中桃花剑轻轻一荡,刹那间,一朵硕大的虚幻桃花在空中绽放,层层花瓣如屏障般迎向那道剑光。
“嗤——”
一声轻响,那道剑芒所化的花瓣瞬间被撕裂成数段,继而化作纷飞残屑,簌簌落下。
“怎……怎么会这样?”夏侯瞳孔骤缩,怔怔望着这一幕,满脸不可置信,“我明明已经闪开了,为何剑势仍被破去?这怎么可能!”
第268章 这是何等剑术?竟能跨越空间、追魂夺魄?
他的剑法早已臻至炉火纯青之境,寻常兵刃难近其身,更别提将他的剑意直接斩碎。
可眼前这一击,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哈哈哈,夏侯兄,早跟你说了,你的剑路还差得远。
这一局,我赢了,认输吧。”燕赤霞负剑而立,神情自若,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他清楚夏侯并非弱手,但也明白,对方离真正的巅峰尚有距离。
“不可能!”夏侯喃喃出声,嘴唇微颤,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
他确确实实避开了那一剑,动作精准无误,可结果却是剑意崩解,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这是何等剑术?竟能跨越空间、追魂夺魄?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寒意顺着脊背蔓延而下。
夏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少年绝非寻常之辈。
年纪轻轻,却已有如此惊世骇俗的修为,背后定有惊人来历。
“我不服!”他在心底怒吼。
明知败局已定,可心中那股傲气却不肯低头。
输给一个看似与自己同龄的青年,简直是一种羞辱。
“夏侯,”燕赤霞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压迫,“你还不愿承认,自己败了吗?”
这句话如针般刺入耳中,夏侯几乎气血翻涌,恨不得吐出一口闷血。
败了,而且败得干脆利落,毫无回旋余地。
这份屈辱,让他如何咽得下?
一旁观战的李慕和宁采臣,各自神色迥异。
宁采臣缩着肩膀,脸色发白,生怕稍有不慎便卷入这场杀机四伏的对决,丢了性命。
而李慕则神色从容,目光沉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足为惧。
他望着燕赤霞的眼神中,悄然掠过一丝赞许。
果然不愧是传说中斩妖除魔的正道翘楚,那一身凛然剑意,绝非凡俗之流所能拥有。
这般人物,若假以时日,必将震动江湖。
反观夏侯,此刻已是狼狈不堪。
“我——不服!”他猛然低吼,双目赤红。
堂堂男儿,竟被一个年轻人当众击败,颜面尽失,怎能甘心!
只见他身形一闪,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竟已出现在燕赤霞身后,速度快得令人难以捕捉。
然而燕赤霞早有防备,就在夏侯现身刹那,身子一侧滑步而出,反手一剑疾刺而出,剑锋带起雷霆之势。
“轰!”
两股剑气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暴的气浪席卷四周,尘土飞扬,草木折断,连远处的树干都为之震颤。
李慕与宁采臣站在圈外,安然不动。
宁采臣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惊骇不已:这等层次的交手,已非人间武艺所能企及,简直是仙家手段!
最终,夏侯终究不敌,只得抽身退走,身影迅速消失在林间。
燕赤霞本欲离去,余光却扫见地上站着的两人。
他略一打量,便知宁采臣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足为奇。
但那名为李慕的年轻人,却让他心头微动——深不可测,似静水深流。
兴趣顿起,他纵身而下,落在二人面前。
走到李慕跟前,面色冷峻,低声问道:“你是谁?”
“我?在下李慕,恰好路过此地。”李慕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举止间毫无惧色,反倒显得洒脱自然。
燕赤霞眸光微闪,对这态度暗暗称奇。
再想起若兰寺中的变故,心中不禁泛起几丝疑虑与思索。
燕赤霞好意劝道:“你们两个这么晚了还待在这儿做什么?赶紧走吧,这庙里头可不太平,有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李慕一听,自然明白燕赤霞话里的意思。
但他本就是冲着聂小倩来的,又怎会轻易离开?
不过他也清楚,燕赤霞是出于善意,便没有多加争执,只是淡淡一笑:“无妨,我们只借宿一晚。”
这话刚出口,燕赤霞立刻皱紧了眉头。
“这地方邪性得很,万一撞上些阴物,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慕依旧神色从容:“你多虑了,我们自有分寸。”
见他这般态度,燕赤霞也不再多言,只低声叮嘱一句:“既然执意留下,那就自己当心些。”
“嗯,多谢提醒。”
李慕拱手致意。
燕赤霞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没入夜色之中。
宁采臣站在原地,望着四周,喉头滚动了一下。
若不是李慕还在身边,他早就跟着燕赤霞离开了。
这座古寺静得诡异,阴气森森,仿佛连风都带着寒意,让他从心底泛起寒意。
他本能地想逃,脚步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然而李慕却并未追上去,只是凝望着燕赤霞消失的方向,神情若有所思。
宁采臣越想越是心惊——这里实在太过古怪。
不只是这破败的寺院令人不安,就连那个燕赤霞,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异样。
天色愈发沉暗,乌云压顶,连月光都被遮了个干净。
“走吧,进去。”李慕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宁采臣顿时一哆嗦:“真……真的要进去?”
声音里满是期待,盼着他能改口。
毕竟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安心过夜之所,他只想赶紧离开。
可李慕只是轻轻点头,随即迈步朝院中走去。
宁采臣咬了咬牙,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进到庙内,李慕环顾四周,发现此处虽荒废已久,却仍能看出昔日格局宽绰,飞檐雕梁间依稀留存着旧时风韵。
只是多年无人修缮,墙皮剥落,杂草丛生,显出几分凄凉来。
在这深山野岭之中,孤零零立着这样一座残庙,本就透着蹊跷。
他随意寻了张石凳坐下,目光沉静,像是在等什么人。
身后的宁采臣也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他们不曾察觉的是,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正站着一位容貌清丽的女子。
她身形纤弱,气质清冷,正是聂小倩。
她静静伫立在那里,宛如幽谷中悄然绽放的白莲,不染尘埃,却又带着几分哀婉的孤寂。
尤其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藏着千年的寂寞与灵光。
“这个男子……似乎不简单。”
聂小倩低声呢喃,眸光微闪。
随着她的出现,屋内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陈年腐木般的气息,阴湿而沉重。
宁采臣猛地打了个冷战,牙齿几乎要磕碰在一起。
这感觉就像一脚踏进了坟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慌乱地看向李慕:“这儿怎么越来越冷了?咱们生堆火取暖行不行?”
身子止不住发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燕赤霞的警告,心里越发恐慌。
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即将发生,而自己不过是局中一枚无力挣扎的棋子,任人摆布。
李慕却没有回应他,依旧静静地坐着,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
其实他早已察觉到了那股阴寒之气——那是鬼魂临近的征兆。
心头不禁微微一动:她终于来了吗?
期待悄然涌上心头。
宁采臣见他毫无反应,愈发觉得怪异——这家伙难道不怕吗?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危险已经逼近?
他又四下张望了一眼,只觉黑暗深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恐惧如潮水般漫上来。
就在此时,李慕忽然抬头看了眼窗棂,随即起身,径直朝外走去。
“哎!你去哪儿啊?这么晚了!”宁采臣急忙喊住他,满脸担忧。
此刻的李慕在他眼里愈发神秘莫测,明明气氛如此诡异,他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我有事要办。”
李慕丢下这句话,脚步未停,身影迅速隐入黑夜。
“喂!等等我!”宁采臣慌忙追去,可庙中漆黑一片,地形又陌生,再加上夜深人静,转眼间哪里还有李慕的踪影?
李慕的身影转眼便隐没在夜色之中。
宁采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心头有些压抑。
他总觉得李慕身上藏着不少秘密,仿佛知晓许多常人无法触及的隐情。
可转念一想,对方不愿多说也无可厚非——自己如今修为低微,别说帮忙,恐怕靠近都会拖累他。
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在暗处守着他,不让他孤身涉险。
而此时的李慕,已悄然立于寺庙门前,眉宇微凝,环顾四周。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分明察觉到一丝熟悉的阴寒之气掠过心间。
那气息极淡,却又极为清晰,带着幽冥独有的冷寂。
他知道,那是聂小倩留下的痕迹。
虽已幻化人形,但鬼魂的本质难以彻底掩藏,尤其在这种阴气汇聚之地,更容易泄露行踪。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脚步坚定地朝庙内走去——他已经确定了她的方位。
她就在这座古寺深处,藏在最幽暗的一角……
这座寺庙外表平平无奇,若非他对这片区域早有探查,恐怕也会轻易错过。
可越是深入,越能感受到其中异样。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阴寒,夹杂着腐朽木料与潮湿泥土的气息,令人呼吸发闷。
那味道像是从地底渗出的尸气,令人作呕。
可也正是这股气息,让李慕嘴角微微扬起——他找到了。
第269章 为何想吸我的阳气?
他一步步向前,脚步轻缓,却透着谨慎。
行至一处拐角,忽地顿住身形。
“这是……走错了吗?”他低声自语。
眼前竟是一堵断墙,通道仿佛在此戛然而止。
可他知道,这里绝不是终点。
整座寺庙建在地下,长廊曲折,不见天日,唯有手中油灯摇曳着昏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几步路。
更诡异的是,他体内的灵力竟被某种力量压制,根本无法施展术法。
四周的压迫感越来越强,仿佛有无形之手扼住咽喉,令人心神不安。
再细看周围,更是怪异非常。
整座寺院竟无正殿,其余建筑皆为木质结构,斑驳破败,墙面上却密密麻麻绘满了符文。
那些符咒歪斜扭曲,似咒非咒,透着一股邪性。
李慕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
他确信这里必有蹊跷,可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却又捉摸不清。
这种明知危险却看不透的感觉,最是折磨人。
他正欲折返,忽然背后一阵阴风袭来,吹得衣袂翻飞,发丝凌乱。
李慕瞳孔骤缩,猛地转身,双眼如刀般扫视黑暗。
风来得突兀,毫无征兆,更像是某种存在的窥视。
他屏息凝神,背靠墙壁,目光如炬,在阴影中搜寻任何一丝异动。
这里的阴气比外面浓烈数倍,压得人胸口发沉。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一段情节——夏侯此刻应是在疗伤,偶然撞见了聂小倩。
那么她现在,应该就在附近那处水潭之中。
李慕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这种事,可轮不到夏侯插手。
他不再逗留,转身快步离开古寺,穿入密林深处。
林中寂静无声,唯有夜虫低鸣。
但他耳力远超常人,稍有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果然不久后,潺潺水声传入耳中。
他循声疾行,几个起落便已抵达潭边。
几株千年古树盘根错节,枝叶如盖。
他悄然绕至树后,果见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火光映照出一人身影——正是夏侯,正低头包扎伤口。
李慕没有隐藏,径直走了出去。
夏侯猛然抬头,脸上瞬间布满戒备。
待看清来人,他神色一僵,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上李慕。
此刻他身负重伤,元气大损,战力十不存一,面对全盛时期的李慕,毫无胜算。
更让他心惊的是,不过数日未见,李慕的气息竟又深厚几分,举手投足间已有压迫之势。
“你想干什么?”夏侯沉声问道,语气紧绷。
李慕淡淡看了他一眼,神情漠然。
夏侯在《倩女幽魂》中或许算是强者,但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弱得可怜,甚至不值一提。
“滚出这里。”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冷意。
夏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竟不杀他。
他没有迟疑,挣扎起身,踉跄着迅速逃离。
待那人身影消失在林间,李慕才缓缓走到火堆旁,席地而坐。
火焰在他眸中跳动,映出一片深邃的光影。
夜色如墨,悄然铺展,林间雾气氤氲,阴寒之气愈来愈重。
李慕正凝神四顾,忽见眼前水潭微漾,波光一颤,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在水中——正是聂小倩。
她身披素白长裙,半浸在清凉的潭水里,乌黑的长发如云般散落肩背,宛如月下垂落的流瀑。
那清冷容颜映着微光,美得近乎不真实,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意,又不敢轻易触碰。
“小倩……我终于寻到你了。”
李慕轻声呢喃,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水中的聂小倩闻声蓦然睁眼,眸光一闪,望向岸边的身影。
那双眼睛,仿佛暗夜里骤然点亮的星子,清澈中藏着蛊惑人心的火种。
本是为引人入局而来,此刻见到李慕,她本能地释放出柔媚气息。
眼波流转间似有勾魂之力,周身气息也变得缠绵撩人,叫人呼吸微滞,神思恍惚。
李慕胸口起伏略显急促,心头滚烫。
若非意志坚定,怕早已失去理智,扑身而去。
他强压住内心的悸动,却仍掩饰不住心跳的节奏加快。
虽未被真正迷惑,他却顺势装作沉沦,眼神迷离地一步步走向水边。
当走近那一抹白衣时,他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聂小倩猝不及防,身躯一僵,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撞出胸膛。
但她并未挣扎,只是轻轻依偎在他怀里,像一片随风飘落的叶。
李慕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清冽中带着一丝暖意,令他心神震荡,呼吸渐重。
就在此刻,她微微启唇:“公子……请放开我,这般抱着,我有些喘不过气了。”
李慕闻言一怔,连忙松手,脸上浮出歉意:“抱歉,方才一时情难自禁,并非有意冒犯。”
聂小倩摇摇头,转身缓步走上岸。
李慕默默跟随,两人一同走到篝火旁坐下。
火光摇曳,映照她的侧脸,神情却已悄然变化——那双原本含情的眼中,掠过一丝隐秘的意图。
她靠近了些,目光暧昧而诱惑,缓缓凑近李慕的脸庞。
先是轻吻他的额头,再沿着鼻梁滑下,动作温柔得让人心醉。
就在她的唇即将贴上他唇瓣的刹那,李慕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
他眼中迷雾褪去,清明如昼。
聂小倩脸色微变,尚未反应,只觉手臂一紧,整个人被狠狠一带,惊呼出声,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颈才未跌倒。
李慕顺势一揽,将她重新抱入怀中。
她脸颊绯红,心跳如鼓,身子微微发颤。
可想到自己的使命,她强压慌乱,努力稳住心神,故作娇嗔道:“公子好生无礼,这是做什么?”
李慕低笑一声,抬手轻抚她的面颊。
指尖温热,却让她心头一凛,脸颊烧得更厉害。
他俯身贴近她耳畔,声音低哑:“为何想吸我的阳气?”
一句话如冰锥刺骨,聂小倩心头猛然一震,眼中闪过惊惧——她从未想过,这秘密竟已被看穿。
她立刻抽身欲退,强作镇定,语带委屈:“公子这话从何说起?我只是个孤苦女子,流落山野,怎会做那等妖邪之事?莫非公子以为我是山中鬼魅不成?”
李慕眸光骤冷,直视她双眼。
聂小倩不敢对视,低头避开,肩头微微颤抖,像是寒风中一片枯叶。
“哼,”他冷冷开口,“你分明就是一只女鬼!”
她浑身一颤,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恐惧如潮水涌上心头,但她依旧咬牙撑住,冷笑抬头:“公子慎言!莫要血口喷人,毁人清誉。”
李慕冷笑更甚:“你不认?也罢,我便让你见识见识,我是否虚张声势。”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朝她逼近。
“别过来!”聂小倩惊叫一声,转身欲逃。
李慕岂容她逃脱,一步跨出,身影如影随形,紧紧追了上去。
聂小倩心里乱成一团,惊惶得几乎失了分寸。
眼前的情形她从未经历过,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她本只想借些阳气滋养魂体,恢复几分力气,哪料事情竟演变成这般模样。
察觉到危险的瞬间,她转身欲逃,可李慕一道雷霆已如天罚般劈落而下。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摔进杂草深处。
好在这一击也让她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她强撑着爬起身,不敢有丝毫迟疑,化作轻烟疾速遁走。
李慕并未追赶。
他清楚,要擒住聂小倩并非难事,眼下更紧要的是——她背后还藏着那个鬼母。
聂小倩仓皇逃离,心中满是恐惧。
她深知李慕手段狠厉,哪里还敢多留片刻?
与此同时,宁采臣独自一人蜷缩在阴冷的屋内,四周漆黑如墨,令他愈发不安。
他索性点亮煤油灯,捧起书卷读了起来。
一页页翻过,字里行间的意境渐渐将他拉入其中,寒意与孤寂也被抛诸脑后。
而此时,聂小倩正朝这间破庙奔来。
若兰寺是她栖身多年的藏身之所,唯有回到这里,她才能稍稍喘息。
刚踏进寺庙范围,她便感知到宁采臣的气息。
心头猛然一沉——这才记起,那个令她胆寒的李慕,正是与这书生同行而来。
如今自己逃回此处,岂不是送上门去?
念头一起,她立刻调转方向,匆匆离去。
因受了伤,她的魂体极不稳定,急需汲取阳气疗愈。
她化作一缕黑雾,悄然离开古寺,朝着林中掠去。
她感应到那里还有一名男子滞留未走。
正好可作她的补养之源。
那人正是夏侯。
此前被李慕驱逐后,他伤势沉重,无法远行,只能在林中勉强歇脚。
夜色渐深,寒风瑟瑟,他迷迷糊糊快要入睡。
却不曾想,命运依旧沿着旧路前行。
忽然间,一股阴冷的气息缠绕周身。
夏侯猛然惊醒,翻身坐起,目光死死盯住前方。
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悬浮半空,正是气息森然的聂小倩。
她双眼幽暗,冷冷注视着他,仿佛来自冥府的索命使者。
夏侯脊背发凉,本能地想要逃跑。
第270章 尸身一僵,随即颓然倒地,再无声息。
可还没动身,那女子已然施展魅惑之术。
他心神一恍,意识瞬间溃散。
尽管聂小倩实力不俗,却也并非毫无破绽。
只是她的软肋,一向藏得极深。
就在夏侯失神的刹那,她已欺身而至,一手扼住他的喉咙,拖入密林深处。
紧接着,她开始吞噬他的阳气与精血。
不过片刻工夫,夏侯便形销骨立,只剩一副枯槁躯壳。
望着眼前的惨状,聂小倩眸底掠过一丝哀色。
她并非嗜杀之人,可身陷姥姥掌控,步步受制,别无选择。
她默默起身,悄然离去。
不久之后,燕赤霞察觉到林中阴气异常,迅速赶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堆散落的衣物和一具干瘪的尸体。
那衣裳,分明是夏侯所穿。
燕赤霞怔住,万没想到,这个与自己争斗半生的对手,竟落得如此结局。
他缓步走入草丛,蹲下查看尸身。
轻轻一叹,低声呢喃:“夏侯啊夏侯,我们争了一辈子,终究还是你先走了一步。”
说罢,他准备将尸骨掩埋。
伸手欲为其整理衣物时,那具干尸竟猛地弹起,一把攥住他的手臂!
“啊!”
燕赤霞猝不及防,痛呼出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心头一紧。
干尸张口就朝他脖颈咬去,力道凶猛。
他拼命挣扎,身体却像被无形之力禁锢,动弹不得。
眼看利齿即将刺入肌肤,生死一线之际,他猛然抬手结印。
一道白光自掌心激射而出,直贯干尸头颅。
尸身一僵,随即颓然倒地,再无声息。
燕赤霞长舒一口气,摸了摸火辣作痛的脖子,一把将尸体推开。
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发现手臂上已留下数道抓痕。
他眉头微皱,望着那具彻底死去的干尸,苦笑一声:
“到底是与我纠缠半生的夏侯,死了也不安生,怨气竟重至此。”
他轻轻晃了晃头,顺手将那具干尸甩到角落,不再多看一眼。
而此时,宁采臣仍埋首于书卷之中,神情专注。
他并不知道,聂小倩因吸纳了阳气,体内旧伤早已痊愈,
如今已不再对李慕心生畏惧。
她心中盘算着,若能再得宁采臣几分阳气,便足以完成姥姥交代的差事。
于是,她悄无声息地靠近宁采臣,如夜风拂过,轻盈无声。
宁采臣依旧低头翻页,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聂小倩望着他的背影,竟生出几分兴趣。
这人看上去木讷呆板,一副书生模样。
她活了这些年,还从未见过如此不识世故的男子,不由心生好奇。
正欲出手之际,她忽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逼近——是李慕。
心头猛地一紧。
想起此人手段狠厉、心思难测,她顿时犹豫起来。
略一思忖,终究选择退走。
倘若在此处动手,极可能被李慕察觉踪迹。
还是另寻稳妥之法更为妥当。
待她离去后,宁采臣忽然觉得四周暖意渐生,像是阴寒散去。
他未曾在意,只继续捧书细读。
而在他看不见的屋顶暗处,一具具原本静伏不动的干尸,此刻竟微微颤动起来。
它们缓缓张口,露出森然利齿,指甲刮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嘶……嘶……”
起初声音微弱,宁采臣尚不能分辨。
可随着越来越多的尸体开始蠕动,声响逐渐密集,愈发清晰。
终于,他放下书本,侧耳倾听。
回身望向屋顶,却什么也没看见。
眉头微皱,低声自语:“怪了,若兰寺怎会如此诡异?方才明明有动静。”
正疑惑间,余光瞥见不远处靠墙立着一根竹竿搭成的梯子。
心想,或许上去一看便知究竟。
他将梯子挪进屋中,踩着竹节一步步向上攀爬。
楼上的干尸也感应到了下方的气息波动,嗅到了活人的生气,动作陡然加快,纷纷朝边缘爬来。
宁采臣离屋顶越来越近,只需再往上几步,便会直面那些狰狞的尸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林间忽而传来一阵清幽琴音,婉转如诉。
宁采臣顿时被吸引,停下动作侧耳聆听。
这曲调他从未听过,却莫名令人心神安宁,仿佛置身月下山涧。
他心生向往,索性从梯子上下来,循着琴声而去。
干尸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远去,爪尖在瓦片上划出空响。
而李慕也被这琴声牵引而来。
他知晓这旋律背后的主人是谁——正是聂小倩。
顺着声音穿林而行,不久便来到一处幽湖畔。
湖心建有一座小亭,雾气缭绕,阴气逼人。
他缓步走近,只见一位白衣女子端坐其中,纤指抚弦,琴音袅袅,似溪流淌过石隙,又似晚风轻吻松林。
远处的宁采臣听得入迷,仿佛魂魄都被勾走。
李慕站在岸边,远远望着那抹白影,心头亦是一震。
美得惊人。
纵使他见过无数人物,也不得不承认,这般清冷绝尘之姿,实属罕见。
亭中,聂小倩缓缓抬眸,目光穿过薄雾,落在李慕身上。
那一双眼睛,冷若寒潭。
李慕与她对视,竟觉周身发寒,仿佛坠入冰渊,动弹不得。
聂小倩亦是一惊。
没想到这一曲,竟把他引来了。
可事已至此,避无可避。
她强压心中不安,勉强扬起一抹柔笑,试图以魅惑之态化解危机。
“公子,真是有缘,这么快又相见了呢。”她轻声道,嗓音如丝如缕,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李慕闻言,神思微动,随即回过神来。
不得不叹,果然是聂小倩。
哪怕身为鬼物,也掩不住那份孤高清远的韵味。
她的肌肤胜雪,细腻如脂,泛着淡淡的光泽,宛如初春新瓷,令人忍不住想要触碰。
李慕迈步向前,目光未离她半分。
聂小倩神色微紧,却未退缩。
她清楚自己不是对手,逃也无用。
唯恐惹怒对方,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只得勉强一笑,温声道:
“公子若不嫌弃,不如让小倩为您再奏一曲?”
李慕听着她轻声细语,目光落在那张倾城的容颜上,心头微微一荡。
聂小倩的美貌实在太过摄人心魄,仿佛月光下的梨花,清冷又撩人。
他心底悄然升起一股占有的冲动,几乎难以克制。
李慕唇角微扬,淡淡一笑:“也好。”
话音落下,他便在聂小倩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聂小倩也轻轻落座,指尖轻抚古筝,如抚流水。
琴音再度响起,婉转悠扬,似有若无地缠绕在夜风之中。
李慕闭目倾听,仿佛魂魄都被这乐声牵引,沉浸其中,不愿醒来。
而此时,宁采臣终于寻声而来,步履轻缓地走近这片庭院。
聂小倩察觉到他的到来,却并未停手,依旧专注地拨动琴弦。
宁采臣站在树影边缘,静静望着她。
原来是有女子在抚琴。
那旋律清澈如泉,令他心神为之一震,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更让他失神的是抚琴之人——眉眼如画,气质出尘,竟似不染人间烟火。
他从未想过,在这荒寂的若兰寺中,竟能遇见如此绝色。
不知不觉间,他已一步步靠近,几乎要触到她的衣袖。
一旁的李慕见状,忍不住皱眉。
这聂小倩根本没动用魅术,宁采臣自己就神魂颠倒了。
连自己坐在旁边都没看见,简直像个木头人。
要是自己不在这里,这家伙怕是转眼就要被吸干精气了吧?
李慕轻咳两声,声音虽低,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片迷醉。
宁采臣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竟已站在聂小倩面前咫尺之距。
聂小倩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抬眸望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怯与复杂。
宁采臣有些窘迫,连忙故作镇定地笑了笑:“姑娘……你这琴弹得太好了,我生平从未听过这般动人的曲子,听得入了迷,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聂小倩闻言,低头浅笑,脸颊更添几分柔色,像极了初春含露的桃花。
这一幕落入李慕眼中,他暗暗摇头。
果真是有缘之人,哪怕一句话不说,气息也自相牵连。
他淡淡开口:“宁采臣,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让你在房里等我?”
宁采臣这才注意到李慕的存在,一脸惊讶:“你也在这?”
李慕顿时语塞。
自己好端端坐在这儿,居然被当成空气?
懒得再理他,反正有自己在,聂小倩也不敢乱来。
他转头看向聂小倩,语气柔和了几分:“继续弹吧。”
聂小倩点头,指尖再次划过琴弦,乐声重续。
宁采臣重新静下心来,聆听这夜色中的仙音。
琴声空灵飘渺,美则美矣,却总让他觉得少了点什么。
似乎每一个音符背后,都藏着一抹说不清的孤寂,甚至有一丝哀愁在其中流转。
是他太敏感了吗?
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坐着,任思绪随音起伏。
而李慕心中却是得意得很。
能让聂小倩亲自为自己奏琴,这份待遇,恐怕整个江湖也没几人能有。
若是传出去,不知要羡煞多少人。
他清楚聂小倩并非恶鬼,那些过往的劫难,皆非她本意所为。
因此,他从不曾想过要渡化她,反而愿意给她一份安宁。
第271章 这老道士到底图个什么。
聂小倩一边弹琴,一边悄悄抬眼打量李慕。
从前惧他身份,又逢昏灯暗室,未曾细看他的模样。
如今月光洒落,才看清此人容貌俊朗,身形挺拔,气质沉稳如松。
更重要的是,他看自己的眼神,没有厌恶,也没有杀意,反倒透着一丝温和。
她忽然觉得,这位天师,并不像传说中那般冷酷无情。
心中念头微动,一句旧诗悄然浮现:“君子温如玉,风姿秀而清。”
望着李慕的侧脸,她竟有些怔然。
身为孤魂野鬼,她早已习惯了疏离与冷漠。
可面对此人,心中却无惧意,反而生出几分亲近之意,像是久别重逢的旧识。
察觉到她的目光,李慕略感局促,微微偏头避开视线,耳根竟也泛起一丝热意。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散入夜风。
宁采臣缓缓回神,正欲开口。
却见聂小倩神色骤变,指尖一顿,琴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望向院外幽深的小径——
燕赤霞,来了。
这老道士可不是好惹的,她可不想撞他枪口上。
刚才一曲刚罢,若被他察觉到自己还在,那可就糟了。
聂小倩连忙起身,语气匆匆:“李公子,宁公子,我尚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了。”
李慕略感诧异。
这才刚热完场,人就要溜?
他本还想多逗留片刻,哪舍得这么快放她走。
可就在这时,他也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燕赤霞来了。
顿时明白过来,聂小倩是怕了这位煞星。
既然如此,再强留也无益,反倒惹麻烦。
“既是有事,那你便去吧。”
“多谢公子体谅。”
聂小倩微微欠身行礼,话音未落,人已如轻烟般离去。
李慕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心中多少有些不甘。
但也没法子,只能无奈地坐回原位。
这时,燕赤霞踱步而来,脸色阴晴不定,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气息。
李慕抬眼打量着他,心里琢磨:这老头来这儿,恐怕不是闲逛这么简单。
不过他嘴上不说,更不敢造次——燕赤霞这种人物,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他倒想看看,这老道士到底图个什么。
其实燕赤霞压根没把他们当目标,他是冲着鬼气来的。
方才分明感应到女鬼出没,怎料走进一看,却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反倒是看到李慕和宁采臣两人坐在那儿,神情轻松,像是真在赏乐一般。
燕赤霞眉头一皱,冷声质问:“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李慕一笑,不慌不忙:“我和宁兄在此抚琴遣兴,难道犯了清规戒律不成?”
“抚琴?”
燕赤霞冷笑,哪会信这种说辞。
他明明感知到阴气缭绕,绝非空穴来风。
可环顾四周,除了这两个活人,根本不见半点鬼影。
怪了。
莫非……有什么东西藏起来了?
他目光一沉,转向二人,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压迫:“我问你们,有没有见过女鬼?”
宁采臣一怔,心头咯噔一下。
这老道果然厉害,一眼就看穿了。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该怎么答,就听李慕轻描淡写道:
“有啊,不过刚刚跑了。”
燕赤霞眼神微缩,眸光一闪。
他不信这世上还有谁能在他眼皮底下悄然遁形。
除非……对方修为远胜于他。
而眼前这个看似散漫的年轻人,通体气息沉稳内敛,竟让他生出几分忌惮。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李慕一眼,终究没再多问,只冷冷吐出一句:“知道了。”
话音落下,身影一闪,便已消失在夜色中,继续追索那逃逸的鬼影。
别看燕赤霞衣衫邋遢、举止粗率,但他从不滥杀,行事有度。
至少他知道,何为该斩,何为该放。
不像某些人,披着正道外衣,实则心狠手辣,毫无底线。
李慕这才松了口气。
真要和燕赤霞对上,谁输谁赢不好说,但肯定不会轻松。
宁采臣望着李慕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没想到他竟能与燕赤霞这般强者周旋,还能全身而退。
这份镇定与底气,实在令人折服。
这样的境界,他还差得太远。
不过今日也算有所得——至少身边多了个靠得住的同伴。
忽然,他眼角扫过桌边,看见那把遗落的琴,顿时一惊:
“李大师,聂姑娘的琴忘了带走!”
李慕顺着望去,果然见琴静卧原处。
想到她刚才仓促离开的模样,不禁摇头失笑。
这丫头,怕成这样,也是真怕了。
换作旁人或许不解,可他清楚得很——
若是留下,一旦被燕赤霞锁定踪迹,哪里还有活路?
那位可是真正能让她魂飞魄散的存在。
他站起身,将琴轻轻拾起。
本想让宁采臣带回寺中暂存,可转念一想,又顿住了脚步。
那庙里还躺着具干尸,自己不在,这书生独自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太危险了。
其实待在这儿也未尝不可。
李慕转向宁采臣,语气平静地说道:“你先留在这儿等我,我去把那把琴还给聂小倩。”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几张镇邪符递给宁采臣。
以防有妖邪靠近,伤及性命。
宁采臣没有推辞,连连点头应道:
“李大师,你尽管去吧,我会小心的,绝不会出什么岔子。”
“嗯。”
李慕轻应一声,随即转身朝门外走去。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宁采臣心头泛起一阵波澜。
这般修为高深的大师,竟如此年轻。
若再潜修十数年,恐怕连燕赤霞也难以匹敌吧?他暗自庆幸,刚才李慕与燕赤霞并未真正动起手来。
若是两人真刀真枪地打起来,自己夹在中间,怕是难逃劫难。
燕赤霞可不是寻常之辈。
可即便如此,李慕终究是得道之人。
在他看来,李慕定有能力应对燕赤霞。
只是宁采臣并不知晓——
只要李慕愿意出手,击败燕赤霞不过是举手之劳。
交代妥当后,李慕便不再迟疑。
他手持古琴,快步离开原地,朝着林间疾行而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阴冷的气息,虽淡却清晰。
他知道,聂小倩就在附近。
而此刻,燕赤霞也在林中搜寻着她的踪迹。
聂小倩身形纤弱,行动却极为灵巧。
她在树影之间穿梭如风,极力躲避着身后的追击。
她已将速度催至极限,可燕赤霞步伐沉稳,始终紧咬不放。
她的心跳越来越急,恐惧悄然蔓延。
她清楚,自己的体力正在逼近极限。
再这样逃下去,终会被追上。
她不是燕赤霞的对手。
她想逃,可对方的脚步如同铁铸一般,无法甩脱。
此刻,她唯一能期盼的,就是李慕尽快赶到。
只要多撑一会儿,希望或许就来了。
就在此时,林间忽现一道身影。
衣袂随风轻扬,轮廓熟悉至极。
是李慕!
她心头猛地一热,几乎要喊出声,却又强自压抑住情绪。
“李慕!”
她终于忍不住唤了一声,随即拼尽全力向他奔去。
李慕听见声音,脚步一顿,回身望去。
见她朝自己飞奔而来,嘴角微微扬起。
“小倩,好久不见。
怎么,遇上麻烦了?”
他了解她的本事虽弱,但心思聪敏,不该轻易落入险境。
正因如此,听到她的呼救,他才立即停下。
果然,她是被逼到了绝路。
“你总算来了……”聂小倩喘息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她对李慕仍存一丝畏惧,但短暂相处下来,也明白他并无恶意。
若真想除她,早就可以动手了。
可燕赤霞不同——他是真的要她命。
“呵,小倩,你不是一向机灵得很?”李慕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关切。
他心中稍安,幸好来得及时,否则一旦让燕赤霞得手,局面将难以收拾。
那人执拗刚烈,认定之事绝不回头。
若真与他结仇,往后怕是不得安宁。
“李慕,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这儿……不太安全。”
聂小倩低声开口,略显局促。
她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慌乱与依赖。
“好。”李慕点头,“找个安静些的地方。”
她没反对。
两人迅速穿过密林,最终停在一处山脚之下。
“先歇会儿吧。”李慕说道。
“嗯。”她轻声回应。
随即靠坐在地,闭上双眼,默默调息,进入了修行状态。
此时,李慕也缓缓落座,开始调息体内真元,恢复自身状态。
尽管伤势已基本痊愈,但他清楚,自己早已不是寻常武者,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意挥霍力量。
这一次面对的对手非同小可,哪怕只是一丝疏忽,都可能酿成大祸。
因此,适当的休养仍是必要的。
而一旁的聂小倩并未入眠。
她心头萦绕着一丝不解——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李慕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了,仿佛又往前踏出了一步。
她不明白他是如何做到的,但内心却涌起一阵欣喜。
李慕越强,便越有能力护她周全。
她坚信,他终将不断突破极限,而自己,也不会永远落在后面。
两人各自静修,默默积蓄力量。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光景,聂小倩才轻轻睁开眼眸。
“李慕,刚才……谢谢你,我感觉境界又有了一些松动,像是提升了一点。”她语气中难掩雀跃。
第272章 此刻他的目标很明确——寻找天地灵物。
“既然有所进益,更不能懈怠。”李慕轻声叮嘱,“修行如逆水行舟,稍有松懈便会倒退,切记不可大意。”
“嗯,我明白的。”她浅笑着点头,心底泛起阵阵暖意。
“你先好好调息,我出去走走。”李慕温和一笑,转身欲离。
实则他是想寻一寻燕赤霞的踪迹——若那人无意间寻到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好,我也会努力修炼,绝不拖你的后腿。”聂小倩低声道,脸颊微红。
李慕离去后,她久久凝望着那道背影,眼中泛着温柔而坚定的光。
然而李慕并未直接远去。
略一思忖后,他朝着山林幽深处缓步前行,打算探查一番,看看能否寻得些珍稀灵药或其他机缘。
他未曾察觉,在不远处的一处树影之后,一道身影正阴沉地盯着他。
正是燕赤霞。
方才,他便敏锐地捕捉到李慕身上隐约缠绕的鬼气,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鬼气?!
此人身上怎会有这种东西?
他究竟是谁?又用了什么手段?
燕赤霞眉头紧锁,心中掀起波澜。
他本就对李慕的实力心存忌惮——此前轻取夏侯的那一战,太过干脆利落,绝非一般高手所能为。
如今再加上这诡异的鬼气,更让他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莫非……他与那女鬼有所牵连?”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令他脊背微寒。
倘若真是如此,事情就棘手了。
一个能操控鬼气、实力又如此高强的人,若真要对付自己,恐怕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稍稍镇定下来:“再厉害又能如何?区区一个年轻人,就算有些奇遇,难道还敢公然挑衅我不成?”
这样一想,心里总算平衡了些许。
眼下最要紧的,是等李慕回来,当面问个清楚。
于是他继续潜伏暗处,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的身影。
很快,他发现每当李慕走过之处,空气中竟隐隐弥漫出一股阴冷之气——无形无质,却凝而不散,如同雾霭缠枝。
可奇怪的是,这些鬼气似乎正在被某种力量悄然吸纳。
正是李慕在吸收它们!
这一幕让燕赤霞瞳孔微缩——能主动炼化鬼气为己用,这是何等修为?!
他这才意识到,对方的真实实力或许远在自己之上。
除非李慕主动显露痕迹,否则他根本无法察觉其真正底细。
正思索间,忽见李慕脚步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即加快步伐,直往密林深处而去。
“哼,小子,我看你到底耍什么花样!”燕赤霞冷哼一声,立即提身跟上。
他的身法迅疾如风,几步之间便逼近李慕身后。
本想拦住质问,却不料李慕仿佛早有预料,竟主动停下,静静站在原地,似在等他现身。
“你究竟在搞什么名堂?”燕赤霞厉声喝问。
“你觉得呢?”李慕侧身回望,神情淡然。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在做什么吗?问便是了,我未必不说。”
“少废话!”燕赤霞冷笑,“劝你老实交代,别逼我动手。”
“我要是偏不说呢?”李慕嘴角微扬,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幽深如渊。
那一瞬,燕赤霞竟感到一股莫名寒意自脚底升起,鸡皮疙瘩骤起。
“既然你执意不合作,那我只好取你性命了。”燕赤霞冷冷开口。
“哦?那你来试试看。”李慕淡淡扫了他一眼,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去。
他懒得再多费唇舌。
反正迟早会与燕赤霞一战,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此刻他的目标很明确——寻找天地灵物。
至于和其他人争强斗狠,毫无意义,反而容易引起燕赤霞的警觉。
“你到底想在找什么?”见李慕对自己不理不睬,燕赤霞语气渐冷。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般行事,只会死得极惨。”
“死?”李慕轻笑一声,“我怕什么?”
“我现在只想找到灵材异宝,你说,我还怕什么?”话音落下,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株古树。
那棵树盘根错节,枝干虬劲,树冠如盖,一看便知年岁极深。
李慕并不清楚它有何特别之处,但直觉告诉他,此地有异。
“你真打算去那里?”燕赤霞盯着那个方向,声音微沉。
“听好了,那棵树邪门得很,靠近必有凶险!”
“有危险又如何?我心意已决。”李慕语气坚定,脚步不停。
“小子,别怪我不念血脉之亲!”燕赤霞冷哼一声,杀意浮现。
“血脉之亲?”李慕嗤笑,“你还记得自己是同族?在我眼里,我们可没什么情分可言。”
“好!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燕赤霞怒吼一声,身形暴起,直扑李慕。
他早已蓄势待发,只要李慕踏入那棵树周围,便立即出手制敌。
然而李慕早有准备,神识瞬间展开,如潮水般席卷而出。
那股力量极为磅礴,刹那间将燕赤霞的意识彻底压制。
燕赤霞脑中嗡鸣作响,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巨木上,头破血流,瘫倒在地。
其实他并未真正昏迷,只是不愿再战,索性躺在地上装作失去意识。
李慕见状,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冷笑。
他伸手一招,将燕赤霞凌空摄来。
燕赤霞心中苦笑。
论真实修为,他本不该败得如此干脆。
可偏偏遇上李慕这种怪物般的存在,换成旁人,恐怕早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无可奈何。
李慕却毫不留情,一拳轰出,正中其胸口。
“砰!”
沉闷声响中,燕赤霞如沙袋般飞出,狠狠砸在一块岩石上,喷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仿佛移位,短时间内绝难恢复。
“现在,你该没力气拦我了吧?”李慕俯视着他,语气淡漠。
燕赤霞咬紧牙关,艰难抬头,眼中满是惊怒:“你……究竟是谁?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我叫李慕,是个道士。”李慕笑了笑,神情温和,仿佛只是个无害的过路人。
可这句话却让燕赤霞心头剧震。
李慕?不就是那一夜出现过的那个李慕?
他竟然回来了?而且实力竟强到了这种地步?
这怎么可能!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不仅败了,还败得如此彻底,身受重伤。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燕赤霞望着李慕,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忌惮。
“我可以走了吧?”李慕轻声问道,语气平静得如同闲谈。
沉默良久,燕赤霞终于缓缓开口:“走吧,你想去哪儿都行。”
“嗯。”李慕点点头,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深林间。
燕赤霞没有追击,李慕心中也悄然松了口气。
他原本还担心对方会不死心地纠缠。
毕竟刚才展现的力量太过骇人,换做任何人,都会心生忌惮。
而燕赤霞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若非顾念他是燕家子弟,他也不会忍下这口恶气。
正因看透这一点,李慕才敢如此强势。
若是燕赤霞真敢再动手,他绝不介意斩草除根。
密林深处,燕赤霞望着李慕远去的方向,眸光闪烁。
他在思索,也在权衡。
如果李慕真是奔着那个地方去的……那么,或许,不该阻拦。
他得先赶回去禀报家主,请家主帮忙查探那处地点的底细,确认清楚后再做打算。
李慕从林中走出,朝着前方缓缓前行。
眼下他并不急于寻找那棵古树,当务之急是养好自己的伤。
毕竟,他并非寻常之辈。
燕赤霞实力深不可测,而李慕此刻最要紧的事,就是尽快恢复元气,以免节外生枝。
虽然燕赤霞目前不敢明面动手,但暗地里的手段多的是,谁又能说得准?
只要李慕落了单,对方有的是法子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
可李慕自己也没料到,竟会在这种时候撞上一个女鬼。
他眉头微皱,凝视着眼前阴气缭绕的身影,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一路追踪我?”
“哼,我是来索你性命的!”女鬼声音凄厉,眼中寒光闪烁,语气冰冷如霜。
“哈哈哈——”李慕忽然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取我性命?凭你也配?”
“你狂妄!待我亲手将你魂魄撕碎,你就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女鬼面容扭曲,周身涌出浓烈怨气,化作一道黑雾狂风,直扑李慕而去。
“找死。”李慕眸光一冷,右拳紧握,猛然挥出。
刹那间,一股刚猛无俦的拳劲自掌心爆发。
轰!
那团黑风竟被这一拳硬生生震散,如同烟尘般四散飘零。
女鬼瞳孔骤缩,脸上闪过一丝惊惧——她竟连对方的一击都挡不下?
这怎么可能!
她心头剧震,难以置信。
“呵,区区一只小鬼,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李慕嘴角微扬,冷嘲道,“再接我一招!”
轰!
他身形一闪,一脚踹在女鬼腰腹之间。
女鬼惨叫一声,身体如断线纸鸢般在空中划出数道弧线,重重摔落在地。
第273章 你……你竟用我的哀鸣来操控我?
她脸色变幻不定,身形忽明忽暗,下一瞬竟凭空消失不见。
“想逃?”李慕眼神一凛,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瞬间施展秘术,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她身旁。
女鬼本想借遁形之法脱身,却不料对方竟也能瞬移,顿时心神俱裂。
“你……你想干什么?”她声音颤抖,满脸惊惶。
李慕轻笑一声:“你说呢?我会做什么?”
“别杀我!求你了,放过我吧!”女鬼连连后退,苦苦哀求。
然而李慕毫不留情,双手已按上她的肩头。
掌心泛起赤红光芒,炽热的气息如岩浆般涌入女鬼体内。
刹那间,女鬼双目圆睁,全身剧烈抽搐,脸色由青转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眼前之人远比她想象中可怕得多。
“饶命!我真的知错了,求你别杀我!”她哭喊着求饶。
“太迟了。”李慕冷冷吐出两字,掌中红光骤然一收,热浪消散。
只听“嗤”的一声,女鬼衣衫尽毁,化为灰烬,裸露出苍白肌肤。
这一幕令她心中骇然至极。
此人究竟是谁?竟能操控如此恐怖的火焰?
“我要杀了你!”女鬼怒吼一声,拼尽全力冲向李慕。
“不自量力。”李慕轻蔑一笑。
话音未落,右脚已然抬起,狠狠踩下。
“噗!”
女鬼腹部受创,整个人倒飞而出,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李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漠然:“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现在,给我老实交代。”
“你没资格知道。”女鬼咬牙挣扎起身,双目含恨地瞪着他。
“你还以为,我怕你不成?”
李慕冷哼一声,一步步朝她逼近。
女鬼心神大乱。
这男人怎么如此强大?她根本毫无胜算,该怎么办?
逃?已经无路可逃。
她不甘心,却又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慕越走越近。
“你不会杀我的。”她强自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发抖。
尽管心脏早已狂跳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
李慕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已走到她面前,抬脚便是一记重踹。
“啊——!”女鬼痛呼出声,整个人向后飞去,脊背狠狠撞上树干。
李慕缓缓逼近,一步,一步,踏在落叶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别靠近我,再过来我真的会动手!”女鬼盯着李慕,声音发颤地吼道。
“你真觉得,自己下得了手?”李慕语气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冰。
“你可清楚自己做过什么?那些被你夺走性命的人,他们根本毫无防备。
你知道他们临死前有多绝望吗?”
这句话落下来,女鬼怔住了。
脑海里浮现出那一幕幕惨烈的景象——哭喊、鲜血、扭曲的面孔……她浑身一震,止不住地发抖,周身寒意四溢,连空气都仿佛结了霜。
看到她这副模样,李慕嘴角微扬,冷笑一声:“现在才开始害怕?早干什么去了?”
她低着头,指尖都在颤抖,眼中满是惊惧与悔意。
李慕瞥见她眼角滑下的泪水,心底却更加反感。
这样一个沾满鲜血的存在,凭什么装出可怜的样子?
他懒得再追问什么。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只能亲自送你上路了。”
话音未落,他已握紧手中的桃木剑,一步步朝她逼近。
“不要!求你别过来!”
女鬼惊叫出声,整个人往后退去。
她不敢相信,这个人竟然真的要灭她!
“我不想再看见你,滚开!”李慕声音冰冷。
“不,不要啊……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声音破碎。
她明白,眼前这人不是吓唬她,他是认真的。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磕头,额头撞在石地上,渗出血迹,染红了地面。
这一幕,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李慕眸光微动,但神色依旧冷峻。
不能心软。
这样的存在若继续游荡世间,迟早会酿成大祸,甚至反噬于他。
“给我滚远点!”他厉声一喝,抬脚狠狠踹出,将她整个人踢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老树旁。
女鬼咳出一口黑血,气息紊乱,再也站不起身。
李慕静静看着,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释然。
这一遭,也算给了她应有的代价。
“啊——!”
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背后传来。
“你……你竟用我的哀鸣来操控我?”女鬼瞪大双眼,目光中燃烧着恨意,“你把我困在你的空间里,像囚鸟一般任意摆布!”
“没想到,在你眼里我是如此卑劣无耻之人?”李慕缓缓回头,语气淡漠,“可事实就是,你的生死,此刻全在我一念之间。”
“这就是你说的惩罚?”她咬牙切齿,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她不甘,她冤枉!她是被迫的!
“这已是宽待。”李慕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我不杀你,已是留情。
记住,安分一点,否则下次,不会再这么轻松。”
女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知道自己如今毫无胜算,硬拼只会自取其辱。
“好,我答应你……但我必须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她抬起头,眼中仍有倔强。
“你不需要知道。”
“不行!我要明白,怎样才能换来自由!”
“不必问我要什么,只需听命便是。”
“你以为你能永远控制我?我不会屈服的。”她低声说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李慕轻叹,摇了摇头。
“你还不懂自己的处境。
哪怕你现在修为通天,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阴沉:“但我劝你一句——顺从些,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好。”女鬼眼眶泛红,终于低下头,踉跄着起身,拖着残破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李慕久久伫立,轻轻一叹。
他从不愿滥伤无辜,可有些人,早已越过了底线。
他对她留了一线生机,是因尚存一丝怜悯;但他也不会姑息到底。
若她再敢挑衅,他绝不手软。
回到山洞时,聂小倩见他归来,脸上顿时绽开笑意,迎了上来。
“李慕,你回来了?”聂小倩迎上前去,轻声问道,眉宇间透着一丝担忧。
“嗯。”李慕笑了笑,目光柔和地望着她,“你没事吧?”
“我很好,一点事都没有……只是刚才你突然不见了,我有点害怕,所以……”
她话没说完,眼眶却微微泛红,眼角还残留着泪痕,显然不久前哭过。
李慕心头一紧,一股自责悄然升起。
他才离开片刻,她竟已如此不安。
这样一个心思细腻、温柔怯弱的女孩,自己怎么忍心让她独自担惊受怕?
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缓而坚定:“别怕,我在,一切有我。”
聂小倩靠在他怀里,听着那沉稳的心跳,紧绷的情绪终于松动,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她知道李慕实力非凡,正因如此,她才更怕他会遭遇不测。
如今听他亲口说平安无事,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李慕一下下轻拍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鸟。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抬手抹去泪水,仰头看向他,却发现他正静静凝视着自己,脸颊顿时染上一抹绯红,慌忙低下头去。
李慕瞧见她这副羞怯的模样,心中也泛起涟漪,但他很快收敛情绪。
这丫头虽单纯,终究是个姑娘家,太过直白只会让她局促。
若惹她生出隔阂,反倒得不偿失。
“小倩,我知道你在担心我。
但你不用替我忧心,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聂小倩一听,立刻摇头:“我才没担心你呢!我只是……只是怕你受伤而已。”
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李慕心里清楚得很——她在嘴硬。
可他并不拆穿,反而暗自欣慰:她至少不会虚情假意,这份坦率,正是他最珍视的。
“对了,李慕,你刚刚为什么要对付那些女鬼?”她忽然想起这事,忍不住追问。
李慕嘴角微扬:“你猜。”
“哼!谁要猜啊!”她嘟起嘴,佯装生气,“你就直接告诉我嘛!”
“偏不告诉你。”他笑着摇头。
聂小倩见他不肯说,急得直跺脚:“那你让我帮你分析分析总行吧?”
“你这么聪慧,肯定能想到的。”李慕依旧卖关子。
她这才反应过来被他绕了进去,无奈翻了个白眼。
可又拗不过他,只好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既然你非要我猜,那我就试试。”
李慕点点头,鼓励地看着她。
她略一思索,试探道:“是不是……你看着她们心烦,所以才动手的?”
李慕轻笑一声:“差不多,我就是心情不好。”
“哦——原来你是看谁不顺眼就想收拾谁啊?难怪那些女鬼一个个都对你死心塌地,原来是怕被你盯上!”她半开玩笑地说。
李慕听了苦笑:“这话可冤枉我了。
她们喜欢我是她们的事,可不能因为我没回应就怪我下手狠啊。”
第274章 人鬼殊途,情意难托。
“可你还没说真正原因呢!”她不依不饶。
他神色微冷,语气沉了下来:“她们已被那怪物蛊惑,神志不清,连敌友都分不出来。
留着只会害人害己,我只能出手。”
“可……可她们长得挺好看的啊,你就不能留她们一条命?”聂小倩小声嘀咕。
李慕闻言,只是摇头:“别为她们求情了。
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怨不得谁。
我已经把作恶的全都解决了。”
聂小倩猛地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他。
她从未想过,李慕的实力竟已强横至此。
“不用这么惊讶,”他温和一笑,“等你日后变强了,就会明白,有些事,不得不做。”
她默默点头。
她相信他,也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他身边,看清他所看到的世界。
逛了一会儿,李慕察觉她兴致不高,便停下脚步,轻声问:“小倩,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没有!”她连忙摆手,强挤出一个笑容。
她不敢说,刚才亲眼看见他斩杀众多女鬼时,心里那份隐隐的惧意。
她怕他知道后会嫌她胆小,怕他觉得她不够理解他,更怕他会因此疏远自己。
这些情绪,她只能悄悄藏进心底,不敢让他知晓。
李慕察觉到聂小倩眼神闪躲,心下便明白她定是碰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但她若不愿开口,他也不会硬逼着追问。
李慕从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非得把人心扒开看个清楚的人。
他清楚,聂小倩骨子里其实很柔软,哪怕身在幽冥,也藏不住那份温润的善意。
两人并肩而行,沿途不少女鬼远远瞧见李慕的身影,皆是神色一紧,下意识退避三舍。
她们早听闻过他的手段,敬畏早已深入骨髓,见他走过,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可聂小倩自己都说不清,为何面对李慕时,心里总会泛起一阵莫名的涟漪。
她明明该离他远些,保持应有的距离,毕竟人鬼殊途,情意难托。
可脚步又总是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生怕哪天一转身,他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再也寻不到。
“李慕,你要是心里堵得慌,可以跟我说说。”她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我耳朵闲着也是闲着,当个树洞也不赖。”
李慕闻言一怔,随即失笑。
这丫头,竟敢拿他打趣?
可笑过之后,心头却是一暖——她说得没错,他确实有心事压着,沉甸甸的,挥之不去。
“行啊,”他低头看她,眼中多了几分柔和,“真有烦心事,我就找你解惑。”
“嗯!”她用力点头,像只乖巧的小猫。
走着走着,李慕忽然问:“小倩,咱们认识多久了?”
她微微一愣,随即答:“挺久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在想,你怎么总能一眼看穿我在想什么。”他轻叹一声,故作苦恼,“跟你在一起,我简直像个透明人,一点秘密都不剩。”
聂小倩听罢,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呀,真是个傻子。”
“喂!”他佯装恼怒,瞪她一眼,“这话可伤人了,太没良心了吧?”
她连忙摆手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看他松了口,李慕嘴角微扬,语带戏谑:“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再敢乱说话,可别怪我收拾你。”
聂小倩脸颊一热,啐了一口:“谁怕你啊!”嘴上逞强,耳尖却悄悄红了。
话音未落,李慕忽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
她猝不及防,身子一僵,慌忙挣扎:“你干嘛!被人看见多不好……”
“怕什么?”他低笑,手臂收得更紧,“这条路上空无一人,你想怎么闹都行。”
“你……你太过分了!”她羞急交加,抬起手轻轻捶他胸口,像是撒气,又像依恋。
他也不躲,任她一下下打着,感受那柔软的力道落在身上,竟有些心神荡漾,忍不住低语:“打得我都舍不得还手了……真舒服。”
这一句出口,聂小倩顿时如遭雷击,拳头僵在半空,脸烫得像要烧起来,整个人都呆住了。
“李慕……放开我。”她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颤抖。
他这才松开手。
她急忙后退一步,深深吸了口气,抬眼狠狠瞪他,可那目光里哪有半分狠意,全是羞怯与无措。
李慕却不以为意,笑得一脸得意:“刚才可是你自己往我怀里钻的,我能怎么办?只能配合一下咯。”
“胡说八道!”她红着脸反驳,却又无力辩解,只觉心跳如鼓,撞得胸口生疼。
这种感觉陌生极了,仿佛魂魄都在颤动。
这是第一次……如此贴近一个人,近得连呼吸都缠绕在一起。
她的初吻……难道真的会这样糊里糊涂地送出去?
念头一起,心更是乱成一团。
“我们……换个地方走吧。”她低声提议,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卷走。
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仿佛四周的树影都能窥见她心底的秘密。
李慕眸光微闪,忽而一笑:“是不是怕遇见那些女鬼?放心,有我在,谁敢多看你一眼,我让她三天都别想安生。”
聂小倩抬眼,眸中掠过一抹亮光,似有欢喜一闪而过。
他牵起她的手,领她走入林间小径。
一人一鬼,踏着月光前行。
不多时,前方草丛窸窣作响,一条细长的蛇悄然盘踞,吐着猩红信子,冷冷盯着来人。
“小心!”她惊呼一声,本能地躲到他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明明身为鬼魅,百毒不侵,可在李慕面前,她只想做个会被保护的小女人。
那蛇体型不大,伏在地上,气势全无,反倒显得滑稽。
它冲着李慕嘶鸣两声,像是示威,又像虚张声势。
李慕回头看她,轻笑:“怎么,怕蛇?”
她咬唇不语,只是攥着他衣袖的手,又紧了几分。
李慕盯着那条盘踞的毒蛇,唇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意:“别紧张,这种小东西,还奈何不了我。”
说完,他右手一探,直接攥住了蛇身。
那毒蛇剧烈扭动,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却被李慕牢牢钳制住脖颈,丝毫挣脱不得。
紧接着,他左手一抬,将蛇高高举起,手臂猛然一甩——
砰!
蛇身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数十丈,重重砸进远处的灌木丛中,惊起一片落叶。
聂小倩目睹这一幕,瞳孔微缩,眼神里满是震惊,仿佛看到了不可能发生的事。
“怎么样?吓到了吧?”李慕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不过是个开胃小菜罢了。”
聂小倩这才回过神来,忍不住朝他竖起拇指,由衷赞叹:“真厉害!”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李慕轻笑一声,神情淡然。
如今他掌握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足以颠覆常人认知。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聂小倩忍不住追问。
这条蛇可是她所知最凶残的毒物,连野兽闻风都会退避三舍,可落在李慕手里竟像条无害的蚯蚓。
“这些小家伙,伤不了我。”李慕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毒性再烈,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徒劳。
“真的假的?”聂小倩皱眉,“你之前不是还说这蛇极其危险?”
李慕淡淡一笑:“对普通人来说,被咬一口确实九死一生。
但别忘了,我不是普通人。
这点毒性,还不足以让我皱一下眉头。”
聂小倩怔怔地看着他,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与敬佩。
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松地制服这等剧毒之物,而李慕不仅做到了,还显得漫不经心。
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感悄然滋生,她的心底甚至泛起一丝仰慕。
李慕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我相信你。”她认真地望着他,声音虽轻,却坚定无比。
“嗯。”李慕微微颔首,未多言语。
片刻后,他忽然低声道:“你先走,这里不宜久留。”
“为什么?”聂小倩不解。
她是为了跟随李慕才来到此处,如今他却要赶她离开,实在令人费解。
李慕叹了口气,语气凝重:“燕赤霞快到了。”
聂小倩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他在护着自己。
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暖意。
“谢谢你……燕赤霞的确来得极快,若被他撞见我在此处,必定难逃追捕。
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我真的……很感激。”
李慕闻言笑了笑:“不必道谢,这是我自愿做的事。”
即便麻烦缠身,可想到对方是聂小倩——那个无数人心中的梦影之人,他也觉得值得。
果然不久之后,一股熟悉的煞气自远处逼近,正是燕赤霞循着阴气而来。
可李慕刚见过他不久,若此刻再度现身此地,难免会引起怀疑。
他不想节外生枝,略一思索,便对聂小倩道:
“我带你走,避开他。”
话音未落,已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身形一纵,腾空而起。
第275章 原来……姥姥真的来寻她了。
他的速度极快,宛如夜风掠林,转瞬之间便从原地消失。
聂小倩被他紧紧抱着,心跳失序,身子发软,下意识地贴紧了他。
他的胸膛坚实而温热,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安心的温度。
半空中,李慕腰身一拧,脚尖轻点树冠,借力跃起,身形如燕翻飞。
他在林间穿梭,身影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迅速远离了那片区域。
落地时,聂小倩仍在他臂弯之中。
“你还好吗?”他低头轻声问。
“我没事,真的。”她摇头,语气温柔。
“这样抱着不方便行动,换个姿势吧。”
“好呀,谢谢你。”她低声回应,耳尖悄然染上绯红。
黑夜掩去了她的羞态,无人察觉。
李慕不再多言,抱着她继续前行,踏月而奔。
两人一路疾行,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李慕几乎要失去耐心,终于在一坡缓丘上停下脚步。
这是一片林木零落的谷地。
李慕抱着聂小倩轻巧落地。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把我放地上?”聂小倩脸蛋微烫,略带羞怯地低声问道。
李慕这才回过神来——方才只顾着突围逃命,竟忘了自己一路搂着她,这般姿势实在有些失礼。
“啊,抱歉!”他连忙松手,“你先在这儿歇会儿。”
双脚触地后,聂小倩仰头望向他,声音轻柔:“谢谢你。”
李慕笑了笑:“别客气。”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隐入密林深处。
他来到一处丛林幽深的山谷,这里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他知道,燕赤霞迟早会追踪至此。
果然,没过多久,那熟悉的气息便逼近了。
察觉到危险临近,聂小倩目光微微一颤,悄悄看向李慕。
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始终温和以待,与那些薄情之人截然不同。
她不愿牵连他,更不想因自己的缘故让他陷入险境。
想到他曾给予的温柔,她心头一紧,几乎脱口想劝他快些离开,躲过这一劫。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李慕却已从她欲言又止的眼神中读懂了心意,轻轻摇头道:“别说话,等我解决了燕赤霞,就回来接你。”
这话一出,聂小倩猛然睁大双眼,满脸惊愕。
“放心吧,”李慕语气从容,“他还伤不了我。”
原本她还在挣扎是否该独自承担,此刻反倒更加不忍——越是见他自信笃定,她越怕他为自己涉险。
于是用力摇头:“不用了……燕赤霞不会真的杀我的。”
她心里清楚,姥姥还需要她,只要还没失去利用价值,就没人敢轻易动她性命。
李慕闻言一怔,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如此决绝。
正疑惑间,只见聂小倩腾身而起,化作一道轻影掠向空中。
才飞出不过数丈,燕赤霞便已察觉,瞬间疾冲而来。
聂小倩脸色骤变。
这个人和李慕不一样。
他不会怜香惜玉,也不会手下留情。
即便相信对方不至于取自己性命,但望着那凌厉扑来的身影,仍不由得心生惧意。
她立即调转方向,朝着密林深处疾飞——只要靠近姥姥的势力范围,就有生机。
然而刚一进入林间,四周却忽然失去了燕赤霞的气息。
下一瞬,她猛地察觉不对:那人竟已绕到了林外!
只见燕赤霞立于林缘,负手而立,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小姑娘,还想往哪逃?”
聂小倩飘落林外,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可能追得上我?”
“不必多问。”燕赤霞冷笑一声,身形骤闪。
她急忙侧身躲避,可还未站稳,身后劲风突至——燕赤霞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背后,一掌狠狠拍下!
“唔!”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轰得向前飞出。
那一掌力道沉重,几乎震裂经脉,后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这一次,燕赤霞毫不留手,掌劲比以往更胜几分。
她像断线风筝般在空中翻滚,最终重重撞在一棵老树上,顺着树干滑落在地,浑身颤抖,几乎无法动弹。
疼痛席卷全身之际,一股森寒的压迫感自头顶压下。
她艰难抬头,看见燕赤霞悬立上方,眼神冷峻如霜。
“现在你该明白,逃是逃不掉的。”
她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你……不会杀我的,对吗?”
语气里藏着最后一丝期盼。
可回应她的,只是一声冷漠的冷哼。
燕赤霞抬手,就要结果她性命。
就在此刻,远方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一根断木凭空飞来,横亘于两人之间。
火焰瞬间腾起,将木头团团围住。
那火势凶猛,却无法焚尽此物——反倒是燕赤霞的真气被尽数吞噬。
断木的枝叶缓缓枯黄、碎裂,化为飞灰,而火势却愈演愈烈。
“什么?!”燕赤霞瞳孔一缩。
烈焰冲天而起,映红了整片山谷。
燕赤霞见势不妙,立即疾退数百丈,同时运起真火焚去外袍,生怕火焰沾身,引火烧身。
“谁在暗处?给老夫现身!”
他声音如雷,响彻林间,周身气势轰然扩散,压得四周古木簌簌颤抖,枝叶乱颤,仿佛整片树林都在为之战栗。
就在此时,一道诡异莫名的声音悠悠响起,似男非男,似女非女,阴森飘忽。
“老道士,你竟敢坏我大事!”
这声音一出,聂小倩浑身一震。
她一听便知,正是自己那位深不可测的姥姥来了。
原来……姥姥真的来寻她了。
燕赤霞眉头紧锁,正欲开口呵斥。
那声音却又再度响起,带着几分讥诮与怨毒:“你何苦咄咄逼人?我手下多少人已被你斩尽杀绝。
不过求一处安身之所,你也非要阻拦?莫非这天下之大,竟容不下我们一线生机?”
燕赤霞闻言怒意顿生,冷声喝道:“你是妖物,我是正道修士,降妖伏魔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你还敢在我面前巧言令色?”
语气之中,怒火难抑。
那声音却忽然大笑起来,回荡林间:“哈哈哈……老道士,你当真愚不可及!我纵是妖,又如何?你可知道,精怪修行,往往比凡人快上数倍?今日我不杀你,是给你留条活路,你反倒不识好歹?”
燕赤霞凝神戒备,心头却也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此妖不仅法力高深,言语之间更是阴险狡诈,显然极擅谋略,绝非寻常邪祟可比。
“既知你是妖孽,那也无需多言!”他沉声一喝,手中符箓已悄然凝聚,准备出手。
“哈哈哈!”那笑声再次响起,透着不屑与轻蔑,“老东西,你虽可恶,但我今日暂且饶你一命——不是怕你,只是懒得计较。”
话音未落,气息已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聂小倩却久久伫立,目光复杂地望向李慕一眼。
她明白,自己不能再留了。
此地危机四伏,她必须回到姥姥身边,否则后果难料。
眼眶微红,泪水在眸中打转,她张了张嘴,终究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低声留下一句:
“对不起……这一次,是我欠你的。
来日,我必再来寻你。”
说罢,身影一闪,化作一道轻烟,瞬间没入夜色深处,消失不见。
唯有一条素白丝巾,仿佛受人牵引,轻轻飘至李慕面前。
李慕淡淡一笑,早已猜到是她所留。
伸手接过,低头一看,只见丝巾上墨迹未干,写着几行小字:
“往后不必再寻我了。我知道你本事不小,但请别再来。有些地方,不该踏足。”
他嘴角微扬,心中了然。
她是怕他涉险,是想护他周全。
可对她而言的危险,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步之遥的闲庭信步罢了。
更何况,他从不会伤她分毫。
李慕将丝巾轻轻攥在掌心,望着上面的字迹,沉默良久,似有所思。
片刻后,燕赤霞也转身离去。
看他背影,怒气未消,显然是被那妖物气得不轻。
李慕却不以为意。
正欲动身返回若兰寺,忽然想起宁采臣还等在凉亭之中。
于是折返原路,赶回亭子。
果然,宁采臣仍坐在原地,一脸焦急地望来。
“找到了吗?那位姑娘……你还上了琴没有?”
他急切地问。
李慕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琴已归还。”
宁采臣听罢,神情顿时黯然,仿佛失去了什么珍宝。
李慕看着他,心中一阵无语。
这书生还真是不怕死,堂堂人类,竟对一个女鬼情根深种。
自己先前阻止他靠近聂小倩,也是为他性命着想。
真是个心善的好人啊。
他忍不住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
随即转头道:“天色已晚,回去歇息吧。”
宁采臣点点头:“嗯,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不多时便回到若兰寺。
宁采臣走在前头,李慕落后几步。
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动,察觉屋内传来细微异响,更有浓重阴气弥漫而出。
这才记起——这屋子,原是存放众多干尸之地。
想必那些尸骸已经复苏。
不过想到后续剧情中宁采臣安然无恙,李慕也就不再多虑。
正欲提醒他小心,却见宁采臣打着哈欠,顺手就推开了房门。
第276章 这老家伙的力量远超常人。
李慕望着他的背影,无奈摇头。
那些干尸这时已经攀上了地面。
门被猛地一撞,顿时全数翻倒在地,砸得地板“轰”地一声崩裂开来。
裂缝扩大,所有干尸纷纷坠入地底,一时半会儿竟爬不上来。
而宁采臣对此毫无察觉。
他只是回过头,冲着李慕轻声说道:“李大师,我先去歇下了。”话音未落,房门便轻轻合上。
李慕嘴角微微一抽,终究没再抬手敲门。
反正只要宁采臣有危险,他自会有所感应。
他转身走进隔壁的房间。
屋内漆黑一片,不见灯火。
但以他的眼力,仍能将屋中陈设看得分明。
屋子里破败不堪,杂物横陈,床榻也歪斜着,像是久无人居。
李慕眉头微蹙。
他没想到这里的条件如此糟糕。
显然这屋子已经空置了许久,墙角结着蛛网,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令人作呕。
他在床边寻了块蒲团坐下,盘膝凝神,开始调息运功,修炼起体内真气。
另一边,宁采臣进屋后借着窗外洒进的月光,忽然发现地上赫然裂开一个大洞。
他顿时怔住——刚才出门时,地板明明完好无损?
这事透着古怪。
他蹲下身,伸手探向洞口,想摸摸是否能把塌陷的木板重新归位。
可他并不知道,洞下早已挤满了干尸。
当他的手伸下来时,那些枯槁的躯体猛然躁动起来。
一只只干瘪的手臂从黑暗中伸出,猛地抓住他的脚踝,力道狠厉,似要将他拖入深渊。
“啊!”宁采臣惊叫一声,急忙缩回手,同时运转内劲,一脚猛踹而出。
“砰!砰!砰!”
几具干尸被踢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重重摔落。
然而它们并未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晃晃悠悠地爬起身,再度朝他扑来,模样狰狞可怖。
“你们这群恶心的东西!”宁采臣心中发毛,连连后退躲避攻击。
这些怪物虽然吓人,却并不算太强——它们骨骼虽硬,动作却迟缓。
宁采臣虽武艺平平,胜在身法灵活,勉强还能周旋。
正僵持间,忽觉背后风声骤起。
他猛一回头,只见一道白影疾掠而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那是个瘦骨嶙峋的老者,手中握着一根森白骨杖,杖上串着数颗骷髅头,随风轻晃,发出细碎声响,阴气逼人。
“砰!”骨杖挟着千钧之势,直劈宁采臣后脑。
这一击若是实打实挨上,普通人当场就得昏死过去。
可宁采臣反应极快,身子一侧,险险避过要害,顺势反踢一脚,力道迅猛,正中老者胸口。
“噗——”
老者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飞出,落地时竟已血肉模糊,成了一滩残渣。
宁采臣来不及喘息,立刻追向那道白影。
谁知那老者竟在半空中几个翻滚,稳稳落地,冷笑着再次举起骨杖——
“咚!”
杖端狠狠砸中宁采臣腹部。
“呃……”
宁采臣闷哼一声,双手捂腹,脸色瞬间惨白,唇角渗出一缕鲜血。
这老家伙的力量远超常人。
若非他体质异于凡俗,恐怕早就重伤倒地。
“小子,你太弱了,根本不配与我交手。”老者冷冷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就在此刻,李慕察觉到异样,立即起身,几步便到了宁采臣房门前。
推门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宁采臣竟已被打得吐血!
这可是他带进来的人。
谁敢动他,便是与自己为敌!
“小兄弟,这老头是谁?你认得?”李慕盯着那枯瘦身影,沉声问道。
宁采臣喘着气点头:“名字不知,但绝非善类,你最好别惹他。”
李慕默然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他自然明白眼前之人的危险程度——若对方真要取宁采臣性命,后者绝无生还可能。
他的目光扫过地面,只见那些干尸仍在蠕动,缓缓朝着自己这边爬来,仿佛不死不休。
李慕冷哼一声,眼中毫无惧色,面对眼前这些枯槁的尸骸,他只是随意一掌挥出,顿时劲风呼啸,几具干尸便如断线纸鸢般被击得倒飞出去。
“呼——呼——”
尘土扬起,那些干尸摔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喘息声。
可不过片刻,它们又缓缓支起身子,关节咯吱作响,再次向李慕逼近,仿佛不知疼痛,也不懂退缩。
“当心!”
宁采臣在旁看得心头一紧,急忙出声示警。
他知道这些干尸非同寻常,寻常攻击根本无法将其彻底摧毁。
它们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灵,刀枪不入,百毒难侵。
李慕眉头微皱,目光在宁采臣和群尸之间来回扫视,一时竟有些迟疑。
难道真就拿这些不死之物毫无办法?
宁采臣见他神色动摇,也沉默下来,不再多言。
“轰!轰!轰!”
李慕不再犹豫,双拳猛然轰出,拳影如雨,劲气四溢。
“砰!砰!砰!”
几具干尸接连被砸中,身躯横飞,狠狠撞上石壁,碎石簌簌而落。
他的动作迅疾如雷,拳势凌厉,几乎是一瞬之间便将对方逼退。
他松了口气,心想只要把这些怪物尽数铲除,便可脱身离去。
但他并不知晓——这些干尸本就不死,即便打得再碎,只要命核未毁,终会再度聚形而起。
“小兄弟,快走!我挡不住它!”
那名瘦骨嶙峋的老者目睹此景,突然嘶声大喊。
李慕闻言一怔,望向面前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窝,牙关一咬,转身欲逃。
“砰!”
可才迈出两步,整个人便猛地撞上了石门,退路已被封死。
他抬头,只见一具格外枯瘦的干尸立于门前,如同鬼影般静立不动。
那张干瘪的脸皮紧贴颅骨,嘴唇裂开,发出“嘶……嘶……”的低鸣,像是毒蛇吐信。
李慕心头一凛,立刻意识到:这具干尸,才是真正的大敌。
老者的武学依仗,正是手中那根森然骨杖。
杖头镶嵌着一颗泛黄的骷髅,眼眶幽深,似有怨念流转。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李慕顿觉不妙。
他迅速抽出随身匕首,屏息凝神,死死盯住前方。
“咻——”
骨杖骤然射来,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李慕侧身闪避,那骨杖几乎是贴着耳廓掠过,带起一阵冷风。
虽未受伤,却已是惊险万分。
这一击看似轻巧,实则迅猛刁钻,若非他反应及时,此刻咽喉早已被贯穿。
“呼……呼……”
那干尸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再度举起骨杖,蓄势待发。
这一次,它的动作更快,骨杖尖端如毒蛇吐信,直取李慕心口。
寒光一闪,杀机毕露。
李慕呼吸一窒,深知一旦被击中必受重创。
他连连后撤,左闪右避,勉强躲过数次突袭。
然而对方攻势连绵不绝,角度诡异多变,每每总能寻到破绽发起猛攻,令他根本无暇施展招式。
更糟的是,连续闪躲已让他体力消耗剧烈,反应略显迟滞。
“嘭!”
一道细如银针的骨刺猛然激射而出,正中李慕胸口。
剧痛瞬间炸开,他身形一晃,几乎跪倒在地,全靠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低头一看,右臂赫然出现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皮肉翻卷,血水黏稠发黑,还冒着丝丝腥臭的黑烟。
“太邪门了!”
李慕倒吸一口凉气。
若非闪避稍快,这一击怕是已经穿喉夺命。
此时,其余干尸再度围拢,身形飘忽,宛如阴风拂面,无声无息地扑来。
“滚!”
李慕怒吼一声,手中忽然多出一柄桃木长剑,剑身轻颤,划出数道弧光。
“啪啦——”
剑锋触及尸身,竟发出皮肉灼烧之声。
那些原本无惧刀兵的干尸,皮肤竟被桃木剑划开,黑血喷涌,浓烟滚滚,伤口处迅速溃烂,连骨骼都开始溶解。
可这腐蚀之力也在反噬李慕自身——他感到体内似有烈火灼烧,筋骨隐隐作痛,仿佛正在被某种阴毒之力悄然蚕食。
危险感陡然飙升。
他明白,若不能速战速决,自己迟早会被这诡异毒素彻底吞噬。
当即运起全身真元,灌注于桃木剑中。
刹那间,剑身泛起淡淡金芒,表面涟漪荡漾,仿佛活了过来。
“咻——”
他咬牙发力,倾尽全力挥出一剑!
“咔嚓——”
剑光如电,斩破昏暗,直指那持杖干尸的咽喉!
桃木剑猛然挥下,几具干尸的头颅应声而断。
李慕力道极沉,剑锋过处,不止斩首,更有数具尸体被从中劈成两截。
黑血如泉喷涌,腥臭扑鼻。
飞溅的血珠落在那干瘦老头身上,竟像是被他的皮肤吸收,使得他本就枯槁的脸庞更显萎缩,仿佛风干多年的树皮。
“呼……呼……”
老头双颊剧烈抽动,眼瞳瞬间转为赤红,一股阴寒刺骨的煞气自他体内汹涌而出,如同暗夜中骤然苏醒的恶兽。
他紧握手中骨杖,朝李慕狠狠一扬——
一道白骨凝成的巨柱破空而来,挟着尖锐的呼啸声,直砸向李慕头顶。
李慕侧身欲避,可四周尸影重重,空间逼仄,根本无处可退。
那骨柱擦身而过,正中肩背。
第277章 干尸步步紧逼,如影随形。
“砰!”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脊背撞击石板,震得五脏翻腾。
一口淤黑的血从口中喷出,胸腔像是被巨锤砸过,四肢百骸皆在呻吟。
“咳……咳咳……”
他蜷缩着咳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手臂与脚踝处已开始溃烂,皮肉焦黑剥落,仿佛被无形之火灼烧。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躯体正在一点点瓦解,像是融化的蜡像。
全身没有一处不疼,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这种体验前所未有。
李慕心头一凛,意识到情况危急。
若再纠缠下去,怕是命不久矣。
他抬眼望去,只见那些干尸已将他团团围住,动作虽僵硬,却隐隐透出诡异的默契。
它们并非胡乱进攻,而是彼此呼应,攻防有序,逼得他无法分神喘息。
一旦他试图反击某一处,其余干尸立刻补位,形成合围之势。
四下环顾,这方院落狭窄闭塞,无遮无拦,唯有拼死突围才有一线生机。
可这些干尸步步紧逼,如影随形。
李慕在残垣断壁间腾挪闪避,同时尝试以意念操控其中几具尸体,妄图反制。
然而尽管他勉强能让部分干尸随自己移动,却难以真正驾驭其行动。
更诡异的是,当他意图引导它们为自己所用时,那些干尸仿佛感知到了危险,竟迅速退避,宛如拥有独立意识。
它们看似迟钝,实则反应迅捷,几乎能在瞬息间调整阵型。
李慕身形如电,在屋檐墙角间穿梭跳跃,可此处空间太过局促,稍有不慎便会撞上尸群。
“该死!”
他低声咒骂,额角渗出血丝,依旧咬牙闪躲。
“啪!啪!啪!”
干尸们接连出手,掌风带起腐臭之气,不断逼迫李慕后退。
他节节败退,却仍未放弃挣扎,仍在寻找一线转机。
终于,在一次险之又险的腾跃后,他钻入了一个狭小的墙角。
那里仅容一人藏身,逼仄得几乎令人窒息。
但李慕心知,这般狭窄之处,干尸体型庞大,未必能闯进来。
果然,它们并未强攻,而是齐齐停下脚步,站在外围,张开森然大口——
“嗤……”
一阵白色的雾气从它们口中喷出,汇聚成团,竟是由浓稠的黑气凝练而成,表面泛着惨白光晕。
那雾气缓缓飘向墙角,所过之处,地面竟开始腐蚀冒烟。
干尸自身也对这雾气心存忌惮,纷纷后退,不敢靠近。
可李慕却被困在角落,避无可避。
他背靠墙壁,试图以元气护体,抵御那侵蚀性的气息。
然而不过片刻,那白雾已将整个角落笼罩。
剧痛再度袭来,像是千万根钢针扎入骨髓。
他闷哼一声,忍不住低吟出声,冷汗浸透衣衫。
他不敢松懈,体内元气疯狂运转,在体表结成一层薄薄屏障,勉强延缓腐蚀速度。
就在白雾越聚越浓之际——
“噗!”
一声闷响突兀响起,一具干尸竟猛地从雾中弹出,如炮弹般撞上对面墙壁。
轰然一声,砖石崩裂,墙体倒塌,那干尸仰面躺倒,四肢僵直,再无动静。
李慕瞳孔骤缩,心头狂跳。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恍如幻觉。
紧接着,其余干尸似受惊般躁动起来,纷纷冲向墙角,欲要擒住李慕。
但他早已不是初战之时的被动之态。
危机之下,反应愈发敏锐——
身形一闪,已然错步而出,避开扑来的尸爪。
他飞快地向远方奔去,途中不断释放火属性能量轰击四周的干尸。
同时,他也持续吸收周围游离的元素之力,用来修复体内伤势。
短短几秒内,李慕体内的元气已消耗过半,但身体状态也恢复到了七成左右。
“呼……呼……”
这时,一具干尸猛然逼近,挥掌直取李慕后心。
他连连闪避,可身形终究无法完全避开所有攻击,身上接连添伤。
尽管肉身强横,但在如此众多干尸围剿之下,伤势仍迅速加重,终于被迫停止了逃窜。
“砰!”
那干尸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他背上,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李慕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但他并未理会背上的敌人,依旧向前狂奔。
很快,他察觉情况不对——干尸的数量不仅越来越多,行为也开始出现异样。
它们不再像先前那样盲目乱扑,而是有意识地追踪他的路线,步步紧逼。
无论他逃往哪个方向,总有干尸从阴影中钻出,紧紧咬住不放,距离也越来越近。
更糟糕的是,这些干尸的攻击力正不断增强,仿佛没有极限。
而自己的真气却在急速流失,反观那些怪物,似乎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源泉。
李慕心中警铃大作: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他瞥了一眼仍挂在肩头的干尸,忽然眼神一凝,脚步戛然而止。
“呼……”
刹那间,群尸蜂拥而至,拳影如雨点般砸落,重重击打在他的躯体上。
真气疯狂流逝,每一击都像是在撕扯他的生命力。
“轰!”
一记重击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可那些干尸毫不留情,继续疯狂围攻。
就在这时,李慕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冷笑:“呵……你们不是最爱啃咬活人吗?那我就成全你们,看看到底谁先撑不住!”
干尸们张牙舞爪扑来,试图将他撕碎,却被他灵活闪开。
他在墙角辗转腾挪,竭力躲避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然而干尸越聚越多,攻击愈发猛烈。
这些尸体的确非同寻常,躯体坚硬胜过常人,每一次碰撞都带着腐蚀性的力量,竟能侵蚀他的真气。
“呼……呼……”
它们前仆后继,毫无疲态,整个空间已被密密麻麻的干尸填满。
李慕步步后退,体力逐渐透支,虚弱感不断袭来。
若再无法扭转局势,恐怕真的会被这群不死之物彻底吞噬。
而最令他心惊的是,这些本该无知无觉的尸体,竟然展现出某种诡异的自主意识。
又一具干尸猛冲而来,他侧身一闪——
“砰!”
那干尸撞上石壁,当场炸裂成碎片。
李慕瞳孔微缩。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行尸走肉了。
它们会判断、会追击,甚至……开始变异?
只见那些干尸头部正悄然变化,皮肤泛起赤红,如同饮血醉酒,双目更是猩红欲滴,杀意暴涨。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心头。
他立刻运转残余真气护住心脉,明白必须立刻突围,绝不能再被动挨打。
否则,今日便是死期。
他再次提速奔逃,可此地广阔无边,毫无遮蔽之处,根本无处可藏。
身形也渐渐迟缓,难以完全规避攻击。
“嘭!”
一脚横扫将他踢得凌空翻转,一具旋转飞驰的干尸嘶吼着扑面而来,利爪直取咽喉。
“嗖!”
千钧一发之际,李慕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那干尸头顶。
手中长剑猛然刺下,贯穿颅骨,硬生生将头颅剜出!
一颗完整的干尸头颅坠落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李慕俯身拾起,仔细端详——
头颅异常光滑,毫无瑕疵,面颊干瘪,眼窝深陷,仿佛被岁月抽干了一切生气。
那双猩红得近乎妖异的眼睛,让李慕心头一凛——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干尸。
他俯身仔细打量这具尸体,察觉到其体内竟积聚着浓烈的阴气。
那些阴寒之气在躯壳中横冲直撞,仿佛随时要破体而出。
李慕立即运转真气,以自身内力将其压制,硬生生将躁动的阴气逼回尸身深处。
继续探查后,他发现这具干尸五脏六腑皆已腐朽,显然是中了某种剧毒所致。
而在头颅深处,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静静悬浮,正是这具尸体的核心所在。
细看之下,那珠子表面爬满了密布的血丝,如同活物般延伸而出,与干尸的心脉紧紧相连。
李慕略一沉吟,伸出右手,将那黑珠取出,毫不犹豫地含入口中。
刹那间,珠子竟自行融化,顺着他的唇齿渗入体内,迅速在经络中游走。
一股狂暴的力量猛然爆发,自丹田席卷全身,仿佛要将他的血肉撕裂。
剧烈的灼痛让他眉头紧锁,仿若身躯正被烈焰焚烧。
但他强忍痛楚,立刻调息凝神,引导这股霸道能量归于经脉。
虽凶猛异常,却并未伤及根本,反而被他逐步吸纳。
随着气息不断调整,那股力量逐渐温顺下来。
尽管其中夹杂着强烈的毒素,但在李慕浑厚内力的炼化下,非但未造成损伤,反倒成为滋养修为的养分。
他的筋骨血肉在这股能量冲刷下悄然蜕变,体魄愈发强韧。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终于归于平静。
李慕缓缓睁眼,内视自身,顿时露出一丝笑意——这一番奇遇,竟让他的实力再上一层楼。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化作一团黑雾弥漫门前。
四周原本蠢蠢欲动的干尸顿时瑟缩,眼中流露出本能的畏惧。
第278章 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
李慕起身走出房间,外头依旧混乱不堪。
可那些干尸一见到他,竟纷纷退避,不敢靠近半步。
“呼。”他轻吁一口气。
这些干尸虽数量庞大,却毫无灵智,思维不过孩童水准,战力也仅与常人相当。
真正棘手的是它们无穷无尽的数量——越是聚集,威胁越大。
他本想寻些可用资源补充体力,刚踏出门槛,却被一群干尸围住去路。
“滚开!”
一声冷喝自他口中传出,周身骤然释放出森然寒意,令这群死物连连后退。
环顾四周,整栋楼宇已被密密麻麻的干尸包围。
它们眼中泛着贪婪与暴戾,见李慕现身,怒吼声此起彼伏,随即如潮水般扑来,意图将他撕成碎片。
李慕抽出桃木剑,剑光一闪,血雾四溅。
片刻之间,围攻者尽数倒地。
剑刃之上,沾满漆黑腥臭的尸血。
他扫了一眼地上残尸,又望向远处不断涌来的身影,眉头微皱——这一次,情况有些不同。
这些干尸行动有度,目光中透出几分狡诈,且悍不畏死,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置他于死地。
而他只想觅些食物果腹,并不愿深陷缠斗。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人群中央伫立着一具与众不同的干尸,脖颈上缠绕着数道鲜红绳索。
那些红绳另一端连接着其他干尸的咽喉,似是某种操控之法。
李慕迈步上前,一把扯断那根主绳。
绳子脱离瞬间,竟如活蛇般扭动飞窜,他迅速出手将其制服。
那被解放的干尸头颅发出刺耳嘶鸣,干瘪的嘴大张,露出森然獠牙,眼神凶狠至极,恨不得将李慕生吞活剥。
“哼。”
李慕一手按上它枯槁的喉管,竟察觉其中尚存一丝蠕动。
忽然,一股黑色液体从中喷射而出,落地即发出“滋滋”声响,地面竟被腐蚀出点点焦痕。
那头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立刻收势,用舌头将剩余毒液卷回咽下,动作诡异而熟练。
李慕见它蠢蠢欲动,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冷意,猛地一掌劈在那具干尸头颅的颈侧。
那颗头颅顿时发出凄厉的嘶吼,身躯抽搐几下,便软塌塌地瘫在地上,再无动静。
他迅速将地上渗出的一滩漆黑液体清理干净,顺手把尸体扔进旁边的灌木丛中。
四周寂静得可怕,到处都是干瘪的尸骸,一个个脑袋缩成拳头大小,皮肉紧贴骨头,仅剩一层枯槁的皮囊,形貌可怖至极。
这里是整座城最阴森的角落,死亡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李慕一边前行,一边悄然收割着这些游荡的干尸。
但他并未彻底毁灭它们,而是以秘法催动其躯体腐化——血肉化为浓稠的黑色汁液,被他尽数收集,收入随身携带的数枚储物戒中。
如今的他,早已能自如掌控多件空间器具。
他默默收拾残局,心中却难以平静。
这里曾是他无数次梦魇的源头,他必须尽快脱身。
否则,一旦被围困,哪怕修为再高,也难逃被啃噬殆尽的命运。
清理完毕后,他立即朝着一条幽深的小巷疾行而去。
巷道狭长,两侧是斑驳高墙,墙面上爬满了腐烂的青苔,湿滑而腥臭。
忽然,他注意到墙上布满纵横交错的刀痕,像是某种封印的痕迹。
他上前几步,用自己的短刃轻划墙面,察觉这些刻痕竟是用来封堵墙后洞口的机关。
立刻取出一块灰布,仔细将所有裂痕遮盖严实,以防有干尸从暗道潜入。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前进,心头隐隐焦躁。
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为何偏偏将他困在这绝地?此地如此凶险,却又为何有如此多干尸盘踞守护?
他边走边思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记忆——这里曾被称为“干尸的归宿”。
他曾亲眼目睹无数亡者在此化作干尸,有人饿极而亡,有人渴死街头,尸身最终皆被同类吞噬。
这些干尸不惧死亡,不知疲倦,生存意志强得惊人。
若不清除干净,只会引来更多同类聚集。
它们会为了争夺血气拼杀至死,甚至不惜自相残杀。
倘若任其蔓延,此地终将沦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炼狱。
而这,是李慕绝不能容忍的结局。
“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心念一动,一道金光自他手臂迸发而出,如利剑般轰击前方巨石。
轰然巨响中,顽石碎裂四溅,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就在光柱升腾的刹那,李慕感到体内灵力翻涌,修为竟瞬间暴涨一倍。
这一变故立刻惊动了周围的干尸。
它们像疯了一样朝他狂扑而来,速度极快,几乎带起阵阵阴风。
李慕闪避稍慢,手臂便被一只枯爪划破。
他眉头一皱,迅速贴上一张符箓,那爪子连同其主瞬间发出惨嚎,皮肉如蜡般融化。
他抓住时机,身形如电,在尸群中来回穿梭。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具干尸倒地溃散。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然而干尸的数量却似乎无穷无尽。
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前方的尸影消失了。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发现原本密密麻麻的干尸竟全都不见了踪影。
更确切地说——他已经走出了那片干尸盘踞的区域。
“难道……它们都死了?”
李慕心头疑惑。
“这些干尸生命力极强,按理不该轻易消亡。
恐怕……它们的末日已经临近。”
他轻叹一声。
这些年他斩杀的干尸与僵尸不在少数,但始终未能根除。
即便他速度再快,可百里之外,仍有大量干尸蛰伏,数量远超此处。
“敌人太多,又极难杀死……要想彻底清除,必须设法引它们出来。”
他沉思片刻,忽然想起过往所见:那些干尸大多活不过一年,寿命短暂。
如何才能诱使它们集体现身?是否还有别的办法?
蓦地,他脑海中浮现那只白骨骷髅——或许,可以借它之力建立召唤。
只是,召唤出的干尸不过是受控傀儡,战力有限。
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些干尸引到自己面前来。
只要它们靠近,反倒不足为惧了。
李慕心念微动,刹那间,一具白骨骷髅凭空浮现——这是他以自身精血日夜温养而成的战傀,早已与他心意相通,堪比本命武兵。
他完全可以通过这具骷髅将四周潜伏的干尸尽数吸引过来。
甚至,还能借这些干尸之手,反制于己,逼出潜能极限。
白骨骷髅仰天怒吼,声浪如潮,震得四野颤抖。
它疾驰而行,每一步踏下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那咆哮之声如同雷霆滚滚,直冲夜幕深处。
沉寂中的干尸被这突如其来的嘶吼惊醒,纷纷从阴暗角落抬起头颅,目光呆滞却充满警惕地望向声源。
当它们看清那只通体泛着金光的骷髅时,竟齐齐僵住。
谁也没想到,在这片死气沉沉的地界,会突然出现这样一尊诡异存在!
骷髅奔走之际,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金色辉芒,宛如黑夜中燃起的一簇圣火,照亮了整片荒芜之地。
在那光芒映照之下,干尸们睁大了浑浊的眼瞳,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有些干尸嘴角竟渗出黑色涎水,眼眶里绿光闪烁不定,双腿微微颤动,发出咯吱作响的动静,像是本能地畏惧着什么。
李慕见状,心中暗喜:“看来这具骷髅在这地方颇有威慑之力,连这些不死之物都为之胆寒!”
念头刚落,他抬手一扬,一团金焰脱掌而出,如流星般射向白骨骷髅。
火焰触体瞬间,毫无阻碍地没入骨架之中,随即猛然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烈焰,席卷四方。
那些干尸顿时被点燃,哀嚎声此起彼伏,挣扎不过数息便尽数焚尽,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李慕缓缓收回残余的光团。
这些干尸虽凶戾可憎,却也并非全无用处——最关键的,是它们体内残存的浓郁生机。
这种力量极为罕见,能滋养神魂,令精神力愈发凝实强韧。
随着干尸消亡,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弥漫开来,那是属于僵尸血脉特有的腐腥之味。
而这股气息并未散逸,反而被白骨骷髅悄然吸纳,转化为自身的生命力。
随着吸收持续,骷髅的气息节节攀升,愈发凝练厚重。
李慕坚信,只要让它不断吞噬这类邪物的生命精华,终有一日,自己能真正将其彻底掌控,成为无可匹敌的杀伐之器。
他继续向前推进。
很快察觉到,越往深处,怪物的数量越稀,实力也明显减弱。
先前还勉强能构成威胁的干尸,如今已无法阻挡他的步伐,几乎是一击即灭。
但他也发现,这些邪物仿佛无穷无尽,前仆后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慕的耐心正一点点耗尽。
若再这样拖延下去,他只能选择撤离——时间,已经不容许他久留。
哪怕付出代价,他也决心将此处所有干尸斩尽杀绝。
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异样:识海中的灵魂之火,竟变得黯淡了许多。
第279章 伴随着一声尖啸,杀机骤至!
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压制住了它的成长,令其难以突破桎梏。
这让李慕心头烦躁不已。
忽然,一阵阴风拂面而来,冰冷刺骨,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在他身后那棵枯树的枝杈间,缓缓探出一颗头颅——一张惨白的女人面孔,五官扭曲狰狞,令人望而生畏。
那是个极其妖艳却又可怖的存在,竟生有三首,每一面上都写满怨毒之气。
她张开嘴,露出森然利齿,黑紫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滴落,砸在地上发出“滋滋”轻响,竟荡开一圈圈如水波般的涟漪。
李慕猛然转身,正对上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望着这诡异女鬼,他脊背微微发凉。
“你这张脸,还真是够吓人的。”他冷笑开口。
“大胆!竟敢辱我容貌,今日必叫你魂飞魄散!”女鬼尖声怒斥,脸上怒意翻涌,几乎扭曲变形。
李慕略感意外地看着她。
没想到,一个游荡荒野的厉鬼,居然还在乎长相美丑?
女鬼脸色忽青忽红,双眼瞪得几乎凸出眼眶,怨气滔天。
“你究竟是谁?”李慕皱眉质问。
“何须多问!我只告诉你一句——你,必死无疑!”女鬼厉声嘶吼。
“好,我明白了。”李慕淡淡回应,眸光渐冷。
李慕耸了耸肩,语气平静:“你不肯说,那我也无计可施,只能先走一步了。”
“想走?别做梦了!”女鬼声音冰冷,带着几分讥讽。
“为何不能走?”李慕微微侧头,眉梢一挑。
“因为——我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痛苦!生不如死,魂飞魄散,我都给你安排上!我会把你困在这片阴域,让你在无尽折磨中慢慢消散!”她一字一句,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的低语。
李慕眉头轻轻一蹙,神色却未变。
“这未免也太狠了些吧?你就真不怕有人察觉?不怕引来高人插手?”
女鬼轻笑出声,声音如寒夜枯枝摩擦:“放心,我已经遮掩了你的气息,若非有真正厉害的角色恰好路过,没人会发现你消失在这儿。
没人会来救你,更没人知道你曾存在过。”
“既然如此……”李慕嘴角微扬,眸光一闪,“那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有几分本事。”
“不必看了。”她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对付你这种只剩躯壳的凡人,我动一根手指就够了,何须费力?”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暴起,直扑而来。
“你就这么自信?”李慕冷笑,脚步轻移,轻松避过对方凌厉一击,甚至顺势反击了一掌。
他本不愿暴露底牌,尤其是灵魂之火这种关键之力,能不用则不用。
但眼前这女鬼咄咄逼人,早已惹得他心头火起。
她的攻势愈发猛烈,快得几乎化作残影,然而李慕依旧从容应对,仿佛在戏耍一般游走于攻击之间。
忽然间,一股刺骨寒意自背后袭来,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悄然窥视。
他猛然回头,却只见空荡荒野,唯有阴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
就在此刻,女鬼已逼近身侧。
他身形一侧,那凌厉的一爪堪堪擦过胸口,带起一阵凉意。
“逃?没用的,你逃不出我的掌控。”她的声音阴冷如霜。
李慕脚步一顿,猛地转身——原地却已无人。
下一瞬,他后颈泛起寒意,缓缓回头,只见一双幽绿的眼睛悬浮半空,死死盯着他。
那是女鬼的双眼,可眼珠却惨白如纸,毫无生气,宛如深渊恶兽的凝视。
冷汗悄然滑落额角。
他的直觉在疯狂示警:危险,近在咫尺。
“你速度不错,但在真正的我面前,还差得太远。”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
李慕迅速扫视四周,却不见踪影。
“你以为你能躲得掉?现在的我,可比刚才那个‘她’强得多。”又是一道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你到底是谁?为何非要与我为敌?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李慕沉声质问。
话音刚落,女鬼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正前方。
那张脸扭曲狰狞,如同被撕裂又强行拼合,每一寸肌肤都在蠕动,令人望之心悸。
尖锐的獠牙外露,口水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仿佛随时要扑上来将他撕碎。
“我要夺走你的灵魂之火,”她舔了舔嘴唇,眼神炽热得近乎癫狂,“那团温暖的火焰……太诱人了。”
李慕皱眉,再不愿多言。
右手紧握成拳,体内劲气瞬间爆发,龙吟诀最后一式轰然打出——
“轰!”
一拳正中女鬼腹部,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砸飞出去,重重撞在地上,地面崩裂,碎石飞溅,尘土漫天扬起,遮蔽了视线。
李慕稳住身形,呼吸略重。
他知道这一击虽强,但以自己如今虚弱的身体,不可能彻底消灭这等邪物。
他只是想借此试探,摸清对手的底细。
烟尘中,那身影缓缓站起。
身上没有伤痕,也没有血迹,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幻觉。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变得诡异至极,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恶意。
“果然有点门道……这样的你,让我都有些忌惮了。”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李慕声音低沉,神情肃然。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敌人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必须全力以赴,否则今日恐怕难逃一劫。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她冷冷开口,语气漠然,“你只需明白一件事——我要杀你。”
那话语中的轻蔑,让李慕心头一震。
“是吗?”他缓缓抬起手,目光如刀,“那我就陪你,看看谁才是最后站着的那个。”
李慕冷哼一声,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再现身时,已悄然立于女鬼背后。
女鬼猛然旋身,掌风如刀直劈向李慕心口。
他腰身一拧,整个人如落叶般疾速后掠,堪堪避过这凌厉一击。
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忽地抬腿横扫,这一脚凝聚了全身灵力,劲风呼啸,墙瓦震颤。
李慕反应极快,右脚闪电般踢出,正中她脚踝。
只听一声凄厉惨叫,女鬼身形失控倒飞,重重撞上石壁,跌落在地,一手死死抱住脚腕,疼得泪水狂涌。
“早警告过你滚开,偏要纠缠不休。”李慕声音冰冷,“你是第二个想取我性命的人。”
女鬼缓缓抬头,那张秀美的脸庞此刻布满怨毒。
“我恨你!”
她樱唇轻启,一道猩红气息喷薄而出,刹那间凝成一柄寒光闪烁的短刃——那是以魂炼化的灵兵,由纯粹阴气锻造而成。
李慕身形微晃,轻易闪避开来,同时左拳猛击而出,直轰她小腹。
女鬼仰面飞出,再度砸在墙上,摔落时几乎没了力气。
李慕没有追击,只是冷冷瞥了一眼那个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身影,转身欲走。
就在此刻,女鬼双瞳骤然泛起幽黑光芒,一个模糊虚影缓缓浮现在李慕身后。
“速度倒是不错,竟能躲开我的魂火……可你能逃一次,逃得了第二次吗?”
伴随着一声尖啸,杀机骤至!
李慕背后汗毛倒竖,猛地回身,右足在地上狠狠一踏,整个人腾空跃起。
“砰!”
他一脚踹中那突袭而来的蛇首,硬生生将其踢裂成两半,残骸坠地,脑浆四溢,腥臭扑鼻。
李慕皱眉掩鼻。
“我要吞了你!”女鬼嘶声咆哮。
“除了吼还能干点别的吗?”他讥笑一声,反手拔剑,直斩她咽喉。
女鬼急退数十步,李慕紧随其后,步步紧逼。
“你不过凡胎肉体,竟敢与我为敌?找死!”
她手中长鞭再次舞动,赤色气流如血蛇狂舞,朝李慕席卷而来。
李慕盯着那翻滚的红芒,脸色微变。
这等手段,远超寻常邪祟,他未曾料到。
此女绝非普通厉鬼,所修功法诡异莫测,来历恐怕极深。
他手中青铜古刀再度挥出,狠狠劈在长鞭之上。
鞭身断裂,刀势未止,直取颈项!
女鬼仓促收招,险之又险地避开锋芒,随即化作一阵阴风扑向李慕。
他当即运转轻功,身形如烟飘退,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便隐入夜色之中。
女鬼怔住。
这少年的速度,竟比她的魂火还要迅捷!
难怪能屡次脱身——他的神魂强度,恐怕已达到极为罕见的地步。
但她岂会罢休?无论如何,都要将此人拖入冥途,让他尝尽万劫不复之苦!
她正欲追击,脚步却忽然一顿。
“还敢回来?”
李慕静静站在不远处,冷眼望着她。
方才她毫无动静,他还道她已逃。
“不是要吃掉我么?怎么不敢上前了?”他语带嘲弄。
“哼!你以为我会重蹈覆辙?”她声音阴冷刺骨。
“你是说,这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李慕冷笑,“抱歉,上次让你溜了,这次——你别想活着离开。”
“呵……上次没杀了你,你一定很懊悔吧?”
女鬼脸上忽然绽开扭曲的笑容,眸光越来越暗,仿佛深渊裂开。
第280章 她盯着李慕,恨意翻涌。
“是啊,当时真后悔。
但后来发现,你也只是个外强中干的东西罢了。”李慕淡淡道,“我不动手,不过是懒得陪你闹罢了。”
这话如针扎心,彻底激怒了她。
“那就给我去死!”她咬牙切齿,双手猛然扬起,背后赫然浮现十余条血线。
那些红线如同活物,在空中蜿蜒扭动,似毒蛇吐信,齐齐朝李慕射去。
李慕迅速抓起那柄古旧的青铜剑,身形一闪,凌空跃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袭来的攻击。
地面之上,十几条猩红长绳竟如活物般扎入土中,仿佛生了根一般牢牢固定。
他一脚踏下,大地发出沉闷的震响,坚硬的地面竟被踩出数道裂痕,足见他脚下力道之沉、筋骨之强。
“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李慕凝视着地面上那些诡异的红绳,心中疑惑顿生。
它们看似普通,却透着说不出的邪异,竟能自行扎根,化为杀招。
就在此时,女鬼嘴角扬起一抹阴寒笑意,双眸深处骤然浮现出血色光晕。
她双手一扬,那十余根红绳瞬间脱离地面,扭曲变形,化作一道道猩红如血的细线,在空中游走飞舞。
那些血丝如同毒蛇般朝李慕缠绕而去,气势骇人,仿佛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速度快得惊人,寻常修士若遇此招,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便会当场撕裂成碎片。
李慕立即运转体内灵气,周身气劲爆发,将逼近的血线尽数震散。
“倒有几分本事,竟能挡住我的血蚕丝。”女鬼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屑。
李慕神色不动,嘴角微扬。
这女鬼的手段的确不凡,但对他而言,威胁实在有限。
她的攻击虽猛,却难以真正伤到他分毫,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我倒想看看,你还能撑多久?等你把这些红丝耗尽,或许才有资格与我真正交手。”他淡淡开口,语带讥讽。
“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女鬼怒吼,面容扭曲,眼中尽是癫狂之色。
话音未落,她身上气息猛然暴涨,阴寒之力席卷而出,逼得李慕连连后退数十丈。
紧接着,那些血线再度异变,转瞬化为十几枚细若发丝的银针,破空疾射而来。
针影如雨,虽纤细至极,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甚至超越了李慕的剑速。
他仓促闪避,凭借本能一次次惊险躲过。
可这些银针轨迹诡谲,角度刁钻,下一次未必还能侥幸逃脱。
“你的魂火虽强,可惜不过是一缕残魂,无法完全驾驭魂力。
而你的躯壳,早已只剩一层薄皮裹着枯骨。”
“魂与体早已断裂,无法贯通,你如今的力量,全靠这些红丝支撑。
只要它们不断,你的魂火便无法修复,终将走向湮灭。”
“你现在的挣扎,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等着灰飞烟灭吧。”
李慕一字一句说出这番话,表面是在嘲讽,实则暗藏试探。
他知道,以女鬼此刻的状态,哪怕再强的攻击也难造成致命伤,更别提伤其根本魂魄。
只要她尚存理智,就不该继续动用这种依赖红丝的招式——因为每用一次,都是在加速自身衰亡。
“不可能!这世间怎会有人能避开我的攻击!”女鬼声音冰冷,仍不肯认输。
“是吗?”李慕轻笑,“不妨再试试看。”
女鬼怔住,目光落在李慕身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摇曳不定的魂火,神情忽然出现一丝动摇。
“不行……不行!这是我最后的底牌了!若再这样消耗下去,我必败无疑!不能再浪费了……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只有杀了他,我才能重聚魂火,恢复真身!”
“既然如此强大,当初为何选择逃走?你不是一向自负得很吗?”李慕冷冷看着她,语气平静,却直指要害。
女鬼脸色微微一滞,片刻后才低声回应:“我不敢冒险……那次逃出生天已是侥幸,若再遇上他,我必死无疑。
更何况,这里还藏着别的……秘密。”
“哦?”李慕冷笑,“你觉得我会信你这些说辞?”
“信不信由你,只要你死了,我立刻离开此地,永不再踏足这片土地。
我发誓,绝不会回头!”
她急忙表态,语气急切。
“倒是巧了。
你不是专程来取我性命的吗?既然碰上了,也算孽缘难解。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李慕唇角微扬,眸光如刀,紧紧锁定对方。
“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我可是鬼王的弟子!若你敢动我,必将引来滔天灾祸!”
女鬼心头一紧,李慕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威压,让她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这气息太可怕了,竟真能对她构成威胁。
更令她惊骇的是,对方身上的力量层次,竟远在她之上。
“你说什么鬼王?我可不懂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李慕嘴角微扬,语气冰冷,“但我清楚得很——你不过是个邪祟之物,靠怨气苟活罢了。
是不是想用血蚕丝把我缠死,好吞噬我的精魄?”
“少来这套激将法!”女鬼厉声喝道。
“激将?”李慕轻笑一声,“我只是在说事实而已。”
他目光如刀,直刺对方魂体:“若我没猜错,你的神魂早已残缺不全。
如今只剩一缕执念维系存在,根本没有实体可言。
你以为自己还能撑多久?每动一次力量,就是在消耗最后一点本源。”
“等到魂力枯竭那一刻,你就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了,只能任我处置。”
“我不信!你不过是个凡人,凭什么吓唬我!”女鬼怒吼,声音却微微发颤。
“既然不怕,为何还在后退?”李慕眯起眼睛,一眼看穿她的强撑。
女鬼猛地顿住身形,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般的虚影之中。
“就算真被你压制又如何?你能拿我怎样?”
她故作镇定,语带讥讽。
“那不如亲自试试?”李慕淡淡开口,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女鬼心头猛然一跳——他真的有办法制服自己?
不可能!绝不可能!
“你只是个血肉之躯,怎么可能胜过我这样的存在!”
“试试便知。”
话音未落,李慕右手轻抬,掌心向前一推。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无形巨力如山崩般压下。
“啊——!”
女鬼发出凄厉尖叫,灵魂像是被狠狠挤压,形体开始扭曲、涣散。
“很意外吗?”李慕神色平静,“但这一切,本就是注定的结果。
我早说过,你赢不了我。”
女鬼脸色铁青,双目死死盯住李慕,眼中燃烧着不甘与怨恨,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她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若是败了,等待她的将是彻底湮灭,永世不得超生。
她盯着李慕,恨意翻涌。
恨他毁了自己千年修行的机会,恨他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权势与荣耀,恨他让自己离鬼王之位越来越远!若不是此人横空出世,她早已统御阴界,何至于如今困于一方残破庙宇,靠着几缕怨念苟延残喘?
这一刻,她恨极了李慕!
而李慕只是静静看着她,忽然笑了。
“如果你能活着离开这里,我不介意放你一条生路。
毕竟……这是座活人城市,要是多出一具尸体,也挺麻烦的。”
女鬼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在松口?只要逃出去,未必没有翻盘之机!
可这念头刚起,就被现实击碎。
因为她已清晰感受到,那股压迫的气息正步步逼近,如同死神的脚步,毫不留情。
“做梦!我一定要让你尝尽痛苦,千刀万剐也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女鬼嘶吼着,面容扭曲,戾气暴涨。
李慕轻轻摇头,叹息道:“唉,既然你不肯走这条路,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女鬼怔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就在这瞬间,她看见李慕掌中浮现出一枚浑圆的珠子,表面流转着柔和的白光,宛如晨曦初照。
“那……那是什么?”她声音微颤。
“你看不出来?”李慕淡然一笑,“这是聚灵阵的核心——聚灵珠。”
“什么?聚灵阵?你怎么可能拥有这种东西!”女鬼失声惊呼。
李慕没有回答,只是耸了耸肩。
这珠子,是他从系统中兑换而来。
只需滴入一滴心头血,便可激活其中封存的庞大灵气,布下短暂却强大的聚灵阵。
此阵一经启动,方圆十丈之内灵气汇聚,专克阴魂邪物。
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代价不小,但此刻,正是用它的时候。
而且这珠子极为特殊,只能藏于李慕体内某处隐秘窍穴,旁人根本无法承载其能量,也无法夺取或转移。
这就像一件稀世珍宝,必须藏于贴身内袋,若随意暴露在外,便会失去效用。
正如李慕手中的聚灵珠,虽可随时催动聚灵阵,但他仍习惯将其妥善安置在身边,从不轻易离身。
“你究竟想干什么?”
女鬼心头猛然一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寒流般席卷全身,仿佛正一步步踏入某个早已设好的局中。
第281章 他催动的九阴神火,焚尽邪祟。
“我劝你趁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否则,下场只有一个——形神俱灭。”
李慕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今日天气如何一般寻常。
“哈哈哈!”女鬼仰头大笑,“你该不会真打算把我封进那聚灵阵里吧?那点手段确实有些门道,但也只能暂时困住我罢了。”
“这种伎俩对我无异于隔靴搔痒。
你要么能当场斩杀我,要么就别妄想将我永远镇压!我告诉你,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话音未落,她双目陡然泛起赤红,身形开始剧烈膨胀,身上衣衫寸寸崩裂,碎片四散飞溅。
紧接着,一层淡金色光晕自她肌肤表面浮现,迅速凝聚成一件华贵庄严的金袍,披覆全身。
李慕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料到,对方竟还藏着这般底牌!这件金袍一旦穿上,即便是那些踏足神仙境巅峰的存在,也难保能轻易制服她。
“果然不凡,不愧是鬼王级的人物,竟能祭出这等护体神物。”
李慕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
“你也别太得意,”女鬼冷笑着回应,“能动用符咒破邪之力,你的手段也不简单。”
此刻,她已下定决心,哪怕耗尽魂力,也要与李慕决一死战。
她坚信,自己终将撕碎眼前这个对手!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留情面了!”
李慕不再迟疑,指尖一弹,一张符纸腾空而起,上面赫然浮现出一个金光熠熠的“破”字——正是破魔符!他抬手一掷,符纸化作一道金色雷霆,直扑女鬼而去。
“哼,雕虫小技!”
女鬼冷喝一声,身躯猛然暴涨,转瞬之间化作一尊高达丈许的巨影。
周身覆盖着漆黑如铁的鳞片,四肢暴涨,指甲如刀似钩,寒芒逼人。
面对疾驰而来的破魔符,她只是一掌挥出。
啪!
那蕴含强大力量的符箓,竟被她生生攥入掌心,光芒瞬间黯淡。
李慕心头一震,这等肉身之力,简直超乎常理!比起他所修习的神通法术,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明知敌强于己,李慕却毫无退意,反而迎势而上,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女鬼。
“找死!”
见李慕主动逼近,女鬼眼中杀机暴涨。
她一臂横扫,掌缘裹挟着刺目的赤光,直取李慕面门。
“这女人,还真是狠绝!”
李慕心中微凛,不禁暗叹。
如此果决狠辣之人,实在令人心悸。
此时他也终于明白,为何这女鬼先前迟迟不肯逃遁,原来是在等待这一刻爆发——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半分惧意,嘴角反扬起一抹讥诮笑意。
下一瞬,他身形暴起,速度之快,几乎撕裂空气!
“不知死活!”
女鬼见状冷笑,然而笑容还未彻底展开,脸色便猛地一变——李慕竟已闪身至她身侧!
这一瞬,她内心剧震。
这般迅捷的身法,她生平仅见!
但终究是久经厮杀的老手,反应迅如闪电。
她身影一闪,刹那间化作残影,凭空消失原地。
轰隆!
下一刻,她的重拳狠狠砸落在石壁之上,坚硬岩层应声洞穿,碎石纷飞,整面墙轰然塌陷!
“什么?竟然避开了?”
李慕亦是心头一跳,震惊不已。
他未曾想到,女鬼的速度竟已达此等地步!
那一击之快,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此前,确实是低估了对手。
不敢再有丝毫松懈,李慕立即催动护身神通。
轰!
又是一记重击,女鬼的拳头再度轰在李慕布下的防护结界之上,光罩剧烈震荡,最终轰然破碎!
砰!
李慕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撞断一棵粗如碗口的古树,才堪堪止住去势。
“咳……”
一口鲜血喷出,他眯起双眼,凝视远方伫立的女鬼身影。
这等实力,已远超他的预料。
恐怖如斯,几近不可抗衡。
这女鬼,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爆发出这般骇人的威势!
“倒是有两下子,”李慕抹去唇边血迹,嘴角扬起一抹冷意,目光森然地盯着那道幽影,“没想到你竟强到如此地步,难怪敢在我面前如此张狂。”
话音未落,只听得“咔”的一声脆响,自他脚下地板骤然裂开细密纹路,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
转瞬之间,整座大殿的地面已被纵横交错的裂缝覆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轰——!
屋顶猛然炸裂,瓦砾纷飞,尘土冲天而起,整个空间瞬间被灰雾吞没,视线模糊不清。
而李慕的身影,也在那一片混沌中悄然消失。
女鬼立于原地,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直冲脑门。
糟了!
这家伙,竟然想溜?
她顿时怒火中烧,哪敢有半分迟疑,立刻施展遁术,身形一闪,朝李慕逃遁的方向疾追而去。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巨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大厅内石板翻卷,巨柱断裂,地面不断塌陷,宛如末日降临。
女鬼一边紧追不舍,一边催动最强杀招,掌风如刀,撕裂虚空。
砰砰砰!
李慕的身影在残垣断壁间来回闪掠,动作迅捷如电。
女鬼的攻击一次次落在他周身泛起的护体光罩上,激起阵阵涟漪。
但他并未一味防守。
一边以秘法抵御攻势,一边运转九阳神诀,双拳裹挟烈焰,狠狠砸向女鬼身躯。
“混账!你哪来的这么多力气?你这阴险小人,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吞噬魂魄!”
女鬼嘶声咆哮,面容扭曲,眼中尽是疯狂与怨恨。
她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攻势越来越猛,自己的躯体也开始出现裂痕,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这个男人……强得离谱!
“你有这等实力,不去寻仇雪恨,为何还留在这鬼地方纠缠不休?”
李慕忽然收手,喘息微重,声音沙哑地质问,目光紧紧锁住她。
女鬼咬牙不语,双眸赤红如血,死死瞪着他,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此时,李慕周身腾起一层青焰,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四周温度急剧攀升——正是他催动的九阴神火,焚尽邪祟。
“你这疯子!”她厉声怒斥,双眼几乎喷出怒火。
“你这毒妇!”李慕亦毫不示弱地回骂。
他虽不知她因何突增修为,但心知肚明:此等力量绝非正道所得。
必是吞了什么逆天之物,或是得了不该得的机缘,才致如此。
“别得意!我已恢复七八成实力,你别妄想占我便宜!”
见她神情诡异,李慕立刻警觉,冷笑一声,“我不会再信你那一套把戏!想趁机偷袭?做梦!”
说罢,他纵身一跃,如苍鹰掠空,从她头顶飞跃而过,直扑殿外。
“想走?你也太小看这座大殿了!你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人守着吗?”女鬼冷冷开口,语气阴寒。
“哦?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请来的帮手在哪儿!”李慕嗤笑,心中有数:这女鬼虽强,速度却跟不上自己,拦不住他。
可就在他迈步之际,女鬼忽然眼神一转,袖袍轻挥,一掌拍出。
李慕微微一怔,不明白她此举何意。
砰!
掌风落下,并未击向他,而是重重印在身旁一张圆桌的角上。
“就这力道?真是不堪一击。”他轻蔑一笑,继续前行。
“想从我手中逃脱?痴人说梦!乖乖留下受死吧!”
女鬼冷笑出声,身形骤然膨胀,刹那间拔高至三丈有余,宛如山岳压顶,气势滔天,朝着李慕当头镇压而来。
那一瞬,天地仿若失色,空气凝滞,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李慕只觉万钧重压临身,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力量之下颤抖。
“你这癫狂的老妖婆,到底想干什么?!”
李慕的神情骤然一沉,他察觉到那女鬼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愈发阴寒可怖,心中顿时明了——这绝非寻常厉鬼,必是修为极深、怨念凝结的凶灵。
女鬼对他视若无睹,只是一味催动邪力,狂暴地搅动四周气流,屋内陈设纷纷崩裂炸开,碎屑横飞间,一道漆黑如墨的结界迅速将李慕围困其中。
“呵,疯女人,手段倒是不弱。
我倒要瞧瞧,你这破阵真能锁得住我?”
李慕神色从容,目光冷峻地扫过眼前一幕,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笑意。
女鬼不语,只是冷笑连连,双手猛然一推,阴力再增三分,黑雾翻涌如潮,层层叠叠朝李慕挤压而去。
轰!
刹那间,一股猛烈的震荡自结界中心爆发,李慕被这股巨力狠狠掀飞,重重砸落在地。
他喉头一甜,压抑着咳出几声,缓缓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他知道,自己已被彻底困住。
无论体内灵力如何运转,都无法突破这层诡异的封锁。
“该死的老妖婆!”
怒意冲顶,李慕低吼出声。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已然飘然浮现于他面前。
她双目幽深,面带讥诮,仿佛在看一只困于蛛网的飞虫。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妖冶弧度,眼神中满是挑衅与不屑。
“哈哈哈!还妄想逃?乖乖献上你的精魄吧!有了你这份元阳之体,我的道行必将更进一步!”
第282章 这恶鬼,是要置他于死地!
尖利的笑声在空荡的屋宇间回旋激荡,令人毛骨悚然。
“哼!”
李慕脸色铁青,眉宇间杀机隐现。
就在此时,一股森然压迫感自虚空袭来,仿佛整片空间都在塌陷。
他瞳孔微缩,只见一只由阴气凝聚的巨大鬼爪撕裂空气,直取他的天灵盖!
这恶鬼,是要置他于死地!
李慕眸光一凛,右手疾抬,五指成爪,迎向那扑面而来的巨掌。
灵力奔涌而出,伴随着一声爆响,那鬼爪竟被他硬生生捏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夜风之中。
身形一闪,如电掠空,他顺势脱身,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疾驰而出。
速度快得几乎留下虚影,转瞬便穿透墙壁,自窗棂跃出,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想走?哪有这么容易!”
女鬼冷哼一声,身影随即腾空,紧追不舍。
两人御风而行,掠过数百米山林,忽见女鬼骤然止步,旋身折返,带着滔天怨气再度扑杀而来。
李慕脚下一顿,稳稳停住,眸光冰冷如霜,直视来袭之敌。
下一瞬,他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不肯罢休,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猛然抬手,指尖雷光乍现,刹那间天地变色,一道粗壮雷霆自掌心奔腾而出,撕裂长空,直劈女鬼面门!
那雷霆蕴含浩然天威,女鬼心头警兆狂鸣,却已避无可避。
“轰隆——”
惊雷贯体,炽白电蛇瞬间将其吞噬。
她的身躯剧烈抽搐,皮肉焦裂,哀嚎未及出口,便在强光中寸寸瓦解,最终化为乌有,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存。
尘埃落定,李慕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略显疲惫,却难掩欣慰。
总算除掉了这个祸患。
他转身返回若兰寺的客房,推门而入时,正撞上宁采臣焦急等待的身影。
方才异象频生,宁采臣早已惊醒,坐立难安,生怕再生变故。
直到看见李慕安然归来,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他急忙迎上前,满脸担忧地问道:
“李大师,你可还好?刚才外面传来凄厉叫声,到底出了什么事?那女鬼……解决了么?”
语气中满是关切。
毕竟李慕刚替他铲除了干尸之患,若因此遭遇不测,他必将愧疚终生。
李慕摆摆手,淡然一笑:“无妨,山下行路遇上了她,交手片刻,已被我灭去,不会再为祸了。”
“原来如此!”
宁采臣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真是吓死我了!”
看着他那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李慕不禁莞尔,连带着心头的紧张也消了几分。
说实话,他也曾担心宁采臣会因惧鬼而对自己心生隔阂。
如今见对方依旧信赖如初,那份踏实感油然而生。
“好了,干尸的事解决了,女鬼也清了,这件善举可是积了不少阴德。”他故意板起脸,半开玩笑地说道,“往后你可得好好报答我才是。”
他压根没指望宁采臣真能回报自己什么。
如今他的修为早已今非昔比,宁采臣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在他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自然也入不了眼。
“放心放心!你的大恩大德,我宁某人一定铭记于心,终生不敢相忘!”
宁采臣急忙表态,语气诚恳得近乎紧张。
他岂敢忘记李慕的救命之恩?更何况,李慕展现出来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那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让他根本生不出半点违逆之心,又哪来的资格推拒对方的任何要求?
李慕听了,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他本就没打算让宁采臣真的报答,不过是随口一提,图个轻松罢了。
他也清楚,宁采臣这人性子直、嘴笨,不会花言巧语,但他更欣赏这份真实。
只希望他别总绷着,放轻松些就好。
“对了,刚才外面那阵响动,你听见了吗?”李慕忽然问道。
屋顶上女鬼闹出的动静着实不小,吵得他根本没法安睡。
虽然他向来不喜插手闲事,可若真有人不知死活地惹到他头上,他也绝不手软——只不过,他出手的对象从来都只限于真正作恶之人,像刚才那种小角色,还不值得他动手。
宁采臣摇了摇头,脸上仍带着几分惊魂未定。
当时他吓得连动都不敢动,哪里还顾得上分辨外面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他实在答不上来。
李慕见状,也没再追问。
抬头看了看天色,轻声道:“夜深了,早点歇着吧。”
说罢便转身准备去隔壁房间休息。
可宁采臣毕竟只是个寻常书生,何曾经历过这般惊悚之夜?早就吓得六神无主。
此刻见李慕要走,心头顿时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慌——那是源自本能的畏惧。
他下意识伸手一把拽住了李慕的衣袖,声音微微发颤:“李大师,您……您别走行吗?今晚能不能……就在这屋子里将就一下?”
这话一出口,李慕眉头微挑,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胆子还真是小得出奇。
看着宁采臣那副紧张模样,李慕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却也不戳破,只淡淡点头:“行吧。”
听到这句话,宁采臣才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胸口一松,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现在就去收拾一下屋子!”他说着就要动手整理房间——毕竟眼下乱糟糟的,实在不像话。
“等等。”李慕出声拦住他。
“怎么了。”宁采臣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李慕,满脸疑惑。
“不用你忙这些,你先睡就是了,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李慕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宁采臣一愣,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他没想到,李慕竟会主动揽下这些琐碎杂务。
在他印象里,这位可是出了名的懒散,不是一般的不爱动,而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不动就不动,平日里连多走一步都嫌累。
可如今却愿意亲自动手,这份态度,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那……那我就先告退了。”宁采臣低声说完,便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屋里躺下。
他已经疲惫至极。
这一夜太过惊心动魄,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
虽很快陷入沉睡,却睡不安稳。
梦中总有黑影游走,仿佛有无形之物在耳边低语,试图侵蚀他的神志,引他陷入疯狂。
梦境轮番上演,如同噩兆缠身,整晚辗转难眠。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李慕已从房中醒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
旁边的宁采臣也被动静惊醒,睁眼便看见李慕已穿戴整齐。
两人目光相接。
“李大师,您这么早就起了?”宁采臣有些局促地开口,语气里透着几分羞赧。
“呵呵,我一向习惯早起活动筋骨,不像你,整天赖床。”李慕唇角微扬,打趣道。
“呃……”
被当面调侃,宁采臣脸上一热,一时语塞。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宁采臣心头猛地一紧,脸色微变,生怕又是哪个邪祟登门,若是再来一场风波,可真是吃不消了。
他立刻望向李慕,眼神中满是求助之意,仿佛只要李慕在,那些阴魂鬼魅便不足为惧。
“别怕,我去看看。”李慕淡然说道,语气镇定如常,起身朝门口走去。
李慕轻声安抚了宁采臣几句。
“嗯。”宁采臣应了一声,默默点头,并未阻拦。
此刻的他早已将李慕视作超凡脱俗的存在,心中满是信赖,近乎虔诚。
“你在这儿等着,别到处乱走。”李慕叮嘱了一句,便朝门口走去。
宁采臣听话地坐下,呆坐在床沿,目光游离。
他心里有些忐忑。
昨日若非李慕出手及时,自己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今天会不会再遇上同样的险境?他不敢深想。
但他也没再多疑。
他对李慕知之甚少,甚至连对方底细都摸不清。
也许此人深不可测,甚至带着几分危险气息——可他就是莫名地相信他。
不只是因为那通玄的本事,更源于一种直觉:李慕是正道之人,不会加害于他。
李慕走到门前,正欲拉开木门。
忽然,门外传来敲击声。
“咚、咚。”
换作寻常人,昨夜刚撞邪,今晨又有人叩门,尤其还身处荒山破庙之中,怕是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可李慕不同。
他神色如常,心境沉稳得如同古井无波。
“谁?”他随口问了句,语气温淡,略带倦意。
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语调平稳,听来竟有种说不出的安稳感。
这种气质,连屋内的宁采臣都察觉到了。
门外那人也明显怔住。
没想到这荒寺陋室之中,竟有人面对夜半叩门还能如此镇定?
“是我,燕赤霞。”门外传来一道粗犷嗓音。
李慕一听名字,立刻明白来者何人。
他没再动手开门,反而转身看向宁采臣,淡淡道:
“你去开吧。”
宁采臣一愣:“你不亲自去吗?”
李慕摇头:“我乏了,不想动。
有客人上门,你接待便是。”
宁采臣无奈,只得起身走向房门。
第283章 这是……在屠戮尸群吗?
门一开,便见一个身材高挑、身形瘦削的男人立于门口。
身穿灰白粗布衣裳,面容刚毅,眉宇间透着英气。
双眼炯亮如炬,目光凌厉,自带一股威压。
“请问……你找谁?”宁采臣心头微紧,见此人气势逼人,不由谨慎发问。
燕赤霞嘴角一扬,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盯着他道:“是你?昨晚你就睡在这间房里?”
宁采臣一怔,不知对方为何如此在意这个问题,但仍点了点头。
燕赤霞见状,唇角笑意更深,随即抬脚就要往屋里迈。
宁采臣心头警铃大作,立刻横身挡住:“你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进来瞧瞧你。”燕赤霞语气自然,仿佛理所应当。
“我们之间……似乎还没熟到可以随意进出房间的地步吧?”宁采臣冷笑一声。
“哈哈,误会了,我不过是关心你的安危罢了。”燕赤霞朗声笑道。
宁采臣一脸茫然。
这人是不是疯了?他们何时认识了?哪来的关心可言?
“我想你是弄错了,我们素不相识,谈何关心?”宁采臣皱眉道。
“倒也不是全无关联,”燕赤霞话锋一转,“我只是想问问,昨晚你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宁采臣闻言一滞,脑中闪过昨夜惊魂一幕,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颤。
好在身边有李大师,才得以安然无恙。
他点头道:“确实遇上了,不过……是李大师救了我。”
“李大师?”燕赤霞一愣,这才注意到屋内椅上坐着一人——正是李慕,神情悠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燕赤霞脸色微变,心中顿时警觉: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你就是李大师?”他盯着李慕,语气中难掩震惊。
眼前这人如此年轻,怎会拥有那般骇人的能耐?怎么看都不像。
李慕轻轻颔首,笑意温和:“正是在下。”
“原来如此……”燕赤霞心头暗凛。
难怪宁采臣昨夜遭遇那等邪祟仍能安然无恙。
此人竟是传说中的高手,难怪气定神闲。
他虽自认不敌,却也不愿露怯,即便心存忌惮,依旧挺直脊背,不肯示弱。
眼下还不到跟这人正面冲突的时机。
他先前赶过来,本意也是想搭救这年轻人一把。
毕竟他清楚得很,这屋子暗藏玄机,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可如今既然李慕已在此处,宁采臣的安全也就有了保障,他自然不必再多费心思。
“既然李大师在此坐镇,那我便不多留了。”
燕赤霞朝李慕抱了抱拳,转身欲走。
宁采臣见状,心里顿时一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且慢。”
就在燕赤霞即将跨出门槛之际,李慕忽然出声叫住他。
“您还有指教?”燕赤霞回过头,眉头微皱,满脸不解。
他实在猜不透对方为何突然喊住自己——莫非是想邀他共进餐食?
说实话他对吃饭并不上心,但如果李慕真要请客,他也乐得尝一顿。
李慕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我们迟早还会再见的。”
话音落下,便重新闭上双眼,仿佛再无多言之意,彻底将燕赤霞晾在一旁。
宁采臣听得一头雾水:这话究竟是何用意?
但燕赤霞却品出了其中滋味——这是在警告他,日后自会碰面,让他好自为之。
“哼!”
一声冷哼从喉间溢出,燕赤霞没有再多纠缠,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这人还真是古怪。”
宁采臣低声嘟囔了一句,顺手把门合上。
李慕刚才那一番话,确实透着几分诡异。
不过他也没太往心里去。
燕赤霞虽然气势逼人,但他也并非轻易就被吓住的人。
待燕赤霞离开后,宁采臣躺回床上,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夜那场离奇梦境,不禁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
昨晚那个梦实在太骇人了。
所幸自己命不该绝,竟误打误撞遇上了高人相助。
想到这儿,他又记起燕赤霞临走前说的那些意味不明的话,不由得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问道:
“李大师,你说……这屋里,真的还有鬼不成?”
他迫切想知道,刚刚经历的一切,到底是幻觉还是实情?
“你真想知道答案?”
李慕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当然想!不管真假,总得弄个明白。”
宁采臣语气坚决地点点头。
李慕却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若兰寺中确有阴物作祟,而且那鬼影还生得极美。
只是这些,现在还不能说破。
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说完,再度阖眼入定,不再言语。
宁采臣心头一沉,满心期待化作泡影。
原以为能从这位神秘人物口中探得些线索,结果却是这般模棱两可的回答。
他有些悻悻然,瞥了一眼闭目静修的李慕,忍不住撇了撇嘴。
总觉得这家伙是在故意卖关子,吊人胃口。
心里虽不痛快,可一想起昨夜那惊魂一幕,胸口仍止不住发紧。
若非遇到李大师,恐怕此刻早已命丧黄泉。
念及此处,他默默望向窗外。
晨光初照,已是辰时三刻。
心中依旧波澜难平,索性寻点事做,好让自己静下心来。
写字最能凝神,不如写上几行。
但这荒庙破败不堪,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宁采臣干脆蹲在地上,铺纸研墨。
他自幼习字,笔力清健,颇有风骨。
作为读书人,即便身处困顿,也不曾荒废功课。
一笔一划之间,皆透着专注与沉稳。
写了约莫半炷香工夫,一张宣纸终于写满。
他小心翼翼将纸摊在一旁晾干,正准备歇口气。
却不料衣袖一扫,旁边砚台应声而落,“啪”地一声,跌进了地板上的一个破洞里。
宁采臣当场怔住。
呆呆望着那黑洞洞的缺口,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办?
要不要下去捡?
念头刚起,手指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昨夜噩梦重现,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一幕,恰被一旁假寐的李慕尽收眼底。
他睁开眼,淡淡问了一句:“怎么了?”
宁采臣身子一颤,勉强抬起头:“没……没事。”
李慕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随即又合上双眼,继续休憩。
望着李慕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宁采臣心头猛地一沉,仿佛一脚踏进了寒冬的深井里,冷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是我太过敏感了吗?”
他暗自思忖。
昨夜突然冒出来的那些干尸,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
虽说已被李慕尽数收拾干净,可眼下这楼板下的黑洞洞空间,依旧令他不寒而栗。
黑暗中似乎藏着某种未知的威胁,无声无息地压迫着他的神经。
更糟的是,他隐隐担心——自己之前的猜想或许真的没错……
这种念头一起,四肢便像灌了铅般沉重,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身上一阵发凉,但他知道,砚台必须得捡回来。
如今囊中羞涩,哪还有钱再买一方新砚?
若没了它,日后读书习字岂不寸步难行?
想到此处,宁采臣深深吸了口气,咬牙转身去搬楼梯。
哪怕底下潜伏着什么邪祟,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李慕耳尖,察觉动静睁眼一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虽知那底下对宁采臣并无真正危险,但李慕仍觉不妥。
他霍然起身,语气干脆:“我替你去拿。”
宁采臣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要替我去?”声音里满是惊疑。
“嗯。”李慕点头,目光平静,“太黑,你一个人下不去。”
话音未落,人已朝楼下走去。
他身形清瘦,脚步却轻捷如风,几步就到了楼梯口。
宁采臣在后头跟着,心中五味杂陈。
这般体贴之举,竟出自一个平日寡言少语之人,实在出乎意料。
感激之情悄然涌上心头,几乎压过了恐惧。
只见李慕毫不迟疑,纵身跃入地穴,动作利落得不像凡人。
哪像自己,还得费力挪动木梯才敢往下探。
宁采臣望着那道背影,不禁生出几分羡慕——若有如此身手,何惧世间魑魅?
甫一落地,李慕便察觉空气中的异样。
他嗅觉敏锐,立刻捕捉到一股腐臭的气息,像是久埋地底的尸体重新苏醒。
果然,地板下的干尸也闻到了活人的味道,纷纷躁动起来,拖着僵硬的躯体向他围拢,眼中泛着贪婪的幽光,似要撕开血肉、吮尽骨髓。
可他们面对的,是一位真正的天师。
李慕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最近的一具干尸,抬掌便拍。
“砰!”
一声闷响,那干尸竟如断线纸鸢般飞出数尺,重重砸在地上,脊骨尽折,再也动弹不得。
其余尸骸见状非但未退,反而更加疯狂地扑来。
李慕神色不变,拳脚齐出,招式简练却凌厉无比。
楼上,宁采臣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在屠戮尸群吗?
他从未见过这般干脆利落的手段,只觉李慕宛如神将临凡,举手投足间便镇压邪物。
第284章 干尸接连炸裂,碎块四溅。
看着地上横陈的尸身,胃里一阵翻腾,但他强忍住了。
从小历经困苦,生死早已看淡,畏惧倒不至于,只是心底难免发毛。
这份坚韧,是他一路走来的底气。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李慕神秘莫测。
此人究竟是谁?为何身怀如此本领?
即便干尸不知疼痛、悍不畏死,仍旧在李慕面前节节败退。
“哼!”
面对再度扑上的尸群,李慕冷哼一声,右拳疾出。
只听“咔嚓”一响,一颗头颅应声飞起,滚落在地。
剩下的干尸顿时僵住,有几个甚至往后退了几步。
它们竟似通人性,知道首领陨落,心生怯意。
宁采臣站在楼上,双腿微颤。
这些本该无知无识的死物,竟也会畏惧?
难道它们……还保留着些许残魂与意识?
这个念头刚起,他就不敢再想下去。
而李慕见状,冷冷一笑,迈步上前,随手拾起一块青石砖。
那砖厚重坚实,寻常人提都吃力,他却单手擎起,毫无凝滞。
下一瞬,石砖破空而出——
“噗!”
一具干尸的头颅当场炸裂,脑浆四溅。
“原来也不过如此。”
宁采臣低声呢喃,满脸错愕。
原以为这些干尸凶险万分,谁知在李慕手中竟不堪一击。
他望着那个孤身立于尸堆中的身影,心中忽然掠过一丝疑虑:
这一切,是不是太过顺利了?
李慕出手如此迅捷果断,是否……早有准备?
又或者,他是在故意显露实力,让自己看清某些真相?
亦或,根本就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警示?
李慕低头望着地上那些被啃噬得残破不堪的尸骸,眉头微蹙,脸上掠过一丝嫌恶。
“不是它们弱,而是难缠。”他侧头对宁采臣说道,“你脚下别乱踩。”
“嗯。”宁采臣应了一声,低头扫了眼地面,自己确实还没踏下去。
他尚未迈步,便觉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的寒意,令人脊背发凉。
“下去吧。”
李慕轻声提醒。
宁采臣点点头,跟着他一步步走下石阶。
到了底层,才发现前方还有一段向下的阶梯,台阶边缘布满裂痕,下方黑洞洞的,深不见底,隐约可见几个凹陷的坑洞。
宁采臣脚步一顿,心生迟疑。
他站在原地,心头有些发毛。
可既然李大师带他来了,又怎好退缩?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迈开了腿。
既然已决定与李大师联手,就该信他一回。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前行。
往下走了几步后,他发现阶梯两侧密布着细小的孔洞,幽暗深邃,仿佛藏着什么不可知的东西。
四周漆黑一片,唯有腐臭之味越来越浓,直冲鼻腔。
“怎么会有这么重的腥臭?”
宁采臣皱起鼻子,心底隐隐不安。
但他没有停下,仍旧向前。
不管前路如何,总得先走下去才能知道。
走了片刻,忽见远处透出微光,他心头一震——
竟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与他曾见过的墓室相似,却广阔得多,四壁高耸,尸骸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许多尸体头颅断裂,血迹斑斑,场面骇人至极。
宁采臣脸色瞬间煞白。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心跳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膛。
但想到身旁有李慕同行,恐惧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丝莫名的激动。
有李慕在,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他相信只要肯拼,终有一日不会逊于他。
而且李慕这人讲义气、靠得住,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正想着,几具干尸突然从角落窜出,直扑而来!
宁采臣反应极快,抄起脚边一块青石板奋力掷出——
砰!砰!砰!
干尸接连炸裂,碎块四溅。
他心中一阵振奋,仿佛体内力量又涨了几分。
看来李慕并未诓他。
“李大师,这儿确实有点门道,可这么多尸体,我该怎么处理?”他转头问道。
“随你处置,只要找到出口,打开那扇门就行。”李慕语气平淡,“不过我劝你别开。”
“为啥?”
“一旦开门,就会进入另一条通道,那里也有尸群,但比这些聪明得多。
要是被盯上,你恐怕撑不了多久。”
李慕本不想多说,但宁采臣太嫩,不得不提点一二。
“好吧……”
宁采臣悻悻点头,环顾四周,觉得此处与之前经历的墓穴颇为相似。
若真如此,或许能找到原路返回?
这时,李慕又开口:“还有件事——此地是亡者埋骨之所,切记不可乱走。”
“什么?”宁采臣心头一紧,四下张望。
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片死气沉沉的葬地之中,阴风阵阵,寒意直透骨髓。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浑身不自在。
“别慌。”李慕淡淡道,“这些干尸虽多,却不具生命,不过是死者怨念所化,寻常伤不了你。”
“可你若擅自乱闯,反倒会激怒它们,那时就麻烦了。”
“……我知道了。”
宁采臣点头,嘴上应着,心里却仍七上八下,不敢全然相信李慕的话。
他清楚自己的斤两,若真有大批尸傀围攻,怕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想到这儿,喉头一动,默默咽了口唾沫。
这地方……实在太过邪门。
说是古墓,可处处透着诡异,哪像是寻常坟茔能有的景象?
“行,我不乱走就是了。
可这地方这么大,你怎么断定这就是座坟墓?”
宁采臣皱眉问道。
明明眼前的尸骸已无生机,他却偏说这是亡者的安息之所。
李慕轻笑一声:“办法很简单——把它们挪开便是。
况且,这些尸体还有用处。”
“还有用?”宁采臣一怔,眼中满是不解。
“自然。”李慕语气平静,“这些干尸,并非寻常死物。
它们是人死后怨气凝结而成,执念越深,形体越固。”
宁采臣微微点头,似有所悟。
他信得过李慕,不会诓骗自己。
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干尸横陈于地,少说也有三五百具,层层叠叠,令人头皮发麻。
他沉吟片刻,下定决心——索性将此处彻底清空。
他拾起一块青石板,用力掷出,砸向最近的一具干尸。
随着一声闷响,那枯槁的躯体应声碎裂,化作飞灰。
接着,他一鼓作气,接连清理起来。
随后继续前行,寻找出路的通道。
墙壁上斑驳陆离,尽是尸身腐化后留下的痕迹。
这些东西他曾在古墓中见过,如今再看,心中已然明了——这里,果真是墓室无疑。
他在尸堆中穿行,边走边察。
忽然,某一具原本静止的干尸猛然睁开了眼,浑浊的瞳孔直勾勾盯住宁采臣。
“不好!生人闯入!”
那干尸低吼一声,猛地跃起,朝他扑来。
宁采臣急忙闪避,但那些干尸动作迅疾如鬼魅,力道更是惊人。
他根本无法硬接,只能狼狈躲闪。
没想到刚想寻路脱身,竟立刻招来杀机。
他一边腾挪闪躲,一边思索对策。
他不想死。
尽管修为有所精进,可面对如此数量的怨灵之体,仍是螳臂当车。
权衡之下,唯有暂避锋芒。
“此地邪气森然,不宜久留,我们先撤。”
“我也正有此意。”
宁采臣没有异议,转身欲随李慕离开。
可才迈出一步,胸口便撞上一股无形之力,仿佛撞上了一堵血肉之墙,整个人被狠狠弹回。
“啊——!”
他痛呼出声,踉跄倒退,几乎跌倒。
抬头之际,一对赤红的眼睛映入眼帘。
那是一双浸透恨意的眼眸,猩红如血,充满恶毒与饥渴,仿佛要将他的魂魄撕碎吞食。
只一眼,便让他心神剧震,四肢发冷。
宁采臣顿觉头脑昏沉,脚步虚浮,身体像是被抽去力气,摇摇欲坠。
眼皮沉重如铅,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就在这刹那,那红眼之物骤然发动,轰然撞向他的胸膛!
“砰——”
剧痛炸开,宁采臣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咳……”
他跪伏在地,胸前衣衫染血,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疼得他几乎窒息。
心头怒火翻涌,却又无可奈何。
这地方太过诡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迅速流失。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干尸尽数苏醒,嘶吼着向他扑来,利爪森然,獠牙毕露,似要将他撕成碎片。
宁采臣惊骇欲绝,拼命后退。
可身体却像失去了重量,轻飘如絮,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腐尸逼近,毫无反抗之力。
千钧一发之际,李慕出手了。
他一步跨出,手臂如铁钳般探出,一把将宁采臣拽回。
“砰!”
宁采臣被甩落在地,浑身瘫软,仿佛魂魄都被震散,动弹不得。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望向李慕,声音颤抖:“你……你怎么样?”
李慕神色淡然:“无事。
你只需帮我把这地方彻底清理干净即可。”
“帮我?”宁采臣愕然。
“没错。”李慕目光坚定,“我需要你助我扫除这些秽物。
若不成,我必死无疑。”
第285章 这些干尸,是天生的猎杀者。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字字如钉。
宁采臣望着他那副神情,心头一凛,不敢再问。
他知道,李慕不仅恢复了力量,甚至比从前更强。
既然如此,他只能应下。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他低声问。
“不必多问。”李慕淡淡道,“你只管动手,把这些干尸尽数清除。
其余的事,交给我。”
李慕开口了,语气平静而笃定。
他并不怀疑宁采臣能否做到这件事。
他始终相信,宁采臣有这个能力。
“好,你稍等。”宁采臣回应一声,随即身形一动,如风般向前掠去。
李慕伫立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嘴角悄然扬起一丝笑意。
他知道,宁采臣变强了,但此刻的路,终究只能靠自己一步步走完。
他转头望向那群干尸,目光冷冽如霜。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干尸面前。
手中寒光一闪,长剑已然出鞘,直取干尸天灵。
那干尸仓促举刀格挡,动作迟缓。
终究晚了一步——剑锋毫无阻碍地贯穿头颅,身躯瞬间被撕裂出一个血洞。
“嗤——”
一滴黑血坠地,尸体刹那间化作一团浓雾,消散于空气之中。
“嗯?”李慕眉头微皱,这些干尸的战力比预想中更胜一筹。
“此地不宜久留。”他低语一句,旋即转身欲走。
宁采臣很快追了上来。
他清楚,眼下唯一的依靠只有李慕。
两人并肩前行,脚步不停,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宁采臣只觉体力不断流失,意识却依旧清醒。
他对干尸的实力所知甚少,但能感受到这片区域的诡异,丝毫不敢松懈。
他们一路奔行,不久后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幽深山谷。
四周林木茂密,杂草丛生,二人穿行其间,不时遭遇干尸伏击。
这些干尸极为凶悍,平日潜伏于林莽之间,可一旦发现活人气息,立刻发起猛攻。
这一次,他们并未选择逃避——李慕心里明白,以他们现在的状态,逃是逃不掉的。
“这些干尸速度极快,哪怕我动用空间挪移,也难逃追杀。
唯有死战,才有一线生机。
唯有杀出血路,才能活下来,才有机会恢复。”
宁采臣沉声说道。
他深知干尸的强大远超想象,正面对抗几乎毫无胜算。
唯有尽快突围,才能逃离这处绝境,保住性命。
听了这话,李慕没有多言,身影一闪,已冲入前方干尸群中。
一拳轰出,直接将一头干尸的脑袋打得粉碎;紧接着反手一刀,斩断另一具干尸的脖颈。
干净利落,招招毙命。
他的实力确实在提升,可这里的干尸也越来越强。
“该死!”宁采臣低声咒骂。
他察觉到自身灵力正在衰退,与这些干尸相比,差距愈发明显。
“它们越来越强,不仅力量惊人,智慧也不逊于常人,甚至更为狡诈,懂得设伏围猎。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宁采臣神色凝重。
他已经意识到,逃跑无望,唯有突围一条路。
李慕默默点头,不再言语,只是一次次挥剑、出拳,精准而冷酷地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两人配合无间,前后呼应,在干尸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一边战斗,一边闪避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他们在林中狂奔,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终于摆脱了那片险地。
目标明确——翻过这座山脉,返回南疆。
脱离险区后,他们继续前进,步伐未停,却格外谨慎。
不敢贸然登高,唯恐暴露行踪。
前路未知,危机四伏,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从何处跳出新的敌人。
不多时,山势渐缓,他们终于踏出密林,来到一处开阔地带。
眼前景象令人窒息:荒原之上散落着几座破败屋舍,门楣窗框皆贴满符纸,地上横陈着数具尸体——全是干尸的残骸。
此外还有不少野兽与妖魔的尸首,曾是它们的食物,如今却成了滋养干尸的养料。
李慕凝视着这一切,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
那些屋子,不过是简陋茅草搭建而成。
他心中已然明了——他们已经被彻底包围,无路可退。
“要逃吗?”他低声问。
虽知自己今非昔比,实力大增,但也清楚,面对如此数量与强度的干尸,仍远远不够。
这些干尸,是天生的猎杀者。
宁采臣缓缓摇头,声音低沉:“逃不了了。
我们只能硬闯出去。
我知道……这些妖魔和干尸都不简单。”
“领主级的存在?”李慕瞳孔一缩,语气震惊。
宁采臣郑重地点了点头。
“确实,它们不仅智力惊人,还精通阵法布置,我们不能再拖延了,必须尽快突围,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落下,两人环顾四周,只见周围建筑皆由粗糙的石块垒成,结构简陋,隐隐透出一种古老而诡异的气息,仿佛是某种祭祀用的台地。
“看来,想要破解那些干尸设下的阵法,只能在这祭坛内部动手了。”李慕沉声道。
他早已察觉,这里正是那群干尸盘踞的核心地带——昔日的人类村落早已覆灭,尸骸堆积如山,化作一座座阴森坟冢。
而这些妖魔与干尸便以尸身为引,布下重重禁制,专为困杀闯入者。
宁采臣没有多言,眼神一凝,旋即身形一闪,直奔最近的一座巨坟而去,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坟内漆黑如墨,不见半点光亮,空间却极为广阔,横向延展竟有数百米之宽,深不见底。
当宁采臣和李慕踏入其中的刹那,他们的身影便被黑暗彻底吞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轰——!”
就在他们进入的瞬间,坟口猛然炸裂,一道炽烈火焰冲天而起,将整个坟冢包裹在一片火海之中。
“吼——!”
一声怒啸从坟中传出,沙哑而狂暴,那是干尸的咆哮。
它们察觉到巢穴遭侵,顿时暴怒,纷纷从各处涌出,欲将入侵者碎尸万段。
可当它们冲至外头,放眼望去,只见一座庞大却寻常的坟墓静立原地,毫无异样。
“该死的东西,竟敢擅闯本皇圣地,我要你们神魂俱灭!”为首的干尸嘶声怒吼。
它们明明感知到有人闯入,可眼前空无一人,这更令其怒火中烧。
几头妖魔当即扑上前去,利爪狂挖坟土,誓要将藏身其中的敌人撕成碎片。
这一幕,宁采臣和李慕看得真切,却不敢轻举妄动。
此刻的他们,如同案板上的鱼肉,毫无反抗之力。
“别动!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一旦惊动它们,立刻就会遭到围攻,那时必死无疑!”宁采臣压低声音急喝。
他太了解李慕的性格——脾气火爆,遇事极易冲动。
若看到妖魔动手,极可能按捺不住出手反击。
“我明白。
这些孽畜竟敢闯入本尊的地盘,真是找死!”李慕冷哼一声,眼中怒意翻涌。
尽管性情刚烈,但他并非莽夫。
生死关头,他清楚自己远非这些干尸对手,保命才是当务之急。
宁采臣见状稍稍安心。
他最怕的就是李慕一时冲动,贸然出手,那便全盘皆输。
然而就在此时,坟墓的大门突然崩塌,碎石飞溅间,数具干尸缓缓走出,腐朽的躯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见到这一幕,李慕与宁采臣脸色骤变。
“糟了!它们已经出来了,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李慕眉头紧锁,语气中透出一丝绝望。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干尸竟能主动离开坟冢。
如今四面被围,退无可退,几乎已陷入绝境。
宁采臣深吸一口气,目光微闪,迅速思索脱身之策。
他转头看向李慕,眼中流露出一丝期盼。
他知道,在这危急时刻,唯有李慕还有几分生机。
只要李慕能逃出去,将来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
“你是想让我带你逃?”李慕察觉到他的眼神,神情略显复杂。
“你最强,只要你愿意,一定有机会活下去。
我们以后还需要你……”宁采臣望着他,声音低却坚定。
他是真心希望李慕能走,哪怕独自逃生也好。
但他也清楚,李慕向来冲动,未必肯听劝。
“我为何要救你?”李慕冷冷反问,“我们相识不过片刻,谈不上情分。
你凭什么认定我会为你冒险?你以为我会蠢到为一个陌生人送命?”
宁采臣怔住,虽早料到会被拒绝,却未想到回应如此直接。
他知道李慕性格激烈,遇事常凭本能行事。
可眼下局势危如累卵,容不得半点犹豫。
他直视着李慕的眼睛:“你不救我,我就只能死在这里。”
“我们并不相熟,我没有救你的义务。”李慕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此刻同样满心愤懑,宁采臣显然是拿他当弃子来用,可他也清楚——
自己根本不是那些干尸的对手。
唯有依从宁采臣的安排,或许还有一丝活路。
“我们并无深交,但如今你已身处绝境,难道真能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因你丧命?”
第286章 这里面的东西……太邪门了。
宁采臣凝视着李慕,声音低沉地问道。
李慕微微一怔,转头望向他。
“他们的死是我造成的?不,这与我毫无关系。
别把罪责推到我头上。
这次进墓是我自己的选择,和那些干尸根本没有牵连。”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想彻底撇清自己?”
宁采臣神色微变,没料到李慕竟如此冷血。
李慕冷笑一声:“你说得没错,干尸的事确实与我无关。
而我更没有义务去救你们。
你们是生是死,也轮不到我操心。”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宁采臣盯着他,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意,“若非因为你,这些人怎会被卷进来?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他心中翻涌着愤怒。
他无法接受这样一个人——漠视生死、冷酷无情。
这样的人,怎能走上修行之路?简直是修行界的污点,终将酿成大祸。
李慕神情淡漠:“他们死活于我如浮云。
换作是你,你会出手相救吗?”
宁采臣一时语塞,沉默下来。
他不愿与李慕争执,毕竟对方是修士,而自己不过凡人之躯。
“既然如此,那你便看着我赴死吧。”宁采臣冷冷道,目光如冰,“我宁采臣宁可葬身此处,也绝不让干尸伤我同伴分毫。”
他说这话时,眼神坚定,语气决绝。
他并不想死,可李慕的态度像一把刀,刺进心里,令他寒彻肺腑。
他望向坟外蠢动的干尸,脸色阴郁至极。
这一幕也让李慕眉头轻蹙。
他不明白宁采臣为何执意如此。
但见对方意志坚决,他终究没有再开口。
再多言语,也无意义。
李慕凝望着墓外游荡的干尸,神色凝重。
他不敢贸然突围——一旦现身,立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轰——”
猛然间,墓门巨响洞开,三道身影缓缓踏出。
他们高达五六丈,通体布满骨刺,面容狰狞如修罗,双眼猩红似血,杀气冲天,仿佛从地狱爬出的恶灵,令人不寒而栗。
甫一出现,那三双血目便锁定了宁采臣一行。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这儿?!”李慕惊声道,目光急转向宁采臣。
他知道这些绝非寻常之物,必是从古墓深处逃逸而出的邪祟。
其威压之强,远超普通干尸,寻常尸傀在它们面前不堪一击。
李慕深知,若激怒了这等存在,今日恐怕无人能活着离开。
他不想命丧于此。
宁采臣望着那三尊庞然大物,脸色亦是一沉。
他明白,对方是冲着他们来的。
而且,这些并非普通干尸,而是更为凶戾的存在,实力深不可测。
“李慕,现在该怎么办?”他低声问,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
此时他心绪纷乱,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绝境。
李慕皱眉,心头沉重。
他也知道敌人来者不善,威胁极大。
他不想死,却也束手无策。
就在此刻,那三具巨尸缓缓逼近。
“咻——”
李慕眸光一闪,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刹那间掠出,直扑其中一具干尸而去。
宁采臣见状,毫不犹豫紧随其后,疾冲而出。
尽管干尸强大,但他无所畏惧——至少,它们尚不足以真正威胁到他。
那几具干尸察觉李慕袭来,立即挥起巨爪,狂暴拍下。
李慕身法迅捷如风,在千钧一发之际施展“天涯咫尺”,瞬移至另一具干尸侧翼,一拳轰出,劲力如雷,将那巨尸硬生生击退数步。
宁采臣见状,立刻追击而上,使出“龙虎破军”一式,掌劲如龙虎交击,狠狠砸向那踉跄的干尸。
只听“砰”的一声爆响,那具干尸当场炸裂,化作一缕灰烟,消散于夜风之中。
“咦?这竟是尸气?”宁采臣心头一震,目光落在那具干尸身上,察觉到一丝异样。
不是寻常的腐朽气息,而是浓烈的、凝而不散的尸气,且数量不少。
他顿时明白这些干尸绝非普通死物,也终于相信李慕先前所言不虚——这些人形怪物,确实是冲着他来的。
这一认知让他脊背发凉,心底沉甸甸的。
显然,这些存在不仅力量惊人,更具备不低的灵智。
竟能追踪他的踪迹,甚至精准锁定他的位置,绝非只是僵尸能做到的事。
“宁采臣,你一向聪明,现在该做个决定了。”李慕盯着他,声音低沉而郑重,“是留下来等死,还是跟我走?”
“这些干尸……不简单。”宁采臣语气凝重,眉宇间透着不安,“它们有脑子,懂得布局,我根本不是对手。”
他并不觉得这些枯槁之躯比活人愚钝半分,反而感到一种来自死亡深处的压迫感。
李慕冷哼一声,虽自知难以正面对抗,但他另有脱身之法。
眼下最紧要的是让宁采臣先撤离,免得他被卷入杀局,枉送性命。
“听着,这些干尸凶险异常,你若再不走,只会拖累我。”李慕再次开口,语气严厉中带着警告,“留在这儿对你没有好处。”
宁采臣默然片刻,环顾四周阴森氛围,低声说道:“这里面的东西……太邪门了。”
“是谁的墓地,你不需知道。”李慕冷冷回应,“你只需明白一点:这里的一切都与你为敌。
至于你经历过什么、碰上了什么麻烦,我都不会管。”
话语冰冷,却也是现实。
宁采臣沉默以对。
他清楚,在这种地方,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追问太多。
恐怖的气息早已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想好了吗?”李慕再度催促,“现在走还来得及。
那些东西一旦逼近,连我都拦不住,你留下不过是白白送命。”
他知道宁采臣性格执拗,但此刻也只能尽力劝说。
若真出了事,他未必能护得住对方。
听罢此言,宁采臣缓缓摇头。
他明白李慕说的是实话,可他依旧选择留下。
李慕见状,也不再多言。
他知道,一旦宁采臣做了决定,旁人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他只希望这位兄弟别因义气葬送性命。
“我不能丢下兄弟独自逃生。”宁采臣望着李慕,眼神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是生死之交,我绝不会临阵脱逃。”
这话让李慕心头一热。
他没想到危难之际,宁采臣仍愿共进退。
不愧是自己认定的朋友,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暖意。
不过,李慕早有准备,并未太过慌乱。
他手腕一翻,桃木剑已握在手中,剑锋轻颤,直指前方。
片刻之间,那些逼近的干尸便在符光与剑影中灰飞烟灭。
危机解除后,两人返回住处,取回砚台,回到房间。
阳光洒落窗前,宁采臣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而李慕则陷入沉思,脑海中浮现出接下来的命运轨迹——
他们该动身去镇上了。
他看向宁采臣,淡淡道:“在若兰寺住了两日,也该启程了。”
宁采臣点头:“我知道。”
见李慕开始收拾行装,他也上前帮忙。
不多时,二人便离开了寺庙。
踏入镇中街道,喧闹之声扑面而来。
市井烟火,人来人往,与山中古寺的寂静截然不同。
“比起那冷清的庙宇,这儿可热闹多了。”宁采臣边走边感叹。
李慕微微一笑,明白他所指。
忽然,她目光一凝,望向远处街角。
一股阴寒之气悄然逼近。
宁采臣察觉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怎么了?”
李慕轻轻摇头,眉头微蹙。
她感应到了——那是亡者之路的气息。
脑海中剧情瞬间闪现,她已然明了即将发生何事。
可还未及开口,天色骤然转暗,仿佛夜幕提前降临,四下伸手不见五指。
奇怪的是,街上的行人毫无反应,依旧如常行走谈笑,仿佛对这片诡异黑暗视若无睹。
紧接着,空中飘来漫天白纸钱,如雪般纷扬落下,纷纷扬扬盖在两人肩头、发梢。
纸灰簌簌而下,将他们笼罩其中。
刺鼻的冥纸气味钻入鼻腔,令人作呕。
宁采臣抬头,望向漆黑苍穹,疑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李慕沉默不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尽管李慕心里清楚发生了什么,却并不打算此刻向宁采臣挑明。
正说话间,一队身着素白长袍的人影悄然逼近,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队伍最前头,左右各有一人提着泛黄的纸灯笼,昏光摇曳,在夜色中划出两团微弱的光晕。
紧随其后的,是一口漆黑如墨的棺木,盖子半掩,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宁采臣一见这阵仗,心头猛地一紧,仿佛有冷风顺着脊背往上爬。
莫名地,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自己,目光如针般刺人。
随着那支队伍一步步靠近,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身影也逐渐清晰起来。
宁采臣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双眼,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急忙扯了扯李慕的袖子,声音发颤地指向前方:
“李大师,那……那不是聂小姐吗?她怎么会在这儿?”
李慕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确实看到了聂小倩,只是此时的她,神情呆滞,步履僵硬,与平日判若两人。
第287章 那株盘踞多年的树妖,正悄然逼近。
而聂小倩也只是眼角微微扫过二人,随即如同未见一般,依旧沉默地跟着队伍前行。
宁采臣满心困惑,不明白为何好友相见竟被如此无视,顿时急得喊出声来:
“聂小姐!是你吗?我是宁采臣啊!”
这一嗓子刚落,异变陡生——原本缓缓行进的队伍骤然停滞,连风都仿佛静止了一瞬。
再眨眼时,聂小倩的身影竟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宁采臣怔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怀疑自己是否眼花。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望向刚才的位置,只剩空荡夜路,哪还有半个人影?
他转头看向李慕,语气里满是惊疑:“李大师,我真真切切看到她了,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李慕闻言,心中直叹气。
这小子跟聂小倩见过好几面了,竟还看不出她根本不是活人。
可他也不想点破,只淡淡道:“你看错了,哪有什么聂小姐。”
“真的看错了吗?”宁采臣仍不死心,狐疑地望着李慕。
“当然是你看岔了。”李慕语气笃定,不再多言,转身便往前走,似乎只想尽快离开此地。
宁采臣见状,虽心头存疑,但对李慕有种莫名的信任,也没再多想,拔腿就跟了上去。
边跑边喊:“李大师,你慢点!等等我呀!”
李慕听见身后脚步声,停下回望。
“还不快走?杵在这儿干什么?”宁采臣喘着气问。
李慕无奈摇头:“天都黑透了,还不回若兰寺歇脚,你打算露宿荒野?”
以他的本事,自然不怕风吹雨打,随便一处山崖树下都能安眠。
但他身为天师,留在此地本就是为了引鬼现身、借机历练。
宁采臣一听又要回那阴森破败的若兰寺,脸色顿时发白。
“我们……今晚还得住那儿?”
李慕点头:“不然呢?你有钱住客栈?”
宁采臣顿时语塞。
他荷包里倒还真有些碎银,可那可是他全部家底,舍不得轻易动用。
最终只能低头认命:“唉……也只能这样了。”
抬头看看天,月隐星沉,夜已深重。
若就这么摸黑赶路,难保不会摔进沟里。
他灵机一动,忙道:“等一下,我去买几盏灯笼,好歹能照个亮。”
李慕本可在黑夜视物如昼,但眼下无事可做,便点头应允。
宁采臣一口气买了三盏灯笼。
上次就因一盏灯被风吹灭,差点吓破胆,这次说什么也要万无一失。
……
不久后,两人离开了镇子,踏上通往若兰寺的荒径。
穿过那片熟悉的树林时,寒意扑面而来,四周死寂无声。
宁采臣越走越怕,忍不住想找李慕说说话壮胆,可李慕一路神色凝重,专注巡视四周,根本不理他。
他只好作罢,可恐惧却如藤蔓缠心,越收越紧。
情急之下,他想起平日读过的诗文,索性高声吟诵起来:
“夜雾沉沉,孤影徘徊,清辉洒地如霜。”
诗句刚出口,忽觉背后凉飕飕的,仿佛有人正贴着脖颈窥视。
他猛地回头,四下空空,唯有树影婆娑。
定了定神,又继续念下去。
而就在他未曾察觉的刹那,一阵阴风掠过林梢。
枝叶轻晃间,一道白色人影悄然出现在高处的树杈上——
那是个女子,一袭白衣胜雪,面容苍白冷寂,眼神幽深如渊,静静俯视着下方的两人。
双眸泛着寒光,唇角扬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那人正静静盯着宁采臣。
宁采臣心头一紧,仿佛有冷风从脊背窜上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李大师,前面……好吓人。”他声音发颤,话都说不太利索。
“别怕,我在这儿。”李慕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情绪。
“李大师,可我还是害怕,咱们快走吧。”看到李慕在身边,宁采臣稍稍安心了些,抓紧机会催促道。
“嗯。”李慕随口应了一声,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正在寻觅聂小倩的踪迹——她此刻理应就藏在这附近。
可那女子始终隐匿不出,不肯露面。
一行人刚走了不远,忽然间,野狼的嚎叫划破夜空。
宁采臣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他清楚记得上次路过此地时,正是这群恶狼将他围困,若非李慕相救,自己早就成了荒野枯骨。
他死死攥住李慕的衣袖,指尖冰凉,结结巴巴喊道:“狼……狼来了!”
李慕神色未动,心里已然明了——这是聂小倩在捣鬼。
她在用这种方式示警,又不愿现身相见。
既然如此,也罢了。
回到若兰寺后自会再遇,到那时,该来的总会来。
只是……那棵老树里的妖物,恐怕也快出现了。
又行片刻,宁采臣忽然指着前方惊呼:“那些狼……怎么都死了?”
李慕抬眼望去——原本凶神恶煞的狼群,此刻竟全被悬挂在枝头,四肢僵直,毫无生气。
他嘴角微扬,低声呢喃:“多谢了。”
这话是对看不见的人说的。
藏于暗处的聂小倩听见这一句,唇边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悄然退去。
因为她感知到了姥姥的气息——那个可怕的存在已经临近。
若是被发现她与外人有所牵连,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她难逃惩罚,连李慕和宁采臣也会遭殃。
李慕带着宁采臣继续前行,终于抵达若兰寺。
刚踏进山门,他的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一丝异样——那是树枝轻轻摩擦发出的沙响。
他知道,是它来了。
那株盘踞多年的树妖,正悄然逼近。
李慕勾了勾嘴角,眼中掠过一抹冷意。
宁采臣也察觉到了动静,眉头皱起,转头望向李慕:“李大师,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那声响如此清晰,哪怕想瞒也瞒不住。
李慕点点头,语气平淡:“大概是风吹动树叶吧。”
宁采臣怔了一下,没再多问,便跟着他进了厢房。
刚坐下,一阵悠扬的琴声自远处飘来。
宁采臣眼睛顿时亮了,喜道:“是聂小姐在弹琴!我们去找她吧!”说着就要往外冲。
谁知李慕抬手一挥,一道劲风悄然而至,宁采臣还没反应过来,便软倒在地。
李慕低头看着昏睡中的书生,轻笑一声:“我都来了,你还想和她重逢?”
语毕,他转身离去,循着琴音缓步而行。
不多时,一座简陋木屋出现在眼前。
李慕站在门外,朗声道:“小倩,小倩,你在里面吗?”
屋内琴声戛然而止。
聂小倩指尖一顿,心头猛跳。
她蹙眉望着门口,不愿回应。
今日姥姥亲临此地,若让对方发现自己与活人私会,必将大祸临头。
纵然李慕本事非凡,在她心中却仍是凡躯之身,如何能敌得过姥姥那等存在?她不愿看他陷入险境。
任门外人反复呼唤,她只装作不闻。
可李慕何等敏锐?早知她就在其中。
他径直上前,抬手叩门。
“谁让你进来我的屋子!”
门猛然打开,聂小倩怒气冲冲地冲出来,一双眼瞪着他,满是责备。
她本还在担忧他的安危,没想到他竟擅自闯入,反倒把她吓了一跳。
“我来找你,有何不可?”李慕神色从容,“躲着我做什么?怕我吃了你?”
他语气轻佻,实则已看出她在刻意回避。
这让他起了兴致——这丫头究竟在怕什么?难道他真有那么吓人?
聂小倩本想斥责几句,可想到姥姥近在咫尺,只得压下怒火,伸手推他:“你快走!今天不能留你,等过几日我自会寻你!”
李慕纹丝不动,淡淡摇头:“我不走。
今日你不给我个说法,休想脱身。”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她咬牙说完,转身欲逃回屋中。
但才刚迈出几步,就被李慕一把拽了回来,随即整个人被拥入怀中,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他轻轻抚过聂小倩细腻的脸颊,目光沉静,唇角微扬:“你真美。”
那一眼温柔如水,却让聂小倩脸颊瞬间泛红,她慌乱地挣扎着想躲开。
可李慕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不容她逃离。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聂小倩心头猛地一颤,神情顿时紧张起来。
若是让人撞见李慕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她急忙低声催促:“不好了,有人来了!你快藏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听得人心都揪了起来。
李慕不愿让她如此担惊受怕,便顺从地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可环顾四周,屋内空荡无物,几乎无处可匿。
这让他犯了难。
更棘手的是,她的那些“姐妹”皆非人类,嗅觉灵敏异常。
一旦察觉到陌生男子的气息,立刻就会暴露。
电光火石间,聂小倩灵机一动,压低声音道:
“跟我来,躲进里面的水桶里,她们发现不了。”
话音未落,便将李慕推进了那桶水中。
他默然沉入水底,顺从如影。
奇怪的是,他竟觉得这水隐隐透着清香,一股淡雅幽香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猛然想起——这是聂小倩平日沐浴用的水,那香气,自然是她身上留下的余韵。
第288章 今晚的聂小倩,处处透着古怪。
此刻,她已悄然坐在一旁,神色平静。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三名身着粉紫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小倩姐姐,准备好了吗?”
聂小倩强压心跳,面上却镇定自若地摇头:“你们先回去吧,我知道姥姥在等我,马上就好。”
话音刚落,窗外骤然狂风大作,长廊尽头一道黑影疾掠而来。
风势越来越猛,仿佛要将整座山巅的树木连根拔起。
李慕在水下也感受到了那股压迫般的威压——是树妖来了。
下一瞬,房门再次被掀开,树妖已立于屋中。
不等聂小倩反应,一掌便狠狠甩出!
李慕眼神骤冷,一眼便知她是冲着聂小倩来的。
但他既然在此,又岂能坐视?
心念一动,一道无形灵力悄然展开,将聂小倩护住。
那一掌看似结结实实落在脸上,实则并未伤她分毫。
只是那力道仍让她身形一晃,跌坐在地。
树妖怒意未消,转身抽出一条长鞭,朝她身上抽去。
此时的聂小倩还有些恍惚——为什么……一点也不疼?
眼角余光悄悄扫向水桶,正对上李慕探出水面的一瞥,朝她眨了眨眼。
她瞬间明白了——是他暗中相护。
心中涌起暖流,感动不已。
可为了不让树妖起疑,她咬牙惨叫出声,哪怕毫无痛感,也叫得撕心裂肺。
那演技逼真至极,连躲在水中的李慕都不禁愣住。
他万万没想到,这柔弱姑娘竟有这般天赋,竟能骗过眼前这老妖怪。
“你这不知廉耻的小贱人,竟敢私会男人!”树妖的声音沙哑诡异,不分男女。
地上,聂小倩蜷缩着身子,满脸痛苦,嘴角却悄然掠过一抹冷笑。
她啜泣着辩解:“姥姥冤枉我了……我真的没有……”
话音未落,又是几鞭落下。
她依旧不动,任由皮鞭抽打,反倒演得愈加凄楚可怜。
“哼,还想骗我?你以为你能瞒得了多久?”
树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显然已看出几分端倪。
随即,她手中一展,竟拿出一方丝帕——正是之前聂小倩遗落在林中、留给李慕的那一块。
见到此物,聂小倩顿时噤声,不再辩解,默默承受着鞭刑。
直到树妖发泄够了,才停下动作,冷冷盯着她:“这次饶你一回。
但今晚必须给我带回一个男人,用来滋养阳气。
另外——”她顿了顿,语气不容抗拒,“我已经把你许给黑山老妖了,待会儿去试嫁衣。”
这话如同惊雷劈下,聂小倩心头巨震。
她万万没料到,姥姥竟这么快就决定将她许人,还是嫁给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山老妖为妾!
荒唐!可笑!更是不可接受!
一股怒火在她心底熊熊燃起,几乎要冲破胸膛。
但她不敢发作,只得强压心头的怒意。
树妖再度开口:“小青,去给你姐姐上点药。”
“是,姥姥。”小青应了一声,立刻拿起药瓶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替聂小倩涂抹伤口。
李慕虽已非寻常之辈,终究还是血肉之躯。
在水中潜伏久了,终究需要换气。
他悄然浮出水面吸了口气,却被一直暗自留意这边的聂小倩察觉到了。
她目光一紧,下意识望向那水桶方向,神情微变。
小青见状心生疑惑,也顺着她的视线转头去看。
可还没看清,就被聂小倩一把拉住手腕,低声催促:“别看了,赶紧给我上药。”
小青心头警铃大作,只觉事有蹊跷,可眼下又无法细查,只能勉强点头继续动手。
然而眼角余光仍不住往水桶那边瞟——
那里面,会不会真藏着个男人?
若真被发现,姥姥定不会轻饶聂小倩。
树妖这时又缓缓道:“小倩啊,等你嫁去黑山老妖那儿,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要安安心心地待在那里。”说着,取出一件崭新的衣裳递过去,“你看,姥姥特意为你准备的,可好看呢。”
“小倩,快来试试这身衣裳合不合身。”树妖笑着说道。
“好。”聂小倩连忙上前接过,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
她展开那件红裙,裙摆修长,绣纹繁复精美,金线勾边,在灯下泛着柔光。
“穿上看看吧。”树妖道。
“嗯。”聂小倩轻声答应,随即披上新衣。
树妖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真是衬你。”
“姥姥,真的合适吗?”聂小倩仰头问。
“当然,”树妖抚须而笑,“不仅美,还显得娇嫩年轻。”
听罢,聂小倩嘴角微扬,可笑意未达眼底。
她心中愁绪翻涌——那个黑山老妖,她半分都不愿嫁。
可姥姥的命令如铁令一般,不容违抗。
那边,小青见聂小倩被唤过去试衣,脑中忽然闪过刚才那一幕:她频频回头张望水桶……
越发觉得可疑。
今晚的聂小倩,处处透着古怪。
那水桶里,莫非真藏了人?
想到这里,她悄悄挪步,朝水桶靠近,想要揭穿这个秘密。
而躲在水下的李慕,也敏锐地捕捉到脚步声逼近。
但他一听便知——这不是聂小倩的脚步。
是小青!
念头刚起,他立刻将身子沉入水中,屏住呼吸,连发丝都不敢露出水面。
绝不能被发现。
小青与聂小倩素来不和,若此刻撞破自己,必定借机生事。
到时候惊动树妖,免不了一场恶战。
他不怕打斗,只是时机未到,不宜轻举妄动。
就在小青伸手欲撩开水面查看之际,聂小倩猛然察觉,心下一慌,立即快步迎上,挡在她面前,笑容灿烂:“小青,你在干什么呀?快瞧瞧我这件新裙子,好不好看?”
小青的手被挡住,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但她明白,此时若闹起来,惹恼了姥姥,吃亏的是自己。
只得咬牙忍下,冷哼一声转过身:“好看,确实好看。”
“真的吗?”聂小倩故作欣喜,眨着眼睛。
小青本就常嫉妒她得宠,如今见她穿上华服,愈发清丽动人,心中更是翻江倒海,几乎扭曲了面容,却仍不得不挤出一句:“自然好看。”
语气僵硬,满是不甘。
聂小倩轻轻一笑,早已洞悉她的情绪波动。
片刻后,李慕再次悄无声息地探出头,迅速吸了一口气,又潜入水中。
尽管动作极轻,可树妖对气息极为敏感,几乎是刹那间便皱起了眉头。
“奇怪……”它喃喃道,“屋里怎会有一股生人气?像是活人的味道……难道,有人混进来了?”
聂小倩闻言,心猛地一沉。
她瞬间明白——姥姥闻到了李慕的气息!
话音未落,树妖便朝着水桶踱步而去。
小青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斜眼看向聂小倩:
“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她在心里冷冷讥讽。
聂小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神情僵硬得几乎要滴出冷汗。
她心里清楚,姥姥若是真察觉到李慕藏在这里,那后果不堪设想——他恐怕性命难保。
可眼下局势紧迫,她又毫无对策,只能强撑镇定,装出一副茫然无辜的模样,轻声对姥姥道:“姥姥,这院子里哪有什么外人?这里是我住的地方,怎会容得下别人呢?”
“当真没有?”姥姥眯起眼睛,语气里透着怀疑,“我方才分明感觉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话音未落,她已缓缓向水桶靠近,脚步虽轻,却像踩在聂小倩心尖上。
聂小倩心跳如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新换的衣裙上,脑中灵光一闪,悄悄伸手,在袖口处用力一扯——布料应声裂开一道口子。
她立刻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抬眼望向姥姥,声音微微发颤:“姥姥,不好了……我不小心把衣服给弄破了。”
姥姥闻声转头,一看那破损的衣料,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件衣裳可是她特意为聂小倩准备的,精致讲究,如今却被撕成这般模样,怎能不恼?
“聂小倩!”她厉声质问,“你这是做什么?”
“我……我太紧张了,一时没注意,手一滑就……”她低下头,楚楚可怜地嗫嚅着,眼角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姥姥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责骂才好。
而站在一旁的小青见状,心中怒火中烧。
她本以为姥姥一定能识破水桶里的隐秘,谁知聂小倩竟用这等伎俩转移注意力,实在可恨!
她眼珠微转,忽而嫣然一笑,故作娇弱地说:“哎呀,我的手刚碰了脏东西,姐姐,借你那桶水洗一洗吧。”说着便朝水桶走去,脚步轻快,目的昭然若揭。
聂小倩岂会看不出她的用意?那是铁了心要拆穿自己!
她急忙上前一把拉住小青的手臂,声音都变了调:“别去!千万别去洗手!万一……万一水里有什么异样怎么办?”
小青偏过头来,笑得假惺惺的:“姐姐怎么突然胆子这么小?我只是想净个手罢了。”
“不行!不准过去!”聂小倩死死拽着她,脸色苍白,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第289章 唯有足够强大,才能护住想护的人。
这一反常举动终于引起了姥姥的警觉。
她缓步走来,盯着聂小倩那副惊恐模样,皱眉问道:“小倩,你到底怎么了?为何这般失态?”
“没……没什么。”她勉强挤出一句话。
“真没什么?”姥姥语气渐冷。
“真的没事……”她坚持道,声音却越来越虚。
“那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洗手?”小青趁机追问,语气咄咄逼人。
聂小倩眉头紧锁,心中暗骂:这丫头真是阴魂不散!
情急之下,她猛地抄起水瓢,舀满一勺冷水,毫不迟疑地朝小青当头泼去!
刹那间,小青从头湿到脚,发丝贴面,衣衫紧贴,狼狈至极。
她愣在原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万万没想到,一向温顺的聂小倩竟敢对她动手!
“你……你竟敢这样对我!”她咬牙切齿,眼中燃起怒火,猛然扑向聂小倩。
聂小倩吓得连连后退,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根本没料到小青会如此失控,若是惊动了姥姥,或是让李慕暴露,那就全完了!
她慌乱闪躲,身形踉跄。
就在小青即将扑上的瞬间,姥姥一声厉喝响起:“小青!住手!”
小青浑身一震,停下动作,脸色刷地变白。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惹怒了姥姥。
树妖冷冷扫了她一眼,随即转向聂小倩,语气缓了些:“衣服既然破了,就脱下来吧,我替你缝补。”
聂小倩心头大石落地,连忙点头,迅速褪下外裙。
月光映照下,她身姿纤柔,肌肤胜雪,清丽脱俗,宛如初绽的幽兰。
恰在此时,水下的李慕悄然浮出换气,睁眼便撞见此景,顿时怔住,呼吸也为之凝滞——他何曾见过如此动人心魄的画面?
而聂小倩也是一惊,生怕他吐气的声音引起姥姥注意,来不及多想,俯身一把将他按回水中,动作干脆利落。
姥姥并未察觉异样,只拿了衣服,带着小青和另外两个女子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聂小倩终于松了口气,但仍旧不敢大意——谁知道姥姥会不会突然折返?
她急忙将水桶中的李慕拽出,压低声音催促道:“快走!马上离开这儿!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语气焦急,满是担忧。
“别担心,一切有我。”李慕语气平静,神色间毫无波澜。
“可是……”
“我自有脱身的法子,不用你替我操心。”他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聂小倩望着他,心中虽仍忐忑,却也知道此刻自己无能为力,只能默默退到一旁,安静守候。
李慕不再多言,抬手掐诀,衣衫上的湿意瞬间蒸腾而散。
然而他们未曾察觉,屋外一道黑影早已悄然伫立,目光如钩。
来人正是小青。
她早就怀疑姐姐聂小倩的水桶中藏了秘密,今日听得屋内人语,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推门而入。
她嘴角扬起一抹讥笑,趾高气昂地盯着聂小倩:“呵,好啊,姐姐,我总算抓到你把柄了!竟敢私藏男子,这等欺瞒姥姥的大罪,我这就去禀报,看你如何收场!”
说罢转身欲走。
聂小倩顿时花容失色,急忙上前拽住她的袖角。
“小青!求你别去!千万别告诉姥姥!”她声音发颤,几近哀求。
小青冷笑着甩开她:“哼,我偏要去!不仅要告发你,还要让姥姥重重罚你,让你知道骗人的下场有多惨!”
泪水在聂小倩眼眶中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并非有意违逆姥姥,可如今被小青撞破,已是骑虎难下。
以她的力量,根本无力反抗这个狠厉的妹妹。
见状,李慕眸光一沉。
区区树妖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更别说眼前这等跳梁小丑。
方才不动手,是为不扰因果;如今她竟敢欺凌小倩,那就休怪他不留情面。
他指尖轻弹,一道掌心雷骤然迸发。
轰!
小青连反应都未及,整个人已被狠狠击飞,直直砸进水桶之中,口中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血。
这一击重创其魂,痛得她蜷缩在地,发出凄厉哀嚎。
“啊——!”
聂小倩惊呼一声,连忙冲过去将她扶起。
“小青!你怎么样?”她满脸担忧,声音都在发抖。
小青强忍剧痛,眼中满是怨毒,死死瞪着李慕:“你……你竟敢伤我?我绝不会放过你!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李慕神色冷峻,漠然道:“若再敢对小倩无礼,下一次,就不只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哈哈!”小青嗤笑出声,“废了我?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省省吧!我可不是你能吓得住的角色!”
李慕懒得再与她废话,手腕一翻,一团赤红火球破空而出。
小青仓促闪避,却哪里躲得过这般迅疾攻势?
轰!
火球正中后背,她再度被掀翻在地。
她终于意识到,若再不拼命,恐怕真要魂飞魄散。
怒吼一声,她利爪暴伸,化作黑影扑向李慕。
“雕虫小技。”李慕冷笑一声,反手扣住她手腕,猛然发力,将她重重掼向地面。
砰!
尘土飞扬,小青重重撞地,当场昏死过去。
目睹这一幕,聂小倩怔在原地。
她甚至没看清李慕是如何出手的,战斗便已结束。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李慕正欲再补一击,彻底了结后患,却被聂小倩轻轻拉住。
她摇头劝道:“别杀她……毕竟我们曾是姐妹。
若是她突然消失,姥姥一定会起疑。”
李慕皱眉:“就这么放任她?”
“我……我只是不想你惹上更多麻烦。”她低声恳求,眼神真诚。
李慕凝视她片刻,终是收回手,淡淡道:“罢了,依你。”
他心中微动:原以为她孤苦无依,却不料对这妹妹仍有牵挂。
“随你。”他轻声道,心底却已记下这一笔。
聂小倩松了口气,随即催促他尽快离开。
李慕也知不宜久留,正欲动身。
忽然,聂小倩似想起什么,急忙从袖中取出一幅画卷,递到他手中。
“画中之人是我,从今往后,你不必再来寻我了。
姥姥已将我许给黑山老妖,你我之间,就此断了吧。”听到这话,李慕心头一沉,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
他用力摇头,声音坚定:“我绝不会放手。”
聂小倩嘴角微扬,却满是苦涩,没有再回应什么。
她其实是在替他担心。
可她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书生,他的实力远超她的想象。
李慕没再多解释,只是轻轻一跃,从窗沿翻身而下,身影如风般融入夜色,转瞬不见。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聂小倩怔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分不清是宽慰多些,还是不安更甚。
良久,她轻叹一声,缓步走向昏迷的小青,将她扶回房中安顿好。
李慕回到若兰寺,默默收起那幅画卷。
宁采臣还醒着,正坐在灯下翻书,见他回来,才终于松了口气。
“你总算回来了!我还怕你在外面遇上麻烦……”语气里满是关切。
“没事。”李慕笑了笑,语气温和。
宁采臣点点头:“既然平安归来,就早点歇下吧。”
李慕应了一声,躺上床铺闭目养神。
没多久,耳边便传来宁采臣细微均匀的呼吸声——他累极了,已经沉沉睡去。
李慕不愿打扰,也缓缓闭眼,积蓄精力以待明日。
次日天刚破晓,李慕便起身穿戴整齐,开始练功。
如今他最要紧的事,就是变强。
唯有足够强大,才能无惧黑山老妖,护住想护的人。
但他清楚,这一次的风波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背后定有更深的图谋。
他必须抓紧时间提升自己,迫不及待想要揭开那老妖婆的真实面目。
于是他凝神静气,全心投入修行之中。
一日光阴悄然流逝,夜幕再度降临。
而在离若兰寺不远的一片密林深处,燕赤霞正挥剑起舞,气势如虹。
剑光流转间,天地仿佛都为之震颤。
他一剑刺出,直贯古木,树干应声裂开;紧接着纵身跃起,剑锋劈落——
轰然巨响!
一块巨岩被从中斩为两半,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李慕感知到这股躁动的气息,知道今晚注定不平静。
若让宁采臣独自留在寺庙,恐怕凶险难测。
思量片刻,他决定带宁采臣一同前往聂小倩所在之处。
转身看向仍在灯下读书的宁采臣,他开口道:“待会儿跟我走一趟。”
宁采臣抬头,满脸疑惑:“去哪儿?这么晚了还要出门?会不会有危险?”想起前几夜的经历,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李慕看着他这副模样,略感无奈,实在不明白此人怎会如此胆怯。
他语气沉稳:“今晚必须跟我走,否则你会有性命之忧。”
此话一出,宁采臣手中的笔顿时停下,一脸惊疑:“真会有危险?”
“今晚有恶鬼出没,只有跟着我,你才能保命。”李慕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宁采臣愣住了,心里直犯嘀咕:李慕是厉害,可说到鬼怪还能这般镇定,莫非是在吓唬我?
第290章 有邪祟现形!
他试探着问:“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话语中竟带着一丝期待,似乎真心希望这只是个玩笑。
李慕瞥他一眼,淡淡道:“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这一句话让宁采臣心头一紧,开始信了几分,但仍有些犹豫:“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怎么,你怕了?”李慕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讥诮。
“谁怕了!”宁采臣立刻挺直腰板,“我是男子汉大丈夫,岂会惧鬼?”嘴上虽硬,手却不自觉地抖了抖。
“好,那你快去准备,我们马上出发。”说完,李慕转身便走。
宁采臣不敢耽搁,慌忙收拾书箱背在肩上,匆匆追了上去。
两人离开若兰寺,踏入幽深林间。
四周林木茂密,月光难以穿透枝叶,整片天地漆黑如墨,寂静得令人发毛。
李慕领着宁采臣在林中小径穿行。
走了一段路后,他忽然驻足,双眼骤然睁开,神色肃然。
察觉到气氛异样,宁采臣心跳加快,声音微微发颤:“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这地方……不太对劲,恐怕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李慕眉头微蹙,神色沉了几分。
“那咱们赶紧离开吧,趁还来得及!”宁采臣话音未落,拔腿就往前跑。
可就在这时,李慕鼻尖一凛,嗅到了一丝阴冷的妖气。
他心头一沉——定是那棵老树妖在附近作祟,正在吞噬活人的阳气。
更糟的是,他已经察觉到,那个被盯上的人……已经没了气息。
若早来一步,或许还能救下。
可现在,人已逝去,自己终究是迟了。
李慕轻叹一声,眼下最要紧的是别惊动那妖物。
他压低声音,对宁采臣道:“别出声,小心点走。”
“嗯!”宁采臣应了一声,虽满心疑惑,想知道李慕说的“危险”到底是什么,却也不敢多问,只得紧紧跟在他身后,唯命是从。
两人加快脚步,在密林中小心穿行。
不多时,宁采臣忽然发现,他们竟已走到那条熟悉的小河边。
前方不远处,一座孤亭静静伫立——正是他初遇聂小倩的地方。
心头一热,他忍不住低声对李慕说:“你说……小倩会不会就在那儿?”
李慕早已感知到聂小倩的气息近在咫尺。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亭中——空无一人。
随即,他轻声唤道:“小倩,我知道你在,出来吧。”
话音刚落,四野骤然转冷,阴风卷起落叶,呼啸如泣。
宁采臣浑身一颤,寒毛直竖。
这哪是风声?分明是鬼魅低语!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李慕却神色不动,目光冷静地望向林间。
他知道,她来了。
果然,一道素白身影自迷雾中浮现——聂小倩悄然现身,衣袂飘然。
她第一眼便落在李慕身上,眼中交织着埋怨与焦急,声音微颤:“李慕,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别再见面了吗?”
这话一出,宁采臣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他万没想到,小倩竟一眼都不看他,只顾着和李慕说话。
他偷偷瞥了李慕一眼,心中泛酸——这人不仅本事大,连容貌也比自己出众几分。
“小倩,是我不好,我不该来打扰你。”李慕语气诚恳,“可我放心不下。
燕赤霞就在附近,他手段狠厉,我怕他伤了你。”
“不必为我担心。”聂小倩轻轻摇头,“我无碍。
倒是你,别再来了,别再……牵扯进来。”
宁采臣听得心头火起:为何她眼里只有李慕?自己倒像个局外人。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小倩,你不记得我了吗?”
聂小倩微微一怔,这才将目光转向他。
“我们……之前见过的。”宁采臣急忙提醒,生怕被彻底遗忘。
她凝神看了片刻,终于点头:“我想起来了,你曾和李慕一起来过这里。”
这一句“和李慕一起来”,像根细针扎进宁采臣心里。
他顿觉自己不过是陪衬,黯然道:“小倩,你……是不是讨厌我?”
闻言,聂小倩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她下意识看向李慕,见他正望着别处,才悄悄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每次见到宁采臣,她心里总莫名发紧,说不清的情绪在胸口翻腾。
可此刻,她不想解释,也无力解释。
“不是……不是讨厌你。”她低头轻语,声音几近呢喃。
宁采臣听罢,心头稍宽。
正欲再说什么,天边忽然雷声滚动,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三人站在雨中,转眼就要湿透。
李慕抬头看了看天,指了指那座小亭:“先进去避雨吧。”
三人匆匆走入亭中。
落座后,聂小倩从袖中取出几块干布,默默递给他们,又俯身为二人擦拭肩头雨水。
宁采臣望着她低垂的眼睫,指尖的温热仿佛渗进心底,暖意悄然蔓延。
他痴痴想着:
“若能就这样陪在她身边,日复一日,该多好……我们会幸福吗?”
李慕见他呆立原地,眼神失焦,忍不住伸手推了一把:“愣着做什么?快把外衣脱了,淋湿了会生病的。”
“啊?”宁采臣猛然回神,手忙脚乱解起衣带。
聂小倩脸颊微红,见两人换衣,羞得连忙侧过脸去,不敢再看。
李慕随手将外袍扔在一旁,褪去上衣,露出结实的肩背与宽阔胸膛,雨水顺着肌肉线条滑落,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意。
聂小倩的心猛地一紧,慌忙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宁采臣望着她那如花瓣般柔嫩的侧脸,心头一荡,只觉得她美得让人心颤。
“李慕,你别这样盯着我看……”聂小倩脸颊滚烫,像是被火燎过一般,声音微颤,带着几分无措。
“呵。”李慕轻笑一声,目光依旧温润。
两人之间流转的情意,落在宁采臣眼里,却像是一根根细针扎进心里,酸涩难忍。
他低头想避开这画面,却不经意间瞥见聂小倩脚踝上系着的铃铛,样式古旧,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宁采臣忍不住伸手拨弄了一下。
谁知那铃铛竟应声脱落,跌在地上。
清脆的铃音顿时在亭中回荡开来,叮叮当当,仿佛敲响了某种禁制。
这声音远远传开,竟引得若兰寺檐下悬挂的铜钟无风自鸣!
刹那间,四周阴气骤起,枯叶翻卷,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
正在禅房中打盹的燕赤霞猛然惊醒,双目圆睁,低语道:“出事了,有邪祟现形!”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跃起,抄起地上的佩剑,身影一闪便冲入夜色之中。
这边,李慕与宁采臣也察觉到了异样,齐齐望向聂小倩。
而那铃声却越响越急,宛如催命符咒。
狂风愈烈,林间树影摇曳,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如同鬼语低吟,令人毛骨悚然。
宁采臣和李慕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震惊。
聂小倩的脸色早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指尖冰凉。
她急忙将铃铛拾起,慌乱地塞进怀中,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我们快走吧!”她声音发颤,目光在宁采臣和李慕之间来回游移,满是焦急。
李慕眸光一沉,已知不妙——这铃声必是触动了什么禁忌,恐怕已惊动了潜伏在暗处的存在。
他点点头,一把握住聂小倩冰冷的手,嗓音沉稳:“走。”
仅仅一个字,却像一道屏障,瞬间抚平了她心头的恐惧。
只要有他在身边,哪怕天地崩裂、妖魔横行,她也觉得无所畏惧。
他就是她的倚仗,是她在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
三人立刻朝山上奔去。
宁采臣紧跟其后,目光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胸口又是一阵闷痛。
他知道,李慕远比自己强大得多。
聂小倩跟在他身边,注定平安无忧。
而自己,连自保都需仰人鼻息。
真是……太没用了。
宁采臣默默垂首,神情黯淡。
李慕一边疾行,一边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见宁采臣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不禁暗骂:“蠢货!”随即又生出一丝疑虑:“这小子……该不会对小倩动了心吧?可这般情绪外露,迟早惹祸。”
他不经意回头看了聂小倩一眼,正撞上她偷瞄自己的眼神。
四目相对,她慌忙低头,耳尖泛红。
李慕忍不住想笑:这丫头,怎么一点风吹草动就害羞成这样?
几人刚登上山顶,风势愈发猛烈,几乎要将人掀翻。
聂小倩一个踉跄,连忙抓住宁采臣的手臂才勉强站稳。
李慕袍袖一挥,一道气劲凭空掀起,硬生生将阴风挡在外围。
就在此时,前方雾气中缓缓走出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身形修长,眸光如刀。
三人立即停下脚步。
聂小倩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脸色骤变。
“小青?你怎么会在这儿?”她失声叫道,心中警铃大作。
她太清楚了,小青一向视她为敌,今日现身,绝非善意。
紫衣女子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三人,讥讽道:“想逃?晚了!聂小倩,你竟敢私藏两个男人,若是让姥姥知道,你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
第291章 这场对决虽凶险,却势在必行。
闻言,聂小倩的脸色更加苍白。
李慕也皱紧眉头,从小青眼中捕捉到了浓得化不开的怨恨。
他低声问:“小倩,她是谁?到底怎么回事?”
聂小倩咬唇,语气有些焦躁:“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以后再告诉你。”
“哼,”小青冷笑更甚,眼中杀机毕露,“不管你们是谁,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她死死盯着李慕和宁采臣,恨意滔天,仿佛要将他们撕碎。
“装什么清高?我先杀了你的男人,再慢慢收拾你!”
小青话音未落,便猛地朝宁采臣扑了过去。
宁采臣立刻挡在聂小倩身前,双臂一展,试图护住她。
“砰——”
一声闷响,小青的鬼爪狠狠拍在宁采臣胸口,他顿时被震得连退数步,踉跄着才勉强站稳。
“采臣!你受伤了?”聂小倩见他唇角渗出血迹,心口一紧,脱口而出。
宁采臣摆了摆手,强压翻涌的气血:“别担心,我还能撑得住。”
“小青,你怎么能这样?偷袭同门,伤及无辜,你还有没有半点情义!”聂小倩声音发颤,眼中满是痛心与不可置信。
小青闻言只是嗤笑一声,眸中寒光一闪,再次欺身而上,指尖泛起幽蓝鬼气,直取宁采臣咽喉。
这一击若中,宁采臣恐怕性命难保。
李慕眉头一皱,手中桃木剑瞬间出鞘,剑锋一挑,直逼小青手腕。
他修为远胜于她,剑势凌厉如风,逼得小青不得不抽身后撤,不敢硬接。
宁采臣抓住机会,运转真气于掌心,一掌推出,正中小青肩头。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撞断了半截枯枝才停下。
李慕急忙上前扶住宁采臣,低声道:“撑得住吗?”
“没事。”宁采臣抹去嘴角血痕,喘息略重,却仍挺直脊背。
“你们……都逃不掉的。”小青缓缓站起,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笑意,身形再度暴起,直冲二人而来。
李慕不再留手,剑诀一引,桃木剑化作一道赤光,在空中划出数道残影,宛如游龙腾跃,直取小青命门。
小青瞳孔骤缩,连连闪避,动作虽快,却始终被剑气压制,节节败退。
“小青,你不是他的对手,收手吧!”聂小倩忍痛高喊,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
可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激得小青怒火中烧。
“闭嘴!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她猛然转身,鬼力凝聚于足尖,一脚踹向聂小倩腹部。
力道之猛,直接将她踢飞数米,重重砸在一棵老树上。
“噗——”聂小倩喷出一口鲜血,身子软软滑落。
“小倩!”李慕心头大震,疾步冲上前将她扶起。
“李大哥……我没事……”她虚弱地摇头,脸色苍白如纸。
“还说没事?”李慕眼眶微红,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幽光流转的鬼丹,塞进她口中,“别说话,快运功疗伤。”
聂小倩终于不再逞强,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方才那一击已伤及本源,若不及时恢复,后果不堪设想。
小青冷冷伫立,目光如刀般盯着李慕,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你竟敢送上门来,今日若不让你魂飞魄散,我枉为阴灵!”
话音落下,她面容扭曲,周身黑雾翻涌,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疾速扑向李慕。
李慕神色一凛,急忙闪避,却惊觉她的速度竟比之前快了数倍。
可小青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身影如电,步步紧逼,转眼间已逼近身前。
李慕手腕一抖,桃木剑横扫而出,剑气破空。
小青却冷笑一声,拳风轰然砸下,正中剑身,震得剑刃偏移,险些脱手。
他侧身欲退,剑锋顺势刺出,却被小青轻巧避开。
她旋身一转,反客为主,鬼爪直取咽喉。
李慕心头警铃大作,想要抽身后撤,却已被鬼气封锁退路。
“嗤——”
桃木剑终于刺入小青肩头,木质蕴含的阳气瞬间腐蚀她的鬼体,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啊——!”小青仰天嘶吼,痛苦令她双眼通红,鬼气狂涌而出,整片林子仿佛陷入极寒地狱,压迫感扑面而来。
李慕脸色微变,自知此刻难以抗衡,当即咬破指尖,以血引术,激发潜能,拔腿疾奔。
他的速度陡然提升,眨眼间已掠出数丈。
可还未站稳,一道黑影已横亘前方——小青竟瞬移拦路!
“我说过,今天你不死,我不罢休!还想跑?”她狞笑着,鬼爪直掏李慕心窝。
李慕却不慌乱,嘴角反而扬起一抹冷笑。
右手疾挥,一张赤金符箓脱手而出,精准贴上小青的鬼爪。
“啊——!”惨叫声划破夜空,鬼爪瞬间崩解,化为黑烟消散。
李慕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只通体赤红的葫芦,毫不犹豫掷向小青。
火葫芦划破长空,速度极快。
小青欲躲,却已来不及。
“轰”地一声,烈焰爆燃,炽热火光将她整个魂体吞噬,焦灼之声不绝于耳。
小青发出凄厉的嘶吼,全身剧烈抽搐,眨眼间便烟消云散,连一丝残影都没留下。
李慕这才缓缓扬起嘴角,神情轻松。
聂小倩也终于放下心来。
刚才那一瞬,她心跳几乎停滞,生怕小青扑得太快,伤到李慕。
“小青……真的彻底消失了?”
她轻声问,声音仍有些发颤。
那一幕实在太过惊心动魄。
她从未想过,李慕竟藏有如此厉害的手段——不过一张火纹符箓,竟能化作烈焰葫芦,瞬间镇压小青。
她还记得那道绿影疾驰而来时的速度,宛如雷霆破空。
可终究,还是没能快过李慕。
李慕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我下手重了些,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
他这话问得认真,却让聂小倩心头一暖。
她轻轻摇头。
她不傻,早就明白小青对她积怨已久,若这次未能除掉对方,一旦回去向姥姥告状,自己和李慕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场对决虽凶险,却势在必行。
而最重要的是——他们赢了。
“李慕,你真的太厉害了。”
聂小倩由衷地说,眼中泛着光。
心底也不禁庆幸,幸好方才没有贸然开口,否则以李慕的性子,怕是会误以为她有所埋怨。
“那是自然,我可是天下第一。”李慕咧嘴一笑,满脸张扬。
聂小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怎么总是一点都不懂谦虚?还天下第一,真是脸皮比树皮还厚。
这时,宁采臣也急匆匆跑了过来。
望着李慕的眼神满是敬佩,竖起大拇指就嚷道:
“李大师,你也太猛了吧!”
他是真服了,这辈子头一回见人能这么干脆利落地收拾掉一个厉鬼,简直就像看话本里的剑仙下凡。
“嘿嘿,小场面,小场面。”李慕摆摆手,笑得得意洋洋。
话音未落,远处风声骤起,林中枝叶狂舞,一道赤红身影踏风而来——正是燕赤霞。
李慕眉头一紧。
他知道,这位对妖鬼从不留情,若是撞见聂小倩,恐怕当场就要动手。
他迅速朝聂小倩递了个眼神,示意她速离。
聂小倩会意,悄然隐入林间,消失不见。
片刻后,燕赤霞已落在眼前。
他目光如炬,直视李慕,冷冷道:
“你身上有阴气。”
李慕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去。
毕竟与聂小倩相处良久,哪怕她已离开,气息多少残留几分。
他眼珠一转,不慌不忙道:“刚超度了个游魂,沾点阴气很正常吧?”
燕赤霞眯了眯眼:“倒也不怪。
只是……你怎会来这种地方?不像你的作风。”
他盯着李慕,语气淡淡,却透着试探。
李慕平日最讨厌阴森之地,如今却出现在这荒山野岭,实在可疑。
李慕正思索如何圆谎,忽然灵机一动:“跟宁采臣一块来的啊。”
“哦?”燕赤霞目光转向宁采臣,眉梢微挑,显然不信。
宁采臣立马反应过来,赶紧点头附和:“我们进山迷路了,乱转才走到这儿……”
“嗯。”燕赤霞沉默片刻,终是没再多问,“你们继续逛,我走了。”
说罢转身离去,衣袂翻飞,很快消失在林影深处。
李慕这才松了口气,低声嘀咕:“还好他没较真,不然麻烦就大了。”
宁采臣也拍拍胸口,一脸后怕。
刚才燕赤霞往那一站,威压扑面而来,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出。
更别提自己刚刚还在吹牛说“我是无敌的”——要是被听见,不死也得脱层皮。
所幸逃过一劫。
李慕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不错啊,关键时刻挺靠谱。”
“那当然!”宁采臣顿时挺起胸膛,满脸得意。
能得到李慕的认可,简直是做梦都没想到的事。
以往他总是拖后腿的那个,今天却成了帮手,心里美得冒泡。
“行了,走吧。”李慕揉了揉肚子,“饿死了。”
两人转身欲行,宁采臣刚迈出几步,忽然一愣——
糟了,忘了小倩还在旁边……
他左右张望了一圈,一脸茫然地开口。
“李大师,小倩人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第292章 两人再次踏入若兰寺深处。
“刚走没多久。”李慕语气平静地答道。
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宁采臣也太迟钝了吧?
都这时候了,居然还没察觉聂小倩是鬼!
真是服了。
“哎呀,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倩一个人走远了,要是碰上歹人可怎么办?”
宁采臣急得团团转,话音未落就开始四处张望,像是要立刻追出去。
“别找了,她不会有事的,你安心。”李慕随口安抚了一句。
“原来如此,您果真见识不凡!”宁采臣立马换了副表情,满脸敬佩地奉承起来。
李慕嘴角微微一抽,心想这家伙拍马屁还真是毫不含糊,顺溜得很。
“行了,少说这些没用的,赶紧动身才是正经。”他催促着。
“是是是。”宁采臣连忙应声。
两人继续朝若兰寺的方向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那座熟悉的寺庙静静立在眼前。
还是老样子,灰瓦残墙,寂静无声。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李慕望着宁采臣,脑海里过了一遍接下来的剧情。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留在这地方,实在太过凶险。
虽说他胆小又笨拙,但本性不坏。
思来想去,李慕决定还是把真相告诉他。
他走到宁采臣身旁,语气认真地开口:
“宁采臣,如果我告诉你,聂小倩是个鬼魂,你信吗?”
宁采臣一愣,脱口而出:
“不可能啊!她那样貌出众,举止温婉,怎么可能是女鬼?”
在他心里,鬼都是青面獠牙、阴森可怖的模样,哪有像小倩这般清丽动人的?
李慕轻笑一声,没有反驳。
见他一脸真诚,显然不是在装模作样。
可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宁采臣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倾心之人,竟是来自阴间。
小倩虽非绝代佳人,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在宁采臣眼中,她便是下凡的仙子,洁净如莲。
如今听闻她是鬼,如何能不震惊?
“李大师,您不会是在哄我吧?她……她当真是鬼魂?我不信,我真的不信!”
“她就是鬼,你得接受这个事实。”
“可她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宁采臣喃喃道,仍不肯相信。
李慕叹了口气。
他知道,若不拿出证据,宁采臣怕是一辈子都放不下执念。
“你不信?那我带你去看看。”说完,他转身便往寺后走去。
宁采臣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看他如此信任自己,李慕心头微动——这书生虽然愚钝,倒也不算糊涂。
两人一路穿过后院,来到荒僻的后山。
杂草丛生,乱石横卧,几棵老树歪斜着枝干,透着一股阴冷气息。
李慕走到一块被藤蔓遮掩的石碑前,抽出桃木剑,轻轻拨开杂草。
斑驳的碑面上,赫然刻着几个字——
聂小倩之墓
宁采臣瞳孔一缩,呼吸骤停。
“是真的……”他嘴唇发抖,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原来小倩早已香消玉殒,那些温柔浅笑、低语呢喃,不过是亡魂幻影。
一瞬间,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原本就胆小如鼠,此刻更是吓得脸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李慕看着他,心中略有不忍,但该来的躲不过。
这是他必须面对的真相。
“我现在该怎么办?”宁采臣颤声问道,眼神里满是无助。
李慕沉声道:“接下来很危险,附近游荡的孤魂野鬼不少。
你不如离开这儿,去镇上找个安稳处避一避。”
宁采臣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咬了咬牙,抬起头:
“李大师,我能跟着您吗?只有在您身边,我才觉得安心。”
李慕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也明白,让这书生独自离去,恐怕还没出山就被吓趴下了。
“好,那就一起走。”他淡淡一笑。
宁采臣重重地点头。
两人再次踏入若兰寺深处。
可越往里走,宁采臣的心就越发紧绷。
以前虽然知道这里有鬼,但李慕出手利落,邪祟皆除,他也就没那么害怕。
然而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地方的鬼魂竟多得惊人。
就连聂小倩,也同样是阴魂之身。
他的双腿忍不住发颤,心里一阵阵发寒。
“宁采臣,别怕,有我在。”李慕见他脸色发白,语气中透出心疼。
他明白,宁采臣看似沉稳,内心其实并不如外表那般坚强。
无论他平日多么镇定自若,终究也只是个凡人。
只不过比常人更机灵些,体格也更强健,才显得格外从容罢了。
宁采臣轻轻点头,望着前方的李慕,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若没有他,自己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李大师,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儿?”他压低声音问道,嗓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这些鬼魅之事他从未经历过,更不知该如何应对。
李慕略一思索,道:“你安心,我会把这些邪祟彻底铲除。”
宁采臣听了,心下稍安。
但他更担心的是,李慕会不会因此受伤。
两人继续向若兰寺深处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仿佛从地底渗出的冷气直钻骨髓。
风声呜咽,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宁采臣止不住地打哆嗦,连打了几个喷嚏。
李慕也察觉到了这股阴冷,却毫不在意,脚步未停。
就在此时,燕赤霞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略带讶异地看向李慕:“你们还没走?”
“没走。”李慕语气平静。
燕赤霞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宁采臣身上,似有了主意。
“最近若兰寺的阴气越来越重,鬼物蠢动,恐怕不久便会尽数现身。
我想赶在它们完全出世前先下手为强。”她顿了顿,看向宁采臣,“采臣,你愿不愿帮我?”
“啊?当然愿意!”宁采臣脱口而出,根本来不及细想。
李慕嘴角微抽,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把自个儿搭进去了。
不过他也清楚,燕赤霞并无恶意,为人正直可靠。
“好!那你便做饵,引鬼现身,我和李慕在一旁护着你,不会让你有事。”
这话一出,宁采臣顿时傻了眼。
他哪想当什么诱饵啊!
这活儿太要命了,万一真被鬼拖走,岂不是连喊冤都来不及?
“李大师,燕大侠……我还是不参与了吧,我先回去了。”他讪笑着想退缩,满脸尴尬。
燕赤霞挑眉:“你这就怯场了?”
“不是怯场,是……有点顾虑。”
“顾虑什么?”
“顾虑……我的小命。”
李慕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放心,有我守着,绝不会让你出事。”
宁采臣望着他,最终叹了口气,无奈道:“行吧,那我就试试。”
见他答应,燕赤霞这才露出笑意,随即教了他一段咒语,让他独自待在一间屋内。
女鬼嗜阳,闻到生气自然会靠近。
到时候便可趁其不备,一举歼灭。
宁采臣战战兢兢地走进房间,在床沿坐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跳急促又无力。
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让他极不舒服,却又无法言说。
屋里空无一人,李慕和燕赤霞都不在。
他心中愈发慌乱,仿佛失去了依靠。
而燕赤霞早已隐身上了旁边树顶,静候猎物。
李慕也藏了起来,但心头却隐隐担忧——若是聂小倩真的来了,可如何是好?
时间缓缓流逝,宁采臣越等越焦躁,甚至开始犯困。
就在他几乎以为今夜不会再有动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身旁。
李慕眉头一紧,正欲开口,对方却先低声质问:“你怎么还不走?我不是让你离开这里吗?”
“我不放心你,”他轻声道,“别担心,我会没事的。”
话音未落,躲在树上的燕赤霞已陷入险境——树妖已然发现她的踪迹,无数枝条如蛇般从背后悄然缠绕而来。
燕赤霞袖袍一扬,一柄青光流转的长剑破空而出,直贯树梢,将那扭曲的枝干从中劈裂。
可他动作未停,手腕轻转,一张暗纹符纸已贴上剑脊。
嗖——嗖——嗖——
长剑如电掠出,连环斩下数道凌厉剑气,尽数轰击在树妖本体之上,撕开层层树皮,引得它发出凄厉嘶吼。
燕赤霞目光冷峻,掌心轻抚剑柄,青锋应念而回,稳稳落入手中。
然而就在此时,一根纤细却阴毒的枝条自林深处暴起,悄无声息刺穿他的肩胛,顺势缠住身躯,将他狠狠拖向主干。
树妖真身已近在咫尺,枯枝如蛇般勒紧脖颈,窒息感扑面而来——但这仍不过是一道化身罢了。
与此同时。
李慕正低声与聂小倩交谈。
地底悄然蔓延出几缕漆黑藤蔓,裹挟着阴寒之风,无声逼近二人。
李慕眉峰微动,立即感知到那股浓烈妖息,转身将聂小倩护于身后。
“你姥姥来了。”他语气平静,话音刚落,聂小倩脸色骤变。
她紧紧攥住李慕的衣袖,声音颤抖:“怎么办?我们快走吧!”
“别怕。”李慕低声道,“现在什么都不要说,接下来交给我。”
他强压心头波动,深知此刻绝不能乱阵脚。
第293章 这是妖物即将进阶为“妖将”的征兆。
袍袖一抖,一道烈焰喷薄而出,直扑来袭的藤蔓。
可那些枝条似有灵性,非但未被焚毁,反而发出刺耳摩擦声,宛如金属相撞。
李慕心头一凛,没想到这树妖竟如此难缠,不敢有丝毫懈怠。
恰在此刻,他眼角余光瞥见另一道黑影疾驰而来——是那树妖的又一分身!
眨眼之间,巨形妖物已逼至眼前。
“快退!”李慕怒喝。
面对这庞然大物,他并不怯战,也不惧其威力,唯一割舍不下的,是身后那个柔弱的身影。
他面容铁青,双目充血,气息翻涌,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啊——!”
一声咆哮震彻林间。
他的双眼泛起猩红,周身腾起灼热火焰,如同自炼狱走出的焚世之神。
与此同时,树妖分身亦开始异变,面孔扭曲成一张恶鬼般的轮廓,森然狞笑。
李慕双拳紧握,足下一踏,地面龟裂。
“给我死!”他怒吼着冲上前去。
拳风破空,带着万钧之势砸向敌首。
速度之快,恍若流星坠地。
树妖举臂格挡,两者相撞,竟爆发出金石撞击之声。
李慕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掀飞,倒滑十余步方才稳住身形。
他抹去嘴角血迹,盯着前方,眼中杀意翻腾。
而树妖亦不甘示弱,再度袭来。
两人再次交手,拳影交错,气浪四溢。
李慕攻势凶猛,每一击皆直取要害;树妖则身形诡谲,在攻击缝隙中辗转腾挪,毫发无伤。
忽然,又一道分身从侧方突袭,枝条如鞭抽打而来,缠住李慕腰身,猛烈甩击。
李慕咬牙挣脱,猛然回身一拳轰出。
砰!
树妖吐出一口黑雾,连连后退,枝干断裂,分身被轰飞撞上古树,轰然作响。
李慕趁势追击,纵身跃起,直扑本体。
可还未落地,第三道分身已然杀到,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刹那间,那人已出现在面前,拳锋燃火,寒芒闪动,直取胸口。
“小心!”聂小倩失声惊呼,欲要上前相助。
可就在那一瞬,她眼前景象突变——李慕的身影凭空消失,原地只留下一抹残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怔住了。
刚才还站在那里的人,怎会突然不见?
她慌忙环顾四周,却寻不到半点踪迹。
耳边传来激烈的搏斗声,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庞大黑影正在疯狂抽打一个人形轮廓。
那影子像是一棵参天古木,枝条狂舞如鞭,毫不留情地抽向对手。
尽管李慕能勉强招架,但他终究血肉之躯,无法无限承受这般重击。
更何况,树妖乃元灵所化,分身不死不灭,战斗只会越来越艰难。
察觉攻势未歇,李慕果断施展隐形之术,悄然遁入虚空。
树妖望着空荡之地,毫无意外之色。
树妖缓缓转向聂小倩所在的方向,口中发出低沉嘶哑的怪响,像是枯枝摩擦,又似风穿裂谷。
聂小倩心头一紧,立即转身奔逃。
可就在她疾步前行之际,眼前赫然耸立起一棵巨树——粗壮得难以估量,枝干如云盖顶,将天光尽数遮蔽,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阴翳之中。
视线受阻,她只能依稀辨认出模糊轮廓,心中顿生惶恐。
正当她惊疑不定时,忽觉脚边有异动——那古树的根须竟如活物般蜿蜒而出,直扑她的双腿!
她猛地跃开,动作却稍显迟滞。
那些藤蔓坚硬如铁,缠绕之势迅猛而精准,她几乎无从闪避。
她想要逃离,却发现早已被困在这片诡异林地中央。
而这所谓的“树妖”,其实并非单一精怪,而是一群潜伏于山林间的妖族,专挑孤弱生灵下手,吞噬其精魄,借以滋生分身,壮大己身。
“这人究竟是谁?竟能硬抗树妖的攻势……未免太惊人了。”
聂小倩低声呢喃,眼中满是震惊与希冀。
李慕仍在与树妖激烈搏斗,然而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如同击中铁木,收效甚微。
树妖身上延伸出的触须锋利如刃,轻易划破李慕的衣袍与皮肉,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渗出,滴落在泥土之上。
“这些妖怪的躯体,果然非同寻常。”
李慕暗自思忖。
虽伤势不轻,但他体质特殊,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防御力也远超常人。
可还未等他喘息片刻,一条粗壮的触须已如毒蛇般袭向他的头颅!
他奋力侧身,奈何速度略逊一筹,终究未能完全避开——尖锐的末端贯穿了他的太阳穴,血柱猛然喷溅,整个人重重倒地。
树妖冷哼一声:“还想跑?”
话音未落,它张开巨口,竟将昏迷的李慕一口吞入腹中。
它的腹部迅速隆起,体内传来阵阵蠕动之声,仿佛正在进行某种神秘蜕变。
此刻,李慕的意识尚存,身处一片漆黑之中,四周潮湿闷热,令人窒息。
他焦急万分,思索着脱身之策,却始终不得其法。
他的魂魄被禁锢在此,若想重获自由,唯有彻底击败那具承载他的妖体。
随着时间推移,树妖的身形愈发庞大,已然超过三丈之高。
忽然间,它头顶鼓起一个瘤状凸起,色泽青黑,隐隐透出灵光——这是妖物即将进阶为“妖将”的征兆。
它正在完成一次关键的进化,力量节节攀升,而此时的李慕却无法调动元气,战力大减。
他心知肚明:要想逆转局势,唯一的希望,便是唤醒体内沉寂的元力。
随着妖躯不断膨胀,树妖的力量也在飞速增长,而李慕的心却越沉越深。
对方越强,自己所面临的危机就越致命。
更糟的是,妖族每提升一分实力,所积累的修行资源便愈加丰厚,成长之路只会越来越顺。
整座山峦已被它的根系彻底包裹,宛如成了它身体的一部分。
而在它的头顶,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那是灵性觉醒、境界突破的象征。
李慕明白,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一旦让这树妖完成蜕变,自己必将遭受重创,甚至彻底湮灭。
他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黑暗里。
树妖察觉到了这一点,咧嘴一笑:“你以为隐去形迹就能逃过我的感知?别挣扎了,乖乖做我的养料吧。”
说着,它一步步逼近。
“你敢碰我一根手指,我必让你灰飞烟灭!”李慕怒声喝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此刻,他只盼这妖物能有一丝忌惮,放他一线生机。
可树妖早已被戾气支配,耳中听不见任何言语,眼中只剩下猎物的影子。
“灰飞烟灭?哈哈哈!”它狂笑不止,“现在的你,不过是我胃中的一只蝼蚁,我抬根手指就能碾碎你,你还敢威胁我?”
李慕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漠笑意:“我是天师,灭你,不过举手之劳。”
此言一出,树妖神色骤变,随即暴怒如雷:“管你是什么身份!既然惹上了我,我就把你撕成碎片,再一口口嚼烂吞下!”
李慕冷笑回应:“那就来试试。”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战斗的能力?”
“你错了,我的力量,丝毫未损。”
“荒谬!”树妖脸色阴沉如墨。
“不信,你就接一招。”
李慕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剑光骤起,直指树妖本源。
尽管刀剑加身仅留下浅痕,对树妖而言不过是皮外之伤,但李慕并未气馁。
他闭目凝神,开始运转秘传功法,灵魂之力悄然汇聚,如同潮水般在体内奔涌,蓄势待发。
“我的力量不会因为这点挫折就减弱,既然如此,我一样能取你性命!”
李慕话音未落,掌心骤然腾起一簇淡红火光。
那火焰如活物般蔓延,转瞬间将他全身笼罩。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强的一击——凤凰涅盘,焚尽万物之炎。
此刻的李慕仅有武士一阶的修为,却硬生生催动出远超境界的威力。
树妖立刻察觉到了这股压迫感,内心警兆狂鸣,眼中首次浮现出惧意。
可它仍不以为然,在它看来,李慕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渺小到连被吞食都不配称之为挑战。
它渴望吞噬他,但此时的李慕已决意不再任其宰割。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如今只是灵魂之体,并无血肉之躯。
正因如此,他可以用魂力抗衡,哪怕只能拖延片刻,也足以争取一线生机,寻得离开此地的出路。
“火球术!”
一声怒喝撕裂寂静。
烈焰轰然爆发,席卷四周,所经之处草木尽燃,整片林子顷刻间陷入火海,浓烟滚滚,火舌翻腾,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李慕望着树妖在烈焰中仓皇闪避,心头稍稍一松:只要它退了,自己便有逃生之机。
然而下一瞬,那庞然巨物竟不顾灼烧,猛然冲破火网,直扑而来,狠狠将他掀翻在地。
他在空中徒劳挣扎,却无力回天,重重摔落在地,脊背撞击泥土,痛感直冲脑海。
树妖张开巨口,腥风扑面。
死亡的气息迎面压来。
李慕闭上双眼,满心不甘,等待终结降临。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耳朵微微一颤。
第294章 树妖若要吞噬他,必付出代价
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这一次,是真正地活了过来。
树妖的巨口几乎贴上了他的脸。
脸颊传来一阵火辣刺痛,他这才明白,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的皮肤已被那坚硬如铁的獠牙擦伤。
他挣扎着起身,却发现四肢酸软,如同刚从沉眠中苏醒,浑身脱力,站都站不稳。
面色苍白如纸,体内元气荡然无存,仿佛被抽空了一切。
“怎么回事?”
李慕心中震惊。
眼下情形极为反常。
树妖若要吞噬他,必付出代价,可为何反倒是自己虚弱至此?
他不敢迟疑,强撑身形,纵身跃至树妖面前。
“想杀我?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你要动手,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命悬一线。”
李慕直视树妖双目,语气冷峻。
树妖冷笑:“你以为我会怕你?我要把你吞下,让你永生铭记我的模样。
从此以后,你的魂魄都将为我所困。”
“否则,我会让你死得极其痛苦。
即便你想复仇,也毫无意义——我一根毛发,都够你粉身碎骨。”
“等我吞了你,自会恢复全盛之姿,你杀不了我。”
“但我偏要杀你。”
李慕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那就试试看,我让你神魂俱灭!”
树妖咆哮震天,气息陡然暴涨。
李慕脸色微变。
“你这种低贱的人类,也配做我的食物?”
树妖讥讽开口,巨口再次裂开,直朝李慕咽喉噬去。
眼看利齿即将贯穿脖颈——
突然,李慕从怀中抽出一物,寒光一闪,匕首狠狠扎进自己喉咙!
树妖的动作猛地顿住,鲜血顺着刃锋汩汩涌出。
“你竟敢偷袭我!”
树妖瞳孔收缩,怒火滔天,死死盯着李慕。
“不是偷袭,是送礼。”
李慕咳出一口血,声音沙哑,“你说你要杀我,我这不是成全你吗?你看,我已经……把你‘杀’了。”
树妖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应。
“现在,也该让我走了吧?我并不打算与你纠缠,毕竟我还有要紧事要去办。
若你执意拦我,可别怪我不念情面。”
“妄想!”
树妖神色变幻不定,心中清楚得很——若此刻拒绝李慕的要求,恐怕对方立刻就会出手报复,后果难料。
它咬紧牙关,声音低沉而充满恨意:“休想!我绝不会现在放你走!”
“既然你不肯放行,那我只好自行离去。
不过你迟早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像你这般愚钝的畜生,哪怕追到天边,也休想寻得我的踪迹。”
此时,燕赤霞察觉到了异动,疾步赶至。
一眼望见树妖,他手中长剑立即出鞘,寒光一闪便直刺而去。
树妖反应极快,身形一晃,如烟般避开了这凌厉一击。
“轰——”
燕赤霞剑势连绵不绝,数道剑气炸裂开来,将四周枯木尽数摧毁,脚步未停,紧追树妖不舍。
他身法迅捷如风,转瞬已逼近眼前。
长剑高举,直指树妖咽喉,气势逼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其斩首。
树妖心头一凛,慌忙后退。
可燕赤霞怎会错过良机?
只见他猛然挥剑,力贯千钧,重重劈下!
“轰!”
这一击虽未伤其根本,却将树妖狠狠砸落在地,尘土飞扬,狼狈不堪。
树妖挣扎着爬起,目光复杂地望向燕赤霞。
而后者也在凝视着他,眼中带着审视与疑惑——为何剑锋明明命中,却未能造成致命伤害?反而将它击溃?
燕赤霞未曾察觉,树妖望向他的眼神中,早已掺杂了恐惧与震惊,仿佛在畏惧他下一步更为猛烈的攻势。
两人对峙片刻,燕赤霞眉头微蹙,似在思索破敌之策。
忽然间,灵光闪现,他似已有了主意。
不再多言,燕赤霞转身便朝远处走去。
树妖见状,顿时松了口气,暗自讥讽:原来也不过是个临阵退缩的懦夫。
然而就在此时,燕赤霞回头低声对李慕道:“你先拖住它。”
李慕点头,立刻站定在树妖前方,挡住它的去路。
而燕赤霞已悄然取出定妖珠,猛然掷出!
树妖察觉危险,急忙闪避,不敢硬接。
定妖珠擦身而过,坠落在不远处的地面。
就在这一瞬,燕赤霞身形暴起,瞬间贴近树妖,一掌拍出!
“砰!”
树妖闷哼一声,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燕赤霞毫不停留,紧随而上,第二掌再度轰在其身!
这一次,树妖在空中翻滚不止,躯干之上裂开数道伤口,鲜血淋漓。
见到此景,燕赤霞心中已然明了——这招奏效了。
李慕也趁势出手,攻势如潮。
不多时,树妖重伤难支,只得仓皇遁入地下,暂避锋芒。
一旁的宁采臣目睹这场激战,终于稍稍安心。
他四下张望,却不见聂小倩身影,心头骤然一紧,急忙唤道:
“小倩?你怎么不见了?”
无人应答,四周寂静无声。
“小倩!”
仍无回应。
“小倩,别吓我……你在哪?”
宁采臣声音微颤,满心焦灼。
而这声呼唤,却让燕赤霞猛然记起那个名字——
聂小倩,那个同样身为女鬼的存在。
他眼中掠过一丝冷意,神情微凝。
略一感知,他立刻察觉到不远处隐隐浮动的阴气。
没有半分犹豫,提剑便是一刺——
正是聂小倩藏身之处!
李慕瞬间明白其意,急忙冲上前阻拦。
那股凌厉的剑势压迫而来,逼得聂小倩不得不显形而出。
她本能想要逃离,却被燕赤霞的威压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脸上血色尽失,惊惧之色浮现眼底。
“不要……”她拼命摇头,试图挣脱束缚。
可两人的修为差距悬殊,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燕赤霞步步逼近,剑尖直指咽喉。
聂小倩缓缓闭上双眼,心中默然接受命运的降临。
只是心底深处,仍有一丝不舍——不能再和李慕多待一会儿了。
能遇见他,是她这漫长孤寂岁月里,唯一的光亮。
就在此时,一道挺拔的身影如疾风般掠至她身前。
正是李慕。
燕赤霞万万没料到,这年轻人竟会为了一个女鬼拼上性命。
他本不想伤他,可剑势已成,收手不及。
燕赤霞瞳孔骤缩,厉声喝道:“你疯了吗?不要命了!”
那柄长剑几乎贴着李慕的面门划过,凌厉的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呼啸之声,仿佛连夜色都能斩开。
聂小倩迟迟未觉疼痛,茫然睁开双眼,只见李慕已挡在自己身前,而燕赤霞的剑锋距他不过寸许。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李慕已然抬剑格挡。
虽只是寻常桃木所制的法剑,却稳稳架住了那寒光逼人的利刃。
剑尖几乎触到李慕的眼睫,在宁采臣看来,简直像是已经刺入了他的眼睛。
可李慕神色未变,连眼皮都未曾颤动。
手腕一沉,顺势上挑。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燕赤霞的剑竟被震飞而出,直直插入远处地面,嗡鸣不止。
“李慕!”燕赤霞又惊又怒,“那女鬼究竟哪里值得你这般舍命相护?”
方才那一瞬,他根本无法收力。
若差之毫厘,李慕便可能肩骨碎裂,重伤倒地。
聂小倩眼眶泛红,声音微颤:“李慕……以后别这样了。
我只是个孤魂野鬼,不值得你冒这种险。”
李慕望着她,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笑意。
“傻丫头,在我心里,你从来都是最美的姑娘。
不管你是不是人,你都是我心中唯一的公主。”
话音落下,聂小倩心头猛地一颤,仿佛有暖流涌过心间。
她脸颊微红,羞涩地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
燕赤霞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他也清楚,如今斗不过李慕。
虽然仍想除掉那女鬼,但眼下有人护着,强行动手只会徒增麻烦。
不如暂且隐忍,待日后伺机而动。
宁采臣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上前来。
“你们……没事吧?”
他在两人几步之外站定,神情有些局促。
若不是刚才自己一时冲动喊出聂小倩的名字……
燕赤霞也不会察觉她的存在。
李慕明白宁采臣本性粗疏,并未责怪,只淡淡一笑:“放心,我们都没事。”
聂小倩也轻轻点头,随即目光又落回李慕身上,满是依恋。
几人正欲离开,四周忽地阴风阵阵,寒意逼人。
“不好!”燕赤霞最先警觉。
李慕眉心一紧,迅速扫视四周。
“那树妖竟还不死心,真是自寻死路。”
聂小倩与宁采臣也紧张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那妖物的踪迹。
忽然,身旁空地塌陷,一只粗壮黏腻的舌头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朝四人猛扑而来。
那舌缠住李慕脖颈,猛然收紧,意图将他活活勒毙。
李慕双足蹬地,硬生生抵住后拖之势。
“砰”地一声巨响,舌身撞上燕赤霞横挡的长剑。
剑身剧烈弯曲,几乎折断,燕赤霞整个人也被巨力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李慕趁势抓住那舌,奋力一甩,将其狠狠抽离地面。
他望向燕赤霞,语气坚定:“赤霞,你先退下。
这东西交给我来应付。”
第295章 三人僵持,妖势压人!
燕赤霞没有多言,身影一退,迅速闪至侧方。
他很清楚,眼前这场战斗,轮不到自己插手——李慕的实力远在他之上,对付这等凶物,交给他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而李慕,依旧立在原地,黑袍猎猎,眸光如刀,死死锁定前方那团扭曲的妖影。
那树妖足有一丈高,浑身覆盖着湿滑黏腻的绿毛,像是腐烂多年的老藤上爬满了苔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它咧开巨口,森白利齿交错如锯,寒光闪烁,宛如淬了毒的刀片。
更骇人的是,口腔深处竟蠕动着无数细长触须,如同活蛇般摇曳摆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小子,你死定了,哈哈哈——!”
怪笑声撕裂夜空,癫狂刺耳,仿佛从地底爬出的恶鬼在狞笑。
李慕面无波澜,眼神冷得像冰窟里的寒铁。
“是吗?”他缓缓抬剑,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先下黄泉。”
话音未落,桃木剑已破风而出!
剑光如电,直斩树妖主干!
“轰——!”
一声巨响炸开,桃木剑狠狠劈在树身上,却被坚硬如铁的木质弹开。
整棵妖树剧烈震颤,枝叶哗啦作响,却毫发无损。
李慕眼神一凝。
下一瞬,他周身筋骨爆鸣,血肉鼓胀,身躯猛然暴涨至三丈之高!肌肉虬结如龙蛇盘绕,衣袍寸寸崩裂,露出青铜战神般的躯体。
“给我——断!”
双臂怒张,桃木剑高举过顶,带着千钧之势再度劈落!
“砰!!”
剑刃与树干猛烈撞击,气浪翻卷,落叶纷飞!
可反震之力也恐怖无比——李慕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砸进地面,尘土冲天而起!
衣衫彻底碎裂,裸露出布满裂痕又迅速愈合的古铜色肌肤,鲜血自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滴落。
他缓缓撑起身子,目光未曾有半分动摇。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赤红丹药,一口吞下。
灵力流转,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李慕,你还好吗?”燕赤霞忍不住开口,声音紧绷。
他本想出手,却被聂小倩一把拉住。
“别动。”她低声道,眸色凝重,“一旦你介入,树妖必会察觉我们的真实气息。
到时候,谁都走不了。”
“我还撑得住。”李慕抹去唇边血迹,再次踏步向前,脚步沉重却坚定。
双臂一振,桃木剑划出数道残影!
“砰!砰!砰!”
剑锋接连斩断数根粗壮枝条,断口处喷出猩红浆液,像是内脏破裂,腥臭扑鼻。
可还不等喘息,那些断枝竟以诡异速度重生,新芽疯长,眨眼间又化作层层屏障。
“再生?”李慕瞳孔微缩,却不退反进。
剑光再起,如暴雨倾盆!
“砰砰砰砰——!”
一次次挥剑,一次次被弹飞。
他的身影在林间不断腾挪、撞击、翻滚,每一次落地都激起大片尘烟。
胸膛被突袭而来的触须贯穿,鲜血狂涌,他闷哼一声,硬生生将那根触须扯断,甩在地上!
“噗嗤——”
一口血箭喷出,染红前襟。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刃,从戒中再取丹药服下,灵力缓缓回流。
这树妖太棘手了。
力量惊人,防御变态,还能无限再生……寻常手段根本杀不死它。
可李慕不信邪。
他再度起身,咬牙冲杀!
剑光纵横,砍得枝叶横飞,断肢乱舞。
每一击都拼尽全力,哪怕被撞飞也在所不惜。
他就像一头不屈的猛兽,一次次扑向猎物,哪怕遍体鳞伤,也要撕下一块血肉!
终于,在连续十几记重斩之后,树妖的枝条被尽数削尽,只剩一根焦黑主干摇摇欲坠。
李慕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呼吸急促得像是破旧风箱。
但他没有停。
哪怕体内灵力几近枯竭,他也强撑着举起桃木剑,再一次——
“斩!”
剑光落下,主干断裂!
“轰隆!”
整棵树轰然倒塌,碎木四溅。
可就在这刹那——
树妖残存的巨口猛然张开,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喷涌而出!速度快若闪电,瞬间将李慕吞没!
“糟了!”
他本能挥剑格挡,却为时已晚。
黑光缠身,如万针穿骨,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四肢僵硬,经脉冻结,连运转灵力都变得艰难无比。
“这是……禁锢类妖术?!”
李慕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奋力挣扎,试图挣脱束缚,可那黑光如同活物,越缠越紧。
“该死!”他低吼一声,牙关紧咬,眼中怒火燃烧。
这一战,才真正开始。
他心头一紧,眼角死死盯着那团盘踞在古林深处的庞然黑影——那树妖的气息越来越邪,根须如蛇,枝干似骨,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腥甜交织的恶臭。
若聂小倩压不住它……他必须立刻跑路。
不然,俩人全得葬身在这鬼林子,连尸首都得被吸成枯柴。
就在他呼吸凝滞时,一道纤影倏然站起。
“李慕,你先走!”
聂小倩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话音未落,她已如离弦之箭,直扑树妖!
风起!残叶炸裂!
“唰——!”
一根粗壮触须破空抽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卷向她的脖颈!
更可怕的是,那些扭曲的树枝竟如活物般暴起,化作千百利刃,寒光森然!
“嗖嗖嗖——!”
刀雨倾泻,凌厉穿刺!
她足尖一点,身形轻巧后掠,衣袂翻飞间险之又险地避过致命一击。
利刃钉入地面,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火星四溅!
“轰!”
她反手一掌,桃木真气暴涨,结结实实印在树妖头颅!
巨影踉跄暴退,树皮炸裂,汁液喷涌!
可它毫不停歇,枝条狂舞,攻势愈发癫狂!
“砰!”
第二掌紧随而至,正中脑门!
整棵妖树猛地一震,仿佛遭受重锤轰击,再度倒射而出!
但仅仅瞬息——
“吼!”
树妖猛然转身,张口一吐,数十根尖刺破空激射,快如雷霆!
聂小倩闪身腾挪,速度快到拉出残影。
可那些树枝竟似有灵智,拐弯追击,如影随形!
“噗嗤!”
一根尖刺狠狠贯入她右臂,血花迸溅!
她瞳孔骤缩,整条手臂瞬间麻痹,经脉如被毒藤缠绕,动弹不得!
“找死!”
她咬牙低喝,左袖一抖,一柄青锋出鞘!
“铛!”
剑光横斩,将袭来的断枝劈成两截!
她强忍剧痛,脚下一踏,身形再起,手中长剑裹挟炽烈桃木真气,猛斩而下!
“轰隆!”
主干应声断裂,墨绿色的汁液狂喷!
可断枝未落,新的枝桠已疯狂再生,速度更快,杀意更浓!
这时,李慕终于挣脱了体内滞涩的经络,翻身跃起,怒吼一声冲上前去!
“给我滚开!”
他拳罡炸裂,灌满全身修为,轰然砸在树妖躯干!
“嘭——!”
树妖如遭雷击,整个躯体横飞而出!
“轰!!”
大地塌陷,尘浪冲天,一个深坑赫然出现!
可眨眼之间,那怪物竟从坑中缓缓站起,根须蠕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好!”李慕瞳孔一缩,迅速掏出紫金葫芦,葫芦口对准妖物!
“破!”
一道紫金色光矢呼啸而出,贯穿树妖胸膛!
“嗷呜——!”
树妖凄厉嘶嚎,体内猛地爆发出无数血藤般的枝条,疯狂扑向葫芦!
紫金光芒一闪,尽数吞噬!
可那些枝条并未湮灭,反而在空中重组,凝聚成一条条狰狞触手,再度杀向李慕!
“该死!”他脸色阴沉。
这玩意儿太抗揍了!紫金葫芦都镇不住?它的根骨简直比玄铁还硬!
他猛然抬脚,踢动一块千斤巨岩,轰然砸向树妖!
“轰!”
岩石碎裂,树妖再度被打飞,却只是晃了晃,毫发无伤!
“嗬……”它发出低沉怪笑,再次扑来,杀意滔天!
就在此刻,一抹红影闪现!
“轰隆——!”
聂小倩一掌拍出,赤焰翻涌,真气如潮,将树妖狠狠掀飞!
她落在李慕身旁,肩头还在滴血,眼神却比刀锋更冷。
“小倩!”李慕急声道,“不能再拖了!联手,把它彻底灭了!”
聂小倩眸光一凛,重重点头。
两人同时催动真元,双掌齐出!
桃木真气与阴寒鬼力交织成网,轰然拍向树妖!
“轰!轰!轰!”
连环爆响,林木崩摧,大地龟裂!
可那树妖竟不退反进,根系暴涨,身躯膨胀,枝干如铠,愈战愈狂!
“它……变大了!”李慕心头一沉,额角渗出冷汗。
原本三人僵持,如今却是妖势压人!
“再这么耗下去,我们会被活活磨死!”聂小倩冷冷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要么现在杀了它,要么——一起死在这里。”
聂小倩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呼吸急促得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她体内的真气早已枯竭,经脉空荡得如同干涸的河床,每一分力气都像是从骨髓里榨出来的。
李慕眸光一扫,四周死寂如墓穴,除了他们两人,再无半点生机。
荒芜的空间仿佛被世界遗忘,唯有那棵盘根错节的树妖,还伫立在远处阴影中,枝干扭曲如鬼爪。
第296章 我堂堂千年树妖,竟被一个蝼蚁所伤?!
“这里已经被我们毁了,你真要把所有生灵都拖进地狱?”李慕猛地抬头,声音如刀,撕破沉寂。
话音落下,那树妖原本猩红的目光终于微微一顿,缓缓从他们身上移开。
它庞大的躯干一震,竟转身就逃,根须翻地,泥土炸裂,像是要逃离什么不可名状的灾厄。
“它……怕了?”李慕瞳孔一缩,语气中透着难以置信。
不对劲。
若真惧怕,方才为何悍然冲杀?不留退路,不避锋芒,简直像是……在试探。
可眼下它确实在逃,哪怕姿态狼狈,也拼命向后退去。
“追!”聂小倩咬牙低喝,裙摆翻飞间已纵身跃出。
两人疾驰如电,踏过焦土碎石,紧随其后。
那树妖的速度却越来越慢,仿佛背负千钧重担,每一步都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不多时,它竟停了下来,孤零零矗立在一片废墟中央,像一尊古老而诡异的图腾。
李慕与聂小倩同时刹住脚步,心头警铃大作。
它在等?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
那个老者临终前的话再度浮现——“树有灵,人有劫,逢生死处,方见机缘。”当时不明其意,如今却似冥冥中应验。
忽然,天地骤变!
“轰——!”
一声巨响撕裂长空,树妖通体爆发出骇人黑气,躯干疯狂膨胀,层层叠叠向外扩张!原本十几丈高的身形瞬间暴涨至十丈、二十丈……直至百米之巨!粗壮的树干如同擎天巨柱,树皮漆黑如墨,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根系如黑龙钻地,纵横交错,每一寸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枝条如刀,寒光凛冽;双目赤红如血池炼出的魔瞳,死死锁定李慕。
“吼——!!!”
一声咆哮震得山摇地动,气浪掀翻乱石,连空气都在颤抖。
李慕耳膜刺痛,脑袋嗡鸣不止,但眼神却愈发清明——这点声势,还压不垮他!
可下一瞬,那巨树挥动枝干,快若雷霆!
“嗖——!”
一道黑影划破虚空,带着撕裂风雷之势横扫而来!
李慕怒吼出拳,拳罡炸裂!
“砰砰砰——!”
接连三声闷响,两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地面,尘土飞扬。
李慕胸口剧痛,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溢出。
他撑地欲起,五指深深抠进泥土。
那边,聂小倩跌坐在地,脸色苍白,却未受伤。
显然,树妖留了手。
而那庞然巨物喘息如风箱拉动,一双血眼死死盯着李慕,贪婪如饿兽盯上鲜肉,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下,炼骨吸髓!
李慕抹去嘴角血迹,冷笑扬起:“这么想吃我?那你来啊。”
话落刹那,树妖猛然暴起!
“吼——!!!”
狂怒席卷四方,它如山岳倾塌般扑来,枝条化作万千利刃,交织成死亡之网,铺天盖地砸下!
李慕闪避如风,却终究难逃一击!
“噗嗤——!”
一根尖锐枝条洞穿他的肩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半边衣袍。
可就在那一瞬,异变陡生——
他体内气血骤然沸腾!筋骨齐鸣,肌肉绷紧如弓弦拉满,力量如潮水般回涌,甚至比之前更强!
“这……?”李慕瞪大双眼,震惊不已。
难道……它说的都是真的?这一战,并非杀局,而是试炼?
“它是在磨我!”李慕心中豁然开朗,“以生死锤炼肉身,以痛楚唤醒潜能!”
可念头未落,那树妖再度袭来,气势更凶,攻势更猛!
“嘭——!”
又是一记重击,李慕整个人如炮弹般倒射而出,胸膛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飙!
他重重撞上一块千斤巨岩,岩石崩裂,碎石四溅。
“噗——!”
一大口鲜血喷出,他缓缓滑落在地,气息紊乱,却仍死死睁着眼,不肯倒下。
“慕师弟!”
聂小倩花容失色,飞奔而来,一把扶住他,声音颤抖:“你怎么样?坚持住!”
“我没事,养几天就好。”
李慕抹掉唇角溢出的血丝,嗓音低哑,却硬是挺直了脊背。
尽管修为有所突破,可面对树妖这等凶物,他依旧如同蝼蚁般渺小。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山林,古木摇曳,落叶如雨。
那庞大的黑影再度扑来,粗壮的枝干宛如巨蟒狂舞,携着腥风直轰而来!
李慕瞳孔一缩,身形急闪——
“轰!!”
枝影横扫,大地炸裂!碎石飞溅中,他的身影再度腾空抛飞,狠狠撞在岩壁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吼!!”
树妖怒啸连连,根须破土,整片山林仿佛活了过来,死死锁定李慕的气息。
“小倩,退后。”
李慕咬牙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聂小倩抿着嘴往后退了几步,指尖微颤:“慕师弟……加油,我相信你。”
她声音轻,却像一道暖流灌入心间。
李慕点头,眼神骤然锐利,下一瞬,脚尖一点,竟主动迎向那庞然巨兽!
树妖狰狞一笑,枝条如鞭,铺天盖地砸下!
李慕腾挪翻跃,身法快若残影,在漫天枝影中穿梭闪避,衣袍早已破碎,鲜血顺着手臂滴落,染红泥土。
他不还手,只一味闪躲。
他在等——等它暴躁失控,等它露出破绽!
果然,数轮猛攻无果,树妖彻底癫狂!怒吼声中,它舍弃防御,整棵巨躯拔地而起,如山压来!
就是现在!
李慕眼中寒光爆闪,猛然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右腿凝聚全身之力,狠狠踹向树妖腹部——
“砰!!”
一声闷响,仿佛朽木断裂!
树妖庞大的身躯竟被一脚踹得离地翻滚,腹部赫然裂开一道深可见髓的伤口,绿色汁液狂飙!
“嗷呜——!”
凄厉惨叫响彻山谷。
它蜷缩着翻滚,五脏六腑几乎移位,那一脚,差点将它的妖核踢碎!
“不可能!!我堂堂千年树妖,竟被一个蝼蚁所伤?!”
它挣扎爬起,双目赤红,杀意沸腾。
“你找死!”
李慕却不退反进,站在原地,负手而立,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树妖冷笑,庞大的身躯腾空跃起,誓要将他碾成肉泥!
“哼,蠢货。”
李慕嘴角微扬,体内玄冰真气轰然运转——
“嗤啦——!”
刺骨寒风凭空席卷,冰霜瞬间蔓延!树妖刚冲到半空,浑身枝干已被寒气侵蚀,动作骤然凝滞,仿佛被冻僵在空中!
“就是此刻!”
李慕一步踏出,掌如惊雷,结结实实拍在树妖头颅之上——
“轰隆!!”
一声巨爆,树妖脑袋猛地一偏,整具身躯如断线风筝倒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弧线,重重砸落地面!
“噗——!”
一大口绿血喷涌而出,混杂着碎裂的木质内脏。
李慕缓缓走近,一脚踩上它的头颅,力道缓缓加重。
“咔……”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吼!!”
树妖疯狂挣扎,眼中燃起滔天恨意。
它不甘!它恨!它纵横山野千年,何曾受此屈辱?!
李慕居高临下,神色平静,眸底却藏着冷酷的火。
“你还有点用。”
“别急着死,我要拿你炼功。”
“吼——!!”
树妖嘶吼,双目几欲瞪裂,满是疯狂与怨毒。
李慕冷笑一声,掌心紫黑火焰陡然升腾,焰光冲天,烈焰扭曲空气,最终凝聚成一柄三米长的邪异魔剑,剑身缠绕幽火,吞吐寒芒!
“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噗嗤——!”
魔剑贯穿头颅,自后脑透出,带着碎屑与汁液,钉入大地!
树妖身体剧烈抽搐,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只剩最后的恐惧凝固在瞳孔深处。
“结束了。”
李慕手腕一抖,魔剑抽出,顺势一掌劈下——
“唰!!”
巨躯应声裂开,化作数段,绿色灵气如雾蒸腾,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滴!
他低头看着那翻涌的灵能,呼吸微沉。
这股力量……足够他冲击下一个瓶颈。
但代价也大——每吸收一分,经脉就像被刀割火烤。
他脚步踉跄,脸色愈发苍白。
不行,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他咬牙前行,眼神却越来越亮,像黑夜中的狼瞳,燃烧着不灭的执念。
“啊啊啊——!!!”
一声嘶吼从他喉咙炸出,震碎山间残雾,仿佛山河共鸣!
他一掌轰出,苍穹震颤,一道遮天蔽日的掌影横空炸裂,如怒龙翻江般朝着四周碾压而去。
“砰——!”
掌风狠狠砸在树妖躯体上,木屑纷飞,那庞大的身形宛如断线纸鸢,直接被掀飞数十丈远!
“吼!!!”
树妖仰天嘶吼,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它猛地抽搐身躯,根须暴起,刹那间膨胀至数丈之高,枝干扭曲如魔爪,獠牙毕露,裹挟着腥风扑杀向李慕!
李慕眼神一凝,手中长剑轻吟出鞘,寒光一闪,直刺其根脉要害!
“噗嗤——!”
剑锋破甲入肉,深深没入树妖主根,血色般的汁液顺着剑刃汩汩渗出!
“啊啊啊——!”
树妖痛得疯狂扭动,可伤口深处仿佛被封住生机,根本无法收缩愈合!
第297章 小倩的墓地。
“吼!!!”
它彻底暴走,双臂撕裂空气,再度狂扑而来,漫天枝条如毒蛇乱舞!
李慕冷哼一声,剑光骤然腾起,化作一条银鳞巨龙盘旋斩出,将迎面扫来的树枝尽数绞碎!
但这树妖狡诈无比,自知硬拼必败,竟不再正面交锋,转而以庞大躯体游走缠斗,意图用重量碾压、活活逼死对手!
李慕剑势凌厉,奈何身形受限,在这等蛮横压迫下,动作竟渐渐迟滞!
但他依旧不肯退让,一剑接一剑劈出,剑气虽不如先前凶猛,却依旧连绵不绝,如同暴雨倾盆!
突然,一只巨爪撕裂虚空,直取面门!
铛——!
李慕横剑格挡,火星四溅!
“咔嚓!”
剑身崩裂,断刃飞舞!
下一瞬,利爪再落,肩头血光乍现——鲜血顺着臂膀蜿蜒流下,滴落在泥土中,发出“滴答、滴答”的闷响。
他咬牙稳住身形,心中已然明悟:这树妖,定是受了某种古老诅咒束缚,无法真正发挥全部实力。
“也好。”
“我的灵气无穷无尽,耗也能耗死你!”
他一边运转真元抵抗攻势,一边冷笑低语。
“嗷吼——!!!”
树妖怒啸震林,整片山野都在颤抖。
这一次,它弃了所有花招,双爪齐出,直扼李慕咽喉,杀意冲霄!
李慕侧身疾闪,险之又险避开致命一击!
轰隆——!
余劲砸落地面,碎石激射,大地塌陷三尺!
然而冲击波仍将他整个人狠狠掀飞出去!
“咳咳……”
他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五脏如焚,落地时双脚深陷泥壤,整个人几乎跪倒!
但他没有倒下。
嘴角染血,眸光却愈发冰冷。
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
他猛然抬头,体内灵力奔涌如江河决堤,长剑高举,一道惊世剑气冲天而起!
“给我——斩!!!”
轰——!!!
剑气横贯天地,宛如陨星坠地,撕裂长空呼啸而出!
树妖瞳孔骤缩,感受到死亡威胁,急忙扭身闪避!
剑气擦身而过,斩落在后方地面——
轰然巨响中,大地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岩层翻卷,尘浪冲天!
借着这一瞬空隙,李慕身影暴退,与敌拉开距离!
“嗷吼!!!”
树妖彻底狂怒,树干剧烈震颤,一股源自远古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李慕如遭雷击,胸口一闷,整个人再度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地面,双腿陷入泥土直至膝盖!
他浑身剧震,口中鲜血不断溢出,衣袍早已被血与尘土浸透。
但就在众人以为他再难站起之时——
“唰!”
他的身影,忽然消失。
下一息,已出现在树妖身后!
剑光起!
快得看不见轨迹!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绿浆狂喷,如泉涌不止!
轰隆!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震起漫天烟尘。
李慕毫不迟疑,一步踏前,长剑疯狂劈砍而下!
“嗤嗤嗤——!”
每一剑落下,都有浓郁的绿色汁液飞溅,滴落地面的瞬间,“滋啦”作响,白烟滚滚升腾,腐蚀出一个个冒着泡的坑洞!
最终——
“轰!!!”
人与妖,双双倒地。
寂静,只持续了一瞬。
紧接着,李慕体内忽有一股暖流从丹田炸开,如春风拂遍四肢百骸,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筋骨齐鸣,气息节节攀升!
“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畅快淋漓!
力量在暴涨!虽然不知具体境界提升多少,但战力至少翻了五倍不止!
他脸上终于浮现笑意,目光扫向背包——
里面装满了此战所得的宝物,灵材、妖核、秘典……应有尽有,足够支撑他和兄弟们闭关一段时日!
稍后分发下去,队伍里那些老哥们,突破武宗九重指日可待!
他缓缓起身,望向远方。
战火未熄。
其余妖兽仍在厮杀,血染荒林,吼声震野。
这些妖怪品级不算高,但胜在数量惊人,密密麻麻如同蚁群,根本数不清到底来了多少。
至于那树妖……没人知道它究竟是什么种族,只觉阴气冲天,邪得离谱。
那玩意儿体型庞大如山,虬结的枝干盘绕成一片黑森森的林海,光是站在那儿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实力更是恐怖,单论战力,丝毫不逊于那些传说中的妖皇!若这些小妖真能和它联手合击,哪怕寻常妖王亲临,也得退避三舍。
可问题是——这树妖太大了!
庞大的身躯成了它的优势,也成了别人的噩梦。
谁敢靠前?一步踏错,就会被它那巨爪撕成碎片,连渣都不剩。
“嗷吼——!”
一声咆哮震得大地颤抖,枯叶翻飞,整片树林仿佛都在哀鸣。
树妖双目赤红,狂怒扑向李慕,带起一阵腥风!
“吼!!”
又是一声嘶吼,这一次,它的速度暴涨,枝干化作利刃,横扫而来!
李慕瞳孔一缩,体内灵力疯狂奔涌,身形如电般一闪,堪堪避过致命一击。
他不退反进,手中长剑寒光暴起,狠狠刺入树妖躯干!
“咔擦——!”
坚硬如铁的树皮应声崩裂,木屑飞溅,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赫然出现!
李慕眼神冰冷,抬手掐诀,火球术瞬间凝聚——
轰!
一团足有房屋大小的烈焰轰然砸落,遮天蔽日,将树妖整个吞没!火焰熊熊燃烧,浓烟滚滚升腾,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腐朽的气息。
树妖浑身燃火,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忌惮。
它意识到——今天杀不了这些人,反而自己可能要栽在这儿!
念头一起,退意顿生!
余光一扫,瞥见一旁脸色惨白的聂小倩,树妖冷笑一声,根须骤然暴起,如毒蛇般缠上她的腰身,猛地一拽!
“啊——!”
聂小倩惊叫未绝,整个人已被拖入地底,眨眼间消失无踪。
“小倩!!”李慕目眦欲裂,拔腿就要追去!
“别去!”燕赤霞一把死死拽住他,力道大得几乎捏碎他的肩膀,“它已经逃了!树妖老巢机关重重,进去就是送死!你去了救不了人,只会白白搭命!”
“可……可小倩她……”李慕声音都在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听我说!”燕赤霞沉声打断,“她暂时不会有事!你现在冲进去,只会打草惊蛇,反倒让她陷入险境!等我把这群杂碎清理干净,再联手救人——这才是正道!”
李慕咬牙,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缓缓点头。
他知道,燕赤霞说得对。
他也信这个人——既然他说没事,那就一定还有转机。
……
地底深处,幽暗潮湿,空气里飘荡着腐烂根茎的腥味。
聂小倩被牢牢捆在一株巨大树根之上,四肢被藤蔓勒紧,动弹不得。
四周漆黑如墨,只有微弱绿光从缝隙中渗出,映得她脸色苍白如纸。
“啊——!”
她尖叫一声,挣扎着撞向树根,试图挣脱束缚。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树根却纹丝不动,反倒发出“吱呀——”的诡异摩擦声,像是某种古老生物在低语。
“啊!!”那声音听得她毛骨悚然,浑身发冷,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闭眼蜷缩,任冷汗滑落。
树妖冷冷看了她一眼,眼中杀意翻涌,却又隐忍未发,最终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湮没在黑暗之中。
……
与此同时,李慕忽然双眼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线索。
“其实……还有办法能把小倩救出来。”
话音落下,宁采臣瞬间精神一振,猛地凑上前:“李大哥!你说真的?什么办法?快说快说!”
李慕嘴角微扬,语气笃定:“挖出小倩的骨灰。”
“啊?”宁采臣一愣,随即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一招!魂魄依骨而存,找到骨灰,就能定位她的魂!妙啊!”
“不行。”燕赤霞皱眉摇头,“骨灰早已下葬,阴土封印,我们上哪儿去找?贸然开坟,极易引来怨灵反噬。”
“我知道埋在哪。”李慕笑得意味深长,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哪儿?”
“你忘了吗?”李慕斜睨他一眼,“我带你去过的地方——小倩的墓地。”
宁采臣先是一怔,随即重重点头:“记得!那坟我亲眼见的,就在兰若寺后山,青石碑,槐树下,没错!”
“就是那儿。”李慕神色一凛,“现在,立刻出发。”
“可……咱去那儿干嘛?”宁采臣挠头不解。
“去了你就知道了。”李慕卖了个关子,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笑意。
宁采臣无奈摊手:“你这家伙,总爱神神叨叨的……行吧行吧,听你的!”
三人迅速动身,夜色如墨,山路蜿蜒,不多时便抵达那座孤坟。
月光下,墓碑斑驳,刻着“聂小倩之墓”五个字,字迹清秀却透着悲凉。
“快挖!”李慕压低声音,目光警惕扫视四周,“那树妖肯定还在暗处盯着我们,动作要快!”
“早准备好了!”宁采臣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绘满符文的木板,迅速在坟周摆成四方阵形,又将符纸贴于接缝处,口中默念几句,轻喝一声:“封!”
第298章 九天神火,焚天煮海
刹那间,土面微震,一股无形屏障悄然升起,隔绝气息,防鬼侵袭。
“搞定,可以开工!”宁采臣甩了甩袖子,抄起一块尖石,对着坟土猛刨。
他动作麻利,尘土飞扬,不到半个时辰,棺木已露。
李慕一个箭步上前,掀开棺盖,取出那只漆黑的小骨灰盒,指尖轻轻拂过盒面。
“这里面……真没被动过?”他眯眼问道。
宁采臣凑近仔细查看一圈,摇头:“没异样,封印完好,骨灰应该还在。”
李慕点点头,将盒子紧紧攥在手中,眸光深沉如渊。
“好,那就等它自己现身。”
聂小倩的骨灰盒安静地躺在地上,毫无起眼之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木盒子,连个符咒、纹路都没有。
表面蒙着厚厚一层灰,边角还沾着黑泥,像是被人从地底随便扒出来扔在这儿的。
“你再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或者暗格?说不定东西藏在里面。”李慕沉声开口,眼神死死盯着那盒子。
宁采臣翻来覆去检查了一圈,摇头:“空的,什么都没剩。
就跟寻常人家烧完人后装灰的盒子一样,干干净净。”
“还真是个普通的骨灰盒……”李慕喃喃自语,眉心拧成一个结。
燕赤霞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质疑:“李兄,莫非你觉得我们之前的推断错了?”
“我不信。”李慕冷笑一声,“小倩的魂魄都不完整,她的骨灰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落在我们手里?一定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谁?”燕赤霞皱眉。
“树妖。”李慕吐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像刀锋划过石面。
“它会蠢到把关键的东西塞进一个破盒子,摆在明面上?”燕赤霞嗤笑,明显不信。
“它聪明还是愚蠢,不是咱们现在该操心的事。”李慕懒得争辩,指尖轻轻抚过盒身上的黑泥,眸光一沉,“这泥……是新沾的,而且带着阴气,绝不是自然落上去的。”
“你是说……树妖特意抹上去的?”
“八九不离十。”李慕眯起眼,“就像在伪装,让人以为这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遗物。”
他没再多说,拎起盒子转身就走。
燕赤霞和宁采臣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三人穿林而出,重新踏入幽深山野。
夜色渐浓,林间雾气浮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藏在树影深处,悄然窥视。
“先歇一晚。”李慕停下脚步,声音压得很低,“今晚怕是不得安宁,明早再赶路。”
燕赤霞环顾四周,眉头微蹙:“李兄,你真觉得那树妖还会追来?”
“不确定。”李慕望着漆黑林海,嗓音沙哑,“但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那种被猎物锁定的感觉,很不舒服。”
“我也察觉到了。”宁采臣靠在一棵树下,脸色发白,“这片林子不对劲,不能再往前走了。”
“那就在这儿扎营。”李慕点头,随即躺倒在草堆上,“我先眯一会儿,你俩轮流守夜。”
“你睡吧,我守前半夜。”宁采臣轻声道。
李慕没推辞。
他知道自己的修为最弱,真遇上大妖,连拖时间都难。
他闭上眼,可呼吸平稳之下,耳朵却始终竖着。
夜风渐起,树叶簌簌作响,像鬼魂在低语。
忽然——
“呼——!”
一阵狂风凭空卷起,草叶乱飞,冷意刺骨,直扑三人面门!
三人瞬间睁眼,脊背绷紧!
燕赤霞猛地跃起,一把将骨灰盒搂进怀里,厉喝:“有妖气!”
“别慌。”宁采臣却抬手制止,目光怔怔望向远处黑暗,“不是妖……是怨念。”
“什么怨念?”燕赤霞瞳孔一缩。
“小倩临死前的情绪残留。”李慕缓缓坐起,脸色凝重如铁,“她死时,一定遭受过极深的痛苦和背叛……这股怨气太重了,哪怕魂散,也久久不散。”
“你怎么知道?”燕赤霞转头看他。
“因为我这颗心,天生通七窍。”李慕指了指胸口,语气难得带了点傲意,“危险还没靠近,我就闻得到血腥味。”
燕赤霞沉默片刻,低头看着怀中的盒子,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小倩……我会护你周全。”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等着我们,把你拼回来。
就在此时——
“沙……沙沙……”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至少十几人,正朝他们所在的位置逼近!
李慕与燕赤霞对视一眼,瞬间起身戒备,手中已悄然扣住法器。
一道粗犷的声音划破夜幕:“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逗留!”
为首之人披甲持刀,身后十余身影肃立林口,杀气隐隐。
李慕冷笑一声,挡在宁采臣身前,声音不疾不徐:
“迷路的旅人罢了。
路过此地,见风景不错,歇脚看看月亮——怎么,犯忌了?”
李慕笑眯眯地开口,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家常。
那为首的男子目光如电,扫过李慕与燕赤霞周身。
两人虽未出手,但那股隐隐压来的气息,却如山岳沉降,让他心头一凛——这两人,绝非等闲之辈。
可他还是忍不住皱眉发问:“你们既然是迷路的,为何不进石碑探个究竟?反而从里面出来……莫非,真以为那石碑藏着什么天大秘密?”
“秘密?”李慕轻笑一声,摆摆手,“里头空空如也,啥都没有,你们想多了。”
“什么都没有?”那人眉头一挑,显然不信。
“当然。”李慕说得干脆,眼神坦荡,毫无闪躲。
男子盯着他看了几息,终究收回目光。
毕竟,旁人私事,再好奇也不该刨根问底。
“既然如此,恕不远送。”他侧身让开道路,淡淡道,“祝二位前路顺遂。”
“好说。”李慕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燕赤霞紧随其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林深雾浓之处,很快消失在苍翠之间。
他们刚走不久,林间风动,一群白衣青年踏叶而来。
为首之人立于原地,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背影,低声道:
“刚才那两人……实力深不可测。
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竟连他们的踪迹都锁不住。”
“来这儿做什么?总不会真是闲逛吧。”另一人冷笑,“多半是为了那个女子——听说只有她的血脉才能开启石碑,否则连门都进不去。”
“他们怕是白费功夫了。”有人嗤笑。
“去看看。”领队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别让他们抢了先机。”
而此刻,李慕与燕赤霞早已远离树妖盘踞之地,穿林越岭,步伐稳健。
没走多远,一座孤坟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坟茔破败,杂草丛生,四周却缭绕着一层晦涩难明的禁制光晕,仿佛无形的结界,将整座墓地牢牢护住。
若非这禁制镇压,单是逸散出的一丝煞气,就足以让方圆十里化为死地。
这就是守墓的阵法——古老、阴冷,且极难破解。
燕赤霞抬眼望向墓碑上方那些斑驳模糊的图腾,指尖微颤:“这坟……怕是有千年之久了。
主人早已魂飞魄散,只剩这一缕执念不散。”
“嗯。”李慕点头,神色凝重,“就是这儿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一把桃木剑已握在手中。
剑身泛着淡淡灵光,乃是驱邪镇煞的上品法器。
唰!
桃木剑狠狠劈在墓碑之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石屑纷飞,墓碑却纹丝不动,仅微微震颤了一下。
“咦?”李慕挑眉,“还挺硬。”
燕赤霞看着那完好无损的碑体,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我再来。”她退后半步,掌心凝聚灵力,正要出手,却被李慕拦下。
“不用试了。”他摇头,神色肃然,“我刚刚用了七成力,桃木剑都没崩口,说明这不是普通的石头……是用九幽寒铁混合陨星骨粉炼制而成的碑体,刀枪不入,水火难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一圈流转的禁制符文上:“而且,这些封印也不简单。
不是寻常阵法,而是以血契为引,生死为锁……强行破阵,只会触发反噬,把我们都炸成灰。”
燕赤霞沉默片刻,轻叹:“那就只能等它自己解封了。”
“等不了。”李慕忽然一笑,眼中闪过一道锐芒,“我们可以烧它。”
“烧?”燕赤霞一怔。
“对。”李慕伸手探入乾坤袋,取出一张泛黄符纸与一支朱砂笔,笔走龙蛇,在纸上疾书几个古篆:
【九天神火,焚天煮海】
写罢,他将符纸轻轻贴在墓碑表面,口中低语:“此符可引九天真火,焚尽山川河岳,哪怕金刚不坏之体,也要化作青烟。”
他抬头看向燕赤霞,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带了十八张,五张一轮,分三波焚烧。
只要火势足够猛烈,或许能逼出墓中残留的生机——那位姑娘,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燕赤霞眸光微闪:“我去寻些干柴和清水,准备起火。”
“你留下。”李慕却摇头,“我去就行。
第299章 这燕赤霞,到底强到何等地步?
你修为高,万一火势引发异象,引来群妖围攻,你在外面压阵更稳妥。”
“你才刚恢复。”她蹙眉,“若是有变,你挡不住。”
“放心。”李慕咧嘴一笑,眼中寒光乍现,“现在的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小道士了。”
说罢,身形一闪,如鹰掠空,直奔密林深处。
燕赤霞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抿了抿唇,终是脚尖一点,追了上去。
一路上,妖气弥漫,毒瘴横行。
数头潜伏的山魈、夜狐悄然袭来,还未近身,便被李慕一道指诀击碎头颅,爆出血雾;一头百年蛇妖缠绕偷袭,被他反手抽出腰间短刃,一刀斩首,尸身滚落悬崖。
他走得干脆利落,所过之处,腥风止息,群妖避退。
至黄昏时分,两人终于集齐干柴,在墓前堆起高高的柴垛。
火光映照着墓碑上的符纸,像是一张即将苏醒的鬼脸。
风起,焰升,夜色如墨。
一场焚天之火,已在酝酿。
李慕指尖一弹,那张泛着暗金纹路的九天神火符便落入篝火之中。
轰——!
火焰猛然腾起,九簇赤红如血的火苗自烈焰中升腾而起,悬于半空,彼此交织,凝聚成一团翻滚咆哮的焚天火球。
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连空气都被灼得扭曲颤动,整片山林仿佛都在这威压下匍匐战栗。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一口气将剩余的火苗尽数点燃。
“九天神火符,焚山煮海,燎尽万里河山!”燕赤霞仰头望着那毁天灭地般的火焰之轮,眸光灼亮,“你这张符箓,真是霸道到了极致!这一烧,整座山头都得化作焦土——那些妖族再敢靠近洞穴,扰那位姑娘清梦,也得先过这火海一关。”
“是吗?”李慕却眯起眼,语气低沉,“我反倒觉得,这阵法太过古老……不是今人所布。
这里,怕是藏着远古时代的秘密。”
他扫视四周残存的符痕与裂地纹路,声音冷了几分:“若非这阵法护持,此地早该被妖潮踏平千百遍了。
我们……还不知道踩在谁的尸骨上走路。”
“那就继续往前走。”燕赤霞握紧拳,眼神锋利如刀,“走到尽头,自然见真章。”
“嗯。”
两人并肩前行,穿林越谷,不多时便抵达一条大河之前。
河水奔涌如怒龙咆哮,浪涛翻卷间,浮尸层层叠叠,顺流而下。
那些尸体大多身着破烂衣衫,面容尚存,可双目空洞无神,像是灵魂被硬生生抽离,只剩一副不肯消散的执念躯壳。
李慕俯身细看,瞳孔微缩。
“全是人。”他低声道,“而且……他们死前记得一切。
那种记忆刻进魂魄里,痛到永生难忘。”
“他们是被困死的。”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如铁,“肉身被妖啃食殆尽,元神却被封在残魂之中,不得轮回,永世囚禁——这是最恶毒的折磨。”
“这群畜生!”燕赤霞咬牙切齿,掌心燃起赤焰,“我要杀光它们!一个不留!”
“你疯了?”李慕侧目,“冲进去就是送死!就算你是天骄之资,也扛不住整个山谷的妖巢围剿!”
“我知道。”她冷笑,眼中却燃着不灭的火,“可那位姑娘还在等我们。
我不报仇,何以为人?”
风声骤停,连河水都似为之一滞。
李慕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他抬手按上她的肩,目光如刃,“那就陪你疯一次。”
话音未落,两人已纵身欲跃入山谷深处。
谁知燕赤霞猛地拽住他的手腕,急退三步。
“你干什么?”李慕皱眉。
“忘了我们的约定?”她盯着他,语气不容置疑,“我说过——你要活着,我来护你。”
李慕一怔,心头蓦然一震。
是啊……他曾一心只想救人,竟差点忘了,她早已许下生死诺言。
“跟紧我。”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这次,换我带你走。”
二人疾行至一处断崖边缘,刚要喘息,阴风突起,鬼气森森。
眼前景象骤变——
一群白衣女鬼浮现虚空,长发披散,面色青灰,手中铁索拖地,发出刺耳刮响。
她们眸中泛着幽绿鬼火,盯着二人时,竟露出贪婪嗜血之色,仿佛见到了千年难遇的血食。
“呜——”一声凄厉嘶吼,众女鬼齐齐扑来,十指如钩,直取咽喉!
燕赤霞冷哼一声,右拳轰出,赤炎炸裂,当场将一头女鬼砸飞数丈,撞碎岩壁。
就在这时——
“啊——!!!”
一道惨叫撕破夜空。
转头望去,只见一名女鬼蜷缩在地,浑身颤抖,背后鞭痕交错,血肉翻卷。
一个青年男子立于其后,手持黑鞭,一次次抽下,每一击都带着阴寒戾气,仿佛要将她的魂魄生生抽碎。
“快走!快走啊!”那女鬼察觉到李慕与燕赤霞,猛然抬头,泪流满面,“别管我!他会杀了你们的!求你们……快逃!”
“你没事吧?”燕赤霞上前一步,声音柔软却坚定。
“我……我不想死……但他不会放过我的……求你们,走!”女鬼拼命摇头,甚至挣扎着去推李慕,“离开这里!这不是你们能插手的命劫!”
李慕却站在原地,目光如渊。
“告诉我,怎么回事。”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谁给了你这些伤?他又凭什么这么对你?”
“他……他是执鞭者……他说我是罪魂,必须受罚千年……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女鬼哭得几乎断气。
“我说过了。”燕赤霞挡在她身前,背影挺直如剑,“我要保护你。”
风起,火动,天地为之变色。
“快走!别管我!”
“好,我走——但你千万……要活着!”
李慕咬牙转身,身形如风般掠入林间,眨眼便消失在昏沉夜色之中。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不见,那女鬼才猛地松下一口气,脸色苍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燕赤霞缓缓站起身,黑袍猎猎,眸光如刀,直直刺向那个神秘青年:“我们素未谋面,你为何出手擒我?”
青年冷面不动:“认不认识不重要。
抓到你,任务就算完成。
识相的,立刻滚。”
他声音阴寒,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再不走,别怪我手下无情!”
“我偏不。”
燕赤霞冷笑一声,脚步一踏,地面碎裂,整个人如猛虎扑食,直冲而上!
青年瞳孔骤缩,冷哼出声,掌风凌厉如刀,迎面轰出。
刹那间气浪翻涌,枯叶卷天。
可燕赤霞根本不退反进,拳势如雷,一击轰出,竟将对方掌劲硬生生撕裂!
两道身影在林中交错,拳脚碰撞之声炸响不断,宛如猛兽厮杀。
李慕藏身树后,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住战局——他在试探,也在确认:这燕赤霞,到底强到何等地步?
不过十数回合,青年已节节败退,最终被一记重拳砸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燕赤霞一步踏出,踩在他胸膛之上,剑尖抵喉,寒声道:“现在,还拦我吗?”
青年满脸惊骇,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你……你到底是谁?”
“你不配问。”燕赤霞俯视着他,声音如冰窟渗出,“放人,否则——我现在就剜了你的心。”
剑锋微压,血珠顺颈滑下。
“别!别杀我!”青年顿时崩溃,挣扎着翻身跪地,颤抖叩首,“我错了!求您饶命!”
“刚才的威风呢?”燕赤霞嗤笑,眼中讥讽尽显。
“我……我只是奉命行事!想试你们的深浅!”青年语速飞快,“若你们能胜我,我便认你们为主,誓死效忠;若败……那就只能送你们归西!”
此言一出,暗处的李慕瞳孔一缩,与燕赤霞遥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惊疑。
“效忠?”燕赤霞眯起眼,“怎么个报法?”
“帮我杀一个人。”青年低声道,“杀了他,你们就能活着离开。”
“谁?”
“李慕,李公子。”
话音落地,仿佛一道惊雷劈中李慕心头。
他怒火焚心,眼神陡然猩红,拔剑出鞘,寒光如电,直刺青年咽喉——
“找死!”
“铛——!”
燕赤霞横身一闪,抬臂格挡,长剑斩落肩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半幅衣袖,血花溅在落叶上,像一朵朵绽开的赤梅。
“不要!”
青年见状,脸色大变,惊叫出声。
他早知李慕实力恐怖,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躲到燕赤霞身后,颤声道:“走!快走!别再来了!”
李慕怒目圆睁:“让开!”
燕赤霞却纹丝不动,冷冷开口:“你要杀他,是你私怨,与我无关。”
“李公子……”青年趴在地上,声音发抖,“我知错了,我不该算计你。
我现在就走,绝不回头,也不再害你,求您……高抬贵手。”
李慕盯着他,呼吸粗重,手中剑仍未收回。
两人再度对视,沉默片刻。
青年哆嗦着从腰间抽出一张泛黄古卷,双手奉上:“这是信物……请您收下。”
第300章 这是……九转玄阴珠!
燕赤霞接过,目光扫过纸上密布的古老符文,神色骤变,似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
她缓缓将卷轴递给李慕,声音低沉却坚定:“拿着。
这是我报恩的心意。
但若此人敢动你一根头发——”
她眸光一凛,杀意迸发:“我必让他尸骨无存。”
李慕看着她肩头滴血的伤口,心头一震,迟疑片刻,终是接过卷轴,轻轻点头。
青年见状,如蒙大赦,抱起奄奄一息的女鬼,转身狂奔而出,速度快得几乎化作残影,转瞬消失在山林尽头。
“别追。”李慕伸手拦住欲动的燕赤霞,语气复杂,“他虽心术不正,却未真正作恶。
若今日因私怨取他性命……我们与那些邪修又有何异?”
“呵。”燕赤霞轻笑一声,抹去嘴角血迹,“随你。”
李慕望着她伤处,轻叹一声,紧绷的神情终于缓了下来。
二人并肩而出,踏着月光一步步走出这片诡谲森林。
夜风吹起残叶,仿佛送别一场未尽的劫难。
“接下来去哪儿?”李慕低声问。
“先找个客栈歇一晚。”燕赤霞淡淡道,“明早——把那小子揪出来,问个明白。”
“嗯。”李慕笑了笑,眼底多了几分暖意,“听你的。”
李慕和燕赤霞踏着晨雾离开原地,脚步匆匆,直奔山林外的小镇。
不多时,一座破旧却透着烟火气的旅店出现在眼前。
门檐下挂着褪色的红灯笼,随风轻晃,像是打盹的人眼皮一眨一眨。
两人推门而入,木门“吱呀”一声划破寂静。
屋内昏暗,霉味混着脂粉香扑面而来。
几具身穿红衣的男女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呼吸绵长,睡得死沉,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对外界的闯入毫无知觉。
“就这间吧。”李慕扫了一眼屋子,径直走到角落那张还算干净的床边坐下。
“行。”燕赤霞应了一声,解下外袍往肩上一搭,也跟着躺了下去,靴子都没脱。
夜色如墨,两人很快沉入梦乡。
翌日天刚破晓,鸡鸣未起,他们便已起身洗漱。
水盆里的冷水激得人精神一振,镜中映出两张略带倦意却目光锐利的脸。
出门后,街上已有小贩支起摊子。
油锅滋啦作响,煎饼果子在铁板上翻了个身,焦香四溢。
李慕摸出几枚铜钱,买了两块,递一块给燕赤霞,边走边啃。
热乎的食物刚咽下肚,身后树林却悄然静了下来。
那个男人,带着那女子,已经踏入了昨夜那家旅店。
可等李慕二人再折返回探查时,人早已不见踪影,如同被山风卷走一般,无迹可寻。
“去河边看看。”李慕眸光微闪,声音低沉。
燕赤霞点头,没多问,只紧了紧腰间的刀柄,与他并肩穿林而行。
林深露重,枝叶交错如网。
走出片刻,眼前豁然开朗——一条细长清冽的小河蜿蜒流淌,水波不兴。
可就在那平静的河面上,浮着一具尸体。
那人仰面朝天,胸口赫然贯穿一柄长剑,剑尖从背后穿出,血丝在水中缓缓晕开,像一朵永不绽放的黑莲。
剑柄微微颤动,似还残留着杀意的余温。
燕赤霞瞳孔一缩,一把拽住李慕的手臂:“别过去。”
李慕却站着没动,眼神凝重。
忽然,他眉头一拧:“我的剑呢?”
“什么?”燕赤霞愣住。
“我那柄剑……不见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你没注意?”
“我没留意。”她摇头。
“我也没察觉。”李慕苦笑,“对方手段高明,近身取物而不惊醒我们……这份能耐,可怕。”
“心狠手辣啊。”燕赤霞望着尸身,轻叹,“竟用同伙当弃子,杀人灭口还不留痕迹,真真是蛇蝎心肠。”
李慕沉默,盯着水面,胸中泛起一阵压抑的闷痛。
他不是善人,却也见不得这般践踏性命。
燕赤霞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立在他身侧,陪着他在寒风中守候。
过了片刻,李慕眼角忽然一跳——尸体旁的草丛里,一点白光忽隐忽现,如同萤火,却又比萤火更冷、更幽。
“那是什么?”他低声开口。
燕赤霞顺着看去,眯起眼睛:“好像是件东西……留在这里的。”
李慕迈步上前,蹲下身,伸手将那物件拾起。
入手冰凉,通体莹白如玉,表面浮动着一层薄雾般的光晕,仿佛有生命般轻轻脉动。
就在他指尖触碰的刹那——
嗡!
那白物猛地一震,竟化作一道流光,顺着掌心钻入体内,消失不见。
“什么东西?!”李慕猛然后退一步,神色骤变。
“我不知道。”燕赤霞皱眉,也是一脸惊疑。
“让我看看。”李慕强压心头波动,再度将那白珠从体内引出——它竟可随念而出!
只见它静静悬浮掌心,雾气缭绕,隐隐有阴寒之气流转其中,神秘莫测。
突然,燕赤霞倒吸一口冷气,失声叫道:“这是……九转玄阴珠!”
“你说什么?”李慕目光一凝。
“传说中的至宝!”她声音发颤,“此物可调和阴阳二气,疗百病、续断骨,甚至……逆命改运!若修者炼化,能借其之力突破生死关隘!”
“竟有如此神效?”李慕心头狂震。
“千真万确!不信你试试——”燕赤霞说着就要伸手接过,欲将其收进自己的空间戒指。
“别。”李慕却轻轻一缩手,“放我这儿更稳妥。”
她一怔:“为什么?”
“我那空间里宝贝虽多,但格局够大。
你那戒指太小,万一压损了这等灵物,反倒不美。”
燕赤霞听罢,抿了抿唇,终是点头:“也好。”
收好宝物,两人继续前行。
阳光穿透林梢,洒下斑驳光影。
忽然,燕赤霞脚步一顿,抬手指向前方:
“你看——那是什么?”
李慕顺她所指望去。
前方山谷裂地而生,幽邃深陷,宛如大地撕开的一道伤口。
谷底迷雾缭绕,隐约可见古树盘根错节,枝干扭曲如龙蛇。
远处群峰连绵,苍松挺立崖壁之上,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守护着某种沉睡的秘密。
山峦起伏,古木参天,苍翠的枝叶如云般铺展,将整片山脉染成一片浓绿,仿佛连风都带着青叶的呼吸。
目光落在前方那处幽静的小谷,李慕脚步一顿。
谷中雾气缭绕,灵光隐现,宛如藏于尘世之外的一方秘境,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就在这儿歇一阵吧。”燕赤霞开口,声音清亮,像山涧落石激起涟漪。
李慕轻颔首:“好。”
两人踏步而入,足下落叶沙沙作响,似在低语欢迎。
寻了处平整的青石台,他们并肩坐下,衣袂被山风轻轻掀起。
“你有什么感想?”燕赤霞侧头看他。
李慕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影,眸光深邃:“我只觉得……人族虽生于天地之间,看似渺小,实则也是能逆命争锋的一群狠角色。”
燕赤霞眸子一亮,唇角微扬:“没错。
众生皆有道,人有生存之法,我们——也逃不过这弱肉强食的规则。”
“若世间无人,又何来妖魔横行?”李慕低笑一声,“人心生念,念化怨憎,才养出了那些魑魅魍魉。”
“呵,倒也不必妄自菲薄。”她轻哼,“我们的法则,说到底,和他们也没差——强者为尊,胜者为王。”
李慕眸色一沉,缓缓点头:“这世上本无绝对公平。
若不想沦为蝼蚁,唯一的路,就是踩着荆棘往上爬,比谁都更强。”
话音落下,气氛微凝。
燕赤霞忽然抬手一指四周:“别感慨了,你看这些草药,可有收获?”
李慕目光扫过,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石缝间、树根旁,竟零星生长着数株罕见灵材——一株通体赤红、形如人形的百年血参,静静伏在苔藓之上;一簇金纹环绕的五彩灵芝,在月光未至时隐隐发亮;更有那藏于寒潭边缘的千年雪莲,花瓣如玉雕冰琢,灵气氤氲。
他弯腰采起一株,鼻尖轻嗅,眼中闪过一抹精芒:“千年灵芝、百年血参、五彩灵芝……全是炼丹界千金难求的顶级灵材。”
“嗯。”燕赤霞点头,随即从怀中取出几张泛着微光的符纸,递过去,“这是我收集的聚元丹与凝血丸的辅材名录,你看能不能凑一副出来。”
李慕接过一看,眼神顿时一亮——材料齐全,只差一道火候!
“交给我。”他语气干脆,当即盘膝而坐,取出丹炉,掌心燃起一缕青焰。
火焰跃动,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药香,随着火势渐旺,整片山谷仿佛都被一层朦胧的灵气笼罩。
燕赤霞坐在不远处,背靠古树,表面安静,实则双眼始终锁定李慕的身影。
她不敢大意——炼丹之时最易引来觊觎,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
时间流转,约莫半炷香后。
“成了。”李慕轻吐二字,手中丹炉轰然开启,三枚丹药腾空而出,通体莹润,一粒呈琥珀色,两粒暗红如血,药香扑鼻,竟引得周围飞虫嗡然聚集。
第301章 救人要紧,鬼窝也得闯。
“给。”他将丹药递出。
燕赤霞接过细看,眼底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聚元丹!凝血丸!而且品相极佳,几乎接近完美!吞下它们,修为至少暴涨一个台阶!”
“趁热吃。”李慕嘴角微扬。
两人同时服下,盘膝入定,体内药力如江河奔涌,经脉胀痛又舒畅,仿佛脱胎换骨。
一刻钟后,异象突生——
自他们头顶升起缕缕青烟,袅袅升空,竟在半空中凝聚不散,化作三团旋转的青气,悬浮于顶,宛若护体祥云。
燕赤霞长发飞扬,湿透的衣衫早已干透,肌肤泛着淡淡光泽,整个人如剑出鞘,锋芒毕露。
李慕依旧静坐,但周身气息已截然不同,沉稳如渊,却又暗藏雷霆。
双眸睁开刹那,精光一闪即逝。
“恭喜。”燕赤霞笑着开口,难得温和。
“同喜。”李慕回以一笑,眉宇间多了几分从容。
二人起身离去,身影融入林影深处。
一路上,又遇数座小谷,谷中灵花摇曳,奇草丛生,甚至有几株九叶龙鳞草在夜风中微微颤动——那可是寻常修士梦寐以求的宝药。
但他们看都不看,径直绕行。
不贪,是活命的第一准则。
夜幕彻底降临,山间万籁俱寂,一轮银月悄然攀上峰顶,洒下如霜月华,照亮崎岖山路。
晚风拂面,清凉沁骨,李慕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眼微笑:“真舒服。”
此地山水养人,灵气充盈,确是疗伤修行为上佳之所。
“歇了吧,明天还得赶路。”燕赤霞说道。
“好。”
她带他来到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边。
溪水清澈见底,游鱼穿梭石隙,偶有萤火掠过水面,碎了一河星影。
李慕望着水中倒映的月光与游鱼,忽而低声感叹:
“这地方……简直是天生的修炼圣地。”
李慕和燕赤霞并肩坐在溪畔,山风拂过林梢,水声潺潺如低语。
“喝口水,歇一宿,明早启程。”
李慕从行囊中取出一壶酒,拔开塞子,清冽的酒液倾入杯中,泛起微光。
他递出一杯,燕赤霞接过,凑近鼻尖轻嗅。
“嗯——好酒!”她眸光一亮,唇角扬起,“这香气醇得勾魂,叫什么名字?”
李慕摇头失笑:“我也不知,山里捡来的,听人提过一句。”
“那就叫它‘醉红尘’吧!”燕赤霞朗声一笑,眼中似有星火跳动,“一听这名儿,就让人想醉生梦死一回。”
李慕端起酒杯,望着月色下荡漾的酒光,轻叹:“倒真像传说中的女儿红,温婉却烈性藏锋。”
“哈哈!你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她仰头啜了一口,眉梢一挑,“不过这酒劲太柔,压不住心头执念。
可若掺了这山泉——寒中带暖,刚柔相济,才配得上‘女儿红’三字。”
“那你得多饮几杯,”李慕眯眼打趣,“不然这一生,怕是尝不到真正的滋味。”
两人对坐月下,推杯换盏,话随酒走,直说到夜深露重,虫鸣渐息,才倚石而眠。
第二日,他们踏入一座破败客栈。
墙皮剥落如腐肉,檐角悬着蛛网,阴风穿堂而过,连阳光都像是被啃噬过一般支离破碎。
李慕眉头都没皱一下——救人要紧,鬼窝也得闯。
他刚摸出骨灰盒,异变陡生!
十几道白影自地底窜出,凄厉无声,眸中幽绿如磷火,齐刷刷锁定二人。
女鬼们长发飘舞,指甲如钩,带着刺骨寒意扑杀而来!
李慕脸色骤变,脊背发凉:“燕前辈!小倩还没救出来,怎么先撞上这群恶鬼?她们……该不会是冲您来的吧?怎么办!”
“别慌。”燕赤霞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有我在。”
李慕心头一安。
眼前这位可是剑宗嫡传,修为远超自己,只需看她出手便知分晓。
只见她指尖轻弹,一道银芒撕裂空气——嗤!剑气如电,将扑来的女鬼绞成残烟。
下一瞬,她旋身挥袖,剑意迸发,数道弧光横扫而出,在鬼群中划出血色轨迹。
惨叫声未起,血珠已溅落于地。
可女鬼越杀越多,仿佛从虚空裂缝中不断涌出。
燕赤霞剑势不减,但额角渐渐渗出汗珠,呼吸也略显粗重。
“前辈,您……是不是撑得太久了?”李慕忍不住开口。
她摆手:“无妨,还能再战。”
“不行,我不能干看着!”李慕握紧腰间佩剑,“我的剑法未必逊色,让我试试!”
“好。”燕赤霞点头,闭目凝神,双手合握剑柄,猛然一振!
轰——!
剑气炸裂,宛如惊雷出鞘!一圈璀璨剑影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鬼影哀嚎崩解,化作飞灰消散。
四野骤然寂静。
李慕怔住:“这些……全都被您斩尽了?”
“嗯。”她睁开眼,神色淡然,“一个不留。”
李慕心头震动。
他自认已悟剑意、掌火元,可与燕赤霞相比,仍如萤火望月。
那一招之威,堪称鬼神辟易!
他不禁肃然起敬:不愧是剑宗弟子,一手剑术已入化境。
“前辈,刚才那剑法……是什么路数?”他忍不住问。
燕赤霞笑了笑:“古籍残卷所载,名不见经传。
但威力嘛——”她瞥了他一眼,“可比你练的那套强多了。”
李慕干笑两声:“受教了。”
“走吧。”她收剑入鞘,转身欲行,“这附近还有阴气残留,不过已被我清空,可以安心前进了。”
李慕起身跟上,脚步刚动,忽见燕赤霞身形一顿,眉头猛蹙,脸上掠过一丝痛楚。
紧接着,一缕鲜红顺着她嘴角蜿蜒滑落。
“燕前辈!”李慕疾步冲上前,一把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定睛一看,他瞳孔骤缩——那些被斩灭的女鬼,并未彻底消散!它们的残魂竟在暗中缠绕,悄然吞噬着燕赤霞的生命精血!
怒火瞬间焚心!
“找死!”李慕怒吼一声,抬手就是一记烈焰咒诀!
轰隆——!!!
十几团炽烈火球砸落地面,爆燃如陨星坠世,整个客栈都在震颤,阴雾蒸腾溃散,残魂尽数焚为虚无。
那些女鬼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像是被烈火灼烧的纸人,浑身扭曲抽搐,转眼间化作一缕黑烟,簌簌飘散,连灰都没留下半点。
李慕这才松了口气,胸口起伏不定。
“燕前辈,您没事吧?”
话音未落,他的心猛地一沉——燕赤霞正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鲜血从嘴角、鼻孔不断涌出,脸色白得像雪,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下一秒就要魂归幽冥。
“燕前辈!”
他连喊两声,对方却毫无反应,双眼紧闭,已然昏死过去。
李慕急忙翻出几枚丹药,掰开牙关塞进他嘴里。
丹药入喉即化,片刻后,燕赤霞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过了许久,他终于缓缓睁眼。
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出血,眼角还挂着泪痕,整个人虚弱得像是风一吹就倒。
可即便如此,那双眸子里依旧藏着一丝不肯低头的倔强。
“前辈,伤得重吗?”李慕低声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燕赤霞轻轻摇头,声音沙哑:“不碍事。”
就在这时,树影轻晃,聂小倩缓步走出。
她望着李慕,眸光复杂,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残叶:“你……何必来救我。”
话音刚落,燕赤霞强撑着站起,踉跄几步冲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手掌温柔地抚过她的长发,嗓音低沉而坚定:“别哭,小倩,你一直都很勇敢。
这点风雨算什么?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只要我还活着,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手指。”
听到这话,聂小倩反而哭得更厉害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知道……燕前辈从来都护着我,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燕赤霞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动容,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他侧过头,冷冷瞪了李慕一眼,眼神分明在说:你还看?
李慕心头一凛,立马低头盯着脚尖,心里疯狂默念:我没看见,我没听见,我是个瞎子聋子!
“燕前辈,”他赶紧岔开话题,“刚才的女鬼已经清完了,咱们得快走。
这地方邪门得很,万一再碰上更强的厉鬼,怕是扛不住。”
燕赤霞点点头,搂紧聂小倩,转身便走。
李慕紧跟其后,三人刚行不过数十步,忽然一声凄厉咆哮撕裂夜空!
紧接着,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影破土而出——竟是一条通体乌黑的长蛇,鳞片泛着阴冷光泽,尾鞭横扫,狠狠抽在燕赤霞背上!
“砰——!”
闷响炸开,燕赤霞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燕前辈!”李慕瞳孔骤缩,冲上去一把扶住他。
燕赤霞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喘息道:“别管我……去护住小倩!这些女鬼太多,我拖不住……你去杀,杀干净就走!别回头,别犹豫!”
“可没有您,我根本走不出去!”李慕咬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蠢货!”燕赤霞怒喝,眼中精光一闪,“你若留在这里,谁都活不了!听我的命令——走!你的实力不够,留下来只是送死!”
第302章 这哪是红尘历练,简直是拖油瓶修仙。
李慕浑身一震,眼眶发红,却终究没再反驳。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眼中寒芒乍现。
“好,我信您一次。”
话落,他纵身扑出,长枪在手,枪影如龙,划破黑暗。
一枪穿喉,二枪裂魂,三枪崩魄!
女鬼们尖叫四散,却被他逼入死角,接连爆成黑雾。
可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如潮水般涌来。
眨眼间,李慕已被团团围住,四面皆敌,退无可退。
他额头青筋暴起,心中警铃狂响: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他疾速环顾四周,想找突破口,却发现身处绝地——唯有身后,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
风从谷底呼啸而上,带着腐朽与阴寒的气息。
没有退路,那就——跳!
李慕咬牙,猛然踏步,纵身跃下!
刹那间,狂风如刀割脸,衣袍猎猎作响,随即被一股诡异的吸力撕碎!那股力量霸道至极,仿佛整片深渊张开了巨口,硬生生将他吞入腹中!
下坠途中,他的身体竟被拉得细长扭曲,在空中旋转一圈后又猛然回弹,稳稳落在一片幽绿草坪之上。
落地瞬间,李慕踉跄一步,迅速稳住身形。
他抬头环视,只见前方背影孤坐——一人盘膝而坐,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
李慕低头,忽然发现手腕上多了一只玉镯。
通体莹白,流转幽光,似有生命般,微微发烫。
这玉镯,是燕赤霞亲手交给他的,原是一块从拍卖会上拍下的古玉雕琢而成。
玉身通体莹润,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笔走龙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秘美感。
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般,在光线下隐隐流转,仿佛封印着某种沉睡的力量。
可现在——玉镯碎了。
不是断裂,而是彻底崩解,化作一捧惨白的粉末,从李慕指尖簌簌滑落,随风飘散。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腕,脸色瞬间阴沉如墨,心头狠狠一抽,像是被人当胸砸了一拳。
糟了!
他早该扔掉的!这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那符文明明是用寻常玉石刻成,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古老阴气,邪性得很。
方才他稍一运功探查,那股阴寒便顺着经脉倒灌而入,直冲识海——下一瞬,轰然爆裂!
九阳真火诀刚起,玉镯就炸了,符文寸寸龟裂,化为飞灰。
李慕心口发闷,疼得几乎咧嘴。
那是他的命根子啊!虽说不值几个钱,但承载的是燕赤霞的一片心意。
如今毁在他手里,拿什么赔?拿头赔吗?
所幸他反应快,察觉异样立刻甩手抛出——否则那阴气缠上躯体,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李慕,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不舒服?”
燕赤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一身红衣猎猎,眉眼清冷,几步走近,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李慕摇头,嗓音微哑:“没事,就是有点累。”
懒得解释,也不愿让她担心。
再说……他自己也累了。
刚才独战一群女鬼,九阳真火诀才入门,威力勉强撑场子,全靠硬扛。
紧接着又动用九阳神功镇压残魂,两重真元轮转,几乎榨干了他的灵力。
此刻四肢百骸都像被抽了筋,只想找个地方躺下。
“累了就歇着。”燕赤霞语气缓了些,“你们三个,我会护住。”
“嗯。”他应了一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燕赤霞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入山洞。
洞内阴风阵阵,残存的女鬼魂魄还在角落呜咽游荡。
她们早已不成形,魂体残破,意识混沌,只凭本能嘶嚎。
在李慕眼中,这些不过是待炼的死物。
他指尖轻点,真元如网铺开,将一缕缕残魂裹住,送入丹田火炉。
九阳真火翻涌,焚烧灵识,顷刻间,哀鸣断绝,魂飞魄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一盏茶功夫,所有女鬼尽数炼化。
燕赤霞睁眼时,唇色泛白,额角渗出细汗。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抬手合拢洞门。
这一夜,她需要静养。
明日再焚尸、炼魂,借此机缘突破瓶颈。
翌日清晨,李慕睁眼。
一夜调息,不仅伤势尽复,体内真气竟似脱胎换骨,流转更为顺畅,五脏六腑如沐春风,舒泰至极。
他微微一怔,旋即明白——昨夜炼化那些怨魂,竟意外助他洗髓伐骨,打通了几处滞涩的经脉。
可惜惊喜只持续片刻,他环顾四周,却发现燕赤霞已不见踪影。
李慕轻轻叹了口气。
走了啊……
也是,她的路,从来都不是停留。
他起身拍了拍衣袍,转身离去。
数日后,官道之上,一名白衣青年缓步而行,衣袂随风轻扬,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忽然,前方人影一闪——
宁采臣?
李慕挑眉,脚步一顿。
这小子怎么又冒出来了?
按理说,《倩女幽魂》的剧情早就落幕,聂小倩归土,树妖伏诛,人间清净。
难不成……续篇开始了?
念头一转,他已了然。
抬脚上前,唇角微勾:“宁采臣,又见面了。”
宁采臣正低头赶路,闻言一愣,茫然抬头,待看清来人,顿时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李大侠!真是你啊!”
声音激动得发颤。
“相逢即是有缘,不如结伴同行?”李慕轻笑。
宁采臣连连点头,恨不得把脑袋点到地上去。
有这位杀鬼如切菜的大能同行,谁还敢打他主意?保命符来了!
两人并肩前行,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座客栈。
青瓦灰墙,灯笼半垂,门口挂着“悦来”二字,看似寻常。
可李慕刚踏进院门,眉头就猛地一拧。
这地方——太安静了。
鸡不鸣,狗不叫,连风都像是被冻住了。
檐角铜铃不动,灶房无烟,客堂空荡,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腐香,钻进鼻腔。
他眸光一沉。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阴风呜咽,穿堂而过,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哭声。
虽无鬼气弥漫,可李慕眉心一跳,浑身汗毛骤然倒竖——这地方不对劲,死气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家客栈,有问题。
他瞳孔微缩,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剧情片段。
下一瞬,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难怪……这里的“客人”一个个眼神呆滞、面色灰败,坐姿僵硬如傀儡。
而那灶台飘来的肉香里,竟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腐味。
人肉。
这些所谓的“吃食”,根本就是拿枉死旅人烹煮而成!
阴气不散,是因为冤魂未去,是那些被剁成块、炖进锅里的亡者,在暗中无声嘶吼。
李慕本想转身就走,但脚步一顿,眸光冷了下来。
这些畜生般的土匪,靠食人为生,若今日放他们一马,明日便有更多无辜之人沦为盘中餐。
罪该万死,一个都不能留。
正想着,宁采臣还懵头懵脑地背着书箱走了进来,衣角沾着夜露,一脸天真地在桌边坐下,回头才发现李慕没跟上。
“李大师?”他歪头喊道,声音清亮,“您怎么站在外面不动啊?”
话音刚落,四周寂静如死水。
他这才察觉不对——满屋子的人都盯着他,目光黏腻、贪婪,像饿狼看见鲜肉,缓缓舔唇。
宁采臣浑身一僵,脊背发凉,下意识就想后退。
可身后是墙。
就在他几乎要腿软跪下的瞬间,一道白衣身影踱步而入,从容不迫,仿佛只是来喝茶赏月。
“我在看格局。”李慕唇角微扬,语气轻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宁采臣刚松了口气,眼角余光却猛地一颤——
一只脏兮兮的野狗叼着半截断手窜进门缝,啃得咔咔作响!
“……!!”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嘴唇哆嗦,想尖叫又不敢出声。
紧接着,门帘一掀,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踏了进来。
刀宽如板,血槽狰狞,一身煞气扑面而来。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凶相毕露的男人,手里拎着砍刀、铁钩、剥皮尖刃,一步步逼近。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李慕和宁采臣身上。
不是看人。
是看猎物。
宁采臣膝盖一软,几乎是爬着蹭到李慕身边,死死攥住他的袖子,声音抖得不成调:
“李大师……他们……他们是不是要杀了我们?!”
李慕低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这书生总算开了点窍。
他淡淡点头:“你说对了。”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把宁采臣打入地狱。
他两眼发黑,四肢冰凉,整个人缩成一团,只敢躲在李慕身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李慕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直叹气。
早知道就不带他来了。
这哪是红尘历练,简直是拖油瓶修仙。
“别怕。”他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对付这种货色,我抬根手指就够了。”
可宁采臣哪里信?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就在这时,那魁梧匪首冷笑一声,率先站起。
剔骨刀寒光一闪,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第303章 既已动了杀心,便要斩草除根。
“哟,小白脸还挺镇定?”他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卡着肉丝,“等会儿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他身后的土匪们也纷纷起身,围拢过来,刀锋映着昏灯,泛着森然血光。
眨眼间,两人已被团团包围。
宁采臣彻底崩溃,死死拽着李慕的衣袖,带着哭腔哀求:
“李大师!求您了!一定要赢啊!!”
李慕瞥他一眼,无奈摇头。
“你先撒手。”他语气冷静,“抓着我,我怎么动手杀人?”
这话太有道理,可恐惧让人失去理智。
宁采臣张了张嘴,还没反应过来——
那魁梧男人已暴喝一声,挥刀劈下!
刀风呼啸,直取李慕脖颈!
其余土匪也同时出手,刀光如网,杀意沸腾,恨不得将二人当场剁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宁采臣吓得松手,整个人向后瘫倒,跌坐在地。
而李慕,终于动了。
他这辈子何曾见过这般骇人的场面?
那群人双眼血红,杀气腾腾,活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宁采臣呆立原地,眼睁睁看着一把把寒光凛冽的刀,朝着李慕的脑袋狠狠劈下!
“不——!”他魂飞魄散,惨叫一声,猛地闭上双眼,不敢再看。
可李慕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些凡夫俗子,在他眼里不过蝼蚁,虽不足为惧,但也不能大意。
手腕一翻,五指轻扬——
轰!轰!轰!
数团炽烈火球凭空炸现,如流星坠世,精准无比地砸向那群暴徒!
火一沾身,瞬间爆燃!不是寻常火焰,而是带着妖异气息的赤焰,烧得皮肉滋滋作响,黑烟滚滚升腾,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血腥交织的恶臭。
“啊啊啊!救命!救我!!”
“妖怪!是妖怪作祟!!”
那些人疯了似的惨嚎,转身就往门外逃窜。
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混混,此刻吓得裤裆都湿了。
其中那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魁梧汉子,曾在刀口舔血,手上沾过人命,也算狠角色。
可眼前这光天化日凭空起火、烧人不灭的邪门景象,彻底击溃了他的胆魄。
他一边狂奔一边回头,只见身后同伴已尽数化作焦尸,蜷缩在地,仍在燃烧,哪怕滚进水洼也无济于事——那火,根本扑不灭!
唯有他仗着体壮命硬,多撑了几息,侥幸冲出客栈大门。
可李慕岂会容他逃脱?
既已动了杀心,便要斩草除根。
身影一闪,如风掠出,坠入夜色。
客栈内,宁采臣还瘫坐在地,心跳未平。
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他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李慕再厉害,终究是除鬼的道士,面对一群持刀疯狗,哪能全身而退?
可结果……人家抬抬手,火球漫天,敌人哭爹喊娘,灰飞烟灭。
他刚松一口气,正想追出去看看情况,门外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衙役提灯持棍,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为首之人手中高举一张黄纸通缉令,目光如钩扫视四周,猛然盯住宁采臣,冷笑一声:“画上这人脸型五官,跟他一模一样!错不了,就是周亚炳!”
“是,大人!”其余衙役应声而上,七手八脚将宁采臣按倒在地,铁链咔嚓一扣,直接拖走。
宁采臣懵了,一路挣扎大喊:“我不是!我叫宁采臣!你们抓错人了!放我出去!救命啊!”
可任他如何呼冤,无人回应。
直到被推进阴冷潮湿的大牢,浑身发抖地蜷在墙角,才听见隔壁传来一声沙哑的嗤笑:
“别嚎了,吵得老子脑仁疼。”
他这才发现,牢房角落竟还关着个白发老头,披着破布,翘着二郎腿,神情悠哉,仿佛在这鬼地方住了几十年。
“进来的人,就没几个能出去。”老头懒洋洋道,“省点力气吧,等秋后问斩那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宁采臣却猛地抬头,眼神坚定:“你不了解,我跟你们不一样!李慕一定会来救我的!他说到做到!”
老头斜眼一瞥,嘴角一撇:“呵,吹牛都不打草稿。
那李慕是谁?你爹?还是梦里的神仙?”
他话音未落,外面忽然“轰”地一声炸雷!
惊得整条街的狗都叫了起来。
百姓纷纷探头咒骂:“哪家王八蛋发毒誓骗天?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当场劈雷了!”
而这声雷,正是李慕亲手引下的雷霆——
他追上那匪首,一掌推出,紫电奔涌,如龙贯体。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倒地,七窍流血,死得不能再死。
李慕居高临下看了眼尸体,唇角微扬:“不愧是土匪头子,扛得住两轮火,也算有点本事。”
说罢转身离去,衣袍猎猎,踏月归程。
回到客栈,却发现宁采臣不见踪影。
他眉头一皱,略一回忆《倩女幽魂二》的剧情,立刻了然。
——这傻书生,果然被抓进大牢了。
明明已经跟着自己,还能撞上这种霉运,也是没谁了。
按原剧情发展,这家伙得在里面蹲好几年,等兰若寺那段才被放出来……
李慕眼神一冷:几年?太久了。
他指尖轻轻一掐,低语一句:“时间流逝,改。”
救人这种事,讲究效率。
白天劫狱?太不给狱卒面子。
于是他盘膝坐下,闭目养神,静待夜幕降临。
月上柳梢,万籁俱寂。
该去捞人了。
这会儿,宁采臣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李大师……该不会真不知道我被抓了吧?
否则怎么到现在都没个影子?他越想越慌。
可转念一想,自己被抓那会儿,李慕又压根不在场,消息断了线,哪能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他瘫坐在潮湿的牢地,指尖抠着石缝,焦躁得像只困兽。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掠过面颊——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同牢那个满脸褶子的老头却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疑。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风?”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凭空浮现,如霜似雪,静静立在铁栏之外。
白衣翻飞,眉眼冷峻,正是李慕。
老头瞳孔一缩:“你谁?!”
宁采臣闻声抬眼,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腾地站起,手死死攥住锈迹斑斑的铁柱,声音都在抖:
“李大师!你他妈总算来了——!”
李慕没废话,袖袍一甩,咔哒一声,铁锁应声而裂,门自动弹开。
宁采臣刚要扑上去诉苦,眼前却骤然一黑——
时间,被硬生生拨动了数年。
再睁眼时,天地未变,人心已老。
李慕依旧俊美如初,仿佛岁月不敢近身。
而他自己呢?下巴冒出了青茬,眼神沉了不少,活脱脱从毛头小子熬成了沧桑青年。
旁边那老头更惨,满头银发如霜雪覆盖,背都佝偻下去了。
宁采臣还处在懵圈状态,门外忽然传来冰冷的喊声:
“周亚炳!时辰到,上刑台!”
他浑身一僵,脸色刷地惨白。
李慕眼神不动,脚尖轻点,地面轰然裂开一道暗门——密道赫然显露。
他朝宁采臣勾了勾手指:“走,别愣着。”
两人傻眼了。
这破牢房啥时候有密道了?!
尤其是老头,整张脸都扭曲了——这条地道是他当年亲手挖的,连狱长都不知道!这白衣男人怎么可能……
宁采臣刚要往里钻,忽然顿住,回头看向老头,声音发紧:“你……要不要一起走?”
老头摇头,语气急促:“别磨蹭!他们马上进来,快滚!”
宁采臣迟疑,李慕却懒得等。
一把拽过他就往地道里塞,动作干脆利落。
老头默默合上机关,躺回原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地道深处,湿气扑面。
不多时,前方透出微光——出口到了。
当久违的天光洒在脸上,宁采臣仰头深吸一口气,差点哭出来:
“我们……真的逃出来了!!”
李慕没回应。
他的目光早已锁定林边那匹拴着的战马。
“骑上去,立刻走。”语气不容置疑。
宁采臣怔住:“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李慕淡淡道,“缩地成寸,懂吗?”
要不是带着你这累赘,我早踏云走了。
宁采臣咬牙,翻身上马,缰绳一扯,疾驰而去。
而李慕站在原地,身影一闪,化作残影追了上去。
可就在他们离开不久,一道魁梧身影猛然从地底破土而出!
铠甲森然,杀气四溢。
那人盯着地上清晰的马蹄印,怒吼一声:“胆敢盗我战马,给我追——!”
双手结印,黄光一闪,整个人再度没入泥土,如幽灵般尾随而去。
夜幕降临,暴雨倾盆。
雨水砸在宁采臣肩上,衣服早已湿透贴背,寒意直钻骨髓。
他策马狂奔,只想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喘口气。
不知不觉闯入一片幽深树林。
前方忽现一座破屋,孤零零立在雨夜里,檐角塌陷,墙皮剥落。
门匾上四个大字斑驳可见——
正气山庄。
宁采臣心头猛地一震。
正气?呵……这种地方还能有正气?
可眼下别无选择,他翻身下马,踉跄上前,伸手一推——
砰!
腐朽的大门直接倒地,尘土飞扬,蛛网碎裂飘散。
第304章 修行不只是练法术,更是炼心性。
屋内漆黑如墨,静得可怕。
他站在门口,突然想起若兰寺那一夜血光冲天的噩梦,脊背一凉,脚步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这屋子……太邪门了。
而跟在他身后的李慕,也终于到了。
依旧是那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连发丝都没沾上半点雨气。
雨水落到他三尺外,仿佛自动避让,根本近不了身。
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云淡风轻,出尘似仙。
尤其是他站定在宁采臣身旁那一刻——反差直接拉满。
宁采臣浑身湿透,头发贴着额头,衣服滴水,活像条落水狗。
哆嗦着站在那儿,脸色发青,嘴唇泛紫,狼狈得不能再狼狈。
可一见到李慕,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长舒一口气,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安心,还夹杂着一丝藏不住的羡慕。
“李大师……天都这么晚了,咱们……要不要进去歇会儿?”
声音磕磕巴巴,带着点犹豫,明显是硬着头皮开口。
要不是这鬼天气一直下个没完,他是真不想进这种荒宅野屋。
可眼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躲雨还能咋办?
李慕目光淡淡扫了一圈四周,眉梢微动,语气平静:“进去吧。
这大半夜的,你还想往哪儿走?再说了——”他侧头看了宁采臣一眼,“有我在,怕什么?”
宁采臣苦笑,心说这话是没错,可心里还是直打鼓。
但既然李慕都发话了,他也只能咬牙往前走。
这回他主动走在前面,多少得表现点担当——总不能让人家高人替自己开路吧?
咽了口唾沫,手刚抬起来准备推门。
忽然——
一股阴冷寒风“呼”地从门缝钻出,贴着地面横扫而过,吹得他裤脚猎猎作响。
那风不像寻常冷气,而是带着股子腐朽味,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
宁采臣浑身一僵,鸡皮疙瘩“唰”地炸起,手瞬间缩了回来。
他脸色煞白,猛地回头看向李慕,牙齿都在打颤:
“李、李大师……真、真的要进去吗?刚才那风……太邪了!该不会……里面真有鬼吧?”
李慕斜眼瞥他,一脸无语。
“鬼?你属兔子的?风吹草动都能吓破胆。”
他冷笑一声,“下雨天,空气湿冷,风自然阴凉。
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脑子里净演志怪小说呢?”
宁采臣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可李慕已经懒得看他表演了。
这书生胆子小得离谱,再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
“行了,让开。”
李慕一步上前,语气不耐,“我来。”
宁采臣如获大赦,赶紧闪到一边,恨不得贴墙站着。
李慕站在门前,目光一扫——两扇破旧木门歪歪斜斜,积灰厚得能写字,蛛网层层叠叠,一看就多年没人进出。
他眉头一皱,嫌恶地轻哼一声。
下一秒,抬腿就是一脚!
“轰咔——!”
巨响炸开,腐朽门板应声而碎,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木屑纷飞,蜘蛛吓得四散逃窜。
宁采臣心脏猛跳三下,差点原地蹦起来。
他瞪大眼,内心疯狂吐槽:
李大师这也太狠了吧!咱们可是来借宿的啊!不是来拆房的!
“还杵着干嘛?进来。”
李慕冷冷丢下一句,抬步便踏入屋内,衣袂飘动,毫无迟疑。
宁采臣战战兢兢跟上,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这一看,心又凉了半截。
屋里比外面看着还破。
梁柱腐烂,墙皮剥落,屋顶漏雨,水洼遍地。
墙上爬满绿霉,家具东倒西歪,全是厚厚霉斑,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陈年腐味。
角落里蛛网密布,像一层灰白纱帐,挡路碍事。
李慕面无表情,但眼神里的嫌弃快溢出来了。
宁采臣眼尖,立马察觉到不对。
他知道李慕素来洁癖,这环境换谁也受不了。
更关键的是——今晚他自己也得睡这儿啊!
不收拾干净,怎么躺得下去?
脑子一转,立刻堆起笑脸:“李大师,您先坐会儿,我来收拾!这些蜘蛛网我马上清了!”
李慕淡淡点头,也没拒绝。
其实以他的手段,一道清尘诀就能让整间屋子焕然一新。
但他没动——有些事,得让徒弟自己做。
修行不只是练法术,更是炼心性。
宁采臣抄起一根断木,挥舞着把头顶和前方的蛛网全扫开,一边咳一边往前走。
突然,他脚步一顿,眼睛一亮。
前方昏暗处,摆着几个四四方方、漆黑沉重的物件,像是……床?
“哎?这不正好!”他咧嘴一笑,“能当床用!今晚总算不用睡地上了!”
说着兴冲冲就凑过去,拿木棍继续清理上面的蛛网。
李慕站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神色骤然古怪。
因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哪是什么床?
分明是八具并排摆放的棺材!
黑漆剥落,铜环锈蚀,棺盖严丝合缝,阴气隐隐缠绕。
宁采臣还在那儿傻乐,拿着棍子啪啪拍打棺面,把蜘蛛网打得四处飞散。
就在最后一层灰网被掀开的刹那——
那东西的真面目,彻底暴露。
宁采臣动作一僵,笑容凝固,瞳孔骤缩。
眼前哪里是床?明明是口棺材!而且还不止一口——整整八具,整齐排列,如同葬阵!
“卧……卧槽?!”
他猛地倒退,喉咙发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有、有鬼啊——!!!”
惊叫未落,脚后跟一绊,“砰”地摔了个四仰八叉,屁股着地,疼得龇牙咧嘴,却连滚带爬往后逃。
宁采臣根本不敢回头。
整个人像被鬼掐住脖子般猛地弹起,连滚带爬地扑向李慕,嘴里尖叫着:“李大师,救命啊——!”
那副模样,活像个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落水狗,狼狈得不行。
李慕眉头一皱,嘴角抽了抽,简直无语至极。
伸手将他拽起来,结果下一秒就被这货死死抱住,浑身湿哒哒的烂布条蹭得他一身泥水。
李慕脸色当场黑成锅底。
牙关紧咬,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给——我——下——来!”
宁采臣却抖得跟筛糠似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李大师救我!救我呀!有鬼啊!”
平日里看着文弱书生一个,此刻抱人抱得比铁箍还紧。
李慕要是硬扯,怕不把他骨头拆了。
无奈,只能压着火气,冷声安抚:“冷静点。
真有鬼,这屋子还能这么安静?你看哪飘纸钱了?哪冒绿火了?嗯?”
一句接一句,语气虽冷,倒还真起了作用。
宁采臣哆嗦着环顾四周——确实,风停雨歇,烛光稳定,八口黑漆棺材静静杵在角落,毫无异动。
他这才缓缓松了口气,肩头一垮,总算敢松手了。
可李慕已经忍到极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冷冷盯着他:“再不撒手,我现在就让你见鬼。”
宁采臣瞬间清醒,一个后跳退开三步,站得笔直。
正想说句“多谢搭救”,门外“哐当”一声巨响!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道黑影裹挟着暴雨冲了进来,铠甲滴水,杀气腾腾,身影如鬼魅般一闪,已立于堂中。
宁采臣连人影都没看清,只觉眼前一花,魂儿直接飞了半截。
“鬼!鬼来了!!!”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转身就把李慕当成盾牌,整个人缩在他背后,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李慕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这胆子还不如只老鼠。
但他早知道是谁来了。
不就是那个被宁采臣偷了马的倒霉差役?追了一路风雨,还真是执着得可以。
不过也是个愣头青——这么大雨天,居然靠遁术追踪,脑子是真不怕进水?
来人没理会李慕,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宁采臣,寒声道:“就是你,骑走了我的马?”
宁采臣一愣,眨巴两下眼,反应半天才明白这话的意思。
他一脸狐疑,心里直犯嘀咕:这鬼……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那马可是大牢老伯给的,跟你有个屁关系?莫非是想讹我?
当即摇头如捣蒜:“我没骑你马!还有——你到底是人是鬼?”
“废话!老子当然是人!”差役气得差点拔刀,“少啰嗦,把马还我!”
宁采臣一听是人,顿时底气上来了,点头道:“还你还你。
不过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这儿来干嘛?我和李大师要歇下了。”
这话一出,差役也是一怔,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铠甲,头发还在滴水,确实狼狈。
顿了顿,闷声道:“行吧,我就住隔壁,别吵我。”
转身就走,脚步沉重地消失在雨夜里。
宁采臣赶紧冲上去“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猛拍胸口:“吓死我了李大师……刚才真是鬼门关走一遭啊……”
李慕斜眼瞥他,心中冷笑:这才刚开始,待会等那八具棺材一块动起来,看你还能不能站稳。
他原本还想让宁采臣打扫一下这破庙,现在一看这怂样,直接放弃治疗。
抬手掐诀,唇间轻吐一字:“净。”
刹那间,符光一闪,尘土退散,腐木复原,残叶归根。
第305章 这些死物……究竟是怎么修炼的?
整间破庙像是被无形之手拂过,瞬间整洁如新,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宁采臣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原本只当李慕是个驱鬼高手,没想到还会这种神乎其技的清洁术!
这哪是道士?这是神仙下凡啊!
羡慕得眼都红了,心里疯狂呐喊:我要是也会这一手,以后衣服脏了都不用洗了!被子臭了挥挥手就行!
他满眼崇拜地望着李慕,忍不住脱口而出:“李大师……这法术也太方便了吧!”
李慕淡淡扫他一眼,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灰。
越是这般云淡风轻,宁采臣就越觉得高深莫测,膜拜之情如滔滔江水。
这时,他终于不再盯着那八口棺材发抖,左右张望起来。
反正今晚也无处可去,只能在这鬼庙凑合一宿。
忽然,眼角余光扫到墙角——那里竟有一方木质大池,盛满了清澈山泉,水面微微荡漾,在昏黄烛光下泛着幽幽波光。
宁采臣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立刻小跑过去:“哇!还有温泉?!”
水光微漾,映着破庙角落那方石池,竟是积了满池清亮的雨水。
宁采臣蹲下身,指尖一碰,凉意顺着指腹窜上来,忍不住咧嘴一笑:“嘿,还挺干净。”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顿时皱眉——汗臭混着牢狱霉味,熏得自己都嫌弃。
这一路亡命狂奔,早把体面甩在身后,如今能洗个澡,简直是老天开眼。
他扭头看向李慕,挠了挠后脑勺,讪讪道:“李大师,你要不要也来冲一下?”
李慕眼角一抽,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你自便,我不沾水。”
宁采臣也不客气,反正这池子巴掌大点,挤俩人非得打起来。
他三下五除二扒了衣服,赤条条跳进池中,溅起一圈水花,舒服得直哼哼。
那边李慕懒得看他出丑,顺手捡了些枯枝堆在墙角,指尖轻点,一道火球“轰”地爆开,木柴应声燃起,橙红火光舔舐着斑驳墙壁,阴冷死寂的破庙终于有了点人气。
可就在这暖意初升时,棺材动了。
不是错觉——八具黑漆棺材静卧角落,此刻却传来细微的“咔…咔…”声,像是指甲在木板上缓缓刮动,令人牙酸。
李慕眸光一凝,脚步不动,眼神已钉在那排棺材上。
宁采臣也察觉了,泡在水里一个激灵,颤声问:“李、李大师……你听没听到啥动静?”
“听到了。”李慕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僵尸要出棺了。”
“啥?!”宁采臣脸色唰白,连滚带爬从水里蹿出来,湿哒哒的裤子都来不及穿好,一边套一边尖叫,“李大师你顶住!我先撤了啊!”
话音未落,人已蹿出门外,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李慕望着空荡门口,嘴角狠狠一抽:这怂货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还没说外面鬼影成群呢……
念头未落,轰然一声巨响!
其中一具棺材炸裂,木屑横飞,一具尸骸猛然坐起——青紫长甲泛着幽光,獠牙外翻,腐肉垂挂,身上刀痕纵横,不知生前受了多少酷刑。
它双目赤红,喉间发出低吼,张口就朝李慕扑来,腥风扑面!
李慕连眼皮都没眨,只轻轻一弹指。
“噗——”
那僵尸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狠狠撞上土墙,整面墙轰然塌陷,碎砖簌簌落下。
“牛逼!!”宁采臣躲在门缝后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探头鼓掌,“李大师!帅炸了!”
可掌声未歇,另一侧房门“吱呀”推开。
哗啦啦——
一群僵尸鱼贯而出,黑压压一片,腐臭味瞬间弥漫全屋。
它们看见活人气息,兴奋地咧开烂嘴,争先恐后扑来,爪牙森然,绿瞳闪烁,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潮。
但速度太慢。
李慕与宁采臣几乎同时闪身腾挪,轻松避过扑击。
宁采臣反手掏出符箓,掐诀就甩:“去你妈的!”
嘭嘭嘭——
连环爆响,火光炸裂,几只靠前的僵尸当场炸成焦炭,残肢乱飞。
李慕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群行尸,淡淡道:“都是些低阶玩意儿。”
宁采臣一边喘气一边凑近细看,顿时胃里翻江倒海:“卧槽……这也太丑了吧?!脸都烂成泥了还长青苔?你们搁这儿养蘑菇呢?”
只见那些僵尸浑身漆黑如碳,皮肤皲裂剥落,眼球凸出,布满血丝,瞳孔泛着诡异绿光,走起路来关节咯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虽模样恶心,动作却不含糊。
可面对修仙者,终究是蝼蚁。
宁采臣收了符,转头问:“李大师,这些家伙咋办?全留着当景观吗?”
李慕淡淡摆手:“你走吧,剩下的交给我。”
宁采臣一点不矫情,立马转身溜人——他知道,真正的杀戮,才刚开始。
果不其然,剩下僵尸见宁采臣跑了,全都调头围向李慕,嘶吼着扑来,层层叠叠,如潮水般涌上。
李慕终于动了。
身形一闪,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穿梭其间。
每一步踏出,皆带风雷之声;每一次抬腿,必有一只僵尸头颅炸裂,或是胸口洞穿。
他如同割草般从容,白衣翻飞,不见血污,却步步修罗。
一只、十只、百只……尸体越堆越高,腥臭浓雾笼罩整座破庙。
可李慕依旧游刃有余,直到最后一只僵尸在他掌下化为齑粉。
寂静重归。
火焰还在燃烧,映照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
那一战,斩杀三百七十二尸,未伤分毫。
但他,也累了。
他虽不惧这些寻常僵尸,但此刻体力未复,每一招都压得肩膀发沉。
更麻烦的是,驱尸镇煞,耗的不止是力气,还有灵气。
一缕缕灵力从经脉中抽出,像在割他的骨髓。
他环顾四周——
空寂阴冷,唯有棺椁林立,腐土生霜。
怪不得刚才那具尸首会猛然从棺中暴起,扑他面门!
恐怕是他先前那一声低喝,惊动了地底沉眠的亡魂。
那些死物本该永埋黄土,如今却蠢蠢欲动,仿佛被什么牵引着,想要破棺而出。
这仅是他的推测,真相如何,尚不可知。
成与不成,还得再试一试。
“再来。”
李慕眼神一凝,脚步再度踏向下一具黑漆棺木。
——
另一边,宁采臣已返回正义山庄,落座于堂前。
指尖微颤,掌心沁汗。
这种事,他从未经历过。
明知李慕手段通天,可心中仍如悬丝走马,七上八下。
棺中之物,个个狰狞可怖,寻常人见一眼便魂飞魄散。
李慕不怕,他怕的是结果。
若失败,尸潮汹涌而出,血洗山门,谁人能挡?
可若成功……
这满山尸骸,反倒成了逆天机缘。
从此邪祟平息,山庄安宁。
想到此处,心头稍松。
可那股不安,依旧缠绕脊背,挥之不去。
直到一炷香后——
“吱呀……”
门开。
李慕缓步走出,衣袍染尘,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决然。
“如何?”
宁采臣霍然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快了,只差最后一步。”
话音未落,李慕已抬手掐诀。
轰!
一道灵光冲天而起,结界成形,如琉璃罩落,将整座正义山庄封锁其中。
内外隔绝,音讯不通,连灵气波动都被彻底遮掩。
元婴老怪亲至,也窥探不到分毫。
宁采臣心头一震——这是要动真格了。
下一瞬——
“呼——!”
李慕体内灵力狂涌,宛如江河倒灌,天地失色。
一股恐怖吸力自山庄外炸开,化作滔天漩涡,撕扯四野气流!
枯枝断折,尘土翻腾,连地底残尸都被硬生生拔出!
一具、十具、百具……
无数尸骸如黑潮般被卷入空中,尽数拖向正义山庄!
一个呼吸之间,整片山林归于死寂。
山庄之内,唯剩两人。
而李慕周身,已是尸山骨海,密密麻麻的僵尸层层叠叠,眼泛绿芒,獠牙外露,嘶吼如雷!
“糟了!”
宁采臣瞳孔骤缩,连连后退,脊背撞上墙壁。
这些尸傀竟被尽数召来,如潮水般涌向李慕!
李慕冷笑一声,双手翻转,烈焰顿生!
“嗤嗤嗤——!”
赤炎如蛇,席卷而出,烧得尸群皮焦肉烂。
可那些僵尸毫无惧色,反而愈发癫狂,断臂残肢仍在爬行,只为近他身前三尺!
“找死!”
李慕眸光一厉,法器出鞘,灵火暴涨!
轰!轰!轰!
接连爆响,火浪翻滚,尸骸成片炸裂,焦臭弥漫。
可哪怕躯体焚尽,残魂不散,碎骨依旧向前蠕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尸群转头又扑向山庄大门,似要闯入腹地!
李慕冷哼,结界再起,灵光封锁四方,将尸海困于门外。
可数量实在太多!
他额角渗血,气息紊乱。
更让他心惊的是——
这些僵尸,太强了!
筑基后期起步,竟还有数具气息浑厚如渊,隐隐触及金丹门槛!
“荒天下之大谬!”
李慕心头狂震,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这些死物……究竟是怎么修炼的?竟能突破生死界限,逆夺生机?它们的修行之路,根本不在正道五境之内!”
第306章 这种级别的邪尸……我现在的修为,还是太弱
他原以为只是寻常尸变。
如今看来——
这背后,藏着一个他尚未触碰到的禁忌之谜。
不行,必须速战速决!
李慕眉头紧锁,眼神凝重。
一旦让这群邪尸冲破防线杀进来,他连骨头都会被啃得干干净净。
念头一动,他立即掐诀引气,周身灵力翻涌,如潮水般暴涨。
“嗡——”
空气震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浓郁的灵气在他体表流转,像是披上了一层流动的银辉。
这些邪尸可不是街头游荡的低等行尸,个个皮肉发黑、筋骨扭曲,眼中跳动着阴毒的绿火,显然早已被诅咒浸透神魂,力量远超寻常。
光靠普通术法?硬拼必死无疑。
唯有将法力压缩到极致,以点破面,才有胜算。
李慕咬牙,双手结印不断,体内灵脉疯狂运转,一道又一道符文在掌心凝聚成型。
焚!
指尖划破虚空,赤焰凭空炸裂,瞬间吞没一头扑来的邪尸。
焦臭味弥漫,那具尸体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烧成一堆扭曲炭块。
但他不敢停。
一边杀,一边聚灵。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在下巴汇聚成滴,啪嗒砸在地上。
脸色越来越白,像是一张褪尽血色的宣纸。
呼吸沉重如风箱,双腿微微发颤,可他的手依旧稳如铁铸。
一个时辰过去——
终于!
灵力积蓄已至临界,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他掌中压缩成一颗即将爆发的雷核。
“破!”
他猛然抬手,一掌轰出!
“轰!!!”
结界应声崩裂,一声巨响震得山石滚落,大地开裂。
正义山庄内骤然传来一阵剧烈震颤,仿佛沉睡的巨兽被硬生生惊醒,整座建筑都在呻吟颤抖。
李慕被反冲之力撞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闷,喉头泛起腥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尘埃落定,山庄重归死寂。
他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衣袍,发丝黏在脸上,狼狈不堪。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全部法力。
可他没时间喘息。
深吸一口气,再度闭目凝神。
灵力再聚!
二十道术法接连打出,全都石沉大海,只在邪尸身上留下浅痕。
失败!
再聚!
五十道!八十道!一百道!
直到第一百多道焚炎咒轰入山庄深处——
“嗤啦!”
烈焰爆燃,火光冲天,数具邪尸在烈焰中哀嚎翻滚,皮肉焦裂,骨架毕露,最终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李慕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指尖都在微微抽搐。
“果然……还得再来。”
他心中明悟:这些邪尸不仅数量惊人,防御更是恐怖,单靠零散术法根本清不完。
想彻底灭杀,非得一口气打出海量高阶法术不可。
难怪那些传说中的修仙老祖,也会陨落在这种地方。
不是他们不够强,而是这邪尸之祸,本就是逆天而行的劫难。
短暂调息片刻,他迅速取出几张镇魂符,凌空一扬,符纸燃起幽蓝火焰,化作道道锁链飞入山庄,将残余邪气封禁于地底。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松了口气,背脊一软,几乎瘫倒。
太险了。
差一点,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这种级别的邪尸……我现在的修为,还是太弱。”
李慕摇头苦笑。
金陵城一行,不能再拖了。
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尽快突破瓶颈,踏入更高境界。
念头落下,他再次盘膝而坐,五心朝天,灵力再度奔涌。
体内的法力虽在恢复,但他清楚——远远不够。
这时,脑海中浮现出《阴阳九转》第五重所载的秘法——《阴阳诀》。
他取出一枚丹药,通体莹白,隐隐有金纹流转。
入口即化!
一股温润暖流直坠丹田,瞬间炸开,化作滚滚热浪席卷四肢百骸。
经脉如枯河逢春,伤势飞速愈合;识海昏沉尽去,法力如江河倒灌,节节攀升!
这就是《阴阳诀》的逆天之处——
不仅能极速疗伤,更能全额返还消耗的法力,让修士短时间内重回巅峰!
天下功法万千,唯此一门,堪称逆命夺天机!
药效完全化开,李慕双眸猛然睁开,精光迸射!
疲惫尽去,浑身充满爆炸性的力量,仿佛能一拳打碎山门!
“再来!”
他起身掐诀,灵力汹涌汇聚,天地为之变色。
“轰隆隆——”
正义山庄再次剧烈震颤,瓦砾纷飞,墙壁龟裂,宛如末日降临。
忽然——
一声凄厉怒吼撕裂夜空!
一道黑影破墙而出,速度快若鬼魅,利爪森寒,直取李慕咽喉!
“找死!”
李慕冷喝一声,灵力护盾瞬启!
“砰!”
黑影狠狠撞上光幕,火星四溅,却连一丝裂痕都未能留下。
那邪尸落地翻滚,嘶吼着再次扑来。
李慕冷笑,双手合十,灵力压缩至极限——
“天火·灭!”
一道粗如殿柱的炽白光柱从天而降,轰然砸下!
“轰啊——!!!”
光柱贯穿邪尸胸膛,将其整个掀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外院空地,骨骼尽碎,血肉模糊,当场稀烂!
可那邪尸竟还在动。
断肢抽搐,眼珠暴突,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挣扎着……又要爬起来。
砰!砰!砰!
三道凌厉的法印撕裂空气,轰在扑来的僵尸身上,直接将它们炸飞出去,撞得院墙轰然碎裂。
李慕立于残垣之间,衣袍猎猎,指尖余光未散——他的术法如电,快得根本容不得这些尸傀近身。
力大?速度快?可笑。
再凶猛的僵尸,在真正的法修面前也不过是移动的靶子。
李慕眼神冷峻,心中却无半分松懈。
他本以为凭自己这点手段,耗都能把这群死物拖垮。
可体内的灵脉已经开始发烫,法力如沙漏般迅速流失。
糟了……撑不了太久。
他喘了口气,眸光扫向正义山庄深处——那里阴气翻涌,三具身形高大的僵尸静静伫立,气息比外面那些强了不止一筹。
它们像是守门的恶煞,不动则已,一动必是夺命杀局。
“既然来了,不如一并解决。”李慕咬牙催动残存灵气,掌心凝聚出一道青芒,直刺那三具尸傀心口。
可灵光临体瞬间,竟被一层黑雾硬生生挡住,反震之力让他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连试三次,次次失败。
“怎么可能?”他瞳孔微缩,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我堂堂修士,竟连几具尸体都镇压不了?”
不是招式不行,是灵力枯竭得太快。
就像一口干涸的井,再也汲不出半滴水。
“不行,必须补!”李慕低语,目光如鹰隼扫过整个山庄。
可这里荒废已久,断瓦残梁间哪有什么灵药、丹丸,甚至连块像样的干粮都没有。
他翻遍角落,最终只摸到一把发霉的草灰。
一无所获。
“留在这里等于等死。”他果断转身,“这些家伙数量越来越多,实力越来越强,再不走,迟早被围剿成渣。”
一脚踏出山庄大门,寒风扑面而来。
下一秒,李慕浑身汗毛倒竖。
门外……密密麻麻站着一群僵尸。
腐肉垂落,眼窝幽绿,齐刷刷地朝他望来,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夹杂着泥土与血痂的气息,令人作呕。
“村里的村民……难道全被它们杀了?”李慕心头一沉,脑海中闪过那些空荡的屋舍和散落的骨骸。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低语,从正义山庄内部传出:
“我不管你是谁……你惹怒了我,就得付出代价!”
声音阴冷如蛇信舔过耳膜。
李慕冷笑,眼中燃起战意:“呵,区区尸傀也敢放狠话?我天生阳灵之体,专克你们这种阴秽之物,还怕你反了天不成?”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一道炽白符火自掌心爆发,化作火网兜头罩下!
“啊啊啊——!”
凄厉惨叫响彻山林,尸群在烈焰中扭曲、崩解,皮肉焦裂之声噼啪作响。
不过片刻,满地只剩残肢与黑烟。
战斗结束,李慕毫不迟疑,将所有尸首拖回山庄,砸乱屋内陈设,甚至掀翻了灶台、扯烂了茅草顶棚。
最后还故意留下几具尸体错位摆放,制造出打斗痕迹。
“藏得好好的老巢,现在变成鬼窝。”他眯眼打量一番,嘴角扬起一丝冷笑,“看你们还怎么认得出这是个避难所。”
安全系数,瞬间拉满。
正欲离去,忽然——
吱呀……
破败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女子一袭素白衣裙,宛如月下清莲。
乌发如瀑,垂落在肩,衬得肌肤胜雪。
她步伐轻盈,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仿佛不属于这人间烟火。
五官精致得近乎虚幻,尤其那双眼,清澈如秋水,却又深不见底。
李慕怔住,心跳漏了半拍。
“你就是这里的主人?”她开口,声音清淡,不带情绪。
李慕点头。
“既为主人,便该知道——这里有三具古尸镇守,非你所能染指。
你不该出现在此,速离为妙。”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针。
第307章 金刚不坏神功第一重,开!
李慕却笑了。
没想到这等绝色之人,竟会替他安危着想。
心头一暖,忍不住道:“多谢提醒。
但既然相遇,何不同行?你孤身一人,我也无依无靠,彼此照应,岂不更好?”
女子微微一愣,眸光轻闪,似有犹豫。
但最终,她轻轻颔首。
李慕心头一喜,毫不犹豫伸手牵住她的柔荑——冰凉滑腻,如握寒玉。
两人并肩而出,背影没入夜色。
风起,残叶飞舞,正义山庄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仿佛掩上了一段未知的命运。
两人一路说笑,踏出正义山庄的刹那,李慕脚步微顿,眉头一挑。
不对劲。
原本那片熟悉的密林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垠的荒山秃岭,砂石裸露,风卷着枯叶在脚边打旋。
远处山脊如刀锋般割裂天际,灰蒙蒙的云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这地方……怎么变了?”李慕低声嘀咕,目光扫过四周。
她安静地坐在一块风化已久的巨岩上,衣袂被风吹得轻轻翻动,像一缕不肯落地的魂。
李慕刚想开口,后颈忽地一凉——那是杀意临身的本能预警。
他猛地回头。
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伫立在斜坡之上,肩高近丈,银毛如霜,双眼猩红如燃着两簇幽火。
它没动,可空气却像是被它的气息冻结了,连风都绕道而行。
“你怎么出来了?”李慕看向她,声音轻了几分。
女子摇头,眸光飘向远方,声音淡得像雾:“也许……是那些僵尸杀了我,我才现了形。”
语气里没有恨,只有一丝藏不住的哀。
李慕沉默了一瞬,没再追问。
他知道,有些伤,揭开了只会更痛。
“既然不喜欢这儿,”他扬起嘴角,笑意温和却不容拒绝,“我送你走。
想去哪儿都行,天涯海角,我陪你换一片天地。”
她依旧摇头。
李慕懂了。
她不是不愿走,是不知该去哪。
他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块古朴石板,指尖真气流转,迅速刻画出一道繁复阵纹。
光芒一闪,阵法成型,虚空中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这是幻阵,进去之后,我会放你出来。”
“嗯。”她起身,步履轻缓地走入阵中。
李慕目送她消失在光晕里,这才收手闭阵,心头一松。
“走吧!”他转身迈步。
她默默跟上。
两人深入群山,山路崎岖,乱石横生。
李慕一边走一边问:“附近有没有稳妥些的地方?能藏身那种。”
她略一思索,语气凝重:“前面是大片沼泽,毒虫横行,猛兽潜伏,瘴气蚀骨,活人进不去。”
“放心。”李慕一笑,眼底掠过一丝傲然,“我心里有数。”
话音未落,一股阴寒骤然袭来,如冰水灌顶。
他脚步一顿。
来了。
那股气息他太熟了——腐尸味混着血腥,带着令人作呕的死寂,正是那只僵尸!
“又来?找死不成?”李慕眼神一冷,正欲折返查看,识海深处却突然炸开一道冰冷声音:
“此地万物皆由僵尸主宰,踏入一步,神魂俱灭。”
轰!
李慕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什么?操控整片区域?这不是寻常尸变,是炼魂级别的邪术!
若是贸然闯入,怕是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他咬牙,胸口涌上一股憋屈的怒火——被人扼住命运咽喉的感觉,糟透了。
他想杀它,现在就想碾碎那具臭皮囊!
可理智拉住了他。
那僵尸太强,硬拼等于送死。
忍。
他狠狠攥拳,指甲嵌进掌心。
暂且隐忍,等它松懈,再一击毙命。
念头一定,李慕加快脚步,身形如箭破空。
僵尸虽强,速度却是短板,连他十分之一都赶不上。
几个纵跃,他已悄然逼近。
那僵尸似有所觉,猛然提速,妄图逃窜。
李慕嘴角一扬,笑容阴森得不像活人。
“跑?”
下一瞬,他暴起扑杀,身影如鬼魅闪现,一招“擒龙手”撕裂空气,直扣僵尸咽喉!
僵尸反手就是一记血爪,腥风扑面,利甲如刀!
李慕不闪不避,周身金光乍现——金刚不坏神功,第一重,开!
“砰!”
拳爪相撞,火星四溅!
咔嚓几声脆响,僵尸三根指甲当场崩断,断口处竟被李慕的护体真气反向吞噬,化作丝丝金芒融入体内!
“吼——!”僵尸发出非人嘶吼,痛得整条手臂都在抽搐。
这还不算完。
李慕冷笑,第二拳轰然砸出,金光暴涨,拳风压塌地面!
又是几声断裂!
三四根指甲飞溅而出,僵尸踉跄后退,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惧意。
“哈哈哈!”李慕仰头大笑,气势如雷,“看见没?我的拳头不仅能挡,还能吞!你的力量越强,打在我身上,我就越强!”
他一步步逼近,如同狩猎的凶兽,声音低沉而癫狂:
“我不怕你杀我——
我只怕你不够狠,喂不饱我的拳!”
李慕仰天狂笑,笑声如刀,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此刻的他,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仿佛在震颤。
他的眸子幽光闪烁,盯着前方那具狰狞的僵尸,步步逼近。
“嗷呜——!”
僵尸猛然抬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咆哮。
它的眼眶早已被猩红浸透,血丝密布,几乎看不到眼白。
那双瞳孔里翻涌着暴怒与不甘,死死锁定李慕——这个让它一次次惨败的人类!
“怎么?”李慕嘴角一扬,声音冷得像冰渣刮骨,“怕了?想认输?”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滑,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僵尸浑身一僵,本能地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可它退得再快,也快不过李慕的速度!
刹那间,李慕已闪至它面前,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僵尸瞳孔骤缩,转身欲逃——但晚了!
一股无形的封印之力瞬间缠绕全身,将它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还想跑?”李慕冷笑,声音低沉而森然,“从你被我盯上的那一刻起,就别妄想逃脱。
这封印,除非你突破桎梏、蜕变为王,否则……哪怕逃到九幽之下,也休想挣脱!”
那话语如同诅咒,直灌脑海。
僵尸浑身一震,动作戛然而止,僵立原地,像一尊腐朽的雕像。
但它并未屈服。
骨骼噼啪作响,肌肉疯狂扭曲,整具躯体如蛇般剧烈抽搐,誓要冲破束缚!
李慕却只是静静站着,眸光微闪。
心念一动——轰!
封印崩解,化作点点黑芒消散于空气。
僵尸重获自由,毫不犹豫转身就逃,四肢狂摆,速度飙至极限!
“呵。”李慕轻哼一声,眼中寒光乍现,“现在才想走?晚了。”
话落人动!
他如离弦之箭射出,身影掠过地面,快得连风都追不上。
几个呼吸间,便再度截断僵尸去路。
僵尸怒吼,双臂暴涨,利爪撕风,带着腥臭的腐气猛扑而来!
李慕不闪不避,身形却在接触前的一瞬——凭空消失!
“轰!”
僵尸扑空,整具身体狠狠撞上石墙,砖石崩裂,碎屑四溅。
还没来得及回头,背后劲风袭来!
“砰!”
一掌贯背,力道如山崩!
僵尸如炮弹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进墙面,整个人嵌进半尺深,鲜血狂喷,染红了整片墙壁。
“呃啊——!”
惨叫撕心裂肺。
可还不等它喘息,李慕已再度杀至!
拳未至,气先压!僵尸仓促抬臂格挡,却被轻易震开。
下一瞬,又是一记重击轰在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它的身体再次腾空,狠狠摔落,砸得地面龟裂,尘土飞扬。
一口黑血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
“嗷呜!!!”
它挣扎着抬头,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声怒嚎,随即张口喷出一团浓稠的白雾——阴毒蚀骨的尸毒之气,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腐蚀的滋响!
李慕眼神一凛,侧身疾退!
白雾擦肩而过,瞬间将他衣袖腐蚀成灰,皮肤也传来火辣辣的灼痛。
他立即运转真气护体,可仍有几缕毒气渗入经脉,令气血一阵翻腾。
“找死!”他冷喝一声,迅速取出一枚赤红丹药吞下,体内真元缓缓回转,脸色才渐渐恢复。
可就在他松口气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哀鸣。
他猛地回头——只见那僵尸的身体正在崩解,皮肉剥离,骨骼融化,最终竟化作一滩蠕动的血肉泥沼,散发着恶臭,在地上缓缓抽搐。
“赢了?”李慕咧嘴一笑,疲惫中难掩兴奋,忍不住跳了起来,“终于干掉这玩意儿了!”
他刚想放声大笑,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突然,一股虚弱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怎么回事……”他咬牙撑地,脸色发白,“难道……真气耗尽了?”
他急忙内视己身,顿时心沉到底——丹田空荡,经脉枯竭,连最基本的真气流转都难以维持!
“糟了!身体到极限了!”
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犹豫。
第308章 天不亡我,送上门的修炼场啊!
他一把掏出一枚温润玉瓶,倒出一枚金纹丹药,毫不犹豫吞下。
药力化开,暖流缓缓注入四肢百骸,脸色终于有了血色。
但体力仍未恢复,依旧虚浮无力。
“不能再战了……必须立刻闭关!”李慕眼神一凝,强撑起身,踉跄向外走去。
夜风拂面,他正思索着何处可藏身修炼——
抬眼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门外,密密麻麻的黑影矗立在月光下,一个个佝偻扭曲,眼泛绿光——全是游荡的僵尸!
李慕先是一怔,随即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送上门的修炼场啊!”
这些,可不是敌人。
是资源!是养料!是通往巅峰的踏脚石!
他身影一闪,如猎鹰扑兔,瞬间出现在一头僵尸面前。
双手如铁钳般扣住其头颅,五指发力——
“给我——献祭吧!”
这个僵尸发出凄厉的哀嚎,四肢疯狂抽搐,想从李慕手中挣脱,可双腿却像被钉死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嘿嘿,这地方……简直天选之窟啊。”李慕眯眼扫视四周,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心念一动,身形骤然缩小,如一道流光,“嗖”地钻进了僵尸体内。
刹那间,僵尸躯体剧烈颤抖,皮肤迅速干瘪、龟裂,仿佛所有精气都在被无形之力疯狂吞噬。
皮肉塌陷,筋骨萎缩,不过片刻,整具尸身轰然瘫倒,化作一滩腥臭的烂泥,缓缓渗入地面。
李慕从残骸中显出身形,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原本溃烂的肌肤此刻已恢复如初,晶莹润泽,宛如羊脂白玉,没有一丝瑕疵。
他轻轻握了握拳,满意地收回双手。
“果真宝地!不仅灵气浓郁得离谱,连腐尸浊气都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在这儿闭关几天,怕是要直接破境了。”
心中念头一闪,他当即盘膝而坐,双目微阖,气息沉入丹田。
就在他入定的一瞬,周围堆积的森森白骨竟开始微微震颤,接着如同风化的沙石般,悄然崩解,化为细密的白色粉末,随风飘散,融入空气之中。
李慕静静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气息,真气虽未全复,却比先前浑厚了不止一筹,经脉中暖流涌动,生机渐盛。
体内杂质一点点被排出,身体越来越轻,轮廓也愈发清晰,仿佛褪去阴霾,重归人间。
“这空气……吸一口都像是在灌灵液,爽得让人想赖着不走。”他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舒坦。
一边享受着天地灵气的滋养,一边默默运转功法,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一夜过去。
晨光未至,李慕眸子倏然睁开,两道精芒闪过,宛若电光划破黑暗。
目光一扫,落在地上那层厚厚的白色粉末上,他顿时咧嘴笑了:“卧槽?这么多本源残粉?老子这是撞大运了!”
他毫不迟疑,掌心一吸,磅礴吸力席卷而出,地面粉末如龙卷般腾空而起,尽数没入他体内。
随着最后一丝粉末被炼化,他只觉五脏六腑通透无比,体内再无半点淤塞,纯净得如同新生。
“就是现在!”
他迅速取出两枚聚元丹,仰头吞下。
药力炸开,真气如江河奔涌,他立刻凝神静气,全力镇压、炼化、归元。
整整五个时辰,他纹丝不动,直到体内真气彻底稳固,如渊似海,再无半分躁动。
“成了!”李慕睁眼,眼中神光湛然,心中狂喜,“这鬼地方,简直是修行者的天堂!”
他霍然起身,不再耽搁,纵身掠出房间,朝着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现在的他,急需一个隐秘之地,彻底恢复巅峰战力,才能护住身边之人。
途中,他接连撞见数具僵尸,个个面目狰狞,浑身泛白,眼窝空洞,早已失去神智,只余杀意弥漫。
更诡异的是,这些尸体竟也都渐渐化作面粉,随风消散,如同被某种力量悄然剥离了存在。
李慕眉头紧锁,心头浮现不安:“这么多僵尸……全在莫名瓦解?它们到底算死还是活?难道……也需要修炼?”
正思索间,前方一道身影静静伫立,正对着他,一动不动。
那是一具僵尸,眼神漆黑如墨,却翻涌着赤红血光,杀意滔天。
李慕脚步一顿,冷汗微冒。
“咱俩……以前见过?”他盯着对方,声音低沉试探。
僵尸不语,只是瞳孔猛然收缩,暴戾之气瞬间暴涨!
紧接着,它周身浮起一层浓稠黑雾,如同深渊张口,步步逼近!
“操!还来劲了?”
李慕反应极快,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暴退,几个闪掠便消失在山林深处。
狂奔数分钟,他猛地刹住身形,环顾四周,脸色却沉了下来。
四面皆是千仞绝壁,云雾缭绕,无路可走,俨然一座天然囚笼。
就在此时,一阵阴风突袭而来,刺骨寒意直透骨髓,他浑身一凛,本能催动《九龙诀》。
真气奔腾,经脉如火,一股远胜从前的强大力量在体内炸开!
“嗯?我刚才……才刚突破不久,怎么《九龙诀》运转起来这么顺畅?这股力量……不对劲!”
他瞳孔微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李慕眉头微皱,低声自语:“怪了……我根本没练过什么功法,怎么体内竟隐隐有股力量在呼应《九龙诀》?”
他闭目内视,心神沉入丹田——果然,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芒在经脉中游走,像是蛰伏已久的龙魂,正悄然苏醒。
“管它呢。”他咧了咧嘴,眼中闪过一抹锐气,“既然来了,那就试试。
不成,大不了再换个地儿,天大地大,还怕找不到出路?”
念头一定,他便开始探查这山洞。
四壁嶙峋,阴风阵阵,唯有身后一条狭窄通道通向外界。
其余地方要么被巨岩封死,要么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幽冥。
“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鬼地方。”李慕冷哼一声,忽然眼神一凝,右拳紧握,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轰然砸向地面!
轰——!
尘土炸裂,地面塌陷出一个丈许宽的大坑,黑烟翻滚而起,腥臭扑鼻,却未见爆炸波动。
李慕身形一闪,疾退数步,稳稳落地,拍了拍胸口:“好险!这底下邪性得很。”
昨夜苦修一夜,真气已恢复七成。
他盯着那冒着黑雾的深坑,眼神微冷:“那些僵尸……真死了吗?”
念头一起,寒意陡生。
他不敢大意,纵身跃入坑中,双足猛踏四周泥土,运劲于腿,将碎石断岩尽数填压下去。
一记记重踏,宛如封印古魔,直至整个坑穴彻底被掩埋。
“封!”
他低喝一声,最后一块巨石落下,尘埃归寂。
心头大石总算落地。
这一坑,不只是埋尸,更是镇邪。
哪怕那些不死之物还残存一丝气息,也休想破土而出。
四周瞬间陷入死一般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仿佛凝固,沉重得如同铅水灌肺,压得他呼吸都变得艰难。
李慕只觉胸腔发闷,几乎要爆裂开来,当即运转《九龙诀》,一口浊气喷出,周身气流这才缓缓流动。
“呼……这种地方,连呼吸都是罪过。”
他迅速从怀中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
噗!
一点微光乍现,昏黄的火焰摇曳着照亮方圆几步。
光芒虽弱,却驱散了心头阴霾。
举目四望,豁然开朗。
这哪是普通山洞?分明是山谷腹地的一角,穹顶高耸如殿,石柱林立似阵,脚下地面平整异常,绝非天然形成。
“真是个奇地……”李慕喃喃,“这么大,怕是有座城池那么广。”
可越是深入,越是心惊。
这里没有标记,没有路径,甚至连风向都诡异莫测。
转了几圈后,他猛地停下脚步——不对劲,刚才那块带裂痕的石头,怎么又出现在左边?
迷路了。
彻彻底底,迷失在这片漆黑迷宫之中。
恐惧,悄然爬上脊背。
他咬牙,再次点燃火折子,这次不再随手放置,而是小心翼翼将火头朝下插进缝隙,又用一块扁石半盖其上,既防风熄,又能延燃许久。
做完这些,才敢卸下背包。
取出一块青冈岩,铺在身下隔潮隔热,随即盘膝而坐,双目闭合,心神沉入识海。
“现在,该轮到我变强了。”
随着意念一动,《九龙诀》缓缓运转,天地灵气如潮水般向他汇聚而来。
刹那间,一圈淡金色的真气自他体表升腾,如薄纱缭绕,又似龙息缠身。
暖流贯穿四肢百骸,肌肤泛起玉质光泽,竟柔软得如同婴儿新生。
更诡异的是,空中飘浮的尘埃仿佛受到召唤,纷纷附着在他身上,旋转、压缩、凝实……
片刻之后,一颗颗拇指大小、金光流转的圆珠静静躺在他肩头——竟是由天地尘埃凝聚而成的雏形金丹!
“咳!”
李慕猛然睁开双眼,吐出一口乌黑血气,脸上却绽放出狂喜之色。
“突破了!我真的……突破了!”
声音在洞中回荡,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第309章 我靠……僵尸穿铠甲?
虽只是初窥门径,实力提升有限,但这是真正的质变!从此往后,修行之路将如登云梯,步步生莲!
他抬头望向洞顶,那里有一缕极细的月光穿透岩缝,洒落如银线。
借着微光,他看清了四周环境——
这不是普通的藏身之所,而是一处隐秘到极致的古老洞府。
“如果真是僵尸老巢……”他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丝冷笑,“那今天,就是它们的死期。”
“这玩意儿不是普通货色,数量多得吓人,实力更是恐怖到离谱。
咱们这种层次的修士撞上它们,十有八九就是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必须步步为营。”
李慕心头一紧,眼神微凝。
他缓缓起身,踩着谷底那条青石板路向前走去。
石板湿滑如油,布满苔痕,每一步都得屏息凝神,稍有不慎便会失足跌倒。
忽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一堆柴火静静堆在路边,干枯零落,像是被人仓促丢弃。
四周寂静无声,显然很久没人踏足此地。
李慕眉头轻皱,弯腰拾起一根干燥的木柴,扔进残存的灰烬里。
“噼啪——”
火星跃起,火焰腾地燃开,映红了他半边脸。
可不过片刻,火势骤弱,柴火只烧了一半便彻底熄灭。
“嗯?”
他眸光一沉,不动声色地将剩下的柴堆拢,重新点燃烘烤。
火光摇曳中,他的思绪飞转。
“这山谷深处竟藏着一处隐秘山洞……还留着这么多柴?莫非真有什么邪门东西出没?否则谁会在这荒山野岭点火?”
心头警铃微响,李慕不再大意,放轻脚步,悄然向谷内潜行。
越往里走,枯叶堆积越多,层层叠叠,宛如腐烂多年的地毯。
叶面龟裂,尘灰覆顶,一脚踩下,碎屑四溅。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片落叶。
咔——
叶片应触即断,像碰到了百年古尸的皮肉,脆得令人心悸。
“不对劲……这些灰,不该存在。”
他瞳孔微缩。
记忆清晰——刚进谷时,地面干净得很,哪来的积尘?
念头一闪,他毫不犹豫抽出匕首,“嗤”地划破掌心。
鲜血滴落。
刹那间,尘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翻涌、聚合,迅速化作一团湿润泥土。
血渗入泥中,泥色转红,继而收缩、延展,竟蜕成一张薄如蝉翼的灰纸!
李慕伸手一揭,将纸摊开。
火光下,四个古篆赫然浮现:
《九龙诀》
“什么?!”
他呼吸一滞。
这不正是他早年修炼的功法残篇?怎会出现在这死寂山谷的灰尘里?
电光石火间,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这里面……怕是镇着一位老怪物。
那些僵尸的老祖宗,说不定就藏在这谷底某处。”
“可奇怪的是,它们见到我,竟没有立刻扑杀……反而有些忌惮?若真想杀我,我早就成了它们口中碎肉。”
他眯起眼,将那页灰纸收进储物戒,动作干脆利落。
继续搜。
整座山谷翻了个遍,除了最初发现的山洞,仅另有一处岩穴,再无其他藏身之所。
无奈之下,他只得暂离洞口,在谷中继续探查。
又行数百步,一侧陡峭山崖突兀耸立。
李慕攀至峰顶,俯瞰而下——
一道幽深峡谷横亘眼前,黑不见底,仿佛大地撕裂出的一道伤口。
“难怪……那些僵尸是从那边爬过来的。
这么高的悬崖都能攀上来,绝非寻常死物能做到。”
他低声自语,语气凝重。
“先歇会儿吧,这一路折腾得骨头都散了。”
寻了一块平整岩石,就在山洞外躺下。
洞极大,幽深宽阔,睡个三五天都不成问题。
困意如潮水般袭来,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他即将陷入昏睡之际——
“嗒……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慕猛然睁眼。
远处,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他浑身寒毛倒竖!
“怎么可能?!”
那人——眉眼、轮廓、身形,甚至穿着的衣服,全都和他一模一样!
“我是重生者,但从未听说还有‘另一个我’?这到底是幻象,还是……某种夺舍之术?”
他心头狂震,却强压情绪,没有起身。
太累了。
懒得搭理。
更不愿轻举妄动。
他知道,那绝不是影子,也不是分身。
而是……一个活生生站在那里的“李慕”。
“你穿我的衣,走我的路……到底是谁?”
疑问未解,困意已压过警惕。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可下一瞬——
“轰!!!”
一声巨响炸破夜空!
李慕霍然坐起,望向谷口。
只见外面已被密密麻麻的僵尸团团围死!
它们手持锈刀残盾,列阵如兵,死死堵住通往山洞的唯一石阶。
阶上铺满断枝败叶,枯叶随风轻颤,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声的厮杀。
这些断枝残桠,都是先前那些僵尸遗落的,横七竖八地堆在这谷底,像是某种仪式的祭品。
这里早被它们盘踞多时,阴气如雾,缠绕不散。
显然,这是它们的巢穴,更是它们誓死守护的墓地。
李慕目光一扫,心头微震——这群僵尸不仅体格魁梧,筋肉虬结,身上竟还披着斑驳却依旧森然的古老盔甲,铁片锈迹斑斑,却仍透出一股战场杀伐之气。
活脱脱一支从地狱爬回来的阴兵!
“我靠……僵尸穿铠甲?还是头回见。”
李慕眯起眼,指尖微微发紧。
这哪是普通行尸走肉,分明是训练有素的亡灵战卒,光那股煞气,就不是好惹的主。
“吼——!!”
一声咆哮撕裂寂静,如同雷霆炸在耳边!
李慕浑身一颤,猛地弹身而起,脊背本能贴向岩壁。
下一瞬,两道黑影如陨石般撞入山谷,轰然砸在他刚才躺过的位置!
冲击波席卷尘土,碎石飞溅。
他被余波掀飞,狠狠砸进石壁,喉头一甜,血丝顺唇角滑下。
他抹去血迹,缓缓站定,眼神冷了下来。
谷口烟尘未散,两只巨尸缓缓踏出,肌肉鼓胀如铁铸,双目泛着幽绿鬼火。
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第三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那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五官、身形、甚至连眉间那道旧伤都分毫不差!
“我勒个去……还有这种操作?”李慕低骂一声,却无半分惊惧,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你不是我。
别以为顶张脸皮就能骗过我神魂。”
话音未落,体内玄气奔涌而起,经脉如江河倒灌,周身气流骤然扭曲。
“你……竟然认得出我?”那“李慕”开口,声音沙哑诡谲,像是从地底爬出的回音。
“我是李慕,你算什么东西?你说你是我的复制品?可你连我心底最深的记忆都不敢碰。
你从哪冒出来的?古墓?阴窟?还是……某个老怪物的炼尸炉?”李慕冷笑,“我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更不信你会是我。
说吧,你到底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那僵尸低声问,语气竟透着一丝荒凉。
“没印象。”李慕摇头,“若我见过你,必刻骨铭心。
可我现在只觉得恶心。”
“既然你不认,那我就……让你想起来。”
话音落下,那僵尸身形忽地模糊,轮廓如烟雾般坍缩、扭曲,仿佛存在本身正在被抹除。
“什么鬼东西?!”李慕眉头紧锁。
只见对方体型悄然缩小,速度暴涨,连空气都被撕出细小的涟漪。
“这是我参悟古墓残卷所创的秘术——鬼王术。”僵尸冷声说道,“提速、强化防御,是我最后的底牌。”
“鬼王术?!”李慕瞳孔一缩,“那是邪道禁法!传闻修炼者需以万人怨魂洗髓,堕入魔道,永世不得超生!你竟敢修这等邪功!”
“我们本就是鬼族一脉,生于阴窟,长于死地。”僵尸声音阴寒,“鬼魅术、魅影术、阴煞术……我们掌握的手段,本就该见不得光。
但你也该清楚——越是禁忌,越强!”
语毕,它身影彻底虚化,宛如一道游魂,飘忽不定。
李慕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一片幽深山林,古木参天,藤蔓如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腐臭,地面隐约可见白骨残肢。
这里是腐尸的老窝,也是亡者的乐园。
“呵……”他忽然轻笑一声,“累是累了点,但送上门的补品,不吃白不吃。”
他虽疲惫,战力未复,可眼前这具“自己”的傀儡主动现身,等于把破局之机亲手递了过来。
更重要的是——他已被包围。
四面八方,阴风阵阵,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林中亮起。
但他没有退意。
反而,眸中燃起一簇战意烈火。
“既然你们想围杀我……”他握紧手中桃木剑,剑锋轻鸣,“那就别怪我——斩尽杀绝。”
“吼!!!”
那伪李慕怒啸震天,声浪席卷整片森林,树叶簌簌崩落,大地都在震颤!
刹那间,它暴冲而来,速度快得撕裂空气,残影成串,一拳直轰李慕丹田!
李慕不闪不避,手腕一抖,桃木剑划出璀璨弧光,硬生生架住这一击!
“铛——!”
第310章 这不是普通山洞——这是鬼王老巢!
金石交鸣,气劲炸开,地面龟裂!
他借力旋身,剑光如电,反手一撩,直取对方心口!
“锵!!”
僵尸胸口猛然浮现出一层幽黑如墨的鳞甲,寒光一闪,桃木剑竟被硬生生弹开,剑身嗡鸣震颤,像是砍在了万年玄铁之上。
李慕瞳孔一缩——这玩意儿,居然伤不了?
还不等他回神,那尸影已暴起发难,双爪撕风,带起阴煞之气扑面而来,腥臭腐意直冲鼻腔。
“哼,跳梁小丑也配逞凶?”
一声冷喝炸响洞中,李慕手腕一抖,桃木剑瞬间暴涨数丈,青木之气翻涌凝聚,刹那化作一柄古朴狰狞的青铜巨剑,剑身铭纹流转,杀意冲霄!
剑落如山崩!
那僵尸仓促变招,右臂横挡,左掌硬接。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骼尽碎,整条左臂当场断裂,黑血喷溅,腥臭四溢。
“啊——!”
凄厉嘶吼响彻山洞,断臂落地还在抽搐。
李慕眼神一凝,五指虚握,口中轻吐一字:“收!”
那截断骨竟腾空而起,被他一口吸入腹中,精纯尸气化作己用,气息顿时一涨。
他反手将青铜巨剑收回体内,身形归于平静,却更快、更冷。
再看那僵尸,体型缩水,动作迟滞,显然断臂重创让它元气大损。
“嘭!”
一脚踹出,劲风裂石,僵尸直接被踢得倒飞撞壁,岩层龟裂,碎石簌簌而下。
“你……竟能修武道?”僵尸艰难撑起身子,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李慕冷笑:“你既通功法,莫非也练过《鬼王术》?”
“不错。”僵尸缓缓抬头,眼中幽光闪烁,“你倒是有点见识。”
李慕目光扫过四周,忽地一顿——洞角一棵枯树盘根错节,枝头竟挂满清果,颗颗泛着诡异绿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涩中带着腐甜的气息。
他鼻翼微动,恍然:“原来如此……难怪你们被困这么久。”
“困?”僵尸嗤笑,嗓音透着讥讽,“我们不是被困,是被封!此地乃阵中之阵,唯有破阵,方可脱身。”
“阵眼是鬼魂炼制的阵盘,唯有鬼王魂魄可毁。
否则,哪怕你斩尽千尸,也休想踏出半步。”
李慕心头一震。
这不是普通山洞——这是鬼王老巢!
怪不得遍寻不见鬼王墓,原来整座山窟,就是一座活阵,是那人盘踞千年的囚笼与王座!
“你们布阵,到底为何?”他沉声问。
僵尸不答,只缓缓抬眸,死死盯住他。
那一瞬,李慕脊背发凉。
它的眼眶深处,竟渗出两缕血丝,瞳孔化作赤红妖瞳,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人心!
那是——鬼王血瞳!可阅万灵心念,可噬七情六欲!
“不管你是谁,”李慕咬牙,杀意凛然,“立刻滚出这片天地,否则,我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
僵尸仰天狂笑,声浪震得洞顶落石如雨。
“笑你天真!”它笑声戛然而止,森然道,“你以为……我真是普通僵尸?”
“告诉你,老子乃半步鬼仙级妖兽,千年道行,尸骨成尊!”
李慕猛地瞪眼,浑身寒毛倒竖。
半步鬼仙?!还是一只僵尸?!
荒谬!可眼前之物气息滔天,绝非虚言。
“那你现在……是几阶?”
“六阶。”
“六阶!”李慕失声。
那僵尸见状,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獠牙:“怕了?现在跪下求饶,我或可留你残魂做奴。
否则……等你成干尸那天,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你的魂魄,我会一点一点嚼碎,慢慢品尝,直到你彻底消散。”
李慕笑了,笑得漠然,笑得锋利。
“吸我灵魂?”
他一步踏前,周身灵气轰然爆发,衣袍猎猎,气势如渊:
“有本事,来拿!”
他是谁?堂堂鬼仙境修士,岂会惧一个未登仙位的尸魔?
境界差距如天堑,纵你千年修行,也不过是我剑下亡魂!
“好!”僵尸怒极反笑,“有种!那就让你尝尝——真正的尸域之力!”
这只僵尸身形一晃,阴风骤起,黑气翻涌,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气轰然炸开,如潮水般朝李慕碾压而去。
李慕冷哼一声,脚下猛地一踏,体内灵力奔腾暴起,气势丝毫不退,迎面硬撼!两股力量在空中猛烈碰撞,虚空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刹那间,两人周身腾起两条螺旋状的白雾,如同龙卷缠绕。
他们同时挥动手中武器,寒光撕裂空气——
“嗤!”
一道凌厉剑气斩中僵尸胸膛,另一道则被僵尸抬臂格挡,炸出刺目火花!
僵尸吃惊后退,胸口血肉模糊,窟窿遍布,腥臭黑血顺着裂口汩汩直流,腐臭气息扑鼻而来。
“你真以为,赢定了?”李慕冷冷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压迫感。
他确实占了上风,但心里清楚得很——若不是手里这把桃木剑天生克尸,换作寻常兵器,他根本撑不过三招。
毕竟,他只是二阶巅峰,而眼前这东西,已然踏入三阶,实力碾压。
“呵……”僵尸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獠牙,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那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恐怖!”
话音未落,它猛然从地上弹起,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眨眼便逼近李慕,血口大张,獠牙直冲脖颈咬来!
李慕急退,脚步踉跄。
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
“砰!”
一声闷响,利齿狠狠扎进肩头,剧痛如电流贯穿全身。
李慕闷哼一声,立刻运转火灵诀,炽热灵流在经脉中奔涌,试图逼出侵入体内的尸毒。
可那毒液如同活物,顺着他血脉疾速蔓延,难以驱逐。
危急关头,他眼神一凛,袖中符纸闪电射出,贴上僵尸额头!
“燃!”
轰——!
烈焰冲天而起,整具尸身瞬间化作熊熊火炬,皮肉焦裂,骨头发黑,几息之间,只剩下一堆冒着青烟的灰烬。
李慕喘着粗气,终于松了口气。
可下一瞬,他瞳孔一缩——宁采臣不见了!
那家伙胆小如鼠,要是撞上别的邪祟,必死无疑!
他心头一紧,拔腿就往外冲。
好在运气不差,转角一处破庙角落,他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宁采臣。
这小子倒是机灵,躲得严实,没被发现,才侥幸逃过一劫。
此时东方已泛鱼肚白,晨光微露。
李慕带着宁采臣匆匆赶回正义山庄。
刚到山门前,眉头忽然一皱——里面竟有动静!
他眯眼望去,隐约有人影走动。
宁采臣吓得一把拽住他衣袖,声音发抖:“李大师……之前这儿不是没人住吗?该不会……是鬼吧?”
李慕侧头瞥他一眼,满脸无语:“大白天阳气最盛,哪来的鬼?你脑子里装的全是话本子?”
宁采臣讪讪一笑,但仍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不敢落下。
两人刚靠近大门,守门侍卫立刻横枪拦路:“站住!什么人?”
李慕神色平静:“昨夜在此留宿,回来取些东西。”
侍卫上下打量二人,见衣着虽狼狈却不似歹人,略一迟疑,挥手放行。
与此同时,山庄深处,一名青衣女子悄然踏入院中。
她容貌绝色,眉目如画,正是青风。
她正欲前行,头顶忽地“啪”一声,一团黄浊黏腻之物从屋檐坠落,不偏不倚砸在她肩头,恶臭熏天。
青风秀眉紧蹙,迅速走向不远处的水池,脱去外袍清洗。
水波荡漾,映出她清丽的身影。
可就在这时,左上方阴影之中,缓缓浮现出一道骇人身影——
浑身腐烂,皮肉垂挂,粘液不断滴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尸臭。
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池边女子,正是潜藏已久的巨尸!
青风浑然未觉,洗净衣物后随手搭在一旁石凳上。
仍觉身上黏腻不适,索性弯腰掬水洗脸。
巨尸缓缓抬起爪子——枯长、锋利,指缝间夹满腐肉,恶心得令人头皮发麻。
眼看利爪即将落下——
“滋啦!”
阳光斜射而入,恰好照在那只爪子上!
刹那间,皮肉如遇烈火,发出刺耳焦灼声,巨尸惨嚎一声,猛地缩手!
几秒后,它再度探出,却不再攻击青风,而是悄悄勾走了她放在身后的衣服,悄然退入黑暗。
这边,李慕已带着宁采臣走入前厅。
宁采臣环顾四周昏暗房梁,依旧瑟瑟发抖:“李大师……现在真的没事了吧?真没有鬼?”
李慕扶额,语气无奈又嫌弃:“我说了多少遍?没有!再问一句,我把你丢出去喂耗子。”
宁采臣缩了缩脖子,闭嘴不敢再言。
他看过剧情,自然心知肚明。
眼下这地儿确实没鬼,可却藏着一具巨尸,正潜伏在暗处。
两人说话的动静,惊动了青风。
此刻她只披了件单薄里衣,发丝微乱,肌肤在昏黄烛光下泛着柔光。
听见外头男人的声音,她眸光一颤,慌意掠过眼角。
手本能地伸向放衣裳的地方——空的!
衣服竟不翼而飞?
可没工夫细想,门外脚步已近。
若被撞见自己这副模样,脸面全无!
青风眸子一转,迅速闪身躲到了门后,屏息凝神。
第311章 是故意勾人,还是老天专程来磨炼他的道心?
“吱呀——”
李慕推门而入,动作干脆利落。
他知道,那巨尸就藏在这屋中,更清楚,屋里还有个姑娘——宁采臣看见了可不太妙。
他侧头对宁采臣道:“你在外头等我,安全些。”
宁采臣毫不迟疑点头:“好。”
话音未落,李慕已迈步跨进门槛。
屋内寂静如坟,唯有风穿窗缝,吹得帘角轻晃。
青风半露香肩,抹胸贴肤,雪腻肩线在幽光中若隐若现。
她心跳如鼓,指尖微颤,只盼别被人察觉。
可李慕一进门,便觉门后气息有异。
他眼角一扫,心中了然:是青风。
但他不动声色,装作未察,径直朝楼梯走去——巨尸必在楼顶。
就在这时,月池来了。
她提着灯笼,眉心微蹙,目光落在宁采臣与李慕身上:“你们可见到我姐姐青风?”
宁采臣摇头:“不曾见,只有我与李大师在此。”
两人交谈间,全然未留意李慕眼底那一瞬的波动。
方才月池出声时,他下意识回头——正对上躲在门后的青风。
昏光映照,她肤若凝脂,唇瓣微张,眼中写满惊惶与羞恼。
那一瞥,堪称惊艳。
青风瞪着他,怒火中烧——这男人竟敢偷看!
李慕轻咳两声,一脸无辜。
这一咳,引得月池和宁采臣纷纷望来。
他这才故作镇定开口:“你们刚才说什么?”
“这位月池姑娘在寻她姐姐,李大师,你见过青风姑娘吗?”宁采臣问。
李慕眼神微动,余光再次扫向门后。
四目相对,青风心头一紧。
糟了!若他此时揭穿,自己这般模样岂不尽数曝光?
不行!绝不能让他开口!
她急得直眨眼,又不敢出声,生怕惊动外人。
于是她开始挤眉弄眼,手悄悄比划,最后干脆直接对口型:
“别说我在这!帮我拦住他们,我要溜!”
说完还狠狠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要是敢说,我跟你没完!
李慕面无表情,毫无反应。
倒不是冷漠,而是——月池和宁采臣正盯着他呢。
稍有异样,青风立刻暴露。
他缓缓走下楼梯,站定在二人面前,恰好挡住门后视线。
“没看见。”他语气平静。
“那我姐姐去哪儿了?”月池忧心忡忡。
青风咬牙,不能再等。
她贴着墙根,悄悄挪步,准备换个藏身处。
李慕余光捕捉到她的动作。
几乎同时,他抬手指向院角:“你们快看,那边是不是有东西在动?”
月池与宁采臣本能转头。
就是现在!
青风猛地从门后闪出,脚步匆忙,却不料地面湿滑——
“啪!”
她整个人失衡前扑,结结实实撞进李慕怀里。
更致命的是——
温软双唇,不偏不倚,印上了他侧脸。
时间仿佛静止。
青风睁大双眼,脑子瞬间空白。
李慕也是一愣,心底忍不住嘀咕:这女人……嘴还挺软。
青风迅速抬头,狠狠剜他一眼,满脸羞愤。
都怪这男人!害她出丑!
可错在自己,也不好发作,只能抿唇不语。
但从李慕的角度望去——
只见她耳尖泛红,脖颈渐染绯霞,整张脸像是被晚霞亲吻过一般,娇艳欲滴。
“哪有什么东西?”宁采臣挠头,一脸茫然。
青风这才回神,顾不得尴尬,转身就要逃。
走廊通外院,能绕出去。
“是啊,什么都没有。”月池翻了个白眼,语气无奈。
李慕轻咳一声,神色如常:“许是我眼花了。”
风过檐角,吹乱了她的发,也撩乱了这一刻的寂静。
“你们俩去别处转转吧,说不定就碰上你姐姐了。”
李慕连忙开口,语气急促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他堂堂一个修行之人,清誉比命还重要。
这一世的名声,可不能栽在这种事上!
那青风姑娘到底走没走出去?
要是被人撞见她刚才从他屋里出来,衣裳不整、发丝凌乱……
完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宁采臣当场愣住,眼神茫然地看了看李慕,又瞅了瞅月池姑娘。
我跟这位月池姑娘八竿子打不着啊,凭啥让我去找她姐姐?
李慕一眼看穿他的迟疑,心里直翻白眼,只想赶紧把人支开。
“你现在站这儿也是干瞪眼,不如动动手脚帮个忙。”他语气一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听过一句话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不快滚去寻人!”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宁采臣还能怎么办?
只得憋着一口气,闷闷应了声“哦”,拽着月池转身就走,背影写满了不情不愿。
李慕刚松口气,正要抬脚往楼上探个究竟——
谁知一转身,整个人僵在原地。
青风回来了。
还是那件单薄纱衣,肩头微露,锁骨如雪,皓腕纤纤,在晨光里泛着玉质般的光泽。
风吹过,衣袂轻扬,仿佛随时会化作烟霞散去。
李慕瞳孔一缩,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这女人……怎么总在这种时候冒出来?
是故意勾人,还是老天专程来磨炼他的道心?
他咬牙压下那一瞬的心神荡漾,低喝一声:“你怎么还在这儿?想找死吗?再有人进来,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青风眉尖轻蹙,眼中掠过一丝焦急:“别出声——那边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人已如蝶影般掠起,足尖一点,悄无声息地上了楼梯。
李慕想拦都来不及,张嘴就要喊:“上面有东西——!”
可就在这时,门口脚步声响起。
几名侍卫鱼贯而入,目光扫视一圈,落在李慕身上:“公子可曾见过青风姑娘?”
李慕喉头一紧,眸光微闪,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摇头:“未曾。”
他嘴上否认,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楼梯口。
青风已经躲进了二楼角落,蜷身藏在一堆破旧帷帐之后。
楼上尘灰遍布,蛛网横结,阳光斜斜切进来几道光柱,照亮了漂浮的微尘。
她正四下摸索,忽觉指尖触到一片柔软布料。
低头一看——竟是自己失踪的外衫。
青风一怔。
这件衣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传来说话声。
月池和宁采臣折返回来,正站在门口低声交谈。
侍卫们也未离去,三三两两地守在楼下。
青风咬唇,顾不上多想,迅速将衣衫披上,手指匆忙系带。
就在她低头整理的一瞬——
阴影深处,一双浑浊的眼睁开了。
腐肉垂坠,尸气森森,一头巨尸趴伏在残梁断柱之间,喉咙里咕噜作响,口水顺着獠牙滴落。
它被青风的气息惊动,缓缓爬起,拖着沉重的躯体向她逼近。
一步,两步……
眼看就要触及那柔弱的背影,阳光忽然洒落。
“嗤——!”
巨尸发出凄厉嘶吼,皮肉焦灼冒烟,急忙缩回暗处,只敢躲在阴影里死死盯着她,涎水成线,腥臭扑鼻。
而青风全然不知身后有多凶险,只顾环顾四周,想找条出路。
终于,她起身欲走。
恰在此时——
“咔嚓!”
一声脆响,老旧楼板猛然断裂!
整片地板轰然塌陷,众人脚下失重,纷纷跌落!
李慕反应极快,身形一闪,踏檐掠壁,如白鹤临空,稳稳落在侧旁高台,衣袍未染半点尘埃。
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青风借势翻滚,趁乱滑下楼梯,几个起落便绕到了屋外,动作轻盈如燕。
剩下的侍卫们摔作一团,哀嚎遍地,有的抱着腿惨叫,有的捂着腰直哼,狼狈不堪。
唯有李慕立于残垣之间,白衣胜雪,神情淡漠,仿若画中走出的谪仙。
风拂过,衣袂翩然。
青风站在院中回望,正对上这一幕。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脑海中不受控地闪过之前……她不小心撞进他怀里的瞬间。
温热的体温,结实的胸膛,还有那一声极轻的叹息……
耳根悄悄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敛神定气,缓步走入人群。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声音清冷,带着三分责问。
月池一见到她,立刻冲上前,一把抱住:“姐姐!我们找了你一整座山庄啊!你到底去哪儿了?”
语气里全是委屈。
青风目光微闪,飞快瞥了李慕一眼,随即垂眸,淡淡道:“我方才出了山庄,在外面走了走。”
“哦……”月池眨眨眼,信以为真,“难怪找不到你。”
李慕却眯起了眼。
他分明看见——青风背后的衣角,裂开一道细缝,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灼烧过。
他缓步上前,眸光幽深。
青风猛地向后一退,指尖微颤,死死盯着李慕,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你……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她耳尖骤然泛红,像是被火燎过一般。
李慕一愣,眉头轻拧,满眼困惑。
自己站得笔直,连手指都没动一下,怎么就跟做贼似的?
他压低嗓音,语气无奈:“你背后衣裳裂了……”
“啊!”
青风惊叫出声,下意识摸向后背,这才反应过来——误会他了。
顿时,脸颊烫得能煎蛋,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支吾两句,找了个蹩脚借口,转身就溜回房换衣服去了。
夜色如墨,悄然笼罩义庄。
第312章 瓮中捉鳖,这次谁都别想跑。
月池和青风在屋内忙活着手里的活计,烛光摇曳,映得人影晃动。
而随着最后一缕夕阳沉没,那具蛰伏白日的巨尸,终于睁开了浑浊的眼。
它动了。
阴影中缓缓踱步,腐肉簌簌脱落,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此刻,它正立于二楼走廊,目光从地板缝隙间穿下——
正对上楼下两道纤细身影。
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哑的“赫赫”声,如同锈刀刮骨。
四周死寂,这声响格外刺耳。
它又往前迈了一步,踏在一块年久失修的木板上。
咔嚓!
断裂声清脆炸开,在寂静夜里宛如惊雷。
楼下二人同时一震。
月池瞳孔骤缩,一把抓住姐姐的手臂,声音发抖:“姐……刚才是什么声音?”
青风竖起食指抵唇,眸光一凛:“嘘——楼上。”
她屏息凝神,耳朵微动,似乎捕捉到了某种诡异的喘息,断断续续,像是野兽潜伏前的低吼。
她缓缓抬头,视线穿过破败楼板。
而上方,巨尸也正垂首俯视。
四目,几乎就要相接——
“月池!青风!你们在这儿呀——”
宁采臣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一贯的傻气热情,硬生生撕裂了这紧绷到极点的气氛。
青风心头一跳,立即收回目光,拉着月池迎了出去。
可那巨尸哪肯罢休?
它怒意翻涌,腐烂的脚掌猛然发力。
轰隆——!
整片二楼地板轰然塌陷,木石飞溅,烟尘冲天。
巨尸裹挟着腥风,重重砸落废墟中央。
“啊!!!”
姐妹俩尖叫失声,踉跄后退。
宁采臣几乎是扑进来,一把拽住两人手臂:“小心!快退!”
尘浪翻腾,遮天蔽日,三人视线尽被吞噬。
而这一声巨响,也惊动了整个山庄。
侍卫与李慕闻声疾至。
李慕一脚踹开院门,目光如电扫过现场——
刹那间,他瞳孔一缩。
只见废墟之中,一道庞大黑影缓缓站起,皮肉溃烂,双目泛绿,口中不断滴落黏稠脓液。
“我操!这是什么东西!”
“救命啊!怪物杀人啦!”
侍卫们肝胆俱裂,抱头鼠窜。
宁采臣也吓得腿软,却还死死护着两个姑娘,边退边喊:“李大师!你快看那玩意儿!”
李慕立于原地,纹丝不动,手中桃木剑已然出鞘,剑锋冷光流转。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定海神针般压下全场混乱:
“是巨尸。”
“啥?巨尸?”宁采臣牙关打颤,“这玩意儿生前是山魈成精吗?怎么肿得跟发酵馒头似的!”
他本就胆小,再一看那张血盆大口,差点当场厥过去。
仿佛感应到他的嫌弃,巨尸猛然张嘴——
呼!!!
一股恶臭夹杂着狂风扑面而来,如同地狱掀了盖子,腐气冲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李慕周身真气流转,白衣猎猎,尘埃不沾身,宛如谪仙临世。
可旁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宁采臣首当其冲,整个人被吹得倒退三步,衣袍猎猎作响,险些裂成布条。
他脸色由青转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跪地狂呕。
“呕——哇啊!”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弯腰干呕,吐得昏天黑地。
青风与月池面色惨白,唇无血色,原本娇艳如花的脸庞此刻萎靡如霜打残荷。
李慕皱眉,眸中闪过一抹不忍。
他沉声道:“你们都走,离开这里。
这东西,交给我。”
宁采臣一边擦嘴一边点头,喘得像个破风箱,总算明白什么叫——
见鬼不是闹着玩的。
若是从前,宁采臣肯定死死跟着李慕走——毕竟只要贴着这位爷,命就还能多活一会儿。
可眼下那巨尸张牙舞爪、浑身腐肉滴着黑脓,一股子尸臭熏得人脑仁发胀,他实在扛不住了。
“呕……李大师,你自个儿保重!”他咬牙点头,转身拔腿就吼:“跟我冲!别愣着!”
话音未落,他已经拽上青风、月池还有几个哆嗦的侍卫,猫着腰往大门方向狂奔。
论逃命,他宁采臣敢称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自从撞上李慕这尊瘟神,他几乎天天都在上演生死时速。
但说来讽刺,若不是这瘟神护着,他坟头草早该三丈高了。
身后,偌大的废院只剩李慕一人。
月光斜照,他孤身立于残垣之间,像一柄出鞘未归的刀。
巨尸缓缓转头,浑浊的眼珠锁定了他。
腐烂的手掌猛地挥出,带起一阵腥风,慢得仿佛在泥沼里挪动。
李慕轻笑一声,嘴角微扬:“就这?你是在给我挠痒?”
语毕,他人已不见原地。
残影掠空,如鬼似魅。
下一瞬,他已立于巨尸背后,手中桃木剑泛起赤符金纹,“嗤”地一声贯穿其心窝!
“滋啦——”
血肉焦灼,黑气翻腾,桃木剑上的镇邪符火如蛇缠绕。
巨尸猛然弓身,发出非人的嘶嚎,整具躯体像是被从内烧透的破布袋,不断渗出恶臭脓浆。
“呃啊啊啊——!!”
惨叫撕裂夜幕。
正往外狂奔的宁采臣浑身一僵,差点一个趔趄摔趴下。
“我勒个去……李大师下手也太狠了吧?”他咽了口唾沫,心底却莫名踏实了几分。
本以为这巨尸凶相毕露,李慕得拼个你死我活,结果人家跟遛狗似的,把怪物当沙包打。
他刚松口气,远处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如同铁锤砸在地面。
火光一闪,数十骑披甲策马疾驰而来,停在正义山庄外。
“大人,到了。”一名兵卒翻身下马,抱拳低语。
为首的左千户眯眼扫视荒院,阴恻一笑:“瓮中捉鳖,这次谁都别想跑。”
与此同时,宁采臣一行已摸到门口。
四野漆黑,官军尚未察觉动静。
可宁采臣一眼望见那队杀气腾腾的人马,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糟了!”他压低嗓音,“是朝廷鹰犬。”
青风姑娘脸色骤变,呼吸都急了。
她死死盯着队伍后方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笼——里面蜷缩着一道熟悉身影。
“爹……他们把我爹抓了!”她双目充血,声音颤抖。
宁采臣眼神一沉,脑中电光火石闪过一计。
“等等,里面有只巨尸,不如我们引官兵进来,让它们狗咬狗!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咱们趁乱救人!”
青风眸光骤亮,狠狠点头:“好!就这么办!”
两人转身欲回,却不料衣角带倒一块碎瓦。
“啪!”
声响虽小,在寂静夜里却如惊雷炸开。
“谁?!”岗哨兵卒猛然回头,“那边有人!围上去!”
另一边,李慕仍在戏耍巨尸。
他指尖再弹一张爆裂符,符纸化作流光钻入尸身。
“轰”地一声闷响,巨尸胸口炸开血洞,黑汁喷溅如雨。
它疯狂扭动,利爪横扫,却连李慕的影子都碰不着。
就在他准备补上最后一击时,耳尖一动。
脚步杂乱,由远及近。
他冷脸回头,正瞧见宁采臣几人狼狈奔回,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你们疯了?不是让你们滚远点?”
“官兵来了!大队人马!”宁采臣喘着粗气,“我们想借尸杀人,引他们进来!”
李慕瞳孔微缩,旋即冷笑:“行,那就躲好。”
众人迅速闪入坍塌的断墙废墟。
碎梁乱石堆叠成天然掩体,正好藏身。
刚刚伏下,左千户便带着一队兵卒大步踏入。
他环顾四周,冷笑出声:“一群跳梁小丑,也敢闹事?给本官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所以这家伙单枪匹马就闯了进来,心里还狂得不行,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这群人根本不够他一只手碾压。
刚踏进正义山庄的大门,左千户脚步猛地一顿——前方那具巨尸歪歪斜斜地杵在院子里,腐肉外翻,青黑的血管像藤蔓一样缠满全身,腥臭味扑面而来,简直能把人当场熏跪。
他瞳孔一缩,差点没吐出来。
但下一秒立刻绷住脸色,怒吼出声:“别以为披张烂皮就能吓唬老子!你们这点伎俩,我早就看穿了!”
话音未落,手中大刀已撕裂空气,狠狠劈向巨尸!
铛——!
刀锋砍入腐肉,发出沉闷的响声。
恶臭的脓血“砰”地炸开,溅得满天都是,几滴正巧糊在左千户脸上。
他浑身一僵,脸色瞬间铁青。
“呵……装得挺像?还真当能骗过我?”他咬牙切齿,一边抹脸一边继续猛攻。
这一幕,李慕看得目瞪口呆。
这左千户脑子是真不清醒啊?居然觉得这玩意儿是他们扮的?
他们要是有这本事,早去拍戏赚银子了,还用在这儿玩命?
青风姑娘却顾不上这些,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囚车里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她爹。
“快!先救我爹!”她声音发颤,转身就往外冲,脚步都带着风。
宁采臣慌忙跟上,一脸焦急。
李慕没动,站在原地看着左千户和巨尸缠斗。
结果眉头微挑——这左千户,竟然有点东西。
刀法凌厉,步伐沉稳,轻功也扎实,竟和那巨尸打得难分高下,甚至隐隐压制!
“行吧。”李慕嘴角微扬,“看来不用我出手收尾。”
他转身离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顺手帮青风把人救了。
第313章 什么?妖尸毒?
刚走出院子,眼前已经乱成一团。
官兵围成一圈,刀剑出鞘,正对着青风和月池姑娘猛攻。
两人勉强招架,形势危急。
只有宁采臣被晾在边上,手足无措,急得额头冒汗。
见李慕出来,他眼睛唰地亮了,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冲上来。
“李大哥!快救她们!你再不来我就要哭出来了!”
李慕轻笑一声,弯腰抄起地上一把钢刀,反手就是一刀横扫。
刀光如电,两名官兵还没反应过来,脖颈已喷出血花,扑通倒地。
他可不是靠蛮力吃饭的主。
对付普通人,连桃木剑都不必出。
不到半分钟,七八个官兵全趴下了,哀嚎遍地。
而就在这一刻,正义山庄内猛然爆出一声暴喝!
“给老子——死!”
左千户腾空跃起,身形如鹰,一刀斩下,势若千钧!
咔嚓!
巨尸的头颅与双臂齐齐断裂,残躯轰然倒地,断口处喷出腥臭黑血。
可下一瞬——
那条断臂竟借着惯性飞出墙外,不偏不倚,直直撞向一名正逼近宁采臣的官兵!
啪!
手臂如铁钳般死死掐住那人脖子,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官兵双眼暴突,脚蹬两下,当场毙命。
宁采臣吓得一个趔趄,差点坐地上,慌忙躲到石柱后喘气。
青风姑娘心头一紧。
之前还能应付官兵,现在这邪门玩意儿真动起来了,她哪还镇得住?
她咬牙冲向囚车,声音颤抖:“爹!我来接您了!”
她爹瘫坐在笼中,满脸血污,早已没了往日威风,听见女儿声音,只艰难地抬了抬头。
可就在这时——
那颗被砍下的巨尸头颅,竟在空中诡异地调转方向,张着血盆大口,朝青风猛扑而来!
腥风扑面,腐臭刺鼻。
青风心头一凉,却来不及闪避,只能拼尽全力伸手一抓,死死攥住那颗脑袋!
头颅疯狂扭动,獠牙咬合,几乎贴上她脸颊,口水混着黑血滴落在她肩头。
“啊——!”她尖叫,双手颤抖,却不敢松。
李慕眼神骤冷。
在我眼皮底下还敢撒野?
桃木剑应念而出,剑身泛起幽蓝寒光,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噗嗤!
剑尖精准贯入头颅眉心。
轰——!
头颅炸成漫天绿浆,腥臭液体泼了青风一身,她踉跄后退,满脸惊魂。
李慕根本不回头,剑诀一引,桃木剑凌空翻转,化作一道赤芒劈向巨尸残躯!
同时并指一划,掌心雷霆奔涌而出——
“雷符·破邪!”
轰隆——!!!
一道粗壮雷光从天而降,与剑气交叠轰击在巨尸身上。
刹那间,火光冲天,骨肉炸裂,整具尸体炸成碎片,焦黑四散,彻底化为灰烬。
四周骤然安静。
宁采臣咽了口唾沫,颤巍巍走上前,眼中满是崇拜。
“李大哥……你刚才那一剑……帅炸了!”
旁边仅剩的几个侍卫也回过神,抱拳躬身,声音发抖:“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是啊,要不是李大师一招镇尸王,咱们现在早就变成那巨尸的腹中餐了。”
四周响起一片奉承声,李慕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话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救世主当多了,连掌声都变得麻木。
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左千户佝偻着身子,正悄悄往墙角挪,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抓人。”李慕声音冷得像霜,一句话砸在地上。
其余官兵早已尸横遍野,只剩这个左千户苟延残喘。
刚才拼死对抗巨尸耗尽了力气,此刻腿软如泥,刚迈一步就被侍卫反手按倒,绳索勒进肉里,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炸开——
“姐姐!你醒醒啊!别丢下我……”
月池姑娘跪在地上,抱着青风姑娘颤抖的身体,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宁采臣几乎是扑过去的。
低头一看,心猛地一沉。
青风姑娘面色发青,衣襟上沾满腥绿黏液,像是从腐尸嘴里爬出来的一样。
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李大师!”宁采臣抬头,声音都在发颤,“快看看她!她到底怎么了?”
李慕走来,只看了一眼,眉头就锁成了结。
“妖尸毒。”
三字出口,空气骤然凝固。
“什么?妖尸毒?”宁采臣脸色刷白。
这名字一听就邪门,沾上怕是骨头渣都不剩。
“那……现在怎么办?”月池哽咽着问,眼眶通红。
好不容易把爹救出来,可姐姐却倒在了最后一步。
李慕仰头看了看天色,暮云低垂,远处隐约有火把晃动,似有大队人马逼近。
“先走。”他语气果断,“这地方不宜久留,外面还有官兵在搜,再拖下去谁都走不了。”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这一路是李慕杀出来的血路,谁也不敢违逆他的判断。
一行人迅速转移,在荒村深处寻到一间破屋。
墙裂如蛛网,瓦片半塌,显然多年无人踏足。
左千户被五花大绑,捆在房梁下的木柱上,还在挣扎,嘴里嘟囔着什么狗屁皇命、天理昭彰。
一名侍卫冷笑上前,一脚踹在他膝盖窝。
“再动一下,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他们恨极了这些朝廷鹰犬。
若不是这群人压榨逼迫,何至于落草为寇,沦为“贼民”?
突然——
“啊——!!!”
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夜空!
众人猛回头,只见青风姑娘全身抽搐,四肢扭曲如蛇,面容狰狞地扭曲着,额上青筋暴起,嘴角渗出黑绿色脓血。
“姐姐!”月池死死抱住她,眼泪狂飙,“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李慕蹲下身,伸手探她脉搏,脸色一沉。
“毒发了。”
他声音低哑:“再不解毒,她会彻底异化……变成和刚才那巨尸一样的东西。”
“不——!”月池尖叫,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昏过去。
宁采臣拳头捏得咔咔响:“不行!青风这么干净的人,怎么能沦落到那种地步!”
月池猛然抬头,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死死盯住柱子上的左千户。
“都是你害的!!”她嘶吼着拔剑,剑光如电,直劈左千户面门!
铛——!
一只手掌凭空而出,稳稳夹住剑刃。
李慕站在她面前,眼神平静却不容置疑。
“杀了他,我们就是真贼了。”他淡淡道,“活着,才是筹码。”
月池瞪着他,泪水混着怒意在眼眶打转:“可我忍不了!我姐姐快死了!”
“我也想让她活。”李慕松开剑,语气微沉,“所以得留着他,换一条生路。”
他没明说,但她懂了。
人质不死,官军投鼠忌器。
月池缓缓放下剑,指节泛白。
这时,她爹忽然踉跄站起,老泪纵横,竟噗通跪下。
“杀了我吧!”他嘶声道,“带着我的头去见皇帝,就能洗清冤屈!我们……我们就能回家了……”
李慕差点一口茶喷出来——可惜他没茶。
他盯着这老头,心里直翻白眼:这么大岁数,脑子还跟豆腐一样嫩?
“您这思想该回炉重炼了。”李慕冷笑摇头,“杀了你,皇帝始终当你是反贼。
他要的是顺奴,不是尸体。”
顿了顿,他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锤:
“想活命,就得自己打出一条活路。”
老头浑身一震,呆立原地,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蒙昧多年的迷雾。
片刻后,他缓缓抱拳,深深一拜,声音颤抖:
“李大师……真乃明灯照暗途,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李慕见状,心头一松,紧绷的神经总算落下。
可就在这时,青风姑娘猛然挣脱众人束缚,身形轻飘如纸,倏然腾空而起,衣袂翻飞间,竟似被什么邪气托着悬在半空。
她那张原本清丽出尘的脸,此刻却染上了一层诡异阴翳,眸光幽深,唇角微扬,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温婉?分明是妖气缠身,邪意横生。
月池姑娘瞳孔一缩,呼吸骤停,眼眶瞬间泛红。
“姐姐——!”
她声音发颤,死死盯着空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都乱了方寸。
“我姐姐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办?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她语无伦次,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不懂驱邪、不通符咒,面对这等变故,只觉天旋地转,毫无头绪。
慌乱中,她猛地想起一个人——李慕。
目光急扫,锁定那道挺拔身影,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攥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带着哭腔:“李大师,求你救救我姐姐!她到底怎么了?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李慕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眸,心头微动,轻轻叹了口气。
“你姐姐中的‘妖尸毒’彻底爆发了。”他语气沉稳,却不掩凝重,“若不解毒,不出片刻,便会彻底异化为巨尸。”
“什么?!”月池浑身一震,脸色煞白。
她脑中立刻浮现出那日在山道上见到的巨尸——腐肉垂落,腥臭扑鼻,形如恶鬼。
若姐姐真变成那样……
她不敢想下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揪紧了。
第314章 大人!金袍法师驾到
宁采臣也疾步上前,神情焦灼:“李大师,我知道你手段通天,求你务必救下青风姑娘!”
“我会出手。”李慕点头,语气坚定。
话音未落,半空中的青风已开始剧烈抽搐。
她双目泛黑,嘴角扭曲咧开,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自她口中汩汩涌出!
情况紧急!
李慕不再犹豫,抬手甩出一道朱砂符箓——“破邪!”
符纸燃起金焰,直击青风眉心。
轰!
一声凄厉惨叫划破空气,青风全身剧震,然而不过眨眼工夫,那符箓便化作灰烬飘散,仿佛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吞噬。
李慕眉头一拧。
果然没用。
驱鬼符镇的是怨魂邪灵,而非体内滋生的尸毒。
这一击,不过是让她更痛苦罢了。
眼下唯一的办法——以雷破秽,引天罚之力涤荡邪毒!
他眼神一凛,袖袍猛挥!
咔嚓——!
一道紫电凭空炸裂,撕开屋顶阴云,狠狠劈落在青风身上!
她浑身一僵,惨叫戛然而止,又被第二道、第三道雷霆接连轰击,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黑雾从她七窍中疯狂溢出,落地即化作数十条漆黑毒蛇,蜿蜒游走,獠牙毕露,朝人群噬咬而来!
“小心!”李慕厉喝,“别让它们近身!”
又是一团青绿色瘴气砸下,地面瞬息爬满剧毒蛇群,嘶鸣四起,腥风阵阵。
众人惊呼闪避,场面一度混乱。
李慕却纹丝不动,双手结印,引动天地元气,再度召来数道雷霆!
噼啪连响,电光如网,将青风层层包裹。
终于,在最后一击落下后,她体内的黑雾尽数蒸发,皮肤恢复血色,面容也渐渐归于平静。
李慕落地,快步上前探其脉息。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成了。
尸毒已清,人没事了。”
众人闻言,齐齐松了口气,连青风爹也老泪纵横,赶忙上前拱手致谢:“李大师大恩难报,小女能得您相救,实乃三生有幸!”
李慕摆手一笑:“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这时,地上的人儿微微动了动睫毛,缓缓睁开了眼。
青风坐起身,茫然四顾:“我……怎么了?”
“姐姐!”月池扑过去抱住她,哽咽道,“你终于醒了!你中了尸毒,差点变成巨尸,是李大师把你救回来的!”
青风听罢,脸色骤变,指尖发颤。
她缓缓转头,看向那个一身素袍、神色淡然的男人,眼中涌上深深的感激与敬畏。
“李大师……谢谢你。”她声音很轻,却字字真心,“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已沦为人人喊打的怪物。”
李慕看着她苍白的脸,反倒笑了笑:“你也别太谢我,运气好而已。
恰好我会解这种毒。”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几分。
此时的青风虽虚弱不堪,却另有一种破碎之美,宛如雨后残荷,惹人怜惜,叫人不忍移目。
外面尘土翻涌,马蹄声如雷碾过山道。
一队人马破雾而来,肃杀之气扑面。
中间那顶轿子通体金纹雕镂,瑞光缭绕,仿佛不是凡物,竟在日光下流转着淡淡金辉,宛如佛光普照。
守在外围的侍卫瞳孔一缩,立刻察觉异样。
他认得这架势——那是宫中才有的规制。
来不及多想,他拔腿奔入正气山庄,直冲厅堂,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大人!金袍法师驾到,正朝山庄而来!”
“什么?”青风爹猛地起身,脸色骤变。
金袍法师?天下只有一人配穿金袍——国师!
他还未回神,角落里一直被缚的左千户忽然睁眼。
眸光如刀,寒意四溢。
下一瞬,他肩头一震,绳索寸断,如同朽烂枯枝般崩裂落地。
侍卫们惊觉时,他已经动了。
拳出如龙,掌落似岳。
一个照面,三名近身护卫已被掀飞出去,砸塌了半堵墙。
其余人刚举兵刃,就被一股无形劲气震退数步,兵器脱手,虎口崩裂。
左千户立于厅中,黑衣猎猎,冷视众人。
他太快、太强,但终究是孤身一人。
目光一转,已逼近青风爹,一手扣住其咽喉,力道不重,却足以致命。
“放下武器。”他声音低哑,像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鬼语,“否则,我不介意让他血溅五步。”
全场死寂。
“爹爹!”月池姑娘失声尖叫,泪光闪动。
青风爹闭目片刻,苦笑一声:“罢了……既然天要亡我傅家,便拿我人头去见皇帝吧。
至少,能保全你们。”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月池瘫软在地,嘶喊:“不要啊!爹——!”
可青风爹神色决然,头也不抬,只等着那一刀落下。
然而,预料中的血腥并未到来。
众人只见左千户缓缓松手,将青风爹轻轻推开,随即“哐当”一声,将自己的腰刀掷于地上。
刀锋入石三分,嗡鸣不止。
所有人都傻了。
这家伙……疯了?
前一刻还劫持人质,下一刻却自弃兵刃?
就在众人怔忡间,左千户抱拳拱手,朗声道:“方才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你们宁死不屈,忠义无双。
我左某虽为朝廷鹰犬,却也敬佩英雄。
今日,我愿助你们洗清冤屈!”
满堂哗然。
连月池都忘了哭泣,瞪大双眼看着他。
左千户目光沉定:“你们可知外面那位是谁?正是国师大人。
皇上对他言听计从。
若他肯为你们开口,何愁不能沉冤得雪?”
这话如一道光,劈开黑暗。
月池呼吸急促,眼中燃起希望火苗。
只要洗清罪名,他们就不用再东躲西藏,可以堂堂正正活着!
她转头看向父亲,声音颤抖:“爹……我们……有救了吗?”
一旁李慕冷笑摇头,双臂环胸,眸光幽深。
他知道剧情走向——这看似转机,实则是更大漩涡的开端。
而青风爹依旧沉默,眉心紧锁,看不出喜怒。
左千户又道:“若你们信我,我这就去见国师,替你们陈情。
还你们一个清白天下。”
说罢,转身便走,步伐坚定,不留一丝犹豫。
月池望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口,眉头渐渐蹙起。
她低声问:“爹……这个左千户,真的可信吗?他刚才还是敌人,现在就帮我们……会不会……另有图谋?”
青风爹睁开眼,摇了摇头:“若他真想害我,方才早已动手。
何必演这一出?”
此时,左千户已踏出山庄大门。
远处,金轿巍然矗立,光辉耀目。
他快步上前,在轿前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属下左千户,参见国师大人!正气山庄内,傅天仇非乱臣贼子,乃忠良之后!恳请国师明察,为他昭雪沉冤!”
轿中轻纱微动,一道空灵之声悠悠传出:
“本座奉旨巡狩,只为拨乱反正。
既闻冤情,岂能坐视?”
话落,纱帘自动掀开。
一道身影缓步而出,白衣胜雪,金纹加身,面容隐于光影之间,唯有一双眸子澄澈如镜,仿佛能照尽人心善恶。
所有人俯首跪迎,连风都静了下来。
国师踏步前行,仪仗随行,直往正气山庄而去。
左千户欲跟随入内,却被一名素衣侍女悄然拦下。
“左千户。”她语气平静却不容违抗,“你煞气太重,不宜近身清净之人。”
左千户一愣,随即苦笑,止步原地。
他望着那抹白衣渐行渐远,眼神复杂难辨。
风起,卷起沙尘,也卷起了这场风云变幻的序幕。
国师踏入正气山庄的那一刻,整座大厅仿佛被一层阴冷的雾气笼罩。
众人闻声回头,目光齐刷刷扫向门口。
空气骤然紧绷,谁都不敢轻举妄动——来者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月池指尖一翻,寒光乍现,长剑已然出鞘,素手横栏,直接挡在傅天仇身前。
紧接着,两列身披赤红袈裟的僧人鱼贯而入,脚步整齐得诡异,如同提线木偶。
最后缓缓现身的,正是那位名震朝野的国师大人。
傅天仇一眼认出此人,脸色瞬变,扑通跪地,声音发颤:“罪臣傅天仇,参见国师大人。”
国师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善哉,你能悔过,实乃大幸。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还不速速醒悟?”
话音未落,他口中轻诵咒文,梵音如丝,缠绕四壁。
刹那间,大厅内光影扭曲,众人眼神涣散,仿佛坠入幻梦。
傅天仇叩首如捣蒜,嘴里喃喃自语,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乐净土。
月池与青风竟也收剑含笑,眸中迷离,似见仙佛降临。
李慕站在角落,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戏,唱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可下一瞬,两名侍卫突然神情呆滞,直挺挺地朝着国师走去,步伐僵硬得不像活人。
李慕瞳孔微缩——不对劲!
几乎同时,两道金光从国师袖中暴射而出,精准命中那两名侍卫!他们浑身一震,七窍渗血,当场倒毙!
“糟了!”李慕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青风和月池也缓缓起身,双目无神,一步步朝国师靠近,宛如被操控的傀儡。
不能再看热闹了。
第315章 那个假慈悲的“国师”
这哪是什么得道高僧?分明是借佛皮裹妖骨的邪祟之徒!
李慕身形一闪,快如鬼魅,瞬间拦在两名侍卫之间,掌风凌厉,左右开弓,“砰砰”两声将他们拍晕在地。
可整个大厅的人已经全部站起,脸上挂着诡异微笑,齐刷刷望向国师——全都被控了!
李慕冷喝一声:“都给我清醒点!这根本不是国师,是个披着袈裟的妖道!”
话音落下,他猛然抬手,一道狂飙的罡风席卷而出——
“轰!”
众人如麦秆般被掀翻在地,东倒西歪,幻术短暂松动。
但他心知肚明,这只是治标。
真正的问题,只有一个——那个假慈悲的“国师”。
李慕转身,目光如刀,死死锁定那人。
“既然喜欢装神弄鬼——”他冷笑一声,指尖连弹,“那就让你尝尝真正的法术!”
三张符纸破空飞出,贴着空气划出炽热轨迹,“啪啪啪”尽数黏在国师身上!
这一次,国师脸上的从容终于碎裂,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李慕低喝一声:“爆!”
轰——!!!
符纸炸裂,火浪冲天,整座大厅被刺目的烈焰吞没,砖石崩裂,烟尘滚滚。
待烟雾渐散,原地早已不见国师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悬浮半空的巨大金身佛像!
千手千眼,金光万丈,端坐虚空,宛若真佛降世。
“如来佛祖?”有人颤抖开口,随即双膝一软,就要跪下。
李慕却嗤笑出声:“呵,就这?”
他穿行诸天万界,见过真正的灵山圣境。
眼前这玩意儿,雕工粗糙,光芒浮夸,连个正版标记都没有,也好意思称佛?
“你也配扮如来?”他仰头讥讽,“不怕人家真身一个雷劈下来,把你这冒牌货轰回原形?”
金身佛像猛地一顿,眼缝中的金光剧烈闪烁——它没想到,竟有人敢当面拆台!
按理说,凡人见此异象,早该五体投地、痛哭忏悔才是。
可这李慕不但不跪,还满脸写着“你演得真烂”。
身后刚缓过神的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心头一凛:
是啊……咱们这种小人物,凭什么能亲眼见到如来?天上掉馅饼也没这么离谱吧?
“李大哥说得对!”其中一人咬牙上前,“我倒要看看,你是真是假!”
两人壮着胆子逼近佛像。
谁知就在他们踏出第三步时——
“唰!”
佛像双眼骤然睁开,两道金虹破瞳而出,直射二人眉心!
“啊——!!!”
惨叫戛然而止。
两人胸口焦黑,身体缓缓软倒,生机全无。
李慕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杀意涌动。
正欲动手,那金身佛像却忽然合掌,口中发出低沉轰鸣:
“孽障……尔等皆罪无可赦,今日便渡你们归于寂灭!”
话落刹那——
轰隆!!!
一股恐怖波动自佛像掌心爆发,空气炸裂,地面塌陷,碎石横飞如刃!
厅内众人全被震飞出去,撞墙滚地,哀嚎遍起。
唯有李慕屹立原地,白衣猎猎,衣角未折,发丝不乱。
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拂面清风。
可远处院墙之外,左千户猛地抬头。
那一声巨响撕破夜空,他心头一沉,目光如电射向正气山庄主殿——
“出事了。”
心中一股寒意猛地窜上来,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如果国师真是在护他们周全,怎么会闹出这么大阵仗?
傅天仇、青风、月池姑娘,连同那些侍卫,全都像断线的木偶般重重砸在地上,鲜血横流,惨不忍睹。
宁采臣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血,脸色惨白,咬牙低吼:“这妖道太狠了!绝对是左千户那狗贼出卖了我们!”
李慕眉峰紧锁,目光如刀扫过四周,沉声道:“你们先走,我知道有条密道——快逃!我来拖住他。”
这话一出,宁采臣心头猛地一揪。
他知道李大师强,过去多少次生死关头都是他扛下来的。
可这一次……不一样。
眼前这妖道的气息,阴冷如深渊裂口,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怕李大师撑不住。
更怕自己又一次只能躲在后面,什么都做不了。
“你怎么还愣着?”李慕见他不动,顿时火起,语气都冷了几分,“留在这里除了碍事还能干什么?滚!我要动手了,不想误伤你们!”
一句话,刺得宁采臣心头剧震。
是啊,他确实没用。
每次都是李大师挡在前面,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猛地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傅天仇和青风等人,声音沙哑却坚定:“走!别在这儿拖累李大人!”
话音未落,李慕袖袍一挥,两侧石阶轰然裂开,一道幽深地道赫然显现,黑漆漆的入口仿佛通往地底深处。
宁采臣一把拽起青风,就要往里冲。
就在这刹那——
“轰!!!”
头顶瓦砾炸裂,整片屋顶如同纸糊般被撕开!
数条漆黑如墨的触手破空而下,腥风扑面,带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狠狠卷住傅天仇和月池,猛地向后拖去!
地道入口瞬间闭合,石门落下,发出沉重闷响,将生路彻底封死!
李慕眸光一寒,抬头直视那尊金光佛像,掌心火光暴涨,一声厉喝:“焚!”
一道赤红火球呼啸而出,烈焰翻腾,狠狠撞上佛像胸口!
轰然巨响中,金光佛像微微一颤,眼中金芒骤暗。
而李慕,已在原地消失不见,只留下灼热余烬飘散空中。
另一边,青风被宁采臣死死拉着,眼睁睁看着父亲和妹妹被触手拖走,整个人如遭雷击!
“爹——妹妹——不要!!!”她嘶声哭喊,双目通红,猛地挣脱束缚,发疯似的朝那裂缝扑去!
“放开我!我要救他们!我不能让他们被那畜生抓走!”
宁采臣一把将她拽回,手臂青筋暴起,声音几乎破音:“青风姑娘!你清醒一点!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你死了,谁去救他们?!”
青风浑身颤抖,泪水汹涌,指甲掐进掌心。
她知道他说得对……可那是她的爹,她的亲妹妹啊!
眼睁睁看着至亲被拖入黑暗,她怎么忍得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宁采臣紧紧盯着她,语气从未如此冷静,“等我们变强,一定能杀回来!把他们救出来!但前提是——我们得活着!”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青风沸腾的怒火上。
她终于停了下来,胸膛剧烈起伏,美眸中泪光闪烁,却不再挣扎。
良久,她缓缓抬手,抹去眼角血泪,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你说得对……我现在冲上去,只会白白送命。”
她深深吸气,一字一句:“但我发誓——我一定要救回爹爹和妹妹。”
“你能想通就好!”宁采臣松了口气,立刻拉起她的手,“走!再晚一步,谁都跑不掉!”
两人刚踏进密道深处,外殿之中,国师缓缓睁开双眼。
他站在废墟中央,脚下踩着半截断裂的梁柱,神情平静得诡异。
环顾四周,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
“跑了三个?”他轻声自语,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呵……能跑多远呢?”
下一瞬,那温柔荡然无存,眼神骤然转冷,如毒蛇吐信:“追!一个都不能放走!抓回来——我要他们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碎成渣的。”
“是,国师大人!”几名随从躬身领命,身影一闪,已退至阴影之中。
他们脚踏赤红灯笼,悬浮半空,宛如冥火引路,在黑夜中排成一线,无声滑行而去。
光影摇曳,鬼影幢幢,远远望去,就像一串勾魂的引魂灯。
而殿外,左千户早已候在台阶之下,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
他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可听着里面传来的轰鸣与惨叫,心底却莫名泛起寒意。
越等,心越慌。
直到那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大殿,披着月光,笑容温润如初。
左千户强笑迎上:“国师大人,一切可还顺利?”
可那双眼睛……分明藏着深渊。
如果能进去,左千户早就冲进去了。
可他不能。
此刻眼见国师从正气山庄缓缓步出,他立刻疾步上前,挡在道前,语气急促地追问:
“国师大人,刚才里面……可是出了什么事?”
话音未落,国师周身气场骤然一沉,眸光如刃,冷冷锁住左千户。
那一瞬,仿佛有无形巨山压上心头,左千户呼吸一窒,脊背窜起一股寒意——那是来自强者威压的碾压感,深入骨髓的恐惧。
“平静得很。”国师轻启唇,声音温润如玉,却字字带刺,“何来‘出事’一说?你又在担心什么?”
语气越是柔和,左千户反而越不敢松懈。
他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属下方才听见里头喧闹不止,似有打斗之声……唯恐傅天仇冒犯圣驾,这才斗胆相询。”
这话已说得极尽圆滑,既表关切,又显忠心。
可国师眉峰微动,眼底寒光一闪而过,嘴角却依旧挂着淡笑。
“傅天仇已真心悔过,本官代天赦罪,他们早已离去。”
第316章 众僧暴怒,杀心暴涨!
左千户心头一跳。
不可能!
我一直守在这门口,根本没见他们出来!
难道……是从后路走的?还是用了什么秘道?
他还想再问,国师却已不耐。
在他眼中,左千户不过是个蝼蚁般的角色,竟还敢三番五次纠缠,耽误他的行程?
冷哼一声,国师拂袖转身,临行前淡淡丢下一句:
“你六根不清,尘念太重,难怪听风便是雨。”
话音落下,身影已掠出数丈,不留半分情面。
左千户僵立原地,脸色发白。
他知道,自己触了霉头。
国师之尊,岂是他一个小小千户能质疑的?若非命硬,这一句话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直到那道玄袍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左千户才敢迈步踏入正气山庄。
刹那间,瞳孔猛缩。
只见厅堂倾颓,梁柱断裂,家具碎成齑粉,屋顶破开数个大洞,月光如刀,斜斜劈落,映得满地残影斑驳,宛如鬼域。
空气里弥漫着焦灼与血腥的气息,连风都带着呜咽。
这里……经历了一场恶战。
而此时,青风正拽着宁采臣,在林间亡命奔逃。
身后,数名红衣奴仆紧追不舍,脚步踏碎枯枝,狞笑声撕破寂静。
青风虽是女儿身,却身形矫健,足尖点地如燕掠草。
反观宁采臣,一个文弱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才跑片刻便气喘如牛,双腿打颤,几乎瘫软。
速度越来越慢,眼看追兵逼近。
青风回头一瞥,心头猛然一沉——远处,几点猩红灯笼摇曳而来,血光浮动,邪气森森。
是妖僧的爪牙!来了!
“快!再撑一下!”她咬牙低喝,目光落在身旁仍拼命挣扎前行的宁采臣身上,心头竟掠过一丝敬意。
可下一瞬,宁采臣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青风急得直跺脚,一把将他架起,拖着就往前冲。
前方忽现一道溪流,水光幽幽,倒映着残月。
她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
“下去!”
猛地将宁采臣推入水中,自己也纵身跃下,拉着他在水底石缝间潜藏。
水面泛起涟漪,随即归于平静。
岸上脚步声渐近,火光照亮岸边草丛。
那几名红衣人停步四顾,手中灯笼扫过溪面,却毫无察觉。
竟真被瞒了过去!
青风在水下睁眼,心头狂喜:天助我也!
若非这条溪,他们早被擒住。
那些人手段狠辣,手段诡异,一旦被抓,别说救爹爹和妹妹,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她刚松一口气,忽然发觉身边空荡——
宁采臣呢?!
她猛地转头,水中哪还有那书呆子的身影?
“人呢?”她惊疑低语,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而与此同时,李慕已在密林深处遭遇围杀。
黑影幢幢,杀机四伏。
来的,正是妖僧麾下精锐。
几人狞笑着围拢上来,刀光映着血瞳,杀意滔天。
可李慕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黑袍猎猎,眸如寒渊。
没有动作,却有一股无形威压自他体内扩散开来,如风暴前夕的死寂。
那些杀手脚步一顿,脸上笑意凝固,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自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们的气势,在那道冰冷目光下,寸寸崩塌。
“怎么办?他看起来太强了,我们真的能行吗?”
“慌什么!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就算他再厉害,还能飞不成?咱们这么多人围上去,他插翅也难逃!”
“对!这是我们的地盘,怕个屁!他再猛也只是一个人,咱们几十号人轮着上,耗都能耗死他!”
“冲!我就不信了,这么多人,还拿不下一个孤狼?”
李慕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眸光如刀,寒意彻骨。
他看都没看身后那群叫嚣的人一眼,身形一纵,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妖僧盘踞的山峰而去。
“快!追上去,别让他进了山头!”
妖僧麾下众人顿时炸开,纷纷腾身而起,如黑云压境,朝那道疾驰的身影扑杀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李慕的速度已经提到极限。
他知道,自己比不上这群人的整体实力,但只要抢得先机,就能活命——唯有抢先登上山巅,引出真正的杀局,才有一线生机!
脚下泥土炸裂,身形未停,转瞬已至山脚。
他刚落地,尘未落定,那些追兵已然合围而至,呈扇形散开,将他团团围死。
寒风卷起衣角,李慕缓缓眯起双眼,目光冷得像冰刃刮骨。
“小子,乖乖跪下,少受点罪。
我们妖僧的手段,你不是没听过——今日,你逃不掉。”
“省省吧。”李慕声音低哑却锋利,“我不逃,也不降。
倒是你们,趁现在退,还能留条命。”
“呵,嘴硬?”一人狞笑,“四面八方都是我们的人,你现在连呼吸都得经我们同意,还敢大放厥词?”
“我说过。”李慕缓缓抬头,眼神如渊,“我要走,谁拦都挡不住;我不想走,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一瞬。
“找死!”一声怒吼撕破空气。
刹那间,刀光剑影齐出,十几道攻击如暴雨倾泻,封死所有退路!
李慕身形骤动,如同鬼魅穿梭于光影之间。
他的速度快到拉出残影,每一次闪避都在毫厘之间,衣袖被劲风撕裂,发丝纷飞,却始终未被击中。
这群人修为虽不算顶尖,胜在人多势众,配合默契,步步紧逼,将他往悬崖边缘驱赶。
那万丈深渊之下,乱石嶙峋,坠下去,必死无疑。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耗也要把你耗死!”
他们越逼越近,攻势如潮。
终于——
“砰!”
一记重拳轰在肩胛,李慕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鲜血从唇角溢出,染红前襟。
“哈哈!倒了!我看你还怎么狂!”
“投降吧,何必白白送命?”
“年轻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妖僧门下不杀降者,只要你低头,伤药、资源,统统有!”
“听劝啊,小兄弟,命只有一条!”
哄劝夹杂讥讽,如毒蛇吐信。
可李慕只是缓缓抹去血迹,撑着地面站起,一步,又一步,继续向前走去。
沉默,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你疯了?!”一名持棍妖僧怒极反笑,“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金光乍现,一杆赤金铁棍横空而出,在阳光下泛着刺目寒芒,棍身铭刻诡异符文,隐隐有煞气缭绕。
“最后警告,停下!否则——”
李慕脚步未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找死!!”
那妖僧暴喝如雷,抡起铁棍当头砸下,势若千钧,空气都被撕裂出尖啸!
就在棍影即将落下的瞬间——
“轰!!”
金光炸裂!
铁棍寸寸崩断,碎片如金雨四溅!
原地,早已空无一人。
狂风掠过树梢,树叶簌簌作响。
下一瞬,李慕的身影赫然出现在数丈外的密林阴影中,背靠古树,冷冷俯视着这群惊骇失色的敌人。
刚才那一击……他根本就没打算躲。
他是故意让他们打中,借力卸势,藏入林间,静等猎物踏入陷阱。
而现在——
鱼,已入网。
不过,已经晚了。
那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至,稳稳落在他们面前,衣角未乱,气息如渊。
“小子,你找死!”为首的妖僧怒目圆睁,声音嘶哑如夜枭,“竟敢当面挑衅我等,今日便让你尝尝什么叫魂飞魄散的滋味!”
“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另一人狞笑出声,手中铁杖燃起幽绿火焰。
“你的胆子,比蝼蚁还小。”第三人阴测测开口,“但愚蠢的程度,却能撼动山岳。”
群僧围立,杀意冲天,仿佛黑云压境。
李慕只是轻哼一声,眉梢微挑,目光如刀扫过众人,不带一丝波澜。
“废话真多。”
话音未落,那群妖僧已然暴起!
“杀——!”
刹那间,狂风骤起,劲气撕裂林间空气,数十道身影同时扑杀而至,拳影、掌风、兵刃破空之声交织成网,宛如雷霆齐发!
“轰!轰!轰!”
李慕身形猛地一震,终究未能尽数避开,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沿途撞断数根碗口粗的古木,碎叶纷飞,尘土炸裂,最终重重砸进一片荒草深处。
他半跪于地,嘴角溢血,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滴滴答答落在枯叶上,像一朵朵绽开的暗红之花。
妖僧们缓步逼近,眼中满是残忍快意。
“哼,这就撑不住了?”一人冷笑着蹲下身,指尖挑起李慕下巴,“刚才那副不屑的模样呢?现在怎么像个死狗一样趴着?”
李慕缓缓抬头,唇角忽然扬起一抹血痕斑驳的笑。
“挺好的。”他嗓音沙哑,却带着讥讽,“你们这群废物一起上,至少让我感觉……没白来一趟。”
“你——!!”
众僧暴怒,杀心暴涨!
刹那间,再无保留!体内仙元轰然爆发,一个个撕去伪装,显露出真正修为——金光缭绕、煞气冲霄,竟是全都在金丹以上!
他们要以绝对实力,将此人碾成肉泥!
第317章 我不介意血洗妖僧山
然而,就在第一人挥拳砸下的瞬间——
“砰!”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已中一记重击,整个人如炮弹般倒射出去,撞塌石岩,口中鲜血狂喷。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
“砰砰砰砰!”
拳影如暴雨倾泻,每一拳都裹挟着崩山裂海之势,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那些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妖僧,此刻如同稻草人般被接连轰飞,骨断筋折,哀嚎遍野。
有人当场毙命,头颅凹陷;有人吐血不止,蜷缩抽搐;更有几人直接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短短几个呼吸,几十具尸体横陈林间,鲜血汇聚成溪,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恐惧。
剩下的妖僧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双腿止不住发抖。
这还是刚才那个被他们打得狼狈不堪的年轻人?
“怎……怎么可能……”
“我说过了。”李慕缓缓站直身体,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血迹,笑容冰冷,“你们——太嫩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向前走,步伐稳健,仿佛刚才那一场屠杀不过是掸了掸肩上的灰。
“滚吧。”他淡淡道,“我赶时间休息,不想再动手。”
“你找死!!”一名红眼妖僧怒吼,抡起玄铁禅杖,全身灵力灌注,狠狠朝李慕天灵盖砸下!
这一击,足以劈开巨岩!
“轰隆——!”
大地炸裂,烟尘冲天,可那道身影却早已不在原地。
禅杖落空,砸出一个深坑,连同下方整棵千年古树的根系都被震得粉碎。
“不可能!”那僧人瞪大双眼,浑身发寒,“我明明锁定了他的气息……怎么会……”
“没什么不可能。”李慕的声音从背后悠悠响起,带着几分戏谑,“这是我新悟的‘瞬影步’,刚练成,拿你们试手,效果不错。”
四周寂静如死。
一个刚创出的武技,竟能避过金丹强者的全力一击?
“你……到底是谁?”有妖僧颤抖着问,“为何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名字?”李慕嗤笑一声,转身望向远方山影,“不必知道。
你们只需记住——我叫李慕。”
语毕,他脚尖一点,身形如鹰隼腾空,划破林梢,疾驰而去。
身后,群僧怒火滔天。
“此子绝不能留!”
“追!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抓回门中!我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数十道身影腾空而起,仙元催动到极致,化作流光紧追不舍。
他们看得清楚——此人修为远超他们想象,若不趁其孤身一人时擒杀,日后必成大患!
“小子,你逃不掉的!死期已至!”
“还不束手就擒,莫非真要逼老衲施以极刑不成!?”
李慕在林间飞跃如电,耳畔尽是怒吼与破空之声。
他听而不闻,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追?
正合我意。
身后那些蠢货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猎手,从来都不是逃的那个。
“来啊。”他在心中低语,“看看是谁,先死。”
“我叫李慕,来自仙魔界,魔界修行者。
别逼我出手——否则,我不介意血洗妖僧山。”李慕冷声开口,声音如冰刃划过夜空,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话音落下,四周鸦雀无声。
一众妖僧脸色骤变,眼神中掠过惊惧,谁也不敢再上前半步,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见他们终于退缩,李慕也止住了逃遁的念头。
他肩头渗血,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脚步虚浮,伤势极重。
再逃,不过是徒耗力气,等死罢了。
可这群妖僧却并未彻底放弃。
他们悄然交换眼色,低声密议——这少年虽重伤在身,但年纪轻轻便修成神级武学,若是能活擒带回山门,献给掌教,必是一桩天大功劳!
贪婪在眸底燃烧,杀机再度凝聚。
李慕将一切看在眼里,嘴角讥讽微扬:“想抓我?凭你们……也配?”
话音未落,他猛然转身,身形暴起!
拳出如雷,破风裂云!
第一拳轰向最前那名妖僧,那人还未来得及举刀格挡,胸口已然塌陷,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
半空中,骨骼寸寸爆裂,血雾炸开,尸身还未落地,已然四分五裂!
另外两名妖僧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发动突袭——一人刀光如电,直斩李慕腰腹,欲将其拦腰截断;另一人则贴身近搏,掌风狠辣,直取要害!
然而,李慕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迎击!
脚下一点,身形诡异地偏移半寸,那凌厉一刀擦腰而过,只割裂衣衫,未伤筋骨。
紧接着,他右拳如怒龙出渊,轰然砸出!
“轰——!”
偷袭者胸膛炸裂,整个人倒飞数十丈,重重撞在一棵古树上,树干应声龟裂,鲜血顺着树皮蜿蜒而下,染红整片地面。
剩下那名妖僧见状魂飞魄散,转身就逃,可刚迈出几步,一道黑影已从背后逼近!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
一只铁拳撕裂空气,狠狠贯入后脑!
颅骨崩碎的闷响清晰可闻,尸体软软倒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血腥落幕得令人窒息。
残阳映照下,大地染血,尸横遍野,唯有一人傲立中央,衣袂染血,眼神如深渊寒渊。
其余三名妖僧呆若木鸡,双腿发软,几乎握不住手中兵刃。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战力——快得看不见动作,强得无法抗衡,仿佛不是人类,而是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就在他们心神俱裂之际,李慕缓缓走向不远处一棵参天巨木——那是他们方才砍伐下的战利品,树干长达数百米,粗如重型货车,仍在地上剧烈扭动,根须如蛇般挣扎,竟是一株通灵古树精!
李慕冷笑一声,一脚踏在主干之上,脚掌落下时发出沉闷震响,仿佛踩碎了大地的脊梁。
他双目陡然迸射紫芒,瞳中似有雷霆翻涌!
“给我——起!”
一声低喝,筋骨齐鸣,浑身气血如江河倒灌!他双手紧握树干,猛地发力,硬生生将这庞然大物从地底拔出!
古树疯狂挣扎,枝干狂舞,宛如巨蟒甩尾,试图挣脱桎梏。
可李慕纹丝不动,一脚镇压主干,一脚踩住躯体,任其如何翻腾,皆难脱掌控!
紫芒再闪,杀意沸腾!
“噗嗤——!”
左脚猛然下压,巨树主干应声断裂,一条粗壮如象腿般的根肢被硬生生撕裂,脱离本体,在空中疯狂抽搐!
“咔嚓!!”
下一瞬,右脚悍然踩落,力量爆发至极致——那条断腿瞬间化作齑粉,木屑与汁液喷溅四方,整株古树哀鸣一声,轰然断裂,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尘土。
风止,血凝。
剩下的三名妖僧面无人色,牙齿打颤,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这个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他的实力,已超出认知范畴!别说他们几个,就算整个妖僧山倾巢而出,恐怕也不够他一拳轰杀!
除非……掌教亲临,否则——无人可制!
“不行!必须立刻向掌教大人禀报,否则妖僧山真要覆灭了!”
一名妖僧狠狠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意,转身就要逃回山门报信。
可他刚迈出一步——
“轰!”
一道身影如雷霆般暴掠而出,李慕一掌轰出,掌力如怒海翻涛,结结实实印在那妖僧胸口。
那人顿时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半空中狂喷鲜血,重重砸落在地,骨骼尽碎。
“还想跑?”
李慕踏前一步,眸光森寒,杀意滔天:“今日,我便让你们尝尝什么叫——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狂风骤起!
“呼——!”
阴风卷地,血煞之气弥漫四野,天地仿佛都染上一层猩红。
剩下的妖僧心头剧震,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不……不!饶命啊!我投降!我愿为奴为仆,永世效忠,只求您留我一条狗命!”一个妖僧双膝一软,扑通跪地,涕泪横流,声音都在发抖。
“哼。”李慕冷笑,剑锋微抬,“晚了。”
“嗤——!”
赤霄剑出鞘,寒光一闪,直贯咽喉!那妖僧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脖颈已被贯穿。
下一瞬,肉身崩解,化作一滩腥臭烂泥,元神湮灭,形神俱灭!
李慕看都不看,身形一晃,已至另一妖僧面前。
“死!”
剑起,人头飞!
“砰——!”
一声闷响,脑浆与鲜血炸裂四溅,红白之物洒满荒草。
那尸体还僵立片刻,才轰然倒地。
“嗖!嗖!嗖!”
剩下几人肝胆俱裂,掉头就逃,疯狂催动遁术、符咒、秘法,各种手段齐出,只想离这杀神越远越好。
可惜——
“唰!”
李慕一步踏出,空间似被撕裂,瞬息追上一人。
“咻——!”
剑光如电,划破长空!
一颗脑袋冲天而起,无头尸身踉跄两步,扑倒在地。
又是一具尸体。
短短数息,五名妖僧尽数伏诛,九人小队,只剩零星几个残存。
李慕缓缓抬头,目光扫来。
仅这一眼——
那些妖僧便如遭雷击,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可双腿早已发软。
快?他们再快也快不过死亡本身。
第318章 同阶之中,无人可挡我一剑。
李慕如鬼魅穿梭,剑影翻飞,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毙命。
毫无悬念,毫无反抗之力。
不到半盏茶功夫,九具尸体横陈荒野,血流成河。
杀尽之后,李慕收剑转身,准备离去。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未降临,妖僧山,还在等他。
可就在他迈步之际——
“唰!”
那群原本躲藏的妖僧见他离开,竟生出一丝侥幸,以为生机再现,纷纷从暗处窜出,哭喊着朝他扑来,想要围住他,哀求饶命。
“找死。”
李慕唇角一勾,冷笑出声。
一步踏出,虚空震荡,刹那间已临众人头顶。
手中赤霄剑猛然挥下——
“轰!!!”
一道百丈剑芒撕裂苍穹,如天罚降世!
“噗!噗!噗!”
血雾炸开,十七八道身影如稻草般被斩成碎片,残肢断臂漫天飞舞,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彻底陨落。
余下两人躲在最后,浑身筛糠般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李慕落地无声,一步步走来,靴底踩在血泊中,发出粘稠的轻响。
“别……别过来!求您了!”其中一人瘫坐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饶我们一命吧!”
另一个更是直接跪趴下去,连连磕头,额头撞地咚咚作响,口中嘶吼:“我们愿献功法、献灵宝、献山门机密!只求活命!只求活命啊!”
李慕停下脚步,静静看着他们,忽然开口:
“好啊。”
两人眼睛一亮,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可下一秒——
“只要你们能打赢我,我就饶你们。”
话音刚落,剑光一闪!
“嗤——!”
鲜血飙射!
其中一个妖僧喉咙洞穿,双眼圆睁,满脸不可置信,缓缓倒下。
李慕看也不看他,提剑走向最后一人。
“不!!不要啊!!”那人崩溃大哭,拼命往后爬,一边磕头一边嚎叫,“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放过我!放过我吧!我是最后一个传讯弟子,若我死了,妖僧山就再无人知晓危险将至啊!”
李慕面无表情,眼神如冰窟深处的寒焰。
剑起。
“嗤。”
一剑封喉。
尸体缓缓歪倒。
风停了,血也凝了。
荒原之上,只剩一袭黑袍猎猎作响,和那一柄饮尽魂灵的赤霄剑,微微嗡鸣。
李慕盯着那群妖僧,唇角一勾,笑意却冷得能结出霜来。
他迈步而出,脚步不疾不徐,却像死神踏着丧钟逼近。
一名妖僧见势不对,转身就逃,脚下带起尘烟滚滚,满脸惊惶。
可惜——太慢了。
李慕身形一闪,如雷掠空,三两个瞬移便已追至背后。
赤霄剑出鞘刹那,寒光撕裂空气,一剑穿喉!
血花炸开,那妖僧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肉身轰然崩解,化作漫天碎渣,随风飘散。
余下众僧全都傻了眼,膝盖一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哭爹喊娘地求饶,只盼能捡回一条狗命。
“不必跪了。”
李慕缓缓扫视一圈,眸光如刀,声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你们已经死了——从我出手那一刻起,妖僧山,就该除名了。
我的剑不会再为你们出鞘,因为你们不配。
你们存在的意义,不过是磨我锋芒的石子罢了。”
话音落下,寂静如渊。
众妖僧浑身发抖,瞳孔震颤,仿佛听见的是来自地狱的宣判。
“怎么?”李慕冷笑一声,眼神骤然凌厉,“还不滚?等我送你们上路?”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吓得他们魂飞魄散。
一个个连滚带爬,争先恐后夺命狂奔,恨爹娘少生两条腿,生怕慢一步就成了下一个尸块。
原地只留下遍地残骸、腥臭血泊,以及风中尚未散尽的死亡气息。
李慕立于废墟中央,望着满目狼藉,心头微动。
这些妖僧,祸乱人间,吞噬百姓,恶贯满盈。
他们的死,无需怜悯。
而他——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蝼蚁。
“呼……清场完毕。”
他吐出一口浊气,神情平静,内心却翻涌不止。
刚才那一战,看似轻松惬意,实则已是全力施为。
斩杀的虽多是底层杂鱼,在妖僧山里垫底的存在,但能在瞬息之间灭其神魂、碾其肉身,这份实力,放眼同境,已属顶尖。
他有底气说:同阶之中,无人可挡我一剑。
可他也清楚,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国师不会坐视妖僧山覆灭,天下各方势力必将闻风而动。
接下来等着他的,将是更强的对手、更狠的围剿。
时间,成了最宝贵的资源。
“唰!”
一道残影划破虚空,李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
他钻进了自己的空间秘境——这里不仅隐蔽,更重要的是,
时间流速十倍于外界
这地方,简直就是逆天外挂!
若能据为己有,哪怕倾家荡产他也愿意。
但现在,先用着再说。
盘膝坐下,李慕闭目凝神。
天地灵气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如同星河环绕。
虽然此地灵气稀薄,远不如灵脉福地,但对他而言,够用了。
真正制约他突破的,从来不是资源,而是境界与积累。
不过——他还有别的路可走。
炼丹、吞髓、引煞入体、借势冲关……只要能变强,手段尽可多样。
眼下最重要的,是抢在敌人找上门前,把自己的修为再往上狠狠拔一层!
没有半分迟疑,他立刻进入修炼状态。
体内经脉如江河奔涌,疯狂吸纳四周灵气,经紫府淬炼,化为精纯真元灌入丹田。
周身气旋越聚越厚,隐隐有龙吟之声在虚空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
李慕猛然睁眼!
两道精芒自瞳孔迸射而出,似剑破云,照亮一方黑暗。
气息暴涨!实力突飞猛进!
这一闭关,收获远超预期。
但他并未停留太久。
心念一动,忽然想起两人:青风姑娘,还有宁采臣。
那两人当时仓皇逃窜,不知躲去了何处?
略一回忆剧情,他脑海中浮现线索——应该是逃往附近溪涧藏身了。
念头一起,人已动身。
几个闪掠间,溪水潺潺声入耳。
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忽然,一抹倩影映入眼帘。
水波轻漾,青风姑娘正隐于溪中,衣袂浮沉,宛如水中仙子。
青风姑娘浑身湿透,素白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水珠顺着发梢滚落,在夜风里泛着微光。
她却浑然不觉,只顾在溪水中慌乱摸索,指尖划过泥沙,像是要把整条河翻个底朝天。
李慕目光一扫,四周不见宁采臣的身影,心下一沉——那书呆子,准是出事了。
“青风姑娘,我来帮你。”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入溪中,水花四溅,身影如箭般扎进幽暗的水流。
青风猛地回头,湿漉漉的脸上浮起一抹惊喜:“李大侠!不好了……宁采臣不见了!我找了好久,一点踪影都没有……”声音微微发颤,后半句没说出口,可眼里的惊惶已经替她说尽了一切。
李慕见她这般模样,语气不由得放软:“别急,宁采臣命硬得很,老天爷都舍不得收他。”
这话听着像安慰,青风却听得心里一暖。
可她仍不信,只当是宽心话。
殊不知李慕心中笃定——这可是《倩女幽魂》的男主,主角光环罩着,哪那么容易挂?
两人在溪中搜寻片刻,毫无所获。
李慕眯眼望向下游,忽然开口:“青风姑娘,你先去把衣服烘干,我去下游看看。”
这一提,青风才觉寒意刺骨,牙齿轻轻打颤。
方才一心找人,竟忘了自己也在冷水中泡着。
李慕转身逆流而下,没走多远,就在岸边浅滩发现了被冲昏头的宁采臣——整个人瘫在泥里,脸色发青,像条离水太久的鱼。
他二话不说,一把将人扛上肩,转身往回走。
此时篝火已燃,火光跳跃,映得林间一片暖红。
青风正蹲在火堆旁添柴,见李慕背着宁采臣归来,眼眶瞬间就热了。
李慕抬手一扬,一道灵光直灌宁采臣体内。
“咳——!”宁采臣猛然呛出一口冷水,眉头紧皱,缓缓睁眼,眼神涣散,“我……我在哪?”
“掉水里了,运气好被我捞上来。”李慕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捡回一只迷路的鸡,“赶紧烤干,别真冻出毛病。”
宁采臣挣扎坐起,满脸感激:“李大侠……又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
“行了。”李慕摆手打断,“咱们熟成这样,再说谢字,就是外道了。”
夜色渐深,三人围火而坐,谁也没再开口。
一夜无话,风静林眠。
次日清晨,李慕抬头望天,眸光骤冷——今日,正是天狗食月之日。
国师今夜必现原形,他必须赶在子时前抵达宫殿。
不多时,一行三人再度启程,穿山越岭,踏雾而行。
待到黄昏,天色突变。
一轮血月悄然爬升,却被黑影缓缓吞噬,天地陷入诡异的昏红。
与此同时,左千户随队来到国师宫殿外。
“国师不是要返京复命?怎么折返此处?”他低声疑惑。
第319章 真正的死寂降临了。
身旁侍女轻声道:“大人近日度化饿鬼众生,耗损太重,需在此静修调息。”
左千户点头,正欲随行入内,却被拦在门前。
“左千户,您非门下弟子,不得入内。”侍女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他一怔,终究不敢造次,只得站在门外,目送众人鱼贯而入,厚重的大门“轰”然闭合。
天空越来越暗,连虫鸣都消失了。
殿内,国师盘膝而坐,黄袍加身,神情肃穆。
忽然,他面容扭曲,喉间挤出一声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不好……压制不住了!我要现形了!”
刹那间,衣袍炸裂,无数漆黑触须从他背后狂舞而出,如同深渊中苏醒的恶兽,狰狞蠕动!
而门外,左千户心头突跳,寒意自脚底窜上脊背。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门!
门开,眼前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本该在京城议政的朝廷重臣,竟齐刷刷端坐殿中,双眼紧闭,面无表情,宛如傀儡!
“李大人?”左千户上前几步,试探唤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无人应答。
他皱眉,伸手一推。
那人应声倒地,软绵绵如同空壳,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涎水。
死寂。
真正的死寂降临了。
左千户瞳孔一缩,伸手想扶。
可指尖刚触到那人肩膀,却摸到一手潮湿的泥土。
他猛地后退,借着月光定睛一看——李大人的背脊竟是空膛的,皮囊像破布袋般垮塌,里面填满了黑土,血肉全无,只剩一层人皮撑着官服。
寒意顺着脊椎窜上脑门。
他颤抖着扫视四周几位大人,个个如此,宛如行走的纸扎傀儡。
“他们的血肉……去哪儿了?”左千户嗓音发颤,“难道是国师动的手?”
心头警铃炸响,他不再迟疑,拔腿就往内院冲。
后院荒草丛生,残碑断瓦散落一地,夜风呜咽如鬼泣。
偌大的庭院寂静得诡异,连虫鸣都没有。
“妖僧!滚出来!”他怒吼,“你把朝廷命官都变成了什么鬼东西!”
回应他的,只有风穿枯枝的轻响。
没走多远,一辆金顶华盖的座驾映入眼帘——可那车辕、车壁竟密密麻麻贴满了人皮!甚至那端坐其上的国师,也是一张人皮缝合而成,五官僵硬,嘴角咧出非人的弧度。
左千户头皮炸裂,几乎要呕吐出来。
就在这时,他瞥见角落里几道熟悉的身影——傅天仇等人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冲上前去,拼尽全力解开禁制,将众人唤醒。
“快走!”他声音嘶哑,“这国师根本不是人,他是拿活人炼法的邪物!”
傅天仇猛然睁眼,冷汗涔涔:“此地不可久留!”
一行人踉跄奔向宫门。
可脚刚踏出门槛,黑影四起,数十名披袈裟的“僧人”围拢而来——他们面无表情,眼中泛着幽绿鬼火,分明是行尸走肉!
左千户拔刀迎敌,一刀斩下一名僧头,可那脑袋落地还在笑,断颈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黑雾!
他越战越心凉,体力飞速流失,眼看就要被乱掌拍死——
“轰!”
一道青色身影破空而至,掌心雷光炸裂,三名妖僧当场炸成碎块!
李慕现身,宁采臣与青风紧随其后。
他目光如刀,直刺那“国师”。
“又见面了。”一声冷哼,似冰锥砸地。
那国师浑身是伤,皮开肉绽,若换作常人早已毙命。
但李慕一眼看穿——那是本体现形时撕裂人皮的痕迹。
这家伙,根本就是一头披皮的妖!
国师眯眼,口中忽诵梵音,低沉诡谲,如万千冤魂齐哭。
刹那间,众人头痛欲裂,宁采臣抱头惨叫,傅天仇跪倒在地,连青风都咬牙颤抖。
唯有李慕岿然不动,衣袍猎猎。
“这点手段,也配称佛法?”他嗤笑,抬手便是数道掌心雷。
“噼啪!”雷光如银蛇狂舞,尽数劈华夏师!
妖僧闷哼,伤口崩裂,却反而加重诵念,音波化实质,地面龟裂!
可李慕只是皱了皱眉,仿佛被蚊子叮了一口。
“烦。”他五指一扬,火球术连环迸发!
赤红火球撕裂夜幕,拖着尾焰直扑国师面门!
妖僧闪身避退,速度极快——可那火球竟如附骨之疽,自动追踪,紧咬不放!
“砰!”
一记命中,火光炸裂,人皮瞬间焦黑剥落,整个身体轰然爆碎!
宁采臣瞪大眼,激动得跳起来:“李大师!妖僧死了?!”
李慕摇头,神色凝重:“死?这才刚开始。”
话音未落,烟尘中金光暴涨!
半空中浮现出一尊巨大佛像,金身庄严,宝相威严,宛如真佛降世!
“如来?!”傅天仇变色。
“别信!”李慕冷笑,“假的。
冒牌货。”
青风凝眸望去,那佛像虽震慑人心,但她只觉一股阴冷妖气扑面而来。
李慕更是毫不客气,直接抬手——中指一竖,比了个天下最嚣张的手势。
那“如来”虽不懂其意,但从那眼神里就读懂了两个字:
挑衅。
“尔等凡夫,见我真佛怎不跪拜?”声音滚滚如雷,带着无上威压。
李慕仰头,唇角勾起一抹讥讽:“你算什么东西?就算真如来站我面前,也不敢这么跟我讲话。”
宁采臣嘴角狠狠一抽:“李大师……这话是不是太狂了?万一佛祖真听见了,劈你怎么办?”
青风却目光坚定:“我相信李慕。”
月池姑娘也挺胸道:“没错!我们挺李大师!”
宁采臣回头,看着两个眼睛发亮、满脸崇拜的姑娘,忍不住叹气。
完了,沦陷了。
连那“如来”都气得金身微颤,嘴角抽搐。
“找死!”一声怒喝,万丈金光爆发,天地为之变色!
双手缓缓合十,刹那间,一道刺破长空的金光如怒龙般轰然射出,直取李慕面门!
李慕瞳孔一缩,身形暴退——
轰!!!
金光砸落地面,整片大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气浪如刀,横扫四方。
青风姑娘和月池姑娘被掀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痛哼出声。
李慕目光一紧,立刻闪身掠至青风身边,一手扶住她纤腰,将她轻轻拉起。
“青风姑娘,你没事吧?”
骨肉相撞的剧痛本该钻心,可当他的手掌贴上自己腰侧的那一刻,青风心头竟泛起一丝微甜。
她摇摇头,眼波流转,眸光似水:“不痛……李大师,别管我,快去对付那假如来!”
她咬着唇,强忍担忧。
此刻若是那妖物偷袭,李慕稍有分神,便是万劫不复。
李慕点头,指尖在她腰间轻顿一秒,这才收回手,转身而立。
一旁的月池望着姐姐与李慕之间的那一瞬温存,心中泛酸,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她多想,那个被他亲手扶起的人,是自己。
“假如来,就这点本事?”李慕双臂一展,负手而立,嘴角扬起一抹讥讽,“藏头露尾的货色,也敢装佛作祖?”
假如来怒火中烧,双眼几乎喷出金焰。
以往他现出金身法相,凡人皆跪伏颤栗,哭爹喊娘。
可这李慕,非但不惧,竟还敢当众嘲弄!
“好!那就让你尝尝——我这一招‘金刚怒目’的滋味!”
双目骤睁,两道金虹撕裂空气,快若惊电,直贯李慕胸膛!
这是他的杀招,从未失手。
寻常修士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已灰飞烟灭。
可下一瞬——
李慕双手结印,低喝一声,周身气势猛然暴涨!
轰隆!!
苍穹变色,乌云如墨翻涌,狂风卷地,雷霆在云层深处疯狂汇聚。
天威压顶,仿佛诸神震怒!
假如来猛地抬头,金瞳震颤:“这……怎么可能?!”
宁采臣傻眼了,张着嘴喃喃:“要、要下雨了?”
青风蹙眉:“不对……这气息……”
话音未落——
“雷电术!”
李慕仰天怒喝!
咔嚓嚓——!!!
数道粗如儿臂的紫雷自九天劈落,如神罚之鞭,狠狠抽向假如来!
轰!!!
电光炸裂,金身崩裂,皮开肉绽!
要知道,假如来虽幻化如来金身,实则不过是个披着佛皮的妖僧,最怕雷法这种至阳至刚之力!
“啊啊啊——!”他惨嚎着,金光寸寸断裂,宛如琉璃炸裂,残躯在雷火中扭曲翻滚。
最终,轰然爆散,化作漫天金屑,随风而逝。
四周归于寂静。
宁采臣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李大师……那妖僧,是不是……没了?”
“死了死了!雷都劈成渣了还能活?”月池双眼放光,激动得满脸通红,“李大师也太猛了吧!简直帅炸了!”
可李慕却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如铁。
他知道剧情——这种小关卡boss,怎么可能死得这么干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没死……大家小心,注意脚下。”
宁采臣一愣:“脚、脚下?难道他还敢从地里钻出来?”
他挠头,嘀咕一句:“该不会是条大蚯蚓成精吧?”
李慕差点破功笑出声,这家伙脑回路真是清奇。
可就在这时——
轰!!!轰!!!轰!!!
大地剧烈震颤,山石滚落,地面龟裂如蛛网蔓延!
第320章 斩妖除魔,今日就从你开始。
“怎么回事?!”宁采臣一个趔趄,直接跪趴在地,满脸惊恐,“地、地裂了?!”
青风脸色发白:“是……是它来了!”
李慕厉声大喝:“跑!快爬起来跑!!”
众人猛然惊醒,拔腿就冲!
可那地下之物速度恐怖,地面如波浪翻涌,裂缝迅速逼近!
左千户重伤难行,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被裂开的地缝吞没!
紧接着——
咯吱……咯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从地底幽幽传来。
众人强忍悲痛,脚步未停,拼命往外狂奔。
可刚跑出几步,地面骤然一静——那股令人心悸的震动,竟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所有人猛地刹住脚步,心头一紧。
“那妖怪……去哪儿了?”宁采臣声音发颤,眼神四下扫视,满是警惕。
李慕眉心一跳,立刻低喝:“散开!别聚在一起,万一它从脚下突袭,咱们全得被一锅端!”
这话如冷水浇头,众人这才惊醒,急忙四散而逃,各自拉开距离。
几乎就在同时,宁采臣脚底的土地猛然一沉!
“该不会……那玩意儿就在我下面吧?”
话音未落,轰——!
大地炸裂!碎石飞溅!
一道狰狞黑影破土而出,挟着腥风直冲云霄!
那是一条巨兽,形如蜈蚣,却庞大得如同楼宇横移!通体漆黑,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无数细足在空中划动,密密麻麻,像一片蠕动的毒刺之林。
头顶两根长须疯狂摆动,口器裂开,露出层层叠叠的利齿,宛如死神镰刀交错!
正是——蜈蚣精!
“呕——这什么鬼东西!”青风姑娘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这么多脚……太恶心了!”
月池姑娘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一把抱住青风的胳膊,身子直抖。
宁采臣更是双腿打颤,嘴唇哆嗦:“完了完了……我们今晚……真要死在这儿了……”
眼看士气濒临崩溃,李慕眸光一冷。
他一步踏出,立于众人之前,身形挺拔如剑,纹丝不动。
“是蜈蚣精,别慌。”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都退后,我来。”
青风怔住,目光落在他背影上。
那一瞬,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高得可怕——面对如此妖物,竟能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她曾听宁采臣无数次夸赞“李大师多厉害”,可直到此刻,才真正从心底信了。
——这个人,真的牛。
“李大师!”她突然开口,声音微哽,眼眶泛红,“我不走!就算帮不上忙,我也想看着你战斗!我不想再逃了!”
李慕一愣。
他向来习惯独自扛下一切。
毕竟实力在身,若他不出手,这些人恐怕下一秒就成了蜈蚣腹中食。
可他没想到,会有人愿意留下陪他面对死亡。
他微微侧头,语气依旧清淡:“青风姑娘,你很勇敢。
但这里不是逞强的地方,快走,这妖,我能杀。”
话不多,却重如千钧。
宁采臣一听,顿时眼睛一亮。
他太了解李慕了——这家伙从不开空口白话。
没把握的事,他根本不会说出口。
“好!”宁采臣咬牙点头,“我带她们走,你小心点!”
李慕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书生,还是这么自来熟。
不过也好,省心了。
只要解决这蜈蚣精,剧情收尾,他也该启程前往下一个世界了。
念头刚落,异变陡生!
那蜈蚣精哪里肯给他们喘息之机?
巨大的身躯猛然俯冲,遮天蔽日,阴影瞬间吞没了整片荒野!
狂风呼啸,卷起沙石如刀,刮得人脸生疼。
李慕衣袍猎猎作响,发丝飞扬,却始终昂首而立,目光如钉,死死锁住那庞然大物!
蜈蚣精张开血盆巨口,獠牙森然,腥臭之气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昏厥!
李慕屏息闭气,神色未动。
右手一抬,桃木剑出鞘!
剑光一闪,直劈妖首!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花四溅!
桃木剑竟与那坚硬如铁的头壳硬撼一击,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李大师!!”青风失声尖叫,心几乎跳出喉咙。
李慕却恍若未闻。
他头也不回,只冷冷丢下一句:“走!现在就走!这畜生快疯了,再不走,一个都活不了!”
语毕,他双目骤睁,战意冲天!
一人,一剑,直面百丈妖躯!
天地之间,唯有一道身影逆风而立,如山岳不可摧!
李慕虽强,可现场人多眼杂。
真要一边缠斗蜈蚣精,一边护着这群凡夫俗子?他不是神,分身乏术。
宁采臣一眼就看穿了李慕的顾虑,当即点头,语气利落:“李大师你放心出手,这畜生交给你,他们归我。”
话音未落,他人已动。
转身就吼:“还不快跑?耳朵聋了?没听见李大师要拼命吗?你们留在这儿是想给他添乱,还是等着被当点心喂了那条长虫?”
这话一出,字字如刀,直戳人心。
青风姑娘原本咬着唇还想留下,听了这话,脸色一白,脚步顿住,终究没再坚持。
她一走,月池姑娘和傅天仇哪敢多留,连忙跟上。
人群窸窣退散,像潮水般从战场边缘撤离。
宁采臣望着远去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这群人总算还没蠢到家。
李慕在半空瞥见这一幕,心里难得浮现一丝赞许:宁采臣这家伙,终于干了件人事。
而那蜈蚣精一击落空,当场暴怒,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吼,震得山石簌簌下落。
它猛然张口,血盆大口如同深渊洞开——
腐黑的肉块在口腔内翻腾蠕动,恶臭扑面,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李慕眉头一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架势,明显是要放大招了!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箭般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就在他腾空刹那,蜈蚣精猛然喷出一口毒息!
漆黑如墨的唾液化作漫天毒雨,所过之处,地面焦烂冒烟,一座小土丘竟被生生蚀出数个深坑,碎石崩裂,景象骇人。
李慕在空中拧身闪避,衣角都被溅到一丝,瞬间嗤啦一声烧了个洞。
他心头一寒,咽了口唾沫,低声嘀咕:“幸好躲得快……不然现在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他稳住呼吸,手中桃木剑猛然一抬,低喝出声: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给我镇!”
咒语出口,桃木剑嗡然震颤,脱手飞出,悬于半空,剑身泛起金光,符文流转。
李慕嘴角微扬,眼中寒芒乍现:“斩妖除魔,今日就从你开始。”
双目骤睁,一声厉喝:“破!”
桃木剑应声而变,剑身暴涨,化作一柄三丈巨刃,裹挟雷霆之势,朝蜈蚣精当头劈下!
那蜈蚣精瞳孔猛缩,感知到致命威胁,蛇躯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
轰隆——!
大地被劈开一道深沟,碎石飞溅,尘浪冲天。
蜈蚣精惊魂未定,却仍不死心,反倒更加狂躁,嘶吼着朝李慕猛扑而来。
李慕眼神微凝,心中暗凛:这畜生速度竟如此惊人,飞行姿态娴熟,绝非初通灵智之辈。
显然,它是吞了不少修士精魄,才炼出这等本事。
可惜——刚进阶不久,根基不稳,力量有余而控制不足。
李慕冷笑,再度催动法诀。
“破!”
巨刃再度加速,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爆鸣!
蜈蚣精虽快,终究慢了半拍。
它试图穿行剑影之间,却不料李慕剑意诡异,轨迹飘忽,宛如鬼魅。
它刚一逼近,便见那巨刃突然转向,横斩而来!
更恐怖的是,它喷出的毒液刚离口,就被剑气绞成齑粉,洒落如黑雨。
……
蜈蚣精终于变了脸色。
它瞪着李慕,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忌惮。
“哼哼……”它喉咙里挤出怪笑,“你倒是有点本事……但老子才是妖!是这片山林真正的王!”
话音未落,它彻底癫狂,周身黑气暴涨,身躯扭曲拉长,宛如一条黑蟒横空,疯狂撞向李慕!
“找死!”李慕眼神一冷,毫不退让。
这是他第一次遇上如此难缠的妖物——狂、狠、快、毒,样样俱全。
但他不怕。
桃木剑在他手中嗡鸣回应,仿佛与他心意相通。
他不再保留,剑招连环而出,每一击都蕴含千钧之力,剑气纵横,封锁四方!
蜈蚣精速度快,可李慕的剑更刁钻、更凌厉。
它左冲右突,却始终被压制在剑影之下,狼狈闪避,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
下方的众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青风姑娘紧紧抱住手臂,脸色惨白。
月池姑娘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傅天仇更是满头冷汗,嘴唇发抖。
他们看得清楚:这场战斗稍有差池,李慕一旦失手,等待他们的将是万劫不复。
李慕眼角余光扫过远处人群,心头一沉。
他暗道:“这样拖下去,迟早出事。
必须速战速决。”
正欲全力爆发,谁知蜈蚣精见他攻势稍缓,竟误以为他力竭,顿时狞笑起来。
“哈哈!你撑不住了吧?认命吧!”
它胆气大壮,攻势陡然加剧,周身掀起腥风血浪,一圈圈气劲涟漪疯狂扩散!
第321章 我乃山中大妖,岂会死在你这种人手中!
树木摧折,山岩崩裂,整片山谷都在颤抖。
李慕腾挪闪避,身形如电,可终究被一道毒浪擦中肩头。
嗤——!
衣袍尽碎,皮肉焦黑,痛感直钻脑髓。
他闷哼一声,终于被真正击中。
血珠顺着李慕的衣角滴落,在地面砸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呼吸微沉,指尖攥紧剑柄,指节泛白。
“哼,就凭这点本事也想斩本皇?痴心妄想!”蜈蚣精仰头狂笑,百足踏地震起尘浪,狰狞口器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李慕眸色一冷,脚尖一点,身形如箭再度扑杀而去。
“李大师,我来助你!”青风姑娘瞳孔骤缩,见他孤身迎敌,心口猛地一揪,毫不犹豫冲上前去。
可李慕连眼神都没分她一下,剑锋依旧死死锁定蜈蚣精咽喉。
青风咬唇,眉心拧成一个结——她知道,这人一旦动了杀意,九头牛都拉不回。
但她不能退。
桃木剑出鞘刹那,符纹嗡鸣,青光暴涨。
她横剑挡在李慕身前,剑尖直指妖物:“老虫子,你嘴再大,也吞不下我们两个!”
蜈蚣精一怔,随即暴怒:“区区凡女,竟敢辱我?找死!”
它巨口一张,喷出一股黄绿色毒液,黏稠如脓,落地即燃,黑烟腾起,腐土焦裂,腥臭扑鼻。
青风挥剑疾斩,剑风呼啸,却只劈散几缕残雾。
那毒液快若蛇信,倏然缠上她左臂——
“啊——!”
一声痛呼撕破夜空。
血肉瞬间被蚀穿,整条手臂皮开肉绽,鲜血狂涌。
她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傅文浩双拳紧握,指甲嵌进掌心,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却不敢上前一步。
那可是活了千年的老妖,他上去,不过是送死。
李慕眼角余光扫过,心头狠狠一抽。
怒火,炸了。
他双目赤红,纵身跃起,身影如鬼魅般掠至青风身前,长剑高举,悍然劈下!
“铛——!”
金石交击之声刺耳炸响。
青风虎口崩裂,桃木剑几乎脱手,而蜈蚣精也被这一击震得连退三步,甲壳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它盯着突然挡在前方的青年,眼珠阴沉转动:“你……竟敢坏我好事?!”
李慕缓缓转身,剑尖垂地,血痕一路蜿蜒。
他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从地狱爬出来的刀:“管你是皇是王,今日,必斩你于剑下。”
蜈蚣精瞳孔一缩。
这人不要命了?
它原以为能靠威势压人,谁知眼前这小子不仅不怕,反而越战越狠。
它低吼一声,舍了青风,转而扑向李慕——巨口如深渊张开,直咬头颅!
青风瞪大双眼,心脏几乎停跳。
“不要——!”她失声尖叫,泪水瞬间模糊视线。
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愿看见他葬身妖腹。
可李慕不闪不避,反手一剑横斩!
“当!”
火星四溅。
剑刃砍在蜈蚣精坚硬的颚骨上,只留下一道浅痕。
它的外甲厚如青铜铠,寻常刀剑根本破不开。
但李慕不在乎。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再次扬剑,疯狂劈砍!哪怕手臂震得发麻,哪怕恶臭熏得五脏翻腾,他也一步未退。
那股腥腐之气从蜈蚣精口中喷出,浓烈如尸沼沸腾,熏得人神志恍惚。
李慕鼻腔刺痛,喉头作呕,眼泪直流,却仍咬牙挺立,剑影不歇。
青风看着他的背影,心如刀割。
他在用命拖住这个怪物,只为护她周全。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手中桃木剑猛然一震,符印层层亮起,青光冲天!
那些刻在剑身上的古老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生辉,灵力澎湃激荡。
她不再犹豫,一步踏出,与李慕并肩而立,剑锋直指蜈蚣精心窝。
“老东西,”她声音颤抖却坚定,“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蜈蚣精在刀光剑影间腾挪闪转,一边硬扛李慕凌厉的剑势,一边提防青风姑娘悄然逼近的杀招,心头却掀起层层波澜。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会使得这般霸道的剑法?更离谱的是,他竟能扛住自己淬毒的攻势——那可是连铁甲妖兽都能蚀穿的剧毒,偏偏在这人类身上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蜈蚣精越战越惊,眼中戾气翻涌。
他本以为不过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谁知越打越不对劲。
李慕的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节节攀升,剑意愈发凝实,仿佛一柄沉眠的凶兵正在缓缓苏醒。
“有点意思……”蜈蚣精眸中寒芒乍现,“难怪敢来送死。”
他哪里知道,李慕修炼的乃是上古禁忌之法——神魔诀!神族血脉压制万妖,越是生死搏杀,越能激发潜能。
此刻每一滴血都在燃烧,每一寸筋骨都在蜕变,哪是寻常修士可比?
而李慕心中却已警铃大作。
起初他并不担心青风姑娘,毕竟她修为高出蜈蚣精不止一筹,按理说稳操胜券。
可眼下局势突变,蜈蚣精战力疯涨,招式愈发狠辣,竟隐隐压住了青风姑娘的节奏。
若再这样下去,她必遭重创!
念头刚起,蜈蚣精猛然暴起,一脚横扫,两名侍卫如断线纸鸢般飞出,紧接着一掌破空,直取青风姑娘咽喉!
电光火石之间,青风姑娘仓促举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桃木剑与肉掌相撞,竟迸出火星四溅!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神兵——那可是以千年雷击桃木炼制、辅以九道符咒封印的灵器,连仙剑都难伤其分毫!
可此刻,剑身赫然裂开一道幽深缝隙。
“什么?!”她心神剧震。
下一瞬,掌劲爆发,桃木剑轰然碎裂,木屑如刃,四散纷飞。
蜈蚣精冷笑立于残影之中:“就这点本事,也配站在我面前?”
青风姑娘咬牙不语,眼底怒焰滔天。
若非这孽畜搅乱人间,她何至于此?若非它勾结妖界,屠戮无辜,她又岂会亲临凡尘?
“别怪我心狠。”蜈蚣精舔了舔尖牙,阴森开口,“惹了我们妖界,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腥臭毒液自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一片黑雾扑向李慕。
李慕横剑疾刺,剑锋没入蜈蚣精腹部,却如刺铁砧,寸进不得!对方皮肉宛若玄铁铸就,剑尖划过只留下浅痕,转瞬愈合。
“哈哈哈!你这点力道,给我挠痒都不够!”蜈蚣精狂笑震天。
“是吗?”李慕忽然轻笑,眸光冷冽如霜。
他右手长剑归鞘,左手一把抄起地上残留的桃木碎片,眼神骤然锐利。
下一刻,身形一闪,竟是直扑蜈蚣精丹田所在!
“你找死!”蜈蚣精脸色骤变,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四肢如坠寒渊,动弹不得!
一股彻骨冰凉顺着经脉逆冲而上,瞬间侵入丹田。
那不是普通的寒气,而是蕴含神魔之力的封印之引,专破妖修根基!
“不……不可能!”蜈蚣精嘶吼挣扎,却如困笼野兽,无力回天。
体内丹田如同被投入烈火熔炉,又似遭万针穿刺,痛得他蜷缩扭曲,面容狰狞变形,惨叫撕破夜空:“啊——给我停下!痛!太痛了!”
青风姑娘怔在原地,瞳孔猛缩:“这……这是怎么回事?他的修为……在溃散?!”
她分明感知到,蜈蚣精体内的妖力正以恐怖速度流失,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正在将他多年苦修尽数抹去。
她不懂,却本能地察觉到——胜负,已在这一刻逆转。
他的修为早已跌落过半,此刻的蜈蚣精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残废,别说与李慕抗衡,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而李慕,只需一剑,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啊——!”
凄厉的惨叫撕破山林,蜈蚣精在地上疯狂翻滚,像一条被钉穿的毒蛇,扭曲、抽搐,每一寸筋骨都在哀鸣。
青风姑娘听见这声嘶吼,心头猛地一颤。
她从未听过如此绝望的叫声,仿佛有千万根针扎进神魂。
这是怎样的痛?这妖物究竟遭遇了什么?
蜈蚣精满地打滚,鳞甲崩裂,鲜血混着黑气不断渗出。
他拼命扭动身躯,妄图缓解那从丹田炸开的剧痛,可那痛楚却如烈火焚经,越挣越烈。
他感觉自己快要炸开了,五脏六腑都在燃烧,意识濒临溃散。
李慕冷眼旁观,眸中无悲无喜,只有一丝漠然的讥诮。
这点痛?比起你对青风姑娘做的那些事,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他手腕轻转,长剑再度刺出。
“噗!”
剑锋精准贯穿胸口,直没入柄。
蜈蚣精浑身一僵,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恐。
“不……不可能!”他嘶吼着,声音已经变调,“我乃山中大妖,岂会死在你这种人手中!”
李慕冷笑,指尖微扬,一道赤红火球轰然砸下。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漫天火雨倾泻而下,将蜈蚣精彻底吞没。
烈焰熊熊,血肉焦糊,连惨叫都被烧成了灰烬。
待火势渐熄,原地只剩下一堆冒着青烟的残骸。
李慕收剑入鞘,步履沉稳地走向青风姑娘,语气平静:“姑娘,没事吧?”
第322章 已然了然——又进新副本了。
“没……没事。”她摇头,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脸色苍白如纸,衣衫上全是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妖物的。
“那就好。”
她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意识到——是他救了自己。
那个看似冷漠的男人,一剑斩尽邪祟,干净利落,宛如天降杀神。
“李大师……真的很厉害。”她低声开口,眼中多了几分敬意,“你的剑法,我只在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传说中的‘破虚剑意’,竟真有人练成了。”
李慕轻笑一声,语气淡然:“运气好罢了。
若不是你牵制住他,我也不会胜得这么轻松。”
“你太谦了。”青风姑娘欲言又止,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眼前人影一闪,已然消失不见。
“李大师?!”
她猛然抬头,四顾无人。
宁采臣在一旁叹了口气,耸耸肩:“他就是这样,来去如风。
走了就走了,说不定哪天还能再见。”
青风姑娘望着空荡的林间小路,眼神微黯,唇角动了动,终究没再说出口。
而此时,李慕早已远去。
他踏月而行,足尖点叶无声,身形掠过密林深处。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
阳光穿透树冠,洒下斑驳金光,空气清新,鸟鸣清脆,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厮杀只是幻觉。
可就在这宁静之中,前方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
李慕身形一顿,纵身跃上高枝,隐于叶影之间,目光投向远处。
一行挑夫正沿着小路前行,肩挑重箱,汗流浃背。
粗布麻衣裹身,显然是个戏班赶路的班子。
队伍中间,一个面容端正的中年男子边走边叹:“咱们唱戏的,演惯了鬼狐精怪,更要信几分因果。
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真的假的,声叔?”一个年轻小伙嗤笑着插嘴,“您前两天讲的那个‘画皮鬼’,该不会又是编来吓我们的吧?”
声叔苦笑摇头:“我骗你们做什么?那天夜里亲眼所见,那女子一笑,嘴角咧到耳根——”
“得了吧!”年轻人摆手打断,“我不信!世上哪有什么鬼?都是哄小孩的玩意儿!”
声叔无奈闭嘴,仰头望天,眼神却透着一丝凝重。
李慕藏身树梢,听着这些话,眸光微微一闪。
他没出声,也没现身,只是静静看着他们渐行渐远,身影最终消失在林道尽头。
片刻后,他轻轻落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风拂过林间,带起一片落叶。
他知道,这场旅途,还远未结束。
“你们啊,就是太嫩,等真撞上事儿了,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年轻人身后那人眼神一眯,脚下轻轻一勾。
“哎!”年轻人脚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他站稳后立刻回头,瞪向那人,语气不爽:“阿贵!我就知道是你搞鬼,什么鬼?你才是鬼!”
阿贵咧嘴一笑,朝他吐了吐舌头,一脸欠揍。
树梢之上,李慕静立如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梢微动。
“声叔?阿贵?”他低笑一声,眸光微闪,“这不是《人吓鬼》的剧情么?”
心头念头一转,已然了然——又进新副本了。
他不再藏匿,足尖轻点,身形如落叶般飘然落地,自林中缓步而出。
踩碎枯枝,踏响落叶,沙沙作响。
声叔最先察觉,猛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树林深处,沉声喝道:“谁在那儿!”
话音未落,李慕已踱步而出,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得那一身青灰道袍泛着淡淡银辉。
面容俊逸,眉目清朗,唇角含笑,仿佛从画中走出的谪仙人。
“啧?是个道士?”阿标皱眉嘀咕,满脸不信。
他们走南闯北,见过太多披着道袍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声叔却狠狠瞪了他一眼,低斥:“闭嘴!没规矩。”
李慕闻言,眼角微挑,不动声色地看了声叔一眼。
他当然清楚这老头底细——表面是戏班班主,实则深藏不露,一手符箓通阴阳,斩鬼如割草。
“打扰了。”李慕拱手一笑,声音清朗温和。
声叔打量着他,神情略缓:“这位道长,孤身一人在这荒山野岭,所为何事?”
李慕神色坦然:“刚除了一只蜈蚣精,出来就迷了路。
可否容我暂同行一段,去附近镇上歇脚?”
他言辞有礼,举止得体,不卑不亢,令人难以生厌。
声叔沉吟片刻,终是点头:“也好。”
毕竟眼前人穿着道袍,纵不知真假,也该敬三分。
李慕谢过,便随行入了戏班。
阿贵和阿标却不服气,一听他说斩了蜈蚣精,当场翻白眼。
“哟,这么厉害?”阿标皮笑肉不笑地凑上来,“道长,不如说来听听,您是怎么降妖的?”
李慕也不恼,笑意淡淡,娓娓道来。
讲起那夜深山老庙,毒雾弥漫,巨蜈蚣百足如刀,赤瞳如灯,如何布阵焚符、引雷破壳,最后斩首封坛,听得两人眼皮直跳。
说完,四下安静。
阿标张着嘴,愣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
两人翻来覆去想找漏洞,结果一无所获,只能悻悻退下。
而声叔一直沉默旁听,目光却始终落在李慕身上。
待听完全部,他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定论——此人,绝非庸流。
他正色问道:“敢问道长高姓大名?”
李慕轻笑:“叫我李慕便好。”
一行人继续前行,不多时便抵达目的地——一座偏僻村落。
安顿妥当,各自歇息。
夜深人静,隔壁房中隐约传来窸窣响动。
李慕耳力极佳,听得清楚:有人偷偷打开骨坛,还拿香烛取笑亡魂。
他却不动声色,闭目养神。
那坛中冤魂虽怨气冲天,但尚无伤人之意。
况且……是他们先招惹的。
天光破晓。
今日是戏班开台大吉之日,祭完祖师,锣鼓喧天,村中一片热闹。
入夜,灯火高悬,戏台亮起。
李慕寻了个前排位置,悠哉落座。
声叔的班子功底扎实,唱念做打皆有章法。
那台上黑衣武生脸涂赤红,手持长枪腾挪翻跃,气势逼人。
忽而,碗叠如塔,武生横枪一扫,再猛然刺下!
咔嚓!碎瓷飞溅,满堂喝彩。
李慕也忍不住拍掌:“好!”
下一瞬,武生旋身甩臂,长枪如龙,破空掷出——
直奔后台阴影而去!
“桀桀桀……”阴笑声骤起。
一只鬼影正趴在后台窥视,看得入迷,忽觉杀机临头,惊得一个侧滚,堪堪避过。
枪尖擦身而过,钉入木柱,嗡嗡震颤。
鬼拍着胸口,喘息道:“好重的煞气!差点阴沟里翻船!”
只见它通体惨白如尸,双唇猩红似血,裹着一件褪色红布衫,眼窝深陷,死气缭绕。
台上锣鼓未停,戏仍在唱。
台下掌声雷动。
无人知晓,暗处,人与鬼,正悄然对峙。
其他人也纷纷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可他们看不见鬼影,只瞧见那根长枪“咚”地一声钉进柱子,木屑飞溅,余音嗡鸣。
紧接着,喝彩声炸开,掌声如潮。
……
两个时辰后,锣鼓歇了,戏班收场。
人群散去,各自回房安歇。
李慕也起身离开,信步往后台走。
刚绕到后台小屋,便见声叔正低头整理戏服,一盏煤油灯搁在桌角,昏黄的光晕笼着他佝偻的身影。
旁边那只鹦鹉忽地炸毛,翅膀一扑腾,尖声怪叫——“嘎啊——!”
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过铜盆,刺得人耳膜生疼。
声叔猛地抬头,眉头拧成疙瘩。
可那鸟却已缩着脖子,装起了哑巴。
李慕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屋内几件绣金描凤的戏袍,心头微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道长,是你。”
声叔原本绷紧肩背,看清是李慕,才松了口气,嗓音低了些。
“嗯,没吓着您吧?”李慕嘴角抽了抽,干笑一声。
他也没料到这么巧,脚刚迈进来,那破鸟就嚎得跟索命似的。
别说声叔了,他自己魂都差点跳出来。
两人正说着,远处漆黑的舞台上,一道幽影悄然浮现。
正是先前那只鬼。
它听着白日里唱戏,心痒难耐,竟趁着夜深人静,踱步登台,自顾自地开了腔——
“无非是……生死轮回一场梦……”
唱腔苍凉婉转,字正腔圆,竟有几分名家风范。
余音袅袅,顺着夜风飘进后台小屋。
李慕一怔,下意识抬头望天——月挂中宵,四野俱寂。
他冲声叔竖起大拇指,语气钦佩:“你们戏班真是拼啊,大半夜还在加练?这敬业劲儿,绝了。”
可声叔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在这班子待了十几年,谁懒谁勤快,心里门儿清。
那些人平日能躺绝不坐,哪可能三更半夜主动上台吊嗓子?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眯了眯眼,攥紧手中煤油灯:“我去看看。”
话落转身就走。
李慕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青石小路靠近舞台。
那唱声越来越清晰,越听越真切,连尾音的颤抖都分毫不差。
第323章 真鬼来了,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李慕边走边点头,暗自咂舌:这水准,比白天那场还地道。
终于到了台前。
声叔伸手挑开幕布一角,灯火探出,照亮前方。
空荡荡的台面,不见半个人影。
方才还在耳边回响的唱段,此刻戛然而止,仿佛被谁一刀剪断。
“人呢?”声叔皱眉,举灯四扫,光影晃动,唯余冷风穿堂。
李慕却心中了然——是鬼在唱。
而且这鬼,还有点本事。
他不动声色,没开口。
现在说破,既无证据,也难取信。
声叔未必信,反倒乱了阵脚。
“怕是有谁恶作剧。”声叔低声嘟囔,“走吧。”
“好。”李慕顺着他的话应下,一同退了出去。
回到房间,声叔把煤油灯放下,正要关门歇息,身后那片死寂的舞台上,阴风再起。
白惨惨的鬼影重新浮现,哼着小调,慢悠悠踱下台来,竟朝着存放戏服的屋子走去。
它瞥见桌上一只熨斗尚在冒热气,随手抽了本书垫在底下,又抬手欲吹灯。
指尖刚凑近火苗,却又缩回。
鬼咧嘴一笑,轻声嘀咕:“不能吹……我怕黑。”
与此同时,李慕与声叔已穿过院子,走向隔壁厢房。
夜路狭窄,前方黑黢黢一片,唯有脚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
声叔走在前头,突然——“呼啦!”一只夜鸟从草丛惊起,擦着他脸掠过。
“呃!”声叔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沁出额角,硬是咬牙没叫出声。
李慕在后头看得清楚,差点笑出声。
这位老江湖,平日威严得很,结果被只鸟吓得差点原地升天。
他稳住表情,神色如常。
毕竟——
比这恐怖百倍的场面,他早见惯不惊了。
几步之后,前方巷口光影一扭。
一个青面獠牙、血口裂至耳根的怪物,突兀地立在声叔面前!
“!!!”
声叔瞳孔骤缩,双腿发软,几乎要往后栽倒。
好在他记得身后有人,强撑着没逃。
“这……这是什么东西!”他嘶声低吼,声音都在抖。
李慕抬眼一扫,初看确实骇人,换做常人恐怕当场瘫软。
但他只是眯了眯眼,脚步一错,直接越过声叔,迎上前去。
直接一巴掌甩在那青面獠牙的怪物脸上。
“啪!”
脆响炸开,鬼脸当场僵住。
声叔瞳孔一缩,猛地转头看向李慕,整个人都愣住了——这小子疯了吧?连这种狰狞恶鬼都敢动手打?莫非真有道行在身?
可下一秒,那张青面獠牙的鬼脸竟“哗啦”一声歪了下来,露出底下一张小孩惊恐的小脸。
原来是面具。
几个躲在角落的熊孩子顿时现形,一个个戴着恐怖面具备吓人,被当场揭穿后,撒腿就跑,鞋底拍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空气瞬间凝固。
声叔嘴角抽了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他干咳两声,硬着脖子站直身子,仰头望天,假装镇定:“道长,不早了……我、我先去歇着了。”
话音未落,转身就溜,脚步快得像后头有鬼追,背影写满了四个字:落荒而逃。
李慕看着那仓皇离去的身影,终于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眼角都弯了起来。
摇摇头,他也转身回房,关门时还带着一丝笑意。
另一边,声叔一头扎进房间,喘着气坐下,越想越不对劲。
外头风起,呼啸着拍打窗棂,冷意顺着门缝钻进来,冻得他一个激灵。
他起身关窗,吹灭油灯,躺下拉被,心里却仍有些发毛。
夜渐深,月隐云中。
忽然间,一股阴寒之气如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爬入屋内。
一道黑影浮在半空,轻飘飘滑过院子,踏着走廊木板,竟无半点声响。
它停在一扇房门前。
“砰——!”
门,毫无征兆地炸开!
黑暗中,门扉大敞,仿佛被无形之手猛然推开。
那黑影一闪而入,门又“哐当”一声死死闭上。
屋内,再无声息。
时间悄然滑向子时,月光斜挂柳梢头。
阿佳哼着小曲儿走进院子,满脸春风,心情好得能开出花来。
他一路晃到走廊,熟门熟路推开一扇门——正是方才鬼影潜入的那间。
毫不知情地跨进去,反手关门,动作自然得很。
他脱下外衣随手扔床上,走到穿衣镜前,撩了撩头发,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啧,这张脸,真是老天赏饭吃啊。”
正自恋得起劲,窗外突起狂风!
阴风怒号,冷得刺骨,像是从坟地里刮来的煞气。
“啪!”房门被猛地掀开,撞在墙上反弹回来。
阿佳吓了一跳,茫然回头——门那儿明明没人,怎么自己开了?
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吊灯开始剧烈摇晃,光影乱晃,墙上的影子扭曲如鬼舞。
门来回甩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浑身一紧,鸡皮疙瘩全冒了出来,下意识抱紧双臂,咬牙走过去关门。
“谁他妈搞的鬼……”他低声咒骂。
门刚合上,灯,熄了。
整间屋子陷入漆黑。
阿佳心头一咯噔,摸黑走到灯下,伸手去碰:“不是吧,线路坏了?”
可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阿贵在暗中捣鬼。
他正蹲在窗外,憋着笑控制机关,眼看屋里动静不断,心里乐开了花。
阿佳刚要检查,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衣柜——那柜门,竟自己缓缓打开了!
“什么情况?”他猛地回头,冲过去一把关上,手还在抖。
可就在他转身刹那,镜子里,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一张惨白鬼脸!
青面獠牙,血口咧到耳根,死死盯着他!
“啊——!!!”
阿佳魂飞魄散,踉跄后退,脊背狠狠撞上墙壁。
更恐怖的是——
他在墙上映出的影子,竟然没有身体,只有一颗头颅悬在半空!
“鬼啊!!!”
他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晕倒在地。
“哈哈哈——!”
窗外树丛后,阿贵带着同伙爆发出哄笑,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爽!太爽了!阿佳差点尿裤子!”
笑声传远,也惊动了隔壁的李慕。
他早就被吵醒,站在窗边冷冷看着这一幕,眼神淡漠,嘴角却带着一丝讥诮。
一群不知死活的傻小子。
真鬼来了,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他轻轻摇头,心底冷笑:等哪天撞上真正的脏东西,看你们还能不能这么玩。
阿贵他们笑够了,拍拍屁股准备撤。
刚转下楼梯,迎面撞上提灯走来的声叔。
四目相对,空气骤冷。
阿贵心肝一颤,脑门冒汗,身后几人齐刷刷低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声叔眯起眼,声音低沉:“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在外头瞎晃什么?”
“没、没干嘛!”阿贵舌头打结,强装镇定,“就……多聊了会儿天……”
话没说完,一挥手,兄弟们立刻作鸟兽散,溜得比老鼠还快。
声叔望着他们狼狈逃跑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这群猴崽子,真是皮到没边了。”
这话飘进李慕耳朵里,他又想起刚才那一幕,忍不住再次笑出声——“噗。”
“谁?!”声叔猛回头,提灯四扫,警觉如猎犬。
阴影里,李慕慢悠悠走出来,挠了挠鼻尖,无奈道:“是我,李慕。”
声叔一愣,看清是他,眉头微皱:“你怎么也在这?”
两人对视一眼,夜风拂过,院中落叶沙沙作响。
而那间刚刚闹鬼的屋子,依旧死寂无声,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没想到这人都这么晚了,居然还没睡。
想起先前那阵喧哗声,声叔眉头一皱,顿时明白了什么,语气里带着火气:“你也让他们吵醒的吧?”
李慕正愁没个像样的理由出来走动,结果声叔直接给他铺好了台阶——这可真是送上门的好借口!
他连忙点头,一脸无奈:“是啊,刚躺下准备睡,外头动静太大,实在受不了,就出来瞧瞧。”
声叔脸色更黑了,仿佛在自己徒弟面前丢了脸面,咬牙道:“那群兔崽子,回头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们!”
“嗯。”李慕应了一声,嘴角微微压着笑意。
心里却乐开了花——明天阿佳醒来,发现昨晚那出“闹鬼”不过是阿贵几个耍的把戏,指不定得多崩溃。
好戏还在后头呢。
跟声叔告辞后,李慕转身回房,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他刚洗了把脸,水珠还挂在脸上,便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打骂声。
走到大厅门口一瞧,果然——阿佳和阿贵正扭成一团,拳脚相加,招招狠辣。
李慕站在角落看了一会儿,心中微惊:阿贵的身手竟比阿佳还利落?
旋即也就释然了。
若没两把刷子,凭他这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子早被人揍成猪头了。
能在这戏班横着走,靠的可不是嘴皮子。
两人越打越疯,拳风带起尘灰飞扬,鼻青脸肿已是常态。
李慕原本只想看热闹,可眼看着他们下手越来越重,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他眯了眯眼,终于不再袖手旁观。
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直接插入二人中间。
第324章 这一世入局,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一下,全场皆惊!
谁都知道这时候插手等于同时得罪两个暴怒的疯狗,搞不好会被联手撕碎。
有人失声喊道:“李慕!快闪开!别命都搭进去了!”
阿贵和阿佳也想收手,可力道早已灌满全身,收势不及。
众人心中一沉——完了,这江湖骗子要遭殃了。
虽说大伙儿都当他是装神弄鬼的货色,但到底是声叔请来的客人,总不能眼睁睁看他被打废。
可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所有人认知。
只见李慕双手轻抬,双指一并,如拈花点露,却稳稳抵住两人轰来的拳头。
没有轰鸣,没有后退。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座山,纹丝不动。
阿贵和阿佳拼尽全力,竟连他衣角都撼不动半分!
全场死寂。
所有人呼吸一滞,瞳孔猛缩。
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只会念咒画符的李慕……竟然深藏不露?!
两人踉跄后退,怒火未消,狠狠瞪着对方一眼,绕过李慕又要继续干架。
李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俩人,真当自己是劝架菩萨转世?
他挡在中间,语气无奈:“行了行了,都是一个班子的,打得头破血流图个啥?大人打架还专往脸上招呼,你们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没家教?”
话音未落,两人反而更来劲了,拳脚比刚才还凶。
李慕一愣,随即嘴角抽搐。
好家伙,我说话不管用是吧?
他眼神冷了下来。
原以为给个台阶大家都能下,结果这两蠢货不仅不领情,连最基本的面子都不给。
虽然他才来几天,名声不显。
但他李慕是谁?
活了那么久,论辈分,叫他一声祖宗都不为过!
既然讲理不行,那就别怪他动手了。
下一瞬,李慕身影一闪,低喝一声,侧踢如鞭抽出!
“砰!砰!”
两道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阿贵和阿佳像被巨锤砸中的沙袋,腾空飞出,狠狠撞在墙柱上,滑落在地,口唇溢血,半天爬不起来。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有人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李慕……太狠了吧……”
阿贵瘫在椅子上,手下递来一杯水,他颤抖着手接过,灌了一口,才勉强缓过一口气,眼神仍带着惊惧。
那一脚,不只是痛,更是碾压式的羞辱。
而李慕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淡淡开口:
“下次再让我看到谁不分青红皂白瞎动手——”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我不介意多踹两脚。”
看向李慕的眼神里,瞬间爬满了惊惧。
之前他们只觉得李慕能打,顶多是拳头硬点,没想过这家伙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的。
可刚才那一脚——真他妈是人干的事?阿佳现在瘫在椅子上,半边身子都快废了,嘴角还挂着血丝,呼吸都带着颤。
他是两人里伤得最重的那个。
本来就被阿贵揍得够呛,结果李慕补上那一脚,直接把他踹进了鬼门关走了一圈。
要不是命硬,估计现在已经在喊救命了。
可没人理他。
阿佳人缘差到连个嘘寒问暖的都没有。
反倒是阿贵身边围了一圈兄弟,七嘴八舌地问:“阿贵,你没事吧?”
阿贵一听,脸都抽搐了。
你们睁眼看看我现在这德行,像没事的人吗?
他本想骂回去,但一想到李慕就在旁边站着,硬生生把火气咽了下去,只能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放心。”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李慕勾唇一笑——这阿贵,脑子还不算太笨。
可这话听在阿贵耳中,却像根刺扎进心里。
我没事?那我呢!
阿佳坐在角落,脸色铁青。
胸口一口气堵着,差点没当场炸开。
阿贵被打两下就有人围着转,自己吐血都没人多看一眼?
他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结果——
一片沉默。
仿佛他只是风吹过的一缕灰,轻飘飘,没人搭理。
阿佳的脸彻底阴了下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声叔赶到了。
有人悄悄报了信,他一路小跑过来,本以为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结果——
没人动手,安静得诡异。
声叔脚步一顿,眉头猛皱:谁耍我呢?
可当他目光扫过阿佳和阿贵脸上那些新鲜的淤青和破皮时,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你们两个,又闹什么?”声音低哑,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我前天才刚说过,不准再动手,你们耳朵当摆设了?”
全场鸦雀无声。
谁都不敢吭声,生怕被盯上。
“说啊,怎么都成哑巴了?”声叔环视一圈,语气更冷。
阿贵挠了挠头,知道自己躲不过,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声叔……我们错了,对不起。”
见他主动认错,声叔神色稍缓,可眉宇间的阴云一点没散。
“就他一个有错?”
其他人对视一眼,心知躲不了,一个个低头走了出来。
只有阿佳,依旧坐在那儿,纹丝不动。
声叔看了他一眼,没急着发作,转而盯着阿贵:“说,到底怎么回事。”
“咳咳……”阿贵清了清嗓子,声音弱了几分,“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昨晚我……”
话还没说完,声叔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等他说完,声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阿贵,你自己去跟阿佳道歉。”
这话一出,阿佳猛地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来了!
他咧开嘴,肿着脸都要笑出声:“阿贵,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追上我!我唱戏比你强十倍,以后台上,有我没你!”
全场一静。
连风都停了。
阿贵的脸瞬间涨红,拳头捏得咯咯响。
而李慕也侧过头,深深看了阿佳一眼。
这小子……胆子是真不小。
明知道打不过,还敢往枪口上撞?
你是嫌刚才那一脚不够疼是吧?
可阿佳不管,撂下狠话后,摇摇晃晃站起身,鼻青脸肿地走了出去,背影嚣张得像个打赢了的将军。
远处阴影里,一道惨白身影静静伫立。
那人皮肤如纸,唇色猩红,盯着阿佳的背影,忽然咧嘴一笑,声音阴森又沙哑:
“呵……有点意思,小崽子,骨头够硬。”
几天后,伤痕淡去,戏班又开台。
后台灯火昏黄,脂粉香气混着汗味弥漫在空气中。
演员们忙着上妆换衣,锣鼓声隐约从外头传来。
就在这时,潮州鬼悄然现身。
他目光一转,落在一个正在画脸的男人身上——那人身上的面粉已涂满整张脸,活脱脱一副死人相。
潮州鬼眼珠一转,坏笑爬上嘴角。
抬手,指尖轻轻一抹——
一道浓黑的墨线,赫然划过那张惨白的脸。
男人睁开眼,一照镜子,整个人僵住。
“我操……我脸怎么黑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旁白人。
旁白人瞥了一眼,翻了个白眼:“你脑子进水了?你是白脸角色,涂黑干嘛?想演包公提前退休啊?”
潮州鬼笑得前仰后合,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眼底泛着阴森又得意的光——恶作剧得逞,他简直乐不可支。
夜风一吹,纸灯笼晃了晃,光影摇曳间,他继续往前晃荡。
前方香案高摆,一尊金身佛像静立其中,眉目低垂,却透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威严。
他浑然不觉,脚步一错,竟已走到佛像正前。
“嗡——”
一道金芒骤然炸开,如利剑出鞘,直劈而下,正中潮州鬼胸口!
“啊啊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无形巨锤砸飞,踉跄后退,狠狠撞在围观的人群上。
椅子翻倒,人群哗然,接二连三摔作一团,尘土都扬了起来。
潮州鬼滚在地上,半晌才爬起,脸色发青,眼神惊疑不定。
他死死盯着那尊佛像,咬牙切齿地绕开,动作格外小心,仿佛怕再惹来一道天罚。
台上,阿贵和阿佳正对打演戏,锣鼓喧天,刀光剑影煞有其事。
潮州鬼邪笑一声,鬼气微动,脚尖轻挑——
“砰!”
阿佳毫无防备,被一股莫名大力踹下高台,重重摔在台下草堆里,半天没爬起来。
可这一切,李慕都没看见。
他正坐在后院小亭里,与声叔对坐饮茶。
“李道长,尝尝这杯。”声叔执壶轻斟,茶汤澄黄透亮,香气扑鼻。
李慕端杯轻啜,舌尖一润,顿时眸光微闪:“好茶,醇而不涩,回甘绵长。”
他放下茶盏,心中却悄然一叹。
这一世入局,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至今未动符、未掐诀、未见血光。
只因这剧情里的鬼,前期不过是个爱捣蛋的货色,顶多掀个桌子、吓个人,连条命都没索过。
他身为镇鬼之人,总不能为这点小事就大开杀戒。
于是干脆懒得出手,悠哉陪声叔唠嗑。
聊着聊着,李慕发现这声叔还真不简单。
见多识广,谈吐不俗,随口讲个山野奇闻都能说得人脊背发凉。
而对面的声叔也在偷偷打量李慕。
这位年轻的“李道长”生得俊朗出尘,眉宇清正,气质沉稳得不像凡人。
第325章 你们……撞鬼了。
起初他也跟别人一样,以为是江湖术士装神弄鬼,混口饭吃。
可几日相处下来,几句闲谈之间,他就察觉不对劲了。
这年轻人谈吐从容,言必及阴阳轮转、魂魄归墟,对鬼怪之事的见解,深得玄门真髓,连他这个老油条都自愧不如。
他忍不住暗忖:这么年轻,哪来的这等修为?
殊不知,眼前这位根本不是普通道士——那是茅山祖师爷转世,若他知道真相,怕是要当场跪下磕头。
夜色渐浓,戏散人稀。
阿贵一群人聚在酒摊豪饮,酒酣耳热,杯盘狼藉。
结账时,眨巴眼忽然捂肚子:“哎哟,我得去趟茅房!”
话音未落,人已溜没影。
“靠!”阿贵拍桌,“又来?这孙子每次吃饭都玩这套!”
其他人也纷纷骂娘。
轮值付钱本是规矩,偏偏这眨巴眼次次耍滑,溜得比狗还快。
阿贵眼珠一转,贱笑浮上脸:“嘿嘿,今晚不让他长长记性,他还真当我们是软柿子。”
“干啥?”有人凑近问。
“吓他。”阿贵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抹坏水,“咱们扮鬼去!”
众人一听,精神一振,立马响应。
一行人摸回戏班后台,翻箱倒柜,扯出黑白无常袍、牛头马面帽,再往脸上抹点油彩,挂两条假舌头,活脱脱一群阴间使者。
往镜前一站——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躲在暗处的潮州鬼瞥见这一幕,咧嘴一笑,眼中幽光闪动:“有意思……他们要装鬼吓人?行,老子陪你们玩把大的。”
“头儿,眨巴眼回来了!”探路的小弟猫腰跑回。
“关灯!躲好!”阿贵一挥手,众人立刻各就各位,屏息凝神。
片刻后,眨巴眼哼着小曲走进院子,一边擦嘴一边东张西望。
阿贵等人悄无声息地贴到他身后,黑袍飘荡,鬼火摇曳,气氛瞬间阴森。
可眨巴眼居然没回头,反而蹲到墙角翻起杂物筐。
“妈的,调整阵型!”阿贵低声咒骂,带队重新包抄。
再次潜至背后,时机正好。
眨巴眼猛地转身——
“嗬啊!!!”
四双血红眼睛、两张惨白鬼脸就在眼前炸开!
他魂飞魄散,尖叫拔地而起,转身就想逃。
可刚迈出一步,侧面又钻出一个披发吊舌的“女鬼”,咧着嘴冲他笑。
“啊啊啊——!!!”
两秒不到,直接两眼一翻,直挺挺倒在泥地上,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哈哈哈!这也太脆了吧?”阿贵摘下面具,笑得捶地。
“一点意思没有,一吓就崩。”
众人哄笑成团,正得意洋洋。
突然,阿贵余光扫到对面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影,身形僵直,一动不动。
他笑声戛然而止,心头猛地一沉。
环视四周,同伴全在眼前……
那家伙是谁?
“……我们几个都在这儿。”阿贵声音发紧,“他是谁?”
其他人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没人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哪个邻居路过。
“我去看看。”阿贵强作镇定,一步步走近。
伸手一把拽下面具——
面具落下,露出的却是一截空荡脖颈。
无头。
“噗通!”
阿贵手一抖,面具落地,瞳孔骤缩,整张脸瞬间惨白如纸。
“有鬼啊——!”阿贵一声惨叫,脸色煞白,拔腿就往外狂奔,裤脚都快甩飞了。
其他人也瞬间反应过来,一个个魂飞魄散,尖叫连连,争先恐后地夺门而逃,脚步杂乱得像炸窝的鸡群。
身后,阴风忽起,潮州鬼飘在半空,咧着嘴嘿嘿直笑:“跑啥嘛?等等我呀——”
这一嗓子阴气森森,直接钻进脊梁骨里。
阿贵他们吓得脚底生风,跑得比兔子还快,一口气冲到声叔房门口,砰地撞开门就往里钻,差点把门框给掀了。
屋里,声叔正和李慕对坐弈棋,青灯摇曳,檀香袅袅。
见这群人破门而入、脸色如纸,声叔眉峰一蹙,沉声道:“慌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话还没落,李慕却已抬眼扫过众人,眸光微凝。
他淡淡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们……撞鬼了。”
空气骤然一冷。
阿贵浑身一颤,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
其他人更是面无人色,牙齿打颤,仿佛又被拉回那漆黑走廊、幽影晃动的恐怖瞬间。
“李大师!”阿贵扑通一声几乎要跪下,“您救救我们吧!之前是我们瞎了眼,不识高人,冲撞了您,求您大发慈悲,救我们一命啊!”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磕头,额头都快蹭到地了。
此时他心里早翻了个天——这李慕绝不是普通人!寻常道士连鬼影都看不见,可他一眼就看穿他们身上缠着阴秽之气,分明是道行通玄!
李慕不动声色,只轻轻颔首,神色沉静如深潭。
他知道一切,但从不说破。
此刻只是端坐如松,衣袖轻垂,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仪。
声叔在一旁看得心神剧震。
他活了几十年,走南闯北,见过不少术士,可从未有人能一眼辨出鬼气!这等手段,已是传说中的“望气”之能!
震惊之余,他也忍不住肃然起敬。
“不必怕。”李慕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若是恶鬼,早就索命了。
这鬼不过是爱闹些小把戏,未曾伤人,可见……是个好鬼。”
话音未落,窗外一道灰影猛地一顿。
正是尾随而来的潮州鬼,本想继续吓人取乐,却听见这句话,顿时僵在原地。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人说过他“是好鬼”?
孤魂野鬼,被人唾弃,谁会在意他是善是恶?可这个年轻人,竟一眼看透他的本心。
潮州鬼怔住,眼中竟泛起一丝水光。
可下一瞬,李慕忽然抬头,目光精准地投向窗棂角落!
那一眼,仿佛穿透虚空,直勾勾盯住了他!
“!!”
潮州鬼魂体一颤,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想也不想,转身就遁,化作一缕黑烟嗖地消失不见。
李慕望着那片虚空,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知道——那家伙还会回来。
屋内众人却全懵了。
刚才李慕那一眼,明明窗户那边空无一物,连只耗子都没有。
可他偏偏盯着那里,像真看见了什么……
“李……李大师?”阿贵结结巴巴,“鬼……也有分好坏的?”
“当然。”李慕收回视线,笑意温润,“人有善恶,鬼亦如此。
岂能一棍子打死?”
众人恍然大悟,正要追问,李慕却忽然皱眉,挥手打断:“先别问了,先把眨巴眼弄醒再说。”
这一提醒,大家才想起地上还躺着个昏迷不醒的兄弟。
阿贵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扇耳光,手刚扬起——
李慕指尖轻弹,一道无形气劲悄然没入眨巴眼眉心。
刹那间,那人猛地抽搐一下,睁眼坐起,眼神由涣散转为清明,茫然四顾:“我……我没死?”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齐刷刷转向李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声叔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
这哪是驱邪?这是点魂续命的本事!
“李大师……真是高人呐!”声叔立刻拱手,语气虔诚得近乎敬畏。
若能与这等人物结交,往后走江湖遇邪祟,何惧之有?
阿贵也回过神,一把拽起眨巴眼,两人扑上前连连道谢:“多谢李大师救命之恩!要不是您,眨巴眼今天就得变真鬼了!”
李慕摆摆手,云淡风轻:“小事一桩,不必挂怀。”
经他一言点破,众人这才安心。
既然那鬼不是来索命的,又没做过亏心事,自然不怕半夜鬼敲门。
待阿贵几人退下,声叔长叹一声,望着李慕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这次多亏你出面解释,不然这些人吓破了胆,明天就得卷铺盖跑路。”
他太清楚了——戏班最怕的就是“闹鬼”二字。
一旦传出去,谁还敢请他们唱戏?饭碗都要砸!
而这一切风波,都被李慕三言两语化解于无形。
声叔心中感激至极。
但随即,他又皱起了眉。
鬼虽非恶,可总在班里游荡也不是办法。
演员们夜不能寐,演出频频出错,迟早毁了整个班子。
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思来想去,他决定求助李慕。
可话到嘴边,又犹豫了。
毕竟交情尚浅,贸然开口,怕惹人嫌。
他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来,只能默默叹了口气,看向李慕的目光,却满是期待与忐忑。
要是贸然开口,李慕不同意,那可就难办了。
好在李慕眼尖,一眼就看出声叔不对劲——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活像屁股底下烧了把火。
眉头一拧,李慕心里犯嘀咕:这老叔今儿怎么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没等他多想,直接开口:“声叔,你有事?”
原本声叔还卡着喉咙不敢说,可既然李慕主动问了,那就顺坡下驴呗。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李大师……我是真愁啊。
那鬼一直赖在戏班不走,我怕它迟早要出事……”
第326章 “以为这样就能废我修为?做梦!
话没说完,意思却明明白白地砸在地上。
李慕一听就懂了。
他差点笑出声——自己不就是冲着这些脏东西来的?
当下轻轻一笑,语气沉稳得像块铁:“放心,声叔。
鬼,我来清。
一个都别想留。”
这话一出,声叔心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虽也懂点驱邪的门道,可真碰上阴物,腿还是软的。
但李慕不一样,那眼神、那气场,根本不怕鬼——搞不好,是鬼见了他才该发抖。
也不知道为什么,声叔就这么觉得,像是骨子里冒出来的直觉。
他又谢了一遍,李慕抬头看了眼天色,夜已深,便点头告辞。
回到房里,熄灯躺下,四下安静如墨。
可门外,一道影子悄然浮现。
潮州鬼站在门口,指尖微微颤抖。
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求这个李慕帮忙?
都说他是好鬼,不害人……或许,真的能信?
也许……这个人,能救他?
念头刚起,脚步刚动——
“砰!”
醉醺醺的阿佳从拐角踉跄冲出,脚下一滑,“咚”地摔在李慕门前,震得地板都响。
屋内,李慕猛地睁眼。
翻身坐起,开门一看——阿佳正趴在地上傻笑,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
而李慕,一眼就扫到了角落里那缕凝而不散的阴气。
是潮州鬼。
那家伙原本已经鼓起勇气,可刚靠近,就感受到李慕身上那股压得鬼魂都要跪下的威压。
哪怕只是睡着,也像座镇山之佛。
潮州鬼吓得魂都快缩成一团,哪敢露面?
若他知道李慕此刻心里想的是——“就算我在梦里翻个身,也能超了你”——只怕当场就要遁地三千里。
但李慕不动声色。
装作什么都没察觉。
他知道,这鬼精得很,胆子又小得可怜。
要是被发现,肯定转身就跑,连影子都不剩。
可眼下……
李慕眸光一闪。
阿佳这蠢货,偏偏这时候撞出来,坏了潮州鬼的好事。
那怨气,恐怕都快冲破屋顶了。
李慕嘴角微扬,忽然有了主意。
既然这鬼憋了一肚子火——
不如,借他的手,给阿佳一点教训。
让他知道,在这戏班里,有些人物,不是他能指着鼻子骂的。
心念一定,李慕当即“啪”地关上门,干脆利落,仿佛阿佳只是个碍眼的流浪狗。
门一关,黑暗中,潮州鬼终于现身。
双眼泛着幽光,死死盯着阿佳,咬牙切齿:
“阿佳……你坏我大事,今晚,我不让你疯到天亮,我就不叫潮州鬼!”
话音未落,已如影随形贴了上去。
阿佳浑然不觉,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晃晃悠悠往自己房间挪。
爬楼梯,一步三晃。
手扶着墙,摇摇欲坠。
到了拐角,走廊就在眼前——
可无论他怎么往前挤,就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
推一下,退一步;再推,再退。
周围没人,只有他一个人在那手舞足蹈,来回拉扯,活像个失心疯。
常人看见,非吓破胆不可。
可阿佳醉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脑子里浆糊一片,只当是酒劲上头,脚底打滑。
还在那儿骂骂咧咧:“谁他妈绊我?!有种站出来!”
没人回应。
只有夜风穿过回廊,呜咽如泣。
而李慕,早已靠在床头,唇角噙笑。
屋外这场好戏,他岂会错过?
闭着眼,都能脑补出那画面——
一个醉鬼,被一只鬼追着满楼跑。
一个逃,一个追,一个吓破肝,一个笑断肠。
这夜,才刚刚开始。
他饶有兴致地推开窗,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静静俯瞰着楼道里那场荒诞好戏。
“这潮州鬼还真是会找乐子,竟拿阿佳开涮?呵,等明天那家伙酒醒回神,怕是要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梦游进了阴曹地府。”李慕嘴角微扬,强忍笑意,生怕一个没憋住笑出声,惊走了那胆小如鼠的潮州鬼。
——可不能坏了这场免费大戏。
念头一动,他十指翻飞,结出一道隐息印诀,空气中悄然漾开一圈无形涟漪。
阵成,气息全敛,宛若融入夜色的一缕风。
这下,随他怎么笑,那蠢鬼也察觉不到半分。
楼上,醉醺醺的阿佳正咧着嘴胡言乱语,满身酒气喷涌如雾。
潮州鬼刚凑近想扶他一把,猛然嗅到那股混着口臭的浊味,整张鬼脸瞬间扭曲,差点当场魂散三寸。
“我虽是鬼,也讲体面!”潮州鬼内心咆哮,一边屏息后退,一边嫌弃得直皱眉。
可还没撤几步,脚下一绊——阿佳一个踉跄,直接把他掀翻。
两人顺着楼梯滚作一团,“咚咚咚”一路撞到底,活像两只摔桶里的醉猫。
潮州鬼虽不怕摔,却嫌脏得要命。
而阿佳晃晃脑袋爬起,又摇摇晃晃往上走。
潮州鬼眼珠一转,心生一计,伸手一抓,阴力爆发,竟将阿佳整个人提溜起来,凌空送上了二楼。
阿佳迷迷糊糊踩在地板上,喃喃自语:“怪了……今儿个走路轻飘飘的,莫非真喝出了御风术?”
窗外,李慕终于没绷住,笑得肩膀直抖,差点从窗台栽下去。
就在这时,一股阴寒之气突兀掠过庭院。
李慕笑容一顿,眸光骤冷。
院外,一道黑影无声浮现——那是个男鬼,通体缠绕怨煞之气,双眼猩红如血,比潮州鬼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坏种。”李慕低语一声,眼神陡然锐利。
他反手抽出桃木剑,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挡在那男鬼面前。
“好你个潮州鬼,敢往我酒里下毒?”他咬牙冷笑,眼中怒火翻腾,“以为这样就能废我修为?做梦!”
话音未落,他暴起发难,一剑斩出,破风裂夜!
“哼,找死!”男鬼冷哼,双拳齐出,硬撼桃木剑锋。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炸响,火花四溅!
男鬼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一击竟被接下。
李慕哪容他反应?剑势如潮,连绵不绝,剑尖撕开空气,直取咽喉!
“噗——!”
血光乍现!男鬼胸膛被划开一道深口,漆黑如墨的鬼血狂飙而出!
李慕得势不饶人,剑光再起,如雷霆压顶!
男鬼仓促抬爪格挡,鬼气翻涌,却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他心中震骇欲绝:这人……怎么可能?明明闻着他身上灵气紊乱,分明是中了毒,怎还有如此战力?
“不可能!老子可是三阶鬼将!就算他没中毒,也绝无可能压我一头!”
“哼!”男鬼怒极反笑,声音嘶哑如刮铁,“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用命来试!”
吼声未落,他身躯暴涨,化作两米巨影,一拳轰出,空气炸裂!
李慕举剑硬挡——
“铛!!!”
桃木剑脱手飞出,狠狠砸进墙里!
反震之力将他整个人掀飞,掌骨碎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啪嗒、啪嗒,染红一片。
他单膝跪地,喘息粗重,抬头盯着那庞然鬼影,声音发颤:“你……怎会这么强?”
脑海一片轰鸣:这家伙……根本不是普通厉鬼,到底是何来头?
男鬼狞笑俯视,居高临下:“就你这点本事,也配称天师?在我眼里,不过蝼蚁罢了。
碾死你,只需一根手指。”
“我不信!”李慕咬牙怒吼,“我是天师!是镇邪之人!怎么会……被一只鬼将压得动弹不得!?”
“哈哈哈!”男鬼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刺耳。
笑罢,再度挥拳,拳风如狱,直扑李慕面门!
李慕猛地后撤,却被逼入死角。
眼看拳影覆顶,生死一线——
他忽然止步,不再逃。
站在原地,染血的手缓缓抬起,眼中戾气翻涌。
“你想杀我?”
他低声一笑,嗓音沙哑却透着狠劲。
“那就看看……是谁先死。”
男鬼见状,猛地暴起,阴风裹身,如一道黑箭疾射李慕,眼中凶光大盛——他要趁势斩杀此人,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李慕眸光一冷,手腕一翻,桃木剑赫然在手,剑身泛着淡淡灵光,迎风轻鸣。
那男鬼瞳孔骤缩,硬生生止住冲势,脚底在地面划出数尺焦痕。
他脸色瞬间铁青,心头狂震:
“我竟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得收招?这小子年纪与我相仿,怎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他死死盯着李慕,越看越是心惊。
这少年眼神沉静如渊,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锐气,哪有半分痴傻之态?相反,那双眸子深邃得可怕,仿佛能看穿魂魄。
“怪了……太怪了!”男鬼暗忖,“这气息,这战意……绝非寻常修士。
莫非是鬼族隐世强者转世?还是……冥府那位的传人?”
念头刚起,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摇头甩开杂念。
想不通便不想。
他本就不是来论道的,而是来杀人的。
任务只有一个——杀了眼前这个人类,其余,皆是浮云。
他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獠牙,阴笑出声:“小子,既然你找死,那就先送你下地狱,再去找那个小杂种,抽了他的魂,炼成傀儡!”
话音未落,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挟着刺骨寒意扑杀而至!
李慕不退反进,桃木剑斜挑,剑尖直指男鬼心口,快若惊雷!
第327章 我乃来自地狱深渊的鬼帝!
男鬼怒吼一声,挥拳格挡。
可那桃木剑何等神异?轻轻一震,竟穿透其臂,贯穿肩胛,血雾喷洒,痛得他厉声嘶嚎!
他急忙抽身,手臂几乎断裂,鬼气翻涌修复伤处。
可李慕哪给他喘息之机?剑势连绵,步步紧逼,眼看就要一剑封喉——
就在此刻,男鬼身体猛然一颤,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狠狠撕扯!
李慕也跟着晃了晃,身形不稳,差点栽倒。
他低头,只见那不可一世的男鬼,竟瘫跪在地,面容扭曲,似在承受某种极致痛苦。
“你……怎么回事?”李慕皱眉低喝。
“混账东西!”男鬼突然咆哮,声音沙哑癫狂,“你竟敢偷袭我神魂?我要把你魂魄抽出,日日夜夜用业火焚炼!”
刹那间,一股滔天鬼气自他体内炸开,如黑潮怒涌,瞬间将李慕吞没!
那鬼气阴寒蚀骨,带着腐朽万物的煞意,层层缠绕,越聚越浓。
李慕的身影在黑雾中迅速模糊,呼吸艰难,四肢僵冷。
“不……我不可能死在这里!”他咬牙怒吼,却无力挣脱。
眼看魂魄即将被吞噬,生死一线之际——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白衣身影,凭空降临。
如雪长发随风轻扬,白衣胜霜,纤尘不染,周身似有月华流转,圣洁得不像人间之影。
他伸手,五指虚握,那肆虐的鬼气竟如蛇般被攥住,轻轻一甩——
轰!
黑雾炸散,天地为之一清!
李慕瞪大双眼,望着这突然出现的男子。
俊美无俦的脸庞看不出情绪,唯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整片幽冥。
“你……是谁?”李慕声音微颤。
那人轻笑,声音如冰泉击石:“不必知道我是谁。
你只需明白——我,不会放过你。”
他缓缓逼近,语气陡然森寒:“现在,给你一条活路:交出身上的宝物,还有你的储物戒指。
否则……今日,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呸!”李慕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命是我自己的,想抢?问过我的剑了吗!”
“呵……”男鬼低笑两声,笑声如指甲刮过棺木,令人脊背发凉。
李慕心头警铃大作。
“也罢。”男鬼冷笑,“既然你不知死活,那我也不妨告诉你——我乃来自地狱深渊的鬼帝!若你不臣服,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永世困于炼狱,受万载折磨!”
言毕,右脚高高抬起,足底红光暴涨,如同烙印着地狱火纹,朝着李慕头颅狠狠踏下!
李慕侧身闪避,险之又险躲过一击,地面却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痕,焦烟四起。
他心头沉重——此人实力远超自己,硬拼必死无疑。
只能走!
可刚欲抽身,体内忽地一滞,仿佛有无数根丝线将他牢牢捆住。
“怎么……动不了?!”
男鬼狞笑响起:“跑?早在你动手那一刻,我已在你体内布下‘九幽鬼锁’,你现在,不过是瓮中之鳖!”
“哈哈哈!来啊!让我看看你能撑几剑!”
下一瞬,黑影再至,杀意滔天!
李慕咬牙举剑,硬接一击。
铛——!
桃木剑震颤不已,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巨力轰得倒飞数步,双膝砸地,深深陷入泥土之中。
“这鬼气结界竟如此邪门,连我的攻击都破不开半分!”
“哼,现在知道怕了?晚了!这就是惹怒我的下场!”
男鬼冷笑如刀,阴风裹着杀意再度扑向李慕。
拳影翻飞,招招直取心口,凌厉得仿佛要将空气撕裂。
李慕身形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每一击,衣角都被劲风刮出了裂痕。
他心里清楚得很——硬拼,必死无疑。
眼下只能周旋,撑到伤势恢复,才有反杀的机会。
“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几时!”
男鬼狞笑一声,猛然暴起,一拳轰出,阴气凝成獠牙般的黑芒!
李慕横剑格挡。
砰——!
桃木剑应声脱手,如断翅之鸟飞旋落地。
他整个人被震得倒摔在地,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胸口像是被巨锤砸中,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痛得他几乎窒息。
冷汗浸透后背,指尖都在发抖。
“呃……”
终是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唇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如残烛摇风。
“呵,强弩之末,还敢逞能?”男鬼居高临下,声音阴冷刺骨,“你已经废了。”
李慕喘息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缓缓抬手,一把抓回桃木剑,哪怕手臂颤抖如枯枝,依旧死死攥紧。
“我不信……”他咬牙低吼,眼底燃起一丝不灭的火,“一个半吊子厉鬼,也能压我一辈子?!”
“哦?”男鬼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尖锐狂笑,声浪如针,扎进耳膜深处。
那笑声诡异扭曲,似千百冤魂同哭,听得人神魂震荡、头晕欲呕。
李慕胃里猛地一绞,弯腰剧烈干呕,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片刻后,他抹去嘴角污迹,眼神却比之前更狠、更疯。
一步踏出,持剑再冲!
“找死!”男鬼怒极反笑,拳风暴涨,阴雷炸响!
咔嚓——
手腕当场碎裂,骨头刺破皮肉,血花飞溅。
剧痛让他整张脸扭曲变形,冷汗如雨滚落。
但他没有松手。
剑,还在手中。
“我……不会输!”他嘶声咆哮,像一头负伤濒死却不肯倒下的孤狼。
男鬼怔了一瞬,随即嗤笑:“蝼蚁挣扎,也配叫反抗?”
话音未落,又是一拳轰出!
轰!!
桃木剑炸成齑粉,木屑纷飞如雪。
李慕整个人如破布袋般横飞出去,狠狠撞在结界边缘,脊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噗——!
鲜血狂喷,染红胸前衣襟。
男鬼缓步逼近,满脸戏谑:“还能动吗?跪着死,还是站着死?”
李慕蜷在地上,呼吸微弱,浑身浴血。
可就在这一刻——
体内骤然涌起一股滚烫热流!
那是灵力在复苏!正以惊人的速度冲刷经脉,驱逐盘踞体内的阴寒黑气!
“嗤……嗤……”
一条条漆黑如墨的毒气自他毛孔钻出,又被新生灵力碾碎吞噬。
“啊啊啊——!”
李慕仰头嘶吼,面容狰狞,青筋暴起,仿佛有千万根钢针从内脏往外穿刺!
“你干什么?!”男鬼瞳孔一缩,心头莫名一凛,“你在吞炼我的鬼气?!”
李慕没答。
他缓缓抬头,双目赤红如血,眸中再无半点书生温润,只剩野兽般的凶煞与杀意。
一步,踏上。
脚步沉重,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你……不是人……”男鬼声音微颤。
李慕咧嘴一笑,血染唇角,竟透出几分妖异的癫狂。
下一瞬,身影暴起!
剑虽断,拳仍在!
两人再度碰撞,拳掌交击,气浪掀翻残叶断枝。
李慕气势暴涨,攻势如潮,竟与男鬼打得难解难分!
可谁都明白——
他的实力尚未完全恢复,而对方,修为高出一阶!
每一分力量都在燃烧生命,每一次对拼都在透支生机。
但他不在乎。
只要还能站,就绝不认输。
不过李慕也真是疯了,哪怕伤得五脏移位、经脉尽断,竟还不肯倒下,反而越打越狠,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凶兽,眼底燃着血火。
“啊——!”
他仰头怒吼,声如裂帛,整个人如炮弹般再度扑杀向那男鬼。
掌风对撞,气浪炸开,两人瞬间缠斗成一团。
拳影翻飞,残影交错,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打得天地昏沉,沙石狂舞。
势均力敌。
谁也压不垮谁,只能死死僵持,像两头不死不休的凶神,在血与火中角力。
“你真不怕耗?耗到你灵力枯竭,魂飞魄散为止?”男鬼冷笑,眸中闪过阴毒。
他知道,李慕已是强弩之末,只要再撑片刻,对方必会油尽灯枯,命丧当场。
“呵。”
李慕嘴角一扯,溢出一口血沫,却只回了一个字,轻蔑至极。
“怎么?”男鬼声音陡然拔高,讥讽道,“你以为你能熬死我?”
“哼。”李慕冷眼一扫,气息虽乱,气势却如刀锋出鞘,“你就这点本事,光靠嘴皮子逞威风?”
“好!很好!”男鬼怒极反笑,杀意暴涨,“那我现在就送你归西,省得你在这儿碍眼!”
话音未落,他已暴起发难!
一掌拍出,黑气滔天,宛如山崩压顶。
李慕胸口连震,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被轰飞出去,重重砸进地面,又是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男鬼见状,仰天狂笑,眼中满是嗜血快意。
“受不住了吧?现在的你,不过是苟延残喘,只剩一口气吊着!还不跪地求饶,等什么?”
他狞笑着逼近,脚步踏在碎石上发出刺耳声响。
而李慕,只是静静躺在那里,沾满血污的脸微微抬起,嘴角竟缓缓扬起一道冰冷弧度。
诡异。
太诡异了。
他体内,几股压抑已久的灵力正在疯狂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我倒要看看,你的身子,能挨我几拳!”
男鬼怒喝一声,再次欺身而上,拳风如雷,撕裂虚空!
第328章 这家伙,竟然徒手捏碎了特制灵铐?!
“哈哈哈,你死定了!”
“嘭——!”
一脚踹中腹部,李慕整个人如破布袋般横飞数十丈,狠狠嵌进一处深坑之中,尘土飞扬,烟尘滚滚。
男鬼站在坑边,胸膛剧烈起伏,心中畅快到了极点。
“现在,我就送你下地狱,去跟你那些亲人团聚吧!”
他狞笑出声,杀意沸腾,一步跨出,凝聚全身力量的一拳,轰然砸落!
这一拳,足以将金石碾为齑粉!
大地塌陷,深坑更深三尺,碎岩飞溅,烟尘冲天。
若是命中,李慕必是肉身成泥,魂飞魄散!
男鬼盯着坑底,脸上已经浮现出胜利的狂喜。
他仿佛看见李慕血肉模糊的尸体,正安静地躺在废墟之中。
“结束了……”他喃喃道,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
可下一瞬——
“嘭”的一声闷响,坑中那人,依旧仰面躺着,姿势未变,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清风拂面。
“嗯?怎么回事?!”
男鬼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沉。
不对劲!
这绝不可能毫发无损!
他死死盯着坑中之人,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这是陷阱。
可李慕……一动不动。
就像真的死了。
但……为什么感觉更可怕了?
“难道他还藏着底牌?”
“不行,不能再拖了!”男鬼咬牙,杀心再起,“必须立刻结果他,否则我的秘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管不了那么多了!杀!”
他怒吼一声,正欲再起杀招——
刹那间!
深坑之中,李慕猛然睁眼!
两道猩红如血的目光,直勾勾刺向男鬼,如同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一眼便剜进灵魂!
“什、什么情况?!”
男鬼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几乎跌倒。
“啊啊啊——!”
凄厉惨叫骤然响起。
只见他双膝一软,扑通跪地,全身剧烈抽搐,七窍渗血,面容扭曲,像是被无形之力狠狠绞杀!
李慕缓缓坐起,动作僵硬,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双眼,已彻底化作血红,眼白消失不见,整颗眼球如同浸透鲜血的琉璃,森寒可怖。
发丝染血,唇角带笑,那一身残破躯壳里,仿佛寄宿了一尊来自幽冥的杀神。
他从深坑中站起,一步步走出,脚步沉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似在颤抖。
男鬼趴在地上,痉挛不止,看着走近的李慕,眼中只剩下无尽恐惧。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嘶声哀嚎,涕泪横流,悔恨到几乎发狂。
早知如此,他绝不会开口挑衅!
若他沉默收手,此刻李慕早已力竭身亡,仙器也能顺利到手!
可现在……
一切都完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李慕停在他面前,低头俯视,眼神空洞,却又燃烧着纯粹的杀意。
此刻的李慕,早已不是人类。
他的意识已被吞噬,脑中唯有一个念头在咆哮——
杀。
杀了你。
可他自己偏不知死活,招惹了不该碰的存在。
这下好了,彻底踢到铁板,命都快没了。
李慕冷眼盯着那男鬼,嘴角扬起一抹讥笑,脚步一踏,如猎豹般扑了上去。
男鬼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在地上乱爬,像条断了脊梁的狗,只想逃出这片地狱。
但——在李慕面前,他连尘埃都不如。
“砰!”
一脚踹出,男鬼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被踢得腾空而起,狠狠砸进墙里,又滑落在地,嘴里“哇”地喷出一口血,腥红溅了一地。
他趴在地上抽搐着,眼神涣散,只剩下一抹濒死的绝望。
李慕缓步走近,伸手一把掐住男鬼的衣领,像拎死狗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说,谁派你来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男鬼哆嗦着摇头,牙齿打颤。
“哦?”李慕眯起眼,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你确定?”
“我确定!真不知道啊!”男鬼哭喊起来。
“既然想找死——”李慕冷笑,手掌猛然抬起,掌心泛起幽光,下一瞬——
“轰!!”
一掌拍实,男鬼胸口塌陷半寸,整个人如炮弹般倒射而出,撞塌墙壁,摔落在碎石堆中,再度呕出大口黑血。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胸口,指缝间全是温热的血。
抬头看向李慕的眼神,已经不是恐惧,而是彻底的崩溃。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李慕站在废墟中央,神色冷漠,仿佛眼前不是一条性命,而是一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
他的心里没有波澜,也没有怜悯。
此刻,他只想用最残忍的方式,把这团烂肉撕碎,来平息胸中翻滚的怒火。
他缓缓抬手,指尖划过空气,发出一声轻响——
“唰!”
寒芒掠颈。
男鬼瞳孔骤缩,喉间忽然一凉,仿佛有冰刃贴着皮肤滑过。
紧接着,温热的血珠顺着脖颈一滴滴坠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暗红。
那是生命的倒计时。
“不要——!!!”
男鬼终于崩溃,发出凄厉至极的嘶吼,声带几乎撕裂。
他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李慕是这种级别的怪物,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动一根手指头!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求你别杀我!!”
他跪爬过去,额头疯狂磕向地面,“咚咚”作响,皮开肉绽也不管,只求一线生机。
他还想活!还想娶妻生子,还想看女儿穿裙子蹦跳的样子!他还想拥有一切!他不想死,更不想被当成渣滓抹除!
“嗯。”
李慕淡淡应了一声,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男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扑上前,“咚咚咚”猛磕头,额头上已是血肉模糊:“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什么都行!只求你留我一命!”
李慕沉默片刻,眸光冰冷如霜。
“我只问一次——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们……我们只是想找地方落脚,安身而已!没别的意思!”男鬼语无伦次地喊。
李慕嗤笑一声,眼神愈发阴沉。
他在撒谎。
但这不重要。
李慕从不喜欢啰嗦,更厌烦拖延。
他要的,从来都是结果——一个干净利落的结局。
他抬起手,腕上的银白手铐突然爆发出刺目寒光。
“咔嚓!”
金属崩裂,如玻璃般在他掌中化为碎片。
李慕低头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双手,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束缚?对他而言,不过是笑话。
男鬼瞪大眼睛,浑身发僵——这家伙,竟然徒手捏碎了特制灵铐?!
他脑中一片空白。
这根本不是人该有的力量!难怪能屠尽整支鬼队……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慕已一步踏至身前。
“嘭!”
铁拳贯腹,男鬼双眼暴凸,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整个人弓成虾米,当场瘫软在地,连惨叫都发不出。
夜风卷过残垣,血味弥漫。
李慕站在月光下,影子拉得修长,像一尊来自地狱的判官。
随即,李慕冷笑着单膝压下,将那男鬼狠狠掼在地上,阴影笼罩之下,宛如猎手俯视垂死的猎物。
“别杀我!求你放了我!”
男鬼被死死按住,面色惨白如纸,瞳孔剧烈颤抖,恐惧从骨髓里渗出,几乎要化作实质。
李慕眼神冰冷,仿佛听见的是蝼蚁哀鸣。
他没有停手,拳头如铁锤砸落,每一击都裹挟着筋骨爆裂的闷响。
男鬼的拳骨寸断,鲜血混着黑气狂喷而出,身体像抽离了魂魄般剧烈痉挛,嘴角不断溢出腥臭的黑血。
看着他扭曲的脸,李慕唇角一挑,勾起一抹近乎妖冶的冷笑,攻势愈发凶残。
“啪——!”
又是一记重拳轰在脸上,整张脸瞬间高高肿起,五官移位,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捶打过的烂泥。
“我说!我都说!只求你饶我一命!”
男鬼涕泪横流,声音嘶哑破碎,眼泪混着血水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从未想过,一个看似普通的天师,竟强得如此变态!
他的鬼体早已濒临溃散,再挨几下,恐怕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说。”李慕低喝,声如寒铁落地,不容置喙。
男鬼浑身一颤,连忙点头:“我说!我们……我们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想找个偏僻地方落脚,等时机成熟,潜入人间,抢资源、夺功法,提升实力,然后远走高飞。”
“就这些?”李慕眉峰一拧,眸光如刀,“没有别的图谋?”
他知道,人类常以鬼为棋,妄图操控阴兵霸占城池——可惜,没一个成功过。
“我……我真的只想活下去!”男鬼咬牙哽咽,“赚够阴德,换个身份,过普通日子。
躲开那些追杀我的人……所以我才主动投靠你们,只为求个庇护。”
他说得诚惶诚恐,生怕一句话错,下一秒就是粉身碎骨。
李慕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思索。
这番话……倒也不全然是谎话。
“我可以饶你。”他忽然开口。
男鬼猛地抬头,眼中骤然爆发出狂喜的光,声音都在发抖:“真……真的?那你跟我走!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鬼地方,找片安生地,再也不用东躲西藏!”
第329章 一个是真的鬼,一个是装的鬼。
“好。”李慕淡淡点头。
男鬼大喜,挣扎着爬起,一把抓住李慕衣袖,急切地要带路。
可李慕却不动,反而转身走向旁边一棵古树,抬手轻轻抚上树干。
刹那间——
树皮皲裂,尖刺疯长!一根根漆黑如铁的棘刺猛然暴突,像毒蛇獠牙般贯穿李慕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红树根。
可他面不改色,仿佛痛觉早已剥离。
男鬼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冻结。
“你……你到底是谁?!”他牙齿打颤,声音都在抖。
眼前这人,竟能操控草木生杀?根本不是什么天师,而是某种更可怕的存在!
“我是谁不重要。”李慕缓缓抽出手,血淋淋的掌心朝天一展,语气轻得像在讲一个笑话,“重要的是,你今天对我做的一切,我会千倍奉还。
我不杀你——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怎么把你整个族群,一个个虐杀至死,让你尝尽绝望与凌迟的滋味……”
一字一句,如寒冰凿进灵魂。
男鬼浑身剧震,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威胁,是宣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沙哑道:“我带路……你跟紧我。”
李慕微微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融入夜色,在楼宇间疾掠如影。
不过半炷香功夫,便穿出闹市,深入荒郊。
三十分钟后,男鬼在一幽谷前停下。
山谷隐匿于群山褶皱之中,瘴气缭绕,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
“这么隐秘的地方……你怎么找到的?”他忍不住问。
“你不配知道。”李慕语气淡漠,却透着不容违逆的威压。
男鬼心头一凛,低头应了声:“哦。”
不再多言,领着李慕,踏入那片死寂的幽谷。
“带我去你们的村子。”李慕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好、好的,我马上带您去!”男鬼连忙应声,转身在前引路,脚步都有些发虚。
一路上,两人默然无语,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慕双目紧闭,可眼缝间却渗出猩红如焰的光,像是有熔岩在眼皮底下翻滚。
他周身蒸腾着灼热的气息,衣袍无风自动,鼓胀如帆,猎猎作响,仿佛下一瞬就要被体内的力量撕成碎片。
男鬼偷偷回头一瞥,心头猛地一颤——那哪还是人?分明是一尊即将苏醒的魔神!
他不敢再多看,低着头疾步前行。
刚飞入山谷,四周骤然躁动。
黑影窜动,嘶吼声此起彼伏,一头头妖兽从密林中扑杀而出,獠牙森然,爪刃如钩。
李慕身形一闪,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兽群中央,魔剑出鞘,剑光炸裂如暴雨倾盆!血花四溅,断肢横飞,惨嚎未落,大地已被染成暗红。
那些可是货真价实的妖级凶兽,平日横行山野,寻常修士见之退避三舍。
可在李慕手中,却像稻草扎的傀儡,一触即碎。
男鬼站在远处,看得头皮发麻,喉咙干涩,连呼吸都忘了。
李慕收剑,衣角未沾半点血污,身影再次掠出,快得只剩一道黑线。
男鬼这才回过神,踉跄着追上去。
一刻钟后,一座古旧木屋静静矗立在雾霭深处。
屋檐低垂,灯火昏黄,映出几分人间烟火气。
男鬼上前推开大门,吱呀一声,门轴呻吟般转动。
屋内烛火摇曳,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了过来,目光如刀,充满敌意与警惕。
男鬼领着李慕走进去,空气瞬间冻结。
“别误会!”他急忙开口,“这位是人族,也是来救我们的,他叫李慕。”
众人沉默,视线在李慕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一头闯进羊圈的狼。
终于,一个青年站起身,冷笑出声:“人族?呵,身份挺尊贵啊。”
男鬼脸色一变:“住口!不得无礼!”
“我偏要无礼,你能拿我怎样?”另一名男子冷哼,眼神挑衅,毫不掩饰轻蔑。
“你——”男鬼怒火上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李慕却抬手拦下他,眸中红光微闪,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是来谈判的。
我是来告诉你们——若我不动手救你们,一个月后,你们全得死。”
满屋哗然!
“放屁!”青年拍案而起,满脸讥讽,“你当自己是谁?阎王点名吗?”
“我说的是事实。”李慕语气不变,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若想杀你们,现在就能让这屋子变成坟场。
我不动手,是因为我还用得上你们活着。”
死寂。
所有人怔住,连呼吸都轻了。
那话里没有威胁,只有赤裸裸的漠然——仿佛他们生死,不过是他指尖一弹的事。
青年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你……你竟敢——”
“我不仅敢说,还敢做。”李慕打断他,淡淡道,“跟我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走,等死便是。”
屋内鸦雀无声,恐惧如潮水般蔓延。
男鬼缓缓跪下,额头贴地,声音颤抖:“李大人……大恩不言谢,我等愿听您号令。”
其他人面面相觑,终究也一个个低头屈膝。
李慕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便走:“收拾东西,立刻离开。”
片刻后,这群鬼便消失在夜色中。
他为他们在百里外寻了一处安身之所,隐于乱岭之间,远离灾劫。
事毕,李慕身形一闪,重返戏班子。
天还未亮,夜雾弥漫。
他眉头微蹙,低声自语:“那个潮州鬼……可别把阿佳给玩坏了。”
哪怕他知道对方本性不坏,心底仍压着一丝不安。
毕竟,鬼玩人,有时候,一个不小心,就真的玩死了。
李慕脚尖一点,身形如风掠影,眨眼间便已踏入阿佳房门。
屋内漆黑如墨,唯有月光从窗缝斜切进来,像一道银刃劈开黑暗。
——那潮州鬼果然还在作祟。
李慕靠在墙边,嘴角一扯:“这玩意儿心眼比针眼还小,至于吗?”
阿佳醉得七荤八素,脚步虚浮地晃到镜前,抬手一照,迷糊道:“我咋……脸这么红?”
就在这时,阴风骤起。
潮州鬼无声无息飘进门缝,惨白的脸几乎贴上阿佳后脑,空洞双眼死死盯着他,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判官。
换作常人,早吓得魂飞魄散。
可阿佳呢?酒劲上头,脑子里一团浆糊,压根没察觉身后多了个“室友”。
李慕蹲在房梁上,看得眉飞色舞,差点拍腿叫好:“这俩凑一块儿是真热闹啊,哈哈哈!”
他咂了咂嘴,低声嘀咕:“就是缺包瓜子,不然今晚值回票价。”
阿佳转身走向长椅,忽地一顿,盯着椅子一头翘起,歪头纳闷:“嘿?凳子成精了?自己还会跷跷板?”
说着真就扑上去按,“给老子坐稳喽!”
哪知他刚要落座,椅子竟猛地滑开。
阿佳一屁股坐空,却不恼,反而笑出声:“哟呵?还会跑?牛啊你!”
一把抱住椅背就要拖走,那边——潮州鬼也死死攥住另一端,一人一鬼当场上演夺椅大战!
木棍在地板刮出刺耳声响,尘灰乱飞。
李慕挑眉:“啧,没想到这阿佳还有点蛮力?之前跟阿贵打架窝囊得不行,现在倒挺能扛?”
他眯起眼打量:阿佳虽然莽,力气却实打实压了潮州鬼一头。
鬼物本该阴寒蚀骨,但这潮州鬼偏不害人,连煞气都收着掖着,此刻被拽得东倒西歪,活像个输掉游戏的小孩。
“你小子……看我不阴你到底!”潮州鬼咬牙低吼,正要发力。
谁知阿佳突然松手。
潮州鬼猛力一拽,整个人往后仰去,“砰”地摔在地上,顺带被翻倒的椅子狠狠砸中胸口。
“嗷——!”
一声惨叫撕破寂静。
它捂着腰滚了几圈,面目扭曲得更加骇人,周身黑雾翻涌,怨气暴涨。
李慕眼神一凝,指尖微动。
他依旧懒散倚在梁上,可脊背早已绷紧如弓弦。
只要这鬼敢动杀念,下一瞬就是魂灭当场。
“潮州鬼,”他轻声道,语气意味深长,“别逼我动手。”
他曾斩尽天下凶灵,却少见这般执拗又单纯的怨魂。
不想见它堕入恶道。
那边,阿佳浑然不觉,摇摇晃晃爬上床沿。
潮州鬼趴在地上,望着他的背影,恨得牙根发痒:“小杂种……你给我等着!老子今夜非把你吓哭不可!”
话音落下,它终于不再藏匿。
黑雾狂卷,阴风怒号,整间屋子温度骤降十度,墙壁结出霜纹。
它现出真形——青面獠牙,长发覆面,五指如钩,步步逼近阿佳,宛如修罗踏夜而来。
阴气锁喉,杀意初现。
可就在它张爪扑出的瞬间——
阿佳忽然翻身下床,嘿嘿一笑:“又来这套?当老子不知道你是谁?”
他伸手从床底摸出一张狰狞面具,往脸上一套,转过身时,竟也成了个青面獠牙的“恶鬼”!
两人四目相对。
一个是真的鬼,一个是装的鬼。
可偏偏——真鬼先怂了!
“卧槽!!!”潮州鬼瞳孔骤缩,惊叫着连连后退,“有……有鬼啊!!!”
第330章 这丫头,被鬼附体了
慌乱中撞上桌角,“轰隆”一声,桌子翻倒,杯盘碎裂,它自己也狼狈摔进一堆杂物里,灰头土脸。
房梁上的李慕再也憋不住,噗嗤喷笑出声,差点从梁上滚下来。
他一手扶额,一边摇头叹气:“服了,真是服了……这阿佳,简直是混沌降世,专克邪祟。”
“见鬼我见过不少,人吓鬼?还是头一回瞅见,哈哈哈!”李慕笑得直拍大腿,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摇头,“阿佳这醉样儿也太绝了,今儿真是没白来。”
潮州鬼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堂堂一方厉鬼,居然被个烂醉如泥的戏子吓得退后三步?脸都快丢到阴曹地府去了!
他怒火中烧,指尖凝聚起森冷鬼气,正要给阿佳点厉害尝尝,结果低头一看——人已经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鼾声微起,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潮州鬼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由青转黑,咬牙切齿道:“算你走运!今儿这账,我记下了。”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缕黑雾,阴恻恻地散入墙角阴影。
李慕站在一旁,看着地上鼾声如雷的阿佳,轻轻叹了口气,眼里却满是幸灾乐祸:“兄弟,你完了。
潮州鬼心眼比针尖还小,你不仅当面羞辱他,还让他当场下不来台……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可惜阿佳此刻梦里正抱着酒坛子啃猪蹄,半个字都没听见。
没了热闹可看,李慕也不多留,转身溜回房间,倒头就睡,嘴角还挂着期待的弧度——明天,肯定精彩。
天刚蒙蒙亮,戏班子门口便传来一阵说笑声。
阿贵勾着眨巴眼的肩膀,大摇大摆往里走,嘴里还哼着昨夜听来的荒腔野调:“哎哟喂,昨晚那壶桂花酿可真够劲,喝得我魂儿都飘了……”
话还没说完,眼前人影一闪,一记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来!
“啪!”
阿贵脸一偏,还是被扫中颧骨,整个人踉跄后退,捂着脸怒吼:“谁tm动手?!”
定睛一看,竟是阿佳双目赤红,杀气腾腾地瞪着他。
“阿佳?你疯啦?”阿贵又惊又怒。
“你还敢装!”阿佳声音都劈了,指着他的鼻子吼,“昨晚扮鬼吓我,翻我箱子,偷我行头,现在还想抵赖?我今天非把你打成筛子不可!”
阿贵一脸懵逼:“我什么时候吓过你?昨夜我在东街赌钱喝花酒,满城人都能作证!你是不是喝出癔症了?”
“少废话!”阿佳根本不听解释,挥拳再上。
两人瞬间扭打成团,拳脚相加,尘土飞扬。
而此时,李慕刚推门醒来,脑海里闪过昨夜潮州鬼离去时阴测测的眼神,顿时了然:完了,这火药桶今天非炸不可。
他慢悠悠踱向戏班院子,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乒乒乓乓打得热闹。
“来了来了,果然开演了。”李慕倚在门框上冷笑,“这群人瞎得挺彻底啊,到现在还看不出——真正在背后搞鬼的,压根不是人。”
抬脚迈进院中,一眼就看见阿贵骑在阿佳身上,拳头雨点般落下。
旁边几个平日交好的师兄弟也没拉架,反而在边上起哄:“揍他!让他嘴欠!”
阿佳被打得嘴角冒血,却仍死死攥住阿贵衣领不肯松手。
李慕眼神一凝——动了。
空气中,一丝极淡的阴寒悄然弥漫。
他眉梢轻挑,不动声色地开启阴阳眼。
刹那间,视野翻转。
只见一团漆黑如墨的鬼影,正悄无声息地贴到阿佳身后,枯瘦的手爪搭上他肩头,嘴角咧出一抹诡异笑意。
“呵,潮州鬼,你还真会找乐子。”李慕藏住唇边冷笑,背手立在一旁,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阿佳猛然暴起,嘶吼着要扑向阿贵:“我弄死你!弄死你!”
可身体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猛地拽住,硬生生拖了回去!
“放开我!放手!”阿佳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痕,手臂青筋暴起,状若癫狂。
四周瞬间安静。
所有人瞪大眼睛——阿佳身后空无一人!
可他的动作,分明像是被人死死钳制!
空气骤然凝固。
“怎……怎么回事?”有人结巴起来。
“莫不是撞邪了?”另一人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
阿贵也停了手,脸色铁青地盯着阿佳:“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那股力量突然松开。
“砰!”
阿佳猝不及防,一头栽倒在地,尘土扬起。
紧接着,一声低笑从虚空中传来——
“嘿嘿……”
众人脊背发凉,齐刷刷抬头。
下一瞬,阿佳缓缓爬起。
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他抬起头,嘴角慢慢向上扯开,露出一个不属于活人的笑容。
双眼一片漆黑,毫无神采。
“阿佳……你还好吗?”有人试探着问。
没有回答。
只有那具躯壳,一步步走向人群中央,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震。
李慕负手而立,眸光沉沉。
终于,有人察觉到了异样。
“我靠……阿佳的眼睛……怎么全黑的?”
“鬼……是鬼上身了!”
惊叫声四起,人群哗然退散。
而那个披着阿佳皮囊的“东西”,只是静静地站着,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
“嘿嘿……好玩,真好玩。”
阿佳的脸色骤然惨白,瞳孔上翻,眼白狰狞地露出来,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般僵在原地。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阿贵心头一紧,正要开口说出自己的怀疑,却见潮州鬼已借着阿佳的身子猛地站起,动作生硬得像是提线木偶被人猛然拽直。
紧接着,她——不,是它——竟张口唱起了戏。
嗓音干涩走调,节奏错乱,完全没了平日那婉转清亮的味道。
周围人顿时皱眉,窃窃私语如蚊蝇嗡鸣。
更诡异的是,阿佳的身体开始扭曲摆动,手脚翻折出常人难以做到的角度,时而弓身如虾,时而旋臂似蛇,仿佛体内藏着另一具灵魂,正在肆意操控这副皮囊。
“变样了……真的变样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阿贵站在人群边缘,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正束手无策之际,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人群后方那个熟悉的身影——李慕。
他心头猛地一震,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是他!李大师!
这人深不可测,手段通天,有他在,这事就有救!
阿贵强压慌乱,几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近乎虔诚:“李大师,您能来看看阿佳这是怎么了吗?”
他没敢明说“鬼上身”三个字。
心里虽已笃定,可这话一旦出口,全村都要炸锅。
人心一乱,比鬼还可怕。
李慕闻言微微侧目,眸光轻闪,似乎有些意外阿贵能注意到自己。
但他神色未变,只是淡淡点头:“我来看看。”
声音平静得像口古井,不起波澜。
没有惊叫,没有退缩,甚至连眉毛都没多挑一下。
就这一句话,周围人立马觉得不一样了——这才是高人的样子!
李慕缓步上前,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节拍上。
阿贵和几个胆大的村民紧跟其后,大气都不敢出。
潮州鬼察觉到李慕靠近,浑身一凛,原本猖狂的气势顿时萎了几分。
它认得这个人。
眼前这位可不是好惹的主,真动起手来,自己怕是要魂飞魄散!
它死死盯着李慕,眼中透出戒备与惧意。
而李慕呢?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笑,像是看穿了一切把戏,慢悠悠开口:“这丫头,被鬼附体了。
谁去弄一碗童子尿来?”
话音落地,全场一静。
随即有人反应过来,连忙应声:“是,李大师!”转身就跑。
阿贵却仍满脸忧色,尽管他跟阿佳素来不合,可毕竟同村长大,真要出了人命,他心里也过不去。
“李大师,童子尿……真管用?”他低声问。
李慕瞥他一眼,语气笃定:“放心,泼上去,它自己就得滚出来。”
正说着,那人已端着一碗热腾腾、黄澄澄的童子尿冲了回来,味道冲鼻刺脑,闻一口就想吐。
李慕立刻屏息,挥手低喝:“泼!”
那人咬牙闭眼,抬手就是一扬——
“哗啦”一声,尿液精准泼满阿佳全身。
刹那间,一股浓烈臊臭弥漫开来,连风都仿佛凝固了。
“啊——!这是什么邪门东西!”潮州鬼发出一声凄厉怪叫,五官扭曲成一团,像是被烈火灼烧。
“受不了了!这味儿太毒!”
只见一道灰影“嗖”地从阿佳口中窜出,化作虚影疾速往外逃去——正是潮州鬼本体,仓皇如丧家之犬!
李慕眸光一冷,哪里容它逃脱?
当即沉声对阿贵道:“你们先去找声叔,我随后就到。”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出房门,直追那道逃窜的阴魂而去。
阿贵愣了一瞬,随即和眨巴眼交换个眼神,赶紧动身去寻声叔。
而此刻,荒野小道上,月色昏沉,树影婆娑。
潮州鬼一路狂飙,以为甩开了李慕,回头一看——好家伙,那人竟还跟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像散步似的。
第331章 复仇……还未完成,他不能死!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潮州鬼心头发毛。
它加快速度,穿梭林间,几次回头,发现李慕始终不远不近地吊着,既不逼近,也不落下。
渐渐地,它终于停下,喘着阴气怒吼:“喂!你到底追不追?不追我就走了啊!”
李慕依旧缓步前行,目光扫过路边杂草、山石、老树,神情竟似悠然赏景。
“这里的确是一处好景致。”他轻声道,语气认真得不像假话。
潮州鬼一愣,差点以为这人疯了。
“神经病吧你!”它冷哼,“那你就在这儿慢慢看,老子不奉陪了!”
说完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可没过多久,它又忍不住回头——
那人,还在!
还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仿佛不是在追鬼,而是在月下闲庭信步。
“喂!”潮州鬼气急败坏,“这里是荒山野岭!你难不成还想在这儿睡觉不成?!”
李慕终于停下脚步,嘴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你说错了。”
声音落下的瞬间,他人影一闪,原地只剩一片虚无。
下一刹——
他已出现在潮州鬼正前方十步之外,负手而立,月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宛如阎罗索命前的微笑。
“什么?”
潮州鬼瞳孔一缩,脸上却立刻扬起一抹讥笑。
他以为李慕怕了,吓得落荒而逃。
毕竟——现在的自己,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游魂野鬼。
修为暴涨,阴气凝实,别说一个白衣青年,就算是地府勾魂使亲临,他也敢斗上一斗!
可下一瞬,那抹得意僵在脸上。
耳边骤然响起一连串尖锐的破空声——嗖!嗖!嗖!
寒风割面,杀意扑骨。
他猛地回头,四周空荡死寂,哪还有李慕的身影?方才那人站的地方,只剩一片虚影残光,像是被夜风吹散的灰烬。
“怎么回事?”潮州鬼低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就像一道影子,从现实里剥离开来,无声无息地穿梭于黑暗之间。
风又起了。
吹乱他的长发,撩起衣角。
就在那一刹那——
嗖!嗖!嗖!嗖!
四道凌厉劲风再度袭来,划破空气,直取咽喉!
他本能翻滚闪避,动作快得几乎化作残影。
但那攻击……竟如幻觉般落空,连衣角都没擦到。
紧接着,又是四道破风声!
这次他不再躲,而是怒极反笑,抬手挡脸:“装神弄鬼!有种真打中我啊!”
可拳头还没落下,他心头猛然一沉。
远处,李慕静静站着,一动不动,黑眸幽深似渊,仿佛早已看穿他所有反应。
没有杀招,没有动作,就那么冷冷注视着,像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牲畜。
“喂!”潮州鬼咬牙切齿,“你他妈到底想干嘛?盯老子干啥?”
“我只是好奇。”李慕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如果我现在杀了你,你的命格会碎成几块?”
“我草!”潮州鬼当场爆粗,“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吓大的?”
嘴上骂得凶,心里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在想——如果自己先动手,把这白衣青年撕成碎片呢?会不会逆转命途?夺舍更强的躯壳?以他如今的鬼气强度,附体凡人不过呼吸之间,甚至能强占修行者的肉身!
念头一起,双眼渐渐泛出血色,阴气翻涌,几乎要冲破体表。
但他终究没动。
不能赌。
万一这人真是高阶修士……自己这一扑,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不如暂退一步,留条后路。
“哼。”他冷笑着往后退了半步,语气狠厉,“小子,最好别让我再碰见你。
否则,我定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你现在……”李慕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可有资格了?”
话音未落,前方空气扭曲。
一道身影凭空浮现——正是李慕,不知何时已立于他面前三步之遥,白衣未动,剑意却已锁喉。
“你——!”潮州鬼脸色剧变,怒视过去,可眼神里已藏不住恐惧。
他动不了。
不是身体被禁锢,而是本能告诉他:再进一步,就是死亡。
“你想干嘛?”李慕问得极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你他妈到底是谁!”潮州鬼咆哮,声音都在抖。
“我说过了。”李慕看着他,像在看一只挣扎的蝼蚁,“我就是我。”
“管你是什么东西!”潮州鬼嘶吼一声,猛然扑出,双爪燃起幽绿鬼火,直掏心窝!
可身形刚动,眼前骤然一空。
李慕消失了。
不是闪身,不是后退——是彻彻底底、毫无痕迹地从这个世界抽离。
“不好!”他头皮炸裂,急速横移,疯狂扫视四周,“人呢?!人去哪了!”
刚才的位置没人,左右无人,头顶脚下……全都空无一物。
连一丝气息、一点波动都没有留下。
“我不信!老子不信邪!”他怒吼着,在废墟间疾驰奔走,鬼识铺开如网,却一无所获。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仰天狂吼,声音中已带了崩溃。
“这些,不归你管。”空中忽传来李慕的声音,缥缈不定,“你现在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究竟是谁?”
“哼!”潮州鬼咬牙切齿,拒不作答。
李慕也不恼。
名字?早就不重要了。
一个将死之人,报不报名号,不过是一句遗言罢了。
“既然不愿说……”他语气微顿,下一瞬,整个人突兀出现在潮州鬼背后,手中长剑无声出鞘,直刺脊椎命门!
“嘭!”
剑尖撞上一层血雾屏障,硬生生被弹开。
潮州鬼冷笑回头:“呵呵……原来只会偷袭?还妄称强者?不过如此!”
他以为看穿了一切:“你也就这点本事!躲啊闪啊,剑剑落空——你根本伤不了我!”
李慕不语,只轻轻抬眼。
又是剑出。
快,但依旧被避开。
“哈哈哈!”潮州鬼放声大笑,“看见没?你那套老掉牙的招式,老子全看穿了!再来一百次也是白搭!”
李慕静静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第三剑,再度刺出。
破风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噗嗤——”
剑锋再度落空。
可这一次,潮州鬼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慢慢脱离脚底,朝李慕的方向……蠕动而去。
“你这家伙,还有什么本事,全给我亮出来!”潮州鬼冷冷盯着李慕,眸中满是轻蔑,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蝼蚁。
“如你所愿。”
李慕唇角一扬,笑意森寒,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一拳轰出,空气炸裂,拳风如雷,直取潮州鬼面门!
“砰!砰!砰——”
拳影交错,劲气四溢,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每一击都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地面被震得龟裂蔓延,尘土翻飞如浪。
他们谁也不退,谁也不让,硬碰硬地对轰,仿佛要将彼此彻底碾碎!
李慕实力本就压他一头,但潮州鬼却越战越疯,一双鬼眼猩红如血。
他不是为了赢——他是想试出,眼前这人,究竟有几分成色!
“吼!”
骤然间,潮州鬼双爪暴涨,漆黑如墨的鬼气缠绕其上,爪尖划破夜空,宛如地狱爬出的修罗,阴煞之气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凝出霜痕!
李慕不闪不避,任那鬼爪狠狠扣进肩头,皮开肉绽,鲜血迸溅!
下一瞬,整个人被巨力拽倒,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潮州鬼一脚踏下,踩在他胸口,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哼。”
李慕却笑了,冷得彻骨。
双掌猛然合十——
“嗡!”
金光乍现!炽烈如朝阳初升,一道璀璨光流自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凝聚成团,烈焰翻腾,化作一条咆哮火龙!龙目怒睁,龙鳞焚天,挟着毁天灭地之势,一口咬向潮州鬼!
“啊——!”
潮州鬼惊吼一声,鬼爪急收,狼狈跃退,落地时连滚三圈才稳住身形,脸色发白,心头狂跳:“这小子……竟有这种手段!”
可他还未喘过气——
身后破风声至!
李慕如鬼魅般现身,速度之快,几乎撕裂空间!
“小心了。”
声音落下的刹那,一拳已轰出!
“轰——!!”
天地一震!潮州鬼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穿三棵古树,最终狠狠嵌进山岩之中,又滑落在地,翻滚数丈,口吐黑血,五脏欲裂!
他趴在地上,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却燃着不甘的火焰。
复仇……还未完成,他不能死!
李慕缓步走来,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如刀。
“我问你,老老实答。”
“呵……”潮州鬼咧嘴一笑,满口血沫,“凭你也配?”
话音未落,他猛然暴起,拼着残躯扑杀而来!
李慕轻叹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还真是不怕死。”
双手一抖,两柄寒光凛冽的匕首已然在握,刃身流转着幽蓝血纹,似饮过万千亡魂。
“唰——!”
刀光如电,划破长夜,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这一次,潮州鬼没能避开。
第332章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镇我?!
双匕贯穿胸膛,从背后透出,鲜血如泉喷涌。
“呃啊——!”
他仰天嘶吼,声音凄厉如鬼哭,随后重重栽倒,抽搐不止,眼中尽是怨毒。
“你……到底是谁?”他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如磨刀石。
“我是谁?”李慕轻笑,眸光淡漠,“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他取出一枚玉简,指尖轻点,口中低诵古咒。
玉简顿时光华大作,一道赤红光芒射出,如锁链般将潮州鬼牢牢罩住,禁锢其中!
“你想干什么?!”潮州鬼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别急。”李慕微笑,像是在安抚一只将死的野兽,“很快,你就明白了。”
手掌轻轻一挥——
杀机,已至!
潮州鬼猛然惊觉:再不逃,魂都要散在这儿!
他强撑残躯,转身狂奔,冲入密林深处,妄图逃往隔壁山脉——那里,才是他的归宿!
李慕望着他狼狈背影,唇角微扬。
“你还想逃到哪儿去?”
“唰!”
身影一闪,原地残影未散,他人已拦在前方,衣袍猎猎,目光如渊。
潮州鬼猛地刹住脚步,瞳孔剧烈收缩。
恐惧,第一次爬上心头。
“哼!你再强又能怎样?难不成还真能杀了我?”
“杀你?我确实做不到。”李慕声音淡得像风,“但我若想把你逼上绝路……你觉得,你逃得掉吗?”
他语气轻缓,却如寒刃抵喉。
此刻的他,并不急着取潮州鬼性命——先废其势,再断其念,才更痛快。
“呵。”潮州鬼冷笑一声,眼神桀骜,“那你就来试试。”
话音未落,李慕嘴角微扬,右拳猛然一握!
轰——!
虚空炸裂,一只燃烧着烈焰的巨大拳影凭空浮现,挟着焚天之势,直轰潮州鬼面门!
“什么?!”潮州鬼瞳孔骤缩,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
“砰——!”
一声爆响,气浪翻滚。
他整个人被轰得连连后退,最终一屁股跌坐在地,浑身焦黑,衣衫碎裂如布条,头发更是根根炸起,像是刚从火堆里爬出来。
“不可能……这种力量……你怎么可能施展出这种级别的攻击?”他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眼底深处已悄然爬出一丝恐惧。
李慕负手而立,神色从容:“你天赋不错,可惜……撞上了我。”
“放屁!”潮州鬼咬牙低吼,“你根本不懂神术的本质!这不过是幻象!虚妄之影!老子才不会被你唬住!”
他嘴上强硬,实则心在颤——这是在赌,赌李慕会因愤怒而露出破绽,好让他寻机反杀。
可李慕只是笑了。
笑得轻蔑,笑得冰冷。
“幻术?”他抬手,掌心忽然凝聚出一团金焰,炽热的光晕映亮四周,“那你,认得出真假吗?”
说着,五指一松——
呼!
金色火球划破空气,拖着长长的尾焰疾射而出!
“嗖——!”
潮州鬼亡魂皆冒,拼尽全力侧身闪避。
火球擦着他肋下掠过,下一瞬——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撕裂寂静,大地崩裂,尘浪冲天,地面硬生生被炸出一个三米宽的深坑!
李慕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飘动。
他轻轻掸了掸手,仿佛只是弹去一粒灰尘。
“好险……好险……”潮州鬼瘫在地上喘息,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他双目颤抖,心中警铃狂响。
从前所遇之敌,哪有这般压迫感?一招未接全,便已濒临崩溃。
“完了……这次真要栽了……”
念头刚起,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一切。
他知道,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更何况——他的魂已被李慕暗中掌控,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抹灭他存在的一切痕迹。
跑!
只有逃,才是活命的唯一机会!
念头落下,他身形骤然化作一缕黑烟,腾空而起,如蛇般扭曲窜向远方,速度提升到极致,只想尽快脱离李慕的感知范围。
李慕望着那道逃逸的黑雾,没有追,也没有阻拦。
只是淡淡一笑。
“逃?”
他轻启唇齿,声音不高,却似穿透空间——
轰!!
一道巨拳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破出,狠狠砸在那团黑烟之后!
“啊啊啊——!!!”
凄厉惨叫撕破长空。
黑烟被打得溃散重组,潮州鬼的实体被硬生生拽回,如同断线木偶般横飞数十米,重重砸进碎石堆里,浑身抽搐,口中鲜血狂喷,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
“你……你怎么能操控我的肉身?!这不可能!”他艰难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李慕缓步走来,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灵魂之上。
他在潮州鬼面前蹲下,目光如刀,直刺其心。
“告诉我,”他声音轻柔得近乎蛊惑,“你是怎么被抓到的?”
“哼。”潮州鬼别过头,牙关紧咬,不肯吐露半个字。
“既然嘴硬……”李慕站起身,眸光骤冷,“那我就送你上路。”
右手一抬,一团金黄火焰在他掌心跃动,如同地狱引魂灯,照亮了潮州鬼惨白的脸。
“不!不要!我不想死!”他终于崩溃,嘶声哀嚎,“饶了我!求你饶了我!我发誓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堂堂潮州鬼,此刻竟如蝼蚁般卑微乞怜。
李慕无动于衷。
左手一挥——
轰!
金焰呼啸而去,瞬间将他吞没!
“啊——!!!”
惨叫戛然而止。
火焰中,潮州鬼的躯体迅速碳化、崩解,最终化为一片灰烬,随风飘散。
然而下一刻,一缕幽蓝色的魂魄自残灰中缓缓升起,摇曳不定。
“哈哈哈……你杀不了我!我是不灭之魂!我永远不会消亡!”潮州鬼发出癫狂大笑,声音却藏不住颤抖。
李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不灭?可你忘了——只要你的魂离开我的视线,我就能把它……彻底抹除。”
“什么?!”笑声骤停,潮州鬼魂体一颤,“不可能!我乃天地残念所化,你怎么可能……”
“是吗?”李慕冷笑,指尖忽然夹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冷芒。
还没等潮州鬼反应过来——
嗤!
银针破空,精准刺入他魂体眉心处的隐秘穴位!
“呃啊——!!!”
一声骇人的惨叫响彻夜空。
他魂体剧烈扭曲,仿佛有万千虫蚁在体内疯狂啃噬,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远比肉身毁灭更甚百倍!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啊!这到底是什么邪门玩意儿?”
潮州鬼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李慕手中那根泛着冷光的银针,声音都变了调。
“这叫银针,专扎你这种不干净的东西。”李慕唇角微扬,眸底却无半分温度,“乖乖受着吧,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尝个透彻。”
“你……你敢动我?!”潮州鬼浑身颤抖,怒火冲顶,“你不得好死!死得比狗都不如!”
“哦?”李慕歪了歪头,笑意轻佻,“真的?”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银针再度刺入潮州鬼肩胛。
噗——
一道阴血喷出,腥气弥漫。
那鲜血竟不受控制地逆流而上,顺着银针渗入针身,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
“啊啊啊——!!!”
潮州鬼仰头嘶吼,眼白迅速被血色浸染,五官扭曲。
他感觉自己的魂体正在瓦解,每一寸都像被撕裂、碾碎、吞噬。
“爽吗?”李慕慢条斯理抽出银针,指尖轻轻弹了弹,“这才刚开始呢。”
“我不服!我不服!!”潮州鬼咆哮如兽,双目赤红似焚尽理智,“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镇我?!”
“嗯?”李慕轻笑一声,眼神却陡然锐利,“那就再试一次。”
又是一针落下,直穿眉心。
轰——
潮州鬼整个身子猛地一震,魂魄剧烈震荡,仿佛被雷劈中。
他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诅咒。
“你……你竟敢伤我……”他的声音沙哑破碎,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我恨你……我诅咒你——永堕地狱,万劫不复!”
怨念如黑潮爆发,瞬间冲进李慕识海。
刹那间,天旋地转。
黑暗吞噬视野,灵魂像是被无数利爪撕扯,几乎要四分五裂。
可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李慕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符印上。
嗡!
一道金光自心口炸开,硬生生将那股怨念逼退三寸。
他冷笑睁眼:“想拖我下水?你也配?”
“哪怕坠入十八层炼狱……我也要拉你陪葬!”潮州鬼仰天长啸,声如厉鬼哭坟,整个人已近乎虚化,只剩执念支撑。
李慕眼神一冷,不再废话。
抬手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他天灵盖上。
啪!
潮州鬼双眼翻白,惨叫戛然而止,扑通倒地,气息全无。
李慕甩了甩手腕,转身离去,衣角都没多留一秒。
回到戏班子时,声叔和阿贵早已等在门口。
见他回来,立马围了上来。
“李大师,那鬼……解决了没?”
李慕摇头,语气淡淡:“冤魂未散,又不曾害人,不能超度。”
第333章 一场阳人演阴戏,专治不服的鬼。
“啥?”阿贵一愣,“还有这种说法?”
声叔皱眉:“那咋办?总不能一直让他在这儿闹腾吧?”
“就等你这句话。”李慕勾唇一笑,朝声叔招了招手。
声叔会意,凑近过去。
李慕低声几句,语速极快,眼中寒光闪动。
听完,声叔脸色一变,阿贵更是张大嘴巴:“这……这也行?”
“信我。”李慕负手而立,神情笃定,“要么被他缠死,要么——吓死他。”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点头:“成,听你的。”
当夜,戏台重开。
整座院子漆黑一片,唯大堂中央点着三盏幽绿灯笼,摇曳如鬼火。
李慕身穿包拯官袍,黑面长须,端坐公案之上。
烛光映照下,脸如铁铸,目若寒星。
堂下,声叔与阿贵披着阴差皂衣,手持锁链哭丧棒,低着头,站得笔直。
“威——武——!”
一声高喝划破死寂,回荡在整个院落。
连风都停了。
角落里,眨巴眼缩在墙边,牙齿打颤,拽着阿贵衣袖小声问:“这……这是唱哪出啊?怎么越看越瘆得慌?”
没人回答他。
只有堂上那位“阎罗天子”,缓缓抬起眼,扫视四方。
一场阳人演阴戏,专治不服的鬼。
阿贵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奈:“能有啥办法?别说话了,可别坏了李大师的布置。”
“行吧。”眨巴眼缩了缩脖子,点了点头,心里明白阿贵是为他好。
他咬着唇,乖乖闭上了嘴。
李慕站在堂前,衣袖一拂,沉声开口,字正腔圆,官威十足:“今夜升堂问案,若有冤魂滞留阳间,速速前来陈情——本官,替你做主!”
话音落下,四下骤然安静。
风停了,虫鸣也断了,连烛火都凝固在半空,仿佛时间被狠狠掐住咽喉。
阴气,悄然弥漫。
眨巴眼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阿……阿贵,真、真的会有鬼来吗?”
“我哪知道!”阿贵翻了个白眼,心里其实也直打鼓,索性把心一横——爱咋咋地!
而李慕却神色如常,负手而立,眸光深沉。
他知道,潮州鬼,一定会来。
这出戏,本就是为它搭的台。
不多时,堂下黑影蠕动,一团惨白雾气凭空浮现,缓缓凝聚成人形。
众人呼吸一窒,脊背发凉,腿肚子直哆嗦。
“堂下何物!还不现形受审!”李慕一声厉喝,声如惊雷,震得屋梁簌簌落灰。
那白影一颤,旋即化作一名披发覆面、浑身湿漉漉的鬼影,双目空洞,死死盯着堂上。
满场倒吸一口冷气。
眨巴眼当场魂飞魄散,“咚”地一声直挺挺栽倒在地,后脑勺砸在青石板上,响得像敲锣。
李慕眼角一抽,朝阿贵使了个眼色。
阿贵立马会意,一个箭步冲上去,拎小鸡似的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搞什么名堂!装死也没用!”阿贵压低声音呵斥。
眨巴眼眼泪汪汪:“我……我怕鬼啊……”
“怕就闭眼!”阿贵瞪他一眼,语气凶得像要吃人。
眨巴眼一愣,猛地反应过来——对啊!闭眼不就看不见了?
立刻两眼一闭,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整个人瞬间镇定不少。
李慕不再理会,目光如刀,落在堂下鬼影身上:“说,你有何冤屈?”
“回大人……”那鬼影嗓音沙哑,似从井底传来,“小鬼原是潮州人士,十年前溺亡于江中,尸骨至今未归故土……”
它一字一句,与李慕记忆中的剧情分毫不差。
他静静听着,不打断,也不表态。
这场审问,不只是为了破案,更是演给活人看的。
就在鬼影即将道出埋骨之地的关键时刻——
“砰!”
侧门猛地被踹开!
一道身影怒气冲冲闯入,披头散发,满脸睡意还没消,正是阿佳。
她根本没看清场面,劈头盖脸就吼:“你们干什么呢!大半夜排练也不叫上我,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班主了!”
全场气氛一僵。
李慕眉头狠狠一跳。
最烦这种人——别人拼命演戏,她在屋里睡觉;眼看要出结果,她蹦出来搅局。
他嘴角抽了抽,懒得搭理。
反正她是戏班的人,等会自有声叔收拾她。
可下一秒,阿佳目光扫过李慕,瞳孔骤缩。
她死死盯着他身上那件熟悉的戏服——那是她的!
“好啊!”她暴跳如雷,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手指几乎戳到李慕鼻尖,“你个假道士,竟敢穿我的衣服!找打是不是!”
话音未落,拳头已带着风声砸来!
李慕眼神一寒。
左手轻抬,五指如铁钳,稳稳扣住她手腕。
右掌翻起——
“啪!”
一记清脆耳光,响彻灵堂!
“啊——!”阿佳惨叫,踉跄后退,一手捂脸,整张脸火辣辣地疼。
她双眼充血,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慕:“你……你竟敢打我?!”
“呵。”李慕冷冷看着她,眉峰一挑,“这位兄台,你认得我?”
“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阿佳咬牙切齿,满脸鄙夷。
“既然认得,为何出手伤人?”李慕声音低沉,压迫感十足。
“我打你?”阿佳一愣,脑子嗡嗡的。
“不然呢?”李慕冷笑,“刚才那一拳,不是冲我来的?”
“我没打你啊!”阿佳一脸懵,“我就是……就是想吓唬你一下!”
“吓唬?”李慕眯起眼,步步紧逼,“那你说,你刚刚做了什么?我怎么只看到你挥拳,没看到你收手?”
“你——你血口喷人!”阿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慕的手都在颤,“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污蔑我!”
“哦?”李慕轻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
李慕挑了挑眉梢,嘴角微扬:“我什么时候诬陷你了?你这么笃定做什么?”
“我没打你。”
“我没被打,干嘛平白无故打你?”李慕一脸无辜地摊手,眼神里满是荒谬。
阿佳当场卡壳。
他确实没打李慕……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冲动想动手啊!
“我……我他妈也不知道为什么打你!”
最后,阿佳咬牙憋出一句实话。
虽然他打心底烦这道士,但也不能背这种黑锅!
李慕却笑了,目光如刀,直直刺进他眼里:“你不记得为什么要打我?那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我在撒谎?”
“谁说你撒谎了?”阿佳眼神一晃,下意识闪躲。
“没有?那你刚才那一脸正义凛然,像是来讨公道的?”李慕冷笑,“气势那么足,我都差点信了。”
阿佳的脸瞬间涨红,像被火燎过一般,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最后竟泛出紫意。
“是你先说我骗子!还说我不认识你!我这才动的手!”他声音发颤,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说你是骗子,又没说你长得像骗子。”李慕慢悠悠道,摇头轻笑,“我说你骗人,你反过来说我像骗子——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
“你放屁!”阿佳怒极,一脚狠狠踹出。
风声未落,手腕已冷。
李慕眼神骤寒,抬手如电,一把扣住他脚踝,五指收紧,像铁钳般纹丝不动。
下一瞬,肩臂发力,猛地一拽——
“砰!”
阿佳整个人被摔在地上,脊背撞得生疼,屁股着地,眼冒金星,瞳孔都散了几秒。
他瘫坐在尘土里,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李慕,满脸写满不敢置信。
一个道士……居然把他撂翻了?还是这么干脆利落?
“你……你会武功?你到底是谁?”阿佳猛地爬起,连连后退,声音都在抖。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绝非表面那般温吞。
若真要杀他,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李慕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却阴森得让人骨头发麻。
阿佳浑身一颤,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半步。
“怕了?”李慕淡淡开口,语气像冰渣子砸在石板上。
“谁怕了?少在这装神弄鬼!”阿佳强撑镇定,可嗓音已经哆嗦得不像样。
“不怕,那你躲什么?”
“我、我是懒得看你这张脸!恶心!”阿佳嘴硬到底。
“哦?”李慕眯了眯眼,忽然敛了笑意,脸色冷如寒潭,“既然看不顺眼,那就滚。
再让我看见你,下次就不只是摔你一跤这么简单了。”
“你敢威胁我?”阿佳双目喷火,拳头捏得咯咯响。
李慕却轻轻一笑,语气陡然转沉:“你要不信,现在就可以留下。”
他顿了顿,眸光一凛,杀意乍现:
“我可以立刻让你躺下去,永远起不来。”
空气仿佛凝固。
阿佳呼吸一窒,脸色刷地惨白,眼神里的嚣张碎成齑粉,只剩下恐惧在瞳孔深处炸开。
“滚。”李慕只吐出一个字,冰冷如刀,斩断所有侥幸。
阿佳嘴唇哆嗦着,终究没敢再说什么,转身就跑,边跑边嘶吼:
“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你跪在我脚下,哭着求我打你!”
李慕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丝讥讽:“哦?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命了。”
待他身影消失在街角,阿贵和眨巴眼才从墙后探出身来,面面相觑。
第334章 鬼魂亲诉,怨气未散
两人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李慕转头看向他们,“有事?”
阿贵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你……真不认识他?那是阿佳。”
“阿佳?”李慕皱眉,脑海一片空白。
恰在此时,脚步声急促折返。
阿佳去而复返,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李慕:“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
“我们见过?”李慕皱眉,“你长什么样我都记不清。”
“你不记得我?”阿佳声音发抖,像是被人抽走了魂,“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不认识你。”李慕摇头,语气平静。
阿佳怔住,眼神由震惊转为不可置信,再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
他看着李慕,仿佛看着一个亲手将过往抹去的陌生人。
李慕看着他那副模样,心头莫名一动。
这情绪……太奇怪了。
自己真的没见过他啊,难道认错人了?
李慕眉头微皱,盯着阿佳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阿佳姑娘,我真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哼,不承认也没用,早晚你会低头。”阿佳冷笑一声,眼神却藏着一丝阴沉。
李慕一怔:“这话什么意思?我凭什么要认?”
“好啊,你不认识吧?那就等着瞧。”阿佳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衣角在夜风里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
阿贵和眨巴眼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只留下李慕一人站在原地,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满脸困惑。
他轻轻摇头,低声嘀咕:“这人脑子有病吧?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还让我认?神经兮兮的……”
旋即嘴角一扬,眸光渐冷:“行啊,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看看到底是你的鬼把戏厉害,还是我的拳头硬。”
他哪里知道,这一切,正是阿佳设下的局。
她之所以步步紧逼,是因为察觉到李慕修行速度诡异得吓人,短短几日便已深不可测。
她怕,怕他哪天一个不爽,真把自己给废了。
但这些,李慕懒得理会。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声叔。
“声叔,你也听见了——那潮州鬼亲口说,他的尸骨就埋在这底下。”
声叔神色一凛,重重点头。
鬼魂亲诉,怨气未散,若不妥善处理,迟早要出大事。
“我马上叫人动手!”声叔二话不说,立刻招呼班子里的伙计拿铲子、铁锹,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李慕摸了摸脸上厚厚的油彩,眉头拧成一团:“先让我去洗把脸,这脸都快糊住了。”
他转身回房,哗啦啦一通清洗,搓得脸颊发红,才终于把那层黏腻的妆容扒干净。
镜中少年眉目清朗,哪还有半分戏台上的妖冶模样。
等他再回到院中,挖坟的队伍已经浩浩荡荡开动了。
阿佳也被叫了回来。
听声叔一解释,再想起自己刚才被鬼附体时那种浑身冰冷、意识尽失的恐怖感觉,脸色刷地煞白。
她没再闹脾气,默默接过一把铁锹,加入了挖掘的行列。
李慕扫了一圈,见阿贵和阿佳都在卖力刨土,不禁满意颔首。
“大伙儿加把劲,早点把这事了结,谁也别夜里做噩梦。”
阿贵咬牙猛挖,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没多久,坑越挖越深,土层之下,赫然露出一截森白指骨。
那是人的手骨。
阿贵动作一顿,喉咙猛地发紧。
他咽了口唾沫,腿都有点软,颤巍巍跑到李慕面前:
“李大师……挖到了……真是骨头……接下来……咋办?”
李慕眼皮都没抬:“全挖出来,找个风水宝地,好好安葬。”
阿贵点点头,刚要转身,却没注意到李慕嘴角一闪而过的苦笑。
他知道——那不是潮州鬼的尸骨。
可现在,不能说。
阿贵回去后,阿佳、眨巴眼和几个胆大的团员也围了过来。
人人脸上写满好奇与惧意,探头探脑往坑里瞅。
“真挖出来了?”眨巴眼挤上前,一脸欠揍地笑,“不会是你故意埋的吧?整我们玩?”
阿贵翻了个白眼,差点一脚把他踹进坑里:“我有病啊?拿死人骨头开玩笑?你自己来看!”
他侧身让开,众人齐齐低头——
幽暗的土坑深处,一根断裂的手臂骨半掩黄泥,指尖朝天,像在无声控诉。
“我操!”眨巴眼猛地后退两步,脸色发青。
阿佳更是呼吸一滞,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刚刚还觉得新鲜,现在亲眼看见,只觉阴风扑面,仿佛那鬼随时会从地底爬出,掐住她的脖子。
所有人都沉默了。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但没人敢停下。
他们都知道——这事必须做完。
否则,下一个被附身的,就不只是阿佳了。
“阿佳,眨巴眼,你们俩搭把手,赶紧把这坑挖出来,别磨蹭。”
这话刚落,阿佳脸都绿了。
他喉咙一滚,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沫,眼里全是惊惧,声音抖得像风里的破布条。
“你自个儿挖不行吗?凭啥拉上我?”
阿贵斜他一眼,懒得动怒,嘴角一勾,慢悠悠道:“你不挖也成啊——回头那鬼找上门,夜夜蹲你床头啃你脚趾头,可别哭着来喊我救命。”
话音未落,阿佳猛地往后一退,脊背“咚”地撞上眨巴眼,差点栽个狗吃屎。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辩两句,张了张嘴,又硬生生闭上了。
他知道,阿贵说的不是吓唬人。
这事要是办砸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逃不掉,躲不开。
阿佳咬咬牙,认命似的往前挪了一步,闷声点头。
“行吧……我来就我来。”
阿贵这才转头看向眨巴眼。
眨巴眼没废话,扛起锄头就往坑边一站,动作利索得像早等着这一刻。
接着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胆大的村民,人一多,热火朝天,铁锹翻飞,土块乱溅,活干得飞快。
李慕踱步过来,原以为这群人碰上鬼事得畏手畏脚,结果一看——好家伙,一个个抡锄头比收麦子还卖力。
他嘴角微扬,满意地点点头,语气轻快:“干得不错!加把劲,早点把这孤魂野鬼送走,大家都能睡个安稳觉。”
一句话点中要害——谁都不想半夜听见屋外有人叫自己名字。
几人更来劲了,锄头砸进泥土的声响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突然,阿佳的锄头“铛”地一声磕到硬物,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他浑身一僵,立刻停手,小心翼翼扒开浮土,低头一瞅——
森白的一截骨头,静静躺在泥里,像是从地底伸出的一根手指。
阿佳头皮炸了,猛地抬头看向李慕,嗓音都在打颤:
“李大师……我、我挖到骨头了……”
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此刻缩头缩脑,眼神闪躲,怂得让人不忍直视。
李慕皱眉:“愣着干嘛?找个坛子或布袋过来,把尸骨收好。”
“啊?”阿佳傻眼,“还要……亲手碰?”
“不装起来,难道留它在这喝西北风?”李慕冷笑,“还想移葬风水宝地,超度升天,哪一步能少得了这一步?”
阿佳脑子嗡嗡的,道理他懂,可那是鬼的骨头!死人碰了都要倒霉三年,何况是含怨而亡的孤魂?
他伸出手,指尖抖得像抽筋,眼看就要碰到那截白骨,却在最后一寸猛然缩回,整个人往后跳了半步。
不敢!
真的不敢!
旁边阿贵嗤笑一声,眼神满是鄙夷:“这点胆子都没有?怪不得会被鬼盯上,活该!”
阿佳瞬间炸毛,脖子一梗:“你有本事你来啊!谁怕谁?”
他心里笃定:阿贵绝不敢动手。
这种脏东西,换了谁不忌讳?
谁知阿贵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卷起袖子:“来就来,磨叽什么!”
这一句说得干脆利落,阿佳当场愣住,瞪圆了眼看他,仿佛听见疯子说话。
“你……你说真的?”他结巴了。
“废话!”阿贵撸起裤腿,一脚踩进泥坑,“要干就干,要逃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李慕眼睛一亮,忍不住赞道:“阿贵,行啊!比某些缩头乌龟强多了,阿佳你真是丢人现眼。”
被当众羞辱,阿佳脸一阵红一阵白,偏偏无话可驳。
阿贵却咧嘴一笑,挠了挠头:“李大师过奖了,我就是胆子大点,不怕邪祟。”
“你还谦虚?”李慕盯着他,眸光微闪。
这小子,有点意思。
胆识、心性都不错,是个可塑之材。
那边阿佳咬牙切齿,心里窝着一团火。
可转念一想——既然有人抢着干这晦气差事,何必拦着?让他去碰那死人骨,回头遭报应也是他自己倒霉。
想到这儿,他嘴角悄悄翘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那点小心思,早就被李慕看穿。
他冷哼一声,没拆穿,也没点破。
有些事,不用劝,也不用教。
等以后真出了事,自然知道,今天谁才是蠢货。
天色渐暗,暮云低垂。
李慕抬头看了看天,沉声道:
“别耗了,抓紧时间,天黑前必须把尸骨起出来。”
“好嘞,李大师!”阿贵应得干脆,手一伸就把那截发黄的骨头抄了起来。
第335章 祈求亡魂安息,莫再回头。
眨巴眼已经背着个破旧竹篓走过来,篓子边缘还挂着几缕枯草,一看就是专门收尸用的老物件。
阿贵眼皮都不眨,随手就把骨头往篓里一扔——啪!一声轻响,像是敲在人心上。
阿佳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底打滑差点绊倒。
他死死盯着那背篓,喉头一紧,生怕哪道冤魂突然从阴缝里钻出来,冲着阿贵扑上去撕脸。
可四周静得出奇,连风都停了,树叶不动,影子不摇,仿佛连空气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悄悄挪到李慕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颤:“李大师……那鬼,没来吧?”
李慕斜他一眼,眼神冷得像井水,懒得废话:“没来。
干活去,别整这些神神叨叨的。”
阿佳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继续刨土。
李慕站在边上,双手抱胸,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片荒地。
时间一点点推移,背篓里的尸骨越堆越高,泛着青灰的色泽,在昏光下透着一股子阴寒气。
阿贵他们又挖了一阵,铁锹碰不到硬物了。
泥土干净得像是被洗过一遍。
“李大师!”阿贵抹了把汗,走到李慕跟前,“挖完了,再往下也没了。”
李慕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淡笑:“干得不错。
接下来——安葬。”
阿贵挠头嘿嘿笑:“要不是您,咱这帮人还在撞墙找路呢。
这份恩情,记心里了。”
李慕没接话,转身去找声叔,低声交代几句。
天边刚翻出鱼肚白,晨雾未散,李慕已手持罗盘,脚步沉稳地在坡地上来回踱步。
指针微动,他眸光一凝,停下脚步。
“就这儿。”他抬手一指,语气笃定,“藏风聚气,背靠青山,是块养魂的福地。”
声叔一听,立刻带人动手开挖。
铁锹翻飞,尘土飞扬,不过片刻,一个规整的深坑便出现在眼前。
尸骨小心翼翼入棺,合盖下土。
纸钱如雪纷扬,火舌舔舐着黄表,灰烬打着旋儿升空。
众人跪拜焚香,口中念念有词,祈求亡魂安息,莫再回头。
一桩心事落地,戏班子上下松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活气。
回程路上说笑不断,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厨房里,阿丽正忙活。
一只甲鱼被铁钩吊在梁上,四爪抽搐,壳面泛着湿漉漉的暗绿光泽。
她一手握刀,一手去解绳子,正吃力时,阿佳掀帘而入。
“要帮忙吗?”
“来得正好!”阿丽眼睛一亮,“帮我按住它,我砍头。”
阿佳脸色微变,眉头拧成疙瘩。
杀生这事,他向来犯怵。
可看着阿丽那双沾着泥水的手,终究没忍心拒绝。
他咬牙上前,一把掐住甲鱼身子。
冰凉滑腻的触感顺着掌心爬上来,让他鸡皮疙瘩直冒。
“快!”阿丽催促。
阿佳闭眼,抬刀——咔!
脑袋落地,血线喷出一寸,溅在他鞋面上。
他喘了口气,像刚逃过一场劫难,丢下刀就想溜:“我先出去了。”
“去吧。”阿丽擦了擦手,重新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阿佳一走,厨房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咕嘟咕嘟的汤声在低吟。
约莫一炷香后,阿丽揭开锅盖,准备尝味。
手刚伸过去——
“啊!!”
剧痛炸开!那本该断气的甲鱼竟猛地弹起,血口大张,死死咬住她手指!
她惨叫连连,一手去掰,一手猛甩,可那东西如同附了邪,越挣越紧,牙根深深嵌进血肉里!
阴风骤起,屋角黑雾翻涌,鬼气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弥漫整个空间。
她抄起菜刀,狠命一剁!
甲鱼身体断裂,内脏洒了一地,可那颗头颅仍死咬不放,眼珠浑浊泛白,竟还缓缓转动,盯住了她!
“滚开!!”
她拼尽全力一扯,皮肉撕裂,鲜血淋漓,总算把头颅拽了下来。
“救命——!!”
她转身扑向门口,可门板纹丝不动,仿佛被千斤铁锁焊死。
门外欢声笑语隐约传来,却偏偏听不见她的呼救。
“桀……桀……”
阴冷笑声贴着耳根响起。
下一瞬,一只漆黑鬼手凭空出现,狠狠扇在她脸上!
整个人横飞出去,头撞墙角,当场飙血。
还不等她爬起,鬼影已至,五指如钩,掐住她咽喉猛地一掼!
咚——!
脑浆微震,眼角裂开细纹。
她瞳孔涣散,四肢乱蹬,却被硬生生拖向旁边高耸的碗架。
“砰!!”
架子轰然倒塌,木料铁器如雨砸落,将她彻底掩埋。
最后一声闷哼卡在喉咙,再无声息。
恶鬼仰头狂笑,黑雾缭绕中,缓缓转向门口——
就在这时,门帘一掀。
李慕踏步而入,眉峰一蹙,目光如电射向厨房深处。
“嗯?”
一丝阴冷的鬼气悄然钻入鼻腔,李慕眉头一拧,脚步未停,抬脚便是一记爆踹——“砰!”房门应声炸开,木屑纷飞。
屋内景象赫然入目:阿丽倒在地上,面色青紫,瞳孔涣散,早已断气。
而她身前,正盘踞着一只浑身缭绕黑雾的恶鬼,獠牙外翻,眼窝如燃幽火。
那恶鬼闻声回头,见是个年轻人,冷笑一声,压根没把他当回事,直接暴起掐向李慕脖颈!
李慕身形一晃,如风掠影般侧身闪避,指尖一弹,一张黄符破空而出,带着灼热红光,“啪”地贴上鬼面!
轰——!
恶鬼惨嚎跪地,躯体剧烈抽搐,黑气翻滚如沸水。
它瞪大血瞳,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人:“你……竟会道术?!”
挣扎片刻,它缓缓站起,嘴角咧出森然弧度,声音沙哑阴寒:“小子,挺有本事?正好,让你死个明白——你惹上的,是炼狱爬出来的煞!”
话音未落,已朝李慕扑来,鬼爪挥舞,锋利如刀,每一根指甲都泛着金属般的乌光,爪上黑毛疯长,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李慕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轻叹一声:“这次,得动手了。”
下一瞬,右掌猛然抬起,赤焰腾起,整条手臂仿佛被熔岩裹覆,红光炽烈!
“嗤——!”
双爪交击,只听一声凄厉哀鸣,恶鬼整条手臂自肘部断裂,焦黑残肢落地,黑血喷溅如雨。
“啊啊啊——!”恶鬼抱臂翻滚,面容扭曲,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李慕缓步逼近,步伐沉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像是猎手俯视困兽。
“你加诸于人的痛,今日,我一件件讨回来。”
他目光平静,却藏着滔天怒火——这些畜生作恶多端,今日,该还了!
“小杂种!你敢伤我?老子把你魂都撕碎!”恶鬼怒吼咆哮,凝聚全身鬼气,一拳轰出,黑风怒卷,屋内家具尽数崩裂!
李慕不退反进,右拳迎上——
“砰!!”
拳罡对撞,气浪炸开,恶鬼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墙壁,砖石龟裂,黑雾四散。
烟尘中,李慕缓步走来,衣袍猎猎,眼神冷得像冰原深处的寒渊。
恶鬼咳着黑血爬起,手腕残端仍在冒烟,眼中恨意滔天:“我会让你……十倍奉还!”
话音刚落,周身鬼气骤然暴涨,阴风怒号,整间屋子温度骤降,墙壁结霜,地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它要拼命了。
可就在它催动最后杀招的刹那,看见李慕嘴角扬起的那一抹邪笑——
心头猛地一颤,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脊背。
“跑!!”它嘶吼着转身欲逃,却发现四肢僵硬,如同被无形锁链禁锢。
“现在想走?”李慕声音淡淡响起,人已挡在它面前,如阎罗拦路。
“去死吧!”恶鬼癫狂扑上,拼尽最后一丝力量。
回应它的,是一记凌厉飞踹——
“轰!”
再次重重砸进墙里,五脏移位,骨裂声清晰可闻。
它趴在地上,呕出大口黑浆,双目充血,死死盯着李慕:“你……等着……你会比我更惨……”
李慕蹲下身,居高临下,眼神淡漠如看尘埃。
“你说死定了?”他轻笑,“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恶鬼浑身一僵,想挣扎起身,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按住。
“你以为你还走得动?”李慕讥讽一笑,缓缓站起,一步步逼近。
“不要……别过来!”恶鬼终于慌了,声音发抖,眼底满是惊恐。
它想逃,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朝自己伸来。
“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李慕冷笑,“阿丽也这么求过你吗?”
话落,一把寒光匕首滑入掌心,刃口映着灯火,冷得刺骨。
他俯身,目光落在恶鬼双腿上,语气轻得像在谈论天气:“听说,你们这些脏东西最喜欢用腿追人?”
恶鬼瞳孔骤缩,全身颤抖如筛糠。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阴司册封的游魂!你动我会有报应的!”
“报应?”李慕低笑,眼中寒芒一闪,“我已经,就是你的报应。”
他想挣扎,可身体像被无形的锁链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瞳孔剧烈收缩,眼中满是骇然与绝望,喉咙里挤出无声的嘶吼。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从指尖开始溃烂、碳化,像是有黑色的火焰顺着血脉一路烧进骨髓。
第336章 真正的恶魔,才刚刚动了杀心。
“这滋味,你不肯尝?”李慕冷笑,声音低沉如刀刮铁,“那我就请你,好好品一品。”
“不要!别这样——!”
凄厉的哀嚎撕破寂静,可下一瞬,李慕已抽出符纸,指尖燃起幽蓝火光,杀意凛然。
就在符纸即将拍下的刹那,恶鬼猛然爆退,整个人炸成一团浓稠黑雾,如毒蛇般窜向门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李慕却笑了。
嘴角轻扬,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跑?”
话音未落,他人已消失原地。
再出现时,正站在恶鬼逃逸的终点,一手掐住那团扭曲的黑影,猛地一拽——
“砰!”
恶鬼重重砸落在地,发出野兽濒死般的惨叫,翻滚中浑身抽搐,皮肉滋滋作响,仿佛被看不见的火焰灼烧。
李慕居高临下地看着它,眼神冷得像冰窟深处的寒潭。
“现在,知道疼了?”
他俯身,语气轻柔得近乎温柔:“这才刚开始呢。”
说着,随手抄起桌上的茶壶,毫不犹豫地将滚烫的茶水兜头浇下!
“哗——”
热水混着茶叶泼洒在恶鬼脸上,皮肤瞬间泛起红斑,发出刺鼻的焦味。
茶叶黏在它五官上,糊成一片,整张脸扭曲变形,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蜡像。
“我不服!我怎么会输给你这种人!”它咆哮,声带撕裂般沙哑。
李慕挑眉,懒得多言。
“反悔?”
“不!不敢!我不敢了!”恶鬼连声尖叫,连连摇头,眼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很好。”李慕咧嘴一笑,白牙森然,“那就……继续玩。”
拳头如炮弹轰出,狠狠砸进恶鬼腹部,内脏仿佛都被震碎。
它弓起身子,口吐黑血,像条离水的鱼般抽搐不止。
紧接着,茶杯再次举起,整杯热茶倾泻而下,浇透头顶。
恶鬼全身剧颤,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爽吗?”李慕蹲下身,轻声问,“刚才要我命的时候,可威风得很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它崩溃大喊,涕泪横流,“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李慕嗤笑,“你也配谈‘放过’?”
话音落下,又是一盆滚烫热油从天而降!
“啊啊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冲破屋顶,整栋公寓都在回荡这非人的哀鸣。
油花四溅,恶鬼背部皮开肉绽,焦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肉被烤熟的恶臭。
李慕静静听着,神情平静,甚至……有些享受。
“我喜欢听你叫。”他低声说,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第二盆热油紧随其后,兜头盖脸泼个彻底。
恶鬼整个蜷缩成一团,四肢痉挛,指甲在地上抓出五道深痕,声音都变了调。
“别再来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求你……”它哭喊着,语无伦次,尊严尽失。
李慕站起身,眼神依旧冰冷如霜。
“生不如死?这才哪到哪。”他淡淡道,“你吞了多少条命?今晚,我让你一条条还回来。”
正欲再动手,远处传来声叔的声音——
“你们先吃,我去瞅瞅李大师咋还没来。”
李慕动作微顿,眉头一皱。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恶鬼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狠戾!
拼着最后一丝残魂,它猛然炸开黑气,化作疾风掠出屋外!
李慕冷哼:“倒是有点本事。”
可他已经懒得追。
因为他知道——
它逃不掉。
果然,恶鬼并未远遁,反而冲进了大厅。
它要吸食更多血肉,借凡人精魄恢复力量,才能对抗李慕!
大厅中人群密集,毫无防备。
它狞笑着扑向中央一名普通人。
那人忽然后颈发凉,刚回头——
“啪!”
一爪穿脑,当场毙命!
鲜血喷涌,尸体软倒。
“啊啊啊——!”
尖叫声炸开,众人惊恐奔逃,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已被封死,任凭如何撞击、踹踢,纹丝不动!
他们被困住了。
只能挤在中央,瑟瑟发抖,眼睁睁看着那道漆黑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利爪挥动,断肢横飞,哀嚎遍地。
一张张脸写满绝望,如同待宰的羔羊。
恶鬼狂笑,一口咬碎一人头颅,吞下脑髓,气息节节攀升!
它越战越勇,越杀越强。
“哈哈哈!这是我的地盘!今天,谁都得死!李慕也好,你们这群蝼蚁也罢——统统给我陪葬!”
它仰头长啸,黑气冲天,仿佛真成了这片地狱的主宰。
然而它不知道的是——
真正的恶魔,才刚刚动了杀心。
“桀桀桀——!”
阴风骤起,恶鬼仰天狂笑,笑声如铁片刮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阿佳浑身一僵,瞳孔猛缩。
他明明亲眼看着那具尸身被埋进土里,怎么……怎么会又回来了?!
它不该存在的!
就在他心神俱裂时,声叔一步踏出,身影挡在众人之前。
恶鬼猛地转头,脸上肌肉扭曲,一双血瞳死死盯住声叔,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獠牙。
阿佳心头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扑到声叔背后,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角。
下一瞬,恶鬼化作残影,利爪撕空而来!
“别碰他!”阿佳死死抱住声叔的大腿,小脸煞白,眼中却燃着一股近乎倔强的光。
他知道挡不住,可哪怕只能拖一秒,他也绝不能退!
恶鬼停在咫尺之外,腥红的眼珠眯起,竟透出几分玩味。
他缓缓抬手,冰凉的手指抚上阿佳的发顶。
阿佳全身僵硬,牙关紧咬,指甲掐进掌心,硬是一动未动。
“呵……桀桀桀!”恶鬼忽然张口,笑声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腐尸在低语。
这一次,阿佳真的怕了。
那声音钻进骨头缝里,冷得让人想哭。
声叔冷笑一声,眉梢微扬:“有意思,这小崽子不怕你?倒有胆色。”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掌,真气奔涌而出,轰然拍向恶鬼胸口!
“吼——!!!”
恶鬼仰头咆哮,身形瞬间暴涨,黑雾翻腾中,竟化作一条巨龙,通体漆黑如墨,鳞片泛着幽光,双目赤红似血!
声叔一把将阿佳推开,纵身迎上。
轰然对撞!
龙尾横扫,整座大厅都为之一震。
眨眼间,恶鬼再度凝为人形,但双眼已无半分人性,只剩暴虐与杀意。
“一个都别想活!”他嘶吼着,嗓音如同千百冤魂齐哭,“今日,我要你们血流成河!”
说罢,他猛地扑向人群,血口一张,咬住一人肩头——
“啊啊啊!!”
那人惨叫未尽,身体竟迅速干瘪、溃烂,转眼化作一滩腥臭黑水,渗入地板,消失无踪!
其余村民肝胆俱裂,尖叫四起,四散奔逃。
“桀桀桀!逃?谁给你们的胆子!”恶鬼狞笑,越杀越疯,越战越狂。
一爪挥出,劲风如刀,直接将一人拍飞,撞墙即碎,连哼都没哼一声。
阿佳和旁边一个小女孩抱成一团,牙齿打颤,手脚冰凉,却仍死死抓着彼此的衣袖,生怕一松手就被黑暗吞没。
声叔拼死抵挡,拳风掌影间勉强周旋,可那恶鬼力大无穷,速度更是快若鬼魅,两人缠斗不休,一时难分高下。
突然,恶鬼仰天怒吼,体内黑气狂涌,凝聚成一柄漆黑利爪,宛如冥狱刑刃,直劈声叔天灵!
声叔急退,堪堪避过要害,肩头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溅!
他踉跄跌地,脸色瞬间惨白。
“死吧!”恶鬼狞笑着,转身扑向剩余百姓。
凡人无力反抗,只能哭喊求救: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啊——!”
无人回应。
只有回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凄厉回荡。
绝望,像潮水般淹没每一个人。
“我来啦——桀桀桀!”
恶鬼张牙舞爪,再次扑来,血口大张,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身影凭空闪现,如陨星坠地,一拳轰出,空气炸裂!
恶鬼猝不及防,慌忙举爪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破耳膜,那黑爪竟剧烈震颤,几乎脱手!
“什么?!”恶鬼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这人是谁?为何气息全无?不像妖,不像鬼,更不像人!
但他来不及细想,怒吼一声,再度扑杀!
“砰!”
他全力撞去,本以为能将对方撞成肉泥——
可那身影纹丝不动,宛如山岳镇世,反震之力竟让他自己连退三步!
“这不可能!!”恶鬼惊吼,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惧。
他不信邪,再度扑上!
“嘭!”
“咚!咚!咚!”
每一步踏出,地面龟裂,拳风如雷,可那人只是静静站着,一拳接着一拳,将恶鬼的攻势尽数砸碎!
整个空间,仿佛都在那一双铁拳之下颤抖。
身影在血雾中一次次与恶鬼交锋,如同狂风中的残影,死战不退。
每一次碰撞都撕裂空气,炸出猩红涟漪。
可那道人影却仿佛没有痛觉,没有疲惫,哪怕骨头断裂、血肉横飞,依旧挺立如刀,寒光凛冽。
恶鬼终于察觉不对劲了。
第337章 以血为身,借敌之力重生!
它本以为能撕碎一个凡胎肉体,结果对方越战越狠,像一头从地狱爬回来的凶兽,连呼吸都不带乱的。
它猛地收爪,放弃了继续纠缠那具残躯。
“嗤——!”
就在它抽身后退的瞬间,那道被击溃的身影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雨!可那血雨竟悬停半空,一滴未落,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掌控着,缓缓旋转,凝聚成一道佝偻的人形。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我镇压他!”
一声沙哑苍老的怒吼骤然响起,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众人猛然回头,只见李慕站在远处,目光死死盯着那团由血液凝成的躯体,瞳孔微缩。
他也没想到,真有人能把血炼之术修到这种地步——以血为身,借敌之力重生!
“你……是谁?”恶鬼声音发颤,第一次透出忌惮。
“你,还不配问。”李慕冷笑,语气如冰刃刮骨。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恶鬼咆哮一声,猛然扑来,速度快若雷霆。
但它如今不过恢复三成功力,哪是李慕的对手?
李慕懒得废话,脚下猛踏地面,身形腾空而起,背后虚影暴涨——一条漆黑如墨的巨龙盘旋而出,龙尾横扫千军!
“神龙摆尾!”
轰——!
龙尾狠狠抽在恶鬼身上,直接将它砸得离地飞出,宛如陨石坠地!
轰隆!
大地塌陷,尘浪冲天,一个深坑赫然出现,碎石四溅。
“咳……这是什么邪术?!”恶鬼趴在地上,一手按着凹陷的胸口,眼中满是惊骇。
“你也只配问这个?”李慕居高临下,冷笑着俯视,“你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掌势再起。
可就在这时,那坑中黑影猛地窜起,发出刺耳尖笑——
“桀桀桀桀!敢扰我修行?我要把你挫骨扬灰,魂魄永镇幽冥!”
恶鬼双目赤红,利爪撕空,携着腥风再度杀来。
李慕眼神一眯,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
“找死。”
他原地转身,龙尾再甩,力量比之前更猛三分!
“砰——!”
又是一记重击,恶鬼像破布袋般倒飞出去,足足滑行数百米,撞断数根石柱才堪堪停下。
但它没倒。
甚至没喘息。
握紧手中漆黑长剑,恶鬼嘶吼着再次冲锋,剑光划破夜幕,直劈李慕头颅!
李慕轻蔑一笑,身形一旋,剑锋擦颈而过,发丝飘落。
下一瞬,他一步踏前,右掌如雷推出——
“轰!!”
掌风炸裂,气浪翻滚!
恶鬼根本来不及反应,整具身躯被轰得离地而起,狠狠砸进地面,脊背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墙壁崩塌,砖石纷飞,它挣扎翻滚,黑血不断从七窍溢出,伤口狰狞可怖。
可它……还在动。
四肢扭曲着撑地,一点点爬起,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笑容。
“你……竟敢阻我……我要杀了你!!”
癫狂咆哮响彻天地,恶鬼再次冲来,双爪染血,状若疯魔。
李慕皱眉,掌心雷光闪烁。
“白费力气。”
他一掌拍出,掌心雷如炮弹轰射!
恶鬼勉强抬臂格挡——
“轰!!”
气浪炸开,它被掀飞数丈,落地时踉跄几步,终于单膝跪地。
“噗嗤!”
一口黑血喷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护体鬼气尽碎,经脉寸断,伤势早已深入骨髓。
“糟了……这人太强了!”
“逃!必须逃!”
恶鬼眼中首次浮现出恐惧,转身就想遁入阴影。
“现在想跑?”李慕冷冷开口,声音如审判降临,“我会让你死得更慢一点。”
话音落下,第二掌已然轰至!
恶鬼仓促闪避,却被掌缘余波扫中肩胛,当场炸裂出血花!
紧接着,第三掌接踵而至!
雷光贯空,轰然命中胸口——
“嘭!!”
这一次,它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重重砸进石墙,嵌入其中,半天没能动弹。
鲜血顺着唇角流淌,它艰难抬头,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李慕,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我……认输。”
声音虚弱,带着不甘与颤抖。
李慕停下脚步,静静望着它,眸光深不见底。
风拂过战场,卷起残烟与血雾。
无人回应。
看李慕不语,那恶鬼狠狠一咬牙,声音嘶哑地吼道:“我不知您是何方神圣,但我知道——我斗不过您!所以……我认输!”
李慕眸光微闪,心头却掠过一丝失望。
他本以为这恶鬼还能有点骨气,能逼他使出几分真本事。
可没想到,三招未过,便直接跪地求饶。
可就在他神色微沉的刹那,那恶鬼眼底寒光一闪,瞳孔深处藏着一抹阴毒的算计。
投降?不过是演的一出戏罢了。
可惜,李慕早就洞穿了他的把戏。
“轰——!”
一道紫雷撕裂空气,如天罚降世,直劈恶鬼面门!
来不及闪避,那鬼影被狠狠轰中,整个人像破布袋般砸进墙壁,轰出一个蛛网般的巨坑,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刹那间,伪装尽裂。
白发如蛇舞,双目血红,周身缠绕着森然黑雾,那是一只真正的厉鬼,怨气滔天!
更可怕的是,他身后竟裂开一道幽深裂缝——鬼界之门,已被强行打通!
冷风呜咽,阴气如潮水般涌出,整个大厅温度骤降,连呼吸都结出霜来。
恶鬼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獠牙,狞笑一声:“今日败你,来日……我必归来!”
话音未落,他猛然张开双臂,一股恐怖吸力自鬼界裂缝中爆发!
如同黑洞吞噬万物,声叔、阿贵等人猝不及防,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拽得朝那深渊飞去!
“不好!”李慕眼神一凛,一步踏出,闪电般伸手抓去!
五指如钩,堪堪扣住几人衣领。
可那股吸力太过霸道,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召唤,任他筋骨绷紧,气血翻腾,也无法稳住身形!
“噗通——!”“啊啊啊——!”
众人惨叫连连,一个个如断线风筝,被硬生生扯向鬼门!
李慕怒喝一声,抬手连甩三道雷霆!
“轰!轰!轰!”
紫电划破黑暗,炸裂虚空,却被那恶鬼轻巧闪避,宛如鬼魅穿梭于雷光之间。
无一命中。
李慕瞳孔微缩——不对劲!
他的雷法向来无坚不摧,可这一次,竟像是打在虚影之上,毫无实感。
“这家伙……已经不在阳世完全显形了?”他心头一沉。
就在此时,一道残影疾扑而来!
李慕反应极快,反手一掌拍出,紫色电芒如龙腾起,轰然击中鬼影胸口!
“砰——!”
那鬼影倒飞而出,撞塌半堵墙,化作黑烟散开。
李慕低吼一声,体内灵力沸腾,周身燃起赤金色火焰,整个人如烈焰战神,追击而上!
可就在他跃起的瞬间——
“阿贵!!”有人惊呼。
只见阿贵拼死顶在最后,用肩膀死死抵住同伴,自己却被吸力拖得一点点滑向裂缝!
“撑住!!”李慕怒吼,火焰双翼在身后展开,欲要救援。
太迟了。
“啊——!!!”
一声凄厉惨叫,阿贵的身影彻底被吞入鬼界!
裂缝缓缓闭合,最后一丝阴风消散,大厅重归寂静。
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李慕落地,眉心紧锁,眸中寒意如刀:“让这畜生跑了……该杀。”
没了吸力,众人从空中跌落,堆成一座“人山”。
“哎哟我的腰啊——!”
“谁踩我脸了?!”
“别压了!再压我就吐饭了!!”
哀嚎四起,可谁也动弹不得。
刚才那一波挣扎耗尽了所有力气,如今脱险,反倒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互相叠压,连爬都爬不起来。
唯有李慕,依旧挺立如松。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面容俊朗如画,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清风拂面。
他缓步走来,目光扫过众人。
最先看到的,是阿贵。
那个平日里最能打、最爱耍宝的汉子,此刻头发凌乱,衣衫破碎,脸上青紫交错,嘴角还挂着血丝。
李慕蹲下身,伸手将他拉起,低声问:“阿贵,还能撑住吗?”
阿贵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眼神空洞,拳头却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一个朝夕相处的兄弟,就这么被拖进了鬼界……
十有八九,回不来了。
他心中燃着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想报仇,想冲进鬼界把人抢回来!
可他做不到。
面对那种存在,他连站都站不稳。
恨,却无力。
李慕看了他一眼,心头微叹,却没有多言。
他知道,现在不是安慰的时候。
转身走向声叔。
老人脸色苍白,却仍强撑着坐起,刚才压在他身上的几个人终于被挪开。
见李慕靠近,声叔艰难抱拳,声音沙哑:“李大师……多谢救命之恩。”
李慕扶他起身,淡淡一笑,可心底却泛起一丝愧意。
以他的实力,若真要杀那恶鬼,一念之间便可将其灰飞烟灭。
可他犹豫了,试探了,结果给了对方逃遁之机。
一人被吞入鬼界,责任,也在他。
大厅里,哀声渐歇,只剩风吹残窗的呜咽。
李慕立于废墟中央,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紫雷。
第338章 一座正在吞噬他们的坟场。
眸光冷冽,低语如刃:
“下次见面……我不再留手。”
谁也没料到,那恶鬼竟如此阴险,三番两次设局,差点就把李慕给骗了过去。
要不是李慕反应快,脑子转得及时,恐怕这会儿早就着了道,伤在那东西手里了。
他轻轻摇头,声音低沉:“别谢我,这次……是我失职。”
这话本是自责,可声叔一开口,反倒像一把钝刀子往他心口磨。
原本还没那么愧疚,现在倒好,胸口压得喘不过气来。
其实声叔根本没怪他——相反,他比谁都清楚,若不是李慕撑着,他们这群人早就在那场围杀里全军覆没了。
那恶鬼的手段,远比他们想象中更狠、更毒。
李慕一边和声叔低声说着话,一边将那些虚脱无力的人一个个扶到椅子上。
有人腿软得站不住,他干脆半拖半抱地安置好。
声叔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阵,脸色才从铁青转为灰白,总算能喘匀一口气。
就在这死寂的片刻,李慕忽然想起厨房里那一幕——阿丽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心头猛地一揪。
他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开了口,把事情说了出来。
“阿丽……死了,在厨房。”
声叔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其他人也像是被雷劈中,一个个僵在原地,呼吸都停了。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过了许久,声叔才重重叹了口气,嗓音沙哑:“等这事了结,把她好好安葬。”
没人应声,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在大厅里回荡。
谁也没想到,那个总爱笑、说话脆生生的阿丽,就这么没了。
太惨了。
李慕低头站着,没说话。
他见过太多生死,早已学会不动声色。
可这一次,心里仍像被什么硌了一下。
一个那么鲜活的人,说没就没了,连句告别都没留下。
可惜吗?当然。
大厅安静得可怕,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刺耳。
李慕抬眼,想找阿贵说句话。
他知道这家伙跟阿丽关系不错,这个时候最需要人陪着。
可视线扫过角落,却发现——人不见了。
位置空着,椅子歪倒在地上,像是匆忙离开时撞翻的。
李慕眉头一拧,转头问声叔:“声叔,你看见阿贵了吗?刚才他还在这儿。”
声叔脸色骤然沉下,眼神如刀般扫过整个大厅。
没有。
哪儿都没有。
他霍然起身,声音冷了几分:“你们谁看到阿贵了?”
阿佳摇摇头,满脸茫然:“我没注意,一直在闭眼养神。”
眨巴眼更是愣头愣脑地张望:“刚才还在这儿呢,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我没看见。”
“我也没见。”
“该不会……又被鬼抓了吧?”
最后这句话刚出口,整个大厅瞬间炸了锅。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人们纷纷跳起,争先恐后往门口冲。
你推我搡,混乱中好几个人被踩倒在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李慕眼角直抽。
这些人,真是怕得没了脑子。
恶鬼真来了,他能察觉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喝道:“都给我站住!鬼没来!我在,它敢靠近一步,我会不知道?”
这一嗓子极具压迫感,带着天师独有的威压。
人群一顿,脚步渐渐停下。
他们信李慕——毕竟之前亲眼见过他一脚把那恶鬼踹进墙里,打得鬼影乱颤。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愿意再待在这鬼地方一秒。
他们慢慢往后退,贴着墙根往外挪,哪怕只是多离这大厅一寸,心里也踏实几分。
李慕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懒得再多管。
他是天师,又不是保姆。
活人自己吓自己,怪得了谁?
而此刻,阿贵早已不在戏班子。
他一路狂奔,穿过荒草丛生的小径,直冲白天埋尸骨的山坡。
双眼通红,牙关紧咬,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凭什么?!
他们按那潮州鬼的要求,辛辛苦苦把尸骨挖出来,又找了块风水宝地重新下葬。
礼也尽了,话也说了,甚至连香火都烧了三炷。
结果呢?
同伴死了,阿丽没了命!
他咽不下这口气。
怒火在胸腔里翻腾,烧得他几近失控。
很快,那座新坟出现在眼前。
阿贵二话不说,“咚”地跪下,十指直接插入泥土,疯狂挖掘。
没有工具,就用手指刨。
指甲裂开,指尖撕裂,鲜血混着黑泥往下滴,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顾着往下挖。
泥土飞溅,碎石割手,终于——森白的骨头露了出来。
阿贵一把抓起尸骨装的竹篮,狠狠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巨响,骨头四散飞溅。
他瞪着残骸,嘶吼咆哮:“你算什么东西!我们什么都照做了,你还敢杀人?!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声音在山间回荡,带着痛恨与绝望。
发泄完,他跌坐在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血丝。
片刻后,缓缓站起,转身朝戏班方向走去。
背影孤绝,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而此时的戏班子内,人人带伤,血迹斑斑。
有人胳膊脱臼,有人脸上划出深口子,还有几个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这个地方,早已不是避难所。
而是——一座正在吞噬他们的坟场。
李慕正和声叔忙着给伤员包扎,动作利落,眼神沉静。
阿贵一脚踹开房门闯进来的时候,李慕眼角一扫就瞥见了他——浑身是泥,衣裳撕扯得像被野狗啃过,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连额角都在渗血。
不用问,也知道这人干了什么。
阿贵那脾性,一点就炸。
前脚刚听说兄弟没了,后脚肯定去干那种蠢事。
李慕没吭声,只抬眼看了下旁边的声叔。
声叔正低着头,手指稳稳地缠着绷带,神情专注,压根没注意到门口多了个人。
“声叔,”李慕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警示,“阿贵回来了,你去看看他,脸色不对。”
声叔手一顿,随即撂下药箱:“这混账总算回来了!跑哪去了?”
嘴上骂得凶,眉心却拧成一团,脚步早已朝门外迈去。
“剩下的交给我。”李慕淡淡道。
声叔点头,快步朝着阿贵的屋子走去。
推开门那一瞬,一股躁动的气息扑面而来。
阿贵坐在破木椅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头困兽,拳头死死攥着,指节发白。
声叔反手关上门,眉头狠狠一皱:“你去哪儿了?”
话音未落,阿贵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呵……我把那鬼的尸骨挖出来,砸了个稀巴烂。”
空气骤然凝固。
声叔瞳孔一缩,心头咯噔一下——完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
语气严厉,几乎是在吼。
可更多的是怕。
不是怕阿贵,是怕那个“它”听见。
若不是李慕出手,他们早全交代在戏台上了。
如今阿贵还敢去刨人家坟、毁尸骨?这不是往阎王脸上吐唾沫吗?
“你怎么能这么干?”声叔压低嗓音,却字字如刀。
阿贵“腾”地站起,怒视着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狼。
“我为什么不能?”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你还说他是好鬼?讲义气?可我的兄弟呢?!他死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拖进鬼界,魂都没回来!”
说到最后,声音沙哑,眼中泛出血丝。
“你现在跟我说节哀?节个屁!”
声叔喉咙一哽,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阿贵痛,也明白那份恨意烧得多旺。
可有些事,忍不了也得忍。
“那鬼……未必是冲我们来的。”他低声劝,“现在最要紧的是活命,别再惹祸上身。”
“惹祸?”阿贵狂笑一声,抓起桌上茶杯狠狠摔向地面!
“砰——”
杯子却在半空戛然而止,悬在那里,轻轻晃荡,发出细微嗡鸣。
紧接着,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杯中传出,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悲愤: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屋内两人浑身一僵,汗毛倒竖。
声叔喉头滚动,硬生生咽下一口唾沫,死死盯着那漂浮的杯子。
“是你?!”他咬牙切齿,“你还敢出现?害了人,还有脸说话?”
茶杯微微震颤,仿佛也在激动。
潮州鬼的声音传了出来,又怨又冤:“我没害你们!我虽然是鬼,但我最讲规矩,最重情义!你们埋了我的骨,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恩将仇报?”
“放屁!”阿贵怒喝,“不是你杀的,谁杀的?我兄弟明明就在守灵时失踪的!你说不是你,谁信?”
“真不是我!”潮州鬼急了,声音拔高,“我也被人害得好惨!你们知道那晚是谁在戏台作祟?是一个比我更狠、更凶的恶鬼!我拼了命才逃出来,藏在这茶杯里都不敢露面!”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低落下来:
“我还想拜托你们帮我报仇……可你倒好,把我骨头都砸碎了。”
最后一句,满是凄凉。
屋里一片死寂。
风从窗缝钻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
那晚的事,原来早有伏笔。
“不是我们挖错了人——根本就是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阿贵声音发颤,眼神恍惚,“那天我本来想说的,可阿佳突然冲进来……我就把话咽回去了。”
第339章 那不是普通孤魂,是能翻云覆雨的凶煞。
声叔和阿贵同时一怔,记忆猛地被扯回那一刻——潮州鬼正要开口,门“砰”地被撞开,阿佳满脸煞气闯进来,话头硬生生截断。
当时他们没当回事,只以为是琐事。
谁能想到,这一念之差,竟招来了杀身大祸。
“那骨头……到底是谁的?”声叔嗓音低沉,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潮州鬼缩在杯影之中,声音细如游丝:“一个狠角色……死得不甘,怨气冲天,是个真真正正的恶鬼。”
空气骤然冻结。
“有没有办法让他放过我们?”声叔咬牙问,目光死死盯住那团幽光。
潮州鬼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悲悯:“原本他跟你们无冤无仇,挖错了也未必会追责。
可现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砸下来:
“阿贵你亲手砸了他的颅骨,走后还让野狗叼走一块腿骨——这是毁人根基、辱及魂灵的大忌!他要是不血洗全村,都不配叫‘厉鬼’了。”
阿贵脸唰一下惨白如纸,先前的暴怒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具被恐惧浸透的躯壳。
“我……我……”他嘴唇哆嗦着,几乎站不稳,“那现在怎么办?求你说个活路啊!”
潮州鬼摊手,身影已经开始淡去:“我能说的都说了。
小心点吧……等夜幕一落,他就会来找你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等等!”阿贵扑上前,伸手去抓那杯子,却只碰倒了桌上的瓷盏。
“哐当”一声,杯底朝天,屋里再无半点阴气。
他跪坐在地,眼眶泛红,转向声叔,声音哽咽:“都怪我一时冲动……我现在……真的怕了。”
他知道错了。
错得离谱。
那一锤下去,不只是泄愤,是亲手敲响了丧钟。
那不是普通孤魂,是能翻云覆雨的凶煞。
若真杀来,别说报仇,全村人都得陪葬。
“声叔……”阿贵抬起头,眼里满是哀求,“咱们走吧,连夜逃,远走高飞!只要他找不到人,总归……总归能躲过去。”
天真得让人心酸。
声叔闭了闭眼,缓缓摇头:“逃不掉的。
这种级别的怨灵,认准了气息,千里索命都不稀奇。
你跑了,他只会顺着血味一路追到你祖坟。”
绝望像黑水漫上胸口。
阿贵瘫坐在地,喃喃道:“难道……只能等死?”
就在这时,声叔忽然抬眼,望向门外。
李慕正蹲在院子里,手里绷带未断,指尖沾着血泥,专注地给伤者包扎手臂。
动作沉稳,眉心不动分毫。
但声叔知道——刚才潮州鬼现身那一刻,李慕的肩膀微微一滞。
他察觉了,只是没动。
因为他清楚,那个鬼,不伤人。
“也许……还有一个人能救我们。”声叔低声说。
片刻后,院门轻响。
李慕跟着两人进了屋,反手关门的动作干脆利落。
屋内光线昏沉,三人围坐,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没等声叔开口,先撩起眼皮,淡淡问:“找我什么事?”
声叔深吸一口气,把前因后果全盘托出——尸骨被挖、误认身份、阿贵毁骨、潮州鬼预警……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说得心头发寒。
李慕听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目光缓缓转向阿贵。
这家伙,真是胆大包天,蠢得冒烟。
而阿贵,在那道平静却又似洞穿一切的目光下,膝盖一软,“咚”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李大师……我错了,我不该莽撞……求您救救大家!”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骨头都裂了。
李慕瞳孔一缩,心头猛地一颤。
他万万没想到,阿贵竟会跪下。
相处虽短,但他清楚,阿贵这人骨子里硬得很。
从前阿佳不过冷笑一句“你算什么东西”,都被他设局整得灰头土脸,差点退班走人。
如今却朝他下跪?
荒唐!离谱!
可看着阿贵低垂的头颅和微微发抖的肩膀,李慕知道——这是真豁出去了,是真心实意在求他救命。
其实不用跪,他也会出手。
降妖除魔本就是他的道,哪能在百姓遭难时袖手旁观?
他一把将阿贵拽起,语气沉稳:“起来!我答应了。”
“放心,这事我管定了。
真鬼来了,我也得斩它个魂飞魄散。”
阿贵浑身一震,眼底骤然亮起光来,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浮木。
声叔站在一旁,默默点头,眼里泛着欣慰的光。
这年轻人,果然没看走眼。
若李慕知道他们心里把他当救世主供着,怕是要笑出声来。
他哪是什么英雄?不过是守着自己那点执念罢了。
可即便有了李慕的承诺,声叔依旧不敢松懈。
他眯着眼扫视四周,片刻后低声开口:“阿贵。”
“嗯?”
“咱们不能全靠李大师撑场子,自己也得布下杀招。”
阿贵一愣:“声叔,你有办法?”
声叔嘴角微动,压低嗓音:“去弄桶黑狗血,越多越好。
再找张渔网,泡进血里浸透。
等那恶鬼现身,直接罩头就网——沾了黑狗血的东西,阴魂碰着就蚀骨烧魂!”
阿贵眼睛瞬间瞪圆,猛地一拍大腿:“妙啊!声叔,你真是老狐狸!”
声叔没理他的奉承,继续道:“还有,我们扮成钟馗。
恶鬼最怕捉鬼天师,尤其是钟馗那种煞神模样。
只要装得像,说不定能镇住它一时。”
阿贵连连点头,心头那股寒气总算散了些。
两人说定,立刻行动。
不多时,腥臭刺鼻的黑狗血已泼洒遍戏台角落,一张破旧渔网浸泡其中,泛着诡异暗红。
几个年轻学徒也被叫来,脸上勾画赤眉獠牙,披挂残旧戏袍,活脱脱一群阴间判官。
夜色如墨,缓缓压了下来。
风停了,虫鸣也灭了,整个戏班像被世界遗忘。
李慕踱步进来,一眼看见这群“钟馗”,差点没绷住笑。
一个个歪瓜裂枣,强装威严,偏偏动作僵硬,眼神发虚。
要不是感知不到半点法力波动,他还真以为撞见阴兵借道了。
“行。”他淡淡点头,“唬鬼够用了。”
声叔闻言,长舒一口气,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就在这时——
一股阴寒顺着地砖缝隙悄然爬升,空气骤冷,灯火摇曳不定。
李慕神色一凛,低喝:“来了!藏好!”
话音未落,大厅中央的地面突然扭曲,漆黑雾气翻涌而出,宛如裂开一张巨口。
轰!
恶鬼踏步而出,周身缠绕血丝,狞笑着落地。
“桀桀……今晚,我要把你们一个个生吞活剥!”
它大步前行,一脚踩在撒满黑狗血的地砖上——
滋啦——!!!
如同热铁贴肉,焦臭弥漫!
恶鬼怪叫一声,猛地跳起,双脚皮肉翻卷,黑烟直冒!
“谁?!谁干的!”它嘶吼着,环视四周。
这时,阴影中走出三道身影。
赤面红须,额生竖目,手持钢鞭,正是钟馗打扮!
阿贵强忍颤抖,硬着头皮吼道:“大胆孽障!竟敢犯我阳间法坛,可知死字怎么写!?”
声叔站在中央,气场沉凝,冷声接道:“吾乃驱邪天师钟馗部将,今奉命拘尔残魂,速速伏诛!”
那一瞬,连李慕都在心里夸了一句:入戏!
恶鬼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仍在冒烟的脚掌,怒火反被点燃!
“假货!全是假货!”它怒啸,“你们这些凡人,也配扮神吓鬼!?”
话音刚落,鬼影暴冲而上,狂风骤起!
李慕站在梁上,冷冷注视着一切。
他知道——
真正的厮杀,现在才开始。
恶鬼低吼一声,猛地朝声叔扑来,张口喷出一团翻滚的黑雾,如同毒蛇般扭曲着缠向声叔脖颈。
“小心!”声叔瞳孔一缩,急声喝道。
阿贵一个箭步冲上前,铁棒抡得呼呼作响,狠狠砸进那团黑雾之中!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夜色里炸开,铁棒每一次落下都激起一阵腥臭浓烟。
那黑雾竟如活物般蠕动反击,刺鼻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呛得阿贵双眼通红,泪水直流,嘴里更是涌出一股股漆黑如墨的血沫。
“这鬼东西……真他娘邪门!”阿贵抹了把嘴角,咬牙切齿。
声叔神色凝重,微微颔首。
李慕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那团翻腾的黑影。
“这些鬼气是从它体内源源不断冒出来的,”声叔沉声道,“不把它彻底灭了,只会越闹越凶,迟早失控。”
话音未落,阿贵双眼骤然睁大:“那还等啥?直接上啊!”
“用网。”声叔只吐出两个字,“活捉。”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会意。
他们默契地散开阵型,手中那张泛着暗光的捕鬼网缓缓拉开,像猎人围捕猛兽般,一步步逼近恶鬼。
就在恶鬼愣神的刹那,网子猛然罩下!
“嗤啦——”
蛛丝般的符文在接触瞬间亮起,将恶鬼牢牢捆住。
它疯狂扭动,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四肢抽搐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那越收越紧的束缚。
“成了!”阿贵咧嘴一笑。
声叔冷静下令:“放下来,你来控网。”
第340章 这鬼东西,未必杀不得。
“明白!”阿贵应了一声,双手迅速掐诀收绳。
可就在网子即将落地的一瞬——
那恶鬼竟猛地一挣,整具躯体如烟雾般从网中脱出,化作一道黑影,直扑阿贵面门!
恶鬼一见阿贵闪身避开,立刻狂暴扑上,攻势如暴风骤雨。
力道之猛,逼得阿贵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我靠!”阿贵边躲边骂,额角青筋直跳。
“再这么耗下去迟早玩完,必须破局,不然连我的网都扛不住。”他心头警铃大作。
声叔沉声提醒:“阿贵,稳住,别乱。”
“明白!”阿贵咬牙应道。
可话音未落,恶鬼猛然挣断蛛网,黑影一闪,直扑阿贵面门。
他急闪避让,却不慎碰落脸上面具——
真容暴露。
恶鬼定睛一看,顿时放声狂笑:“原来你们是假的!装神弄鬼!”
笑声中,气势暴涨数倍。它本就只忌惮真正的声叔,如今识破伪装,哪还客气?
阿贵脸色铁青,怒而挥拳攻上。
却被恶鬼反手一掌拍飞,狠狠砸进墙里,一口鲜血喷出。
其他人鼓起勇气围攻,全被轻易掀翻在地,动弹不得。
李慕冷眼旁观,心中了然:这些人,终究搞不定这玩意。
现在,只能他亲自出手。
他一步踏出,挡在众人之前,正面对上恶鬼。
那鬼物见到他,眼中立时浮起阴毒恨意。
“是你……我要撕了你,吞你骨髓!”
鬼爪暴伸,巨口裂开,腥风扑面而来。
李慕侧身闪避,衣角仍被利爪撕碎,皮肤绽开,血珠渗出。
他眼神一冷,杀意顿起。
恶鬼攻势愈加疯狂,拳头如锤,连环轰向李慕腹部。
他左闪右避,终被抓住衣领,拖行数尺,撞上床沿。
“不行,不能拖了,必须速战速决!”
念头落下,李慕眸光骤厉。
右腿猛然提起,一记重踹结结实实轰在恶鬼肚腹!
“砰!”
恶鬼当场翻倒,蜷缩哀嚎,黑气震荡。
声叔与阿贵趁机赶到,联手夹击。
声叔实力远胜阿贵,两人合力总算压制住恶鬼行动。
阿贵抓准时机,抡起木棍狠砸鬼腹。
“咚!”
恶鬼浑身剧颤,痛得嘶吼不止。
李慕毫不迟疑,欺身而上,一拳贯胸!
咔嚓——肋骨尽折!
恶鬼倒飞撞墙,还没喘气,李慕已追至面前,再补一拳!
“噗!”黑血狂喷,溅满墙面。
“你竟敢伤我?我要你魂飞魄散!”
恶鬼挣扎爬起,咆哮震屋。
李慕却面无表情,一步步逼近,步步压迫。
恶鬼竟被逼得连连后退,直至贴上墙壁,退无可退。
它猛地抬头,声音发颤:“你……你别动手!我是鬼王,我们本该为敌!”
“我知道。”李慕冷笑,“所以我才不会留你活路。”
“哼!就算你杀了我,你也活不成!只会招来更大的灾祸!”
李慕轻笑一声:“那也得看,你有没有命等到那一刻。”
话落,拳出!
恶鬼慌忙闪避,可那一拳虚晃,实则变招极快,重重轰在它胃部!
它五官扭曲,脸色涨紫。
可李慕根本不停,双拳如暴雨倾泻,连环轰击!
恶鬼不敢硬接,生怕下一秒天灵盖就被砸碎,只能狼狈格挡。
就在此刻,阿贵悄然绕至背后,手中长鞭猛然抽下!
“啪!”
鞭影炸裂,黑雾四散!
恶鬼怒极回头,双目赤红欲滴。
它反手就是一击,阿贵疾退闪开,旋即突进,一把揪住鬼发,狠狠往地上掼去!
咚!咚!咚!
脑壳撞击地板,声声闷响,可这畜生居然还没昏。
“我要你死!!”恶鬼暴起,抱头猛撞阿贵胸口。
阿贵被撞得倒飞,脑袋磕墙,额角瞬间见红。
李慕瞳孔一缩,疾冲上前。
却已迟了一步——恶鬼转身,一掌轰在他左肩!
“咔嚓!”
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李慕浑身剧痛,仿佛骨头被一寸寸碾碎,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咬牙撑住。
体魄远超常人,这点冲击,扛得住。
他强压翻涌的气血,抬眼盯向那恶鬼——却见对方脸色同样惨白,身形摇晃,显然也不好受。
两人皆是顶尖体质,可这恶鬼竟也被伤到,足见此战凶险。
李慕心头一沉,意识到单凭蛮力,难分胜负。
正欲颓然,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他瞳孔微缩,低语,“这鬼东西,未必杀不得。”
话音未落,他猛然暴起,如猎豹扑食,直冲恶鬼而去!
恶鬼一怔,没料到他竟敢主动出击,但随即狞笑浮现,毫不退让,迎面撞上!
一人一鬼,皆抱着必杀之心!
双拳对轰,劲气炸裂,空气中掀起肉眼可见的震荡波!
砰——!
李慕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狠狠砸进墙里,砖石崩裂,尘土飞扬。
他嘴角溢血,五脏六腑像被重锤砸过,但并未重伤,迅速翻身站起。
反观恶鬼,竟也被震得连退两步,肩头颤抖!
“哈哈!看见没?你也不过如此!”
李慕抹去唇边血迹,冷笑出声。
恶鬼双目赤红,獠牙外露:“我一定要杀了你!死!给我死!”
“就凭你?”李慕嗤笑,再度欺身而上。
恶鬼怒吼,迎击而上。
刹那间,屋内拳影交错,劲风呼啸,桌椅尽碎,墙壁开裂!
李慕虽稍弱一筹,却仗着灵活与意志周旋不退。
恶鬼几次杀招都被他险险避开,一时竟奈何不了他!
突然,李慕抓住破绽,一记重拳轰向恶鬼腹部——
“咚!”
闷响炸开,恶鬼整个人腾空飞出,撞塌半堵墙!
李慕眼中精光暴涨:这一拳,竟真奏效了!
他不给喘息之机,纵身追上,怒吼一声:“去死吧!”
又是一拳砸落!
岂料恶鬼身上骤然涌出浓稠黑雾,如活物般缠绕周身,硬生生将拳劲吞噬化解!
“什么?!”恶鬼惊骇欲绝,声音都在抖,“你……你怎么可能破我的鬼甲?!你到底是谁?!”
“不告诉你。”李慕冷冷盯着他,眸中杀意凛冽,“但我可以让你死个明白——我,是天师。”
“天……天师?!”
恶鬼浑身剧颤,如遭雷击,脸上凶戾荡然无存,只剩恐惧与绝望。
“别杀我!求你!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求求你……”
李慕一脚踹出,干脆利落。
嘭!
恶鬼再度撞墙,头破血流,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神涣散,哪还有半分凶相?
“等等!我有话说!求你听我说一句!”他嘶哑喊道,声音带着哭腔。
李慕转身,目光如刀,静静俯视。
那一眼,冰冷彻骨。
恶鬼一个激灵,寒毛倒竖,喉咙发紧:“别……别这样看我……我怕……我真的怕了……”
“说。”李慕只吐出一字。
“我就……就想问一句……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这么强?”
“我是天师。”李慕淡淡道,“强,不是很正常?”
他实在懒得再跟这废物纠缠。
原本还想多玩一会儿,结果对方怂得太快,毫无乐趣。
李慕摇头,掌心翻转,引动雷霆。
刹那间,天地变色!
气温骤降,阴风怒号,乌云蔽月,狂风卷起满地落叶残枝,街道两旁树木疯狂摇曳!
轰隆——!
一道拇指粗细的银蛇自夜空劈落,精准命中恶鬼!
“啊啊啊——!!!”
惨叫戛然而止。
恶鬼全身焦黑,皮肉尽毁,魂体崩裂,化作一滩黑灰,随风飘散。
雷消云散,月光重现。
一切归于寂静。
李慕立于月下,衣袂轻扬,神情淡漠,却更显凌厉威仪。
远处,声叔和阿贵仍穿着戏服,呆立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与崇拜。
这一刻,李慕的身影,在他们心中,高不可攀。
声叔快步上前,抱拳一礼,语气里满是感激。
“李大师,这次真得靠你了。”
李慕轻轻一笑,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拂去肩上落雪。
在他眼里,确实如此。修行多年,区区一只恶鬼,何足挂齿?之前不动手,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阿贵性子跳脱,不像声叔那般拘谨,咧嘴就喊:
“李大师,你刚才也太帅了吧!一招下去,恶鬼直接灰飞烟灭,牛炸了!”
说着,他竖起大拇指,满脸崇拜。
“也就一般水平,别夸了。”李慕笑着摆摆手。
这阿贵说话倒是有趣。
阿贵立马摇头,一脸不信。要是在李慕出手前听这话,他或许还能信几分——可他们俩可是和那恶鬼硬刚了好久!
手段轮番上阵,符咒、法器、驱邪铃全用上了,连道皮都没伤着。
那时节,两人心都凉了半截,只以为今晚必死无疑。
结果李大师一出现,三两下就把那凶煞之物打得魂散魄灭。
这不是救世主是什么?
“李大师,你就别谦了。”阿贵忍不住叹道,心里佩服得不行。
从这一刻起,他有了个念头:将来也要像李慕这样,强得离谱,却又低调得可怕。
事已了结,李慕也没打算久留。
修行为逆天而行,一日不进,便是一退。他需要新的试炼之地。
临走前,他看了眼声叔,眼神微动。
第341章 所谓的“吸血神”?
虽相处不过短短数日,却已视其为友。这人实在,靠谱。
他略一思索,取出一枚亲手炼制的护身符,递过去。
“声叔,这个你贴身带着。以后若再遇上邪祟,能护你周全。”
阿贵眼巴巴地看着,满是羡慕。
声叔心头一热:“李大师,你这太客气了……我怎能收?”
话没说完,李慕已然转身。
脚下轻踏,缩地成寸,身形如风掠影。
临行前只留下一句:
“声叔,咱们还有再见的时候。”
几步之间,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人呢?”阿贵瞪大眼,惊呼出声。
他不过是眨了个眼,怎么人就没了?
声叔却神色平静。以李慕的实力,这点手段,不足为奇。
他想起初见之时,那人也是这般凭空现身,宛如神降。
这份恩情,他记一辈子。
李慕离开不久,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看来得找个地方过夜。”他低声自语。
继续前行,想找间屋舍或山洞落脚。
四野荒凉,不见人烟。李慕眉头微皱。
按以往经验,他已经……又进新剧情了。
只是这次,还不知是哪部电影。
走了片刻,前方忽现火光。
隐隐传来人群喧闹,夹杂着老少齐吼:
“吸血神!吸血神!”
声音狂热,近乎癫狂。
李慕一怔。这名字……有点耳熟。
他稍一回忆,顿时明白过来。
僵尸道长的世界线。
那个所谓的“吸血神”,根本不是神,而是一只千年尸王。
可惜这群村民愚昧至极,竟把尸变之物奉为神明,还起了这么个名号。
李慕忍不住摇头。
世间聪明人不少,可蠢到把自己往棺材里送的,也不缺。
他悄然靠近,只见一队村民高举火把,列队前行。
中间抬着一副木架,上面绑着一名少女。
夜色太深,看不清容貌,只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哭喊:
“救命啊——!”
嗓音本该清甜,因长时间呼救已有些沙哑,却依旧动人。
那一声声哀求,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声音这么好听,要是被僵尸咬了,可就糟蹋了。”李慕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他脚步一提,身形如风,迅速朝人群所在的方向掠去。
这时,两辆自行车自远处疾驰而来,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响声。车上是两个身穿粗布白衣的男人。
“师傅,追上了!”徒弟阿帆一边踩着踏板,一边喘着气说道。
毛小方沉着脸点头,眉宇间透着凝重:“快些赶过去,别出什么意外。”
“是,师傅!”阿帆应得干脆,脚下更是加了把劲。
两人飞速抵达那片荒地。
眼前是一群村民,口中齐声高呼着诡异的口号,一步步走向一片乱坟岗。中间被绑在木架上的女人已被拖下,仍牢牢捆着,脸色惨白如纸。
毛小方与阿帆跳下车,目光扫过这群人,眉头瞬间锁紧。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深更半夜跑这儿来搞什么名堂?”他声音不高,却如刀切夜,划破喧嚣。
所有人的视线顿时聚焦在他身上。
火光跃动,映照着他那张平凡却肃然的脸。村民们面面相觑,没人认得他。
为首的头头缓缓转头,眼神阴冷:“你又是谁?凭什么管我们的事?别坏了我们祭祀吸血神的大典!”
“吸血神?”毛小方一怔,随即面色骤变。
他眼角余光扫向后方那片坟林,心中已然明了——那里藏着不止一只僵尸。
念头一闪,他立刻反应过来这些人究竟在做什么。
“胡闹!”他低喝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哪有什么吸血神,那是僵尸王!你们这是在引鬼上门!”
语气沉重,字字如锤。
可在他面前的,是一群陷入狂热的凡人。他们看着毛小方,只觉得这外乡道士装神弄鬼、危言耸听。
头头冷笑一声,眼中戾气浮现:“你少在这妖言惑众!什么僵尸王?我看你是存心捣乱吧!”
毛小方心头一堵。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眼看这些人即将沦为尸傀口粮,终究不忍袖手旁观。
“现在走还来得及。”他声音缓了几分,却依旧坚定,“再不走,一个都活不了。”
这话非但没劝住人,反而彻底激怒了头头。
那人狠狠瞪他一眼,差点下令驱逐。可抬头看了看天色,祭典将启,若节外生枝,反倒误了大事。
最终只能压下怒火,咬牙警告:“不管你们打什么主意,不准打扰祭祀,否则——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撂下话,头头转身离去,再不愿多看一眼。
毛小方静静站着,轻轻摇头。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已经尽了力。生死有命,怨不得旁人。
而此刻,李慕仍藏身暗处。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长褂,衣摆在夜风中微扬,整个人立于黑暗之中,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却又格外出挑。
唯有那双眼,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星河。
方才那一幕,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唇角微扬,低声呢喃:“哟,正好撞上‘僵尸道长’剧情开场。”
目光落在毛小方面上,他忍不住笑了:“这毛小方……跟九叔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在他冷眼旁观时,那头头又高声下令:
“继续喊!让吸血神听见我们的虔诚!”
村民再度齐声高呼,声音癫狂而炽烈。
“吸血神!”
“吸血神!”
呐喊声在坟地间回荡,惊起几只夜鸦。
被绑的女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拼命挣扎嘶喊:“救命!求求你们放过我——”
毛小方站在边缘,听着这阵仗,只觉烦闷至极。
阿帆凑近,压低声音:“师傅,咱们现在……怎么办?”
语气满是无奈。
他师傅说得明明白白,这些人却当耳旁风。蠢得让人着急。
毛小方一眼就看出,这些村民全都被洗了脑,脑子里灌满了什么吸血神的鬼话。
要是不让他们亲眼见见真相,回头指不定又跪回去磕头献祭。念头一转,他心中已有计较。
正要动手,一道身影倏然掠至身前——李慕从远处飞来,轻飘飘落在毛小方面前。
毛小方蓄势待发的手诀立刻收回,瞳孔一缩,目光如刀般锁定眼前之人。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儿?”
这荒山野岭,突然冒出来一个活人,还无声无息接近到这种距离,简直诡异得不像话。
“你就是毛小方?”李慕侧过头,语气懒散,仿佛只是路过闲聊。
就在他回眸的刹那,火光映照下,毛小方看清了他的脸。
心头猛地一震,整个人差点失神。
他活了这么多年,竟从未见过如此惊为天人的容貌!
此刻李慕立于焰影之间,宛如被天地亲吻过的造物,周身镀着一层朦胧光晕。
平日里已经够妖孽了,现在更是像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偏偏又带着几分人间烟火气,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
“师……师傅,咱们是不是撞见真神仙了?”阿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死死盯着李慕,怀疑自己是不是烧糊涂了,不然哪来的男人帅成这样?
啪!
他猛抽自己一巴掌,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梦……这世上真有长得犯规的男人?
毛小方毕竟阅历深厚,初见惊艳归惊艳,一听徒弟胡言乱语,立马稳住心神。
再帅也是人,绝不可能是仙。
至于妖魔鬼怪?也不像。
李慕身上没有半分阴邪之气,反而隐隐透出一股浩然清朗,像是同道中人。
他冷眼扫向阿帆,低喝:“闭嘴!别瞎嚷嚷。”
阿帆脖子一缩,赶紧捂住嘴,大气不敢出。
毛小方这才重新看向李慕,语气谨慎:“阁下是何人?为何认得我?”
他又细细打量一遍,确认自己从没见过这张脸。
这种级别的长相,若真遇过,绝不可能忘。
“李慕,天师。”
对方淡淡开口,神色从容,压根不把他的试探当回事。
毛小方虽强,但也只是这部剧情里的顶尖人物罢了。
换到他李慕面前,不过尔尔。
毛小方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难怪刚才会感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原来是同行。
可下一秒,他眼神骤变,满是不信:“你说什么?你这么年轻……已经是天师了?”
在他看来,这话跟吹牛没什么两样。
天师是什么境界?那是无数道士穷极一生都碰不到的门槛!
而眼前这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风华正茂,连胡子都没几根,居然说自己是天师?
就算是吞丹药、踩风火轮往上冲,也没这么离谱的修炼速度!
也怪不得他不信。
普通人修道,十年能混个地师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更别说他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阿帆,此刻内心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这家伙看着比我还小,竟然已经是天师?而我呢……连出师考核都还没过。
人比人气死人,这话太真实了。
可阿帆并不觉得李慕在撒谎。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根本不像装的,反倒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底气。
李慕轻笑一声,没争辩,也不解释。
第342章 恐怕……是僵尸王要出来了。
他向来不屑多言——实力,自会说话。
“你们不信?”他眸光微闪,“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手段。”
毛小方与阿帆对视一眼,皆露出好奇之色,静等下文。
三人交谈之际,周围的村民却毫无反应。
他们脑子里全是祭祀吸血神的仪式,哪还有空理会外人?
就算李慕长得像天界下凡的神只,在昏暗火光中也只是个模糊轮廓。
若非他自己主动现身,
给毛小方十双眼睛,也休想发现他的踪迹。
“你想怎么证明?”毛小方眯起眼,战意微起。
李慕唇角一勾,笑意神秘:“等会你就知道了。”
他压根没打算解释什么。若此刻把心里的盘算告诉毛小方,周围的村民立马就会全都知道。
到那时,事情只会更麻烦。李慕转身望向村民们祭拜的方向。夜色浓稠,四野漆黑,但借着火把跳动的光晕,他仍能看得分明——
前方山包上,密密麻麻摆着一口口棺材。
不用多想,李慕便已了然:那些棺材里,全是僵尸。
他唇角一勾,冷笑一声,手腕轻挥。
两道赤红火芒凭空乍现,如流星般直射棺群。
村民们还未来得及反应,轰然巨响已撕裂夜空!
砰!砰!砰!
棺木炸裂,碎片横飞。尸气冲天而起,一具具尸体从残骸中腾跃而出,如断线傀儡般扑向人群。
那些僵尸披着褪色的清朝官服,头戴乌纱帽,面色青灰,满脸尸斑,嘴角裂开,獠牙森然外露。十指泛着诡异的青色,指甲又长又利,宛如弯钩。
几具僵尸落地,双臂猛地前伸,指尖破风而至。
噗嗤——
血花四溅,数名村民当场被贯穿胸膛,惨叫未出便栽倒在地。其余僵尸紧随其后,如饿狼扑羊,疯狂扑杀。
人群瞬间大乱。
哪怕再愚钝的人,在死亡逼近时也会本能求生。村民们尖叫奔逃,哭喊声此起彼伏:
“救命啊!有怪物!!”
这一刻,没人再信什么“吸血神”的鬼话了。
村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丢下众人拔腿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毛小方一怔,完全没料到李慕所谓“证明实力”,竟直接掀了僵尸老巢。
其实在李慕出现前,他也曾动过这个念头……可真要动手,哪有这般干脆利落?
他神色微动,看向李慕的眼神悄然变了味儿,多了几分欣赏与认同。
“这李慕……倒和我心思相通,手段也够狠。”
李慕却没在意他的目光。既然僵尸是他逼出来的,那就必须由他收场。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村民被屠戮殆尽。
即便这些僵尸迟早会现身作乱,但因果已结,他不推脱。
身形一闪,李慕抬手一抖,掌心已多了数张火球符。
双手疾速结印,口中低诵咒诀。音落刹那,符纸脱手而出,迎风暴涨!
半空中,符纸化作数十团烈焰火球,拖着尾焰如陨星坠落,精准轰击在僵尸身上。
火焰一沾尸身,立刻蔓延开来。
转瞬之间,整具尸体已被烈火吞噬。僵尸哀嚎翻滚,不过几息便焦黑倒地,彻底化作一具死透的残尸。
阿帆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喃喃道:
“师傅……李慕也太强了吧?我要是能有他一半本事就好了……”
毛小方同样心头震动。眼前的手段,绝非普通人能做到。
他终于确信:李慕所言非虚,此人的确是个真正的天师。
相比之下,自己虽也算术法出众,但差距一目了然。
不过毛小方并非心窄之人。震惊过后,眼中反而燃起斗志。
“总有一天,我也要达到他的境界。”
心结解开,胸中郁气尽散。他瞥见阿帆还在傻愣,顿时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发什么呆?还不快去帮忙?难道真让李慕一个人收拾全场?”
“哎!我这就去!”阿帆一个激灵,立刻回神,抄起符纸就冲了上去。
毛小方师徒虽不及李慕那般碾压,对付这些低阶僵尸还是绰绰有余。
两人加入战局后,压力骤减。
李慕解决完一只僵尸,余光扫向他们那边——
只见毛小方桃木剑挥舞如电,一剑穿喉,僵尸当场毙命;
阿帆则贴符迅猛,黄纸一拍上尸身,那僵尸顿时僵直不动,任人处置。
效率不错。
但李慕眉头随即皱起。
目光转向四散奔逃的村民——他们慌不择路,东撞西窜,反倒成了活靶子,死伤越来越多。
他心中一阵无奈。
这些人真是吓破了胆,连最基本的避险意识都没了。
再这样下去,不用僵尸动手,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得提醒一下,否则今晚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都别乱动!蹲下,捏住鼻子,屏住呼吸——僵尸闻不到气味,就发现不了你们!”
李慕一声低喝,声音穿透混乱,像一记惊雷砸进村民耳中。
原本绝望到瘫软的人群,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照做。颤抖着蹲下,死死掐住鼻翼,连喘气都不敢用力。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些原本龇牙咧嘴、步步逼近的僵尸,竟真如瞎了一般,在他们面前来回游荡,却毫无反应。
人群心头一松,冷汗浸透后背,却仍不敢轻举妄动,一个个缩在地上,活像受惊的鹌鹑。
李慕扫了一眼,暗暗点头。
没了碍事的村民,战场顿时清净。
他身形一闪,掌心烈焰翻腾,火球接连爆射而出,划破夜空,狠狠砸进尸群。
轰!轰!轰!
惨绿火焰炸开,焦臭味弥漫,一只接一只僵尸在哀嚎中化为灰烬。短短几个呼吸,场中尸影全灭,只剩焦土与残烟。
他转身看向众人,语气沉稳:“快走,这地方不安全。”
直到这时,村民们才敢挪动身子。
可还是有人腿软不敢动。正僵持间,一个胆大的猛地站起,拔腿就跑。
见他安然无恙,其他人立刻跟上,仓皇逃离。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李慕、毛小方和阿帆三人。
毛小方走上前,郑重拱手:“李慕,这次多谢你了。若非你出手,今日全村怕是要血流成河。”
李慕轻轻摇头,神色淡然:“不必言谢。我也是为了救人。再说,若没有你们协助,这些僵尸也不会这么快清理干净。”
他是真心话。
一人再强,也难敌百尸。若非毛小方师徒后来参战,局面绝不会如此干脆。
毛小方闻言,反倒有些羞惭。
实情是——他们一开始被李慕那雷霆手段震住,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参战。说“协助”,实在有点抬举自己。
心里顿时泛起一丝愧意。
阿帆终于逮到机会开口,激动得声音发颤:“李慕,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天师,除了我师傅……啊,不不不,你比我师傅还猛!”
话出口,他立马察觉失言,偷偷瞄了毛小方一眼,赶紧补救:“我是说……您俩旗鼓相当!”
毛小方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这徒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在他对李慕确实佩服得五体投地。哪怕刚才李慕只出了几招,他也看得出来——对方根本没尽全力,杀僵尸如同碾虫蚁。
“别谦虚了。”毛小方苦笑,“你比我强太多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你更强的天师,连我师祖在世时,也不及你半分。”
他眼神复杂,忍不住感慨:要是李慕是我茅山弟子该多好……
话音未落,四周空气骤然一沉。
阴风悄起,尸气如潮水般涌来,无声无息地笼罩全场。
毛小方正在感慨,毫无察觉。倒是李慕眉头一皱,目光如电扫向四野。
“有情况。”他低声开口,语气绷紧。
毛小方立刻警觉,迅速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疑惑道:“怎么了?”
“尸气变浓了。”李慕沉声道。
话音刚落,噗、噗几声闷响,周围几支火把接连熄灭,黑暗如墨汁般蔓延开来。
李慕纹丝不动,早有预料——这是尸气侵蚀所致。
毛小方虽惊不乱,依旧镇定。
唯有阿帆“啊”地一声尖叫,整个人直接窜到毛小方背后,瑟瑟发抖:“刚……刚才怎么回事?!”
那怂样,看得李慕差点笑出声。
毛小方脸色铁青——这丢人的徒弟,真是给他整个门派抹黑!
但他也知道阿帆道行浅,勉强忍住没发作。
片刻后,他忽然神色一凛,寒声道:“恐怕……是僵尸王要出来了。”
李慕挑眉,脑海中闪过电影里的画面,瞬间明白。
他目光凝重,低喝一句:“小心点。”
那僵尸王确实不简单,越到后来越是难缠。
“嗯,放心,我心里有数。”毛小方点头,听出李慕话里的关切,心头一暖。
话音刚落,李慕后颈寒毛骤然炸起。
他猛地回头——一身清朝官服、脚踏木屐的老尸赫然立于夜色之中。脸上尸斑密布,阴气滔天,压迫感扑面而来。
正是僵尸王无疑。
李慕冷笑一声:“终于现身了。”
这话一出,毛小方和阿帆立刻警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即瞳孔一缩。
第343章 誓要截住僵尸王玄魁。
“玄魁!这次你逃不掉了!”毛小方怒吼一声,桃木剑在手,纵身便刺。动作干脆利落,可看在李慕眼里却有些单调。
他袖袍一挥,数枚赤焰火球腾空而起,瞬间点亮半空。
热浪滚滚压下,连地面都蒸腾起一层灼意。毛小方尚且觉得发烫,更别说身为尸类的玄魁——天生畏火,此刻更是心头剧震。
这火,不是凡焰。
玄魁眼神一凝,已知此战凶多吉少。
他反手一掌,阴风暴涨,直接将毛小方逼退数步。身形一闪,疾速后撤。几乎就在同时,几颗火球轰然砸落原地。
轰——!
尘土炸裂,焦土翻飞,地面硬生生被炸出一个深坑,黑烟缭绕,触目惊心。
“这威力……”毛小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抖,“太可怕了。”
语气里满是震撼与敬佩。
玄魁哪敢再留?心知自己绝非李慕对手,趁着距离拉开,立刻施展遁术,身影如烟消散在黑夜中。
李慕没追。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对手,强求不得。
毛小方察觉玄魁已逃,无奈叹道:“又让他溜了。”
李慕一听这话,立马察觉不对劲。
他转头看向毛小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这话……听着好像不止一次了?”
毛小方苦笑一声,摇头道:“这家伙,我已经追了他好几次,次次都在最后一刻逃脱。太滑了,根本抓不住。”
李慕顿时明白——这僵尸王,不止实力强,还有脑子。
“难怪一直除不掉。”他眯了眯眼,心中念头飞转。
正好借机搭上毛小方这条线,顺理成章跟着行动。
他正色道:“如此邪物,岂能容他继续祸乱人间?必须铲除!”
说得义正辞严,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位心怀苍生的高人。
毛小方果然动容。这话说得太戳人心了,简直说进他心底最深处。
“李慕,若你不嫌弃我本事有限,不如暂且同行?说不定,还能再遇玄魁。”他主动开口相邀。
李慕毫不推辞,爽快点头:“好,那就叨扰了。同仇敌忾,也算志趣相投。”
毛小方闻言大喜。多了李慕这等高手助阵,下次对上玄魁,胜算大增。
“我们现在就出发,别让玄魁再害人。”李慕催促道。
毛小方点头,见他不知僵尸王名号,便补充一句:“那老尸名叫玄魁。”
李慕记下名字。
随即毛小方取出罗盘,开始测算方位。
刚才玄魁还在时,气息清晰,极易锁定。如今人一跑,茫茫天地,踪迹难寻。
罗盘指针晃了几圈,忽然稳住,直指南方。
“南边。”毛小方低语,随后望向李慕,“咱们往南追,如何?”
“行。”李慕应得干脆。
一路疾行,不久便抵达一座小镇。
毛小方和李慕气息平稳,长途奔袭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可阿帆脸色发白,脚步虚浮,终于撑不住了。
他停下喘气,苦着脸道:“师傅,李慕哥……我真的扛不住了,累瘫了,先找家客栈歇一晚吧。”
毛小方迟疑,拿不定主意,转头看向李慕:“你觉得呢?”
李慕扫了阿帆一眼——面色发青,额头冒汗,不像是装的。
虽然抓住僵尸王要紧,但人终究不是铁打的,得喘口气。
不然还没逮到玄魁,自己先倒下了,那可就亏大了。
“今晚先歇一宿,明天再追。”
李慕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阿帆一听,脸色立马亮了半分,眼底都透出点光来——他是真松了口气。
他清楚得很,要不是有李慕开口,师傅毛小方根本不会答应这种“偷懒”的事。
“李慕,谢了!”
阿帆诚心实意地道谢,脑子也灵光。
他知道李慕有多强,连毛小方都累得够呛,李慕却始终神色如常。
人家压根不累,肯停下,纯粹是看在他撑不住的份上。
三人落脚在镇边一家老旧客栈。
夜深人静,李慕没睡,盘膝坐于床榻之上,闭目凝神,运转拘魂诀。
周身气息渐沉,呼吸之间隐有道韵流转,仿佛与天地共鸣。
一夜过去,晨光初现。
阿帆一觉醒来,精神果然回转不少,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两人马不停蹄继续追击,誓要截住僵尸王玄魁。
可那玄魁也不简单,一路疾驰逃窜,压根没给喘息的机会。
整整一日狂奔,竟连个影子都没捞着。
阿帆心里开始打鼓,脚步越拖越慢。
毛小方察觉身后动静不对,猛地顿住身形,回头皱眉:“阿帆!磨蹭什么?再跟不上,玄魁早跑没影了!”
这一声催促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阿帆终于憋不住,张口就问:“师傅,你确定方向没错?咱们追这么久,怎么连根毛都没见着?”
毛小方闻言瞪眼,差点气笑:“要不是昨晚非得休息,现在说不定已经动手擒尸了!”
阿帆委屈炸了:“我哪想歇?我都快散架了好吗!”
之前一路追击耗尽体力,昨夜勉强撑住,今天又高强度赶路……
这哪是捉妖,简直是拿命拼。
“你还好意思怪我?”阿帆翻白眼,“锅甩我头上?我不背!”
吵嚷声传到前头,李慕也停了下来。
见这对师徒又要杠上,只得无奈开口:“毛小方,阿帆,你们不是有罗盘吗?拿出来瞧一眼不就知道方向对不对了?”
他其实根本不用罗盘。
凭借感知,早已确认路径无误。
若非等这两人,他早就追上玄魁,动手清场了。
阿帆眼前一亮,瞬间崇拜拉满,看向李慕的眼神简直闪着星星。
“对啊!还是你聪明!实力又强,比师傅靠谱多了——不如我叫你‘李大师’吧?”
这是敬称,是对真正天师的尊呼。
以前他虽佩服李慕,但碍于毛小方在场,一直不敢提。
如今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喊出口,痛快!
毛小方一怔,却没动怒,反而点头附和:“挺合适的。我也这么觉得。”
他身为道士,最敬强者。
像李慕这样能斩邪镇魔、护佑苍生的存在,叫一声“大师”,心服口服。
李慕略一迟疑:“这……不太好吧。”
嘴上推辞,心里却有点飘。
结果连毛小方都这么说,他也就顺势应下:“既然你们都坚持,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师傅!”阿帆催得急,“还不快把罗盘拿出来看看?”
他不是不想走,是怕走冤枉路。
要是方向错了,回头重来,那才叫崩溃。
累点不怕,就怕白忙活一场。
毛小方摇头失笑:“真是拿你没办法。”
知道这徒弟胆小又爱犯嘀咕,也不多责备,只从怀中掏出一只黄铜罗盘。
指针稳稳指向前方,纹丝未动——路,没错。
毛小方扫了一眼,心头一松:“嗯,路没错。”
“那就行。”阿帆放下心来,继续跟着李慕赶夜路。
天色渐暗,四周愈发幽深。
这一带荒无人烟,连个村落都看不到,李慕只能带着两人一路向前。
走在最后的阿帆忽然打了个寒颤,冷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他下意识搓了搓胳膊,低声嘀咕:“这么冷?是入夜降温了吗?”
抬头看向前面的毛小方和李慕,两人衣衫单薄,却神色如常,毫无冷意。
阿帆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股阴风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掠过,寒意更甚。
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物。
阿帆瞳孔微缩,强作镇定,开口问:“师傅,李大师,你们……不觉得冷吗?”
毛小方转头看他,满脸疑惑:“我们修道之人,寻常寒气侵不了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慕点头附和:“没错,普通冷风根本无感。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探究。
阿帆一愣,随即醒悟——自己虽修为不高,但也不至于被一阵风冻得发抖。这寒意来得诡异。
“对!刚才那阵风一过,我整个人都快结冰了!”他声音微紧,“绝对是阴气上身!”
这话一出,毛小方与李慕对视一眼。
李慕淡淡开口:“你被脏东西盯上了。”
毛小方没说话,但眼神已经默认。
阿帆顿时欲哭无泪。干他们这行的,撞邪本不稀奇,可为啥倒霉的总是他?
三人同行,怎么偏就他成了靶子?
难不成真是修为最弱,鬼都挑软柿子捏?
“罢了,正事要紧。”毛小方语气平静,“既然你被缠上,为师便出手一次,超度这亡魂。”
话落,他目光如电,直射阿帆身后,搜寻藏匿的鬼影。
可找了一圈,毫无所获。
他闭目凝神,探查鬼气——依旧一片死寂。
毛小方低语:“怪了,怎会没有鬼气?”
睁眼看向阿帆,沉声问:“你确定感觉不对?”
阿帆一怔,连忙点头:“师傅,我真不是瞎说,那一瞬间,冷得像是骨头都被冻裂了,绝对是阴气入体!”
“可我这边,半点异常都没察觉。”毛小方语气凝重。
“啊?”阿帆傻眼,嘴巴微张。
他清楚自己的感知绝不会错,可为何连师傅都一无所觉?
第344章 阴阳眼开启,神识铺开如网。
修为太低,他看不懂门道,只能干着急。
毛小方沉默片刻,忽然想到身旁的李慕。
论道行,李慕远在他之上。或许是自己境界不够,才无法捕捉那丝异样。
他侧身看向李慕,略显迟疑地开口:“李大师,我没找到踪迹……不如你来试试,超度此鬼?”
毛小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李慕就算原本不想插手,也得给个面子。
“好,我来看看。”他语气谦和,实则已悄然运转灵觉。
下一瞬,阴阳眼开启,神识铺开如网。
四野看似平静,草木无扰,天地无声——一切正常得过分。
正因太过正常,反而透着诡异。
阿帆能感知阴寒,说明鬼物必在。
可他们三个竟全无所察?
要么是鬼太强,要么……是它根本不在“明面”上。
李慕不再试探,直接释放威压。
刹那间,天地变色,狂风骤起,仿佛有无形巨兽苏醒。
毛小方尚能稳住身形,阿帆却双腿一软,差点跪地。
风中,似有呜咽响起,又迅速湮灭。
为了不丢脸,阿帆一把死死拽住毛小方的胳膊,声音都快变了调:“师傅,救我!我要栽了!”
毛小方眉头一皱,自己都快站不稳了,哪还有余力扶他?他可不想在李慕面前出丑,尤其是这种狼狈不堪的模样。
想都不想,反手就是一脚踹了出去。
“我靠!师傅你竟然下黑脚?”阿帆话还没吼完,整个人已经仰面朝天摔在地上,尘土扬起三尺高。
好在他没跪,不然这脸真就彻底丢尽了。
他灰头土脸爬起来,心里多少有点安慰:至少骨头还硬,姿势还不算太惨。
而毛小方依旧笔直站着,脸色铁青,牙关紧咬,硬是撑住了摇晃的身子。他宁愿死撑也不愿像阿帆那样滚地葫芦,那太有辱师门。
但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李慕这人,太邪门了。
连他这个修行多年的道士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更别说那些阴物了。
正想着,四周阴风骤停,寒意如潮水般退去。一道白衣长发的身影悄然浮现,静静立在三人前方。
毛小方瞳孔一缩,立刻明白——这就是那只女鬼。
她面色惨白如纸,五官僵硬,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操控的躯壳,毫无生气。
李慕眼神一冷,正要出手擒拿,那女鬼却猛然暴退,化作一道残影,疾速掠向前方!
“追!”李慕低喝一声,身影如箭离弦,瞬间追了上去。
毛小方反应极快,紧跟其后。至于阿帆,刚从地上爬起,腿还在打颤,但也咬牙冲了出去。
可速度终究差了一截,追了不到半里路,那女鬼身形一闪,竟凭空消失在夜色中。
李慕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盯着前方空荡的林道。
毛小方也赶至身旁,左右扫视,却再无踪迹。
“李大师,人呢?”他低声问。
“跑了。”李慕语气无奈,眸中闪过一丝可惜。
就差一点,就能把她拿下。这女鬼的速度,简直不像寻常厉鬼。
毛小方却不以为意,反而看向李慕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这一次交手,让他更加确信——李慕绝非池中之物。
换做他自己来处理这事,怕是还在原地被阴气困着,根本逼不出这女鬼现身。
“师傅!李大师!等等我啊!”远处传来阿帆气喘吁吁的喊声。
两人回头,只见他跌跌撞撞跑来,满脸灰土,衣衫凌乱,狼狈得像个逃荒的叫花子。
毛小方瞥了一眼,差点扭过头去不忍看:这徒弟,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李慕倒是神色如常。他如今虽已强大,却还记得自己也曾是从这般窘境一步步爬出来的。
他没有嘲笑,也没有催促。
反倒是毛小方忍不住了:“磨蹭什么!赶紧的,还得去追僵尸王!”
阿帆喘着粗气,点头如捣蒜,拼了命提速,终于勉强跟上了节奏。
一行三人继续前行,没过多久,李慕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不远处,一座孤零零的老屋矗立在荒野之中,屋顶破败,墙皮剥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李慕略一沉吟,开口道:“阿帆,你不是累了吗?今晚就在前面那屋里歇一宿吧。”
阿帆一听,顿时眼睛一亮:“行啊!听李大师的!”
他转头看向毛小方,讨好地问:“师傅,你觉得咋样?”
毛小方翻了个白眼:“你都答应了,还问我干嘛?”
嘴上嫌弃,却也没反对。李慕心领神会,率先迈步走向屋子。
刚推开门,一股霉味夹杂着冷腥扑面而来。李慕脚步微顿,眉心一跳。
屋内昏暗,但他目光如电,一眼就扫到了前方地面。
那里,躺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
长发散乱,披覆肩头,模样竟与刚才那女鬼极为相似。
李慕脸色一沉:“里面有个人,过去看看。”
还没靠近,生死未卜,谁也不敢大意。
“好。”毛小方应声,心头也升起一股不安。
这荒山野岭,怎会平白无故躺个女人?
李慕蹲下身,一手探向女子鼻下。
无声无息,没有呼吸。
再低头一看,脖颈处赫然两个血洞,边缘发紫,显然是被利器贯穿,失血致死。
他缓缓收回手,语气沉重:“人已经死了,血被吸干的。”
毛小方心头一震,隐隐有了猜测。
还没开口,阿帆已经脱口而出:“李大师,该不会……是僵尸王玄魁干的吧?”
这话一出,空气骤然凝固。
毕竟,玄魁刚刚路过此地,而眼前女子又是失血而亡——线索太明显,任谁都会往这方面想。
李慕沉默不语,眼中波澜未起。
他心中早有同样的判断,却并未轻易下定论。
因为他们手里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直接断定是玄魁干的。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玄魁一个僵尸,普通尸变也能闹出这种事。
李慕轻摇头,语气淡漠:“目前还不清楚。”
“哦……好吧。”阿帆语气低落,心里却忍不住感慨——李慕比他师傅还谨慎得多。
毛小方沉吟片刻,决定开坛做法,招魂问讯。
只要能唤出亡魂,就能查清这女人是怎么死的,运气好点,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揪出僵尸王玄魁的下落。
他转头对阿帆道:“你在这守着,我出去作法。”
“是,师傅。”阿帆应得干脆,也没多想。
师徒俩早就是这么配合的,早已习惯。
李慕倒是来了兴趣,想看看毛小方的手段,便也跟着走了出去。
只见毛小方动作利落,摆阵、布符、执桃木剑,剑锋破空,呼啸生风。
李慕眸光微闪,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家伙,确实有真本事,举手投足间气韵贯通,行云流水,半点不拖泥带水。
他点燃一张符,纸灰如蝶,纷纷扬扬落入泛着寒雾的铜盆中。
外头法事正紧,屋里却静得吓人。
阿帆一人留守,百无聊赖地扫视一圈,屋里除了那具女尸,啥也没有。
他索性把目光落在尸体上,看着那张未失颜色的脸,忍不住轻叹:
“你长得这么好看,咋就死了呢?真是可惜了。”
话音刚落,屋内气温骤降,阴风四起,卷得烛火狂晃。
阿帆心头一跳,立刻察觉不对,刚想站起来——
那女尸眼眶猛地睁开!
魂魄离体,泛着幽幽绿光,森然可怖。
女鬼直挺挺飘起,悬在半空,长发狂舞,衣袂翻飞,煞气冲天。
阿帆喉头一紧,冷汗直冒。
他屏住呼吸,想偷偷溜走——师傅和李慕在外面,只要逃出去,就有救!
可他刚挪动脚步,女鬼的眼珠“咔”地一转,死死盯住了他。
刹那间,阿帆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那张原本美艳的脸,此刻扭曲狰狞,鬼气森森。
女鬼暴起扑来,双臂笔直前伸,十指如钩,锋利如刃,直取阿帆咽喉!
“别过来!”阿帆惊吼出声。
可冰冷的指甲已擦过脖颈,寒意刺骨!
他猛低头,险险避开致命一击,转身就往门口狂奔。
女鬼厉啸,转身再扑。
阿帆连连后退,却被柱子挡住去路。
下一瞬,鬼爪掐上喉咙!
窒息感瞬间袭来,他拼命挣扎,眼前发黑。
女鬼面容越发凶戾,誓要将他活活扼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慕猛然睁眼,察觉屋内阴气暴涨,抬脚破门而入!
抬手便是掌心雷!
一道拇指粗细的雷霆撕裂空气,轰然击中女鬼后心!
“啊——!”
女鬼惨叫一声,松手倒地,浑身抽搐。
阿帆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脸色惨白。
李慕快步上前,眉头紧锁:“阿帆,没事吧?”
阿帆咳得撕心裂肺,好半天才挤出声音:
“没……没事,多亏你来了,不然我真要交代在这了……”
声音还在抖,心有余悸。
毛小方也闻声赶来,听完徒弟的话,脸上闪过一抹愧色。
若不是他让阿帆独守此地,也不会遭此横祸。
李慕冷冷盯着地上重伤的女鬼,声音低沉质问:
“你一个游魂野鬼,为何无端伤人?阿帆与你无冤无仇,你下此死手,意欲何为?”
第345章 他们何时得罪过这女鬼?
毛小方也皱眉不解。
新死之鬼,本不该有这般实力。
他之所以敢留阿帆在此,正是基于这一点判断。
可这次,他显然失算了。
地上的女鬼咧嘴一笑,绿焰般的眼瞳里满是恨意,死死瞪着他们。
李慕更觉诡异——他们何时得罪过这女鬼?
怎么一副不共戴天的模样?莫非脑子不清醒?
女鬼闭口不言。
毛小方冷笑一声,不再客气:
“既然你不肯说缘由,还敢伤我徒弟,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他掌心一翻,一道黄符赫然出现,杀意凛然。
女鬼这才猛然抬头,目光如刀,狠狠剜向毛小方与阿帆——
恨意滔天,仿佛刻骨千年。
“你们这些该死的汉奸和鬼子,我陈小莲就算魂飞魄散,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阿帆听得一愣,满脸错愕:“啥?我什么时候成鬼子了?”
李慕无语地盯着他头上那顶歪歪斜斜的帽子,冷冷开口:“把帽子摘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剧情他熟啊!陈小莲就是误认了戴帽子的阿帆是曰本人,才突然发难。
阿帆一拍脑门,赶紧把帽子扯下来,委屈巴巴地看向陈小莲:“大姐,我真的不是鬼子!你看我这口音,湘西味儿都快冒出来了,能是东洋人?”
陈小莲眯着眼打量他,依旧半信半疑,目光如刀。
李慕淡淡补了一句:“真鬼子能说得这么溜?再说了,现在人家早就战败投降,滚回老家岛上去了。”
这话一出,陈小莲眼神微动。眼前这小子眉清目秀、一脸憨傻,确实不像恶人。
可……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那些血债未偿的人,那些烧成灰烬的村庄,那些夜里哭不出来的冤魂……
她双拳紧握,眼中泛起猩红:“他们害了那么多人,怎么能说走就走?我不服!我要报仇!”
她猛地站起身,话虽狠厉,声音却开始发颤。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具失魂落魄的躯壳,凄然得让人心头发紧。
李慕沉默着没说话。他最烦这种执念深重的亡魂——执迷不悟,终将万劫不复。
倒是毛小方长叹一声,语气沉痛:“我知道你恨,可现实如此。鬼子早已撤离,你要找谁报仇去?”
阿帆也在旁点头附和:“对啊,人都没了,仇往哪儿报?”
“可是……”陈小莲咬着唇,眼眶泛红,终究说不出下一句话。
片刻后,她忽然抬头,声音轻得像风:“三位大师……能不能帮我去找丈夫?我想再见他一面。”
毛小方毫不犹豫摇头:“不行。天地之大,你让我上哪寻人?再说你已是亡魂,早些入轮回才是正道。”
“我不去!”她立刻反驳,连连后退,“心愿未了,我怎能安心投胎?”
说着,她扑通跪下,泪光盈盈地看着毛小方:“大师,我知道他南下了……只要往南走,一定能找到他。求您带我一程……”
阿帆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我们不也是往南走吗?这不是天赐良机?
他立刻转头看向毛小方,满脸热切:“师傅,巧了不是?咱们顺路啊,带上她又何妨?”
一旁李慕抱臂冷观,始终未语。
他清楚得很——毛小方根本没打算答应。
果然,毛小方脸色一沉:“荒唐!人鬼殊途,岂能同行?你还是早日赴阴司报到为好。”
原本他还想除掉这女鬼,可看她怨而不恶,未曾伤人,终究心软作罢。降妖除魔,不为滥杀无辜。
阿帆顿时蔫了。这姑娘又可怜又漂亮,跟着一路多好?可惜师傅铁面无私。
他眼珠一转,立刻把主意打到李慕身上。
要是李大师点头,师傅说不定也会松口。到时候自己再添把火,事儿就成了!
于是他转向李慕,一脸诚恳:“李大师,你觉得呢?陈小莲这么惨,咱就不能拉一把?”
话音刚落,毛小方脸色骤黑,狠狠剜了他一眼,却没当场发作——毕竟忌惮李慕,只能先忍着,回头再收拾这个不省心的徒弟。
李慕瞥了阿帆一眼,已然洞悉他的小心思。
可惜——
他也站在毛小方这边。
更何况,这一路行程,他必须紧跟毛小方左右。
这样才不会错过电视里的每一个剧情。
所以他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惹毛小方不悦。
李慕轻轻摇头,语气沉静:“陈小莲确实令人同情,但我们身为天师,更该明白——万事皆有定数,不可妄加干预。”
话虽委婉,意思却再清楚不过。
陈小莲眼中刚燃起的光,瞬间熄灭。
眼眶通红,却流不出泪。她是鬼,早已没了哭泣的资格。
只能呆立原地,声音颤抖地再问一遍:“三位大师……真的不能带我走吗?”
“不能。”毛小方冷冷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
阿帆张了张嘴想求情,却被师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这可是女鬼!他到底在心软什么?
阿帆心头一紧,顿时噤声。再不忍,也不敢违逆师命。
毛小方轻叹一声,转向李慕:“李大师,我们走吧。”
原本打算在此过夜,如今也只能作罢。
山路重开,只得另寻落脚之处。
李慕点头,率先迈步离去。
三人身影渐远,陈小莲怔怔望着他们的背影,魂影摇曳如风中残烛。
一夜匆匆而过。
清晨,三人歇脚于山间小径。
四周林木葱茏,藤蔓缠绕,空气清冽,夹着草木幽香。
李慕深吸一口气,神情舒畅,仿佛置身桃源。
可毛小方和阿帆就没这么潇洒了。
纵然毛小方修为深厚,连番跋涉之下也已疲惫不堪,颓然坐地,气息微沉。
阿帆更是狼狈,几乎瘫倒,衣衫沾泥,满身汗臭,哪还有半分道士模样?
唯有李慕,白衣胜雪,纤尘不染,气度翩然,宛如闲庭信步。
毛小方偷偷瞥了一眼,心里直发酸——啥时候自己也能做到这般举重若轻?
阿帆从包袱里掏出水壶,倒了一杯递上:“师傅,喝水。”
毛小方接过一饮,刚入口便皱眉:“怎么还是这么冰?”
阿帆却不以为意,自己喝了一口,笑嘻嘻道:“有进步啊,比以前暖和多了。”
毛小方无语望天——这哪暖和了?分明还是阴寒刺骨!
喝了几口,阿帆才猛然想起李慕,转头招呼:“李大师,你要不要来点?”
李慕淡笑摇头。
到了他这个境界,辟谷辟水是常事,何谈口渴?
阿帆目光一羡,默默收回水壶。
李慕抬眼望向前方,忽而一笑:“前面有个村子,咱们去那儿歇脚吧。”
阿帆立马精神一振:“真的?太好了!我缓过来了,现在就能走!”
毛小方也没异议,巴不得早点安顿下来。
谁愿意在这荒山野岭继续晃荡?
三人启程,毛小方走在前头。
忽然,一把油纸伞静静落在前方路上。
李慕眸光一凝——伞上阴气缭绕,鬼气森森。
下一瞬,伞面缓缓撑开,陈小莲的声音自其中飘出:
“大师……求您带上我吧……求您了……”
她孤魂漂泊,死也不愿再独自留在那片荒林。
她一定要找到丈夫,哪怕拼尽魂魄。
毛小方脚步未停,声音冷硬:“我说过了,不可能帮你。”
他知道她可怜,可这世上可怜之人何其之多?
他救得了一个,救得了千千万万吗?
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她超度,送她入轮回。
可看她执念深重,显然不愿接受。
“大师……我只想找到他……求您……”陈小莲声音凄切。
毛小方猛地转身,厉声喝道:“别跟着我!再跟,休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桃木剑已然出鞘,寒光一闪,杀气隐现。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她若再敢跟上来,就让她灰飞烟灭。
陈小莲胆子是不小,可也不傻——在毛小方手里送命?那纯属脑子进水。
她还得去找丈夫呢!咬了咬牙,跺脚转身,终究没再追上去。
李慕瞥见这一幕,轻轻摇头。
毛小方察觉异样,侧头看他:“李大师,有意见?”
“倒不是意见,”李慕淡淡道,“只是觉得……执念这东西,太瘆人。”
他一路走来,见过太多被心魔啃噬到面目全非的人。可怜?可恨?说不清。只知一个“执”字,足以毁人神魂。
毛小方虽走南闯北,但见识远不如李慕深厚。这话听进耳朵里,却没入心,只当是感慨罢了。
三人继续前行,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座村落。
天色骤变,乌云翻涌,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糟了师傅,下雨了!快跑!”阿帆惊叫。
话音未落,他和毛小方便已冲进雨幕,转眼成了两只落汤鸡,狼狈不堪。
而李慕依旧不紧不慢地走在后头,衣袍干爽,滴水未沾,仿佛头顶自带一片晴空。
阿帆正埋头狂奔,眼角余光一扫,差点刹不住脚——什么情况?!
他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衣裳,又看看同样狼狈的毛小方,再回头瞧瞧悠哉游哉的李慕……
当场石化。
“我靠!李大师,你开挂了吧?!”阿帆猛地停下,震惊到语无伦次,“雨怎么专挑你绕道走?这是什么神通?教我!现在就教我!”
第346章 被邪气侵蚀的傀儡
这一刻,他对李慕的崇拜直接拉满。原本以为他比师傅强一点,现在一看——俩人压根不在一个次元!
连毛小方都忍不住投来羡慕一瞥。他向来自持心性坚定,哪怕敬佩李慕,也总觉得自己差不了太多。
可眼下……不得不认。
李慕,是真的高深莫测。
李慕耸耸肩,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等你们修到我这境界,自然也会。”
阿帆一听,顿时泄气。自己这点修为,离那境界怕是要修到下辈子去。
没人知道,一直尾随的陈小莲正悄悄撑着伞,将雨水隔绝在李慕头顶之上。阿帆浑然未觉,毛小方也未曾察觉,只有李慕心如明镜,却装作不知。
这女人也算拼了。其实他本可以开口让她同行,但他不想惹事上身。
他知道,毛小方迟早会被感动,答应收留她。若自己提前求情,反倒显得刻意,对陈小莲未必是好事。
“师傅?”阿帆突然抬头,“雨……停了?怎么突然不下了?”
毛小方一愣,随即发觉身上确实不再淋雨。
陈小莲轻声开口:“我能为你们挡雨。”
毛小方脸色骤冷,猛地抬头——果不其然,一把油纸伞静静立在一旁,伞下隐约浮着一道虚影。
“我说过的话,你是左耳进右耳出了?”他眼神一厉,抬手便是一道法诀,隔空擒拿,直接将陈小莲从伞中拽出,狠狠摔在地上!
陈小莲毫无防备,重重跌落。
此时他们已踏入镇中,正值大雨倾盆,路人纷纷避雨,慌乱间谁也没注意脚下。
那把伞被踢翻在地,陈小莲的魂体被困其中,被人一脚接一脚踩过,惨叫连连。
“啊——!啊——!”
阿帆听得心头一揪,却不敢替她求情——师傅的脾气,他清楚得很。
毛小方铁了心,头也不回,带着两人快步躲进一户人家屋檐下。
门口站着个微胖妇人,正抱着手臂打量他们。
毛小方拱手行礼:“小婶子,借个地方避避雨。”
妇人眯眼往外一瞧,忽然嘀咕:“你们俩怪了,明明有伞,躲什么雨?”
这话一出,毛小方瞬间明白——那死丫头还跟着!
回头一看,墙边果然斜靠着一把湿漉漉的油纸伞。
李慕站在旁边,神情如常,仿佛根本没看见。
毛小方长叹一口气,终于松口:“既然你非要跟着,死活不肯放弃……那我暂且收留你。”
话落,他袖袍一挥,那把伞腾空而起,稳稳落入他掌中。
屋檐下的妇人瞪大双眼,看清那一幕时,整个人吓得一哆嗦,转身就往屋里钻,嘴里直念叨:
“大白天撞鬼了!真是撞鬼了!”
而李慕早已迈步离开,身影融入雨幕深处。
陈小莲望着毛小方和李慕的背影,眼中泛起光芒,心跳加速。
她原本只是试探……没想到,真的成了。
走出小镇,荒野再度铺展眼前,死寂无声。
李慕眉心一拧。
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腥腻中透着阴寒——这是尸气。
有僵尸出没。
“这什么味儿?臭得离谱!”阿帆捏着鼻子,皱眉低吼。
毛小方也嗅到了,却没吭声,只将眼神扫向四周,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符纸袋上。
李慕目光如刀,刺向前方。那股令人作呕的尸气,正是从远处坟地漫过来的。
“往前走,别放松警惕,前面有问题。”
他抽出桃木剑,声音压得极低。
毛小方与阿帆点头应下。
陈小莲浮在半空,白衣轻荡,神情淡然。她是女鬼,不惧阴煞,寻常僵尸更不会主动招惹她。
一行人刚行几步,李慕骤然止步。
前方,一座荒坟孤零零立在乱草之间,墓碑歪斜,裂痕遍布。腐臭源头,就在这里。
不止一座,整片坟场都透着诡异。
“你们先撤,我来引开它们。”
话音未落,李慕已转身疾冲,直扑身后坟堆。
毛小方和阿帆反应迅速,紧随其后。
李慕立于墓碑前,右手一扬,一张黄符脱指飞出,划破夜色,“啪”地贴在石碑上。
“轰!”
炸响炸裂,墓碑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可地下黑影蠕动,一只干瘪狰狞的僵尸缓缓爬出,眼泛绿光,獠牙外露。
“小心,不止一个。”
李慕沉声提醒。
“这么多?”毛小方瞳孔一缩。
“我来拖住它,你们盯紧周围!”
说罢,他猛然踏地,身形暴冲而出。
僵尸闻声回头,血口大张,直扑李慕面门。
李慕侧身一闪,动作快如残影。那僵尸扑空,落地踉跄,正欲再扑,却被李慕反手一把掐住脖颈。
“你的牙口,不太行啊。”
他咧嘴一笑,力道骤增,竟硬生生将僵尸拽到胸前。
毛小方和阿帆看得头皮发麻——这哪里是打僵尸,分明是碾压!
啪!
一记耳光抽在僵尸脸上,干脆利落。
“啊——!”
僵尸惨叫出声,半边脸当场肿起,嘴角崩裂。
“哼。”
李慕冷哼,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击更狠,直接把僵尸抽得横飞出去,脑袋狠狠撞上残存墓碑,“咔”地一声闷响,骨裂音清晰可闻。
僵尸瘫在地上,抽搐几下,一时爬不起来。
另一只僵尸躲在暗处,本想溜走,却被李慕一眼锁定。那目光如刀,直剜心头,吓得它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李慕一步踏出,瞬息逼近,一手扣住衣领,拎小鸡般提了起来。
僵尸拼命挣扎,爪子乱挥,却连李慕的皮肤都没刮破。
下一秒,李慕腾空跃起,抓着僵尸就往墓碑砸去!
“咚!”
撞击声沉闷如雷。
僵尸落地翻滚,刚想爬起,李慕已欺身而上,五指如钩,死死扣住头颅。
“砰!!”
头颅猛撞石碑,碎石炸裂,脑浆迸溅。
那一声爆响,仿佛重锤砸在毛小方和阿帆的心口。两人呼吸一滞,脑海里全是那颗头颅撞碎石碑的画面。
太狠了。
太强了。
换作他们,怕是连一招都扛不住。
李慕随手将尸体甩向二人方向,看都不看自己被咬伤的手臂,转身便朝远处狂奔。
“啊——!”
那具被抛出的僵尸竟还残存意识,惨嚎连连。
毛小方和阿帆望着那具几乎被砸烂的尸身,脊背发凉。
“这家伙……真不是人。”阿帆喃喃。
毛小方沉默片刻,低声道:“但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阿帆,你还撑得住吗?”他转头问。
阿帆摇头:“死不了。你呢,毛老弟?”
“命硬得很,走吧。”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前行。
李慕折返原路,辨明方位后再度疾驰,速度如风,数十秒便抵达另一座古坟。
那坟年久失修,杂草丛生,阴气缭绕。
“砰!”
他率先将一只僵尸甩上坟顶,紧接着,几十具僵尸如沙包般被接连抛掷而至,重重砸落在坟堆之上,发出阵阵闷响。
夜风呜咽,坟场死寂。
李慕心里清楚,这些僵尸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死物——它们还活着,不过是被邪气侵蚀的傀儡罢了。他不怕它们,也不慌。
这些家伙等级低得可怜,顶多就是些游荡的杂兵。可问题是,数量太多了。
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的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一只僵尸刚扑到近前,獠牙还未落下,李慕眼神一冷,一拳轰出!
“轰!”
血肉横飞,尸身炸成碎片,残肢乱舞。
“阿帆,走。”
李慕声音平静,脚步不停。
“好!”毛小方应了一声,紧随其后。
没走多远,又撞上两只游尸。两人对视一眼,掌风齐出——
“砰!砰!”
两具僵尸当场爆裂,化作灰雾消散在阴风里。
墓道越走越深,两旁石碑林立,歪斜倾倒,刻着模糊不清的名字。寒风穿行其间,呜咽如哭,阴气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停。”
毛小方忽然抬手,脚步一顿,目光如鹰隼般扫向远处。
“怎么了?”阿帆低声问,眉头拧成一个结。
前方,一群身影缓缓移动而来。动作迟缓,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大地都在为它们让路。
毛小方握紧桃木剑,指节泛白:“阿帆,怎么办?”
阿帆眯眼打量片刻,沉声道:“撤!不能硬拼。”
两人没有半分犹豫,转身疾退,迅速退回刚才经过的坡地。
喘息未定,阿帆开口:“毛老弟,刚才那些……真是僵尸?”
毛小方点头:“是,而且不是普通货色。”
“你知道是什么级别吗?”阿帆望向远方,瞳孔微缩。
视线尽头,黑影攒动,越来越多的僵尸正从地缝中爬出,无声逼近。
毛小方摇头:“不清楚。若无特殊手段,很难对付。”
“难怪咱们一路都没遇上像样的敌人……原来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阿帆苦笑。
“嗯。”毛小方凝重道,“这地方邪门得很,绝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必须尽快离开,再拖下去,恐怕会有大祸。”阿帆叹口气。
第347章 空旷密室,摆满各式棺材
“走。”
两人再次启程,目标明确——找到出口,彻底摆脱这片死地。
但他们已经耗损太多元气,伤口隐隐作痛,体力也在飞速流失。时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不久后,他们发现一处封闭的墓穴。
李慕上前一步,双手结印,符咒一闪而没,石门轰然合拢,严丝合缝。
“先在这里歇一阵。”他说,“等伤势恢复,再突围。”
“嗯。”阿帆点头。
两人踏入墓室,气息稍缓。
“我要闭关疗伤,你先出去守着。”毛小方说完,转身进入侧室。
李慕紧随其后,顺手封死了入口。
“咚!咚咚!”
外面很快响起撞击声。僵尸群已至,疯狂拍打石门,爪影纷飞,嘶吼震耳欲聋。
一只僵尸仰头怒嚎,声如裂帛。
刹那间,其余僵尸竟纷纷扭头,眼中凶光暴涨,转而扑向那只吼叫的同类,撕咬啃噬,血腥四溅。
吼——!
又一声咆哮划破死寂。
“轰!!”
石门终于崩裂,碎石炸开,尘烟滚滚。
李慕推门而出。
眼前是一片荒芜之地,寸草不生,不见天日。黄沙覆地,枯骨遍野,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死寂的气息。
“这是死域,没有生命,只有怨气。”阿帆脸色难看,“快走!”
“走。”李慕点头。
两人加快脚步,试图脱离这片诡异空间。
可无论怎么走,周围的景象始终不变——石碑、黄沙、枯树,仿佛被困在同一个轮回里。
就在此时,脚下猛然一震。
地面龟裂,泥土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苏醒。
“怎么回事?”阿帆惊问。
他的声音刚落,脚下猛地一空,他和李慕双双摔落在地。
李慕迅速抬头,瞳孔一缩——他们竟在缓缓上升!
两人翻身爬起,咬牙继续向上攀爬。
“轰!”
又是一阵剧烈震颤,二人再度被狠狠掀翻。
这墓穴仿佛裹着一层无形屏障,无论怎么挣扎都难以逾越。手臂早已擦破渗血,可他们根本顾不上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上去!
“再这么耗下去,我们会被活活困死。”
毛小方沉声开口,语气紧绷。
他们试了一次又一次,身体却始终悬浮半空,像被某种力量死死攥住。
“小方,你能控制自己吗?我飞不起来。”
李慕喘着气问。
“能。”
话音未落,毛小方身形一闪,化作一只黑猫,落地瞬间又变回人形——他已经掌握了御体之术。
两人借势腾空,眨眼间抵达墓穴顶端。这里没有墓碑,只有一口巨大的幽深坑洞,如同大地张开的嘴。
“这就是古墓的最高处了……可怎么出去?”
毛小方皱眉。
“试试操控身体,放大跳跃。”
李慕提醒。
毛小方会意,深吸一口气,身躯猛然暴涨数倍,宛如巨灵降世,纵身一跃,直接跳入那漆黑洞口!
李慕紧随其后,纵身跃下。
就在落地刹那,脑海中骤然响起一声清脆提示:
【叮!恭喜宿主成功通过试练】
李慕睁眼,发现自己仍站在墓坑之中。
“快看!”
毛小方忽然指向坑底。
李慕顺着望去,只见石壁裂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两人通行。
“走!”
李慕低喝。
毛小方点头,毫不犹豫跟上。
双脚落地那一刻,两人都是一怔——居然这么轻松就下来了?身体轻盈如羽,力量暴增,显然已在试炼中完成蜕变。
“没人发现我们,只要不出声,就不会暴露。”
李慕压低声音,领着毛小方疾步前冲。
两人狂奔三四公里,闯入一座隐蔽山洞。
洞壁刻满奇异符文,流转微光,李慕虽不认识,却本能察觉危险——那是某种古老咒印,或是杀阵残留。
只要不触发,便安然无恙。
洞内遍布棺椁,残破腐朽者无数,也有保存完好的。李慕心知,这些皆是墓主生前安置的陪葬。
整座洞府深不见底,岔道纵横,但在他眼中,不过迷障罢了。
“必有密室,出口就在那里。”
李慕笃定道。
“你小心。”
毛小方提醒。
“放心,这局,我们赢定了。”
李慕勾唇一笑,步伐从容。
他径直走向密室大门,抬手一推——
门开,黑暗扑面而来。
火折子燃起,微光照亮四周:空旷密室,摆满各式棺材,静得吓人。
“别留。”
毛小方嗓音发紧。
……
两人拔腿就冲,刚逃出密室,眼前景象骤变——
他们竟已置身于一条宽阔峡谷之中!足有五六百米宽,身后正是他们冲出来的入口。
可明明刚才还在地下洞府,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峡谷……有多长?”
李慕眯眼远眺,心头震动。
他们已身处峡谷对岸,彻底脱离密室范围。
“太深了……”
毛小方倒吸一口冷气。
眼前峡谷绵延无尽,仿佛切开大地的一道伤疤,两侧峭壁高耸入云,望不到尽头。
而他们,正站在边缘。
“赶紧走!”
李慕低喝。
“等等!那些是什么?!”
毛小方突然惊叫,声音发颤。
李慕猛回头——
瞳孔骤缩。
只见峡谷深处,一具具棺材漂浮半空,密密麻麻,随风摇曳,如同沉睡的亡灵舰队,无声巡游于深渊之上。
“这么多棺材?!”
李慕失声。
毛小方微微颔首,眉头却已皱起。眼前哪是什么山洞,分明是一座棺山!层层叠叠的棺材堆叠如林,一眼望不到边,阴气森森,压得人喘不过气。
“走!”
李慕一把拽起毛小方,拔腿就冲。
“轰!轰!”
天穹骤然炸裂般,一具具棺材从空中砸落。每一口都只尺余高,通体由铁木铸成,沉重坚硬,落地瞬间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砰然巨响接连不断,漆黑棺盖撞击石地,溅起阵阵阴煞之气。那气息浓稠如雾,刺骨蚀肤,李慕和毛小方皮肤上顿时泛起针扎般的剧痛。
两人脚步一顿。
李慕眼神一凝,迅速掏出两枚铜钱,指尖划破掌心,鲜血顺着纹路滑落,渗入铜钱表面。
刹那间——
“嗡!”
铜钱爆发出炽烈光芒,字迹扭曲变幻,浮现出一道古老而神秘的符印。一股纯净神圣的气息荡漾开来,仿佛驱散了四周的污浊。
李慕瞳孔微缩,心跳加快。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寻常的铜钱,竟蕴藏着如此神力!
他们继续前行。
又是一阵剧烈震荡,脚下大地仿佛在哀鸣。两枚铜钱再次暴起红光,璀璨夺目,血一般的光辉洒满墓穴。
轰——
一股恐怖邪气自地底喷涌而出,寒意席卷,空气凝霜,连呼吸都化作白雾。
“糟了!这里的邪气远超预料,必须速战速决!”
李慕沉声低喝。
越往深处,四周棺椁越多。每一口棺盖之上,皆刻着诡异符文,与密室中所见如出一辙。李慕心下一沉——每一道符文下,都镇着一具死尸。
不仅如此,这些符文彼此勾连,构成一座庞大阵法。整座洞窟,数千棺木分布其间,正是为了封印某种不可名状之物。
而他们现在,正身处阵眼之中。
要逃出去?只能在这一片棺海里,找出唯一的生门。
二人谨慎推进,忽觉前方视线被一道巨大的水幕封锁。水流如帘,滚滚垂落,隔绝内外,看不清尽头。
李慕与毛小方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灵力灌注,光芒交织,轰然撞向水幕——
“轰隆!”
水浪炸裂,巨幕崩塌,裂开一个巨大豁口。
“哈哈哈,破得了一次,破得了天么?”
“你们,永远别想活着走出去!”
猖狂笑声自外袭来,尖锐刺耳,充满恶意。
两人猛然回头——
竟是两只毛僵!而且是踏入鬼王境界的存在,浑身尸气翻涌,眼中绿火跳动,宛如地狱归来的恶鬼。
李慕眼神一冷,毛小方亦悄然运劲。
眼下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外面究竟埋伏了多少敌人?谁也说不准。
“小心!”
一声疾呼炸响耳边,李慕本能反应,手探怀中,三枚铜钱瞬间取出。
“铮——”
金光暴涨,三枚铜钱凌空旋转,结成光盾,将两人护在其中。
轰!!!
一道庞大黑影裹挟腥风扑至,狠狠撞在屏障上。李慕二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
他们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百米长的巨型僵尸!宛若山脉横移,尸身腐烂却散发着滔天凶威,仅凭气息便令人胆裂魂飞。
李慕低头看向手中铜钱,心头一沉——符文黯淡,已然消散。
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全部灵性。
若无这三枚铜钱挡下致命一击,此刻他们早已被撕成碎片。
这怪物的实力,远非寻常僵尸可比,就算联手也毫无胜算,唯有逃!
但僵尸虽无智,却嗜血成性,活物所在,必疯狂追杀,除非彻底灭杀,否则永无宁日。
李慕目光疾扫,发现前方赫然出现一条宽阔石道,蜿蜒深入黑暗。
逃!
两人毫不犹豫冲上石路,身后阴风怒号,尸吼如雷。
石道尽头,分出左右两条岔路。
“左!”
李慕斩钉截铁,不带丝毫迟疑。
第348章 披着尸皮的邪物
因为他直觉这路口尽头透着古怪的安宁,那就意味着——这里才是最危险的。
他拽着毛小方快步往左冲去,
脚步刚落二十秒不到,脚下忽然一空,出现了一级台阶。两人来不及细想,顺着台阶往上疾行,眼前赫然立着一扇巨门。
那根本不像一扇门,倒像是被囚禁了千年的牢笼。门框上缠满了锈迹斑驳的锁链,铁链交错,如同诅咒的纹路。门面刻满诡异图腾,扭曲而古老,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邪性。
李慕瞳孔一缩——这些图案,他见过!一定在哪儿见过……可记忆像被雾遮住,怎么都抓不住。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
“嘭!”
巨门猛然闭合,轰然作响,震得地面微颤。
李慕和毛小方瞬间暴退数步,背贴石壁,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这门……不对劲。”
毛小方声音发抖,忍不住低语。
“我也觉得。”李慕眉头拧成一个结,眼神凝重,“那些图案……我肯定在哪见过。”
“想起来了吗?”毛小方急了。
“还没。”
“哦……”
毛小方嘴角一垮,满脸失落。
就在这时,空气骤然凝固。
两人都察觉到了异样——前方的石壁,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咔嚓——
一块青砖突然炸裂,碎石飞溅。
墙后景象暴露在两人眼前。
“什么玩意儿?!”
毛小方猛地睁眼,几乎要瞪出眼眶。
一条粗如儿臂的铁链横贯石中,足有五十厘米长,漆黑泛着幽光。链子末端挂着数只利爪,尖锐如刀,爪上血迹未干,鲜红的血珠正一滴、一滴地落下,砸在地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滴答”声。
“这是……什么东西?”
毛小方额角渗汗,声音都在抖。
李慕死死盯着那铁链,缓缓摇头:“没见过。但绝不是善物。”
“是那只僵尸干的?”毛小方咬牙猜测。
“不管是不是,先破墙再说。”
李慕话音未落,已抽出腰间桃木剑,反手递向毛小方。
毛小方一把接过,指尖发紧,却没半点迟疑。
两人迅速分列石墙两侧,一手握剑,一手紧贴冰冷石面。
目光交汇,无需言语。
出手!
刹那间,两道金光自掌心爆发,如雷霆怒射,狠狠撞向石墙。
“轰隆隆——!”
整面墙剧烈震颤,金光炸裂,石屑纷飞。
裂痕如蛛网蔓延,咔咔作响,一道道深深刻入墙体。
“轰!!”
金光炸散,烟尘翻滚。
一道漆黑身影,缓缓浮现。
毛小方看清那东西的瞬间,脸色“唰”地惨白,连退三步,差点跌坐在地。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那是一具通体漆黑的僵尸,皮肤覆盖着血淋淋的鳞片,獠牙外露,口中犬齿森然,泛着寒光。虽不如以往所见僵尸高大,却透着一股阴冷瘦削的凶戾之气。
它的双眼,纯黑无光,仿佛深渊凝视。只一眼,李慕便感到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
强!太强了!
这不是普通僵尸,是真正能杀人的怪物!
“吼——!”
僵尸张口,一团黑气喷涌而出,直扑李慕。
黑气过处,空气扭曲,发出凄厉呜咽,宛如冤魂哀嚎。
“嗖嗖嗖!”
李慕挥剑如电,桃木剑划出数道残影,试图斩断黑气轨迹。
可太快了!
“嗤啦——”
黑气擦身而过,衣袖瞬间撕裂,手臂上赫然留下两道血痕,鲜血汩汩渗出。
“该死!实力碾压!”
李慕心头一沉。
“小心!”
毛小方嘶声提醒,剑已出鞘。
李慕猛地绷紧神经,心头一凛——这玩意儿绝非寻常尸傀,稍有不慎,就得栽在这儿。
“咻!”
寒光一闪,尸爪猛然扣住他袖口,猛力一拽,整个人直接被扯进那腥臭翻涌的腹腔之中。
刹那间,浓烈到化不开的怨念如潮水般冲进识海,疯狂侵蚀他的神志。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根钢针在脑子里搅动,灵魂几乎要脱离掌控。
一旦失守,意识溃散,身体就成了这怪物的口中食。死法不会好看。
所幸之前他早把那缕鬼魂镇压,否则此刻怕是连渣都不剩。生死关头,李慕咬牙催动体内元素之力,尽数灌入右拳,蓄势一击,轰然砸出!
“轰!”
沉响炸裂,僵尸胸膛瞬间塌陷,肋骨寸断,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吼!!”
怪物仰天嘶吼,黑雾狂涌,凝聚成一张狰狞巨颅——獠牙外露,涎水横流,眼眶血红,眼球暴突,嘴里还不断咀嚼着腐肉,恶心得让人作呕。
下一瞬,尸躯暴涨,足足高出李慕半截身子,血口张开,直扑而至!
“呼!”
李慕腾身跃起,险之又险地从它头顶翻过,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僵尸收势不及,脑袋狠狠撞在地上,轰出一个深坑。
可它根本不给喘息机会,再度扑杀而来,周身黑雾更盛,速度飙升,宛如鬼影穿梭!
“轰隆隆!!”
石墙应声崩塌,李慕闪避稍慢,肩头被一爪扫中,整个人像炮弹般倒飞出去!
“嘭嗤!”
背脊狠狠撞上墙壁,砖石炸裂,整个人嵌进墙内,脑壳嗡鸣,眼前发黑。
他捂着头挣扎起身,嘴角溢出血丝,疼得直抽气,脸色苍白如纸。
“咳……咳咳。”
几口鲜血喷出,李慕心中暗骂:这玩意儿太狠了!
他自认不弱,竟被逼到如此狼狈。比起之前的僵尸,这只简直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难不成……真是个僵尸王?
虽修行迅猛,刚突破至筑基二重,但面对六阶级别的存在,差距依旧如天堑。
“嗷——!”
尸怪低吼再起,再次猛扑过来,血盆大口森然张开,獠牙泛着幽光。
李慕侧身闪避,却不料这怪物竟顺势扒地,五指如钩,猛力一刨!
泥土翻飞,地面豁然裂开一道深沟,碎石激射,逼得他连连后退。
“嗷!!”
怒吼声中,尸躯再度扑来,直取咽喉!
电光火石间,桃木剑横抹而出,划过脖颈,“噗”地一声,血箭飙射!
李慕抓住破绽,转身就跑!
可才奔出数步,身体骤然一滞——脚踝被人拽住了!
回头一看,心神剧震:一条血红触手从尸身后蔓延而出,死死缠住他腿,动弹不得!
他奋力挣扎,却撼动不了分毫。力量悬殊太大。
“哗啦!”
尸臂猛拉,将他硬生生拖回,嘴对嘴就要往他嘴里塞什么!
“嘭!”
李慕死死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抵抗。
“轰隆隆!”
两人重重撞上另一侧石墙,墙体轰然碎裂,烟尘四起。
“吼!”
尸怪狂性大发,黑气翻腾,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蝙蝠,双翼展开,朝他当头压下!
冷风扑面,发丝狂舞,李慕抬头一看,心头一震:
这哪是什么普通僵尸?根本就是个披着尸皮的邪物!
“砰砰砰!”
利爪再临,带着灼热火焰,如烧红铁钳般狠狠抓落!
“锵锵锵!”
李慕手持桃木剑,与那僵尸战成一团,刀光影里杀机四起。
僵尸双爪如钩,撕风裂空,招招直取咽喉。李慕脚下腾挪,剑锋翻飞,以巧破力,死死抵住对方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砰!”
一声闷响,桃木剑竟被僵尸一爪擒住!李慕猛力抽撤,手臂青筋暴起,可那尸手如铁钳般死扣不放,纹丝不动。
“咔嚓——”
桃木剑应声碎裂,木屑纷飞。李慕指尖一凉,长剑脱手。
“轰!”
他肩头剧震,整条胳膊被僵尸狠狠攥住,下一瞬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砸落在地,后背擦着碎石一路滑行,皮开肉绽,血痕横布。他咬牙撑起身子,眼都不眨,再度冲上。
快!更快!
李慕身形如电,剑影连环,每一击都精准命中僵尸躯体。然而那尸皮坚韧如甲,桃木剑砍上去只留下浅痕,根本破不开防御。
“喝!”
一脚狠踹,正中僵尸腹部!闷响炸开,尸身踉跄倒退数步,落地时只是晃了晃,稳稳站定。
李慕瞳孔一缩,不退反进,脚下一点,身影瞬闪至僵尸背后——
“嗤!”
长剑斜劈而下,终于切入腰腹!血浆未溅,反似割在铁石之上,震得虎口发麻。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手臂几乎发抖。这一剑倾尽全力,竟只入肉寸许!这玩意儿的皮,硬得离谱!
僵尸缓缓转头,血瞳锁定李慕,嘴角咧开一道诡异弧度,森然一笑。
“啵!”
一枚漆黑珠子自它口中喷出,化作流光疾射而来!
“轰!”
李慕一拳迎上,罡气爆裂,黑珠当场炸碎。但劲风反震,逼得他连退三步,胸口一闷,气血翻涌。
修为尚浅,硬接这一击已是极限。
“嘭!嘭!嘭!”
地面接连炸开,碎石四溅,仿佛有无形巨锤在轰击大地。李慕牙关紧咬,再次突进。
不能再拖!体力正在飞速流失,胜负就在瞬息之间!
“吼——!”
僵尸仰天咆哮,怒意滔天。眼前这人类灵巧如鬼魅,屡次避过致命一击,简直棘手至极!
就在这刹那分神,李慕眼神一凛——
“嗖!”
第349章 真元已枯,再拼,只剩躺平等死。
火球术出手!赤焰划破夜空,轰然撞上僵尸胸膛!
“滋啦——”
焦臭弥漫,尸身猛地一颤,表皮迅速碳化剥落。它低头一看,胸腹一片焦黑,顿时暴怒!
骨骼噼啪作响,肌肉膨胀暴涨,一股阴风席卷四周,林木摇曳如浪!
“轰隆!”
巨石从天而降,直砸李慕头顶!他侧身急闪,同时手中残剑毫不迟疑,直刺僵尸心口!
“铛!”
黑雾凭空涌现,缠绕剑身,刹那间烈焰焚起!
李慕心头一沉,急忙抽身后跃——果真棘手!此尸远非寻常可比!
目光扫过地上烧成灰烬的桃木剑,他心头滴血。那可是用百年雷击桃木炼成的法器,如今毁于一旦。
“啊啊啊——!”
僵尸彻底癫狂,双拳如暴雨狂轰,拳风卷起沙尘暴。李慕左闪右避,险象环生。
他知道,自己只剩一半修为,这般消耗,撑不了多久。
尸躯越涨越大,压迫感扑面而来。李慕眉头紧锁,只能靠速度周旋,已无力强攻。
“轰!”
一掌拍地,地面崩裂,尘土冲天而起。李慕借烟掩护,堪堪避开。
但他心里清楚——再不出绝招,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这一次,他不再闪避。
……
他抽出刚入手的那把新剑。
剑身通体雪白,寒光流转,宛如凝霜。李慕握剑在手,眼中战意沸腾。
“来吧!”
剑光一闪,直斩而去!
“铛!!”
剑锋与尸拳硬撼,金铁交鸣,气浪掀飞落叶!
李慕全身剧震,差点跪倒,双臂酸麻欲裂,仍咬牙挺住,挥剑再上!
这是最后的机会。赢,则活;败,则亡!
“轰——!”
僵尸又是一拳轰出,力量恐怖如斯!
李慕只觉长剑似要断裂,嗡鸣震耳,下一瞬——剑脱手飞出!
“噗!”
他喉头一甜,鲜血自嘴角溢出,染红衣襟。
他的状态糟透了,脸颊被那记重拳擦中,皮开肉绽,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渗出。
他知道,再这么硬扛下去,撑不过三秒。
必须立刻破局。
“咻——”
身影一闪,原地残影未散,他人已消失不见。
“轰!”
僵尸一拳砸落,地面炸裂,李慕刚才站立的位置瞬间塌陷成坑。
“嘭!”
拳风横扫,一棵古松拦腰断裂,轰然倒地。就在树影倾覆的刹那,李慕已在另一棵巨松旁现身。
他没有半分停留,拔腿狂奔。
他清楚,逃不是办法,迟早会被追上。现在拼的就是时间,抢的就是一线生机。
“轰隆——”
身后猛然爆开一声巨响,热浪席卷而来,气流掀得他脚步一晃,险些扑倒在地。一棵参天古木应声断成两截,余波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他猛地回头——
刚才立足的那棵古松,已然化作漫天飞灰,尘雾弥漫。若慢半步,此刻粉身碎骨的就是他自己。
“嘭!嘭!嘭!”
连环爆响撕裂长空,又是一棵巨树被凌空斩断,粗壮的躯干足有五百米之巨,竟在一击之下拦腰而折!
轰然倒塌之际,地面崩裂,蛛网般的裂缝疯狂蔓延。
李慕瞳孔骤缩,心头狠狠一颤:“这怪物……太恐怖了!”
这是他迄今为止遭遇过最凶悍的存在,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那不只是力量,更是毁灭本身。
他目光一凝,盯向僵尸胸膛——方才交手时,那一刀虽未致命,却在它胸口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浓稠如墨的黑血正缓缓从中渗出。
再低头看自己——手中长剑早已残破不堪,衣袍裂痕遍布,像被千刀万剐过一般。
“防御强到离谱……”
这种级别的护体之力,简直逆天。寻常武者别说是伤它,怕是连它的皮都蹭不破。
不行,必须杀掉它!
前方忽现一株孤树,李慕眼神一亮,立即改变方向疾冲而去。
弱点,一定有弱点。
僵尸见状怒吼一声,紧追而至,步伐沉重如雷。
李慕眼角微眯,心头一沉——这家伙不仅力大无穷,战斗意识竟也堪比人类,甚至……更狡猾。
不再保留,他将断剑甩回背后,一把攥住剑柄,纵身跃起,轻巧落在一根粗枝之上。
僵尸紧随其后,腾空一扑,重重踩上树干,整棵树都为之一颤。
不能让它上树!
一旦被近身,必死无疑。
李慕咬牙,握剑俯冲而下,直取僵尸头颅。
“唰——”
寒光乍现,僵尸反应极快,一爪横撩,迎面抓来。
“叮!”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劲气爆发如潮,四周树叶簌簌震落,仿佛下起一场叶雨。
李慕双臂剧震,右手几乎麻痹,撕裂般的痛楚直冲脑门。
可那僵尸,纹丝不动。
他心头猛跳——伤不了它?!
“咻!”
利爪再临,直掏咽喉!李慕侧身闪避,衣角都被撕下一角。
还不等站稳,第二爪又至!他狼狈翻滚,勉强躲开。
在树枝间腾挪闪躲,如同猎物般挣扎求生。
僵尸嘴角咧开,露出森然冷笑,一爪狠拍而下!
李慕举剑格挡。
“嘭!”
轰然巨响,劲力炸开,他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脚底在树干上踏出数道裂痕。
他低头一看——剑,断了。
脸色骤变。
这怪物的力量已经超出认知,自己的兵器根本扛不住一次对撞,更别说反杀。
“轰!”
他猛踏树干,借力弹射,身形如箭般射向远处。
“嘭!”
又一柄剑断裂,碎成残片。他已经不知道毁了多少把兵刃,手中只剩满手锋刃的冰冷与刺痛。
神器不敢轻易动用——还没到最后关头。
“咻咻咻!”
空气中响起尖锐呼啸,那是利爪划破虚空的声音,带着死亡的低吟,紧追不舍。
李慕左闪右避,心口发紧——这玩意儿爪子一搭上身,他当场就得凉透。
砰!
炸裂声炸耳,后背骤然一寒,利爪撕开衣袍,深深抠进皮肉。一股阴寒如毒蛇钻入筋脉,直噬骨髓。
“操!这尸王的爪子比玄铁还狠!”
他牙关咬碎,玄冰诀疯狂运转,寒气在经脉里嘶吼奔涌。可那尸王的力道太蛮横,玄冰护体像薄冰撞巨锤,咔咔作响,随时崩裂。
冷汗顺着额角砸地,牙龈渗血,呼吸发颤——死神的镰刀,已经贴着脖颈刮过。
“干了!”
他猛提一口真元,剑尖爆鸣,全身劲力灌入一刺!这一剑,是赌命,是绝杀,连圣级初期都扛不住三息!
剑光撕裂空气,快得能劈开山岩——
却卡在尸王胸膛半寸之外。
“什么?!”
剑尖嗡鸣震颤,那胸膛硬得不像血肉,倒像万年玄钢铸成的城墙,纹丝不动!
他不信邪,再催内劲,青筋暴起,剑身几乎绷断——还是进不去!
尸王皮肉之坚,远超铁甲,碾压凡兵!
李慕收剑不攻,喉头腥甜翻涌——真元已枯,再拼,只剩躺平等死。
“……不可能。”
他盯着那庞然巨影,指甲掐进掌心。
尸王冷笑一声,眼底全是讥诮:“不是挺狂吗?”
“少得意。”李慕眸子一寒,“等我养好伤,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张臭脸,钉进棺材板里。”
尸王没理他放狠话,只眯眼打量,目光黏在他身上,像毒蛇舔舐。
李慕后颈发麻,脊背爬满鸡皮疙瘩。
“看什么?”
“啧……腰腿不错。”尸王舔唇,涎水微泛,“不知跟那小娘们比,谁更够味?”
“呸!腌臜东西!”
一口浓痰狠狠啐过去,李慕旋身暴退,踏碎枯枝,冲出林子。
尸王抹了把脸,瞳中血光暴涨:“这小子……留不得。”
念头未落,它足尖点树梢,腾空而起,双臂张开如蝠翼,在低空盘旋追击,速度比李慕快出一截,还带俯冲加成!
李慕边逃边调息,肺叶火烧火燎——玄冰诀若再不突破,下一秒就变尸体。
真元飞速蒸发,可那尸王气息依旧沉稳,仿佛永动机。
“不对劲……它怎么不喘?”
他心头一凛:这玩意儿,根本不是靠体力在追,而是靠尸气续命!
不能再拖!
他猛吸一口气,身形骤停,右腿蓄势如弓——
嗖!
残影炸开,一脚踹出,九成力道尽数倾泻!
李慕确信,只要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僵尸头上,对方必死无疑。
可就在他腿风逼近的瞬间,那僵尸身形诡异地一偏,几乎是擦着裤角避开了杀招。
一脚落空,李慕重心不稳,险些栽倒。他迅速稳住身形,瞳孔骤缩——前方,那家伙正缓缓逼近,步伐沉稳,杀意森然。
“不行,再这样下去迟早被耗死。”
李慕目光疾扫四周,荒林残破,断木横陈,满地尸骸,全是被他亲手轰碎的僵尸残躯。退无可退,逃无去路。
他低吼一声,腾身而起,空中拧腰旋身,右拳裹挟劲风,直轰僵尸天灵!
僵尸抬眼一看,竟露出一抹讥笑,随手一挡。
“砰!”
拳臂相撞,沉响炸裂。僵尸的手臂当场扭曲变形,骨节错位,鲜血顺着断裂的皮肉汩汩渗出。
它低头盯着自己流血的右臂,脸色终于阴沉如铁。
第350章 你这蝼蚁之力,能撑到几时!
“有点意思……你这小子,竟有这般蛮力?不愧是我们盯上的目标。不过——”它眯起双眼,声音森寒,“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话音未落,双掌猛然推出!
“呼——呼——”
掌心黑雾翻涌,凝聚成两条巨龙,通体漆黑,獠牙毕露,带着腥风扑杀而来!
李慕眼神一凛,真元灌注右腿,旋身暴踢!
“轰!!”
腿影如刀,狠狠斩在黑龙腹部。刹那间,黑雾崩散,龙形炸裂,化作漫天残烟。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微微发麻的右腿,心头一沉:“这家伙……不好对付。”
环顾四周,遍地狼藉。树木尽数摧折,地上堆叠着一具具碎裂的僵尸尸体,全是他一路拼杀留下的痕迹。
“真元不能再耗了,必须速战速决。”
李慕咬牙思索。他清楚自己如今实力远超从前,但面对这种不死不灭的怪物,光靠蛮力根本无法终结。
僵尸一旦成型,便无痛觉、无惧伤损,唯有以绝对力量将其彻底湮灭——而这,全靠他自己硬撑。
心念急转间,他猛然冲向身旁一棵参天古树,打算借其遮挡,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砰!”
人影落地,狠狠摔在泥尘中。
“该死!这树皮怎么硬得像铁甲?”李慕挣扎起身,左手阵阵酥麻,虎口崩裂。
他抬头望向那棵巨树,心中震撼:自己全力一撞,竟连树皮都没破开半寸!
“单是一条手臂就让我如此狼狈……它的另一只手,恐怕更恐怖。”
冷汗悄然滑落。
“不能再拖了。”
“可我的肉身尚未练至金刚不坏,若它力量再涨几分,我必死无疑。”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唯有动用‘金丹破窍诀’!”
他眼神一狠,下定决心。
真元疯狂汇聚右手,经脉鼓胀如蛇游走,整条手臂肌肉虬结,皮肤迅速泛红、皲裂,仿佛岩层龟裂,青筋暴起如藤蔓攀额。
那一瞬,他宛如化身凶神,气息暴涨,杀意冲天。
“这是要拼命了。”李慕心中低语。
对面,僵尸缓步而来,目光锁定他的头颅,嘴角勾起冷笑,眼中尽是玩味。
“小子,你那一身本事确实不错,可惜——力量太弱。你的攻击,对我而言,不过是搔痒罢了。”
李慕冷哼,声如寒刃:“弱?你怕是瞎了吧。”
“呵。”僵尸轻笑,抬手一抓。
虚空撕裂,掌风如渊!
李慕只觉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巨力死死镇压,动弹不得。
“糟了!连闪都闪不了,只能硬扛了!”
他心头一沉。
“轰——!”
一声爆响,剧痛从腹部炸开,僵尸那铁钳般的巨掌狠狠拍在他胸口,骨骼瞬间塌陷!
胸骨断裂,内脏翻腾,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
“噗——!”
他脸色煞白如纸,嘴角血丝蜿蜒而下,双目却死死瞪着前方,瞳孔中燃着不屈的火。
胸口凹下去一大块,可他还在喘。
“哈哈哈!你完了!”
僵尸仰天狂笑,声浪在山洞中来回撞击,震得碎石簌簌掉落。
“我怎么能死?我还没活够!还有太多事等着我去掀个天翻地覆!”
李慕咬牙,眼中寒光暴涨,右手猛然凝聚真元,一团赤红火球在掌心熊熊燃起。
见僵尸逼近,他不退反进,抬手就是一记轰杀!
“吼——!”
火球爆射而出,热浪席卷四方,所过之处草木尽枯,大地焦裂!
僵尸脸色骤变,那火球蕴含的毁灭气息让他头皮发麻。他猛地侧身闪避,险之又险地躲开。
“轰隆——!”
火球砸落地面,炸出一个十米长、五米深的巨坑,黑烟冲天!
“嘶……”
僵尸倒抽一口冷气,眼底终于浮现一丝惊惧。
“这小子……真能把我烧成灰!必须走!”
转身欲逃,身形刚动。
“想跑?”
李慕冷笑,身影一闪,快得撕裂空气,瞬间追上。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死!”
“唰——!”
他拳锋如刀,裹挟残影,直轰僵尸后脑!
“嘭——!”
双拳对撞,闷响炸开,李慕整条手臂一阵酥麻,火焰几乎溃散。
而僵尸纹丝不动,仿佛击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万年玄铁。
“防御这么变态?难怪敢这么狂!看来……只能打穿你这身臭皮囊了!”
李慕眼神一厉,攻势再起,拳影如雨,连绵不绝!
虽难破防,但一次次冲击之下,僵尸动作已略显迟滞。
“嗤——!”
“砰!”
“轰!”
血花飞溅,僵尸肩头裂开一道口子,手臂也被撕开皮肉!
“哼,有点意思,居然伤到我了。”
僵尸舔了舔嘴角,冷笑,“可惜,你还差得远!这种力度,连让我停下脚步都不够!”
“我力量是不如你,但我速度、反应、爆发全压你一头!短板?用命也能补回来!”
“不错,不错。”僵尸眯眼,“就是太弱。”
“弱?只要我还站着,就一定——杀得了你!”
李慕双眸猩红,周身寒气弥漫,如同修罗临世。
“好!那我倒要看看,你这蝼蚁之力,能撑到几时!”
僵尸怒吼,身躯再度膨胀,筋肉虬结,骨骼作响!
“嘭!咔嚓——!”
恐怖威压碾来,李慕五脏六腑仿佛被巨锤捶打,鲜血从口鼻汩汩涌出。
真元枯竭,灵海干涸,连一丝回转的余地都没有。
生命,正一寸寸流逝。
“不——!”
“我不服!我不甘心就这么烂在这儿!”
他牙关紧咬,脸上浮现出近乎癫狂的狠意。
……
“轰!砰!砰!砰!”
李慕双腿猛踏地面,借力暴起,火球破空而出!
噗——!
火球狠狠砸在僵尸身上,黑烟“腾”地炸开,浓得呛人!
皮肉滋滋燃烧,焦臭翻涌,整具躯体像被扔进炼炉,迅速炭化、龟裂!
……
“吼——!!!”
僵尸仰天咆哮,一口蓝雷撕裂空气,直劈李慕面门!
李慕人在半空,身影骤然虚化,雷光擦身而过,地面轰然炸出焦痕!
他悬停于空,眉头紧锁——这雷不是伤皮肉那么简单,专啃丹田!
一股阴寒蚀力钻入气海,丹田瞬间干瘪塌陷,修为如沙漏狂泄!
“哈哈哈——!”
僵尸狂笑震耳,李慕衣衫尽焚,青烟袅袅升腾,皮肤焦黄龟裂,生命气息正一寸寸抽离……
呼!
他重重落地,指尖抠进焦土,盯着自己泛着死灰的胳膊,咬牙低吼:
“这玩意儿……真他娘硬!”
皮肤却在眨眼间褪去焦痂,血色重涌。
他霍然起身,直视僵尸:“我认出你了。”
“嗯?认得我?”
“认得。”
“既然识得本尊,就该明白——你连当祭品都不够格!”
李慕摇头:“不,我只明白一件事——”
“你那压箱底的绝活,还没来得及亮出来。”
僵尸狞笑:“既然找死,那就先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你招数不少,可惜——”李慕抬手,火球已呼啸而出,“全没资格碰我。”
“区区凡火,也配伤我?!”
火球撞上僵尸胸口,轰然爆开——
不是火光四溅,是火球当场被碾成齑粉!
李慕踉跄倒退三步,虎口崩裂!
“杀不死我?”僵尸嗤笑。
“是吗?”
李慕脊背猛地弓起,浑身筋络暴凸,赤鳞“咔咔”炸裂皮肤,瞬息染成血红!
“人类?!”僵尸瞳孔骤缩。
李慕双掌一翻——两枚烈焰弹悬浮掌心,炽光灼目!
屈指一弹!
轰!!!
双弹齐爆,火浪掀天!
僵尸胸口炸开蛛网裂痕,碎肉翻飞,却未致命!
“不可能!!”
他低头看着自己焦黑胸膛,怒极反惊——
一层厚实青甲“嗡”地撑开,火浪撞上便溃散如雾!
“你挺抗揍,”李慕冷笑,“可惜——腿慢。”
砰!
又一团火光炸开,他指尖再凝双弹,甩手掷出!
砰!砰!砰!
火焰连环爆裂,青甲寸寸崩裂,僵尸半边肩膀直接炸没了!
“你……竟能破我的甲?!”
他嘶声怒吼,满脸不可置信——
一个人类,凭什么撕开他的不灭之躯?!
“很意外?”李慕舔了下唇角血丝,“忘了告诉你——”
“我有器。”
“什么——?!”僵尸骤然失声!
“我的武器。”
李慕一字一顿,杀意沸腾。
“你……”
僵尸喉结滚动,竟哑然无言。
这小子……根本不是人!
轰隆——!!!
又一团熔岩火球炸开,将他彻底吞没!
淡绿光罩仓促撑起,火浪撞上,竟如沸水浇雪,嘶嘶蒸发!
“你真能伤我……”
僵尸死死盯着李慕,眼底骇然翻涌——
“可你忘了……”
“我比你,强太多!”
李慕咧嘴一笑,满口森白:
“杀我?你怕是连我影子都摸不到。”
僵尸凝视着李慕,眸中阴云翻涌,死气森森地开口:“你资质不错,可惜——实力差得太远!”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翻,一枚紫黑色圆珠赫然浮现。
那珠子幽光流转,黑雾缭绕,邪气冲天,一看便知绝非善物。
嗡——!
奇异波动骤起,珠体迅速膨胀,转瞬已如篮球般巨大,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是……?”
李慕瞳孔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351章 他的肉身……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团漆黑球体中蕴藏的恐怖能量,仿佛能撕裂血肉、碾碎骨骼。
“去!”
僵尸冷喝一声,手臂猛挥,紫黑珠子如炮弹般呼啸而出,直取李慕咽喉!
李慕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侧身闪避。
唰——!
珠子贴着他肩头掠过,带起一阵腥风。
下一瞬,它竟在空中诡异调转方向,狠狠撞向李慕后心!
噗嗤——!
血花飞溅,珠子贯穿胸膛,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赫然出现在他胸前。
李慕低头看着胸口的空洞,双眼圆睁,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你……竟然没死?”
他捂住伤口,呼吸微滞。
明明心脏已被洞穿,可身体却只是轻伤,甚至连气血都未大乱。
他的肉身……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李慕目光锁定那具僵尸,心中凛然。
“不愧是尸修。”他低声喃喃。
人类修士即便同阶,肉身也难与尸类抗衡。而他如今竟能硬扛这一击而不亡,已是逆天。
“你也算有点本事。”僵尸盯着他,微微颔首,“若非你手中那件武器护体,你根本伤不了我分毫。”
“是你太托大!”李慕冷笑。
“哼,一时疏忽罢了。”僵尸面色阴沉。
“那就再来!”
李慕怒喝一声,手中长剑脱手而出!
锵锵锵——!
剑锋破空,撕裂空气,发出刺耳锐响,直刺僵尸心口!
僵尸双臂横挡,迎上疾驰而来的利刃。
当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剑刃斩落,竟将僵尸一条手臂齐根斩断!
断臂坠地,抽搐不止。
僵尸闷哼一声,连连后退,眼中首现惊色。
李慕见状,心头微震,战意升腾。
虽然修为尚不足以彻底压制对方,但单论肉身之力,他已经完胜!
轰隆——!
突然,大地剧烈震颤,脚下传来沉闷轰鸣。
轰!轰!轰!
整片地面开始崩裂,裂缝如蛛网蔓延,尘土飞扬。
“什么情况?!”
李慕低头一看,只见脚下的石板正寸寸碎裂,裂痕疯狂扩张。
“这……”
他神色微变。
“我要走了。”僵尸冷冷开口,“此地即将塌陷,不适合再战。等你离开这里,我们再决生死!”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闪,化作黑烟消散于原地。
李慕站在原地,望着地面残留的一个巨大黑坑,眉头紧锁。
这分明不是自然塌方,而是人为爆破般的痕迹。
难道是他们的战斗引发了地底动荡?
他环顾四周,却发现此处空无一物,连个活影都没有。
可刚才那震动,绝非巧合。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泥土,忽然发现——土壤中夹杂着丝丝白色粉末,正缓缓渗入地下。
毒?腐蚀剂?
他猛然抬头,望向不远处那块巨岩。
岩石顶端,密布着厚厚一层白色结晶,如同霜雪覆盖。
那就是源头!
剧毒早已被布置在此,只待时机引爆。
难怪地面会突然崩塌——这不是战斗余波,而是早有预谋的撤离手段!
李慕扫视四周,确认再无异样,终于松了口气。
那些僵尸,已经全数退走。
虽然他战力惊人,但若被群尸围杀,依旧凶多吉少。
此刻独留他一人站在这将倾之地,风吹残烬,唯余一道挺拔身影。
李慕缓过一口气,这才猛地想起毛小方、阿帆,还有陈小莲——人呢?
他眉头一皱,嘴角微微抽搐。刚才光顾着跟僵尸死磕,压根没留意他们啥时候跑没影了。
现在倒好,全走散了。
鬼知道那几个家伙飘到哪儿去了?
李慕轻叹一声,没再多想,转身就往回找。凭着记忆里最后分开的方向,脚步匆匆地折返。
没走多远,前方昏暗的树影下,终于出现了两个灰头土脸的身影——正是毛小方和阿帆,狼狈得像是刚从火场里滚出来一圈。
“你们在这儿?”李慕走上前,语气带着点无奈。
两人一见是他,脸上瞬间亮起光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们正愁李慕下落不明,虽说心里清楚这家伙强得离谱,但再稳的人也架不住意外频出。真要有个闪失,哭都来不及。
“李大师!你还活着啊?”毛小方快步迎上,话刚出口才察觉不妥,赶紧改口,“不是……你没事吧?”
夜色浓重,他们起初并没看清李慕的状态。走近了才猛然发现——好家伙,人家一身白衣依旧纤尘不染,眼神清亮,精气神足得像是刚打完坐出关,跟他们这对烟熏火燎的叫花子形成鲜明对比。
再看自己俩,衣服破烂沾泥,头发焦卷冒烟,活脱脱被僵尸群围殴后拖出来示众的战利品。
可偏偏,这两人还一脸担忧地问他有没有事。
李慕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发笑,又有些感动。他轻轻点头,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我没事,倒是你们,怎么样?”
毛小方闻言,嘴角狠狠一抽,顿时语塞。
平时抓鬼驱邪弄脏点也不算啥,毕竟干的就是这行。可今天有李慕这么个清爽利落的参照物站旁边,瞬间就显得他们像个逃难的野人。
他苦笑两声,硬撑着道:“还行……拼了老命才把那些尸崽子逼退。”嘴上说着庆幸,其实他自己都不明白,那些僵尸为啥突然撤了。
“安全就好。”李慕松了口气,目光随即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眉头再次皱起,“陈小莲呢?怎么不见她?”
这一问,毛小方才猛地拍脑门——糟了!
刚才混战时,他似乎瞥见陈小莲附身的那把雨伞掉在地上,当时尸潮汹涌,根本顾不上捡。再说她是女鬼,僵尸也不会主动伤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人没跟上来……
“不好!”毛小方脸色骤变,“她可能出事了,快去找!”
阿帆一愣,本能疑惑:鬼还能出什么事?但师傅都急了,他自然不敢耽搁。更何况,他对陈小莲本就有几分好感——漂亮、深情,死得太冤,听着就让人心疼。
“走!”阿帆立刻响应。
李慕也已反应过来——糟!陈小莲现在没了鬼力,魂体虚弱至极,随时可能消散!
原剧情里她就已经岌岌可危,全靠毛小方及时相救才勉强续命。如今剧情突变,僵尸横空杀出,耽误了关键时间……只怕她现在已是命悬一线。
不行,绝不能让她死!
李慕眼神一凛,脚下发力,身形如风般掠出,瞬间甩开身后两人。
他知道大概方位,是毛小方指过的方向。至于能不能找到人?只能赌一把了。
好在他会缩地成寸,速度远非凡人可比。
片刻之后,他在一处荒草堆中发现了她——
陈小莲静静躺在地上,魂体近乎透明,几乎要融入夜色之中。若再晚来半刻,怕是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陈小莲!”李慕冲上前,一把将她扶起,声音紧绷,“你还撑得住吗?”
她已意识模糊,听到熟悉的声音,勉力睁开眼,嘴唇微动,似想说什么,却终究支撑不住,再度昏死过去。
李慕脸色一沉,眸光骤冷。
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但只要他还在这儿,就算魂魄将散,他也敢把她从黄泉边上拽回来!
指尖金光一闪,他毫不犹豫在她魂体几处关键位置连点数下。每一点落下,金芒迸现,如星火燎原。
寻常鬼物遇此金光,早该灰飞烟灭。可此刻,这光芒却是她唯一的生机。
但那金光早已被李慕暗中调过,落在陈小莲身上时,非但没有伤她分毫,反而如甘露润魂,隐隐滋养着她的残魄。
法诀落定,陈小莲悠悠转醒,只是气息微弱,脸色惨白如纸,再不见先前那股阴气缭绕、气势逼人的模样,反倒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时,毛小方与阿帆也匆匆赶到。
一看到地上虚弱躺着的陈小莲,阿帆瞳孔骤缩,心头狠狠一揪。
他猛地转向李慕,声音发颤:“李大师,小莲她……她怎么了?”
李慕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毛小方,最终低声道:“魂体崩损太重,撑不了多久了。”
“什么?不可能!”阿帆脱口而出,双眼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尽管之前陈小莲曾出手害他,但他始终觉得她是个可怜人——一个执念深重的女鬼,孤苦无依,令人唏嘘。
他紧皱眉头,声音都在抖:“她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那些恶鬼横行霸道都没事,偏偏她……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反倒是她扛不住了?”
李慕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沉重:“她的魂本就不稳,白天强行随我们行动,日光灼魂,早已伤及根本。”
这话一出,意思已再清楚不过。
阿帆心口像是被人砸了一锤,愧疚翻涌而上。
如果不是他们执意要走,如果当时能想到她怕光……她还在暴雨里为他们遮风挡雨,可现在,却是因他们才落到这步田地。
陈小莲咬着唇,艰难地撑起身子,眼神凄楚地望向李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李大师……我没事,我还撑得住……我一定要找到我丈夫……”
第352章 困于一方伞骨之间,与囚禁何异?
“可你再这样下去,会彻底魂飞魄散。”李慕耸肩,语气淡漠,却藏不住一丝无奈。
他不是不怜她,而是见过太多执念成灰的结局。人心难断,鬼亦如此。
这话刚落,陈小莲浑身一颤,脸色更白了几分,指尖都在抖——不甘、绝望、挣扎全压在那一双眼里。
李慕心头微动,却仍静立不动。
活得久了,看得多了,悲欢离合也不过是夜雨打窗,听多了便习惯了。
可阿帆受不了了。
他猛然仰头,一声悲吼撕破寂静:“难道就真的救不了她了吗?!”
声音凄厉,听得毛小方眉头紧锁。
他一直欣赏这个徒弟心善守正,可此刻却觉得他太过软弱——身为道士,遇事不思对策,反倒嚎啕大哭,成何体统?
李慕更是无语地看着他,眼神写满“你能不能靠谱点”。
哭有用的话,这世间的鬼早都复活了。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阿帆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既然白天伤魂,那咱们晚上赶路不就行了?夜里阴气盛,对她没影响啊!”
李慕嘴角一抽,还以为他想到了什么惊天妙计,结果就这?
阿帆却越想越觉得靠谱,立马转身看向毛小方,语气兴奋:“师傅,要不就这么办吧?晚上走还凉快,小莲也不会受伤!”
毛小方没吭声,眉头紧锁,显然拿不定主意。
李慕一听就知道这事不现实。
他冷冷打断:“不行。夜里视线受限,举着火把也看不远,摔下山谁负责?再说,陈小莲是亡魂,不能远离死地太远,否则魂链断裂,一样得散。”
阿帆顿时蔫了,耷拉着脑袋,不得不承认——李慕说得一点没错。
他虽资质平平,但毕竟是道士,这些规矩他懂。
“那……到底该怎么办?”他低声喃喃,眼中满是无助。
他下意识看向毛小方,盼着师傅能有办法。
可毛小方经历方才僵尸一战,心神未定,脑中一片混乱,一时也想不出对策。
迟疑片刻,他终于将目光投向李慕,沉声道:“李大师,你……应该有办法吧?”
李慕一怔。
他没想到,剧情竟走到这一步——毛小方竟会主动问他。
原着里可没这段。
但他知道的那些手段,本就是从原剧情里看来的。
如今原主卡壳,那就别怪他越俎代庖了。
他不是没有别的路可走,只是相比之下,眼前这条路最稳妥。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李慕迟疑着开口。
话音刚落,陈小莲的眼睛瞬间亮了,目光灼灼地望向他。
阿帆也急忙接话:“那还等啥?李大师,赶紧帮帮陈小莲吧!”
“但这个法子,代价不小。”李慕语气凝重。
陈小莲却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道:“只要能见到我丈夫,付出什么我都认。李大师,现在能救我的,只有你了。”
她一向倔强坚韧,可此刻站在李慕面前,眼底只剩下破碎的光。
像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而那根浮木,是他。
李慕望着她清澈的眼眸,心头微动。这女人,生得确实极美。
更难得的是那份执念,纯粹到近乎燃烧。
他不想她日后悔恨,便将后果一字一句说清:
“我可以将你的魂魄炼入这把伞中。可一旦成功,你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轻轻一叹,声音低沉。
若是自己,绝不会选这条路。
困于一方伞骨之间,与囚禁何异?
可陈小莲不在乎。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丈夫。
她点头,干脆利落:“李大师,我愿意。只要能见他一面,我就知足了。”
阿帆听得心酸,忍不住插嘴:“可你这样,你丈夫岂不是一辈子都看不见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可意思再明白不过——
彼此相望不相见,比阴阳两隔还凄凉。
李慕这才意识到遗漏了关键之处,立刻补充:
“也不是完全见不到。我会留一道咒语给你,念了就能和他相见。只是……依旧离不开伞。”
陈小莲怔住,随即眼眶骤热。
她本已做好永世封存的准备,没想到竟还有转机。
还能看见他,还能听见他说话……
她嘴角颤抖着扬起,眼里泛起泪光:“李大师,我愿意。谢谢你。”
李慕微微一笑,眉宇舒展。能助她一程,他也由衷欣慰。
“好,那我开始了。”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毛小方在一旁静静注视,眼中掠过一丝好奇。
他想看看,这位年轻道士的手段,究竟有何不同。
或许,还能学上一两分。
他拍了拍阿帆肩头,低声叮嘱:“李大师道行在我之上,你也睁大眼睛看仔细了。”
阿帆用力点头:“放心吧,师傅,我懂。”
毛小方看着他这副认真模样,心中一阵宽慰。
这一遭劫难,竟真让他开窍了。
从前懒散懈怠,总觉得自己天赋不差,从不肯下苦功。
毛小方不知训了多少回,他都当耳旁风。
如今终于醒悟,也算没白费这场生死。
李慕已盘膝而坐,雨伞横握掌心。
双手结印,低诵经文,声如古钟轻鸣。
刹那间,周身雾气升腾,仿佛有无形之力在空气中流转。
时机已至,他猛然睁眼。
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直直锁住陈小莲。
她心头一颤,不由后退半步。
李慕虽面容俊朗,可此刻周身威压如渊,压迫得她几乎窒息。
毛小方年岁更长,气势却远不及此人半分。
在她眼中,李慕已不只是道士——而是执掌幽冥的引路人。
他单手一扬,雨伞腾空而起。
寻常物件早该坠落,可这伞却稳稳悬停半空,纹丝不动。
分明是术法所控,凌驾常理之上。
阿帆看得瞠目结舌,心底翻江倒海。
雨伞缓缓移至陈小莲头顶,光华一闪,她身影骤然被吸入其中。
伞面合拢,如花收蕊,轻飘飘落回李慕掌中。
他起身而立,执伞而立,衣袂微动,气势凛然。
阿帆震撼难平,脱口而出:“李大师,这一手太神了!”
“你很强。”毛小方也不得不承认,哪怕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但不得不说,此刻的李慕,是真的离谱。
李慕眉梢一扬,眸光微闪,这两人居然开始给自己戴高帽了?不过念头一转,顿时了然。
自己可是茅山祖师爷级别的存在,会的道法岂是他们能比?
正统茅山术法在手,毛小昂那支脉传了几代,早就断了不少真传。如今见他随手一招,自然惊为天人。
李慕轻叹一声,心里多少有点怜悯。
可他压根没打算教——这些本事要是让毛小方知道来头,圆谎都得累死。
他可不想自找麻烦,干脆装傻到底。
阿帆蹭到李慕跟前,盯着那把雨伞,挠了挠头,讪讪开口:
“李大师,陈小莲……能不能交给我拿啊?”
李慕眼角一抽,心说你这话说得也太糙了吧?人又不是物件,还能“交给你拿”?
但他瞥了眼伞中,发现陈小莲并无异议。
也是,她虽出不来,耳聪目明可一点没耽误。既然她不反对,李慕更懒得计较。
拿着伞对他来说纯属累赘。
他直接把伞递过去,语气淡淡:“你要就拿去,别乱搞。”
顺带补了一句警告,心里还是不太放心。
阿帆猛点头,恨不得发誓:我对她好还来不及,哪敢造次?
毛小方抬头看了看天,夜色已深。
耽搁太久,再不走,玄魁那僵尸王怕是要溜出十里地了。
他当即开口:“事办完了,马上动身。”
说完目光落在李慕身上,态度明显带着尊重。
要是李慕说“再歇会儿”,他也不会反对。
但阿帆就不一样了。
好在李慕点头:“行,赶路要紧。”
阿帆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刚打完一场恶战,骨头都快散架了,还以为终于能喘口气,结果……还得走?
他默默叹了口气,心里叫苦连天,却不敢吭声。
师傅的决定,他只能咬牙跟上——总不能被扔在这荒郊野岭吧。
一行人没走多远,便到了个小镇。
毛小方一眼瞅见码头,眼睛顿时亮了。
三人立马租了条船,改走水路。
这可比两条腿追着跑轻松多了。
夕阳西沉,江面碎金浮动。
小舟轻荡,光影摇曳,暖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意境拉满。
李慕坐在船头,眯眼赏霞,晚风拂过发梢,惬意得差点哼出小调。
毛小方坐到旁边,望着他那副闲云野鹤的模样,心头一紧,竟有些羡慕。
羡慕他的强大,更羡慕他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
自己也算道士中的高手,可从没这么潇洒过。
李慕察觉身边人坐下,侧头一笑,洒然问道:
“你也来看风景?”
毛小方摇头,眉头依旧锁着。
李慕一愣,心想这人怎么永远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
“我在想……玄魁现在跑哪儿去了。”
李慕一听,心底暗赞。
这家伙,真是责任感爆棚的典型。
他伸手拍了拍对方肩头,语气笃定:
“放心,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碰上那僵尸王。”
第353章 寻找僵尸王玄魁
毛小方一怔,眼神错愕。
他不懂李慕哪来的底气,说得如此斩钉截铁。
可他没问。
他信这个人。
既然李慕说了会遇上,那就一定会遇上。
至于怎么知道的?不必深究。
每个人都有秘密,这很正常。
小船在江上漂了一整日,终于靠岸,抵达附近小镇。
三人下船,踏上码头。
李慕抬眼望去——前方人来人往,挑夫穿梭,喧闹不止。
一派热闹喧嚣,李慕挑了挑眉,眸中闪过一丝兴味,心头隐隐有了期待。
他步履从容地走在前头,毛小方与阿帆紧随其后。
阿帆手里还攥着那把雨伞,脚步略显拘谨。李慕刚迈出几步,目光便落在码头成堆的麻袋上——那是各家商行囤放的货物,杂乱却有序。
他深吸一口气,脚掌踩在坚实地面的触感让他舒畅不少。乘船观景虽惬意,终究浮于水面,少了那份踏实。这种漂泊感,他始终不太适应。
身后的毛小方却已按捺不住焦躁。不是说好了会遇见玄魁?人呢?影子都没见一个!
原本他对李慕是信得十足,可眼下这阵仗,不由得起了疑心。要是真判断错了,再想找僵尸王玄魁,可就如大海捞针了。
仿佛感应到他的躁动,李慕忽然回头,语气淡然:“别急,玄魁就在镇上。”
“真的?”毛小方眯眼盯着他,半信半疑,“你可别唬我。”
“我骗你干什么。”李慕轻笑一声,神色自若,自信得近乎笃定。那股沉稳气场,竟让毛小方心头一松,信了几分。
一旁的阿帆更是早已把李慕奉若神明。见师傅质疑,当即不乐意了,嘟囔道:“师傅,你怎么能不信李大师!他说有,那就一定有!”
毛小方眉头一拧,斜眼瞥去,简直无语。自从上次李慕单枪匹马收拾一堆僵尸的事被阿帆知道后,这家伙就彻底倒戈了。现在倒好,徒弟比师傅还上赶着认主。
他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个“叛徒”。
阿帆察觉到气氛尴尬,也有些讪讪的,挠了挠头,赶紧凑到李慕身边,好奇追问:“李大师,你是怎么断定玄魁在这儿的?”
这话一出,毛小方耳朵立马竖了起来——他正想问呢!
李慕唇角微扬,也不卖关子,只淡淡道:“看地形就知道了。”
“啊?”阿帆一头雾水,挠头更猛了。不说还好,这一说反而更迷糊了,心里像猫抓似的难受。
“啥意思?”他茫然追问。
李慕抬手一指江河:“你看四周,都是什么?”
阿帆下意识答:“水啊。”
“对。”李慕点头,“僵尸畏水,而此地四面环水,易进难出。玄魁一旦进来,岂会轻易离去?”
阿帆眼睛一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李慕继续道:“更何况,此地妖气缠绕,尸气弥漫,处处透着诡异。我们一路追踪而来,线索终于收束于此——他,就藏在这里。”
阿帆左右张望,却啥也没瞧出异样。
“尸气?我看挺正常的啊……”
李慕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家伙没阴阳眼。
指尖轻点,一道绿芒掠过阿帆眉心。刹那间,阿帆双眼发痒,视野骤变。
眼前景象依旧,可空气中却浮起层层灰黑色雾霭,浓得化不开。连路人身上都萦绕着阴秽之气,许多人面色青白,俨然已被侵蚀多时。
正愣神间,一名黄包车夫凑近招呼:“几位先生,要坐车吗?”
阿帆压根没听见,全副心神都被眼前的恐怖景象攫住。刚才还觉得寻常的码头,转眼成了鬼蜮边缘。
他猛地缩到李慕身后,死死拽住对方衣角,声音发颤:“李大师……这也太吓人了……咱……咱还是走吧……”
他正要开口,毛小方已经皱眉盯向阿帆。
“阿帆,你忘了我们来这儿是干什么的?找玄魁!阻止他祸乱人间!”
阿帆顿时噤声。一旁的车夫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神直愣,一脸古怪。
这两人长得人模人样,怎么说话神神叨叨的?
该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车夫正嘀咕着,阿帆突然目光一凝,死死盯着他,脱口而出:“又是个妖怪!”
车夫心头一沉,虽不想计较,可被人当面指着鼻子骂成妖,哪能不恼?
但他只是个拉车的,犯不着惹事,硬是挤出一抹笑:“这位先生怕是眼花了?我好端端一个人,哪来的妖怪?”
“那是自然,你眉清目秀,正气凛然,肯定是人。”李慕立刻接话,笑着打圆场。
他心里却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是不是傻?别人看不见尸气,你说得这么直白,不是找麻烦吗!
车夫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转身欲走。可一眼瞥见三人行李在手,显然是要住店,立马嗅到生意的气息。
单子还没跑呢,怎么能走?
李慕回身抬指,指尖绿光一闪,点在阿帆额心。
光芒隐没,阿帆眨了眨眼,先前那满目惨白、阴气缭绕的景象瞬间消散。
眼前的人,终于像个人了。
他长舒一口气,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虽然看不清真相了,但这种清净日子,他更喜欢。
那种满街游魂、鬼气森森的画面,谁爱看谁看去!
阿帆咧嘴一笑,冲李慕感激道:“李大师,真有你的,太谢谢你了!”
刚才那一幕,虽吓人,却也新奇。
以前师傅可从没对他用过这等手段。
毛小方默默看着,无语中带着一丝佩服。
李慕却压根没理会他们,转头望向车夫,唇角微扬。
他早想试试坐黄包车啥滋味了。
“我们初来乍到,劳烦带我们去旅馆。”语气轻快,笑意盈盈。
“好嘞,先生!”车夫喜上眉梢,没想到这单真成了!
一看三人同行,他立马招呼来个兄弟搭伙。
李慕独占一辆车,毛小方和阿帆挤一车。
车夫脚步一蹬,黄包车轱辘滚动。
李慕靠在车里,闭眼迎风,凉风拂面,惬意得很。
他本就生得俊朗贵气,此刻被拉着穿街而过,活脱脱一个南洋归来的阔少爷。
一路颠簸,不多时,旅馆到了。
毛小方付了车钱,三人进门登记,订下两间房。
李慕的房间紧挨着他俩,推门前回头说道:
“先歇会儿,养足精神再去找玄魁。”
“正合我意。”毛小方点头。
李慕这才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大床占了大半地儿。他撂下行李往床上一躺,环顾四周——墙刷得惨白,床头摆着个小柜,角落搁着个暖水壶。
目光扫过,他忽然想起林中小路上,毛小方嫌弃茶水的那一幕,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
洗了个热水澡,他一头栽进被窝,放空心神,很快沉入梦乡。
隔壁屋里,毛小方与阿帆还在闲聊,话题正好扯到茶水上。
阿帆殷勤倒水,师徒俩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夜色渐深。
雨伞中的陈小莲再也按捺不住。
她感应到了——是丈夫的气息!
虽微弱如丝,却真实存在!
她必须找到他!
天刚擦黑,伞影悄然离店,借着夜风飘然而去。
此地偏僻,灯火稀疏,百姓早已入眠,无人撞见这诡异一幕。
否则——
一把无人执撑的伞,在夜空中飘荡游走……
见者必魂飞魄散。
陈小莲飘进一条街,前方人头攒动。
她心头一紧,生怕暴露,立马想腾空躲到树干上。谁料刚靠近,树杈里“嗖”地窜出一只老鼠,伞柄正巧戳中它腰眼。
“吱——!”
那老鼠疼得尖叫,竟反口就咬向雨伞!
陈小莲魂都快吓散了——她现在全靠这把伞寄生苟活,伞毁,她也得重伤!
她急忙操控雨伞仓皇后撤,慌乱中,“啪”地一声,直接掉进路人背篓里。
总算躲过一劫,她刚松口气,抬头一看——一只黄狗正死死盯着她,双眼泛绿,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那狗看得见鬼物,喉咙里低吼着,猛地扑来,血盆大口张得吓人。
陈小莲吓得亡魂皆冒,保命要紧,干脆破罐子破摔,嗖地冲天而起!
刹那间,一把没人的雨伞凭空撑开,悬浮半空——
围观群众瞬间炸锅!
“我靠!这伞成精了?!”
“谁家的伞?快收回去啊!要出事了!”
“肯定是妖怪作祟!快跑啊!”
人群尖叫四散,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旅馆房间内,李慕猛然睁眼。
他眸光一凝,迅速扫视四周——方才那一瞬,他分明感应到了陈小莲的气息,就在远处爆发!
他翻身下床,衣袍一披,脚步一踏,缩地成寸,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另一边,陈小莲正欲逃离,却迎面撞上一个男人——一身真丝白衣,短发微卷,眼神幽深。
那人盯着她,嘴角微动,仿佛早知她藏身伞中。
陈小莲心下一沉,想逃——可对方眼疾眼快,一把攥住伞柄,牢牢锁死!
她拼命挣扎,试图挣脱,可白衣男冷笑一声,直接合伞,抬手对着伞身“咚咚咚”敲了三下。
刹那间,陈小莲如遭禁锢,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第354章 七姐妹堂到底搞什么名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风声骤起——
李慕杀到!
他二话不说,伸手一把扣住伞柄,冷脸直视白衣男。
白衣男眉头一皱,目光森然:“你谁?”
李慕一眼认出他是谁,懒得废话。
“这伞,归我了。”
话音未落,手臂一震,硬生生将雨伞从对方手中夺出!
白衣男瞳孔一缩——这力气,根本不像常人!
怒火上涌,他低喝一声,拳风呼啸,直轰李慕面门!
速度极快,劲风扑面,换做普通人,当场就得满脸开花!
但李慕只是轻轻一退,身形如烟,错步闪开,左脚顺势一扫,快若惊雷!
“砰!”
白衣男收势不及,被踢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一身白衣沾满尘土,狼狈不堪。
李慕唇角一扬,讥讽道:“跟我动手?不自量力。”
此刻的他,再无平日里的温吞,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白衣男脸色铁青,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还想再战。
可李慕已经拿到伞,目的达成,哪有兴趣继续陪他耗?
他淡淡开口:“你不是我对手,趁没受伤,滚吧。”
空气一静。
白衣男盯着他,眼中怒意翻涌,却终究没再出手。
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背影透着压抑的屈辱。
李慕勾了勾嘴角:“还不算太蠢。”
正要离开,远处忽有脚步声逼近。
毛小方匆匆赶来。
原来刚才陈小莲情急之下释放鬼气,他也感应到了,立刻赶出,只可惜不会缩地成寸,慢了一步。
此刻只见他目光一扫,看见李慕手中的雨伞,眉头紧锁:“李大师,我刚才察觉到陈小莲的气息……她出事了?”
语气里,隐隐透着担忧。
曾经他对这女鬼不闻不问,如今既已收留,便多了几分挂心。
李慕晃了晃手中的伞,语气轻描淡写:“她大概是想找丈夫,偷溜出来,结果撞上高人,差点被人收了。”
他摇头轻叹:“运气是真背。”
寥寥几句,说得云淡风轻,但毛小方听得出来——这一遭,凶险万分。
要是李慕再晚来一步,陈小莲怕是早就被人掳走了。
“走吧,事情解决了。”李慕不想在街中央多待。
天色不早,他只想回房补个觉。
若不是陈小莲偷偷溜出来惹祸,他这会儿还睡得正香。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斜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责怪。
伞下的陈小莲缩了缩身子,心虚地抿嘴。她也知道自己太冲动了。
毛小方点点头,他赶来也只是怕出意外。既然叶尘已把事摆平,他也无需久留。
心里却不由得感慨——自从遇见李慕,他肩上的担子仿佛轻了不少。
以前遇上点事,哪怕能应付过去,也像扛着千斤重担,压得喘不过气。
可李慕不一样。
每次处理麻烦都云淡风轻,举手投足间便化险为夷,仿佛那不过是顺手掸掉衣角的灰。
看着轻松,毛小方清楚,换作自己,绝不可能如此从容。
这份举重若轻,正是实力的体现。
他盯着李慕的眼神藏不住崇拜,直勾勾的,毫不掩饰。
李慕本想装没发现,奈何那目光黏在身上甩都甩不掉,实在别扭。
他终于转过头,直视毛小方,语气狐疑:“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哎呀,我就觉得李道师你太强了!强到我都想拜师了!”毛小方挠着后脑勺,讪笑着。
李慕嘴角一抽,想都没想就拒绝:“你年纪一把,道法也不差,还拜什么师?不用折腾了。”
“哦……”毛小方瞬间蔫了,声音都低了几分。
李慕瞥他一眼,心里却泛起一丝古怪。
要知道,在《僵尸道长》那部剧里,毛小方可是响当当的角色,手段通天。
现在竟主动要给自己磕头拜师?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离谱?
但转念一想,倒也能理解。
他可是茅山祖师爷,修为早已超凡入圣,跟普通道士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毛小方这种有点天赋的散修,自然望尘莫及。
可让他收下这个徒弟?想都别想。
他又不缺传人,真想见徒弟,去见九叔不就行了?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毛小方尴尬得不知如何开口,李慕又是个懒得搭话的主。
两人沉默着,各自回了旅馆。
李慕进屋,随手将雨伞往桌上一扔。
他冷冷扫了眼伞面,警告道:“下次不准再擅自出来,再有下次,我不救了。”
“是,李道师,我一定听话,再也不乱跑了。”陈小莲的声音怯生生从伞中传出。
李慕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他知道她不傻,这种错不会再犯。
说完便倒头继续睡。
毛小方回到隔壁房间,徒弟阿帆正四仰八叉躺着,鼾声如雷,睡得像个死猪。
“这小子……”他摇头一笑,也躺下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李慕睁眼时,天光已亮。
昨晚睡得太沉,今早起得迟。
他刚洗漱完,就听见走廊传来毛小方的声音:
“服务员,这附近有没有厉害的道士?”
原来他一早想起昨晚那个白衣男子,总觉得来历不凡,想摸清底细。
知己知彼,才能安心行事。
服务员是个男的,闻言点头:“有啊,七姐妹堂的钟君大师,道法高深,镇上谁家出事都找她。”
毛小方一愣,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线索。
忙追问:“那人是不是穿白衣服?长得挺俊?”
服务员奇怪地看他一眼:“啥俊?钟君大师可是个大美人,女人!”
说完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毛小方这才反应过来,闹了个乌龙。
他喃喃自语:“这小镇藏龙卧虎啊,不止一个神秘白衣男,还有个道术通玄的女法师……”
说着,他双手叉腰,目光炯炯地看向迎面走来的阿帆。
“阿帆,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陈小莲她男人有消息没?”
阿帆闻言,轻轻一叹,脸色有些凝重。
“查是查到了……但她丈夫已经死了,尸体被送回乡下了。现在想找到具体位置,难。”
毛小方眉头微蹙,却并未意外。这种结果,他早有预料。
找人哪有那么容易?尤其是死人。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可这屋子本就不隔音。
一字一句,全被李慕听了去,雨伞里的陈小莲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神色黯然,心如刀割。
李慕似有所感,淡淡开口:“别担心,毛小方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他既然答应你找人,就不会半途而废。”
陈小莲心头一暖,悲意稍减,想道谢,却又无法现身。
只能在伞中微微躬身,轻声道:“谢谢李大师,我记住了。”
李慕摆摆手,语气随意:“谢我干嘛?我又没出力。真要谢,等事成了再谢毛小方也不迟。”
陈小莲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
洗漱完毕,李慕踱步到毛小方房间,正撞见师徒俩吃饭。
他也饿了,便坐下同食。
饭后,他琢磨起接下来的计划。毛小方刚从服务员口中听说“七姐妹堂”,顿时来了兴趣,提议道:
“李大师,待会儿咱们去七姐妹堂转转?”
李慕想起早晨的对话,点头应下:“行,正好去看看。”
阿帆自然没意见——师傅去哪儿,他就跟哪儿。
一行人离开旅店,直奔七姐妹堂。
还未走近,便听见喧闹人声。街道两旁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阿帆眼睛一亮,兴奋起来:“这么多人?七姐妹堂到底搞什么名堂?”
李慕抬眼望去,锣鼓喧天,彩声震耳。
一队身着粉裙的女子缓步而来,裙袂飘飘,花瓣纷飞,宛如游春。
她们身后,几名壮汉抬着一尊石像,庄重前行,直指庙门。
旁边路人笑着解释:“那是东海龙王的石像,七姐妹堂从海里捞上来的,今天要请进去开光。”
“龙王石像?”李慕眯眼细看。
还真有几分神韵。石像两侧,竟还坐着两位道士,鹤氅拂尘,仙风道骨,煞有介事。
阿帆原本盯着石像,目光却不由自主被领头那名侍女勾走。
他低声嘀咕:“也不知道她叫啥……长得真够好看的。”
话音未落,脑门就挨了一记。
李慕冷笑:“看美女看出神了?”
阿帆揉头瞪眼,嘴上不服,眼神却还是偷偷溜了过去。
毛小方则望着那支队伍,满脸赞叹:“不愧是本地有名的道堂,排场够足。”
李慕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看向两人:“既然来了,不如进去瞧瞧?”
阿帆还没等毛小方回应,立马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
李慕嘴角一抽,心知肚明——这家伙哪是冲着龙王像来的?分明是冲着那群穿粉裙子的姑娘。
但他没拆穿,大庭广众之下,总得给点面子。
七姐妹堂内,早已人山人海。
香客挤香客,看客推看客,吵得像菜市场。
有人怒吼:“别挤了!里面都快炸了!”
“能不能消停点!动都动不了!”
可越是喊,越是有人往里钻。
阿帆二话不说,直接开冲。
人高马大,常年修道,力气远超常人。肩膀一顶,人群自动分开。
第355章 李慕领着两人踏入义庄。
硬生生开出一条通道后,他回头朝李慕和毛小方挥手大喊:“李大师!师傅!快来——!”
李慕一笑,这小子虽然贪花,关键时刻倒挺管用。
毛小方更是习以为常——这不就是阿帆的标准操作吗?
在阿帆开路下,三人顺利杀到最前排。
其他人还在后面挤成一团,任凭怎么挣扎,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阿帆挤到了前排,视野拉满,一眼就锁定了之前盯上的那个女孩。
女孩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师傅到!”
话音刚落,众人只觉一道黄影自身后掠空而起,如疾风般冲入大厅。
刹那间,全场哗然。
那女道士身着道袍,轻盈落地,双手迅速结印,动作行云流水,直奔龙王象而去。
她在厅中腾挪闪转,指尖凝聚出一缕白雾,猛地朝龙王象一推——
白雾撞上烛火,轰然炸开一团烈焰,火舌狂舞,照亮整座大殿。
围观群众当场看傻,连阿帆都瞪圆了眼,脱口而出:
“牛啊。”
毛小方一听,嘴角一撇,满脸不以为然:“这就牛了?”
阿帆压根没听出他语气里的酸味,还一个劲儿点头:“对啊,太牛了。”
毛小方气得牙痒,可转念一想,对方是个女道士,能有这手,确实算不错。
于是也勉强颔首:“……还算可以。”
旁边李慕听着两人你来我往,心里直摇头——一群嘴硬心软的家伙。
在他眼里,这种开光不过是入门把戏,根本不值一提。但他没拆台,只静静看着。
女道士感受到众人崇拜的目光,心中得意,朗声喝道:“龙王象,开光!”
霎时,龙王象周身火焰猛然暴涨,红光冲天。
她这才转身面向人群,微笑道:“如今龙王象已通灵性,日后大家多多参拜,必得庇佑。”
李慕眼皮一跳,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套路。
他懂,但普通人不懂。见这阵仗神乎其神,一个个信得五体投地,争先恐后冲上去参拜。
女道士笑得合不拢嘴。
李慕却觉得无趣至极,淡淡开口:“走吧。”
毛小方本也想撤,但又觉得直接离开不太合适——人家好歹是位女道士,登门拜访总得讲礼数。
他决定写个拜帖再去拜访。
回到旅店,毛小方立马提笔疾书。
李慕见状,心下了然。但他压根不想见那个钟君大师——本事没多少,铜臭味倒挺重,他懒得应付。
不过毛小方想去,他也不拦。
毛小方写完拜帖,正要出门,忽然想起李慕,折返回来问:“李大师,我们师徒要去拜会钟君大师,你要一起去吗?”
李慕摆摆手,看着毛小方一脸期待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我不去了。你去可以,说话别太直。有些人架子大,其实水很浅。”
这话明晃晃的,毛小方一听就懂。
但他觉得,只是李慕不了解那位大师罢了。
于是笑呵呵道:“既然李大师没兴趣,那就我和阿帆走一趟。”
李慕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心里早有预感——毛小方这一趟,绝对快进快出。
毛小方穷得叮当响,而那钟君大师一看就是见钱眼开的主儿,怎么可能留他们多坐?
果不其然,李慕一壶茶还没喝完,人就回来了。
抬眼看见毛小方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李慕轻轻一笑。
嗯,碰钉子了。
夜色渐深,今晚不打算歇着。
毛小方提议去镇上的义庄查探。
毕竟不能一直窝在客栈。之前没动,是因为一路奔波,实在累得够呛,好不容易安顿下来,总得缓口气。
现在李慕觉得状态回得差不多了,便找上毛小方,开门见山:
“今晚去义庄,看看那僵尸王有没有藏在里面。”
毛小方一琢磨,有道理,当即应下。
三人稍作准备,出发。
穿过一条冷清街道,拐进一条幽暗小巷。
前方赫然矗立一座破屋,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牌匾,写着两个字——
义庄。
“到了。”阿帆低声说道。
李慕点头,领着两人踏入义庄。
这里人迹罕至,荒得连风都懒得吹一声,四壁挂满了蛛网,像是被岁月亲手织就的囚笼。
“阿帆,动手,把棺材掀了。那玄魁极可能就窝在这黑棺里。”
阿帆应声:“好嘞,师傅。”
两人合力推开沉重的棺盖,尘灰簌簌落下,呛得人直皱眉。
李慕没急着看棺内,而是扫视四周——阴气浓得化不开,月光被厚云死死压住,一丝也透不进来。
这地方,天生就是尸类盘踞的温床。
他低头一瞥,棺中只有枯骨几具,泛着青灰的冷光,哪有半点活尸踪影?
毛小方眉头紧锁,低声道:“人呢?玄魁去哪儿了?”
阿帆挠头,一脸茫然。
李慕却神色如常。这么容易就找到僵尸王,那才叫离谱。
玄魁若真蠢到藏在这种明面上的地方,早被人打得魂飞魄散了。
“他不在这里,换个地儿搜。”李慕淡淡开口,语气笃定。
阿帆立刻看向毛小方,眼神带问——听谁的?
毛小方本以为今晚必能撞上玄魁,结果扑了个空,心头正闷。可听了李慕这话,反而一愣,随即轻叹:“你说得对……这玄魁,实在难缠。”
“师傅,那咱走不走?”阿帆呆愣愣地问。
毛小方抬手就是一记爆栗,“废话!人都没了还杵这儿守灵啊?”
阿帆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
李慕看得差点笑出声——这对师徒,一个暴躁一个憨傻,倒也有趣。
毛小方转身便走,李慕紧随其后。
转眼间,义庄只剩阿帆一人。
阴风穿堂,四下死寂。虽无僵尸现身,可那股子森然劲儿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猛一回头,仿佛背后有双眼睛盯着,顿时汗毛倒竖,拔腿就追。
“师傅!李大师!等等我啊!”他边跑边喊,声音都劈了叉。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时,角落草丛无声晃动。
一道白衣人影缓缓浮现——正是先前与李慕交手的那个男人。
他静立原地,目光追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微扬,旋即隐入黑暗,悄然尾随而去。
另一边,偏僻院落的几间破屋外,一群孩童正嘻嘻哈哈围作一团。
“咱们就在这儿捉迷藏吧!”一个小胖子拍手嚷道。
“好呀好呀!”其余孩子齐声附和,满脸天真烂漫。
唯独一个小男孩缩了缩脖子,环顾四周——墙皮剥落,蛛网密布,屋里黑得像口倒扣的棺材。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说:“要不……换地方玩?这儿太吓人了。”
他本以为大家会点头,谁知那提议的小胖子立马瞪眼:“就得在这儿!你不玩?行啊,以后谁也不跟你玩!”
这句话,对孩子而言,比雷劈还重。
小男孩瞬间慌了神,连忙摆手:“我玩我玩!算我同意还不行吗!”
众人这才满意,干脆让他当鬼,闭眼数数。
他咬着牙,颤巍巍地数到十,转身开始找人。
刚迈几步,忽然——
屋里的桌椅竟自己动了起来!
木腿刮地,发出刺耳尖响,猛地朝躲藏的孩子砸去!
“鬼!有鬼啊!!”那孩子尖叫一声,扭头狂奔。
其他小孩也炸了锅,哭喊着往外逃:“闹鬼了!快跑啊!”
可回望屋内——空无一人,唯有家具疯狂翻腾,像是被无形之手操控。
诡异至极。
小男孩一路狂奔回村,直奔钟君大师,哆嗦着把见鬼的事全说了出来。
而此时,李慕一行已来到这片破屋外。
毛小方手持罗盘,指针剧烈震颤,几乎要脱离轴心。
他脸色骤沉,侧头看向李慕,声音低哑:“不对劲……阴气太重了,这地方,有问题。”
“李大师,这地方阴气冲天,玄魁八成就窝在这儿,咱们进去瞧瞧。”
李慕刚要开口,屋里突然传来动静。
他眼神一凛,一把拽住毛小方和阿帆,闪身钻进路旁的草丛,动作干脆利落。
毛小方一头雾水,等蹲进了草堆才反应过来——啥情况?他刚想站起,肩膀却被李慕单手按了下去。李慕朝他摇头,眼神沉静如水。
“李大师,咱躲个啥?”毛小方压低声音,满脸问号。
“里面有警督。”李慕淡淡吐出一句。
“有警察不正常吗?咱又没干坏事,怕啥?”
阿帆也一脸懵,眨巴着眼睛看过来。
看着这两个愣头青,李慕心头直叹气。难怪会被抓包,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现在跟他们搭伙,可不能栽在这种细节上。
见那两名警督毫无察觉,李慕悄然带人撤离,一路退到安全距离,确认不会暴露后,才低声解释:“你们说,警督为啥会出现在那种屋子里?”
两人对视一眼,茫然无解。毛小方看向阿帆,阿帆挠头:“谁知道呢?”
“当然是出了事才去查的。”李慕眸光微冷,“要是我们这时候撞上去,岂不是成了头号嫌疑人?”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毛小方恍然大悟,虽然平时对付鬼怪靠的是胆子和符咒,脑子转得慢半拍,但一点就通。
第356章 钟君大师上演“驱邪大典”。
他拱手抱拳,语气诚恳:“这次多亏李大师机警,不然真要吃暗亏。”
李慕摆手:“小事,都是为了找玄魁,别废话。”
“那……啥时候动手?那屋子阴气浓得化不开,绝对是僵尸藏身的好窝。”毛小方跃跃欲试。
李慕眯眼望天,略一思忖:“今儿是八月十五,阴气最盛。夜里行动最合适,警督总不会守到半夜吧。”
两人一听,齐齐点头。阿帆咧嘴一笑:“成,那就夜探鬼屋!”
李慕带着他们折返旅馆养精蓄锐。晚上指不定要硬刚玄魁,不留足力气,那就是送人头。
这一行早习惯了昼夜颠倒,倒头便睡,呼吸均匀。
待李慕睁眼时,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他翻身而起,一个鲤鱼打挺落地无声,快速洗漱后推门而出。
正巧,毛小方和阿帆也从房间出来,三人眼神一对,默契十足,直奔那栋偏僻老宅。
刚拐进小道,远处那幢破屋影影绰绰立在夜色里。
李慕瞳孔微缩——这里的阴气,比白天更重了,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三人逼近之际,一道白色身影突兀出现,挡在前方,不声不响,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压迫感。
三人脚步一顿。
李慕眯眼一看,心中冷笑:果然是他。
白衣男人面无表情,仿佛只是路过寒暄:“又见面了。”
语气平静得像在打招呼,可那双眼睛,死死锁住李慕,哪有半分随意?
“让开。”李慕声音冷得像冰,“没空陪你演戏。”
毛小方也认出了他,原本还有些好感,此刻眉头紧锁:“你怎么又在这儿?别挡我们的路!”
白衣男人不动如山,目光如刀:“你们三番两次往这种阴煞之地跑,到底图什么?说清楚。”
他盯着李慕,像是非逼问出答案不可。
李慕刚要开口,身后忽地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四人齐齐回头。
只见一队人举着火把浩浩荡荡走来,领头的是身穿黄道袍的钟君大师,神情肃穆。
身后跟着七姐妹堂的弟子,还有一群村民,甚至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混在其中。
李慕一眼扫过,嘴角狠狠一抽。
又是这家伙……又要搞什么名堂?
毛小方压根没察觉钟君大师是个冒牌货,见她走过来,心里反而一松。
下意识觉得对方也是来除魔的,对付那头僵尸王的。
四人让开一条道,钟君大师昂首挺胸,带着一队人径直闯进那间阴气森森的屋子,压根没多看旁边三人一眼。此刻她满脑子都是热搜榜首、全网爆火的画面,哪还顾得上察言观色?
风风火火冲进去,桃木剑一甩,架势拉满。
李慕望着她的背影,轻笑一声:“这女人,纯属送人头。”
毛小方也皱了眉。钟君大师或许有点手段,可她带这么多普通人进来?脑子不清醒?
李慕目光一转,落在白衣男人身上,嘴角微扬:“这下,你总没理由拦我们了吧?”
白衣人沉默,无话可说。
李慕懒得等他回应,抬脚便带着毛小方和阿帆跨步而入。
刚进门,就看见钟君大师背手而立,一副世外高人的派头,嘴里神神叨叨说着“得天机指引”“奉命降妖”,听得李慕眼角直跳。
可底下那群记者却信得五体投地,镜头疯狂对准她,闪光灯闪成一片。
毛小方脸色微沉,低声对阿帆道:“别学她。咱们跟凡人不一样,行事要稳,不能招摇,懂吗?”
阿帆虽有些羡慕钟君大师的风光,但也知道师傅不会害自己,乖乖点头:“师傅放心,我记住了。”
毛小方这才满意颔首。这徒弟天赋平平,但胜在听话、安分,从不惹祸,已经很难得了。
钟君大师装完一波,立刻转入“正戏”——开坛作法。
桃木剑挥舞,符纸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唬得外行人连连惊叹,现场气氛瞬间沸腾。
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一通操作,像极了半夜敲锣——专叫鬼魂集合。
随着咒语声起,二楼走廊开始浮现一道道虚影,忽隐忽现,无声凝视着楼下众人。
最终,那些鬼影齐齐汇聚在楼梯口,冷冷俯瞰全场。
阴气骤升的一瞬,李慕便已察觉。
他眉头微动,却没有出手,只抱着臂冷笑旁观。
毛小方也觉有异,侧头问李慕:“李大师,你有没有感觉……有东西来了?”
李慕淡淡点头:“早知道了。再等等。”
毛小方一怔,不明白他为何按兵不动。
其实李慕是存了心思——他要让这招摇撞骗的假道士,彻底出丑。
你敢打着茅山名号装神弄鬼?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别忘了,他是茅山祖师爷级别的存在。
而钟君大师,不过是个连符都不会画的江湖骗子,浑然不知死神正在二楼点名。
一套花里胡哨的法事做完,她清清嗓子,朗声道:“诸位放心,刚才我已经镇住群鬼!只要把那边那面旗子烧了,邪祟即灭!”
说着,眼神一飘,给七姐妹堂的人递了个暗号。
几个女人立刻会意,取下旗子,“啪”地扔在地上。
钟君大师挽袖举火,正要上演“驱邪大典”。
李慕却勾起嘴角,眸光微冷。
那旗子可是鬼兵魂引之物,怎么可能让你轻易烧掉?我看你怎么收场。
果然,火苗刚落,半空中突然飘下一件破旧衣衫,精准盖住火焰——火,熄了。
普通人看不见鬼,只看到火凭空熄灭,旗子安然无恙。
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即窃窃私语起来。
钟君大师脸都白了,强撑镇定:“咳……这是……邪气反扑,正常现象!”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猛然扑出!
一名鬼兵掐着阴手,直取她咽喉!
眼看就要命丧当场,毛小方瞳孔一缩,闪电般冲出,一脚踹开鬼兵,将她救下。
钟君大师瘫坐在地,连滚带爬躲进人群,冷汗直流。
其他人只看到毛小方对着空气拳打脚踢,全都傻眼,心头发麻。
只有李慕看得真切——毛小方正以一敌三,与鬼兵缠斗不休。
几个回合下来,毛小方甩出八卦镜,金光一闪,鬼兵惨叫后退,缩回鬼将身旁。
鬼将怒吼一声,阴风暴涨,率所有鬼兵,直扑众人而来!
毛小方神色一凛,迅速取出一面朱砂开光的布,猛地一展——
刹那间,阴气被锁,鬼兵被困其中,动弹不得。
李慕冷眼旁观,微微颔首。毛小方虽然远不如自己,但底子还算过得去。
他没动手——眼下这些鬼兵,还不至于让他亲自出马。
随着符咒落下,鬼兵被尽数困住,身形也终于显露。
众人一见那青面獠牙的鬼影,顿时魂飞魄散,尖叫四起:“有鬼啊!”
有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外逃,场面一片混乱。
可毛小方压根没理会这些凡人的反应,目光直直落在为首的鬼将身上,语气沉稳:
“鬼子已降,你们的任务结束了,可以安心去投胎了。”
“放屁!”鬼将怒吼,“我们还在浴血奋战,哪来的投降?你在骗我?”
毛小方眉头微皱,正要解释,李慕忽然想起什么,低声对阿帆道:
“把阿帆之前留的那份报纸拿出来,上面登着曰本投降的消息。”
阿帆一愣,随即拍脑门醒悟,赶紧从衣兜里翻出那张泛黄的旧报,递了过去。
毛小方接过,随手一抛,报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在鬼将手中。
鬼将低头细看,脸色骤变,声音发颤:“这……是真的?鬼子真的投降了?”
毛小方点头:“你们早已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如今山河无恙,外敌尽退。”
说到这儿,他眸光微黯,嗓音低了几分。
李慕接着开口,语气轻缓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们拼了一辈子,也该歇歇了。轮回之路已开,往后是安宁日子,别再执迷不返。”
这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众鬼心头。
原本翻涌的怨气渐渐平息,眼神里的戾色褪去大半。
李慕见状,嘴角微扬,侧头对毛小方道:“收法器吧。”
毛小方会意,指尖一掐诀,符幡归鞘。
刹那间,鬼将深深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转身,带着一众鬼兵缓缓消散于夜风之中。
毛小方长舒一口气,肩头放松下来。
李慕却神色如常,仿佛一切尽在预料。
这些人,生前护国卫民,死后又怎会真去祸害百姓?不过是执念未散罢了。
他心底泛起一丝敬意,也夹杂着淡淡的悲凉。
不远处,躲在门后的钟君大师目睹全程,眼珠一转,立马高声嚷道:
“出来了!都出来吧!鬼已经被镇住了,安全了!”
起初没人敢信,试探着探出头来,发现果然风平浪静,这才蜂拥而出,团团围住毛小方和李慕。
“大师神威盖世啊!”
“多谢救命之恩!”
感激之声此起彼伏,两人早已习以为常。
唯有站在边缘、无人问津的钟君大师,脸都绿了。
就在这时,李慕与毛小方同时朝她看了过来。
第357章 令牌一出,异变顿生!
她心头一紧,干笑两声:“咳,举手之劳,不必挂齿……没事的话,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人已溜得没影。
她现在只想快点跑路——等李慕他们一走,她就得找个绝密据点躲起来。
这次真是赔到姥姥家了:损兵折将不说,面子丢尽,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李慕望着她仓皇背影,眉梢微动,却未言语。
他忽然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
余光扫过阿帆,猛然惊觉:“糟了!鬼将虽已超度,但那些鬼兵还没收拾干净!”
他立即下令:“阿帆,你带毛小方去追捕残余鬼兵,我去端他们的老巢!”
话音落下,身影一闪,已然掠入黑暗。
阿帆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挠了挠头,一脸懵:“不是赢了吗?怎么还要抓鬼?”
但既然命令下了,那就照做呗。
另一边,毛小方跟着阿帆踏入一间破屋,推门瞬间,一股阴寒扑面而来。
屋内横七竖八躺着无数尸骸,全是当年战死的鬼兵遗体。
他眉头紧锁,心中疑惑更甚。
李慕让他来清剿鬼兵老窝?可他知道这些可不是普通孤魂野鬼,而是经历过战火淬炼的凶煞之物!
一旦惊动巢穴,反噬之力足以让他们全军覆没。
他轻轻摇头,暗叹一声:罢了,这种事还是让他们自己扛吧。
这地方偏僻荒凉,鬼兵藏身之处难以追踪,只能靠运气。
若真碰上几个强横的,说不定还能借机除掉几个祸患。
毛小方心思流转,不动声色。
而阿帆则已一头扎进废墟深处,认真搜寻起鬼兵的老巢来。
鬼兵老巢,藏得极深,除了鬼将之外,无人知晓其所在。
阿帆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难道真躲起来了?可这也不对劲啊——我们都杀上门了,他们还能缩着等死不成?”他皱眉思索,满脑子疑惑。
毛小方瞥他一眼,忍不住摇头。这人居然能当上鬼王,真是离谱。连个鬼将的行踪都摸不清,糊弄人都不带察觉的。
“别瞎猜了,先搜一遍再说。找不到就换地方,总不能干站着。”
阿帆点头同意。
两人再度展开搜查。
这一次再无阻碍,所有外围鬼兵尽数落网。
直到他们来到一处隐蔽山洞,才终于停下脚步,略作喘息。
“李公子,您说……鬼兵会不会藏在这儿?”毛小方压低声音问道。
李慕轻轻摇头:“不确定,但不可大意,仔细找。”
于是二人开始探查,动作却不敢太快——此地结构复杂,稍有不慎便会迷失方向。
翻找半宿,终于在一处岩壁后发现一条隐秘通道。
踏入其中,黑暗如墨,不见天光。
但这对他们毫无影响。身为修行者,夜视不过是基本本事。
一步一印,深入地底。
不多时,一间石室浮现眼前。
室内陈设繁多,细看之下,竟是成堆的武器与铠甲。
“这些……是鬼兵穿的战甲。”毛小方眼神微凝,“我见过,但从没见过这么多。这群家伙,还真敢铺张。”
确实奢华。以精甲武装自身,只为更强地守护国土与信念。
“你说……他们会藏在铠甲下面吗?”李慕忽然开口。
毛小方皱眉:“若真藏在里面,咱们可就难找了。这些甲胄严禁穿戴,只作陈列之用。”
李慕点头明白——这是仪式性的防御衣,非实战所用。
“那就全都掀开看看。”
二人达成一致。
李慕上前,一把掀开一具铠甲。
尸首赫然在内,身上甲胄布满孔洞,显然历经血战,非同凡响。
毛小方也动手掀开另一具。
里面裹着一层黑漆漆的物质,像是淤泥,散发着阴冷气息。
他随手一倒,黑泥滑落。
李慕接连揭开其余六具,每具皆如此。
八具铠甲,八滩黑秽,恶臭扑鼻,令人作呕。
毛小方眉头紧锁,正欲清理,指尖刚触那黑泥,手掌顿时传来灼痛!
他猛地抽手,脸色微变。
“你怎么样?”李慕立刻警觉。
“没事。”毛小方强撑道,“刚才碰了一下,被腐蚀了……这玩意儿太邪门。”
李慕瞳孔一缩。他活这么久,从未见过能蚀肉焚体的怪物。
更诡异的是,这些本该属于鬼将的铠甲中,竟藏着如此毒物。
不过好在二人皆为修士,肉身远超常人,且毛小方身上还有护身丹药。
李慕迅速取出几粒丹丸,让他服下。
药效立显,伤势暂缓。
尽管如此,两人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毛小方缓过气来,低声说道:“你走前头,咱们直接去老巢核心看看。”
“嗯。”
李慕应声在前引路。
片刻后,抵达目的地。
老巢大门紧闭,却被他们合力一推,轰然洞开。
屋内景象映入眼帘——
满地残甲,碎裂的战斗傀儡横七竖八,碎片遍地,却无任何有用线索。
“东西都被毁了。”毛小方沉声道,“但不能停,继续查。”
李慕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嗯。”
毛小方举起火把,昏黄的光晕扫过地面,忽然目光一凝——泥土间半埋着个锈迹斑驳的铁盒。他弯腰拾起,指尖触到一阵阴冷,盒子沉得不像寻常物件。
掀开盖子的一瞬,一股陈年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堆着几枚玉佩,纹路古怪,刻着些扭曲诡异的图腾,像是某种失传的符咒。
“这些都是鬼兵留下的东西,残缺不全,看不出来历。”毛小方低声说道,眉心微蹙。
他将玉佩收入怀中,又掂了掂那铁盒,总觉得它另有玄机。可翻来覆去也没找到机关,便干脆将它原样放回地面,不多碰一分。
两人继续深入山谷。
沿途散落着零星骷髅,骨头上布满啃咬痕迹,森白干枯,像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嚼过一般。有些头骨甚至碎裂塌陷,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小心点。”李慕压低嗓音,“这里恐怕藏着不少厉害的鬼兵,要是让他们跑出来,咱们麻烦就大了。”
“明白。”毛小方应了一声,神色凝重。
他心里清楚得很——真要撞上成群的高阶鬼兵,他们俩根本不够看。别说反抗,能逃出生天都是侥幸。
“往前挖条地道,看看能不能摸到他们的老巢。”李慕提议。
话音未落,两人已分工明确,一个在前探路,一个在后掘土,动作利落如猎手。不过片刻工夫,隧道便贯通而出。
李慕推开洞口碎石,两人猫着腰钻了进去。通道狭窄逼仄,头顶湿漉漉地滴着水,脚下一滑就是万丈深渊。他们屏息前行,双眼不停扫视四周,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可一路走来,风平浪静,连个陷阱都没见着。
“难道……什么都没有?”毛小方心头泛起疑云。
“未必。”李慕眯眼环顾,“有些鬼兵擅长潜伏地底,注意脚下和岩壁。”
“明白。”毛小方点头。
两人再度启程,又行了约莫一刻钟,终于抵达目的地。
眼前的鬼兵巢穴比预想中小,却依旧令人头皮发麻——足有两三百米纵深,黑压压一片,数十具鬼兵伫立洞口,眼窝幽燃,死死盯着来人,杀气弥漫。
毛小方扫了一眼,便察觉异样:这些鬼兵静若雕塑,毫无躁动,仿佛……在等命令。
他嘴角微扬,悄悄取出令牌。
令牌一出,异变顿生!
那些鬼兵立刻有了反应,齐刷刷转身,脚步整齐划一,迅速向他们包抄而来!
李慕与毛小方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毛小方抬手结印,掌心骤然腾起一团白烟,转瞬化作烈焰狂舞!
“轰!!”
火焰如怒龙席卷,瞬间吞噬数名鬼兵。惨嚎声此起彼伏,鬼兵纷纷倒地,躯体在高温中扭曲、焦化,最终化为飞灰。
紧接着,第二波火法出手——
“轰轰轰!”
爆响连绵,余下鬼兵尽数焚灭,连挣扎都来不及。
“这招真狠。”李慕看着满地灰烬,忍不住赞叹,“不仅能杀,还能清场,不留后患。”
“看见前面那个棺材没?”毛小方忽地指向远处。
李慕走过去一看,那是一口古旧棺椁,木料泛黑,却不见腐烂,反而透着股阴寒之气。
“你干嘛非得撬棺材板?”
“看你平时爱刨坟,我就跟着学呗。”毛小方耸肩一笑,“试了试,还真挖出一堆金币珠宝。”
“我那是迫不得已!”李慕摇头苦笑,“我不是贪财,是财来找我。再说了,只要没强敌,谁乐意跟死人抢东西?”
“得了吧。”毛小方斜他一眼,“你就是个财迷,别装清高。”
“你不也一样?”李慕眯眼一笑,语气玩味,“换作是你,遇上硬茬,照样挖得比我还狠。”
那眼神透着几分洞悉,仿佛把他心底的小算盘看得通透。
“哈哈哈!”毛小方爽朗一笑,“承认了,我确实贪财,咱俩半斤八两。”
说罢,两人相视而笑,继续向前推进。
没走多远,又见一口棺材静静卧在阴影之中。
他们合力挖开,掀盖一看——里面躺着一具骸骨。
形貌与鬼兵无异,但通体灰败,毫无生机流转。
第358章 有人用厉鬼炼制的活尸傀儡!
毛小方蹲下身,细细端详。突然,他瞳孔一缩——
那骸骨之上,竟刻着一道道凹凸不平的神秘印记。
他取出一张符纸,指尖一弹,符纸已稳稳贴上骸骨。
火光乍起,符纸瞬间焚尽,浓郁异香如潮水般涌出,弥漫四散。
毛小方猛地后跃数步,眉头紧锁:“这香气太邪门,对鬼魂来说简直是致命诱惑。”
李慕点头附和:“确实能引鬼,但那些鬼兵意志如铁,未必会被动摇。”
“你倒是高看他们。”毛小方轻哼一声,扬起下巴,“可我这一身魅惑之音一旦施展,连阴魂都要失守,更何况——他们压根控制不了我的肉身。”
李慕懒得搭理,转身便走。
毛小方撇嘴,快步跟上,两人再度深入洞穴。
四周漆黑如墨,岩壁湿滑阴冷。李慕环顾一圈,低声道:“这地方透着诡异,走了这么久,竟一只像样的鬼兵都没遇上。真这么荒凉?”
“有,只是还没露头。”毛小方淡淡道。
“再这么耗下去不行,”李慕神色凝重,“困在这鬼地方,迟早力竭而亡。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口。”
说罢,他取出一张黄纸,指尖疾书,灵光流转间,符纹自成。
毛小方盯着那纸上晕开的微光,一脸狐疑:“你搞什么名堂?”
李慕不答,笔锋一顿,符成。
刹那间,一股威压扑面而来,空气仿佛凝固。毛小方脸色骤变,唇色发白。
“怎么了?”李慕皱眉。
“没……没事。”毛小方勉强开口。
“走吧。”李慕收起符纸,继续前行。
毛小方咬牙跟上。
又行片刻,前方终于出现一队鬼兵,身形僵直,步伐整齐,宛如死物。
李慕眼神一冷,剑诀掐动!
一道寒光自掌心暴起,飞剑凌空成形,剑身嗡鸣,陡然暴涨,化作一道银虹横斩而出。
电光石火之间,整队鬼兵已被拦腰截断,身影溃散,消于无形。
然而残躯未散,缕缕阴魂缠绕尸骸,怨气未绝,只待触碰便可重生。
好在怨念微弱,无需近身便不足为惧。
“不对劲!”毛小方忽然惊叫,“这些不是普通鬼兵,是傀儡!有人用厉鬼炼制的活尸傀儡!”
李慕心头一震:“厉鬼?你之前不是说这里没厉鬼?”
“我也以为没有!”毛小方沉声回应,“可现在看来,必有厉鬼镇守此地,否则谁有本事炼化这么多阴魂?”
李慕眉心紧锁。这洞穴处处透着邪性,他从未见过这类厉鬼,也无从判断其强弱。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逃。
他立刻将想法告诉毛小方。
毛小方却淡然一笑:“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死。”
李慕略松一口气,侧目看他:“怎么帮?”
话音未落,毛小方已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
瓶中盛着墨绿液体,浓稠如血,表面翻滚着幽暗雾气,邪气冲天。
“这是什么?”李慕眯眼。
“邪水。”毛小方低语,“蚀骨融魂,万物皆腐。”
“它能毁掉鬼魂躯壳,但切记——绝不能沾到厉鬼本体。一旦接触,你的肉身也会被吞噬,连神魂都留不下。”
李慕心头一凛,这才意识到这玩意儿有多恐怖。
他抽出匕首,划破手臂,让一滴鲜血渗出。
刚将匕首沾上邪水,剧痛立刻顺着神经炸开!他猛抽手,匕首刃口已然焦黑扭曲,边缘正滋滋冒烟。
腐蚀,来得比想象更快。
“你这是在逼我喝下这邪水?”
李慕冷眼盯住毛小方,声音如冰。
“你这么做对我半点好处都没有,我没空陪你演戏。”
“别冲动啊!我这不是怕你出事吗?真不是故意的,纯粹是担心你,千万别误会!”
毛小方急得直抓头发,语速飞快。
李慕冷哼一声:“不用再说了,我不会答应。”
“你怎么就是不信呢?”毛小方一脸焦灼。
“我凭什么信你?你在骗我。你根本就是个危险分子,我怎么可能相信你?”
“我骗你干嘛?”毛小方瞪眼,“这邪水是我从一本古籍里发现的,极可能是种毒药,但能暴涨修为——可正因为太猛,寻常修士根本不敢碰。”
“偏偏你服了,还活得好好的。你说你运气是不是逆天?刚巧撞上一只凶煞厉鬼,居然毫发无伤。”
“我的运气一直不错。”李慕淡淡道,“这次也一样。不过是群乌合之众的厉鬼罢了,随手就能解决。”
“我知道你强。”毛小方皱眉,“可这些厉鬼数量太多,成千上万,你一个人,扛不住。”
李慕目光一斜:“既然你觉得棘手,那就动手清场。怎么,不敢帮我?”
“我不是不敢!”毛小方连忙摆手,“我是怕我们俩都被围死!这么多厉鬼一旦联手,咱们插翅难逃!现在唯一的出路是找条生路溜走,不然迟早被耗死在这里!”
李慕沉默片刻,开口:“分开行动。我先清理前方,之后再定路线。”
毛小方点头,话音未落,李慕已瞬移而去。
他咬了咬牙,赶紧跟上。
“这……这也太多了吧……”毛小方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声音都在抖。
“密密麻麻全是厉鬼,光站在这儿就让人头皮发麻,太邪门了……”
李慕不语,脚程却更快。
一刻钟后,两人抵达洞穴边缘。
“李大师,你看那边!”毛小方猛地指向远处。
李慕顺着他手指望去——
眼前赫然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厉鬼潮,层层叠叠,如同腐烂的浪潮。无数双眼睛锁定了他,眼中贪婪如火,恨不得将他撕碎吞噬。
“怎么办?”毛小方声音发颤。
李慕眸光一沉:“管不了那么多,先杀出去。必须尽快清掉这批东西,否则谁都走不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神剑猛然出鞘,寒光乍现,直扑鬼群。
每一剑挥出,必有一两只厉鬼当场爆裂,魂飞魄散。
“李大师,你也太猛了!”毛小方看得两眼放光,“你这么强,肯定能把它们全灭了吧?”
李慕轻笑,没回应。
他确实能杀,但消耗极大。这种高强度战斗撑不了太久,体力正在飞速流失。
“这些鬼真是阴魂不散,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毛小方嘟囔着,“要是你再强一点就好了……”
李慕依旧淡笑:“再难,也得干完。”
“嗯!”毛小方握拳,“我一定帮李大师把它们全都铲除!”
李慕忽然侧头,语气低沉:“等会我拖住一部分,你立刻跑,别回头。”
毛小方一愣,满脸不解:“为什么让我一个人走?你不跟我一起吗?”
“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一个人跑路?你不是说我的运气逆天吗?既然如此,那就把这运气用在刀刃上——这可是个机会。”李慕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
“说实话,我还真没见你运气好到哪儿去。”毛小方撇了撇嘴,但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就懂了李慕的打算。
“李大师,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出事我也不可能独活。但既然是搭档,就得讲规矩——你想灭厉鬼,行,我帮你杀,可别想把这些东西全推给我扛。”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慕淡淡道,“我要是先清掉一批,剩下的肯定全冲你去,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毛小方眼神一凝,随即点头:“明白了。那我现在动手,干完来找你。”
话音未落,他已出手。不过眨眼工夫,前方数百厉鬼已被李慕斩于途中,残余之敌也被毛小方迅速剿灭。
他赶至李慕身旁,喘息未定:“李大师,接下来怎么走?”
李慕没答,反而再次提速,直冲厉鬼群深处。
“喂!你不是在跟那只头目对峙吗?咱们一块上啊!”毛小方急声喊道。
“它们是抱团行动,你是单打独斗,不围你围谁?”李慕头也不回,“你要被缠住,我还得分心救你,太累。”
“可一起上也耗体力啊。”毛小方皱眉。
“这样吧,你放心去清怪,这些杂兵我来收尾。等你扫干净这片区域,我自然会汇合。”他自顾自说着,脚下不停。
李慕依旧沉默,身形如电,早已奔入战团核心。
毛小方见状,只能苦笑一声,转身再度杀入鬼潮。
然而,李慕敏锐察觉——毛小方的动作,正在变慢。
撑不住了。
他猛然止步,立于半山腰,目光沉沉望向那道疲于应付的身影。
毛小方察觉异样,连忙停下:“李大师,你怎么停了?难道……嫌这些厉鬼不够劲?”
李慕轻笑摇头:“不,它们对我已经毫无威胁。我只是在等你。”
“等我?等我干嘛?”毛小方一愣。
“我知道你有几斤几两,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李慕声音低而稳,“分心只会让我们双双陷入死局。而且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撑几个回合?”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必须齐心,不能各自为战,否则谁都活不了。明白吗?”
毛小方怔住,片刻后缓缓点头:“……我懂了。谢谢提醒,我会小心。”
第359章 我来引怪,你负责收割。
“很好。”李慕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微微颔首。
“这样,”毛小方忽然主动开口,“我来引怪,你负责收割。”
他心里清楚,能多跟李慕并肩一会儿,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刚才那一幕,着实让他震撼。
时间紧迫,但他更不想错过这种靠山。
“嗯。”李慕应下。
“好,我上了!”毛小方转身冲出,直扑厉鬼大军。
成群厉鬼瞬间将他吞没,攻势狂暴如潮。
李慕眼神一冷,隐匿术瞬间发动,身影如幽魂切入战场。
毛小方刚斩杀一只厉鬼,眼角余光便瞥见李慕已杀至近前。
“李大师,加把劲!”他高声喊道。
李慕点头不语,速度骤然爆发,比之前更快一筹,轻易撕开鬼阵,直插后方。
“死!”他低喝一声,技能轰然释放,一道光影闪过,厉鬼当场灰飞烟灭。
毛小方瞪大眼,忍不住笑出声:“太快了!我连你影子都没看清!”
李慕淡然一笑:“继续杀,这次——别跟我抢。”
毛小方微微颔首,手中动作不停,再度朝着厉鬼轰杀而去。
李慕见状,眼神一凝,也立刻收起杂念,全神贯注投入猎杀之中。
这些邪祟,一个都别想逃。
见李慕神情肃然,毛小方心头一紧,哪还敢有半分懈怠,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疯狂收割鬼影。
一炷香过去,李慕斩灭五千厉鬼,毛小方已干掉六万有余。
可他非但没有得意,反而额头冷汗直冒,呼吸都有些发沉。
李慕瞥了眼时间,淡淡道:“你杀了一炷香,我杀了一个时辰,你的效率比我高出一倍不止。”
毛小方苦笑一声:“没办法,现在这速度还追不上李大师,得继续练。”
“不急,这些厉鬼,你多杀几次也就清完了。”李慕语气平静。
毛小方点头称是。
李慕再度出手,速度节节攀升,身形如电,所过之处,成片厉鬼灰飞烟灭。
他又瞄了眼天色,眉头微皱——快到正午了。
必须在日中之前,将这片区域的厉鬼彻底肃清!
念头落下,他猛然提速,疾冲向前。
刹那间,天眼术开启,前方鬼影重重尽数映入眼帘。他毫不犹豫,直扑而去。
动作快若雷霆,一路横推,瞬息之间又剿灭两三千厉鬼。
又过一炷香。
李慕脚步忽顿,目光骤然锁定远处某处。
“李大师,你看啥呢?”毛小方察觉异样,连忙出声。
“是我们刚进来时遇见的那个怪物。”李慕沉声道,“它一直在跟着我们。而且……实力远超普通厉鬼,必须警惕。”
毛小方脸色瞬间变了:“不会吧……该不会撞上‘那种’厉鬼了吧?”
“哪种厉鬼?”李慕皱眉,一脸疑惑。
“你……你居然不知道厉鬼是什么?”毛小方震惊地瞪大眼,仿佛听了个笑话。
“我只知道它们是恶鬼。”李慕如实答道,“别的不清楚。”
“厉鬼不是怪物吗?”毛小方无语。
“算是吧。”李慕缓缓道,“但如果只当它是怪物,那就错了。这些厉鬼曾是活人,修为还不弱。”
“不弱?”毛小方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人类能有多强?他从没听说过什么“不弱”的修为。
可李慕却说得斩钉截铁:“我说不低,就是不低。信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迈步前行——因为他看清了前方景象。
毛小方紧随而至,一眼望去,顿时头皮发麻。
“李大师……这……这也太吓人了!”
只见前方赫然裂开一道巨大深坑,无数厉鬼尸体被埋其中,层层叠叠。
坑边草丛里也散落着大量尸骸,明显都是死在这洞中的。
“怎么回事?”毛小方声音发颤。
“不管如何,先离开。”李慕沉声说完,抬脚就走。
毛小方不敢耽搁,紧跟其后。
两人抵达坑沿,李慕迅速扫视四周,忽然发现一条隐蔽小路,立即拽着毛小方便冲了过去。
就在这一刻,他也终于看清了——
坑底那些厉鬼的尸体,全是头朝下、脚朝上,倒插其中!
毛小方也看到了,心头狂跳:这些厉鬼分明是从上方坠落下来的。
可问题是……如此密集的尸体砸落,为何周围毫无撞击痕迹?连草叶都没折断几根?
诡异至极。
刚跑到深坑外侧,李慕突然刹住脚步。
毛小方心头一咯噔:“怎么了?”
“不对劲。”李慕低声道,眸光锐利,“你有没有感觉……身后,有人在盯着我们?”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缩——身后确实有两道影子正飞速逼近,阴冷的气息顺着脊背爬上来。
毛小方二话不说拔腿就冲,刚蹿出几步。
“嗬……”
一道嘶哑瘆人的低语从背后幽幽传来。他心头一颤,忍不住再看一眼——
一张惨白如纸的脸赫然浮现,双目猩红死死盯着他,近在咫尺!
寒意炸遍全身,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慌忙扭头狂奔,可背后风声骤起,劲风扑颈!
他本能侧身闪避,却仍慢了一拍,脊梁被一股巨力狠狠撞中,整个人踉跄扑倒。
剧痛让他脑袋嗡鸣,意识几乎涣散,但他咬牙撑住,翻身跃起,拼了命地加速逃跑。
可速度哪比得过厉鬼?眨眼间就被追上,一只冰寒枯手猛然扣住他衣领,猛力一拽!
双脚离地,身体腾空而起,像破布袋般被甩在半空。
他疯狂挣扎,那手臂却如铁索缠身,越挣越紧,动弹不得。
“啊——!”他尖叫出声,脖颈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双眼一黑,绝望涌上心头。
“毛小方!!”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别杀我!李大师救我——!”他嘶声哀嚎,求生欲在濒临崩溃的边缘爆燃。
可一切似乎都太迟了。
呼吸断绝,意识沉沦……
就在最后一刻,那股压迫感骤然消失。
他猛然睁眼,厉鬼已然消散无踪。
“毛小方!你怎么样?能听见吗?醒醒!”李慕冲上前一把扶住他,声音急切。
“我……我还活着。”毛小方大口喘息,声音发抖。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慕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快走!那女鬼说不定还会回来!”毛小方脸色惨白,心还在狂跳。
“先别慌。”李慕按住他肩膀,“把你背包打开,让我看看药材。她要是敢来,我接着就是。”
毛小方点头,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他知道,若没李大师,自己早成厉鬼口粮。
他缓缓卸下包裹,取出几株药草递过去,低声道:
“这是我祖上传下的疗脏秘药,能助你稳固根基……我想,或许对你有用。”
“我知道。”李慕接过,目光沉静,仔细端详。
毛小方紧张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片刻后,李慕抬头,神色认真:“毛小方,谢谢你。这些药,真能帮我突破。”
“真的?”毛小方眼睛一亮。
“嗯。”
“太好了!”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李大师,我一定倾尽全力帮你!我也想变强!”
“行。”李慕收起药草,语气转凝重,“现在我需要一株灵草,马上服用。”
“好!你告诉我长什么样,我立刻去找!”毛小方立马应下。
“不用。”李慕摇头,“我已经记清位置,带你去。不过你先调息,状态太差。”
“明白。”毛小方从包袱里摸出一颗丹药吞下。
李慕又递来一瓶:“这是元气复生丹,补损疗虚,服一粒试试。”
“这药我认得,放心吧,李大师。”毛小方接过,毫不犹豫咽下。
“走。”李慕转身迈步。
毛小方赶紧跟上。
看着李慕沉默的侧脸,他眉头微皱——不对劲,这家伙肯定有事瞒着。
“李大师,你脸色不太对,出什么事了?”他小心翼翼问。
“往前走就是。”李慕只丢下一句,脚步未停。
两人疾行于山道,林木森然。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枝干扭曲如鬼爪,有些甚至高出李慕数丈,阴气缭绕,步步惊心。
李慕心头一松,暗道侥幸——若非近来修为突飞猛进,这种密林深处的险地,他怕是连逃命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他和毛小方疾驰穿林时,远处树冠之巅,一道猩红身影静静伫立。那是个红衣女鬼,立于枝头如风中残焰,唇角微扬,笑意森然,眸中掠过一丝嗜血的寒光。
两人奔出不远,身后骤然传来窸窣声响,脚步急促而诡异地逼近。
李慕猛然回头,瞳孔一缩——那女鬼竟已扑至身侧,尖牙森然,死死咬住他的脚踝!她口中那根利齿泛着幽光,像是淬过怨魂的匕首,嵌入皮肉却不流血,只有一股阴寒顺着经脉往上爬。
“李大师!快想办法啊!”毛小方声音发抖,“我们要是死在这儿,冤魂不得超生,永世都别想轮回!”
“别慌。”李慕沉声回应,眼神却已锁定远处树影间的红衣,“我有张秘制符咒,能逼她退散,但只能撑十分钟。”
“那还等什么?快用啊!”毛小方急道。
第360章 血祭之威,竟恐怖如斯。
“先藏起来,等我想好对策。”李慕语气镇定,“听我的。”
“行!”毛小方点头,两人迅速闪身,躲进一块巨岩之后。
李慕取出符纸,指尖凝力,笔走龙蛇般勾勒几下,旋即将符贴在自己胸口。下一瞬,气息隐匿,阴风顿消。
他屏息凝神,果然察觉那股压迫感倏然消失——那女鬼,竟真退了!
“成了!”李慕心中一喜,“她怕这符,不敢久留!”
话音未落,远处林间忽地爆出一声凄厉惨叫!
二人齐齐变色。
“是她!”毛小方低声道,“肯定是触发了我们先前布下的阵法!”
“八九不离十。”李慕眯眼,“走,过去看看。”
毛小方一把拽起他,两人如夜影穿梭,直奔声源而去。
赶到现场时,只见那红衣女鬼正与一个庞然大物激烈交手。
那人足有四米高,皮肤漆黑如墨,宛如铁铸,手中一杆长枪横扫而出,直取女鬼心口。可她身形如烟,轻巧一闪便避过致命一击。
反手之间,一柄短刃已在掌中显现,寒光一闪,直捅对方腹部!
巨人虽反应极快,终究慢了半拍——短刃斜划而上,肩头顿时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嘶——!”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想跑?”女鬼冷笑,速度暴增,眨眼便欺身而前,短刃直刺咽喉!
巨人侧身闪避,险之又险避开杀招。可女鬼攻势如潮,一刀落空,第二刀紧随其后,破风之声尖锐刺耳,空气中仿佛被撕开一道裂痕。
李慕眸光一凝,立刻催动阴阳镜。镜面微光流转,映出女鬼全身动向。他双目微闭,心念骤动,下一秒,一股无形之力将那女鬼硬生生从战局中拽回!
“李大师!”女鬼落地,怒视而来,“你为何拘我?我与你无冤无仇!”
李慕冷冷看着她,声音如冰:“这一仇,我记很久了。今日先封你,免得再害人。”
话落,他抬指一点,轻轻弹在她额心。
刹那间,女鬼眼神涣散,四肢瘫软,直接昏死过去。
李慕动作不停,翻手将她的魂体收入符纸之中。
他转身望向毛小方,语气不容置疑:
“接下来我要镇压她,她太强,你不是对手。离开这里,别掺和。”
顿了顿,他又道:“现在没了顾忌,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说罢,他抽出一张紫气缭绕的符咒,在掌心疾书一道禁印。
符成刹那,体内灵力轰然炸开,狂暴如潮,竟将他整个人托起,凌空悬浮!
双手合十,掌心浮现出一团燃烧般的金色符文,炽烈耀眼,如同烙印在虚空中的神谕。
这,是他耗尽心血才掌握的禁忌之术。
他将一缕精血灌入符咒,刹那间,符纸腾起一团炽烈火球。
火焰翻涌,如活物般嘶吼燃烧。
这可是他的本命精血,珍贵无比,一旦动用,伤及根基。可此刻毫无保留地融入符中,整张符顿时爆发出刺目金光,宛如曜日初绽。
李慕目光一凝,望向那被封印的女鬼。
身形一闪,如鬼魅掠空,瞬间跃至女鬼头顶上方。
手中符咒猛然砸落!
“嘭——!”
巨响炸裂,女鬼当场崩碎,封印应声而破。
她刚脱困,立刻化作黑影,疯狂冲向密林深处。然而——李慕岂会让她轻易逃脱?
心念一动,那团火焰如猎犬追狐,紧咬不放。
李慕的速度更快,快得近乎残影,宛若一道银电划破夜幕,转瞬便截断去路。
一步踏前,掌势如雷,狠狠拍在女鬼后背!
“砰!”
一声闷响,女鬼重重砸进地面,尘土四溅。
李慕松手,火焰消散于虚空。
女鬼缓缓爬起,双眼泛着森寒怨毒,死死盯住李慕。
她心头震骇——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竟能操控如此霸道的火焰?而且威力惊人,若非她闪避及时,早已魂飞魄散!
他是谁?!
“你到底是谁!”她厉声嘶吼,声音尖利如刀。
刚才那一击,差点要了她的命。她从未见过这般棘手的对手。
李慕冷眼俯视:“还有什么遗言?”
“哼!少废话!今日你杀我,来日我必让你生不如死!”女鬼怒目圆睁,恨意滔天,仿佛要把他碎尸万段。
李慕轻笑一声,眸光森冷:“既然想死,我成全你。”
指尖再掐符咒,一张新符凭空浮现。
手腕一抖,符箓疾射而出!
“轰隆——!”
爆炸席卷,女鬼连惨叫都未及发出,瞬间化为飞灰。
……
“呼……”
李慕长吐一口浊气,脸色苍白如纸。
这一战耗尽了他的精血,元气大损。
他低头看向地上那张残破的封印符,喃喃道:“还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走上前捡起符纸,已然碎裂不堪,灵力尽失。
废了。
但他神色未变,反而从怀中又取出两张黄符,稳稳贴在破损符上,随即甩手掷出。
“啪!”
两符齐爆,炸成漫天金粉,随风扩散,如萤火游走。
片刻后,金粉聚拢成团,悬浮半空。
李慕再掏两张黄符,毫不犹豫抛向空中。
远处,毛小方瞳孔微缩,整个人怔在原地。
他看傻了。
李慕这操作他完全看不懂!
那两张符……他没见过,但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波动。
强得离谱!
他死死盯着李慕的动作,心跳都不由加快。
“嘭!嘭!嘭!”
三声爆鸣接连响起,三张黄符在空中炸开,化作更密集的金粉,盘旋凝聚。
紧接着,李慕缓缓抽出一张黑色符箓。
符面幽暗,边缘泛着诡异青芒,一缕缕淡青色烟雾从符上逸出,缭绕周身。
朦胧雾气将他笼罩,面容模糊不清,仿佛来自冥界的引路人。
他手臂一扬,黑符直冲云霄!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撕裂长空,黑雾骤然爆燃,释放出骇人光芒!
“噗嗤!”
李慕猛咳一口鲜血,身形踉跄。
脸色比雪还白,气息紊乱,几乎站不稳。
那是他的血祭符——哪怕只是随手一丢,也引发了剧烈反噬。
“噗嗤!”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这符,是他倾尽全力催动的底牌,结果却失控暴走。
他也没料到,血祭之威,竟恐怖如斯。
“李大师,你撑得住吗?”
话音未落,毛小方已疾步冲了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李慕,声音里满是焦急。
李慕脸色惨白,手臂微微抬起,示意他别多嘴。此刻他全身脱力,筋骨如散,连站稳都得靠意志硬撑。
见状,毛小方心头一紧,立刻从怀中掏出几颗泛着微光的疗伤丹,塞进李慕手里:“快服下!”
李慕没推辞,吞下丹药,一股暖流在经脉中缓缓化开,疲惫的身躯总算有了几分回转。他轻轻摇头,嗓音沙哑:“我没事,歇一会儿就好……小方,你先回去。”
毛小方盯着他看了两秒,见气息渐稳,便不再多留,转身迅速消失在树屋方向。
待人走远,李慕盘膝而坐,闭目凝神,直接进入修炼状态。
他必须尽快恢复——堂堂强者,竟被个无名小鬼耗到油尽灯枯,传出去岂不成了笑柄?他丢不起这个人。
……
翌日清晨,李慕睁眼时,眸光清亮,面色红润,精气神已彻底回归巅峰。
他起身舒展筋骨,噼啪作响,浑身力量涌动,仿佛昨夜那场死战从未发生。
走出树屋,四周寂静无声,女鬼踪影全无,只剩两道粗重铁链悬挂在崖间,冷光森然。
他伸手拽了拽铁索,入手沉实,坚不可摧。本想直接拆了它,可体内真气尚未完全恢复,只能拼尽余力,一寸寸将铁链生生扯断。
“咔…吱——”
就在此时,身后木门缓缓开启,一道身影踱步而出。
那人面色青灰,形销骨立,像是多年不见天日的囚徒。他盯着李慕,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你是谁?”李慕眉心一皱,语气冷了下来,“这是哪儿?”
男子没有回答,只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随后尖声开口:
“这里是……地狱。”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永远别想出去。”
李慕瞳孔骤缩。
地狱?
荒谬!这分明是个山洞!
可心底却不受控地窜起一丝寒意——若这是幻阵,那就糟了。
念头未落,他身形暴退,脚下发力,瞬间远离那扇诡异之门。
几乎就在他撤离的刹那,黑影一闪,那名黑衣女鬼悄然现身门前。
她环顾四周,嘴角咧开,低声喃喃:“呵……果真是地狱啊。”
李慕不敢逗留,调转方向,直扑山洞深处。
越往里走,阴气越浓,湿冷如针,刺入骨髓。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死寂的气息,压抑得令人窒息。
他运转真气护体,层层气劲在体表流转,隔绝阴寒侵蚀。可即便如此,仍能感觉到那股纯粹至极的阴气,正不断冲击他的肉身极限。
奇怪的是——
这里的阴气太过凝练,竟隐隐与他的功法产生共鸣。若是借势修炼,修为必将暴涨。
这地方……危险,却也蕴藏机缘。
他在洞中探查一圈,确认并非幻境后,果断决定:回树屋,闭关!
第361章 这世上真有能瞒过神念的魂?
刚出洞口,便见毛小方站在外头,一脸苦相,似哭非哭。
“怎么了?”李慕问。
毛小方长叹一口气:“我去村里打听过了,村民说……那女鬼已经走了。”
李慕一怔,眼神震颤,难以置信地重复:“走了?真的走了?”
毛小方苦笑点头。
“我亲耳听见那些村民说的,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多吓人——他们全都说,是被那个女鬼活生生害死的!你千万要当心!”
李慕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放心,毛小方,那女鬼,我来收拾。”
毛小方皱眉,“她道行极深,别硬拼。你先养好元气,咱们从长计议。”
李慕轻笑一声:“不必担心,我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他在树屋中闭关三月,日夜苦修。如今神采奕奕,精气充盈,推门而出,直奔密林深处那座古庙。
古庙藏于林海尽头,阴气缭绕。李慕走近时,抬眼便见门前石碑上刻着三个金光大字——阴阳殿。
那是阴间的圣所,供奉亡魂之地。
他迈步而入,寒意如针,刺骨透髓。殿内尸骨遍地,有的头颅碎裂,有的眼眶空洞,甚至一具女尸横陈角落,面色青灰,毫无生气。
李慕神色未动,径直走向大殿最深处。
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形祭坛,高逾百米,由厚重黑岩垒成,四周符文盘绕,诡谲异常。
这些符纹与他记忆中的截然不同,却又似曾相识,仿佛源自同一渊源。
“祭祀阴兵?还是……献祭某种存在?”他心头微动。
没有迟疑,他踏上祭坛,双膝跪地,右手掌心按上台面。
嗡——
刹那间,一股狂暴吸力自祭坛爆发,如深渊巨口将他吞噬。他的身形开始虚化,意识被强行拖入祭坛核心,无法抗拒,只能随那力量疾驰而下。
沿途所见,皆是森然巨构,石壁冰冷,幽光浮动。
忽然,眼角余光捕捉到一处角落——一枚戒指静静躺在尘埃之中,表面刻满繁复符纹。
李慕心头一跳,立刻拾起。
初看平平无奇,凡铁一枚。可细察之下,竟察觉其中游走着丝丝缕缕的阴气。
“竟能吸纳阴气?这戒指……有古怪。”
他凝神探查,灵魂竟不受控制地被拉入戒中世界。
瞳孔骤缩。
这枚看似普通的戒指,内部竟自成空间,广袤无垠,阴雾弥漫。
目光一扫,锁定中央悬浮的一团黑紫圆球——幽芒吞吐,煞气逼人,令人不寒而栗。
那是……阴煞之气。
李慕呼吸微滞,仔细审视:“这气息……怎么和我的阴煞剑一模一样?而且浓度如此恐怖……莫非,它是用阴煞剑的碎片炼制而成?”
越看越惊。
那圆球之上,赫然浮现熟悉剑纹——正是他修炼的剑诀烙印!
更惊人的是,这团阴煞之气竟能被他吸收。
天地之力,正合他所需。他体内蕴九种元素,阴煞之气恰能补其根基。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真正需要的,不是这股力量本身。
而是背后隐藏的秘密。
他当即取出一颗丹药吞下,稳固心神,再度潜入戒指空间,深入探索。
阴煞剑上的纹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玄奥,李慕盯了许久,脑子却一片空白,完全摸不着门道。
他本想参悟其中奥妙,可无论怎么凝神细看,那些纹路都像是活的一般,扭曲缠绕,根本无法理解。
他屏息静气,逐寸扫过剑身,试图捕捉一丝线索。
“咦?”
忽然间,心头一震。
这些纹路……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想起来了!”他瞳孔微缩,“这不就是剑冢里见过的剑纹吗!”
刹那间,记忆翻涌——那日在剑冢所见的古老刻痕,竟与阴煞剑内的纹路如出一辙!李慕脸色骤变,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的气息悄然逼近。
不远处的毛小方也察觉到了异样,眉头紧锁,转向李慕,声音有些发颤:
“李大师,咱们现在咋办?”
李慕握紧铜钱剑,目光如刀,遥望远处游荡的黑影,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别慌,不过是些寻常魂魄。”
话虽如此,他神念早已铺开,如网般笼罩四周。
然而,诡异的是——所有阴魂都在,却毫无异常波动。
没邪气,无怨念,甚至连一丝灵识波动都没有。
这就怪了。
若是普通魂体,为何感知不到任何信息?
若不是,又怎会如此安静?
“难道……它们根本没那么简单?”
“这些魂,有问题。”
念头一起,寒意便从脊背窜上来。
这世上真有能瞒过神念的魂?
鬼都不一定能做到。
太反常了。
真假难辨也好,错觉妄想也罢,李慕从不拿命去赌。
未知的东西太多,容不得半点大意。
他可以不信邪,但不能不防。
此刻,他已清晰感知到——危险,正在靠近。
“走,立刻离开。”
决定落下,他脚步已动。
毛小方一听,连忙点头:“对对,李大师说得没错,咱赶紧撤!”
话音未落,人已窜出去老远。
李慕紧随其后,两人疾步穿行,很快抵达山洞出口。
可奇怪的是——
走出洞外那一刻,周围一切如常,仿佛刚才的阴森、那些游魂,全都是幻觉。
什么动静都没有。
李慕皱眉,脑中电光火石闪过一个念头:
那些魂,压根不在现实层面,而是被某种阵法隐匿了?
还是说……它们只存在于特定空间?
“或许我猜错了。”
但他懒得深究。
眼下山洞无人,安全撤离才是正经事。
两人踏出洞口,毛小方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问:
“李大师,你说这山洞里……会不会藏着啥东西?不然咋这么邪门?”
“应该没有。”李慕轻笑摇头,“你要真有事,早就倒下了。你看这地方,除了阴森点,啥也没留下。真有狠角色,你还站在这儿说话?”
“也是哈……”毛小方挠头讪笑。
虽说得夸张,但他信。
谁也不想半夜被鬼扒拉肩膀。
此时已接近村落,毛小方左右张望,压低声音:
“村里人……会不会认出我们啊?”
他怕惹麻烦,更怕被人盯上。
“放心。”李慕淡淡一笑,“没人会多嘴。就算看见了,也会装作没看见。”
他虽非高僧大德,却懂人心——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活不长。
他们刚才那一通操作,任谁看了都会起疑。
可正因为如此,沉默,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毛小方点点头,仍有些忐忑:“李大师,咱还是快走吧,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
“没事,村民早就撤了,这地方现在空得很,咱们可以安心走人。”
李慕轻笑一声,语气轻松。
毛小方一愣,转头看他:“李大师,你怎么知道的?”
“走了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两人已朝山下行去。
不多时,村落轮廓被甩在身后,荒草掩径,四野寂静。
可站在村口,毛小方还是有些迟疑:“李大师,人都跑光了,咱们接下来咋办?”
“别慌,这儿人少得可怜,随便逛。但记住——你必须紧跟我,十米之内,一步都不能离。”
李慕说得干脆,眼神却不容置疑。
“行,听你的。”毛小方点头应下。
于是两人不紧不慢地踱进村子,像来踏青的闲客。
转了几圈,毛小方忍不住嘀咕:“这些村民也太怂了吧?连点动静都没有。我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咱一句话,立马卷铺盖跑路?这也太假了。”
他越想越怪,心里直犯嘀咕:该不会全村都被鬼上身了吧,不然哪有这么听话的?
李慕却摇头一笑:“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真要是软柿子,我们也不会千里迢迢找上门。”
毛小方挠头:“那……下一步去哪儿?”
“先找个客栈落脚,歇一晚,天亮再动身。”
“成,听李大师的。”
两人调转方向,往镇子走去。
这一回没抄近道,专挑偏僻小路绕行。
世上的事,最怕“恰好”二字。
而此刻,恰好出事了——
一个男孩被黑影拽走,眨眼间消失在林子里。
“李大师!快救那孩子!鬼把他抓走了!”
毛小方猛地顿住,一把扯住李慕袖子,声音都变了调。
李慕叹了口气,无奈摇头:“你当我是活神仙?救人哪有那么容易。”
“可他才多大!就这么看着他死?”毛小方急得眼都红了,“你就试试嘛!”
其实他早盯上那孩子许久,只是一直没机会出手。如今见其遇险,心头那股执念瞬间翻涌上来。
李慕沉默片刻,终是妥协:“罢了。”
救人一命,无论缘由,他不能袖手。
指尖一翻,一张黄符跃入掌心。低声念咒,符纸燃起一道微光,轻轻贴上那孩子背脊。
这是他在镇上顺手买的护体符,专为镇魂固魄所用。
“李大师,你这是干啥?”毛小方瞪大眼。
“驱邪符,贴上了,阴气近不了身。”
“原来如此!多谢李大师!”毛小方顿时松了口气。
“走吧,别耽误。”
两人继续前行,不久便寻到一家客栈。
第362章 这是要活生生将它炼成怨魂祭品啊!
刚坐下吃饭,李慕忽然眉心一跳。
“毛小方,有人在盯我们。”
“我也感觉到了。”毛小方压低声音,“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打量,瘆得慌。”
“进来的时候就在看了,那眼神……怎么像野兽似的?”
他越说越紧张。
李慕神色不动:“别管,先吃东西。”
他没说是鬼眼,怕吓着他。
桌上菜肴热腾腾摆开,两人刚动筷,毛小方又忍不住问:“李大师,那双眼睛还在看我们,到底怎么回事?”
“小鬼罢了,不敢靠近,装模作样而已。”李慕淡淡道,“不理它,自然就散了。”
“哦……原来是小鬼啊。”毛小方咧嘴一笑,“那我不怕了。”
点点头,不再多言。
吃完饭,李慕和毛小方刚踏出房门,一股阴冷的气息便贴了上来——那只鬼眼依旧悬在半空,死死盯着他们,像被什么力量操控着,不紧不慢地跟着。
“李大师,这玩意儿怎么回事?怎么甩都甩不掉?”
毛小方头皮发麻,压低声音问道。
“咱们已经被盯上了。”李慕眼神一沉,“这片地方邪祟太多,别轻举妄动。”
“那现在咋办?”毛小方声音都有点抖。
“先藏起来。”李慕眯眼扫视四周,“我猜,这鬼魂可能就在这附近修行,气息还没散全。”
“可……去哪儿躲?”
李慕没答,沉默片刻才道:“镇上找个旅馆落脚,眼下最安全。”
“行!”毛小方连忙点头。
两人快步往外走,可怪事来了——那鬼眼竟同步移动,速度分毫不差,仿佛黏在他们身后。
李慕脚步一顿,眉头拧成一团。
不是错觉。它正在跟踪。
“李大师……”毛小方嗓子发干,“它是不是……专门冲我们来的?”
“你没看花眼。”李慕冷声回应,“它确实在盯梢。”
“操!这么下去迟早被缠上!”毛小方心跳如鼓。
“别慌,先找个隐蔽点的地方避一避,这地方太敞,不适合动手。”
李慕语气沉稳,却透着警觉。
两人迅速拐进一条偏僻小巷,缩身藏进墙角阴影里。
“李大师,接下来怎么办?”毛小方喘着气问,手心全是汗。
他越想越怕,脑子里全是横死街头的画面,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你不是有驱魔罗盘吗?”李慕淡淡看他一眼,“用它清场。”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毛小方猛地想起怀里那枚古旧铜盘。
他赶紧掏出来,依着李慕教的口诀催动灵力。刹那间,罗盘嗡鸣震颤,四角光芒乍现,金光如刃划破夜色,直射远处山脉。
紧接着,一道白芒自盘心腾起,撕裂云层,直冲天际,宛如一道通天符诏!
“李大师!真管用!”毛小方瞪大眼,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刚才还阴森尾随的鬼眼,瞬间崩散,连影子都不见了。
“罗盘蕴有镇邪灵气,寻常阴物扛不住。”李慕淡淡道。
“我靠……这也太猛了!”毛小方傻眼了。
原来这破铜盘,竟是个大杀器!
虽然那座山已看不见,但他们能清晰感知——原本盘踞其上的无数邪祟,在金光扫荡之下四散奔逃,哀鸣隐现虚空,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发财了啊李大师!”毛小方咧嘴笑开,“咱这是白捡一场功德!”
李慕不语,神色依旧凝重。
突然,毛小方一拍脑袋:“对了!我得回去报信!村民知道厉鬼被灭,肯定乐疯了!”
他转身就要往村子里冲,腿刚抬,手腕却被牢牢扣住。
“又是你?!”毛小方急吼吼回头,“我都清理干净了,还躲个屁!”
“安全第一。”李慕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等确定无碍,再传消息也不迟。”
毛小方一愣,随即冷静下来。
是啊,万一是调虎离山……他们贸然露头,后果难料。
“行,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
毛小方应了一声,神色凝重。
两人立刻动身,朝着镇外疾行而去。
刚才停留的位置偏僻冷清,路上倒是碰上了不少行人,个个行色匆匆,低头赶路,压根没人留意他们这边。毛小方皱眉扫过那些背影,心头嘀咕:这些人慌什么?
但他没空细究,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消息传出去。
没过多久,他们找到一处隐蔽角落,终于能喘口气。
“总算甩掉那鬼眼了。”
毛小方重重拍了下胸口,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嗯。”
李慕点头附和。
“赶紧走,别被撞见。”
毛小方低声道,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李慕不再犹豫,两人迅速撤离。
刚离开几分钟,便有两名年轻男子从反方向走来。
“你看这附近,是不是有鬼气?”
其中一人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极低。
“不止,真有一只——还是只凶性十足的厉鬼。”
另一人目光如刀,盯着地面某处,语气肃然。
“厉鬼?这地方能出厉鬼?你别看岔了吧?”
“不信你看——就在那儿。”
他抬手指去。
其余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只通体雪白的厉鬼瘫在地上,遍体鳞伤,鲜血浸透全身,惨状触目惊心。
“它……好像快不行了。”
有人迟疑开口,“要不,救一下?”
“行吧,救就救。”
另一人叹了口气,“不过是谁下的手?这么狠。”
“不清楚。”
两人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厉鬼的状态。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毛小方耳朵里。
“李慕,他们干嘛呢?怎么还救鬼?”
毛小方一脸诧异。
“村里大夫,见不得死物受苦。”
李慕淡淡回应。
“哦……”
毛小方心头一松。既然是医生出手,那这厉鬼多半翻不起浪来。
不多时,两人小心翼翼将厉鬼抱起,转身离去。
“呼——”
毛小方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忽然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再强的邪祟,终究敌不过人心一点善念。
可此地不宜久留。
除了鬼怪纠缠,更怕引来村民围攻。这地方是非太多,留不得。
他们继续往外走,途中瞥见不少人聚在路边围观。
一双双眼睛里,恐惧与亢奋交织。有些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似乎巴不得冲上去帮医生把厉鬼彻底打杀。
李慕冷冷扫了一眼,未发一言,脚步不停。
这种场面,脑子清醒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远离是非。
很快,两人出了村,踏入镇外一片荒林。
寻到一棵粗壮老树,悄然藏身树后。
李慕神识悄然铺开,探查四方。
林中寂静荒芜,毫无人迹,连野兽都少见。
确认安全后,他眉头微锁,思绪沉下:
当务之急,是找出灭杀鬼眼之法,再顺藤摸瓜,直捣其巢穴,夺回那件宝物。
两人屏息静气,隐于树影深处。
神识时刻监控外界,不敢有丝毫松懈。
“等等,那边有块石碑。”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一名男子指向不远处——林间赫然立着一块巨碑,比人头还大,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繁复晦涩,根本无法辨认。
“那只鬼,就在石碑后面……你说,碑背面会不会也封着东西?”
这话一出,毛小方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难道……关键在这?
“这碑我见过。”
另一人沉声开口,“是镇长设的封印,专为镇压那只鬼。理论上只有镇长能解,但……他也未必懂解法,否则何必封而不破?”
李慕听着那两名男子的对话,眉心一紧。
没想到这镇长竟如此心狠手辣——那只鬼怪明明已被他掌控,却还要设下那等阴毒封印,手段之酷烈,令人发指。
若非毛小方察觉异常,那只鬼恐怕至今还被囚在山腹深处,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要活生生将它炼成怨魂祭品啊!
毛小方也怒火中烧。
“……镇长此举太过分了,简直毫无人性!”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我们要不要把这事告诉李大哥?”女子犹豫着开口。
“不能说。”毛小方果断摇头。
“为什么?李大哥救过我性命,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不必。”他再度拒绝,语气坚定,“这件事由我来处理。镇长根本不知道鬼已脱困,只要我们不动声色,他就不会起疑。至于秘密……我会替李慕大哥守到底,绝不出半句漏风。”
“可是……”
“我知道李大哥尚不知我恢复记忆,你放心,我不会暴露他的底牌。”
女子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按原计划行事。我想李大哥也不愿让镇长搅乱大局。”
“没错,他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毛小方应和道,两人随即低声商议起来。
他们所说每一字,都被李慕听得清清楚楚。
此刻他们在密谋如何除鬼,却又刻意避开李慕。毕竟现在李慕对灵异之事表现得毫无兴趣——这是他们以为的假象。
但问题来了:鬼影无踪,贸然出击,极可能反遭埋伏。
若等李慕出手引鬼现身再斩杀,动静太大,势必惊动全镇百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363章 我便是此地之主,百鬼之影!
权衡之下,二人决定先寻附近村落,借村民线索锁定鬼踪,既能避人耳目,也能绕开镇长耳线。
于是两人沿路而行,一边探查路径,一边搜寻村寨。
李慕神识铺展而出,如潮水般扫过整片区域,结果——空无一人。
他心头微凛。
他们走了这么久,竟连个炊烟都未见,莫非真是一处死地?
这地方偏得离谱,荒得诡异。
“难道……整个村子都没人住?”毛小方皱眉嘀咕。
李慕沉吟片刻,缓缓道:“有可能。”
一句话如冰锥刺入毛小方心底。
连李慕的神识都探不到活气,那村中之人……
“李大哥,你是说……村里的人都死了?”他声音发颤。
“不无可能。”李慕眸光冷冽,“失踪三四天,神识无法感应,魂魄十有八九已被镇长收走。至于那只鬼——应该就藏在这附近某处。”
他站起身,衣袍轻扬:“我们去看看。若它还在,就地诛杀。”
话落便走,几步之后忽然驻足,回头淡淡道:“你们,跟上来。”
毛小方与那男子心头一震,连忙快步跟上。
四野苍茫,山水相依,草木繁盛,却不见一丝生机。
空山寂寂,林影森森。
李慕静静望着这片死域,心中翻涌。
若非身怀异能,他早该化作行尸走肉,沦为厉鬼之一。如今虽未堕入邪道,却也离得不远了。
“它在那里。”他抬手一指前方。
毛小方和男子顺着方向望去——目光所及,唯有山雾缭绕,草木摇曳。
“李大哥,我们什么都看不见……怎么找?”男子迟疑开口。
“别慌,我有分寸。”
李慕神识一展,瞬间覆盖方圆五六百米。细微异动立刻映入感知——树丛深处,藏着东西。
原地残影一闪,他人已不见踪迹。
毛小方和那男子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李慕已立于前方。
他抬手一拳轰出,空气中骤然炸开一团黑雾,自林间翻涌而出,扭曲凝聚,化作密密麻麻的黑色蝙蝠,铺天盖地扑杀而来!
速度快如闪电,刹那便至面前,獠牙森然,直咬咽喉!
李慕嘴角微扬,勾起一抹冷意。
神念凝成利刃,破空而出!
咻!咻!
噗嗤——
剑意贯穿,一只只蝙蝠在半空中爆裂,化作腥臭黑烟,发出凄厉哀嚎,回荡夜林。
毛小方与那男子看得心神剧震。
太邪门了!
哪怕再迟钝,此刻也明白:这片地界不对劲。若非李慕察觉异常,他们早已被这些诡异生物撕成碎片。
那男子脸色发白,喉头滚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蝙蝠……不好对付。”毛小方皱眉低语,声音有些发颤。
“的确棘手,攻击凶悍。”李慕淡淡开口,“但还不足以伤我。你放心,有我在,轮不到它们近你身。”
顿了顿,他又道:“退后。”
毛小方心头一松,重重点头,迅速躲到李慕身后。
“呵,数量这么多,就算练过阴阳神功又能怎样?”那男子忽然冷笑出声,“终归会被吸干精血,死无全尸。”
他眼神阴沉,明显对李慕不满,觉得此人嚣张跋扈,欺压同伴。
“李大哥,”毛小方犹豫着开口,“要不要联手清掉这些蝙蝠?”
“好。”李慕应得干脆。
他也察觉到那男子的目光如针扎背——敌意昭然。既然对方视他为敌,那也不必客气。
“这人……留不得太久。”李慕心中微动。
既然对方认定他们是冲着鬼物复仇而来,继续逗留反倒碍事。何况那只鬼早已遁逃,神识扫遍四野,毫无痕迹,显然藏匿极深,一时难寻。
……
两人边战边退,身影疾掠。
可那男子并未追击,反而驻足原地。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李慕对手。硬跟上去,纯属送命。与其冒险,不如另寻线索,静待时机。
双方神识铺开,如同无形之网,笼罩四方。任何风吹草动,皆逃不过感知。
很快,村庄被抛在身后。他们在一处山坡下停步,山脚寂静,唯有风声轻响。
毛小方喘息着问:“那些蝙蝠……还跟着吗?”
李慕轻轻摇头。
“还能飞走不成?”
李慕点头:“能。”
“这么玄乎?”毛小方瞪大眼。
“闭眼吧,歇会儿。”李慕语气缓了些。
毛小方毫不犹豫合上双眼,片刻后呼吸平稳,已然入睡。
李慕低头看着地上熟睡的身影,唇角浮起一丝浅笑。
确认其彻底入梦后,他抬手掐诀,一道柔和神光悄然没入毛小方体内,稳住魂魄。
随即俯身将人轻轻抱起,迈步向山顶行去。
兄弟一场,怎能让他一直昏沉赶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路蜿蜒,忽而李慕脚步一顿。
“嗯?怎的满地落叶?”
路边树木枝条尽折,散落一地,且枝干灰暗无光,仿佛被抽干生机,死气沉沉。
这些树枝上的叶子泛着死气沉沉的暗黄,像是被岁月啃噬过无数遍,积满厚重尘灰,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齑粉。李慕走上前,随手拾起几片落叶,神识一扫——
“这叶子有问题!”
他的瞳孔微缩。神识探入叶脉深处,竟察觉到一股浓烈的腐蚀性毒质,阴寒狠辣,直透魂魄!
李慕眉头紧锁。
这毒性极为霸道,寻常人只要吸入一丝,立刻经脉溃烂,七窍流血而亡,绝无生还可能!
“难道……是那只鬼在背后搞鬼?”
他低声自语,眸光一闪。
略一思索,他便将地上所有枯叶尽数收起,准备带回去细细研究,看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小子!你是谁?竟敢动我的女人!”
一声暴喝如雷炸响,撕破寂静。
李慕眼神一冷。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正是昨夜那道阴魂的怒吼!
“呵,你终于现身了?”他缓缓转身,直面那团翻涌黑雾,唇角扬起一抹冷笑,“你就是那只鬼吧?”
“没错!”阴魂嘶声回应,怨气冲天,“我便是此地之主,百鬼之影!”
李慕负手而立,语气淡然:“实力不错,不愧是妖族邪魔一流。”
“就凭你也想杀我?”阴魂狂笑出声,满是讥讽。
“你不一直在等我来救她吗?”李慕轻飘飘开口,目光如刀,“那你应该知道,她现在在哪。”
阴魂猛地一怔,眼中闪过惊疑。
他没料到,这年轻人竟一眼看穿了自己的布局!
“哼!”他强压心头震动,冷声道,“你以为我会信你?别说救她,我不仅要杀了她,还要把你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哈哈哈——”李慕仰头大笑,毫不在意,“想杀我?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目光灼灼,战意升腾。这一战,他等的就是这只鬼。至于那个女人?不过是个引子罢了。
阴魂盯着他猖狂姿态,冷哼一声,身形骤然模糊,瞬间消失于原地。
李慕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话音未落,他脚踏神行步,身影也化作残影,疾掠而去。
“砰——!”
两人在半空对撞一击,气浪翻滚!
刹那间,阴魂连退三步,胸口一阵翻腾;而李慕却被震得倒飞六丈,落地时脚下一滑,显然吃了暗亏。
可阴魂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反而满是震惊!
他是阴冥境巅峰的存在,在鬼修之中堪称顶尖强者!可李慕只用一招,竟逼得他连连后退!
怎么可能?!
这个人类从哪冒出来的?为何气息如此诡异?
他心头狂震,思绪翻涌。
“小子,有点手段。”阴魂眯起眼,声音低沉,“但你以为,这就够赢我了?”
“我不是赢不了你。”李慕稳住身形,淡淡道,“但你也别想轻易杀了我。”
“狂妄!”阴魂冷喝一声,身躯骤然崩解,化作一具森然白骨,旋即血肉重生,披上黑袍,周身黑雾缭绕,宛如地狱爬出的恶灵。
李慕凝视着他,心中默念:“虽不知你本体究竟是何物,但这副形态……应该就是你的真身了吧。”
阴魂闻言,脸色骤变,杀意暴涨!
“小子,你的确有几分眼力。”他冷冷盯着李慕,眸中掠过一丝忌惮,随即又被轻蔑取代,“可惜,你太嫩了。”
“我或许杀不了你。”李慕忽然一笑,眼中寒光乍现,“但我若拼命,未必不能送你下黄泉。”
“你可以试试。”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自信。
就在此时,毛小方悄然赶到,手持桃木剑,与李慕并肩而立,剑锋直指阴魂。
“轰!”
李慕抬手一掌推出,掌心雷光炸裂,化作一道紫色雷霆,直劈阴魂头顶!
“雕虫小技!”阴魂冷嗤,手臂瞬间化为滚滚黑雾,如蟒蛇般反卷而来,欲将雷光吞噬。
“小心!”毛小方失声惊呼。
“无妨。”李慕神色不动,唇角微扬。
“轰隆——!”
雷霆落下,黑雾翻腾,可当烟尘散去,阴魂完好无损,衣袍未损分毫。
“就这点本事?”他抬头冷笑,眼神轻蔑至极,“也不过如此。”
第364章 堂堂鬼王,竟与一个人类战成平手?
“是不是雕虫小技,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李慕唇角微扬,神色淡然。
话音未落,阴魂掌心骤然刺出一根漆黑骨刺,直取李慕心口!
“小心!”
毛小方瞳孔一缩,惊声提醒,下意识就要扑上。
“无妨。”
李慕轻轻抬手,制止了他。
“哼,狂得没边了。”
阴魂冷嗤,手中骨刺猛然贯穿李慕胸膛!
可就在刺入的刹那,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察觉到了——反噬!
那年轻人竟在千钧一发之际,以自残之法强行反击!
“不错,我确实不如你强,硬拼必败。但别忘了,我现在用的是搏命打法。”
“杀不了你,拖住你足够了。而这段时间……够你喝一壶的。”
李慕咧嘴一笑,鲜血顺着他嘴角滑落,眼神却愈发锋利。
“呵,招数是狠,可惜撑不了多久。”
阴魂眸中闪过讥诮,认定他不过是强撑罢了。
“哦?那你大可试试。”
李慕笑意不减,神情从容得近乎挑衅。
“好!我看你能硬撑到几时!”
阴魂狞笑,骨刺再度狠狠穿刺,血花四溅。
可越是攻击,他脸色越沉——李慕的笑容,竟越来越浓。
那一抹诡异的笑意,像刀子般扎进他心头。
这小子……难道真不怕死?
“别慌,这种打法耗命,撑不了太久的。”
李慕眯着眼,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阴魂双目圆睁,杀意翻涌,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李慕下一句话,直接让他心神动摇:
“这世上哪有招式不能连发?我骗你的。你要真有本事,早就杀了我。再说了……”
他缓缓抬眼,目光如刃:
“现在的我,才是最强状态。你……真以为看透我了?”
冷笑自唇边绽开,森寒彻骨。
阴魂心头猛地一颤。
刚才那番话……是真是假?
看着李慕愈发猖狂的笑容,他竟生出一丝心虚。
不行!必须立刻杀了他!
绝不能留!
阴魂杀心暴涨,眼中寒光暴闪。
就在此刻——
“咻!”
破空之声骤起!
李慕瞳孔一缩,瞬间感应到致命杀机!
他疾步后撤!
“噗嗤!”
一击落空,但另一根骨刺已悄无声息洞穿他的右腿!
鲜血喷涌,顺着裤管滴落在地,砸出一朵朵猩红的花。
“险些着道。”
李慕低语,额角渗出冷汗。
若慢半分,这条腿就废了。
阴魂见状,冷冷一笑:“小子,跪下求饶,我或可留你全尸。否则……让你生不如死。”
“既然你找死,那我成全你。”
李慕眸光骤冷,再无半分戏谑。
这种蝼蚁,不配让他浪费言语。
先斩此獠,再清其余!
“想杀我?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阴魂狞笑,掌中白骨凝成利刃,身形暴冲而出!
李慕眼中寒芒一闪。
“既然你这么想死——”
他身影如电,骤然爆射向前,右手一翻,金光乍现!
“金针术!”
金针破空,精准钉入阴魂眉心!
“呃啊——!”
阴魂脑中剧痛炸裂,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双手抱头,双目失焦,身躯摇晃,几欲栽倒。
李慕望着这一幕,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酷弧度。
“这招,叫金针术。”
李慕盯着眼前的阴魂,声音平静却透着森然,“一旦中招,神魂尽控——不管你多强,都逃不掉。成了,你就废了。”
“哈哈哈!”阴魂猛地仰头大笑,讥讽如刀,“原来如此!怪不得刚才被你偷袭得手,我还以为自己大意了!”
李慕轻轻摇头,神色不动。
没有怒意,也没有波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意,缓缓弥漫开来。
“你……还不明白?”他低声道。
笑声戛然而止。
阴魂瞳孔一缩:“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李慕唇角微扬,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是在你识海里,种了个印记。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奴仆。”
“奴仆?”阴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我乃鬼王之尊,堂堂鬼族王者,岂会沦为一个人类的走狗?荒谬!可笑!”
狂笑声震得四周空气都在颤动。
李慕依旧站着,不动如山。
他缓缓抬起眼,眸光一凛:“你以为……金针术,就只有这点威力?”
笑声瞬间冻结。
阴魂猛然转头,死死盯住他:“你还藏了什么手段?”
李慕勾起嘴角,冷笑浮现在脸上:“你觉得,这种级别的秘术,能轻易施展?你看看我。”
他话音落下,阴魂终于察觉异样。
李慕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像是体内有火在烧;双眼中,两簇幽焰若隐若现,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整个人仿佛处在爆发边缘。
“这……不可能!”阴魂失声。
他知道,这不是虚张声势。
这是真正在燃烧真气、催动真元的征兆——某种禁忌道术,正在运转!
“我是鬼族!四阶天师巅峰的存在!怎么可能被人族奴役?”他嘶吼,声音里带着不甘与恐惧。
“事实就摆在眼前。”李慕踏前一步,气势骤升,“你的确不弱,能扛住这等控制已属罕见。但——我有金针术,而你,终究只是我的猎物。”
他扬起下巴,傲意凛然。
此刻的李慕,已是天师巅峰,配合金针术,足以发挥五成真正威力。别说对付一个同阶阴魂,就算是四阶灵士,他也敢正面硬撼!
“哼!”阴魂冷哼一声,满脸轻蔑,“你?一个三阶灵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真是不知死活。”
李慕不再废话。
他一步迈出,周身寒气骤降,杀意如霜雪铺地。
“冰霜之气?!”阴魂眉头紧锁,眼神骤变。
他明明记得,这种功法只有鬼族高层才可修习,此人怎会掌握?
但他来不及多想。
李慕的身影已经消失原地。
下一瞬——
银光一闪!
匕首划破虚空,直取阴魂脖颈!
阴魂反应极快,身形一扭,掌风如雷拍向李慕胸口,试图一击毙敌。
可李慕嘴角一扬,人影再次消散。
紧接着——
“噗嗤!”
一声闷响炸开。
血箭自阴魂背后喷出,贯穿而出的伤口赫然出现在胸前!
他的手掌还停在半空,动作僵住。
低头一看,整条手臂已被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线,鲜血汩汩外涌。
“不……可能……”他瞪大双眼,声音颤抖。
那一刀……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没看清轨迹。
“我说过。”李慕的声音从身后冷冷传来,“你,只能臣服。”
他是鬼王,鬼族中赫赫有名的顶尖强者,竟被一个人族击败?
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你不信?呵,你确实有点本事,可惜——撞上我,你注定沦为我的掌中傀儡。”
李慕唇角微扬,神情淡漠,仿佛胜负早已写定。
阴魂盯着那张脸,脸色铁青,怒火在眼底翻腾,几乎要化作实质。
“你这卑劣无耻的人类!到底使了什么邪门道术?”
他咬牙切齿,声音阴寒如霜。
“你不是说我只是个人类?”李慕轻笑一声,眸光冷冽,“那我就用人族的‘邪术’,彻底碾碎你。”
话音未落,一股森然寒意自他周身蔓延而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弧度:“现在,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道法。”
阴魂冷笑,满脸不屑,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哼!人类,你太狂了。我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撼动本王!”
李慕不语,只轻轻一踏地面。
轰!
脚下一震,人已腾空而起,速度快若惊鸿,转瞬掠至阴魂头顶。手中银光暴闪,匕首划破长空,直劈其天灵!
阴魂仰头,眼中不屑更甚。
“就这点速度?也敢放肆!”
身影骤然消散,再出现时,已在李慕身后。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抓向他的肩胛!
李慕瞳孔微缩,察觉到身后杀机,却并未慌乱。腰身一拧,旋身反斩,匕刃横切,直取阴魂头颅!
铛——!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两道身影瞬间错开,各自退后数步。
阴魂怔住,双目圆睁,满是不可置信。
他堂堂鬼王,竟与一个人类战成平手?
甚至……隐隐被压制?
他死死盯着李慕,心头掀起滔天巨浪——这人修炼的究竟是何等道术?若人族皆如此恐怖,那鬼族……恐怕都不够看!
而此刻,李慕已缓缓升空,悬浮于半丈之上。周身寒气缭绕,白雾蒸腾,宛如从九幽走出的修罗。每一道呼吸,都让空气凝出冰晶。
阴魂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你……竟能施展如此诡异的道术?!”他声音发颤。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驾驭截然相反的属性之力,更别提将之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现在,懂了吗?”李慕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我为何能赢你。”
阴魂死死咬牙,眼中恨意翻涌。被一个“低等种族”击败,简直是奇耻大辱!
“轮到我了。”李慕忽然一笑,笑容冰冷而危险。
下一瞬,他人影一晃,原地消失。
紧接着——背后杀机炸裂!
银光再现,匕首直刺后心!
第365章 你……竟能看穿我的本源?
阴魂猛然侧身,堪堪避过要害。可李慕早有预判,手腕一转,刀锋顺势横扫,直逼其腰腹!
阴魂狼狈连退数步,才险险脱身,额角竟渗出一丝阴气凝成的冷汗。
恐惧,第一次浮现在他那张阴鸷的脸上。
他竟然……差点死了?败给一个人类?还是个他曾经视为蝼蚁的人族?
不可能!
他堂堂鬼王,怎会被卑贱之人踩在脚下?
屈辱如毒焰烧心,怒火焚身。不行!绝不能认输!此人必须死!
阴毒之色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下一刻,他怒吼一声,再度扑杀而上!
李慕冷哼,毫不退让,银匕迎风而出——
一道凛冽寒芒,裹挟着彻骨杀意,如闪电般射向阴魂心口!
那一瞬,阴魂脸色骤变,惨白如纸。
他踉跄暴退,瞳孔剧烈收缩,满眼震撼。
那一道银光……竟是道术所化?!
如此纯粹,如此凌厉……强得可怕!
他终于意识到——
眼前的这个人族,根本不是对手。
而是……噩梦。
他再也扛不住和李慕交手了。
速度快得近乎瞬移,眨眼间已冲出房门,头都不敢回。
打不动,也不敢打了。
李慕见状,眸底掠过一丝玩味笑意,身形微晃,如影随形般追了出去。
阴魂察觉身后那道身影紧追不舍,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
居然被逼到这种地步?早知道这人族没那么好对付……
“别追了!”
他猛地转身,声音发颤,眼中满是哀求之色,像极了被猎手盯上的困兽。
李慕脚步一顿,眉梢微挑,竟露出几分意外。
这鬼东西,倒还有点自知之明。
“我不杀人。”
他冷冷开口,语气却比寒霜更刺骨。
阴魂心头一震,狂喜瞬间涌上脸庞——活命有望!
想也不想,转身就要遁走。
“等等。”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却让他如遭雷击,硬生生刹住脚步。
全身肌肉绷紧,冷汗直冒。
完了……逃不掉了。
“你身上,藏了点有趣的东西。”
李慕眯起眼,目光如刀,扫过阴魂体表那一缕隐晦的邪气。
那不是普通鬼气,纯粹、阴恶,带着异种气息——绝非寻常鬼族所有。
这哪是什么小角色?分明是条潜伏已久的狠鱼。
李慕眼底燃起炽热战意。
正愁能量不足,天上就掉下一块肥肉?
阴魂瞳孔骤缩,低头一看,胸口竟浮现出一颗血红珠子,悬于半空,微微震颤。
“你……竟能看穿我的本源?”
他声音发抖,满脸不可置信。
这个人类,怎么会识破他的秘密?
话音未落,李慕一拳轰至!
阴魂仓皇后撤,险险避过,心跳几乎炸裂。
再看李慕,竟再度欺身而上,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两人疾驰而出,转瞬已深入山林深处。
“跑有什么用?”
李慕慢悠悠跟在后头,语气戏谑,仿佛猫捉老鼠,乐在其中。
阴魂回头一瞥,发现对方根本没全力追赶,反倒像是散步一般悠闲。
他心头一松,差点瘫软在地。
这人太强了……他那些所谓的“底牌”,在这家伙眼里恐怕根本不值一提。
能看穿他,定是修炼了某种窥秘之术。
否则,怎能轻易识破他的真身?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终于停下,转身怒视李慕,眼中怒火翻腾。
堂堂鬼兽,被人这般羞辱,简直奇耻大辱!
李慕神色淡然,缓缓开口:“听过鬼皇的宝物吗?”
阴魂浑身剧震,如遭重击。
鬼皇宝石……他差点忘了这茬!
那枚由鬼皇亲赐的至宝,此刻正藏于他体内,是他最后的依仗。
原以为能借此突破桎梏,谁料,面对此人,竟毫无威慑之力。
李慕看着他脸色变幻,心中了然。
果然,这玩意儿在他手里压根不管用。
抢?他都懒得动手。
“只要你放过我,鬼皇宝石归你!”
阴魂急忙开口,声音都在抖。
命都快没了,还谈什么尊严?
李慕淡淡盯着他:“你说真的?”
阴魂狠狠点头,额头冷汗直流。
“行。”
李慕轻笑一声,掌心一握,那枚血色宝石便凭空浮现,落入他手中戒指。
“什么?!你……你连鬼皇宝石都敢夺?”
阴魂失声尖叫,双眼瞪得几乎裂开。
“你不答应也行。”
李慕眼神骤冷,杀意如潮,“我现在就送你归西。”
他没空耗下去。
那个黑衣青年还在等着他去清算旧账,可不想被这条漏网之鱼耽误工夫。
阴魂脸色惨白,慌乱写满整张脸。
他不怕死——但他绝不想死在这个人族手上!
“你别太过分!”
“既然你不肯交出鬼皇宝石,那就——去死吧。”
李慕盯着那道阴魂,声音冷得像从地底渗出的寒气。
“我警告你,这鬼皇宝石绝不能落入你手!它已认主,你根本驾驭不了!”
阴魂死死瞪着他,语气森然。
“所以,你现在就可以死了。”
李慕淡淡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阴魂脸色骤变,恐惧如潮水般涌上眼底。他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身形刚掠出数十米,风声乍起。
李慕已如鬼魅般立于他身后,手中长剑出鞘,寒光直取脖颈。
阴魂瞳孔猛缩,想要闪避,却发现身体如同被无形锁链禁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寒芒逼近咽喉。
就在剑锋即将斩落的刹那,一道人影破空而至。
阴魂耳中传来急促呼喊,心头警兆炸裂,一股致命危机扑面而来。他疯狂挣扎,体内残魂之力尽数爆发,却仍如困笼野兽,挣脱无门。
眼看生死一线,忽见白光一闪。
铛!
李慕手中长剑应声坠地,剑身灵光尽散。
“啊——!”
阴魂惊叫出声,只见一道黑影自李慕身旁掠过,一掌拍向自己天灵。
轰!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地面,尘土飞扬,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李慕抬眸望去,只见一名黑袍男子静静伫立前方。
中年模样,面色惨白如纸,唇色发紫,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残烛。额上冷汗密布,身躯微微颤抖,仿佛连站稳都是勉强。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濒死之人,却让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阴魂看清来人面容,顿时狂喜,挣扎爬起,跪伏于地,恭敬叩首。
“参见鬼皇大人!您终于来了!”
“哼!”黑袍男子冷哼一声,目光如刀,“你越来越放肆了!竟敢偷袭人类?还是个刚突破的新晋修士?你这是在打我的脸!”
他本打算等阴魂晋升鬼王后再召见,谁料才离开片刻,这蠢货竟把自己置于险境。
阴魂闻言一怔,眼中闪过茫然,随即猛然想起什么,连忙低头请罪:“属下知错!今后绝不敢再冒犯人族!”
纵使不解鬼皇为何袒护此人,他也绝不敢质疑其威严。
“不必多言,你的任务已完成,退下吧。”
鬼皇淡淡开口。
“遵命!”
阴魂不敢迟疑,躬身退走。
待他离去,鬼皇缓缓转身,凝视李慕,神色莫测。
“阁下究竟是哪位鬼圣,竟敢擅闯我鬼皇殿?可有我鬼族长老引荐?”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侵犯的威压。
“我来找一个人。”李慕平静道,“你认识吗?”
鬼皇眼神一凛,仔细打量李慕数息,最终确定——此人非鬼族,年纪亦不符那位女鬼兄长的传闻。
“说。”他眯起眼,“若真能说出名字,或可饶你不死。否则……今日必杀你以儆效尤。我鬼族的女鬼,不是你能招惹的存在。”
语气倨傲,显然不信他真能找到人。
李慕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不需要知道。”
“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鬼皇怒极反笑:“狂妄!今日便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鬼族之力!”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瞬移至李慕面前,一拳轰出,阴气如瀑,虚空震颤!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慕竟不退反进,迎拳而上!
双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劲力一吐,顺势一甩——
轰!
鬼皇堂堂之躯竟被生生抛飞!
还不等他稳住身形,李慕右脚猛踏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
砰!!!
结结实实一撞,鬼皇当场被掀翻在地,鲜血狂喷,两眼翻白,直接昏死过去。
“鬼皇大人!”
一旁的阴魂目睹这一幕,心头剧震,急忙扑上前查看鬼皇伤势。
“你们鬼族的女鬼在哪儿?现在就说,不然让你尝尝什么叫魂飞魄散。”
李慕落地,脚下一沉,重重踏在冤魂胸膛上,眸光如刀,死死盯住那阴魂逼问。
他清楚得很——鬼族盘踞此地,根深蒂固。只要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三界之内,没人能挖得出半分真相。所以他毫无顾忌,哪怕撕破脸皮也无所惧。
地上的冤魂一动不动,气息微弱,仿佛陷入深度沉眠。
阴魂脸色发白,嘴唇轻颤,支吾难言。
“哼,别逼我动手。”
李慕眼神一冷,语气森然。
“既然你们不肯说……那就别怪我撬开你们的嘴了。”
第366章 若有他这般战力,我鬼族何愁不兴?
话音未落,脚下猛然发力——
“咔嚓!”
肋骨断裂之声清脆响起,在空旷宫殿中久久回荡。
“说!”
李慕目光如电,一声低喝,宛如惊雷炸响。
阴魂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愤恨与恐惧。
李慕冷笑一声,右手闪电探出,掐住其脖颈,一把提起。
旋即狠狠甩飞出去,紧跟着一个耳光扇下——
“啪!”
声音干脆利落,打得对方半边脸瞬间肿胀变形。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阴魂捂着脸颊,痛得蜷缩成一团,声音都带着哭腔。
“快。”
李慕眼神凌厉,杀气未散。
“女鬼……被一个神秘男子带走了,藏进了鬼族深处的一处山洞。”
阴魂不敢迟疑,连忙将所知和盘托出。
“哦?”
李慕瞥了一眼地上的人,眸底掠过一丝异芒。
“你们鬼族的人被掳走,你们就这么袖手旁观?”
他冷冷看向阴魂。
“事发时我们根本不知那人身份。等察觉不对再派人追查,对方早已踪迹全无,如同人间蒸发。”
阴魂苦笑摇头,语气无奈。
“嗯。”
李慕微微颔首,寒声道:“我会找到她们。但你若敢骗我……就算你逃到九幽之下,我也能把你揪出来炼成魂灰。”
“女鬼现在还活着吗?”
“活着!”阴魂赶忙点头,“但她已被囚于某处密室,昨夜我才得到消息。至于那神秘男子……他已经逃了。”
“还算及时。”
听闻女鬼暂无性命之忧,李慕神色稍缓,暗自松了口气。
“我能见她一面吗?”
他直视阴魂。
“不行。”阴魂果断摇头,“外人不得踏入鬼族领地半步,除非有大祭司亲允,否则谁来都不行。”
“好。”李慕不怒反笑,“那就等大祭司来了再说。到时候,我要亲自见她,有些事必须问个明白。”
说完,转身便走,衣袍翻卷,背影决绝。
他心知肚明,擅自闯入鬼族禁地只会打草惊蛇,引来无数强敌围剿。唯有等大祭司亲至,才有机会名正言顺接触那位女鬼。
但他并不急。时间尚足,线索已现,无论那幕后黑手藏得多深,他都会把她救出来。
李慕离去后,地上那具“昏迷”的冤魂缓缓睁眼,悄然起身,走到阴魂身旁,低声问道:
“他……真是为了女鬼而来?”
“千真万确。”阴魂神色凝重,“他刚才那一脚,实实在在踩在我身上。若非我修为尚可,怕是三招都撑不住。”
“实力为尊啊……”冤魂望着李慕远去的背影,眼中燃起炽热光芒,“若有他这般战力,我鬼族何愁不兴?”
“这人类……竟然真伤了您?”
阴魂仍难以置信。毕竟,他从未见过鬼皇出手,更没想到一个凡人竟能将其压制。
“我没骗你。”冤魂正色道,“那一击,确实让我受了伤。”
阴魂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他不过是个凡人,根本不是我们鬼族的同类。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信不得——刚才那番话,明显是在试探,想借我们的手铲除异己,用心险恶!”
冤魂冷哼一声,脸色微沉,旋即又恢复如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呵,区区人类,也敢妄想对抗整个鬼族?真是不知死活。”
阴魂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可万一……他真把你给收拾了呢?到时候咱们鬼族岂不群龙无首?”
冤魂斜眼看他,神情轻蔑:“我们鬼族强者如云,难道还怕他孤家寡人一个?”
阴魂一愣,随即咧嘴笑了:“说得也是,一个人再强,能扛得住全族围杀?”
“那就传令下去,召集鬼族所有高手,齐聚此地。”冤魂目光森然,“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接下我们万鬼齐出的一击。”
阴魂却迟疑了,声音低了几分:“这……不太妥当吧?毕竟女鬼也是鬼族血脉。若她在混战中出了事,整个鬼族都不会答应,到时恐怕要血战到底。”
冤魂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不如赌一把——若他赢了,我们鬼族任他差遣;若他输了,就得听命于我们。如何?”
阴魂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我也正想看看,他到底有几分成色。”
——反正毛小方也不见了,只剩自己一人撑着,累得够呛。
另一边,李慕与毛小方早已恢复元气。两人联手清剿残魂,动作干脆利落,不出片刻便将满地邪祟尽数镇压。
“搞定了。”李慕长舒一口气,迫不及待道,“毛小方,咱回吧,这地方待久了晦气。”
毛小方疲惫点头:“行,听李大师的。”
两人脸上都写着“生无可恋”,显然耗损不小。
就在这时,毛小方猛地一惊,脸色骤变:“糟了!阿帆人呢?!”
李慕一怔,这才想起那个瘦小的身影,确实好久没见了。
他摆摆手,毫不在意:“别慌,那小子机灵得很,估计早就溜回旅馆睡觉去了。”
毛小方一听更来气,怒火直冲脑门:“这混账东西!我们在这拼命除鬼,他倒好,脚底抹油先跑了?!以前可从没这样过,一直跟我同进同退啊!”
李慕拍了拍他肩膀,淡淡一笑:“有我们在就够了,少他一个不少。你又不是不知道,阿帆一向胆小如鼠,跑路才正常。”
嘴上这么说,心里早有预料。可毛小方咽不下这口气——回去非得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两人脚程飞快,转眼就回到旅馆。
李慕刚进房准备歇息,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他顿了顿,望了一眼毛小方的房间,无奈摇头,躺下便睡。
那一声声哀嚎,在夜色里断断续续,直到天明。
翌日清晨,阳光洒落。
李慕起身穿衣,前往饭厅用膳。
阿帆已不见踪影,唯有毛小方坐在桌边,黑着一张脸,显然余怒未消。
李慕忍不住笑,走过去坐下,开始聊起茅山秘术。
什么符箓真解、御鬼诀窍、阴阳逆转之法……句句精妙,听得毛小方目瞪口呆,心神俱醉。
不愧是茅山祖师爷,随手一点拨,胜过他自己苦修十年。
末了,毛小方深深鞠躬,诚恳道:“李大师,多谢指点,今日受益匪浅!”
李慕摆摆手,云淡风轻:“小事一桩,不必挂怀。”
就在这时,门口脚步响起。
阿帆领着一名女子走了进来。
李慕抬眼一看,神色顿时古怪起来。
如果没记错,这女人是七姐妹堂的?
阿帆这段时间不是该在外面除鬼吗?怎么反倒泡上妞了?
离谱。李慕向来淡定,此刻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毛小方倒是没多想,毕竟自己还是个单身老男人,哪懂徒弟已经悄悄走到脱单边缘。
只见阿帆一把牵起阿金的手,直接带到毛小方和李慕面前。
阿金脸颊泛红,耳尖都染了点粉,明显是羞得不行。
毛小方压根没注意这些细节,只觉得阿帆这行为有点不妥,心里早已有了火气。
他冷冷开口:“阿帆,你带她来干什么?”
阿帆立马回道:“师傅,阿金被七姐妹堂赶出来了,能不能让她先跟着我们?”
李慕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围观,虽然和毛小方相处不久,但对他脾性也算摸清——这人古板得很,八成不会答应。
果然,毛小方头都没抬,直接否决:“不行,一个女人跟着我们,成何体统。”
阿金一听,急了,往前一步,声音发颤:“毛师傅,你也知道钟君现在做的事……我不想再帮她骗人了,求您收留我吧。”
“放肆!”毛小方脸色一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钟君再不对,也是你师父,岂能由你出言不逊!”
话音未落,转身就走,半点余地不留。
李慕倒是理解他。三个大男人住一块,突然塞个姑娘进来,外人听了确实容易误会。
阿金垂下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阿帆看着心疼,目光一转,望向李慕,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李大师,你就松个口吧,阿金孤身一人,我真不放心。”
李慕嘴角一抽,斜他一眼。
这小子贼得很,知道自己师傅铁面无私,立马找外援来了。
可他不想为了个外人惹毛小方。
再说了,他跟阿金非亲非故,凭啥插手?
他摇头,语气坚决:“阿帆,你师傅说得对,别忤逆他。”
说完转身就溜,生怕阿帆再缠上来。
阿帆愣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低声喃喃:“……难道,留下阿金真的不行吗?”
他知道毛小方守旧,不同意也能理解。
可连一向通透洒脱的李大师都拒绝,他心里也开始动摇。
他却不知道,李慕要是知道这句话让他退缩了,说不定反而会高看他一眼。
……
夜色如墨,警局内灯火昏黄。
两名警督正在巡逻,忽然寒风扑面,气温骤降。
一人猛地打了个哆嗦,低声骂:“操,怎么突然这么冷?”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掠过,阴气缠身。
两人连叫都来不及,当场瘫软倒地。
第367章 这种跳梁小丑,翻不起风浪。
四周寂静无声,没人看见这一幕。
翌日清晨,李慕和毛小方刚端起碗筷,门外来了人。
一身笔挺黑西装,步伐沉稳,一看就是体制内的老手。
李慕眼角一扫,便知来路。
对方进门便笑,态度客气,主动伸手:“李大师,毛师傅,久仰。”
李慕眉梢微挑,懒得应声。
毛小方伸手一握,皱眉问:“你是?”
来人一怔,没想到自己名气居然压不住场。
脸上略显尴尬,但很快镇定下来,笑容不减:“叫我柯探长就行。”
毛小方一脸茫然,却硬是哈哈一笑,装得熟络:“哦!原来是柯探长,久仰久仰!”
李慕默默扒饭,嘴角抽了抽——这演技,浮夸得离谱。
柯探长寒暄几句后,转向李慕,态度明显更恭敬,笑容都热络了几分:“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大师吧?”
他对李慕的敬意,远胜毛小方。
毕竟这位爷虽来得晚,干的事可一件比一件炸裂。
特别是在除妖驱邪这一块,李慕的实力堪称顶尖。
对方都主动开口示好,李慕自然也得给点面子。
他本不想掺和这些俗务,但礼数上从不含糊。
淡笑轻扬,伸手与柯探长一握。
动作随意,却让柯探长愈发恭敬,姿态近乎卑微。
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个年轻道士,而是得道多年的隐世高人。
毛小方看得目瞪口呆,心里一阵羡慕——啥时候自己也能让人这般敬畏?
正出神间,李慕已淡淡开口:“柯探长,这么早登门,有事?”
这正是柯探长等的信号,他猛地攥紧李慕的手,声音都在抖。
“李大师,我这次……是来求援的!”
语气急切,像是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
毛小方一怔,才刚起床,哪知道昨夜出了大事。
李慕神色不动,静静看着他,一句话也不接。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柯探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知道李慕不是爱管闲事的主,可眼下也只能低头。
反倒是毛小方看不下去,赶紧打圆场:“柯探长,到底出什么事了?”
有人接话,柯探长脸色稍缓。
眸底掠过一抹不悦,却是硬生生压下——现在还得靠他们,忍!
李慕岂会看不出这点情绪波动?只是不屑理会罢了。
这种跳梁小丑,翻不起风浪。
柯探长深吸一口气,嗓音低沉:“昨晚,警局死了几个警员……就在监控底下,活生生被人抹了脖子。画面清清楚楚,可凶手……根本没出现。”
说到这儿,他身子一颤,显然还陷在恐惧里。
毛小方眉头骤锁,下意识看向李慕。
四目相对,心照不宣——鬼祟作乱,无疑。
“行,这事我们接了。”李慕终于开口。
他知道就算自己拒绝,毛小方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柯探长大喜,霍然起身,再次双手紧握李慕的手,激动得声音发颤:
“多谢李大师!多谢!”
李慕抽手退步,语气平静:“不必多礼,我们现在就去查。”
柯探长连连点头,立刻派了个警员随行协助。
一行人离开旅店,直奔警局。
问了一圈,线索寥寥。
直到从一名老警口中听到了“防空洞”三个字,李慕眼神微动。
接着又去找钟君聊了片刻,天色渐暗。
夜幕降临,李慕带着毛小方、阿帆和那名警员走在街上,低声商议案情。
毛小方还有些迷糊,忍不住问:“李大师,你有头绪了吗?”
李慕摇头。
毛小方略显失落,但也明白,闹鬼的事哪有那么容易破。
“但我能确定,动手的是鬼物。”李慕语气笃定,“只要找到那只杀人的恶鬼,真相自然浮出水面。”
“那太好了!”毛小方精神一振。
阿帆也露出希望之色——那些死去的警员太过无辜,他虽胆小,却也想为他们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忽地从前方掠过,一闪钻进路边树林。
李慕眼神一凛,低喝一声:“追!”
话落人动,如离弦之箭冲出。
毛小方三人紧随其后,脚步急促。
不多时,李慕已在一间荒废破屋前停下。
一脚踹开腐朽木门,寒气扑面而来。
众人鱼贯而入。
月光斜照,屋内昏沉阴森,湿冷气息渗入骨髓。
家具积尘厚重,蛛网密布,显然久无人迹。
李慕环视四周,目光如刀。
那名警员眼尖,忽然发现墙角立着一把武士刀,锈迹斑斑却透着杀气。
他上前欲取。
异变突生!
一道身穿旧式军装的黑影凭空闪现,直扑警员咽喉!
警员尚未反应,李慕眸光一寒,抬腿横扫。
轰!
黑影被一脚踹飞,重重砸地,尘土飞扬。
“这鬼东西是谁?!”警员心头一震,死死抱住手中的武士刀。
那道人影原本正死死盯着李慕,听见这话猛地扭头,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怒吼:“把我的武士刀还给我!”
声音阴冷刺骨,仿佛从坟墓深处爬出来的厉鬼,警员听得浑身一僵,寒意直冲脊背。
好在李大师和毛师傅还在场,他才勉强稳住心神。
壮着胆子硬顶回去:“这是我亲眼捡到的,你凭什么说是你的?!”
“你——!”人影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说不出话。
警员眯眼打量对方脸庞,总觉得似曾相识。忽然灵光一闪,急忙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人:“你……你是照片里那个已经死了的军人!”
李慕闻言走来,接过照片一看,果然分毫不差。
人影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身份这么快就被识破,身形一滞,转身就想逃。
李慕与毛小方正要追击,突然黑影一闪,一道鬼影凭空出现!
挥手就是一击,警员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被拍飞在地,痛得蜷成一团。
那鬼影还想扑向逃跑的人影,却忽略了近在咫尺的李慕。
李慕嘴角一扬,掌心雷瞬间轰出!
“砰——”一声炸响,鬼影惨叫着倒飞出去,撞上墙壁,砖石崩裂,尘土飞扬。
它挣扎爬起,眼神惊惧地盯着李慕,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不好惹。
可它非但没退,反而一把抓住那人,嘶声咆哮:“我们都已化作枯骨,你竟还苟活于世?我必杀你!”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摇头:“别……别杀我!求你!”
“我的尸身在哪?说!”鬼影恶狠狠逼问。
“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人哆嗦着回答。
话音未落,鬼影眼中戾气暴涨,森然道:“既无用处,留你何用。”
五指成爪,猛然扣下——
几息之间,那人头颅碎裂,血溅当场,彻底断气。
李慕冷眼旁观,双手环胸,始终未动。
他不出手,只因这人生前作恶多端,残害百姓无数,今日毙命,纯属咎由自取。
毛小方厉声喝道:“你到底是谁!”
鬼影不答,反身暴起,直扑毛小方而来!
鬼爪撕风,若被击中,必是筋断骨折。
毛小方虽不及李慕那般深不可测,但驱邪除祟也早已身经百战,面对恶鬼毫无惧色。
李慕立于原地,静观其变——正好看看这段时间,这家伙进步几何。
鬼影逼近,毛小方猛出一拳,却被鬼爪牢牢擒住。
对方发力一掀,毛小方整个人腾空而起,狠狠摔出数米远。
李慕眉头微挑。
阿帆见师父吃亏,怒火中烧,大吼一声便冲了上去。
谁知鬼影身形诡异地一闪,阿帆扑空,收势不住,整个人撞上了厅中那张红木桌。
“哗啦”一声,桌椅四散,碎片横飞。
李慕眼角直跳。
警员看得心惊胆战,以为此鬼强不可敌,索性豁出去了!
“看我的!”他怒吼着冲上前,挥拳就打。
结果鬼影轻描淡写一脚踹出,警员当场倒地,疼得蜷缩如虾,冷汗直流。
李慕刚想出手,毛小方已摇晃站起。
他已然看出,这鬼影动作凌厉,寻常手段根本伤不了它。
“我来!”毛小方低喝一声,再次冲上。
贴近瞬间抬腿横扫,却被鬼影一记重踢正中腹部。
“嘭!”毛小方再度倒飞,重重砸在地上。
李慕疾步上前欲救。
“别过来!”他吼道,同时再度出击。
然而鬼影动作更快,又是一脚踢中毛小方胸口。
这一击力道惊人,毛小方直接被踢得离地飞出,重重摔落,半天没能起身。
李慕紧随其后,再次攻向鬼影。
这一次,依旧落空。
鬼影轻轻一晃便避过攻击,反手一把揪住李慕头发,猛地往后一拽!
“咚!”脑袋狠狠撞上墙壁,剧痛袭来,李慕眼前发黑。
脸上随即火辣作痛——鬼影利爪划过,鲜血顿时顺颊滑落,冷汗混着血水滴下。
他咬牙再出一拳,直击鬼影腹部。
仍是打空。
自己反倒被撞得头晕目眩,脚步踉跄,几乎栽倒。
鬼影再度消失,李慕又一次被撞得七荤八素。
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他简直想仰天长啸——怎么就这么倒霉?全天下就他一个人打不中?这鬼到底是什么怪物,竟能预判他的每一次出手?
太离谱了!
难道这些人全都开了挂?天赋异禀,反应逆天?还是说他们根本不是人,是某种高维生物降维打击?
第368章 鬼影的精血在吞噬他的生机
一想到自己可能只是蝼蚁般的存在,被碾压在智慧的尘埃里,李慕心头猛地一沉,绝望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快撑不住了。
真的,好想原地躺平。
可就在这瞬间,他终于命中了一击!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鬼影身上,力道之大,连空气都在震颤。
“这次……我赢定了!”他咬牙冲上前,又是一记重拳轰出。
可那鬼影却像雾一般滑开,轻巧避过,只留下一道残影。
李慕踉跄扑空,却瞥见鬼影腹部裂开一道口子,黑气汩汩外溢——有破绽!他心中狂喜:机会来了!
然而下一秒,一股巨力猛然从背后袭来!
他猛地回头,心神剧震——不知何时,鬼影已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衣领被一把拽住,整个人像沙包一样被抡起,狠狠砸向墙壁!
轰!
砖石崩裂,尘土飞扬。他跌落在地,却没有硬碰硬地摔疼,而是陷进了一堆松软灰烬之中。
“哈哈哈——”鬼影拍着手,笑声阴冷刺耳,“还挣扎什么?没用的。”
看着李慕狼狈趴伏在灰土中,鬼影嘴角扬起,满是快意。那神情,像是猎人终于将猎物逼入绝境。
李慕喘着粗气,浑身酸胀欲裂。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对方。
忽然间,一股浓郁黑雾自鬼影体内喷涌而出,如活物般蔓延,迅速吞噬整个空间。
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喉咙发紧,呼吸困难。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仿佛蒙上一层血纱。
“我操!你给我吸了什么鬼东西?”李慕怒吼。
“嘿嘿嘿,别怕,死不了。”鬼影狞笑。
“放屁!”李慕啐了一口,只觉皮肤底下像是爬满了蚂蚁,痒、痛、麻交织,令人几近疯狂。
“哟,这么快就扛不住了?”鬼影语气轻佻,满是讥讽。
李慕心头火起,正欲反击,耳边突然“砰”地一声枪响!
瞳孔骤缩!
他立刻反应过来——刚才那声枪响,是这家伙开的枪!
可他身上并无伤口……那子弹去哪儿了?又对自己做了什么?
意识正一点点被抽离,哪怕体魄再强,也抵不过体内能量飞速流失。
更可怕的是,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冷得他牙齿打颤。
“不能等死!”他在心底嘶吼。
脑中飞转,却毫无对策。只剩一个念头——逃!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他踉跄起身,朝门外狂奔。
可才跑几步,头晕目眩,脚步虚浮。
视野晃动间,鬼影再次浮现,手中赫然握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一步步逼近。
“这鬼屋……有问题!”他心头警铃大作。
幻象突生——他看见自己躺在一张破旧椅子上,四肢无力。
身体越来越轻,仿佛漂浮在空中,有翅膀托着他飞翔。
紧接着,一声尖利鼠叫划破寂静。
一只硕大老鼠立于面前,红眼幽光,獠牙外露。
李慕心头一紧,本能想用能力控制它逃离,却发现手指颤抖,精神完全失控。
就在他惊骇之际,鬼影再度逼近,铁棍高高举起!
毛小方也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嘶声大喊:“李大师,快跑啊!”
李慕脑中电光火石——毛小方说过,这鬼影与他有关!
这一切……都是幻境!
他的身体早已被邪能侵蚀,感知扭曲,听不见真实声音,只能靠本能判断周遭。
可就算知道是假,也无法挣脱!
铁棍当头劈下——
“砰!”
一声闷响,不是落在他头上,而是来自鬼影!
只见那黑影猛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李慕猛地翻身坐起,眼中写满震惊。
他能感觉到,这不是错觉——这是真实的幻术,活生生的陷阱。
李慕不清楚自己究竟陷进了什么样的幻境,但他清楚一点:必须立刻找到毛小方。
……
“你对我做了什么?!”李慕怒吼,声音撕裂空气。
“我啥都没干啊。”鬼影咧嘴一笑,眼神却阴得渗人。
“放屁!你肯定动了手脚!”李慕咬牙切齿。
“我只是让你尝尝这滋味罢了。”鬼影低笑,嘴角扬起一抹邪气横生的弧度,像毒蛇吐信前的预兆。
“我一定要救出小方!”李慕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掌心雷骤然爆发,狂暴的能量直轰鬼影面门!
鬼影瞳孔一缩,仓促闪避,险之又险地躲过致命一击。
李慕不恋战,借势暴退,身形如箭般射向房门!
“想逃?没门!”鬼影冷哼一声,紧追而上。
就在李慕冲到门口刹那,鬼影已然赶到,一脚踹开厚重铁门,反手从外锁死!
那门宛如钢铁浇筑,沉重无比,别说破门,就连撼动都难如登天。李慕抬手欲轰,却又迟疑——他怕伤及尚在屋内的鬼影本体。
下一瞬,窗框碎裂,鬼影如幽魂跃入,一掌拍在门板中央,劲力炸裂!
轰——!
整扇门炸成碎片,木屑四溅!
李慕被气浪掀飞,重重砸在地上,却在落地瞬间翻滚起身,稳住身形。
“嘿嘿嘿……”鬼影狞笑再起,像是猫玩耗子。
李慕眼神一凛——这样下去不行。
这座鬼屋诡异至极,通体由透明玻璃构筑,看似无遮无拦,实则视线全被扭曲封锁。他被困其中,而鬼影却站在外面,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仿佛观赏笼中困兽。
“呵,看看咱们的李大少爷还能翻出什么花样?”鬼影冷笑讥讽。
李慕浑身发寒,脑袋嗡鸣不止,眩晕感一波接一波冲击神经。
“再耗下去,我会被这幻境榨干。”他心头警铃大作。
能量正在侵蚀他的大脑,意识开始漂浮,幻象纷至沓来。
可他知道——不能倒。一旦倒下,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目光锁定鬼影,李慕猛然暴起,身形如猎豹扑杀!
“还想挣扎?”鬼影眯眼,察觉到李慕眼神异样。
“当然!”李慕冷声回应,再次悍然冲锋。
“既然找死,我不拦你。”
轰隆——!
两人狠狠撞在一起!
一记重拳轰在鬼影胸口,对方身体猛地倒飞,撞塌墙壁,穿破砖石,砸进隔壁房间!
鬼影满脸惊骇——他竟被击伤?!还是在这幻境之中?!
但他很快回神,眼中凶光暴涨。
李慕毫不停歇,紧随而上,杀意沸腾。
这一次,鬼影不再闪避,正面迎战,双掌交击,气浪翻涌!
“你的身体……怎么这么虚?”李慕突然皱眉。
这时他才发觉异常——鬼影的身体近乎透明,无论怎样攻击,总像是打在虚影之上,毫无实感。
“是幻象……只要找到核心节点,就能破解。”李慕瞬间明白。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他果断收手,不再徒耗力气。连番激战已让他体力透支,若继续攻击,只会加速自我毁灭。
当即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全力恢复。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乖乖待着吧,等我吸干你的精血,你就是我的提线木偶了。”鬼影猖狂大笑,竟也在一旁盘腿打坐,运转功法。
李慕体内血液翻腾,如沸水灼烧经脉。他清楚——那是鬼影的精血在吞噬他的生机。
他拼命想要逼出异种能量,却无能为力。
头痛欲裂,四肢沉重,意识如风中残烛,摇曳将熄。
不知何时,他陷入了昏沉。模糊间,只听见一句低语,在耳畔缓缓响起:
“你……是我的傀儡了。”
紧接着,一股冰凉柔软的触感,缓缓滑过他的脖颈、胸膛、腹部……像毒蛇游走,无声缠绕。
李慕猛然睁眼,身下冰凉滑腻,竟趴着一条蛇——那绿鳞长躯正盘踞在他身上,猩红蛇信不断舔舐他的皮肤。
“蛇?!”
他浑身一僵,猛地弹起,挣开蛇身踉跄后退,目光一扫,竟是条通体翠绿的怪蛇,眼神阴森得瘆人。他拔腿就冲向门口,拳头狠狠砸在门上。
砰!砰!砰!
门纹丝不动,坚硬如铁。
李慕咬牙,心头一沉,只能作罢。
“哈哈哈,逃?你往哪儿逃?”鬼影的声音忽地从他体内响起,低哑而扭曲。
李慕猛地转身,只见鬼影已立于身后,眸光轻蔑,嘴角勾起冷笑:“就这本事?拿条蛇来吓我?”
“这可是我的心头好。”鬼影悠悠道,语气竟带着几分玩味。
“呸!”李慕啐了一口,心里清楚自己不是对手,却仍强撑着往后退。
鬼影不紧不慢踱步上前,抬手便抚上李慕的额头。一股刺骨寒意瞬间窜遍全身,李慕激灵一颤,猛地偏头躲开。
“怎么?你不是最爱男人么?碰一下,怕了?”鬼影笑得恶劣。
李慕不答,猛然转身,直扑窗边。
“李大师,你逃不掉的!”
话音未落,耳畔破风声骤起——
咻!
巨石呼啸而来!
他本能侧滚,堪堪避过。下一瞬,石块轰然砸落地面,尘土炸裂,原地赫然出现一个深坑,碎屑飞溅。
李慕瞳孔一缩,没等喘息,又朝左侧疾冲。
可这一次,他刚跃起,一张巨网自天而降,如捕猎般精准罩下!
他在半空无处借力,双手刚抬,便被蛛丝般的绳索死死缠住。那网越收越紧,筋骨似被锁死,动弹不得。
第369章 这些人……是冲鬼影来的!
他重重摔在地上,像只被擒的困兽。
鬼影缓步走近,居高临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讥诮:“还不认命?乖乖当我的傀儡,少受点罪。”
李慕咬牙挣扎,肌肉绷紧,青筋暴起,却如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鬼影蹲下,一把拽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对上自己那双幽深戏谑的眼。
“李大师,别做梦了。你逃不了,永远都逃不了。”
李慕脸色冷峻,一言不发。
“不说话?”鬼影眯起眼,“以为还能翻盘?”
依旧沉默。
“还真是条硬骨头。”鬼影低笑,眸中寒光一闪。
刹那间,李慕感到体力急速流失,四肢沉重如铅,意识开始模糊。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一旦入梦,便成傀儡,神魂尽失,永堕黑暗。
他心口一紧,完了。
这梦太深,他已经陷进去了。
“李大师,你终究……是我的。”
鬼影的声音再度从他体内荡出。
眼前一黑,仿佛坠入深渊。他想睁眼,却睁不开;想动,却连指尖都无法掌控。只觉一股无形之力将他拖拽向前,灵魂像是被剥离。
“我不会屈服……绝不会!我会撕碎你的控制,让你永世不得安宁!”李慕在意识深处嘶吼。
鬼影不再看他,踱步至墙角,右手按上墙壁。
轰——
整面墙轰然坍塌,露出一扇隐秘的门。
李慕强撑着爬过去,一眼望进屋内——阴气缭绕,鬼影幢幢,寒意刺骨。
他知道,鬼影就在里面。
他攥紧符纸,指节发白,蓄势待发。
就在此刻,背后气息全无。
一道黑影无声逼近,一双漆黑鬼爪,悄然而至,直取后心——
这只鬼爪锋利如刃,裹挟着浓烈的阴气,森然逼人,显然不是寻常邪物。
“哼!”
李慕冷声一喝,体内真元轰然暴涌,尽数灌入右拳。金光炸裂而出,宛如神雷出鞘,与那鬼爪狠狠对撞!
“砰——!”
一声巨响撕裂空气,两股力量交击之处掀起狂暴波动,空间剧烈震颤数息,方才缓缓平复。
而李慕,却被这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脚掌在地面犁出深深沟壑,才堪堪稳住身形。
“有点本事……竟能硬接我一拳!”
他眸中掠过一丝惊意。
他早知自己不如鬼影,却没料到刚一交手便落了下风!这家伙的实力,到底强到了何种地步?
心头警铃大作,忌惮如寒潮蔓延。
“呵呵呵……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呢!”
鬼影咧嘴一笑,声音阴恻瘆人。他五指一扬,四面八方黑雾翻滚汇聚,瞬息凝成一头狰狞巨虎,獠牙外露,咆哮扑杀而来!
李慕眼神一凛,长剑疾斩,剑光如电,当场将那虎身劈为两半。
“哈哈哈!怕什么?我会变的,千变万化!终有一日,我要你死在我手里,再一点点折磨你,玩弄你!”
鬼影癫狂大笑:“你的女人,一个个都得给我跪着当奴婢,任我享用!”
李慕面色骤寒,杀机凛冽。
他清楚得很——这鬼影绝不止这点手段。若真就这水平,早就被他灭了十次都不止。
“你很强。”他低语,眸光微缩,周身杀气如渊,“但可惜,你碰上了我。我会亲手,把你彻底碾碎。”
话音未落,他已暴起出击!
“轰!”
拳风炸裂,气势如龙,鬼影猝不及防,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躯体崩裂,裂纹密布全身!
李慕岂容他喘息?闪电欺身,一把掐住其肩,猛然提起,狠狠掼向石墙!
轰隆——!
尘土飞扬,砖石崩塌。他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眨眼间又执剑而立,一柄桃木剑赫然出现在掌中。
鬼影瞳孔骤缩,疯狂挣扎。
可一切徒劳无功。李慕的速度压根不是他能抗衡的,如同蝼蚁面对雷霆!
“噗嗤!”
桃木剑贯胸而入,黑血喷涌,染红地面。
李慕松手,任其瘫倒在地。鬼影仰面躺着,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死死盯着他。
李慕漠然回望,心底泛起一阵嫌恶。
转身离去,不再多看一眼。
直到背影消失,鬼影嘴角忽地勾起一抹诡异狞笑。手掌微动,一团白雾悄然逸出,飘向墙壁,无声渗入。
他的身形随之逐渐虚化,最终,如烟消散。
李慕回到房中,躺上床铺闭目休憩。
一场激战,体力透支,身体疲惫不堪。
但他毫无睡意,双眸深处燃着灼热兴奋的火光。
他知道——那鬼影没死。
实力虽强,却远未达魂体不灭之境。魂魄只是重创虚弱,尚存一线生机。
他早已察觉对方魂力衰微,但这反而激发了他的追查欲。
一番探查,终于锁定了藏匿之地。
原来鬼影并未逃遁,而是潜伏此地修炼。手段诡秘至极,连他也差点错过。
如此隐秘,也难怪先前未能发现。
他没有贸然出手,只静静等待——等那残魂恢复,再一击毙命。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眉梢一挑,有人来了。
立刻闭眼,佯装沉睡,气息平稳,不动声色。
耳朵微动——来者不少,足足二十六七人,全是男人。
手中握着兵器,步伐僵硬诡异,宛若提线傀儡,落地无声,轻得像幽灵游走。
这般轻盈,竟不惊动丝毫尘埃。
他们来干什么?
李慕从未见过这些人。
二十六七名少年,个个瘦骨嶙峋,年约十五,身高约莫一米六五,统一装扮,神情呆滞,仿佛被抽走了魂。
他们身着制式劲装,腰间悬刀,步伐整齐,宛如一支精锐之师。
身形虽不魁梧,却筋骨如铁,肌肉盘结,透着一股子爆发力,一看便是久经淬炼的狠角色。
其中一人踱步至李慕房前,抬手叩门。
动作干脆利落,三声轻响,不疾不徐,若有若无。换作寻常人,怕是根本察觉不到。
李慕心头一震。
这敲门的手法太专业了——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暗探手段!
果然是鬼影的人!
这些人气息沉稳,气势逼人,绝非泛泛之辈,实力恐怕深不可测!
他屏息不动,闭目躺床,假装熟睡。
门外之人并未闯入,只静静伫立守候,如同夜色中的猎豹,无声而危险。
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分明是顶尖武者的威压!
李慕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已踏入练气境,否则方才那一瞬,必被识破行藏!
可这些人来这儿,究竟图什么?
难道……是来救他的?
念头刚起,又被他迅速掐灭。
他和鬼影八竿子打不着,哪来的营救计划?
满心疑惑之际,门外的脚步声悄然退去。
一炷香后,寂静重归。
李慕缓缓睁眼,眸光微闪。
不对劲。
他们怎么敲完就走?连门都不进?
莫非是冲着财物来的?
他在心里冷笑,这种桥段电视剧里见得多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
这些人目标明确,直奔此地,显然是冲着鬼影来的。他们知道鬼影在此闭关,甚至可能清楚他的底细。
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接触?
为什么不正面交涉?
反而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
李慕越想越觉得诡异。
这些人,要么是蠢,要么……另有算计。
正思索间,空气骤然一凝。
一股极细微的波动自远处蔓延而来。
有人在靠近——很多!
而且脚步轻如踏棉,落地无音,完全是刺客潜行的路数!
数十道身影,悄然围拢,隐匿于黑暗之中,气息收敛到极致。
可越是压抑,李慕越能感知到那股汹涌的杀意!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有的煞气!
全是老江湖!全是见过血的亡命徒!
心神一凛,李慕瞬间坐起,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这些人……是冲鬼影来的!
鬼影的身份绝不简单,否则怎会引来如此阵仗?
他们不是来谈的——是来杀的!
念头落下,寒意陡生。
他毫不怀疑:一旦动手,这里必将血流成河!
救鬼影?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他碾碎。
鬼影不需要救——他也绝不会插手。
那人孤傲到极致,眼里容不得半分怜悯。别说别人,就连他自己,在鬼影面前也不过是个透明人。
若鬼影真有危险,他自然会出手。
但前提是——有人敢动。
只要那些人敢动手,他就敢屠尽全场!
他冷冷环顾一圈,重新躺下,闭眼假寐。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虚妄的刹那——
风起,窗动,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在床边,无声站定。
“鬼影,你的气息早泄了,还装什么睡?”
声音沙哑冷冽,像刀刮过铁锈。
“是吗?”李慕淡淡回应。
“别演了,我早就看穿你。你根本没睡,你以为瞒得过我?”
“你知道我没睡,还问?你不废话么?”李慕冷笑。
他没想到,鬼影竟这么快暴露。
看来这群人,有点东西。
黑影沉默两息,再度开口:“你不帮我?你应该明白——我若死,你也活不成。”
“我不需要你提醒。我能自己走。”李慕语气漠然。
“你确定?”
鬼影的声音带着一丝质疑。
这世上奇人异士太多,有些人天生逆天改命,谁也说不准。
第370章 鬼影是枭雄,可惜太嫩。
可以越级挑战,但那些人从未真正离去——他们心知肚明,这世间从无侥幸。
一旦踏出,便是永困此界!
他们甘愿留下,并非认命,而是不甘沉沦。
在这片天地间,没人比他们更契合这片血与火的战场。
“你觉得我在骗你?”
……
“我只是怕你背叛我。”
“背叛?”李慕嗤笑一声,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你在说笑吗?我会背叛你?我对你忠心耿耿,从没动过别的心思。你死不了,因为……我还用得着你。”
鬼影听着这话,脸色瞬息万变。
眸底翻涌着怒意与不甘,像一头被锁链捆住的凶兽,挣扎咆哮。
他确实想杀了李慕。
可又舍不得杀。
因为李慕是一枚棋子——一枚能随时牺牲、随时操控的弃子。
李慕虽强,却根基浅薄,无门无派,杀了他,风都不会起一丝。可鬼影不同。
他是聪明人,懂得算账。
若杀不死李慕,反遭清算,那代价,他扛不起。
李慕瞥见鬼影脸上的阴晴不定,心底冷笑不止。
鬼影是枭雄,可惜太嫩。
心中燃着权欲之火,却不懂这世上最致命的诱惑,正是权力本身。
这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你不强,就没人看你一眼;你倒下,只有一个结局——被踩进泥里。
李慕绝不会做谁的棋子。
而鬼影,早已是他锁定的敌人。
两人对峙,不过半炷香。
突然,鬼影掌心一震,黑雾翻腾,瞬间凝成一只鬼手,撕裂空气,直取李慕咽喉!
李慕眉峰一蹙,双目骤睁,一拳轰出!
轰然炸响,黑雾溃散,手腕微麻,但他一步未退。
痛感反而点燃了体内的战意。
怒火升腾——鬼影竟敢如此轻蔑于他?当他是软柿子捏?
鬼影见状,面色转冷,双手再引,黑雾再度凝聚,化作巨掌,携雷霆之势拍下!
这一击,力道暴涨,速度如电!
李慕神色一凛,始料未及——这黑雾竟能挡住他的真气!
拳头再次迎上,这一次,他真气奔涌,浑厚如江河决堤!
轰!
黑雾炸裂,化作漫天残影,随风飘零。
雾散,鬼影面容重现。
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冷笑,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
李慕眯眼,神色骤寒。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这家伙的实力,竟在他之上!
荒谬!他自认已是此界顶尖,谁知深水之下,还藏着这等狠角色?
此人,不是现在的他能撼动的。
念头急转,逃?还是战?
脸色数变,他清楚——若此刻逃走,便再也回不去自己的世界。
“李慕,”鬼影声音低沉,寒光从瞳中射出,“乖乖跟我走,否则,我让你连死都成奢望。”
“呵。”李慕冷笑抬头,目光如刀,“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凭你一人,也想拦我?”
这话出口,鬼影脸上的冷笑瞬间冻结。
“哼,你以为你能杀我?”他不信。一个被他掌控的棋子,怎敢反噬主人?
“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李慕脚下猛然发力,地面龟裂,身形暴冲而起!
袖中寒光一闪,长剑出鞘,手臂一抖,剑脱手而出,如鹰隼俯冲,直扑鬼影!
剑势滔天,如千军压境,杀意席卷四方!
鬼影右腿骤然抬起,凌空一记重踹,磅礴劲力自脚底轰然爆发,宛如山岳倾塌,朝着李慕当头镇压而下。
李慕腾空无处借力,唯有横剑硬接。
铛——!
兵刃交击,金铁炸鸣,空间瞬间扭曲震颤,涟漪般的波纹疯狂扩散,如海啸掀浪,撕裂空气。
李慕身形倒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回地面。
鬼影脚下一沉,大地轰然龟裂,碎石暴溅,身旁墙壁被余波炸开一尺有余的深坑!
“不可能!”鬼影瞳孔猛缩,满脸震惊,几乎失声。
“你刚才,是在试我的深浅。”李慕神色淡然,声音冷得像冰。
“试你?我只是想掂量掂量你罢了。”鬼影冷哼。
“掂量?”李慕嘴角微扬,冷笑浮现,“可你,还没摸清我的底牌吧?既然你想探我虚实——那我也很好奇,你又能藏多少手段?”
鬼影眸光一寒,杀意悄然弥漫:“不管你还藏着什么,今日,定让你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长剑再度暴刺而出。
李慕长剑横起,双兵再度碰撞。火星四溅间,他手臂一阵酸麻,却仍咬牙强撑,剑势翻转再攻。
两道剑光交错,李慕又退数步。
这是他第二次后撤。这一次,他没有追击,反而收剑静立。
眼中闪过一丝疑色——鬼影攻势虽猛,但他并未真正压制自己。能挡得住,代价却不小,每一招都在透支心神与体力。
这鬼影,到底什么境界?若真是巅峰层次,不该让他如此吃紧!
“呵。”鬼影冷笑出声,“你不是对手,现在投降,还能少受点罪。”
“是吗?”李慕唇角勾起一抹诡异弧度,身影倏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闪现至鬼影身侧,剑锋直取咽喉!
鬼影脸色骤变,根本没料到李慕速度竟恐怖至此。
千钧一发,他猛然后仰,身体贴地滑倒,剑刃擦着脸颊掠过。
噗嗤!
剑尖贯肩而入,黑血喷涌,腥臭四溢。
鬼影闷哼一声,面部肌肉抽搐,痛得几乎扭曲。
李慕毫不停歇,剑势再起,直逼脖颈!
鬼影仓促抬臂格挡——
砰!
右臂齐腕断裂,剑锋穿透断肢,深深扎进泥土之中。
他整个人再次摔倒在地,浑身颤抖,冷汗狂冒,剧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哈哈!”李慕腾空翻跃,几圈后重重落地,姿态潇洒,神情轻松得仿佛只是散了步。
鬼影挣扎欲起,肩膀重伤,使不上力,只能瘫在地上喘息。
“你以为我慢?”李慕居高临下,戏谑一笑,“刚才,不过是陪你玩玩罢了。”
这句话,如同利刃刺进鬼影心头。
他原本以为掌控全局,步步紧逼,谁知从头到尾,自己才是被牵着走的那个。憋屈感如毒蛇缠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杂种……等我出手,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世上!”鬼影嘶吼,双目血红,凶光迸射。
双掌猛然推出,在胸前合印,体内气息骤然暴涨,身躯瞬间膨胀一圈,衣袍鼓荡如风帆。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席卷全场,仿佛连空气都被碾碎。
“不愧是天榜第二。”李慕轻叹,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
“你也不赖。”鬼影低哼,青筋暴起,手掌向前一推——
轰!
恐怖力量排山倒海袭来,李慕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轰飞上天,随即狠狠砸落。
噗通!
他撞上一块巨石,石头当场崩成齑粉。
李慕的身躯再度滑出数米,旋即一个鲤鱼打挺,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来。
“有点东西啊!看来你真有资格和我过招了!”他嘴角微扬,笑意中透着几分战意。
他的实力确实在回升,虽未恢复至巅峰,但对付同境界强者,已不是毫无胜算。
这便是李慕的底牌之一——不仅力可撼山,更恐怖的是那近乎妖孽的恢复力。
正因如此,他才敢孤身挑战鬼影。换作旁人,面对这般凶煞之敌,怕是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被碾成渣。
“小子,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今日,我要你生不如死!”
鬼影怒吼如雷,双臂猛然一震,身影化作残影,疾冲而来,瞬息之间已逼近李慕面前。
“喝!”
双拳如锤,裹挟着裂空之势狠狠轰下!
李慕神色不动,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落叶般飘然退后,轻松避过致命一击。
手中长剑再出,直取鬼影心口——他不求硬拼,只欲将对方一步步逼向悬崖绝地。
然而,这一剑落空了。
“嗯?”李慕眉峰一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竟被躲开了?
只见鬼影在半空中一个翻腾,稳稳落在一棵古树之上,双腿发力,腾身跃起,借力再退。
“想跑?”李慕冷笑,身形一闪,如影随形,眨眼间也跃上同一根树干。
“去死吧!”鬼影面色阴沉,猛然张口,一团炽烈火焰自其喉中喷涌而出,刹那膨胀,如火蟒咆哮,直扑李慕!
李慕剑光一闪,凌空劈斩,火焰应声裂开,他顺势跃向另一棵树,剑锋再度锁定鬼影。
鬼影接连腾挪数树,灵活如鬼魅,尽数避开了李慕的追杀。
“小杂种,你逃不掉的!乖乖受死!”鬼影狂吼,再次催动那恐怖力量。
“这次,我看你怎么躲!”
李慕眼神一凝,危机感骤然袭来。鬼影这招诡异莫测,不容丝毫大意。
他双手握紧长剑,周身骤然爆发出金黄色的光芒,脚下树枝猛踏,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灵巧闪避,再次避开致命一击。
鬼影的攻势,终究未能沾到他一片衣角。
李慕速度骤增,如猎豹扑食,再度逼近。这一次,他不再虚刺,剑锋直指鬼影心脏!
鬼影脸色剧变,生死危机临头,本能驱使他横移三米,堪堪避过夺命一剑。
李慕毫不停歇,再度加速,瞬间追上,手中长剑再次暴刺而出!
第371章 这家伙的肉身,竟是万毒不侵之体。
“哼!”鬼影冷哼,双掌齐出,狂风自体内炸裂而出,掌力凝聚成两扇巨掌,宛若青铜巨门,携万钧之势轰然拍下!
劲风暴起,气浪翻滚,李慕整个人被狠狠砸落,重重摔进地面,陷入泥土之中。
身体在地面翻滚数圈才停下,刚一站稳,那两扇巨掌再度轰然压下,将他再度砸进地底!
李慕挣扎着爬起,脸色惨白如纸,唇角渗出血丝。
还未喘息,巨掌又一次落下,将他狠狠拍倒!
他强撑起身,在地面疯狂翻滚,沿途撞断无数草木,终于险之又险地避开连续轰击。尘土飞扬中,他缓缓站定,气息微乱。
“该死……这鬼影太强了!这根本不是寻常武技能达到的层次,他的速度与力量,早已超越人体极限。”
李慕咬牙,心中警铃大作。以他目前的实力,尚不足以正面抗衡这种级别的攻击,太过骇人。
“哼,不过如此。”鬼影冷冷俯视,“就这点本事,也配与我一战?”
“呵。”李慕抹去嘴角血迹,目光骤冷,“我知道我现在打不过你——但你也别想杀我!”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掠上身旁大树。
鬼影立刻再现先前攻势,再度扑杀而来——他真正的目的,是将李慕逼至悬崖边缘,自己好趁机脱身。
李慕立于枝头,身形一闪,轻松避过攻击,随即再跃另一棵树,游走闪避,如风似影,始终未被触及。
两棵巨树剧烈震颤,枝叶狂舞,发出哗啦的脆响,在李慕与鬼影之间迅速交织成一片密林,将月光与日光尽数吞噬。
树叶翻腾的声音愈演愈烈,仿佛整片林子都在咆哮,卷起一阵阵呼啸的声浪。紧接着,无数拳头大小的叶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密不透风地砸向两人。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下起叶子雨了?”
“不清楚……莫非是有毒虫作祟?”
“毒虫?这种地方能有什么毒虫?别扯了!”
鬼影眉头紧锁,四周众人也是一脸茫然。
眼见漫天叶影扑面而来,鬼影立马催动内劲,周身气流暴涌,双手飞速结印,刹那间凝聚出两层厚重的防御光罩,将自己牢牢护住。
砰!砰!砰!
密集的叶片狠狠撞在光罩上,爆发出沉闷如雷的撞击声。虽未击破防御,却震得光罩连连颤抖,几欲崩裂。
李慕目光一凝,心中微凛。
这鬼影,确实有点门道!
“哈哈哈!小子,你简直找死!拿几片破叶子就想撼动我的防御?可笑!”鬼影仰头大笑,满脸讥讽。
“就这水准也配叫防御?真是笑话。”李慕冷冷一笑,身形骤然暴起,脚尖一点树干,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半空。
他在空中猛然加速,身影一闪,再度扑杀而至。速度比之前更胜一筹,空中一个凌厉回旋,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鬼影肩头!
噗——!
剑锋贯入血肉,鲜血喷溅,染红半边衣袍。
李慕手腕一抖,抽剑回撤,再一送,一道血箭飙出,狠狠钉在树干上,殷红液体顺着树皮缓缓滑落,渗入泥土,染出一片暗红。
鬼影踉跄后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的肉身,硬得堪比玄铁,体内必藏有惊人之力。”李慕眸光如电,死死盯住对方,“难怪敢如此张狂。”
鬼影抹了把脖颈边的血,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你实力不错,可惜——太慢,太弱!”
“你错了。”李慕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你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步法,名为瞬步。”
话音未落,他身影瞬间消失原地,下一瞬已逼近鬼影面前,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长剑挥斩,直取咽喉!
鬼影瞳孔一缩,急忙闪避,可刚一动身,李慕已如影随形欺近身前,速度快到逆天。
寒光掠过,脖颈一凉。
“嗤——”一道血痕赫然浮现,鲜血汩汩涌出。
“该死的小子!”鬼影怒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他竟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划开喉咙!
“现在你知道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李慕唇角勾起一抹冷嘲,手臂猛然一震,剑尖自其喉间拔出,鲜血如瀑喷洒。
“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伤到我的喉咙?”鬼影满脸骇然,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他不愿相信,绝不相信——这一定是幻觉,是梦!
“是不是梦,再试一次就知道了。”李慕眼神森寒,抬手再次举剑,剑锋直指鬼影咽喉,毫不犹豫地划下!
“哼!就算我在梦中,你也杀不了我!”鬼影嘶声冷笑,“我身如金刚,万毒不侵,你的剑,破不开我的皮!”
李慕闻言,神色微动,这才意识到——这家伙的肉身,竟是万毒不侵之体。
“那就继续嘴硬吧,我看你能撑到几时。”他轻笑一声,手中长剑再度暴起,寒芒直逼鬼影心口!
轰!
李慕长剑翻飞,剑光如雨,一道道凌厉的轨迹撕裂空气,留下灼热的残影。
他的剑势已臻极致,每一击都精准狠辣,逼得鬼影连连负伤。那黑影般的身躯早已千疮百孔,血痕遍布,再无一处完肤。鲜血顺着衣角滴落,眼中惊骇却愈发浓烈。
……
这少年的实力,远超预想。
堂堂鬼影,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逼到如此境地?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发颤。
“你没资格知道。”李慕冷笑,脚下一蹬,身形暴起,剑锋直指咽喉。
鬼影猛然后撤数丈,身影一闪,隐入黑暗。
“逃?做梦。”李慕眸光一寒,刹那间追击而上。
他周身骤然腾起黑色火焰,虚影缭绕,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速度再度飙升,快得几乎撕裂空间。
剑影重重,破风声如雷贯耳。李慕如同附骨之疽,剑锋所向,皆是杀机。
“怎么可能?!”鬼影失声嘶吼,“你的气息怎么突然暴涨?力量、速度……全都不对劲!这不是人该有的境界!”
他感受到那股从李慕体内涌出的恐怖威压,脸色剧变。
李慕冷哼不语,剑法却愈发癫狂。
剑气混着术法狂轰滥炸,漫天光影交错,他在空中飘忽游走,如鬼似魅,叫人难辨真身。
“该死!你速度又快了?力量还翻倍?!”鬼影狼狈闪避,声音都变了调,“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说了——不告诉你。”李慕嘴角微扬,剑光再起,直取心口。
鬼影咬牙后退,周身黑烟滚滚,阴寒之气弥漫四野,试图封锁李慕行动。
李慕眼神一凝,抬手便是一记火球术,炽焰呼啸而出。
鬼影疾退,火球砸地,轰然炸裂,泥土飞溅,热浪扑面。
他不断倒退,黑烟仍从体内渗出,心中却只剩困惑与恐惧——这人类,为何突然强成这样?
突然——
李慕停手。
下一瞬,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贴至鬼影胸前!
鬼影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反应。
李慕右手握剑,猛然冲出!
噗嗤——
长剑贯穿肩胛,鲜血喷涌。
鬼影惨叫,疯狂后退,再不敢战。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清晰。
他逃。
因为他怕了。
“想跑?”李慕冷笑,身影再度湮灭。
鬼影察觉异样,心头怒火升腾,猛地回头怒视:“你——”
“啊!!!”
一声凄厉惨嚎划破夜空。
左臂齐肩而断,切口平整如镜,鲜血狂飙。
他怒吼如兽:“混账!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剁成肉泥!”
“呵。”李慕的声音幽幽自背后响起,“这话,刚才我是打算送给你的。”
“不好!”
鬼影心头警铃大作,瞬间施展瞬步欲逃。
但他快,有人更快。
李慕在他原位停留不过一息,便已锁定轨迹,疾追而去。
这一招,绝非自创——必是学来的。
不过无所谓。
弱点总会暴露,而他,有的是耐心和速度去捕捉。
一人一影穿梭林间,最终冲出密林边缘。
前方,一条清溪蜿蜒流淌,水光粼粼,映着月色。热带雨林的气息湿润而浓烈,悄然弥漫。
水寒刺骨,这里正是鬼影的老巢——藏于一道垂天瀑布之侧。激流自高崖轰然砸落,撞入深潭,激起千层白浪,水雾弥漫如幽冥结界。
鬼影伫立潭边,目光死死盯着奔涌而下的瀑流,面容扭曲,透出森然恨意。
“李慕,你给我等着……你最好永远别落我手里。”
“呵,”冷笑突兀响起,如刀割夜,“你以为躲进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能活命?可笑。你这点伎俩,在我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话音未落,李慕的身影已悄然浮现于他背后,剑光一闪,寒刃直贯后背。鲜血喷溅,他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笑意。
“该死!你速度怎么又变了?难道……之前那些破绽,全是你故意露的?”鬼影怒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李慕轻笑一声,眸中寒芒暴涨:“聪明。但晚了。那套慢吞吞的剑法,本就是为了钓你这条蠢鱼。现在——阎王殿的门,我替你推开。”
第372章 力气耗尽,意志崩塌。
“操!”
鬼影双目暴睁,心头狂震。他竟被耍得团团转!脑中飞速运转脱身之策,却越想越凉——这次撞上的,是修成九幽功的怪物,根本不是人!
常言道:最毒妇人心。
可眼前这位,心比蛇蝎还冷,手比修罗还狠。
至于鬼影手下?一群狐假虎威的废物。平日作威作福,实则连蝼蚁都不如,在主子面前摇尾乞怜,毫无底线。
“我要把你剁成肉泥!”鬼影嘶吼,体内阴气翻涌,鬼魅之术再度催动,身形开始虚化,欲遁无形。
李慕却不慌不忙,掌心紫焰升腾,一圈妖异紫红光晕骤然包裹全身,下一瞬,整个人如烟消散,无影无踪。
空气微微扭曲,鬼影后颈忽感一阵冰寒。他瞳孔骤缩——李慕已立于身侧,长剑横抵咽喉,锋刃微压,皮肤瞬间裂开一道血线。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你不配知道。”李慕语气淡漠,眼神却如深渊,“最后问一遍:怎么离开这里?”
“不知道!”鬼影咬牙,牙缝渗血。
“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他张了张嘴,似有话说,最终却闭口不言。
“说!”李慕一声暴喝,声浪震得水花四溅。
鬼影摇头,满脸倔强。
李慕眸色一沉,唇角勾起残忍弧度。右腿猛然弹出,如鞭抽空,重重轰在鬼影胸口!
砰——!
闷响炸开,鬼影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半空喷出一口血箭,狠狠砸进潭水,激起巨大浪花。
水珠四溅,衣袍尽湿。他挣扎欲起,却发现四肢僵硬,经脉如锁,动弹不得,唯有眼中怒火燃烧,满是不甘。
为何?为何他的速度突然飙升至此?自己明明已倾尽全力……
李慕站在潭边,唇角噙着一丝讥诮。他踱步至一块凸起巨岩前,抬掌轻拍——轰然碎裂!乱石坠水,涟漪荡开,水面顿时清明。
他蹲下身,与水中那人平视。
鬼影的身体仍悬在半空,仿佛被无形之力禁锢。
“再问一次,”李慕声音低沉如鬼语,“怎么出去?”
鬼影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我……不知道!”
李慕眉峰一蹙,脸色骤冷。
这家伙,骨头倒是够硬。
他扫了一眼对方伤势,神色微凝。
那一剑几乎将鬼影劈成两截。虽为鬼体,魂魄不灭,但如此重创,哪怕修为通天,也难逃神魂溃散之劫。
“看来,只能用老办法了。”
心念一动,一只古朴木盒浮现掌心。咔哒一声开启,内里静静躺着两枚漆黑丹药——形似寻常药丸,却大若鸽卵,表面泛着诡异幽光。
鬼影瞪大双眼,满脸惊疑。这是什么鬼东西?连他都从未见过!
李慕喉头一滚,吞咽声清晰可闻。
紧接着,他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黑烟,转瞬消散于风中。
鬼影瞳孔骤缩,浑身僵直,眼前的一切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眨眼就没了?
更诡异的是,自己居然动弹不得!明明身处水潭之中,四肢却像被无形锁链死死缠住,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一道身影无声浮现于身后。寒光一闪,一柄长剑已横架在他肩颈之间,冰冷的锋刃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压迫感。
耳边传来低沉而漠然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刮来的阴风:
“最后问你一次——怎么离开这里?”
鬼影牙关紧咬,片刻后,终于点头。
“很好。”李慕语气未变,眼神却更冷,“说。”
鬼影吐出一个方向,声音沙哑。
话音刚落,李慕手中剑势骤起,快如雷霆,毫无迟疑地刺入鬼影腹部。
“噗嗤——”
鲜血狂喷,染红衣襟。鬼影踉跄跪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他死死盯着前方,喉咙里挤出一丝嘶吼:“你……竟真下杀手?”
李慕居高临下,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我,出口在哪。”
鬼影嘴角溢血,双目赤红,恨意几乎凝成实质。他咬紧牙关,硬是一字未吐。
李慕不再追问,缓缓抽出剑刃,低头打量剑身上流淌的暗红血迹。那颜色不对劲——不是人血,而是泛着幽青光泽的鬼族之血。
“嗯?”
他忽然眯起眼,剑身微光流转,一道古老符文悄然浮现,隐现于血痕之下。
“这是……封魔符文?”
心头一震。传说中能镇压强敌、封锁行动的禁忌禁制,竟刻在这把剑上?难怪鬼影无法移动——他早已被此符封印,永世困于此地。
李慕唇角微扬,目光随即扫向鬼影身体——然而下一瞬,那残躯竟开始扭曲、淡化,最终化作黑雾消散无踪。
他眉头一皱,略感失望。
这鬼东西宁死不说,骨头倒是够硬。可正因如此,他对对方的兴趣也淡了八分。
收剑入鞘,他转身走向鬼影藏身的洞穴入口。站在原地三分钟,四顾无果——洞呢?
没有裂隙,没有门户,岩壁浑然一体,仿佛从未存在过什么洞窟。
他折返巨石处,细细端详。指尖划过石面,毫无异常。别说机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怪了。”他低声自语,“这块石头……竟能遮蔽感知?”
脸色渐沉。他心中警铃大作——自己的秘密太多,若被人窥破一丝,必将掀起滔天风波。
而这巨石,分明就是一道屏障,隔绝内外,掩尽天机。
他不信邪,催动灵力探入石体。结果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再试数次,依旧徒劳。这石头像是活物,又似亘古磐石,任凭外力如何冲击,岿然不动。
“看来……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
深吸一口气,李慕双足猛然蹬地,身形暴冲而出,整个人如炮弹般狠狠撞向石碑!
“轰隆——!”
巨响炸裂,山石颤抖。他的额头当场破裂,鲜血顺眉骨滑落,模糊视线。
头脑嗡鸣,意识摇晃,但他没有停。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够,那就百次。
他一次次跃起,一次次撞击,头破血流也不回头。信念支撑着他——只要意志不灭,便没有击不碎的壁垒!
皮开肉绽,额颅渗血,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在撕裂灵魂。他在地上翻滚,满脸是血,嘴唇哆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直到最后一击落下,石碑依旧巍然矗立,纹丝未动。
而他,终于跪倒在尘埃里。
力气耗尽,意志崩塌。
他张了张嘴,想吼一句“我不服”,可喉咙干涩,声带颤抖,终究发不出半点声音。
闭上眼,任鲜血滴落。
败了。
堂堂李慕,竟败给一块不会动的石头。
可笑吗?可悲吗?
或许吧。
但最让人窒息的,是那种明知蝼蚁不可撼山,却仍拼尽一切去撞的绝望。
他输了。
输给了一块石,也输给了这无解的局。
他浑身力气被抽干,连站都像在刀尖上摇晃。
疼?早不是疼了——是五脏六腑在烧,是魂魄在撕裂,恨不得一头撞进轮回里,图个彻底解脱!
“我不服!!”
“凭什么?!我比他们狠、比他们疯、比他们活的年头久——凭什么栽在一个连鬼籍都没录上的杂碎手里?!”
心火炸开,怒啸冲霄!
那吼声不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是撕开胸膛、撞碎天幕、劈开阴司地府直贯九幽的雷霆!
轰——
一股滚烫气流炸遍四肢百骸!
筋骨噼啪作响,血气逆冲而上,修为竟当场翻倍不止!
“哈哈哈——!!!”
狂笑声震得鬼域黑雾翻涌!
李慕眼皮一掀,眸光如刃,瞬间锁住远处那道飘忽鬼影。
嘴角一扯,冷笑淬毒:“死?你以为躺平了,我就真拿你没辙?”
鬼影森然嗤笑:“哼,就算赢不了你……我也要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哦?”李慕脚掌猛跺地面!
轰隆——!
地裂三丈,黑气倒卷成龙!
他腾空而起,半空中反手薅断两根枯枝,臂膀一抡——
咻!咻!
双枝化作金虹流星,轰然砸落!
大地崩裂,尘浪冲天,两个深坑赫然炸开,边缘焦黑如炭!
“就这?”
李慕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鬼域鸦雀无声。
万鬼噤若寒蝉,齐刷刷伏地叩首,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目光如刀,钉在鬼影脸上:“不是说你是鬼族至强?不是吹自己是这阴间唯一的王?”
话音未落,他已拧腰旋身,暴射而出!
用的还是最基础的拳掌连击——刚学三天,招式糙得掉渣,劲力薄得像纸。
可这一拳,结结实实轰在鬼影胸口!
咔嚓——胸甲凹陷,鬼气狂震!
可鬼影纹丝不动,黑雾翻涌更盛,像打在一块浸透墨汁的玄铁上!
“杀你?”他咧嘴一笑,牙缝里渗着阴火,“你也配?”
李慕不退反笑,扬眉呛声:“来啊!不是想我死吗?动手啊!现在!立刻!马上!”
“呵。”鬼影冷眼一扫,“杀你?脏我的手。”
话音未散,身影已如墨滴入水,倏然蒸发!
李慕垂眸,指尖微颤,苦笑浮上嘴角:“啧……还是差一口气。”
第373章 这,就是鬼影的龙卷风——死局!
这世道,哪有什么道理?
拳头硬就是律法,命长就是资格。
鬼域更绝——反抗?违令?
一个字:斩!
炼魂七阶又如何?
在这片地界,他连鬼影一根指头都撼不动。
“打不过……那就换种玩法。”
他身形一晃,原地蒸发!
“嗯?!”
鬼影猛然回头——
后颈汗毛炸立!
可身后空无一物。
下一瞬,脊背骤然一凉!
不是风,不是气,是碾碎神魂的威压,是压垮万古的寂灭!
他瞳孔骤缩,本能转身——
晚了。
一道金焰拳芒,裹着焚尽三界的暴烈,狠狠贯入他心口!
轰!!!
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数十丈,狠狠砸进山林深处!
树断石裂,血雾爆开!
肋骨寸断,脏器移位,连吸气都像吞刀子!
“呃啊——!!!”
他瘫在血泊里嘶嚎,脸白如纸,嘴角不断涌出泛黑淤血。
李慕踏着残枝缓步走近,身影在血雾中明明灭灭。
低头看着满地狼藉的“至强”,喉结一动,冷笑里全是荒谬:
“呵……输给这种货色?”
“真他妈……丢人。”
“你竟败在我手里,真是够丢人的。”李慕轻笑一声,语气讥诮,“我不杀你,但你得滚出这鬼域,永远别回来。”
“你想囚禁我?”
“区区囚禁?我可不止这点打算。”
李慕冷冷瞥了鬼影一眼,身影一闪,瞬息间消失在原地。
他出现在城东,确切地说,是西南荒郊。这里荒无人烟,四面陡崖耸立,寸草不生,连座破屋都没有,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
黑暗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风掠过枯草的窸窣声,和鬼影压抑的呻吟,在寂静中回荡。
李慕扫视一圈,未见活物,也无妖兽踪迹。他纵身跃上一棵老树,盘坐于粗枝之上,闭目调息,静候猎物上门。
“这座城虽属鬼域,却是其中最安稳的一处。此地无妖,除了我们这类存在,其他生灵,不过是奴仆罢了。”
鬼影的声音,忽如阴风般钻入耳中。
“哦?”
李慕睁眼,目光如电扫过四周。
浓雾深处,一道灰影悬浮半空——正是鬼影。
“想逃?”李慕淡问。
“逃?”鬼影冷笑,“我若逃了,岂不成了笑话?”
“那你为何不下杀手,反倒跟我玩起躲猫猫?”李慕挑眉。
“呵,你以为藏在树上,我就拿你没办法?”
话音未落,鬼影双臂一展,虚空中一块巨石骤然腾起,被他牢牢攥住,随即狠狠掷出!
“砰!”
石块精准命中李慕头颅,轰得他脑中嗡鸣,身形一晃,重重摔落地上。
剧痛如针刺骨,李慕咬牙撑起身体,缓缓站定。
“哈哈哈!滋味如何?这游戏,刺激吧?”
鬼影立于远处,仰天狂笑,满脸猖狂。
“这种把戏,也算有趣?”李慕抬头,目光冷峻。
“当然!不然我会陪你玩?你以为我稀罕跟你耗?”鬼影怒目而视,声音陡厉。
李慕眯起双眼,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幼稚不幼稚,我说了算。你想玩?奉陪到底。”
“奉陪到底?”
鬼影一怔。
李慕直视着他,眼神满是轻蔑:“你算什么东西?凭你也配跟我过招?”
此言一出,鬼影脸色瞬间涨紫。
“好!就算杀不了你,我也要让你生不如死!”
吼声落下,他双掌猛然下压,周身黑气炸裂,一股恐怖能量轰然爆发!
黑芒翻涌,凝成一只遮天巨爪,撕裂空气,直扑李慕而去!
李慕眉头微动。
这家伙……变强了?
刚才分明留手,如今气息却比先前更胜一筹!
那股压迫感,远非之前可比,简直像是脱胎换骨。
“我就不信,灭不了你这蝼蚁!”
鬼影咆哮中,身形暴涨,巨爪挟着毁灭之势,悍然拍下!
“轰!”
大地崩裂,坑洞深陷,泥土炸飞,尘浪冲天。
可下一瞬,鬼影动作戛然而止,低头望着空坑,脸上写满震惊与错愕。
“怎么可能?”
他喃喃低语。
“哼,不过是我耍了个小把戏而已。”
“什么把戏?”
李慕站在不远处,淡淡开口,语气漠然。
“你刚才用鬼爪攻我时,故意撕破我衣角——是想试试,这件衣服能否扛住你的攻击吧?”
“你倒是想得挺美,我穿的是什么衣服,你说说看?”李慕冷笑一声,眼神如刀。
鬼影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李慕的脚。
下一瞬,他瞳孔骤缩——那双鞋早已被鬼爪撕得七零八落,只剩半截破布挂在脚上,像极了乞丐踩的烂鞋底。
他整个人僵住,嘴唇微动,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刚才那一击,他自认至少能留下一道血痕,可结果呢?衣服直接被撕成碎片!这哪是战斗,分明是摧枯拉朽!
这小子……根本不是常人!
“你的实力确实超出预期,”李慕淡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但也就勉强和我打个平手罢了。你能撑几招?别自己骗自己。”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撑到几时!”
鬼影低吼一声,双臂猛震,身形如鬼魅腾空而起,脚尖一点树梢,借力疾掠,化作一道灰影直扑李慕!
“轰!”
鬼爪砸地,尘土炸裂,烟雾翻涌,整片林子瞬间被蒙上一层阴灰,气氛森然,仿佛地狱之门悄然开启。
“轰!”
又是一击,树干应声崩裂,木质爆开,发出沉闷至极的巨响。
一爪接一爪,毫不停歇。李慕的身躯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剧烈晃动,每一次撞击都像是骨头被重锤碾过,闷响不断从他体内传出。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唇色褪尽,额角冷汗直流,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空中坠落。
痛!钻心蚀骨的痛!
几乎要将意识撕碎,逼他昏死过去。但他死死咬牙,牙龈渗血——不能倒!绝不能倒!
他不能输!更不能死在这鬼影手里!
“轰!”
鬼影的双爪再度挥出,劲风所过之处,树叶炸裂,枝干断裂,噼啪之声不绝于耳,宛如雷霆炸响林间!
“啊——!”
终于,李慕惨叫一声,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向地面,摔得尘土四溅!
“哼!终究不过如此!”
鬼影轻飘落地,站在李慕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狼狈不堪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小子,就这点本事?我还以为多厉害。现在,送你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他猛然暴喝!
“嗖——!”
灰雾骤起,瞬间凝成一道锐利如箭的影子,快得只留残影,直贯李慕心口!
那是鬼魂之力的致命一击!
李慕倒在地上,气息微弱,久久未动。
“你输了,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鬼影的声音幽幽响起,如同来自冥府的判词。
“噗——!”
突然,一口鲜血从李慕口中狂喷而出,他整个人猛地抽搐,直挺挺地倒下,重重砸进草坪,砸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坑洞,浑身骨骼仿佛都被震散。
鬼影瞥了一眼,确认再无动静,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转身离去。
“砰。”
片刻后,坑中忽然有了动静。
李慕缓缓爬出,面色惨白如纸,全身颤抖不止。
“这到底是什么邪门玩意儿?这么狠?”他盯着自己胸口那个血淋淋的大洞,心头发寒,“我……该不会真死了吧?”
刚才那一击几乎废了他半条命,若再来一次,恐怕真的连渣都不剩。
“呼——呼——”
风,忽然变得狂躁起来。
“嗯?怎么回事?”
他猛地抬头,只见天穹之上,乌云疯狂汇聚,旋转不休,转瞬形成一股巨大龙卷,中央赫然悬浮着一颗庞然圆球,正以恐怖速度朝他碾压而来!
“糟了!这是鬼影的杀招!他要彻底灭了我!”
李慕瞳孔剧缩,立刻施展“缩地成寸”欲逃。
可他刚动,便觉四周空气如铁水浇筑,沉重到寸步难行!
速度越慢,那龙卷来势越急!
眨眼之间,死亡阴影已笼罩头顶!
李慕牙关一咬,硬生生扛住龙卷风那恐怖的压迫感。
他体内插着两枚金针,正是从那三名魔族强者手中夺来的战利品——其中一人,便是靠着这对金针杀敌无数。此刻,这两枚冰冷的金属,竟成了他唯一的生机。
他拼尽全力闪避,可那龙卷风快如鬼魅,转瞬之间,便将他狠狠吞没!
“啊——!”
一声凄厉的嘶吼撕破长空。李慕只觉五脏六腑在狂暴的绞杀中化作血泥,骨骼寸寸崩裂,又被碾成粉末,再碾一次,直至彻底粉碎!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神志,他全身痉挛,视线一阵阵发黑,意识几近溃散。
他睁不开眼,看不清外界,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这,就是鬼影的龙卷风——死局!
那鬼爪,无孔不入,阴毒至极。中招者,不死即残,轻则沦为废人,重则魂飞魄散,耳聋目盲,生不如死!
那是鬼影压箱底的杀招,非生死之战绝不轻出。如今他对上李慕,竟动用了这一招——显然,已将李慕判了死刑!
第374章 你的神魂——我要定了。
鬼影望着风暴中挣扎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狞笑:“哈哈哈,李慕,你也有今天?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你这畜生!”李慕强忍剧痛,嘶声怒吼。
可越是怒骂,鬼影越是畅快。他就像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死亡戏剧,慢条斯理地一步步逼近。
李慕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一丝丝流逝。
那种感觉,前所未有,令人窒息。仿佛灵魂正在被抽离,一点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悔意如刀,剜心刺骨: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听师父的话踏入仙界寻宝……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李慕,不管你心里想什么,我只告诉你一句——谁毁我洞府,谁就得死!”鬼影冷冷开口,声音如寒冰刺骨,“那是我毕生心血,是我的命!你毁了我的一切,就得拿命来偿!”
“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李慕心头一震,猛然抬头。
“呵呵,你猜?”鬼影低笑两声,眼神讥讽。
“我不用猜!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绝不会放过你!”李慕咬碎钢牙,眼中燃起滔天恨意,“我要杀了你,为我弟弟,为师门,为所有我在乎的人,血债血偿!”
“哈哈哈!”鬼影仰天大笑,“好啊,那你尽管来试试!看看你现在,还能做什么?”
此时的李慕,被困风暴核心,重伤垂死,五感尽失,宛如瞎子聋子,对外界毫无知觉。
他只能靠本能感知,可很快却发现——连身体都不受控制了!
“糟了!”
李慕脸色骤变。
“我的神魂……被封住了?真元也动不了?!”他瞬间醒悟。
心头狂震!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灵魂竟会被人强行禁锢!
是鬼影干的?
怎么做到的?
是那鬼爪?还是他真有操控魂魄之力?
李慕不知缘由,只清楚一点——他现在,彻底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意识被困,动弹不得,连眨一下眼都做不到。
他试图调动真元,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经脉如枯井,半点力量都提不起来。
怎么回事?!
一道惊雷劈入脑海:莫非……我已经落入鬼影的鬼爪控制之中?
否则,怎会如此?
“不行……绝不能被他掌控,我必须逃出去!绝不能沦陷,绝不能任人宰割,一定要挣脱这该死的束缚!”
李慕在心底疯狂嘶吼,身体也不受控地剧烈扭动起来。
他拼尽全力挣扎,可四肢却像被寒冰浸透般,逐渐麻木、僵硬。
意识还在咆哮,身体却已背叛。他的躯壳仿佛不再属于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哪怕灵魂在怒吼,可现实冰冷——此刻的他,根本无法违抗鬼影的操控。
“别想得逞!你这畜生的阴谋,我绝不会让它成真!”李慕在识海中咆哮,怒火焚心。
“混账东西,放开我!立刻给我滚开!”他在内心怒吼如雷,可双手仍死死捆缚在绳索之中,纹丝不动。
鬼影仰头狂笑:“哈哈哈,我早就算准这一天了。小辈,你以为我会是那种轻易被击败的废物?我可是——鬼影!”
“千百年来,从没有谁能从我掌中逃脱,除非你是逆天之才。可惜,你不是。安心吧,我会让你永世困于此地。”
话音未落,他张口一吐,一道漆黑如墨的气息直扑李慕面门。
李慕猛地咬牙合唇,硬生生将那道黑气封在口中。
刹那间,鬼影的攻势戛然而止。
“哈哈哈,小辈,感觉如何?我早就说过,你挡不住我的鬼爪蚀魂诀。你现在,已经彻底归我所有。接下来,我会一点点碾碎你的意志,直到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鬼影猖狂大笑,声音如刀刮骨。
“呵……”李慕心中冷笑,“要我低头?做梦。哪怕被你抽筋剥骨,我也不会跪你半分。你尽管放马过来,看你能奈我何!”
他虽实力低微,但脊梁比铁还硬。
“省点力气吧。”鬼影冷冷一笑,“既然敢擒你元神,自然有镇压你的手段。你的神魂——我要定了。”
说罢,他右手凌空一划,虚空顿现一圈幽黑漩涡,宛如深渊之眼。
一股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李慕只觉身形一轻,整个人如落叶般被拽向那黑洞。
这才惊觉,自己竟已被鬼影牢牢攥住,而那股引力,如同命运锁链,根本无法挣脱。
奇异的是,这一幕竟似一场幻梦,仿佛他在旁观自己的命运滑向深渊。
李慕心头剧震——完了!若真被吞入那漩涡,必死无疑!
他拼命挣扎,却如蚍蜉撼树。最绝望的是,无论怎么反抗,那只遮天蔽日的鬼爪始终紧锢着他,纹丝不动。
“该死……今日难逃一劫?”
就在他心沉谷底之时,那黑色圆圈猛然爆发出刺目寒光,瞬间将他吞噬。
下一瞬,李慕的身影——凭空消失。
“嗯?什么情况?那小子去哪儿了?”鬼影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旋即,他恢复冷酷神情,冷哼道:“这种状态下,他必死无疑。不可能从我手中溜走。”
“哈哈哈哈哈,鬼影,干得漂亮啊,居然真把你给骗过去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鬼影浑身一僵,背脊发凉!
李慕?怎么可能出现在我背后?他不是已经被困住了吗?
难道……真的挣脱了?
不,不可能!他绝无此能耐!一定是幻觉!
鬼影强自镇定,猛然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人呢?幻象?不对,我明明看得真切,他就站在这儿!到底藏哪儿去了?”他喃喃低语,眉宇间浮起疑云。
就在此刻,又一道声音清晰炸响:
“我在这儿。”
鬼影眼皮狂跳,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小子……又出现在我背后?
他猛地扭头向左——空荡。
“我草!耍我是吧?我亲眼所见,你敢在我面前玩虚的?当我瞎吗?!”鬼影怒极,声音都在颤抖。
李慕嘴角一扬,轻飘飘道:“我就站在你后头呢,怎么——看不见我?”
鬼影瞳孔微缩,旋即嗤笑出声。
“呵,想骗我?做梦!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的领域!除非你是天师转世、仙骨临凡,否则,别想从我眼皮底下溜走。”
他心中笃定,早已将李慕看透,根本不信这小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是吗?”李慕眯了眯眼,“那——让你开开眼界。”
话音未落,他人影一晃,瞬间蒸发在空气里。
“不可能!”鬼影猛然暴喝,双眼圆睁,几乎裂出红丝。
神识如网铺开,四面八方扫荡而去——空无一物。
……
李慕,真的消失了。
“你……你逃了?!”鬼影声音发颤,脸色骤变。
刚才那一瞬,人还在眼前,下一息却像被黑夜吞没,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逃?”李慕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几分戏谑,“我可没跑。只是用了遁术而已。你在自己的地盘上张望也没用——我看不见你,但你能看见我吗?早就不在这儿了。”
“遁术?!”鬼影脑袋嗡的一声,“你怎么会这等秘法?难不成……你是修鬼之人?不可能!绝不可能!我们修鬼者,根本练不了这种级别的遁术!”
他连连摇头,像是被颠覆了认知。
“信不信随你。”李慕冷笑,“事实就摆在这儿。现在——轮到我出手了。”
一步踏出,虚空裂响,李慕凭空现身于鬼影正前方,拳锋如雷,直轰其天灵!
“砰!”
沉闷炸响,鬼影脑门狠狠挨了一记,整个人猛地倒退半步,脑袋当场肿起老高,鲜血顺着眉骨淌下,糊了满脸。
他怒吼一声,身躯暴涨两倍,周身血光翻涌,脸上却扭曲出痛苦之色——那一拳,竟打得他元气震荡!
此刻他才真正相信:
这小子,真的会遁!
肉身强悍,恢复只在瞬息,但他心头的震骇却久久不散。
“你偷袭?!”鬼影咬牙切齿,“卑鄙!我要杀了你!”
血口一张,獠牙森然,化作巨噬之渊,朝李慕脖颈狠狠咬下——他要将此人活生生吞入腹中,千日折磨,万般凌虐!
“哼,当我傻?”李慕冷笑更甚,拳势再起,一记崩山撞岳,直捣面门!
“咔嚓!”
鼻梁断裂,鲜血喷涌如泉,溅了李慕一脸。
他随手一抹,血痕未干,身影却已诡异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退回原位。
身旁,赫然站着那只鬼狼,嘴巴大张,眼神呆滞。
它不信,自己引以为傲的杀阵,竟被李慕轻易破掉。
可它没有退,反而再次扑杀而至,利爪撕风,獠牙噬魂,誓要断其咽喉!
“不自量力。”李慕冷眸一闪,手中玉符陡然燃起幽蓝火焰,抬手一掷——
“轰!”
火球爆裂,炽焰席卷!
鬼狼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头颅当场湮灭,残躯化作飞灰,随风而散。
远处山巅,鬼影目睹一切,喉头滚动,低声喃喃:“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盯着李慕,眼中惊疑不定。
这家伙太邪门了。
第375章 这是血腥鬼咒第二重——噬魂鬼咒!
遁术如雾,出招似鬼,举手投足间,竟有碾压鬼修之力。
那遁术……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简直不像人间该有的手段。
“嘿嘿。”李慕嘴角勾起一抹邪意笑容,“既然你喜欢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可别……后悔啊。”
“哼!”鬼影咬牙,“少得意!等着瞧,你终究逃不出我的掌心!”
话音落下,他巨口再度张开——这一次,血盆大口疯狂膨胀,眨眼间扩至篮球场大小!
宛如深渊黑洞,吞噬万物,引力拉扯,空间都开始扭曲!
“雕虫小技。”李慕轻笑一声,眼神清明如镜,“你的弱点,我早就看穿了。”
说罢,李慕抬手在虚空中一划,指尖划出一道圆弧。
刹那间,圆心之内星光乍现,七点璀璨光斑缓缓浮现,如同被召唤而来的星魂——正是他以灵魂之力凝炼而出的星辰珠!
这星辰珠一旦成型,便是他最强杀招之一。范围极广,威力恐怖,一颗便足以撕裂山岩、崩碎金石。那微小光点中蕴藏的毁灭之力,足以让同阶修士胆寒。
轰!
李慕双手猛然推出,星辰珠如流星贯日,直射向那张狰狞血口。就在光珠逼近的瞬间——
“啊——!”
一声凄厉惨叫骤然响起,那鬼物竟像是遭受重创,意识都为之震荡扭曲。星辰珠之威,竟能侵蚀鬼灵神识,堪称逆天!
可这一击也几乎抽空了李慕全身法力。他双腿一软,重重跌坐于地,冷汗涔涔而下,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如风箱般粗重。
“哈哈哈,现在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鬼影狂笑,声音阴森刺骨。
“哼,你确实有点本事。”李慕抹了把额角冷汗,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但我李慕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想吞我?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爆发出一片紫金色光华!
那光芒如焰腾升,在体表凝聚成一副流光溢彩的战铠,防御范围覆盖全身,隐隐有龙鳞之纹流转其间。
“呵,我看你能撑几息!”鬼影冷哼,巨口一张,腥风扑面,獠牙森然咬向那层护甲。
叮咚——
【系统提示:遭遇鬼影攻击,消耗经验值5000点,已扣除500点。】
“靠!这疯狗真是无差别乱啃啊!”李慕心头暗骂。装备都能当目标打?这不是纯属找死?
可下一瞬,他体内气息猛然翻涌,身形一震,一股磅礴气势冲天而起!
神魂境九品!而且……还在攀升!隐约已有触及神魂巅峰之势!
鬼影瞳孔一缩,第一次露出惊色:“什么?!你竟是深藏不露?怪不得我的妖宠尽数折在你手——原来是个扮猪吃虎的狠角色!”
“可惜,你现在才明白,已经晚了。”鬼影狞笑,“我的血腥鬼咒,无人可逃。乖乖臣服,还能少受些苦楚。”
“呵。”李慕咧嘴一笑,眼中寒芒迸射,“我李慕宁可站着死,也不会跪着活。”
“那就——死吧!”
鬼影尖啸破空,声波如刃,刮得李慕皮肤生疼,鸡皮疙瘩瞬间炸起。他急忙运功护体,却见那鬼影身形一闪,快若残影,化作一道幽光直扑而来!
“卧槽!这是瞬移吗?这也太快了!”李慕瞳孔剧震。
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仓促侧身跃开,堪堪避过致命一击。
可就在这时,那血盆大口再度张开,吸力暴涨十倍!犹如深渊巨兽张开了咽喉,天地都为之扭曲!
躲无可躲!
李慕被硬生生拽入那腥臭巨口之中,喉头猛颤,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脑门。
“怎么?刚才不是挺硬气?”鬼影冷笑,“现在,好好尝尝我的血腥鬼咒!”
“控制权?”李慕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诡谲弧度,“你还真以为……我说的话是放屁?”
双手疾速结印,三道古诀瞬息完成,朝着鬼影核心所在狠狠拍出!
轰!轰!轰!
三连爆响撕裂虚空,血腥鬼咒的能量波纹轰然炸裂,四散冲击!
李慕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掀飞出去,如炮弹般撞断数棵古树,砸塌数座屋檐,砖瓦纷飞,尘土漫天,最终狠狠摔落在地!
沿途建筑尽毁,石块齑粉,烟尘滚滚,而他——终于挣脱了那血口牢笼!
“哼!”鬼影怒吼,声浪穿耳,“这世间,除了天鬼大法与血腥鬼咒,我还从未惧任何人!你是第一个让我动怒的蝼蚁!”
那一吼震得李慕耳膜欲裂,脑袋嗡鸣不止,险些当场昏厥。
他现在的情况堪称惨烈,体力与法力几近枯竭,连站稳都费劲,更别提逃命了。
刚才那一击,李慕几乎是贴着生死线走了一遭。
他心知肚明——若再迟半步,此刻早已成了鬼影口下的残渣。
必须立刻撤离!
可鬼影哪会给他机会?狞笑着扑来,双爪撕裂空气,怒吼:“给老子死!”
咻——咻咻咻!
破空声炸响耳畔,鬼影竟施展出一门远超此前威力的鬼道秘术。
那不是寻常法术,而是一套狂暴拳法,每一拳轰出,皆携千钧之势,地面瞬间塌陷,坑洞如蛛网蔓延。
“嘿嘿,认命吧!”鬼影冷笑,身形暴冲,拳劲如雨,封锁四方。
不得不承认,这鬼东西太猛了。那些拳风竟硬生生撕开了李慕的护体灵光,直逼肉身。
“我看你能撑几秒?哈哈哈!”鬼影猖狂大笑,嚣张至极。
李慕咬牙反击,指尖翻飞,一道道法诀打入身前灵盾,硬生生将拳劲逐一震散。
砰!砰!砰!
两人在半空激烈碰撞,战作一团,打得天昏地暗。
几十回合过去,竟仍未分胜负。李慕心头一凛:这鬼物,真是个狠角色!
“我靠,你到底是人是鬼?修炼速度这么离谱,是不是开挂了?”李慕忍不住爆粗。
“呵,看来你还不懂我在玩什么。”鬼影嘴角一扬,“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鬼族绝学。”
“放马过来!”李慕冷声回应。
“哼,别得意太早,好戏才刚开始。”鬼影低喝,再度挥拳砸来。
轰!轰!轰!
恐怖力量再度压境,拳劲不仅带有强大吸力,竟还裹挟着腐蚀性剧毒,渗入皮肤,侵蚀骨骼,痛得李慕几乎痉挛。
他疯狂催动雷火之力,试图焚尽毒素,可对方的毒越积越多,越来越烈,只能硬扛。
“操,这血腥鬼咒太变态了,再拼下去我必废!”李慕脸色发白,心中警铃大作。
这一波攻势太过凶猛,根本顶不住,唯有撤!
嗖——
他猛然暴退,化作一道残影疾射而出,毫不犹豫逃离战场。
鬼影望着他狼狈背影,仰头狂笑。
“以为我就这点本事?告诉你,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扛!”
说罢,他并未追击,反而盘膝而坐,周身血气翻涌,开始凝聚更为恐怖的血腥鬼咒。
“嘿嘿……你的死期到了,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噬魂之痛!”
黑雾层层升腾,凝成一尊巨大的血色骷髅头,獠牙密布,通体赤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光是看一眼,便让人骨髓发凉。
“这是血腥鬼咒第二重——噬魂鬼咒!噬魂夺魄,吞天灭地!我看你这条小杂鱼,还能蹦跶多久!”
一声冷哼,骷髅头骤然暴起,直扑李慕!
刹那间,浓黑鬼气自李慕脚下喷涌而上,迅速将他整个人吞噬。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心头一沉。
来不及多想,那巨颅已至眼前!血盆大口豁然张开,快如闪电,直咬头颅!
李慕瞳孔骤缩,立刻施展风云变幻欲闪避,可速度根本跟不上!
眼睁睁看着那巨口朝自己咬下——
噗嗤!
李慕一条胳膊被那骷髅头生生咬断,血柱狂飙,染红半空。剧痛如雷贯脑,他低吼一声,风神腿法瞬间爆发,身形如电,试图从这巨颅獠牙间挣脱。
可那骷髅头哪肯松口?巨颚一开,再度狠狠咬下!
轰!
胸口再遭重创,李慕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地面。还未站稳,那狰狞头颅已如影随形,利齿森然,直扑脖颈!
“找死!”李慕眸光一寒,怒极反冷,抬手就是一掌,迅猛如雷霆!
啪——
掌风轰在骷髅腹部,劲力炸裂,直接将它拍得腾空翻飞。
然而诡异的是,这家伙落地后竟无半分迟滞,“骨碌”一声弹起,眨眼又杀向李慕,气势更盛!
邪门!太邪门了!
李慕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这玩意儿根本不像活人,挨了这么多重击,居然不喘不累?不对劲……它体内定有逆天防御至宝!”
他眼神一闪,杀意涌动:“既然硬碰硬不行,那就拿真家伙出来见真章!”
心念一动,金光乍现——那柄自龙凰手中得来的金色小剑凌空悬浮,锋芒毕露,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嗡鸣。
李慕双手结印,体内雷元奔涌,尽数灌入剑身!
“雷霆斩!”
刹那间,金剑化作一道霹雳,挟万钧之势,直刺骷髅头颅!
第376章 这根本不该是普通骷髅……莫非是魂体寄生?
那骷髅见金剑袭来,眼窝中的魂火竟猛地一颤,流露出罕见的惊惧,本能想逃,却已来不及!
轰!轰!轰!
连中数击,金剑穿颅而过,碎骨四溅。骷髅头终于支撑不住,身躯一晃,轰然倒退,重重摔落在地,砸出一个巨大深坑,尘浪冲天。
李慕收剑落地,脚步一踏,纵身跃入坑中,一把提起那残破头颅,冷声逼视:
“刚才不是挺嚣张?说什么要活剥了我?嗯?”
骷髅头龇牙怒吼:“你这蝼蚁,竟敢伤我!我要把你炼成魂奴,永世不得超生!”
“嘴还挺硬。”李慕冷笑,抡起巴掌就是一记暴抽!
啪——!
这一耳光结结实实扇在左脸骨上,力道之猛,整颗头颅都偏了过去。两颗獠牙“当啷”落地,裂痕蔓延,鲜血混着碎骨洒了一地,场面骇人。
不等它反应,李慕五指如钩,猛然扣住它的嘴巴,臂膀肌肉暴涨,一声低喝:
“给我——拔出来!”
咔吧!咔吧!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上下两排尖牙竟被硬生生拽出,血淋淋握在手中!
“啊啊啊——我的牙!我要杀了你!!”骷髅头魂火狂跳,咆哮震天,疯狂扑来。
李慕岂会再给机会?
一掌横推,正中右肩!
轰!
肩胛瞬间崩碎,骨架散乱,整颗头颅再度倒飞,狠狠砸进土石之中,烟尘滚滚,大地震颤。
片刻后,李慕从废墟中走出,衣袍染血,目光如刀,盯着那瘫在地上挣扎的骷髅头,冷冷开口:
“现在,疼吗?”
巨型骷髅头凄厉嘶吼,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李慕,怨气几乎凝成实质。
李慕眉头一拧:“不对劲……这玩意儿,居然有了灵智?”
“呵,就你这种残渣也配嚣张?”他冷笑一声,指尖金光乍现,金色小剑破空而出,如闪电贯虹,直刺骷髅头心口。
这一击毫无保留,剑锋贯穿瞬间,雷光炸裂,狂暴的雷霆之力顺着剑身倾泻而入,整具骷髅被电得剧烈抽搐,骨骼噼啪作响,四肢瞬间麻痹,连挪动一根指骨都难如登天。
“现在,轮到我了。”李慕眸光冷冽,一步步逼近。
他抬手一刀劈下,刀刃与骷髅皮肤相撞,竟发出金属般的铿鸣——那皮肉厚实得离谱,硬生生扛住了斩击,毫发无损。
但脑袋不一样。
李慕掌风一沉,一巴掌拍在它后脑,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颅骨当场塌陷三分。
紧接着,他飞起一脚踹在骷髅屁股上,力道之猛,直接把它踢得撅起半空,活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猿猴。
“嗷——!”骷髅痛得狂叫,双爪疯狂挥舞,试图将李慕掀翻。
早有防备。
他心念一动,《乾坤无极》运转周身,一圈无形罡风呼啸而起,如护体龙卷。骷髅的利爪撞在上面,仿佛打在铁壁之上,寸进不得。
可它还不死心,猛然张口,身躯前扑,要将李慕一口吞下!
李慕身形轻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已闪至其侧翼,拳头裹挟千钧之力,轰然砸出!
“砰!”
骷髅头颅应声爆碎,骨片混着灰黑色浆液四散飞溅,空气中弥漫出腐朽腥臭。
“嘿嘿嘿……”诡异笑声突兀响起,尖细扭曲,像是婴儿夜啼,又似冤魂低语,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慕瞳孔微缩:“这声音……不对劲。”
他没有迟疑,再次欺身而上,拳影如雨,接连轰击残存头骨。每一下都打得碎屑纷飞,整个躯体都在剧烈摇晃,眼看就要崩塌。
骷髅眼中绿火骤灭,忽地转为血红,獠牙暴涨,嘴巴裂到耳根,猛地朝李慕咽喉咬来!
“找死!”李慕反应极快,腰身一拧,险之又险避开利齿,反手一掌推出!
“轰!”
掌劲如雷,结结实实印在骷髅胸口,刹那间将其轰飞数十丈,狠狠砸进石壁,硬生生凿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嵌在里面,动弹不得。
鲜血从它七窍汩汩涌出,可即便如此,气息仍未断绝。
李慕盯着那具残躯,神色凝重:“怎么可能还活着?这根本不该是普通骷髅……莫非是魂体寄生?”
“如果是魂类怪物……”他眼神微冷,“那我正好有手段收拾你。”
话音未落,坑中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声浪掀起尘土,碎石簌簌坠落。
下一刻,骷髅竟硬生生从石窟中挣脱而出,却不进攻,反而浑身骨骼寸寸崩解,化作一团黑雾,眨眼间消散于空气。
“跑了?”李慕眯眼,“不打了?怕了?”
他不信。
这怪物绝非退缩,而是另有图谋。那诡异的叫声,突变的眼神,还有那近乎不死的恢复力……处处透着邪门。
他收剑入戒,目光锁死黑雾消逝的方向,迈步跟上。
深入洞穴,眼前豁然出现一条幽深通道。
石门紧闭,内里漆黑如墨,仿佛通往地狱深渊。
这家伙,真能藏得够深?麻烦了啊。
李慕低语一声,脚步一动,缓缓向前推进。
通道出乎意料地宽敞——两米宽,三米高,笔直延伸向黑暗深处,两侧岩壁打磨得光滑如镜,冷光幽幽。耳边还传来一阵阵“吱嘎、吱嘎”的摩擦声,像是金属刮过石头,听得人牙酸。
他一路疾行十几米,尽头赫然立着一扇厚重石门,门上刻着两个古朴大字:地牢。
“什么鬼地方?”李慕眉心一拧,“那个巨型骷髅头到底把我草进哪儿了?”
没等多想,他掌风一吐,猛然拍出!
轰——!
石门应声炸飞,碎石横溅,尘烟四起。
门后是一间漆黑的密室,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了千年。
“地下囚室?”李慕眯眼扫视,心头掠过一丝警觉,“怎么连个火种都没有?这里面……到底关过什么东西?”
他顺手从墙角摘下一盏铁皮油灯,甩手扔向角落。
啪嚓!
灯罩碎裂,火焰倏然腾起,照亮了半边空间。
可就在火光亮起的瞬间,那灯光却泛着诡异的白芒,刺得他瞳孔骤缩。
“不对劲!”李慕心头一凛,“这光……不是烛火,更像是某种强光源!”
他迅速环顾四周,发现室内竟无一根蜡烛、一丝灯芯残留。整座地牢,像是被刻意剥离了一切可燃之物。
“看来只能靠外力破局了。”他低声自语,转身退出石门,站回通道之中。
望着四周陡峭山岩,他脑中飞转,却对机关禁制一窍不通。
算了!
既然是地牢,必有开启机关,只要找到钥匙,一切迎刃而解。
他在石门前伫立片刻,重新拾起那盏残破油灯。
这灯造型奇特,通体铁铸,呈圆筒状,表面挂着一串铜铃,随风轻晃,叮铃作响,宛如古墓招魂幡。
“这玩意儿……倒有点像老式火盆。”李慕打量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从未用过这种装置,他索性催动精神力,悄然缠上其中一枚铃铛的系绳,轻轻一扯——
啪!
铃铛脱落,坠地刹那,竟在众人眼前诡异地崩解成一堆铁灰色粉末,还在地上微微蠕动,随即冒出一缕漆黑如墨的烟气,扭曲升腾。
李慕瞳孔猛缩,身形暴退数步!
那堆铁灰忽然静止,紧接着,铃铛原地复原,完好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冷汗已悄无声息爬满额角,李慕呼吸微滞:“太邪门了……要是碰上一口,怕是当场毙命!还好没伸手去捡……”
但他没有退缩。
越是诡异,越可能藏着线索。
他屏息靠近那堆灰烬,指尖试探性触碰——冰凉、干燥,再无异状。
“也许……关键就在这铃铛上?只要敲中某个节点,说不定能触发机关?”
念头刚落,他抬手在一枚铃铛边缘轻叩一下。
叮——
清脆一响,音波荡开,悦耳得不像人间之声。
可李慕心里却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本能地抽手后撤,转身狂奔,一脚踹开石门冲了进去!
刚入内室,眼前景象让他浑身寒毛炸立——
一团浓稠如血的黑雾,正张开巨口般扑面而来,腥风扑鼻,杀意滔天!
他险之又险地侧身闪避,堪堪避开吞噬一击!
可还不等喘息,那黑雾竟如影随形,调转方向,再度锁定了他!
“我草!谁惹你了?老子跟你八竿子打不着,追这么紧干嘛!”李慕怒骂一句,拔腿就跑。
他速度极快,在通道中左闪右避,但那黑雾如附骨之疽,越逼越近,阴冷气息几乎贴上了后颈!
逃!拼命逃!
不知奔出多远,直到脚下骤然一空——
前方,已是悬崖绝壁!
就在此刻,身后那团纠缠不休的黑雾,突然停滞,继而寸寸瓦解,无声消散于虚空。
悬崖之上,光秃秃的青岩寸草不生,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谷。李慕低头一瞥,背脊瞬间发凉。
他猛拍胸口,心有余悸:“差点交代在这儿!那玩意儿差点把我吞了,还好老子反应快,不然真成鬼食了。”
旋即他又冷笑:“怕个屁?我又不是真的李慕,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
第377章 一声令下,群鬼齐动,紧追不舍。
那怪物啃不动我,我也跳不下去——这悬崖倒是成了避难所。”
想到这儿,心头一松,转身欲走。
可脚刚抬起,一股阴寒如针般刺入骨髓。
“不好!”
李慕猛然回头——一只漆黑巨爪已死死扣住他的肩头,猛地一拽!
整个人腾空而起,像断线的纸鸢,直直坠向深渊。
风在耳边呼啸,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那种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不!老子可是重生回来的人!岂能栽在这种地方?被一只小鬼干掉?笑话!
怒火轰然炸开,他咬牙催动全身精神力,双掌蓄势,猛然轰出!
“轰——!”
一声爆响,巨爪应声炸裂,化作一团黑雾四散飘荡。
李慕从黑雾中翻身落地,稳住身形,目光一凝。
前方,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人头,鬼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呵呵,”那鬼轻笑,“没想到你还活着。”
李慕瞳孔一缩——这张脸竟年轻得过分,不过二十出头。
堂堂重生者,竟被个毛头小鬼逼到绝境?丢人!
但他脸色却沉如铁。这鬼,太强了。远非表面这般稚嫩。
“你是冲着密室来的吧?”鬼怪眯眼打量着他,“想破我的局?”
李慕不语,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战意悄然攀升。
“哼。”鬼怪见他无视自己,怒意上涌,“区区凡人,也敢与我抗衡?痴心妄想!”
李慕依旧沉默,眼神如刀,死死钉在对方身上。
“好!你想斗,我就让你输得彻彻底底!”鬼怪冷喝一声,袖袍一挥,黑雾再度翻涌,如潮水般扑来。
李慕眼神一厉,精神力疯狂汇聚,灌注双掌,悍然出击!
“轰!”又是一记硬撼,黑雾崩散,化作缕缕残烟飘荡空中。
鬼怪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骤变。
怎么可能?黑暗之光……竟然被破了?
他死死盯着李慕,心中震动:“这人类……竟能施展如此强大的武技?!”
虽被破招,但他不敢有丝毫轻敌。那力量,太过骇人。李慕或许能挡一时,终究不是对手。
李慕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眼前之敌。
鬼怪咧嘴一笑,森然道:“小子,有点本事。能破我黑暗之光,确实不简单。但——今天你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洞穴深处走出四五道身影,皆披红袍,面目阴森,气息凌厉,竟与先前那两只鬼差不相上下。
只是衣色相反,邪气更盛。
“原来还有手下。”李慕心底冷笑。
鬼怪冷哼:“胆敢擅闯我领地,毁我至宝,今日——我便替它报仇,杀你祭魂!”
“报仇?”李慕仰头大笑,猖狂至极,“老子就站在这儿,你来啊!”
“找死!”鬼怪怒吼,身影一闪,直扑而来!
那四五个鬼怪,竟齐刷刷朝着李慕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李慕心头一沉——完了,今天怕是要折在这儿。
他心知自己根本不是这群家伙的对手,咬牙间,立刻祭出最强杀招——爆裂掌!这一掌是他压箱底的绝技,威力滔天,足以开山裂石!
双手飞速结印,掌势如雷霆轰出!
“轰——!”
一声巨响炸裂山谷,气浪翻滚,碎石横飞。那群鬼怪被震得倒飞出去,连退数十步才稳住身形。
可他们毫发无损,站定之后冷笑一声,再度逼近。
“别逼我动真格的!”李慕脸色发紧,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意。
“哈哈哈!”为首的鬼差仰头大笑,“你再强又能怎样?在我面前,不过蝼蚁罢了!”
话音未落,李慕已不再保留。
“轰隆隆——!”
他全力催动爆裂掌,一掌拍出,天地震荡!脚下的小山直接崩裂,整座山谷都在颤抖!
趁着这波冲击逼退敌人,李慕转身就跑,速度飙到极致。他知道,身后还跟着几百个鬼差,若不尽快脱身,必死无疑。
鬼差难缠至极,阴魂不散。
“想逃?”那领头鬼差冷哼,“你逃不掉的!”
一声令下,群鬼齐动,紧追不舍。
李慕拼尽全力狂奔,终于冲出山谷。落地后喘息片刻,迅速恢复些许灵力,随即化作一道残影,直奔远处小镇而去。
“痴人说梦!”鬼差在后方怒斥,“你以为你能逃得出我们的地界?”
李慕听得背后风声紧迫,心中警铃大作。
现在的他,别说硬拼,连正面对抗的资格都没有。一旦被围,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犹豫,他当即捏碎传送符,准备撤回安全地带。
“你给我等着!”鬼差咆哮如雷,“抓到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该死的东西!”李慕边逃边怒吼,牙齿几乎咬碎。
这一逃,直接冲到了城外。他刚落地,身后黑影已至。
“这次,我看你往哪躲!”鬼差狞笑,双臂一展,猛然拍下!
“轰——!!”
惊天动地的一击砸在李慕身后的岩壁上,整个空间为之一颤!
地面炸裂,三米宽的大坑瞬间成形,山体崩塌,泥土四溅,尘浪如潮水般席卷四方,遮天蔽日。
“啊——!”
李慕被活埋其中,浑身剧痛,惨叫出声。
这仇,他记下了。
他猛地抬手,狠狠掀开头顶积土,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嗯?你还活着?”鬼差一脸错愕。
那一掌足以镇杀灵台境强者,这家伙居然挺过来了?
“哼。”李慕抹去嘴角血迹,眼神骤冷,“千军万马又如何?挡我者,杀无赦!”
话落,暴风剑气与暴龙掌第二式同时爆发!左右合击,气势如虹!
鬼差们猝不及防,接连被轰退,几个实力稍弱的当场吐血倒地,哀嚎不止。
“怎么可能?他竟掌握如此恐怖的武学!”领头鬼差瞳孔一缩,满脸不甘。
怒吼一声,他再次扑杀而上,双拳如铁,爪影森然,直取李慕咽喉!
那双手坚硬如玄铁,皮肉如金铸,竟连李慕的拳劲都无法破防!
“防御这么变态?!”李慕心头一震。
这鬼差,比他预想中……可怕得多。
“看你往哪儿跑!”鬼差狞笑一声,五指如钩,直取李慕咽喉。
李慕不慌不忙,身形一侧,轻巧避过那致命一抓。脚下一动,幻影九步瞬间展开,人如残影掠地,疾驰向前。
“哼,能逃多远?”鬼差冷笑,身影一闪,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李慕边逃边扫视四周,脑中飞速盘算脱身之策,心里却早已破口大骂——这鬼差太猛了,真不是好对付的主儿。他自知硬拼必败,唯有甩开对方才是活路。
速度猛然再提,他如离弦之箭向前狂飙,试图拉开距离。
可那鬼差竟如附骨之疽,非但没被甩开,反而越追越近,气息几乎已扑到后背!
“老子就不信,斗不过你一个阴间小吏!”李慕咬牙低吼,体内真气爆涌,步伐再度飙升,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去。
“嗯?怎么突然快了这么多?”鬼差眉头一皱,语气中透着狐疑,“藏了底牌?哼,没用!”
他身形未停,依旧死咬不放,步步紧逼。
……
“既然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鬼差冷哼一声,骤然加速,周身阴气暴涨,如黑雾裹体,直扑而来。
李慕眼角余光瞥见其逼近,立刻变向急冲,企图借地形摆脱。可那鬼差速度快得离谱,任他如何腾挪闪转,始终无法甩脱。
眼看即将被擒,李慕眸光一寒,瞬移之术悍然施展,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虚影,下一瞬已窜出数十丈。
“嘿嘿,看你往哪儿逃!”鬼差咧嘴一笑,满脸笃定,仿佛猎物已在掌中。
的确,李慕的速度惊人,但鬼差竟也能勉强跟上,甚至在关键时刻又提速一截!
两人间距迅速收窄,李慕心头咯噔一下——坏了!
这家伙不仅不弱,还隐隐压自己一头!
正愁无计可施,他眼角忽然扫到远处山丘上一片奇异花草,顿时灵光乍现,猛地刹住脚步,稳稳立于坡前。
“怎么?不逃了?”鬼差缓步逼近,狞笑连连,“人类,我看你这次往哪儿躲!”
李慕转过身,眯眼一笑:“鬼差哥哥,你瞧那边山头,长了些啥好东西?”
“什么?”鬼差一怔,下意识望去。
“你猜啊。”李慕笑容诡异,话音未落,人已凭空消失。
下一瞬,他突兀出现在鬼差身侧,掌风如雷,一记重拍结结实实轰在其肋下!
“砰——!”
鬼差根本来不及反应,当场被打得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对面山体!
轰隆!
整座山峰都被撞穿,碎石崩裂,尘土冲天,鬼差滚落深谷,狼狈不堪。
“这……这是什么手段?!”他跌坐在乱石堆里,望着那片山丘,一脸惊骇欲绝。
山顶之上,李慕仰天大笑:“哎哟我的鬼差大人,您这一撞可真是惊天动地!小的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就给您磕头赔罪,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条小命吧!”
“你——!!”鬼差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凡人竟能将他逼到如此境地,不止逃脱,还反手重创自己,差点命丧偷袭之下!
第378章 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我杀了你!!”怒吼震天,鬼差暴起跃空,杀意滔天直扑李慕。
身影如电,刹那近身。他手掌一凝,漆黑鬼爪浮现,毒光流转,锋锐如刃,直掏李慕喉咙!
那爪子森然可怖,沾血即腐,见肉生蛆。
“区区鬼爪,也配伤我?”李慕冷笑,身形微晃,轻松避开。
脚尖一点地面,顺势撩起,一记凌厉踹击狠狠踢在鬼差腰腹!
“嘭!”
鬼差连人带气全被踢飞,砸落地面接连翻滚数圈,最后撞上巨石才停下。他挣扎起身,捂着胸口咳出一口黑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李慕一把掐住鬼差的衣领,直接将他拎离地面,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抽在鼻梁上,打得对方眼冒金星,血水顺着鼻腔狂涌。
“操你祖宗,敢动老子?”
啪!啪!啪!
三巴掌连环甩出,那鬼差的脸瞬间肿得像发酵的面团,嘴角裂开,牙齿混着血沫喷了出来。鼻骨断裂,五官扭曲,活脱脱一头刚出炉的猪头。
这家伙虽是鬼王境界,在李慕面前却跟纸糊的一样,连个像样的反抗都凑不出来。
“你竟敢毁我容貌——我要你魂飞魄散!”鬼差怒吼一声,鬼爪撕风,直取李慕天灵盖。
李慕脚下一滑,轻松避过,冷笑出声:“就这?还敢放狠话?”
他身形骤然模糊,刹那间化作一道残影,闪至鬼差身前,右拳裹挟千钧之力,轰然砸出!
鬼差仓促抬爪格挡,同时夹住李慕右腿,猛然发力一踹——竟是想借力甩人。可这一踢,反倒让他心头一震:这家伙的筋骨,硬得不像话!
“呵,小鬼头还挺能扛?”李慕咧嘴一笑,杀意陡升,“那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双拳翻飞,如雷霆炸裂,罡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呼啸。两人硬碰硬撞在一起——
轰!
劲气炸开,地面龟裂。
李慕连退三步,靴底在石板上划出两道深痕;而那鬼差却趁势突进,一步踏碎地面,直扑而来!
李慕顺势一脚踢起地上碎石,逼其闪避,哪知对方早有预判,手臂横扫,一招“扫荡千军”横推而出,竟精准封死了他的退路!
鬼爪寒光一闪,直劈肩颈!
李慕不闪不避,左肩硬接一击,借力腾空翻身,眨眼间跃上鬼差后背,五指如钩,死死锁住对方咽喉,猛地暴起,将其狠狠砸向地面!
“再动一下,脖子就断。”
冰冷的声音贴着耳根响起,鬼差浑身一僵,双腿乱蹬的动作顿时停住。
“啊!别杀我!别杀我!”他惨叫起来,声音尖细发颤,活像个被吓破胆的小媳妇。
李慕差点笑出声:“闭嘴,再嚎一嗓子,老子把你舌头拔了。”
鬼差立马捂嘴,眼神惊恐,哪里还有半分阴差的威风?在他眼里,李慕根本不是人,是个疯子!
懒得再多费口舌,李慕一脚踩上他肘关节,猛力下压——咔嚓!骨头断裂声清脆刺耳,紧接着一脚踹出,那鬼差如同破麻袋般飞了出去。
还未落地,李慕已凌空追击,手刀如斩铁之刃,狠狠劈落!
咔!
头颅应声而断,滚落在地。
“呃……”无头尸身抽搐两下,倒地不动。
李慕捡起脑袋端详片刻——丑是真丑,但脑壳够大,可惜脑浆早就被吸干,倒也不算太瘆人。
尸体一倒,元神立刻窜出,化作一抹黑烟就要逃遁。
李慕没追。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哀嚎的同伴,眉头紧锁。
一拳轰出,劲风如雷,直接将那群鬼差砸得昏死过去,随即手一挥,尽数收入乾坤戒指。
这些鬼差生前修炼鬼气,死后魂魄中的阴煞之气仍存,刚一进戒指,便被内部吞噬之力瞬间吸干,化作滋养戒灵的养料。
李慕收完残魂,目光一转,落在那个瘫倒在地的身影上。
她正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屏着,一动不敢动。
刚才那一拳太狠了——不仅震碎了她的鬼气根基,更重创魂体,如今她连凝聚形体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苟延残喘地蜷缩着。
“刚才不是挺能叫的?”李慕咧嘴一笑,缓步逼近,“怎么,现在哑巴了?”
她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恐惧,声音都在打颤:“大侠饶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愿认您为主,永世效忠!”
她一边哭喊,一边拼命往后蹭,可双腿软得像泥,根本逃不了几步。
李慕低头看着这张曾经艳丽、如今写满惊恐的脸,嗤笑一声:“你这副鬼样子,真是丑得让人反胃。”
“大哥!我真的不敢了!”她涕泪横流,哀声求饶,“放过我吧,我什么都听您的……”
“听我的?”李慕冷笑,“你这种货色,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想去阎王面前告状?去啊,就怕你还没走到地府大门,魂就散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出手,一把掐住她的衣领,狠狠拽起!
“不——”她尖叫出声,下一瞬,李慕的拳头已结结实实轰在她脸上!
“砰!”
鼻梁骨当场炸裂,整张脸塌陷下去,鲜血混着脑浆般的黑雾喷涌而出,五官扭曲变形,惨不忍睹。
李慕看着她的狼狈模样,畅快大笑:“贱女人,敢跟我斗?睁大你的鬼眼看看,谁才是爷!”
她瞪大双眼,满是怨毒与不甘,嘴角不断溢出血沫,想骂却发不出声。
李慕眼神一冷,提起她便是一脚,重重踏向她的丹田!
“轰!”
一声闷响,丹田尽碎,修为从鬼阶暴跌至凡阶七品,魂体剧烈震荡,整个人如破布娃娃般瘫软倒地。
不远处,那男鬼目睹妻子惨状,双目赤红,咬牙切齿:“李慕……我必杀你!”
“想杀我?”李慕猛地转身,眸光如刀,“那我先送你下地狱探探路!”
那男鬼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刚才的怒意荡然无存,慌忙抱头缩颈:“大侠饶命!我投降!我立刻滚!”
回应他的,是一记摧山裂石的拳劲。
“砰!”
身体炸成一团黑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彻底湮灭。
李慕轻拂手掌,将残魂余气尽数吸入乾坤戒指。
其余几个被击倒的鬼魂此时也已苏醒,见到这一幕,哪还敢多留半分?
一个个噤若寒蝉,转身就逃,四散奔离,唯恐慢了一步,就成了下一个炮灰。
待四周清静,李慕不再耽搁,身形一闪,直奔那棵盘根错节的古树而去。
他要拔了它,移植到那座坟墓之中——
让这株“鬼魂树”成为镇墓之根,反过来吞噬那些曾靠它存活的孤魂野鬼!
这树扎根百年,吸食无数阴魂成长,早已成了它们的命脉。
如今树走魂空,那些家伙就算逃出去,也注定饿得魂飞魄散!
他们必死无疑,而且那些鬼魂的寿命也会被硬生生折损,一旦寿尽而亡,必定化作凶戾厉鬼!
李慕动手挖出那株古树,斩断树干,将其深埋地底深处。
随后,他将一众鬼魂树尽数掩埋,这才拔起古树,扛着它走入一处隐秘山洞,打算种进那座坟墓之中!
古树栽下后,他又将其移入地底岩壁的裂缝内,深深藏匿。
岩石表面,已被这棵古树结出的奇异果实悄然覆盖,泛着幽微光泽。
一切妥当,李慕抬手一收,古树瞬间消失不见,被收入乾坤戒指。
他转身走出山洞,背影沉稳,步伐无声。
身后那人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轻叹一声。
“这个李慕……到底什么来头?实力恐怖如斯,偏偏还只是个凡人!他究竟是谁?”
踏出洞口,他仰头望天,忽然眼前一暗——一道黑影如电袭至!
一柄利剑破空而来,直取咽喉!
剑身缭绕黑气,阴寒刺骨,煞气逼人,根本不像寻常兵刃。
剑锋临身刹那,李慕脑中念头炸裂,千钧一发之际猛然清醒!
他立马施法,身形暴退,猛冲向侧方山峰!
“噗嗤!”
利剑擦着他身体掠过,狠狠刺入山崖,整片崖壁轰然崩塌,被硬生生削去一大截!
这把剑,正是之前他与龙二交手时,用以重创对方的那柄——黑冥刀!
虽凶名赫赫,却依旧伤不了他分毫。
只因他的肉身早已登峰造极。
不只是强横,更是坚不可摧!普通兵器连皮都破不了!
李慕刚落脚于山腰,身形骤然顿住,猛地回头,盯住那个黑袍蒙面人。
那人正立于他先前所站之处,目光森冷,恨意滔天。
李慕眉头微皱。
他反应不可谓不快,黑暗中也能视物如昼。
可那黑袍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几乎超越感知极限!
他心中警铃大作——
为何偷袭?两人素未谋面,何来仇怨?莫非……自己早已被人盯上?
念头未落,对面黑袍人缓缓举起黑冥刀,刀锋一转,猛然劈下!
黑光炸裂,气势如渊,仿佛要将整座山峰斩为两段!
李慕侧身闪避,但仍慢了半拍——
右臂被刀气划过,皮肤瞬间裂开,鲜血细密渗出。
第379章 好一个披着羊皮的狐狸。
他眼神骤冷。
战斗刚结束,居然还有人敢跳出来偷袭?
真当他是软柿子好捏?
冷冷转身,目光如刀扫去——
那人满脸面具,刻意遮掩真容,摆明了不想暴露身份。
李慕昂起头,目光如刀,直刺对方眉心,唇角微扬:“就这?”
“呸!嘴硬什么!”
“实话难听,可你确实不配站这儿——趁早滚蛋。”
“活腻了!”
那人面皮骤然涨紫,眼底血丝疯长,瞳孔里燃起两簇幽红火苗,浑身筋肉绷紧,骨骼噼啪作响,整个人像被无形巨手攥着往大里撑。
李慕眼皮一跳,心头微凛。
他不清楚这人动了什么禁术,但那股撕裂般的灵压,分明是透支本源的征兆。
果然,须臾之间,他肩背又拔高寸许,青筋在皮肤下暴凸游走,肌肉块块隆起,仿佛有活物正顶破皮肉、欲破体而出——
“呃啊——!”
惨嚎撕裂空气,他身躯鼓胀得近乎畸变。
李慕心头一紧,神识猛震,魂力如钩,瞬间将他意识从狂暴边缘拽回。
“停手!再撑下去,你骨头都要炸成渣!”
声音似惊雷劈进耳膜,那人浑身一颤,翻涌的煞气如潮退去,粗重喘息渐渐平复。
他缓缓掀开眼皮,望向李慕,眼神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愧色:“对不住……刚才是我失了分寸,差点连累您送命。”
话是软的,可那双眼睛清亮得过分,半点悔意也寻不见。
李慕暗自摇头:好一个披着羊皮的狐狸。
方才那股蛮横暴涨的力量,必是压榨精血换来的假象;险些反噬自身不说,转头还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真让人牙痒。
不过也好,省得费劲收拾。
“错就是错,没得商量。”李慕神色冷峻,一字一顿,“这是我的地盘,冒犯者,就得担责。”
“真的对不起!”那人垂首躬身,姿态恭顺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若不知内情,怕真以为他是挨了训的乖学生。
李慕心里嘀咕:还能委屈成这样?倒真有点意思。
这小子,不简单。
一丝兴味悄然爬上心头。
“你不肯跟我走?行啊——那就留下陪练吧。”
他唇角一勾,眼里闪过点促狭的光。
“什么?!”
“别……求您开恩!别这样……”
哀声带着颤,听得李慕差点笑出声。
“由不得你选。不听话,就只好请你多留一阵子了。”
他面色倏然沉下,十指翻飞如蝶,结印快得只剩残影。
——一道道玄纹凭空浮现,流转生辉。
那是他的领域烙印!
天地霎时失衡,灵气如沸,狂风卷地而起,裹挟着撕扯之力,狠狠撞向那蒙面人。
“你……你怎么会这招?你根本不是人!”他脱口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我不是人?”李慕挑眉,“你认得我?”
“没见过,但见过这域——太凶!真打起来,咱俩都得躺平。我不想死,求您高抬贵手!”
他深深低头,额头几乎贴上膝盖,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呵,”李慕轻笑,“那你说,我该信你,还是直接送你上路?”
“我什么都答应!您开口,我照办!”
“哦?”
“我认栽!只求活命——灵石、丹药、功法、灵脉位置……您缺什么,我掏什么!连我私藏的老底,全给您搬来!”
他伏得更低,嗓音发紧,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李慕心底乐了: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跪。
他故意蹙眉,指尖摩挲下巴,拖着腔调不松口。
那人见状,忙不迭补上:“所有资源!全归您!只求您放我一马!”
李慕眯眼打量他半晌,终于颔首:“行,给你个机会——活命,就看你自己争不争。”
“谢您!”
“先撤。这山洞憋屈得很,动手都伸不开胳膊,你跟紧点。”
“是!”
他点头如捣蒜,亦步亦趋跟在李慕身后往外走,临到洞口,还忍不住回头扫了一眼。
“瞅啥呢?”李慕随口问,“莫非洞里藏着你祖宗?”
“哪能啊!”他笑着摆手,脚步轻快地跨出洞外。
“你叫什么?以后就叫你老五吧——记住了,这条命,是我给的。”
“我……我叫李虎!”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李虎?好名字。”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抱拳,语气诚恳。
“我也得谢你。”李慕淡笑,“要不是你及时收手,我这洞,怕是要塌一半。”
他瞧着李虎那副略带憨气又透着机灵的模样,心里反倒踏实了些——人或许不那么磊落,但底子不坏。
“走吧,先洗把脸?洞里水还清。”李慕抬手一指。
李虎搓搓脸,咧嘴一笑:“正想说呢!”
他确实浑身发虚,刚那场恶斗榨干了大半气力,伤势虽略见起色,可整个人仍像被抽了筋骨,软塌塌提不起劲儿。
他得立刻擦洗身子,补足精神,攒些力气应对后头的麻烦。
“那我先进去了。”
李慕话音一落,便转身钻进山洞。
李虎紧随其后,身影一闪,便没入幽暗深处。
这山洞窄得仅容一人侧身而过,李虎压根不怕李慕偷看——眼下他早被攥在对方手心里,插翅也难飞。
在他眼里,李慕是迄今见过最扎手的角色,但既没当场要他命,说明暂时还留着用处。只要不横尸当场,其余都好说。
他心底其实仍存一丝侥幸:真动起手来,自己未必输得那么干脆。
所以,他反倒松了口气。
“我这么干,是不是太狠了点?”李慕心里嘀咕。
“算了,再不是东西,也是活生生的人。总不能一棍子打死,连条活路都不留。”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对人类早没了信任,却仍不愿把事做绝——对敌人留一线,既是念着人味儿,也是怕哪天心软反遭反噬。
他弯腰钻进洞里,仔仔细细洗去血污和汗渍。
不多时,李慕擦干身子,重新迈步出来。
“你先歇会儿,等会儿咱就动身。”
“谢了,可拖这么久,外面的人八成已经发觉我失踪了。”李虎皱眉道。
“无妨。追我的人十有八九摸到这儿了,但咱们一拐弯,他们准跟丢。”李慕笑了笑。
听他语气笃定,李虎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一寸。
又闲聊几句,李慕便独自出了山洞。
李虎立在洞口,目光死死钉在地上,眼底翻涌着黑沉沉的恨意。
李慕刚踏出洞口,身形一晃,立刻催动隐匿术与幻形诀——他早察觉四周游荡着不少僵尸。
若被它们嗅出活人气味,麻烦就大了。
“还好反应快。”他暗自吁了口气,“不然真得硬闯了。”
两人一前一后朝谷外挪动,却没直奔出口,反而折向山谷另一侧。
想脱身,必得穿过谷心——那里层层叠叠全是僵尸,守得密不透风。
若论突围,或许只有李虎还有几分把握。
李虎一路屏息敛神,脚尖踮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更不敢散出一缕神识探路。
他怕稍一露痕,便引得僵尸围拢,那时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李慕也绷紧神经,神识收得比针尖还细,唯恐被人窥破行踪。
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忽传来窸窣脚步声,李虎脸色骤然发青。
李慕也当即顿住。
“现在咋办?”李虎声音发紧,心跳擂鼓般撞着耳膜。
“别慌,咱们已到谷口。这些僵尸不敢动手——在它们眼里,你我都是‘人’,谁弄死谁,对它们都没好处。”
李慕嘴角微扬,语气轻松。
“走!”
李虎咬牙点头。
两人缓步向前,十来分钟光景,果然来到谷口。
入口敞着,毫无阻拦,两人顺利穿出。
“这就……出来了?”
李虎环顾四周浓墨般的黑暗,满腹狐疑。
“山脉已甩在身后,接下来回镇上。找辆车,搭车过去。”
李虎应了一声,转头就往停车处迈步:“快走吧,迟了怕那些家伙追上来,可就糟了。”
话音未落,胳膊却被李慕一把攥住。
“怎么?不是你催我赶紧撤吗?这会儿又拦着?”
“累了,歇两分钟。”李慕笑得温和。
“哦……行吧。”
李虎信了,确实也累得腿肚子打颤。
两人席地而坐,李虎解下水囊灌了一口,递过去:“自家调的,味道挺正。”
“嗯,道士喝着润,咱们凡人喝着就寡淡了。”
“不了不了。”他忙摆手,“我还没练出真气化水的本事,再说,你这水,对我而言,金贵着呢。”
李慕颔首,没再推让。
李虎抬眼扫视四周,眉头越锁越紧,像是琢磨着什么。
李慕也静默着,目光缓缓掠过林影,神情若有所思。
“这林子荒得离谱,我从没见过。而且……咱们一路往西北方走,方向好像不对。”李虎忽然开口。
“咦?不会错。你直觉一向准,咱们没迷路,穿过这片林子就转向南边,用不了多久就能脱身。”
“南边?不去南边的镇子?跑那儿干啥?”李虎一怔。
李慕唇角轻扬,未作声,只抬手示意李虎继续朝前走。他心里清楚,只要穿过这片林子,镇子便近在咫尺,危险自然烟消云散。
第380章 谁听过僵尸喘气?
李虎只得默然跟上,脚步往南挪动,可心头却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那股不安愈发尖锐,仿佛脚下不是实地,而是悬在深渊边缘的薄冰。
他越走越觉不对劲:这地方太静,静得连风都绕着走;空气里泛着一股铁锈混着陈年香灰的味道,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他几乎笃定,他们正一步步踏进一个精心布置的死局。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许久,忽见远处灯火灼灼,如星火倾泻入夜,热浪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烫得李虎下意识眯起眼。
“这鬼地方怎么烫得像蒸笼?不合常理啊!难不成我们真钻进山肚子里了?”他低声嘟囔。
话音未落,前方已晃出三四道人影——铠甲泛青,长枪寒光凛冽。李虎瞳孔骤缩,汗毛倒竖:“是尸兵!活脱脱的尸兵!”
李慕也是一怔,低呼出口,旋即拽着李虎闪身躲到一棵老槐背后。
“李慕,现在咋办?”李虎嗓子发紧,手指不自觉抠进树皮。
“别慌,我不会扔下你。”她侧过脸,声音压得极低,却稳得像钉进地里的桩。
“那你千万当心!”他急促提醒,“它们爪子带钩、牙口带毒,咬一口就抽骨吸髓,你那点修为……扛不住几下。”
“放心,我比你想象中滑溜。”她眨了眨眼,笑意未达眼底。
两人屏息贴在树后,目光死死锁住那些尸兵。李虎扫遍他们全身,只见鳞甲森然、关节僵硬,唯独没寻着半处破绽。
“它们的软肋到底在哪儿?”他眉心拧成疙瘩,指甲掐进掌心。
“李慕,你真知道吗?能不能透个底?”他转头追问。
李慕顿了顿,耳根微红,神情有些窘迫:“实话讲……我也是头回见这种货色。弱点?刚摸到一点门道,还没来得及跟人提过。”
“呵,原来你也有藏掖着的事。”李虎轻轻吁了口气。
她点点头,没再接话。
他也不再追问,只静静伏着,听靴底碾过枯枝的脆响,听尸兵拖沓的脚步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它们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俩活人只是路边两截朽木。
“八成是巡哨的。”李虎等那阵阴风彻底飘远,才松了口气,“趁现在,赶紧撤。”
“嗯。”她应得干脆。
“对了,咱绕这么大圈子,真是为了找那块玉佩?”他忽然想起。
李慕摇摇头,目光扫过四周起伏的坡地:“总觉得地形不对劲——山势该缓却陡,水脉该流却滞,像是被谁硬生生拗弯了。咱们怕是早偏了方向。”
“可具体哪不对……我也说不准。先走着看,兴许有蛛丝马迹。”
“行。”他没多问。信她,从来不用理由。
“走,往前探。”
“好,往前探。”
两人再次迈开步子。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李慕突然驻足——前方雾霭深处,赫然浮出一座小村,屋檐翘角、炊烟袅袅,竟真有人烟!
“还真让你说着了。”李虎喉结滚动了一下。
“过去瞧瞧。”她说完便抬脚前行。
他点头跟上,脚步落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回响。
村口木门斑驳,刻痕深重。李慕仰头打量:“这门雕得真讲究。”
“里头怕不止百十号人吧?这么大的场子,少说也住着上千口子。”李虎估算着。
“差不多。”她颔首,“几千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他偏头看她:“李慕,你认得村里的人?”
她摇头:“不认得。但既然有人,就值得进去看看。”
“成,那进去。”
两人一推门,吱呀声划破寂静。村内雾气浓得化不开,泛着淡蓝微光,视线所及不过三五步,连李慕这等天师也只觉眼前蒙了一层湿纱。
李虎牵起她的袖角,沿着蜿蜒小路缓步而行。跨过一座石拱桥,视野豁然一阔——村边空地上,一群男女老少正忙活着:有人抡锄翻土,有人挥锤钉桩,还有孩子踮脚递竹篾,正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搭棚架。
两人刚露面,所有动作齐齐一滞。
“哪儿来的生面孔?”一个瘦削汉子放下铁锹,黝黑脸上写满戒备,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来。
其余人纷纷停手,齐刷刷盯住他们,眼神冷硬,像盯着闯进羊圈的狼。
“我们是外乡人,刚从华夏国过来,还不懂这里的规矩。”李慕上前半步,语调平和,却字字清晰。
“这是村长的地盘,规矩也是他亲手立下的——擅入者,杀无赦!”一群农人攥紧锄头,瞪着李虎和李慕,眼底烧着火。
“这村里的人到底是谁?怎么守着这么邪门的规矩?”
李虎皱起眉,心里直犯嘀咕:这村子怪得反常,连风都透着一股子压人的沉闷。
“哼,村里的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那些农人声音冷硬,像冻裂的石板。
“翻脸?你们不是早把脸撕了吗?凭什么赶我们走?”李虎扬声反问。
“你们踏进村界那一刻,就已破了禁令——不留人,只留路。”他们答得斩钉截铁。
“呵,这规矩是刻在石头上,还是印在脑门上?谁告诉你们的?还是说……你们压根就是城里派来的暗桩?”李虎嘴角一挑,笑意不达眼底。
“是不是暗桩,你没资格查。总之,你们今天必须走。”农人们齐声喝道,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要是我偏不走呢?”李虎往前半步,靴底碾碎一片枯叶。
“那就别怪我们动手清人!真惹急了,刀棍齐上,绝不留情!”他们咬牙切齿,指节捏得发白。
“行啊,来试试看——我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把我轰出去。”李虎站得笔直,眼皮都没眨一下。
“你找死?!”见他毫无惧色,几个农人当场炸了,锄柄重重顿地,震起一蓬灰。
李慕叹了口气,终于开口:“后山有僵尸,刚活过来不久。”
话音落地,人群静了一瞬,随即哄然大笑。
太荒唐了——在这儿住了一辈子,谁听过僵尸喘气?
“你说真的?”
“没骗人?真撞上了?”
“要是真有那玩意儿……咱这日子,怕是要塌一半!”
七嘴八舌的声音立刻涌上来,像潮水拍岸。
“我能作证,亲眼见过——它扑过来时,差点撕开我的喉咙。”
“逃出来时,我闻见它身上那股味儿……跟咱们村井水、灶灰、老墙苔的味道,一模一样。”
“它叫啥名?长什么样?”一个汉子急急追问。
“名字?它没开口说过。但它是人变的,走路带傲气,眼神也跟常人不一样——你们见了,准能觉出异样。”李慕语气笃定。
……
“成,你带路,我们去瞧瞧。”一名村民抹了把脸,终于松口。
“好。”李慕点头,她也想看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模样。
李虎没多言,默默跟上她的脚步,往村子腹地走去。
越往里,房舍越密。全是茅顶土墙,屋顶青苔厚得发黑,檐角歪斜,草茎从瓦缝里钻出来,显见多年无人搭理。
李慕领着他穿屋绕巷,跨过三道矮篱,最终停在一栋低矮的茅屋前。
“它就在里面。你进去看,我在外头守着。”她抬手指了指那扇歪斜的木门。
“嗯。”李虎应声,抬脚迈了进去。
屋里空得扎眼——就两间敞亮些:一间堂屋,一张旧木桌、一把瘸腿椅、两副竹凳;另一间窄小些,灶台冷着,锅盖蒙灰,再无他物。
“请坐。”李慕朝那竹凳虚按一下。
李虎落座,凳子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李慕坐在他对面,压低声音:“村长就住这儿。性子烈得很,你进去后,少说话,多听,千万别呛他——我护不住你。”
“明白。”李虎颔首,神情沉稳。
李慕暗忖:这人骨头硬,胆子更硬,偏又不是莽撞的愣头青。
“小心些。真不对劲,转身就跑,别逞强。”她又叮嘱一句。
“嗯。”
“对了,你们怎么摸到这儿来的?”她忽而问道。
“这个嘛……”李虎笑了笑,“你们只需记住一点——赶不走,也拦不住。”
“罢了罢了,懒得跟你掰扯!”李慕一扭头,“你要找你的‘活尸’,便去找。我还得替祖宗们守着这片土。”
“哦?守祖宗?这些屋子……都是你们先人盖的?”李虎目光扫过四周。
“没错,一砖一瓦,全是祖辈的手艺。”一位老农挺直腰杆,语气里带着土腥味的骄傲。
“难怪颜色还这么深——原来不是新修的,是老根扎得牢。”李虎点头,心里却掀起了浪。
他记得初来时,这儿还是光秃秃的荒岭,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这才多久?竟堆起整片村落?
“还有一事忘了提——山坳里游荡着不少野鬼,怨气浓得化不开,下手也狠得没人性。”
“你们最好趁早离开。再拖下去,整座村子,怕都要被它们啃干净。”那农人声音发紧。
“真有那么凶?”李虎眉峰一跳。
第381章 这人脑子是不是腌入味了?
“你不知道它们多瘆人——不光怨气冲天,还能随心换形,专挑人睡熟时扑喉、剜心!”
“再不走,命就撂在这儿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多谢指点!我这就告辞,您几位安心照看这些老人家,我们马上动身!”李虎话音一落,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你不打算把他的遗体带回去?”那村民忽然开口,声音沉得像压着块石头。
“当然要带!他虽非血肉之躯,却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他有爹娘,有孩子,有惦记他的人。他若横死在此,你家祖上怕也难安吧?”李虎语气不重,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我们会给他办一场体面的丧事。”村民低声应道。
“不必费心了,你们守好这些老人,就是最大的功德。”李虎说完,抬脚便走。
“且慢!你的意思是——让那些人替他入殓?”村民追问。
“那是他们该尽的本分!”
夜色刚沉,那具遗体竟猛然暴起,眼窝发青、指甲暴长,转眼成了披头散发的僵尸。
李慕心里不踏实,悄悄折返回来查看,正撞上它扑来的瞬间。
腥风扑面,她再不敢托大,指尖一翻,祭出铜铃与桃木钉,口中低喝,符火腾地燃起。
“嗤——”
地面骤然蒸腾起浓白雾气,雾中“簌簌”钻出数十条细鳞小蛇,通体泛着幽蓝冷光,如离弦之箭直扑僵尸。
它们缠住四肢、咬穿皮肉、撕开腹腔,争先恐后钻进内脏深处——那里阴气最盛,正是它们赖以疯长的养料。
僵尸身上,除了血,就数五脏六腑最易啃噬。
不过半炷香工夫,整具躯壳已被啃得只剩森森白骨,被拖到村口火塘边,架在炭火上炙烤。
枯骨噼啪炸裂,焦黑蜷缩,最后化作一堆灰白碎渣,一股子腐臭混着焦糊味猛地炸开。
“呕——太冲鼻子了!”
“这什么味儿?熏得人脑仁疼!”
几个村民捂嘴干呕,踉跄后退。
李慕皱紧眉头,心里直摇头:这人脑子是不是腌入味了?连收拾个尸首都弄得这么瘆人又反胃……
“咳,这是我在一座汉代墓室里淘来的‘引魂烬’,据说能镇邪驱祟,帮咱们平安渡过这一劫。”李虎干笑着挠头,耳根发红。
“你还杵在这儿干啥?快扔远点!别让这味儿腌臜了整村空气!”李慕斜睨他一眼,毫不掩饰嫌弃。
“哎哟,马上扔!”李虎手忙脚乱抓起那堆灰骨,扬手往山坳里一甩。
骨头落地刹那,“嗷——”一声凄厉尖啸撕裂夜空。
李虎浑身一抖,鸡皮疙瘩全冒了出来:“嘶……这玩意儿还挺瘆得慌。”
“就这点胆子?我还当你有多硬气呢!”李慕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
李虎没接话,只是脸色发白,手指微微发颤。
他真怕——怕得骨头缝里都发凉。
因为那堆灰,全是当年惨死在这片山坳里的冤魂所化。
村里先人曾设伏屠戮,临终前怨气蚀骨,尽数钉在了后来者身上——谁沾上,谁就遭殃,轻则卧床不起,重则七窍流血。
李慕见他垂眸不语,心口一沉:这人本事平平,要是被亡魂盯上,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行,得赶紧甩开这些阴祟,绝不能让它缠上来。
“诸位不是本村人,强留无益。既然已尽心意,不如就此别过。”李慕朝村民们抱拳,语气干脆利落。
“可我们也是想护住村子啊!”众人面露难色。
“不行。谁的命都只有一条,我不愿任何人因我们而折在这里。”她摇头,斩钉截铁。
“那……我们不打扰了。”
“嗯。”李慕轻轻颔首。
人群默默散去,脚步声渐远。
“糟了……”李慕望着空荡的院坝,心头一紧。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活过这么多夜的?那些游荡的亡魂,可是连老槐树都能冻裂的凶物啊……
“唉……多好的一处村落,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如今却只剩死寂。这一场安宁,终究是保不住了。”她仰头望着墨色天幕,轻叹一声。
李虎也跟着长长呼出一口气。
“喂!还傻站着?快把那些尸体烧干净!再晚些,怕是要烧成灰都压不住邪气了!”李慕扬声催促。
“哦!马上!”李虎一个激灵,拔腿冲进村中,挨户清点尸身。
尸体虽已僵硬发青,但并未腐烂——僵尸之躯遇火即燃,只需一点星火,就能烧得干干净净,只是费些手脚罢了。
等他将所有遗体焚尽,只余焦骨,又小心拢起余烬,悄悄埋进祠堂后那口废弃古井旁,静候子时来临,再引火彻底焚为飞灰。
“呼……总算弄完了。就不知明日朝阳升起时,这些晦气,还能不能留在世上?”李虎抹了把汗,靠在土墙边喘息。
刚合眼,忽觉四野阴风陡起,呜呜卷地而来,刮得茅草屋顶簌簌抖动,连树皮都在簌簌剥落。
“这风……不对劲!它怎么专往人脖颈里钻?房梁都要被掀翻了!”李慕霍然抬头,声音发紧。
“我也觉得怪——这村子,好像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死气。”李虎攥紧衣角,喉结滚动。
“走!一刻也不能留!”李慕拽住他胳膊,转身就往村口奔。
“好!”李虎点头,一步不落地跟上她的背影,朝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疾步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猛地炸开一声惊雷般的轰响,紧跟着一股狂暴的劲风如铁锤般狠狠砸来。
李虎和李慕当场被掀翻在地,骨头像散了架,眼前直冒金星,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硬生生撞移了位。
“我靠!谁干的?!哪来的阴风这么邪门?你没觉得有东西在背后盯我们、撕扯我们吗?!”
李虎挣扎着撑起身子,一把抹掉嘴角的灰土,急声问李慕。
“有——可我没看见人影,也没听见动静。”李慕眉头拧成疙瘩,手掌按在发烫的后颈上,“像是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
“该不会……是那些僵尸又来了?”李虎嗓音发紧,喉结上下滚动。
那些僵尸真跟甩不脱的影子似的,总在他眼皮底下晃荡。更糟的是,他胸口深处隐隐翻涌着一团冰凉黏稠的黑气——鬼气。它正悄无声息地啃噬他的阳气,四肢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滞,连抬手都像拖着千斤锁链。
“八成是它们干的。可不对啊……僵尸不是刚在村口露过脸?怎么转眼就绕到咱们背后了?难不成这村子底下还藏着暗道?”李慕眯起眼扫视四周。
“甭管是尸是鬼,咱俩现在连自保都费劲,赶紧撤!”李虎一骨碌爬起,拍着裤腿上的泥。
“走!越快越好,别等天彻底黑透!”
两人拔腿就跑,直冲村口大门。
可刚奔到门口,李虎却猛地刹住脚——
整个村子死寂得瘆人,别说活人,连游魂野鬼的影子都没见着。
而就在他们正前方,赫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坑,坑中央,孤零零竖着一根黑黢黢的木棍。
李虎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这……啥意思?谁把它插这儿的?”
“插?”李慕摇头,“它不是插进去的,是立着的。”
“立着的?!”李虎差点跳起来,“光秃秃一根棍子,没根没基,咋可能自己站得笔直?!”
“正因为站得笔直,才吓人。”李慕声音压得极低,“这是‘镇煞桩’的手法——能控魂、锁气、断生路,寻常阴物根本使不出来。”
“鬼王?!”李虎倒吸一口冷气,“可他不是百年前就化成灰了?连坟包都被雷劈没了!”
“灰是没了,尸骨却没烧干净。”李慕盯着那根木棍,“谁拿走了?藏哪儿了?我也不知道。但眼下最要紧的——”他顿了顿,拽住李虎胳膊,“是立刻离开这个活棺材。”
“走!”
话音未落,一股腥冷的旋风凭空卷起,劈头盖脸砸过来。两人像两片枯叶被掀翻在地,衣襟撕开几道大口子,头发全糊在汗津津的脸上。
“这风……带牙的吧?!”李虎啐出一口泥。
“不像风,倒像……有人在喘气。”李慕抹了把脸,苦笑。
风势越来越疯,衣摆猎猎狂舞,两人踉跄前行,活像两根被抽打的芦苇。
忽然间,前方浮起一片幽幽绿光。光晕里,一座歪斜的老屋轮廓缓缓浮现,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旧梦。
“这荒村里……还有人住?!”两人齐声低呼。
“这是个老寨子,早年村民都搬走了,只剩些老屋守着山。”李慕眯眼看去,“可这绿光……不像是灯,也不像磷火。”
“进去瞧瞧!”李虎迈步便走。
“嗯!”李慕紧跟其后。一阵阴风贴着耳际掠过,像谁在哼气。
绿光边缘,一排排木楼静静矗立,檐角翘起,梁柱斑驳,沉默得令人脊背发凉。
“果然是寨子……可夜里看,怎么像一排排棺材板拼出来的?”李慕低声说。
“可不是嘛。”李虎伸手抹过最近一根廊柱,指尖蹭下厚厚一层灰,“你看这焦痕——整条街,怕是被火烧过不止一回。”
第382章 全村人都被炼尸人杀了?
“进去。”
两人踏进寨子,脚下青石板缝里钻出细碎的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无数小虫在爬。
走到寨子尽头,李慕突然停步,手指已按上腰间短刀:“不对劲……空气都绷着弦。”
“我也觉着后脖颈发麻。”李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地方,太安静了。”
他们停在一扇歪斜的木门前。
李虎抬手叩门,咚、咚、咚——三声闷响,在空巷里撞出空荡荡的回音:“有人吗?!”
无人应答。
他又扬声喊:“我是李慕!有急事求见!”
依旧只有风穿过门缝的呜咽。
“怪了……昨儿夜里我还见满村灯笼亮着,老人小孩都在院里乘凉,怎么今儿一个活口都不剩?”李虎皱眉环顾。
“要么全跑了,要么……”李慕目光扫过紧闭的窗棂,“这寨子本就不是给人住的。”
“也对,荒山野岭的,碰上妖兽的概率,确实比撞见活人高得多。”李虎咬牙,“再探一家!”
“好。”李慕点头,随他抬脚跨过门槛,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声,缓缓合拢。
两人推开木门,踏进屋内,眼前却空空如也——四壁萧索,尘灰浮沉,唯有一具歪斜倾倒的棺材静卧中央,漆皮剥落,朽骨外露。
李虎与李慕对视一眼,彼此瞳孔里都映出惊疑不定的光,脊背莫名一凉,寒意顺着脖颈直窜上来。
那具枯槁尸骸,正是前日他们在山道边撞见的遗骨。人虽早死,却未干瘪萎缩,反倒像被某种阴力硬生生“冻”在了将腐未腐的刹那。
两人心头齐齐一震,可谁也没想通其中关窍。
殊不知,这堆嶙峋白骨并非一人之躯,而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攒成的尸堆;血肉早已被蚀成黑水淌尽,只剩森森骨架,在幽暗里泛着青灰冷光。
“怕是碰上了一只成了气候的跳僵!”李虎眉头拧紧,声音压得极低,“真撞上了,千万别硬扛,绕着走,保命要紧!”
“我也有种被盯上的感觉……”李慕喉头微动,指尖不自觉攥紧袖口,“快走,别在这儿久留,越早脱身越好。”
“对,先撤回镇上,找到那东西的来路,咱们立刻抽身!”李虎一点头,转身就走。
两人拔腿疾行,眨眼间便掠出村口,朝着远处城镇的方向奔去。
“等等——”李虎忽地顿住脚步,猛地扭头,“那僵尸到底藏哪儿了?”
“没人见过它露面。”李慕摇头,“只听说整村人一夜暴毙,尸身全成了这副模样……骨头架子还立着,皮肉却烂没了。”
“如今村里连个活影子都不剩,那东西,八成已遁入荒野,或是钻进地底躲起来了。”
“哦……”
李虎没再吭声,只把下巴一收,和李慕并肩加快步子。
不多时,城门赫然撞入眼帘——铁闩崩断,门扇斜倚,门洞大敞,像一张咧开的、淌血的嘴。
李虎怔住:“谁打下的?怎么连个守军都没见着?”
“快看那边!”李慕忽然失声低叫。
李虎顺她所指望去——百步开外,横七竖八躺满尸首。全是男人,无一例外;女人一个不见,仿佛被尽数掳走或抹去。
那些尸体早已被啃噬得不成人形:肚腹破开,肠腑拖地,脸皮撕裂,眼珠滚落半埋尘土,一股浓烈酸腐气扑面而来,熏得人喉头发紧。
李虎胃里猛地一抽,张嘴干呕,身子晃了晃。
“呃——咳!”
他扶着墙猛喘两口气,额角沁出细汗。
李慕脸色刷地惨白,下意识往后一缩,几乎贴上李虎后背。
李虎眼角余光扫见她发颤的手指,心头一沉:莫非……整座村子的异样,全是从这些尸体开始的?又或者,是哪路邪祟在拿活人喂养自己?
“李慕师妹,这到底是哪儿?鬼市?阴墟?还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炼尸场?”他侧过脸,声音发紧,额上汗珠滑进鬓角。
“我不知道……昨晚的情形,和现在一模一样,可今早……”她声音轻得像片落叶,“那具僵尸,明明已被我钉穿心口,可天刚亮,它又站起来了。”
“你是说——昨夜那具,根本不是死尸,是活蹦乱跳的傀儡?”李虎瞳孔骤缩。
“嗯。”李慕咬住下唇,“有人把它炼成了尸傀,手法老辣,绝非寻常术士所为。”
“谁干的?为何要这么做?”
“不清楚……或许,只有找到那具‘活过来’的尸傀,才能解开谜底。”她轻轻摇头。
“行,先撤!”李虎斩钉截铁,“这事不对劲,再查下去,怕是要把自己搭进去。”
“好。”李慕点头,两人足尖点地,身形如箭射向城镇方向。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于林缘之际,村中忽起窸窣之声——衣料摩擦、草鞋拖地、咳嗽低语……分明是村民正陆续起身。
而墙根那具枯骨,竟缓缓自砖缝间滑落,佝偻着脊背,朝村口一步一顿挪去。脚不沾地,却重若千钧,每迈一步,地面似有微震,可偏偏听不到一丝声响。
“这村子……邪得透骨。”李虎边走边叹。
“可也正因如此,才好下手。”李慕嘴角微扬,“毁它,比碾碎一只虫子还容易。用不了多久,整座村子,连同它的秘密,都会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话是不错……可眼下,我们真有那本事,掀翻这座村子?”李虎眯起眼。
“当然有。”她目光灼灼,毫无迟疑,“只要我们想。”
“好!”
两人继续前行,却再不敢靠近村道半步——原来村周空气隐隐扭曲,像隔着一层晃动的热浪,那是看不见的禁制在无声流转。他们所经之处,家家闭户,户户空堂,连鸡犬声都断了,人影更是踪迹全无,仿佛被谁一把抹去了所有活气。
“难道……全村人都被炼尸人杀了?魂都被抽走了?”李虎攥紧拳头,声音闷在喉咙里。
“也许……他们的魂,早被炼进了那些尸骨里。”李慕喃喃道,眼神飘忽。
“别瞎猜,往前走,再探一段。”李虎抬手一挥,“真线索,总得亲眼看见才算数。”
两人咬牙再进,又行数百步,终于停步——
村界石旁,赫然躺着两具残尸。
男尸胸口塌陷,肋骨刺出皮肉,腹腔被整个剖开,肠子缠在枯枝上,腥臭刺鼻;女尸则仰面朝天,面容姣好,可惜半边脸颊被啃得露出颧骨,嘴唇撕裂,一双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早已溃散。
看上去骇人至极,尤其是她那两条大腿,皮肉被硬生生撕开,筋断骨露,森白的腿骨刺破血肉,泛着青灰的冷光。
李虎胃里猛地一抽,喉头直泛酸水,差点把早饭全呕出来。
这是他头一回亲眼见到活活被啃噬成这样的活人——惨不忍睹,又叫人心头发紧。
“这……是屠村?”李慕声音发沉。
“不是屠村,是炼尸。”李虎咬着牙,“有人在拿活人养僵,就在这儿炼了一具僵尸傀儡,把这些人当柴火烧了。”
“那这些尸体……真是为炼僵才死的?”李慕眉心拧紧。
“八成是。”李虎低声道,“可眼下说这些没用——再不走,咱们也得变成地上那一摊。”
“对,快撤!”李慕转身就走。
李虎一点头,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朝镇子方向疾掠而去。
两人奔出一里多,李慕忽然刹住脚步。
“怎么了?”李虎收势不及,往前滑了半步。
“不对劲。”李慕眉头紧锁,“我们怕是撞上麻烦了。”
“哪儿不对?”
“你没觉出来?四周的光,正一点点被吸走。”
李虎左右一扫,天色确实暗得反常,像墨汁泼进清水里,越搅越浑。
“糟了!眼睛发蒙!”李慕话音未落,李虎后颈一凉——回头一看,身后不知何时已密密麻麻挤满了黑影,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天爷……全是僵!”
李虎头皮炸开,这才惊觉自己早已被围在尸潮中央。
“这么多?!”李慕倒吸一口冷气。
“可不是!”
李虎当即催动灵力,掌心青光暴涨,准备使出压箱底的崩山掌——可灵力刚涌到指尖,就像撞上铜墙铁壁,寸寸溃散。
修为被死死压着,招式根本发不出来。
那些僵尸,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他高出两个大境界。
李慕也好不到哪去,手按剑柄,却迟迟不敢拔——拔了也是送命。
“现在咋办?”李虎嗓子发干。
“别慌,让我试试。”
话音落地,一股狂暴气息轰然炸开!李慕周身气势陡然拔高,衣袍猎猎翻飞,宛如利刃出鞘。
李虎一怔——这哪是平日那个温吞的李慕?
更惊人的是,她手中长剑出鞘,剑锋横扫,一道雪亮剑罡劈空而过,所过之处,碎石崩裂、枯枝断折,连空气都被割开一道白痕。
“轰!”
那具扑来的僵尸当场炸成漫天血雾,连渣都没剩。
李虎瞳孔猛缩——这玩意儿他刚才连碰都不敢碰,眨眼就被削没了?
第383章 这……竟是尸变龙鳞?!
“太强了!咱们真能扛住?”他声音发颤。
“怕什么?”李慕剑尖斜指地面,寒光凛凛,“它们只是炼僵的废料,顶多练气初期,骨头再硬,也硬不过我的剑!”
“明白!杀光它们,一个不留!”
李虎抄起佩剑,和李慕并肩冲进村子。
刀光剑影翻飞,十几具僵尸转眼断首裂颅。李虎动作不停,割喉取血,以血为引,眨眼炼出十二具听命尸傀。
两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有这些傀儡垫背,逃命总算多了几分把握。
接着他又挑出几具精壮尸身,重新炼制,一气炼成十余具僵尸傀儡。
李慕见状,也照着法子炼了十几具,却没让它们起身。
她心里清楚:一旦放出来,动静太大,准会把幕后那人引过来——那家伙若真现身,他们俩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迅速给傀儡套上粗布甲胄,转身就撤。
撤时李慕顺手把几具残尸踢进沟渠,任其烂在泥里。
回到山洞,两人靠着石壁坐下。
“这下能踏实修炼了。”李虎抹了把汗。
李慕点头,盘膝闭目,气息渐沉。
李虎则悄然放出神魂,在洞内洞外反复扫荡,一遍遍搜寻那炼僵者的蛛丝马迹。
可探了许久,四下静得只剩风声。
“莫非……他走了?”李虎皱眉。
李慕睁开眼,神色微黯:“大概吧。”
话音刚落,李虎神魂骤然一震——前方百步外,一股阴寒如冰锥的气息,狠狠扎进识海!
他双眼豁然睁开,眸中燃起火光:“是他!就在前面!”
“我锁住他了!你守洞口,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剁了这祸根!”
“好!速去速回!”
李慕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足尖点地,衣袂翻飞,转眼间便化作一道青影,倏忽没入前方密林深处,只在李虎眼中留下一缕残光。
李虎见她骤然离去,心头一紧,霍然起身,拔腿就追,脚步踏得地面微震,毫不迟疑地冲进那片幽暗林间。
不出片刻,他便追至李慕身后丈许,呼吸可闻。
李慕疾驰如风,衣袍猎猎,可无论她如何提速、折向,李虎始终稳稳缀在她身侧后方,步履沉实,气息不乱。
“他怎么像影子似的咬住不放?真有点古怪……”李慕暗自蹙眉。
可她没工夫细想,更不肯半途收手——那人绝不会轻易罢休,这点直觉,比风还准。
果然,不多时,两人便锁定了那个炼制僵尸傀儡的邪修僵尸。
那僵尸猛然回头,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惊得连獠牙都微微打颤:“你们……怎会盯上我?!”
“你是谁,不值一问;你今日必死,才是定数!”李慕冷声断喝,手腕一抖,长剑出鞘如龙吟,寒光直贯僵尸咽喉!
李虎亦不怠慢,横剑疾掠,剑锋裹着劲风劈头斩下!
“轰——!”
一声闷响,僵尸被巨力掀得倒飞数丈,撞断两棵枯树才堪堪止住。
李虎剑势不停,踏步抢攻,剑光如瀑,连环劈刺,招招狠厉;李慕则游走侧翼,剑气纵横,专取关节与颈项要害。
可刀锋入肉,竟似砍在玄铁之上——叮当脆响不断,火星四溅,却只留下几道浅痕,连皮都没真正划破。
纵是李慕剑势凌厉,也难撼其筋骨分毫,更别说将它碎尸断肢。
“啧,棘手得很。”李慕收剑轻叹,眉间凝起一丝沉郁。
“嗯,眼下只能先宰了这具活尸,再另寻破局之法。”李虎抹了把额角汗,声音低而笃定。
“好,那就送它归西!”李慕颔首。
“我来主攻!”李虎低吼一声,人已悍然扑出,长剑撕开空气,化作一道灼目银线,直搠僵尸心口!
那僵尸仓促侧身,却终究慢了半拍——剑尖破甲而入,自左胸斜贯而过,拖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呃啊——!!!”
僵尸仰天嘶嚎,声如裂帛,震得枝头枯叶簌簌而落。
就在此刻——
“吼——!!!”
一声撼山动岳的暴吼炸响!黑影裹挟腥风从天而降,铁拳破空,直砸李虎面门!正是先前遁走的那具僵尸,竟去而复返!
李虎拧腰急撤,险险避过,肩头衣料却被拳风撕开三道裂口。
李慕早有预判,剑光如电,趁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连环突刺,逼得僵尸踉跄后退;李虎亦旋身回击,双剑合围,终于将它狠狠掼倒在地!
“这下,该彻底躺平了吧?”李慕挑眉一笑。
话音未落——
那僵尸猛地弓身抽搐,体表浮起一层幽幽青芒,肌肉虬结暴涨,皮肤寸寸龟裂,随即迸出层层叠叠的暗青鳞甲,整个人节节拔高,竟显出龙形轮廓,狰狞如远古凶兽!
李虎瞳孔一缩:“这……竟是尸变龙鳞?!”
他虽不明底细,却心头一热——变异越烈,神魂越躁,反倒越易被控!
“成了!”他低喝一声,掌心翻出那只金光隐现的葫芦,葫芦口朝天微倾,蓄势待发。
“呼——!”
李慕指尖一弹,一团紫焰跃出,精准落于葫芦盖沿。刹那间,葫芦通体赤红,内里火流奔涌,灼灼欲喷!
“咦?这火怎会引得葫芦共鸣?”李慕微怔。
李虎摇头:“不知缘由,但直觉告诉我——只要火入其喉,它便再难猖狂。”
“行,我来试!”她话音未落,已反手抽剑,剑尖一挑,直插僵尸大张的口中!
“噗——!”
利刃贯喉,血沫飞溅,可那僵尸仅是喉头一颤,浑身鳞甲纹丝未动,连哼都未哼一声。
“果然……”李慕缓缓拔剑,神色平静。
“怎会毫无反应?”李虎愕然。
“不是剑不够利,是它早已炼成‘哑窍封喉’之术——寻常兵刃,伤不了它命门。”她顿了顿,“我的剑气,尚不足以破其本源。”
“原来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合力将那庞然尸躯推至墙角,转身便走。
“你不擒它?”李虎边走边问。
“它身法如电,无符无阵,单靠蛮力,抓不住;就算捆住,稍有松懈,它就能崩绳破缚。”李慕语气平淡,“留着,反而是条线索。”
“嗯。”李虎点头。
“对了,你方才说有法子诛它?快说说。”李慕侧过脸,眸中已有期待。
李虎略一沉吟,压低声音道出计策。李慕听完,眼睛倏然一亮,笑意盈盈:“真有你的!这法子又毒又巧,简直天衣无缝!”
李虎只是浅笑,未置一词。
二人并肩前行,不多时,已立于僵尸王陵寝石门前。
李慕抬手挥剑,剑气轻扫门楣——轰隆声中,厚重石门缓缓洞开,阴气如雾,无声漫溢。
“好阴冷。”李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别慌,这阴气虽重,却未凝煞,伤不了你根本。你只需盯紧那具主尸,一剑斩断它脊髓中枢,它便再不能动。”李慕语气笃定。
“明白。”李虎应声,拔出诛邪剑,缓步踏入墓室深处。
那具僵尸王静立中央,体格骇人——肩宽逾尺,臂粗如梁,十指弯曲如钩,指甲泛着乌铁冷光,比李慕手中宝剑更显锋锐森寒。她心念微动:寻常宝器,怕是一碰即折。
“吼——!!!”
僵尸王昂首怒啸,身躯轰然暴涨,筋肉贲张,瞬间拔高近丈,周身戾气翻涌如墨!
李虎挥剑猛斩,诛邪剑锋撞上它横挡的手臂——铛!金铁交鸣,剑身剧烈震颤,竟被硬生生弹开!
可李虎脚跟未移半寸,反而踏前一步,剑势再起,人剑合一,再度迎着那遮天蔽日的巨掌,悍然冲了上去!
李虎的诛邪剑狂风骤雨般劈向那具僵尸,剑锋撞上尸身却只迸出一串刺耳的金石交鸣,僵尸连皮都没擦破半分。
他眉峰一拧,心头微沉——这玩意儿硬得离谱,寻常手段怕是奈何不了它。
“轰!”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剑刃狠狠砸在僵尸肩头,可那层灰黑色鳞甲依旧纹丝不动,泛着冷硬幽光。
金铁之利、符火之威,全被它轻描淡写地吞了进去,仿佛打在千年玄铁铸就的棺盖上。
李虎脑中电光一闪,闪过此前遭遇的几路精怪:山魈凶戾、画皮诡谲、骨傀阴毒……可眼前这具,分明不是那种靠蛮力撑场面的货色。
“我这点本事,在它跟前,怕是连挠痒都不够格。”他暗自咬牙,掌心已沁出薄汗。
李慕凝神盯着僵尸,眸子忽然一亮,像拨开了迷雾。
“它不单是皮厚力大,”她压低声音,“肚子里,好像藏着点能‘吃’掉攻击的东西。”
“我也看不透,但有一点很明白——它绝不是普通尸傀,底子厚得很!”李慕断然道。
“嗯,我也察觉到了。”李虎点头,语气沉了几分,“它被死死封在这座墓里,想用宝剑砍翻它?门儿都没有。除非……把它腹中那块石板砸碎,否则,咱们就是白费力气。”
“你说它体内……嵌着一块石板?”李慕眼睛一眯。
李虎颔首:“八成错不了。”
李慕没再追问,只是静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第384章 这墓主,怕不是个活神仙?
“晚上再试一次吧,”她抬眼望向李虎,“你行的,别小看自己。”
“试过了。”李虎苦笑摇头,“法诀一催,刚挨上它皮肤就散了,像雪落滚油。它太扎手,没几件真家伙,根本破不开这身‘铁壳’。”
“竟强到这地步?”李慕倒吸一口凉气。
李虎点头,神色发紧:“缠斗下去,我必败无疑。它站那儿不动,我的术法就跟隔靴搔痒似的,连它一根寒毛都撼不动。”
李慕略一沉吟,忽而笑了:“要是你都拿它没辙,那这世上,大概真没人能送它归西了。”
“这话什么意思?”李虎一怔。
“呵……”她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若它身上真有那块石板,十有八九是件古宝所化——所以你的术法才像打在空处,全被它‘吸’走了。”
“原来如此!”李虎双目一亮,肩膀都松了些。
“可不是嘛。”李慕应声点头。
“对了,我这儿还有一样东西,能叫它老实一会儿。”她话音未落,已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只青釉小瓶。
瓶塞拔开的刹那,一股浓烈却不刺鼻的药香倏然弥漫开来,清苦中带着一丝甜腥,像陈年桂枝混着新焙的赤芍。
那僵尸鼻翼猛地翕动,喉间滚出低吼,血口大张,竟似闻见了世间至鲜之味,直往香气来处扑腾。
……
可惜这香只管一时,最多拖慢它手脚,再无别的妙用。
李慕手腕一抖,将药液泼向僵尸面门。
“嗷——!”
一声凄厉嘶吼炸开,僵尸身形骤然僵直,浑身筋肉绷如弓弦,剧烈抽搐起来,指甲在地上刮出刺耳长响,仿佛正被千针穿骨。
“这药……有毒?”李虎愕然。
“差不多。”李慕淡淡应道,反手抽出匕首,刀光连闪,在僵尸颈侧划开三道浅痕。
暗红血珠涌出,滴落地面,竟无声无息渗进砖缝,仿佛被整座墓穴一口吞下。
须臾,抽搐渐止。僵尸缓缓挺直腰背,恢复如常,唯独脖颈处,多了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猩红印子。
“真管用?”李虎瞳孔微缩——这可是以法宝为引炼出的秘药,竟能撬动这等凶物?
“没错。”李慕收刀入鞘,语声冷静,“它早死了,血里养着一种‘滞魄毒’,遇药则激,先僵后狂——刚才那阵痛,就是毒在烧它的魂脉。”
“原来如此……”李虎豁然开朗,眼神也亮了起来。
既知其短,便不再如芒在背。
僵尸果然不敢妄动,四肢僵滞,只余一双浑浊眼珠缓缓转动。
李慕长舒一口气,抬手抹去额角细汗。
“呼……这次真是悬,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她声音还有点虚,指尖微颤。
“那咱们,这就进墓吧。”李虎深吸一口气,抬脚迈步。
李慕稍作思忖,点头应下:“也罢,耗下去没意思。先取石板,再寻它处——下一座古冢的机缘,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走!”李虎朗声应道。
两人并肩而行,朝墓穴深处那方高耸的石碑走去。
这一路实在不好走:墓室阔如殿宇,岔道纵横如蛛网,地上暗格、壁间弩槽、穹顶流沙……稍有差池,便是活埋断骨的结局。
幸而李慕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踩在生门之上,李虎才得以安然随行。
穿过层层回廊与塌陷甬道,终于在墓室尽头,撞见一扇半掩的乌木窄门。
李虎与李慕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他伸手一推——
门轴吱呀轻响,两人一前一后,跨入其中。
一进屋,李慕就猛地吸了口气——空气又沉又闷,裹着一股子铁锈似的腥气,浓得几乎能糊住喉咙。
他知道,这是尸骸在地底沤久了散出来的味道。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早闻惯了。
李虎扫视一圈,屋里空得能听见回声,只有几张歪斜的木椅、一张蒙尘的长桌,孤零零杵在那儿。
“这些家伙,怕是专用来抬尸的?”李慕低声揣测。
“八成是。”李虎点头。
两人边走边看,脚下的路是一条幽深甬道,两侧烛台林立,每座台上都悬着一盏红纸灯笼,火苗轻轻摇晃,把整条通道照得泛着昏黄微光。
通道足有五米宽,左右排满了黑漆棺材,密密匝匝,一直延伸到尽头——那里,一座巨碑拔地而起,高耸入顶,像一堵凝固的山壁。
碑身粗壮得惊人,直径近五十米,高度更是压得人胸口发紧,仿佛整座墓穴都在它脚下喘息。
李虎和李慕仰头望着,一时失语。
“这么大个碑……底下埋的得是多大的东西?”李慕喃喃。
再细瞧,这碑纹路古怪,棱角狰狞,不似人力雕琢,倒像一头蛰伏千年的凶兽,皮肉化石,静卧于此。
就在他们盯住碑面的刹那,一道暗红流光倏然掠过碑体,如活物眨眼。
李慕心头一跳。
“谁在看我?”他脱口而出。
李虎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示意稳住。
李慕侧过脸,只见李虎指尖正直直指向碑上那抹未散的红光。
他顺着望去,当场怔住——
那哪是什么光?分明是一行行浮动的赤色小字,密密麻麻,如血丝缠绕碑面,正是方才墓志铭里出现过的古篆!
李慕凑近细读,越看越心头发烫:原来这碑写的,全是墓主生平!
“老天爷……这主儿竟是只成了精的妖物?!”他倒抽一口冷气,“怕是修出了人形,又用禁术把自己炼成了这副模样!”
“字太拗口,看得脑仁疼。”他揉着太阳穴嘟囔。
李虎见状问:“写的是啥?”
“我也啃不动。”李慕摇头苦笑。
“能立这么一座碑的,绝非等闲之辈。”李虎声音低沉。
“比你还狠?”李慕一愣。
李虎没接话。
“管他多横,石板必须拿下,马上走人——留在这儿,迟早变成墙上挂的腊肉!”李虎咬牙道。
“对,走!”李慕应得干脆。
李虎托起石板,对准碑面一处凹槽,指尖按着上面刻的符文,不轻不重敲了三下。
咚、咚、咚。
一声轻响从石板深处传来,像锁舌弹开。
“成了!”李慕眼睛一亮。
“进去吧,但愿里头那位不爱开玩笑。”李虎叮嘱。
李慕点头,伸手一推,碑面应声裂开一道窄缝,他矮身钻了进去。
轰隆——!
他刚没入黑暗,整座地面便猛然震颤,碎石簌簌滚落,脚下一空,两人瞬间被塌陷的土层吞没。
坠势止住时,他们正陷在一片宽广的地下大殿里,四周全是层层叠叠的石制座椅,整齐得令人头皮发麻。
大殿中央,赫然矗立一座金漆祭坛,辉煌刺目。
坛上摆满陶罐玉瓶,有的盛着暗红粘稠的液体,有的泡着半腐的头颅、青灰的脏器,还有几枚眼珠,在幽光里缓缓转动。
好在座椅厚实,两人虽被砸进座位缝隙,骨头没断,皮肉也没破。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谁修得起这么大的坟?里头还藏了些什么?”李慕心里直打鼓。
李虎在座椅里扭了几下,撑臂起身,手肘抵住靠背猛一发力,硬是把整张座椅掀得翻转过来,靠背朝外,权当掩体。
李慕翻身坐起,抬脚轻轻踹了李虎屁股一下:“坐回去,别乱动。”
李虎重新落座,眯起眼打量四周。
整个墓室陈设极简,除了成排座椅,再无杂物,也没有尸骸堆积,唯有一尊尊石雕静立阴影里,姿态各异,却都面朝中央。
“这墓主,怕不是个活神仙?”李慕咂舌。
他说得没错。
李虎眯着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每一处布置,每一道纹路,都像被尺子量过,严丝合缝,透着股说不出的秩序感。
两人在墓中兜了一圈,发现偌大空间,偏偏最中心那块地方,空空荡荡,连块砖都未曾铺过。
李虎和李慕对视一眼,默默走向那座巨碑。
他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碑面,毫无反应。
又用力按了按,依旧死寂。
“不对……这碑,根本不是墓主的象征。”李虎心头一沉,“它就是个幌子,一具被人牵着线走的傀儡!”
两人退回来,重新坐在大殿正中,静静凝望这座沉默的墓。
“这些石凳都是精雕细刻出来的?”李虎指着墓室中央那排乌沉沉的座椅,扭头问李慕。
李慕也凑近细瞧,指尖在椅背纹路上缓缓划过。
他摇摇头,说:“这哪是凳子,分明是主人打坐用的悟道台——不是寻常坐着歇息,而是盘膝入定、吐纳凝神的地方!说是‘台’,比‘床’更贴切,稳、厚、聚气,坐上去整个人都踏实。”
话音刚落,他下意识抬眼扫向墓室正心。
李虎颔首,若有所思:“难怪没人敢乱碰——人家闭关时,连悟道台都会收走,防的就是外人闯进来搅扰气场。”
“那眼下怎么破局?”李慕问。
“先别碰,一动不如一静。”李虎压低声音。
他俯身拾起那块青灰色石板,指尖拂去浮尘,眯眼细辨。
石板上凹凸有致的刻痕,竟是一幅工笔勾勒的地形图,角落还标着一行小字,清清楚楚写着此处地名!
第385章 这墓的底细,咱们该去探探了。
“嘿,连自家老巢都标得明明白白,这主人生前怕是把这儿当自家后院逛惯了!”李慕啧了一声。
“地址有了,咱们就照着找。”李虎一拍石板。
两人顺着座椅之间的石隙缓步穿行,不多时,一扇青铜巨门赫然横在眼前。
门面浮雕奔涌如活,蛟鳞翻卷、须发飞扬,连眼珠都似含光欲动——显然,墓主不单是修士,更是位刀工入神的刻匠。李慕伸手推门,掌心抵住冰凉铜面,纹丝不动。
“怪了,咋推不开?”他皱眉。
“锁着呢,得钥匙。”李虎蹲下身,指节叩了叩门环,“钥匙藏哪儿?”
“十有八九,在墓心那根盘龙石柱里。”李慕朝中央一指。
那石柱昂首盘踞,龙爪扣壁,龙睛幽幽映光。
“走,快取!”李虎应声便走。
两人立定柱前,李虎伸手探入龙腹中空处,轻轻一旋一拔,一枚黑铁钥匙应声而出。
李慕接过钥匙,对准门缝旁暗藏的锁孔,咔哒一声,石门应声滑开。
门后大殿森然开阔,四壁林立着数十尊异形石像:獠牙裂口、筋肉虬结、眼窝深陷如渊……每一张脸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戾。
“太瘆人了,先别盯它们!”李慕拽了拽李虎袖子,“咱得抓紧找下一把钥匙。”
“嗯!”李虎点头。
李慕把钥匙塞进李虎手里,李虎攥紧,转身就往殿心石柱方向快步走去。
“呼——”
他猛吸一口气,双掌抵住青铜门扉,用力一推。
门开刹那,一座长案静静卧在殿中央,案沿密密排布着数十枚温润玉牌,每一块都雕工精细,纹样各异。
李慕快步上前,拈起一枚刻着麒麟的玉牌,迎光一照。
脸色霎时一沉,手指微颤。
“出啥事了?”李虎立刻侧身靠近。
“全是咒印!密密麻麻串成阵图——这是灭魂蚀魄的凶咒,稍一沾染,怕是要神魂俱焚!”李慕嗓音发紧。
他目光一转,落到李虎手里的钥匙上:“这钥匙……你从哪儿弄来的?”
“从个女鬼身上缴的。”李虎语气平淡,“她拦路作祟,被我当场镇散了。”
“她魂魄呢?”李慕追问。
“没见着。”李虎摇头。
“真散了?”李慕怔住,“那可是能盘踞古墓百年的厉魄,竟连一丝残影都没留下?”
“八成是灰飞烟灭了。”李虎点头。
“唉……”李慕轻叹一声,声音很轻,却像片落叶砸进寂静里。
李虎耳朵一动,立刻接话:“慕哥,先顾眼前——这地方还没摸清,别的,暂且搁一边。”
“好!”李慕应得干脆。
两人随即分头搜寻,绕殿三圈,毫无所获。最后李慕蹲在入口石板旁,目光落在板面那尊伏地巨兽雕像的足底——缝隙微张,隐隐泛光。
他俯身抠出一枚铜钥,用指甲轻叩三下,钥匙嗡鸣微震,倏然浮起,稳稳落进他掌心。
李慕起身,扬了扬手:“行了,这墓的底细,咱们该去探探了。”
“走!”李虎迈步在前。
两人朝墓室核心疾行几步,李虎忽地顿住。
一股阴寒无声漫来,空气仿佛凝了霜。
他抬手搓了搓小臂——汗毛根根倒竖,皮肤上已浮起一层细栗。
“嘶……冷得刺骨!”他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已拔腿往回蹽。
这寒意比他常去的冻窟还扎人,身上单衣薄得像纸,凉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李慕!”他回头急唤。
李慕正疾步赶来,闻声刹住脚,抬眼望来。
“喊我干啥?”他气息微促。
“这冷劲儿太邪门,你扛得住不?”李虎问。
“还成。”李慕活动下手腕,“我体温稳得很,跟常人差不了多少。”
“那就好。”李虎松了口气。
“放心吧!”李慕拍拍胸口,笑得笃定,“我这副身子骨,寒暑不侵——这点凉意,还不够给我提神的。”
李慕话音未落,李虎已如离弦之箭般扑到他身侧。
李慕紧随其后,脚步沉稳地朝前迈去。
才走出七八步,额角便沁出细汗,胸口也泛起一阵闷热。他当即催动透视瞳术,目光如探针般扫过整座墓室——青砖、浮雕、暗影角落,一寸寸犁过,只为揪出那把被李虎随手撂在地上的钥匙。
“找到了!”李慕瞳孔一缩,视线钉在石壁另一头——那里嵌着一道隐蔽的凹槽,槽心卧着一枚赤红欲滴的宝石,幽光浮动,似有呼吸。
他快步上前,指尖微颤,将钥匙稳稳嵌入宝石凹槽。
“咔哒”一声轻响,机关启动。
一扇巨门轰然显形,通体泛着深紫近黑的冷光,表面浮雕一只展翅凤凰:羽翼张扬,足有三米开外,金焰般的翎羽根根分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焚空。
“这是……?”李慕仰头问道。
“门!快进!”李虎嗓音发紧,一把拽住他手腕。
“好!”李慕应声点头。
两人跨过门槛,刚踏进墓室,李虎便顿住脚步——这地方远比预想中逼仄,百来平米的方寸之地,仅并排立着两座祭坛。
坛上各托一方青石台,台上静卧两具尸身。
那尸身姿容极尽妖冶:肤若初雪,双颊晕着两抹不自然的绯红,像被人悄悄点染过。
李慕蹲下身,屏息细察——越看越觉诡异:这具躯壳分明是女子形貌,眉眼却硬朗得近乎凌厉,下颌线条冷峻,毫无柔婉之气。
“走!不对劲!”李虎低喝一声,转身就走。
“走!”李慕立刻起身,跟上他的步子。
行至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前,李慕忽然刹住脚,侧身望向李虎:“就到这儿吧。里头什么名堂,你我心知肚明,再往里闯,纯属找死。”
话音未散,一股浓墨似的黑流猛地从墓室深处翻涌而出,疾如毒蟒,眨眼间缠住二人腰身!
黑雾瞬息暴涨,裹住他们全身,又似活物般往皮肉里钻。寒意刺骨,不是寻常冷冽,而是带着腐土腥气与怨念尖啸的阴寒——仿佛千百只枯手正从黑暗里伸来,指甲刮擦着骨头。
“什么东西?!”李慕脊背一僵,寒毛倒竖。
他死死盯住那团翻滚的黑雾,总觉得它气息诡谲:似阴气,却又更浊、更沉、更带一股蚀骨的恶意。
李虎眉头拧成疙瘩,喉结滚动——危险!
他当即暴喝一声,周身灵力轰然炸开,化作一道灼热气浪撞向黑雾。
可那黑雾只是微微荡漾,旋即反卷而上,将灵力尽数吞没,不留一丝余烬。
“跑!现在就走!”李虎咬牙低吼。
“走!”李慕转身拔腿,一把攥住李虎手腕。
可就在抬步刹那,双腿骤然僵直,连指尖都再难挪动分毫。
他愕然低头,双手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我怎么……动不了了?!”他失声惊叫。
话音未落,一股蛮横力量猛地撞在他肩头——李虎拼尽全力推了他一把。
李慕整个人向后翻飞,“咚”一声重重摔坐在地,尘灰扬起,他顾不得疼,只瞪大眼盯着李虎:“你没事?我怎么突然被锁死了?!”
“别动!”李虎喘着粗气,额角青筋跳动,“这东西邪得很,压根不是墓里该有的……你越挣扎,它咬得越死!”
“这墓里怎会冒出这等玩意?”李慕声音发紧,目光扫过四壁。
“我也不知它打哪儿钻出来的——兴许是自己闯进来的。”李虎摇头。
“莫非……墓主本意是封印它,而非建坟?”李慕脱口而出。
“绝无可能。”李虎断然否决,“这股力量太野,绝非墓主所控。他魂魄多半尚存,只是藏得深。”
“可人若死了,墓就成了坟场,迟早崩塌荒废啊……”李慕望着斑驳穹顶,声音沉了下去。
“未必。”李虎抬手一指,“你细看——这墓里躺的,真只有两具尸?”
李慕环顾四周,蹲下身,逐具检视。
几具女尸脖颈处血口狰狞,皮肉翻卷,可头颅完好,不见丝毫伤痕。
“她们生前……遭了什么刑?还是被人割喉而死?”他心头一紧。
“身上无刀痕,不是利刃所伤。”李虎沉声道。
“那……是鬼物索命?”李慕试探着问。
“闭嘴!胡猜什么?万一真有呢?你速退到门口守着,我来清这秽物!”李虎话音未落,身形已朝黑雾冲去——
却在半途猛然一顿。
黑雾如活蛇缠上他脚踝,倏忽上攀,转瞬将他牢牢缚住。
“糟了!我也动不了了!”李虎额头冷汗涔涔。
“我也不知缘由……”李慕摇头。
“灵力被死死压着,修为像被冻住了……这到底是什么邪法?”李虎牙关紧咬。
“头一回碰上。”李慕闭目,呼吸渐沉,“这墓里,藏着我们根本不明白的东西。”
他静坐不动,思绪如蛛网铺开。
李虎则在心底疯狂运转功法,灵力一次次奔涌冲击,可那黑雾纹丝不动,像一堵吞噬一切的深渊之墙。
这团漆黑的乱流,仿佛活物般噬咬着血肉,李虎拼尽全力挣扎,却像被无数根冰冷铁链死死绞住,越挣越紧,连骨头缝里都渗出灼烧般的刺痛。
第386章 这鬼窟太邪性,不知还要困多久……
“什么东西?!哪来的这等邪门劲儿?简直反常得瘆人!”
他分明感到体内的真气正一寸寸溃散,四肢百骸渐渐发麻、僵硬,连指尖都开始不听使唤。
他的躯壳,正被一股无声无息的暗力,一寸寸蚕食、吞没。
“这鬼地方……到底埋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玩意儿?”李虎在心底嘶吼。
李慕此时正绷紧神经搜刮对策,只盼能撕开一道口子把李虎拽出来。
可脑子转得再快,也撬不动半分现实——他试过催动火系术法,手刚抬到一半便像灌了铅;想引灵聚焰,丹田却空荡荡如枯井,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眼见那黑流已将李虎裹成一团模糊轮廓,气息微弱得只剩游丝。李慕心口发紧:再拖下去,两人怕是要一块儿被这黑雾嚼碎、咽净。
就在这当口,他眼角扫到墙角斜倚着一块旧木板。
普普通通,灰扑扑的,跟满地石砖一个调调,毫不起眼。
可李慕心头猛地一跳——他记起来了!进墓前,就是这块板子,他随手一碰,眼前一黑,直接栽倒。醒来时李虎早已没了影儿,只剩它孤零零躺在地上,像块被遗弃的祭品。
当时他压根没多想。
“莫非……它才是钥匙?”李慕盯着那木板,喉结滚了滚。
他伸手抄起木板,掌心刚贴上去,一股沉甸甸的寒意便顺着指缝钻进来,直冲天灵盖——那不是寻常威压,是足以碾碎他神魂的凶悍力量。
“这玩意儿……难不成是怨灵凝成的骨牌?”他后颈汗毛倒竖。
再看李虎,仍被黑流死死缠着,动弹不得。李慕翻遍记忆,也寻不到半点破局之法。
“罢了,等他缓过来再问!”他咬牙低语。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李虎周身那团黑流竟像退潮般急速稀薄,眨眼间化作一缕惨白烟气,“嗖”地钻进墓道深处,消失得干干净净。
李虎长舒一口气,胸口起伏剧烈。
“怪了……黑气说散就散?咱俩活过来了?可这古墓里的东西,到底溜哪儿去了?”李慕喃喃自语,声音发干。
“李虎!听得见吗?回我一句!”他连喊几声,对方却像泥塑木雕,纹丝不动。
“我怎么……也动不了了?”李慕低头一看自己双手,竟僵在半空,连小指都蜷不起来。
李虎依旧仰面躺着,呼吸微弱,脸色青白,毫无苏醒迹象。
李慕瞳孔骤缩——这不对劲!李虎炼的是铜皮铁骨的锻体功,筋骨比精钢还韧,怎会轻易被封?!
他脑中电光一闪,猛地攥紧拳头:“我身上……一定藏着什么!否则他不会突然昏死——是我在替他扛着那股邪劲!”
“必须挖出这股底牌,才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他指甲掐进掌心,眼神灼亮。
“这鬼窟太邪性,不知还要困多久……”他重重叹口气,盘腿坐定,闭目凝神,重新调息。
这些日子,他虽不停吸纳洞中溢出的狂暴元素,可吸得再猛,也赶不上李虎鲸吞海饮的架势。
他丹田空空如也,像被掏净的陶罐;而李虎的丹田却混沌翻涌,一股股浑厚灵力正从那团灰蒙蒙的漩涡里汩汩涌出。
“这地方邪得透骨!不找到源头毁个干净,迟早被它啃得渣都不剩!”李慕牙关紧咬,杀意凛然。
随着那股阴寒之力悄然退潮,李虎的手指终于颤了颤,接着缓缓撑地,支起身子。
“呼……呼……”
他大口喘了几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青玉色药丸,一口吞下。
刚才那阵虚脱感古怪得很——不是力竭后的绵软,倒像被抽走了一截魂魄,身体轻飘飘的,偏偏筋骨还绷着劲儿。
“莫非……有谁在暗中托了我一把?”他眯起眼,心头微动。
“这墓里必有活路!先出去再说!”他默念一句,站起身,朝洞穴尽头稳步走去。
“李虎,留神脚下——这地儿阴气重,连风都带着腐味!”李慕在身后压低嗓音提醒。
“明白,谢了!”李虎在心里应道。
他打头,步履沉稳;李慕随后,脚步略显滞涩。
洞中伸手不见五指,李虎却看得清清楚楚:脚下青砖的裂痕、岩壁上斑驳的壁画、甚至浮尘在暗光里浮动的轨迹……
不止一扇门——四面墙上,密密排着七八道石门,全都严丝合缝,静默如墓碑。
它们不像入口那扇,无锁无闩,轻轻一推就能洞开。
李虎挨个踱步细看,指尖抚过每道门缝,目光扫过每处纹路,却始终找不到一丝破绽。
“李虎,你留意没?这洞口边缘裂着几道豁口,像被巨兽啃过似的——既没门闩,也没暗扣,指尖稍一用力,整扇石门就哗啦掀开了。”
李慕在心底低语。
“那些门缝……我根本瞧不真切,也分不清是通向哪儿的。你能看清吗?到底是哪几处入口?”李虎急急回问。
“里头套着十二重洞室,每一扇门都敞着,连根插销都没见着。”李慕答得干脆。
“什么?!”
李虎瞳孔骤缩,心口猛地一沉,暗道不妙。
他方才光顾着盯墙上那些活灵活现的飞天壁画,竟把门洞全然抛在脑后——直到李慕这一句点醒,才猛然记起:自己压根没挨个摸过门框,更别说试探机关了。
“你在这儿盯着,我先探一探!”李虎转身就要迈步。
“站住!”李慕断喝。
“都这时候了还守什么规矩?这地方透着邪气,万一哪扇门底下埋着翻板、毒针,或是引动塌方的机括,咱们可就交代在这儿了!”李虎语速飞快。
“我跟你一起进——这些破门槛,还拦不住我。”李慕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成!”李虎点头。
话音未落,李慕已抬手推开第三道石门。
门扇无声滑开,毫无阻滞。
他一步跨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个空荡荡的穹顶岩窟!
四壁光洁,地面平整,连半缕蛛网、一丝灰痕都寻不见,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两人刚站稳,身后石门轰然闭合,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怪了……怎么空得这么彻底?连根枯草都不剩?”李慕心头一紧,悄然发问。
“莫非……全是幻象?”他眯起眼,暗暗揣度。
“真假暂且不论,既然脚已踩进来,就没道理退回去——接着往前!”李虎声音沉稳。
李慕颔首:“好,那就直行到底。但愿别撞上岔路,省得误闯险地。”
他话音未落,人已迈开步子,在这片死寂的岩窟里穿行。
空间并不辽阔,不过半盏茶工夫,前方赫然裂开一道岔口。
“走左边。”李虎抬手一指。
“听你的。”李慕应声而动,朝那幽暗窄道走去。
“跟紧。”李虎说。
“嗯。”
两人并肩踏入左道,脚下是条笔直向上的斜坡,石面打磨得平滑如镜,竟似一条人工铺就的坦途。
拾级而上数百步,豁然撞入一方恢弘石台。
台面开阔如校场,四周环立一圈青黑色石碑,碑面蚀刻着扭曲盘绕的暗纹,泛着冷幽幽的微光。
李虎与李慕齐齐顿步,呼吸微滞。
“这些符文……莫非是传送阵?”李慕低声问。
李虎缓缓摇头:“不像。倒像是某种挪移大阵的残阵——能撕开虚空、瞬息换位。可具体怎么运转,我参不透。先走,别耽搁。”
两人再度启程。
不到半炷香,一座石室赫然在前。
推门而入,李慕脱口而出:“满屋子都是灰岩块!”
他探手取出一只白玉小瓶,拔开塞子,滴了一滴琥珀色药液在最近的石块上。
刹那间,蓝芒炸裂,刺得人睁不开眼!
光晕未散,阴影里已浮出七具黑影——佝偻僵直,皮肉干瘪如枯树皮,每具头顶都悬着六颗腐烂头颅,唯余一颗尚存血丝的头颅歪斜转动,猩红双目死死锁住二人,喉间滚动着低哑嘶鸣。
“是七首尸傀!”李慕心头剧震。
“它们早该散架了,偏剩下最后一颗头吊着命……现在,正拿我们当猎物掂量呢。”李虎嗓音发紧。
李慕定睛再看——果然,那唯一完好的头颅,眼珠缓慢转动,齿缝间涎水拉丝,分明在估摸从哪一口咬断他们的脖颈。
“快撤!尸毒已漫到洞口了——再拖下去,心脉一凉,咱们就得躺平陪它们数年轮!”李慕传音疾呼。
“走!”李虎二话不说,拽起李慕手腕便冲。
山洞看似逼仄,实则深不可测。
两人狂奔半柱香,依旧不见尽头,石壁在耳畔呼啸后退。
李虎脚步渐沉,额角青筋暴跳:“撑不住了……毒气已钻进经络,再跑,骨头都要发黑!得歇口气!”
“好,就近藏身。”李慕点头。
两人闪身躲进一处背阴凹槽,盘膝调息。
李慕掏出一枚朱砂丹含入口中;李虎丹田内那枚曾被毒牙咬蚀的金丹,此刻正缓缓弥合裂痕,真元如春水般重新澄澈流转。
“多谢你替我逼出尸瘴……若不是你以灵火炼化那团淤毒,我早倒在路上了。”李虎喘匀气息,声音沙哑却真诚。
第387章 我是尸,但不是妖。
“谢什么?你舍命挡在我前面时,可没想着要我还。”李慕抬眼一笑。
李虎也笑了,没接话。
片刻静默后,他忽然开口。
“李慕,你咋不问问我为啥突然成了这副鬼样子?”
李虎这话问得突兀又扎心。
“因为我知道——你压根儿不想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李虎变成这样,铁定和他爹娘脱不了干系!
两人蹲在山洞深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靠彼此的呼吸辨认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
山洞口忽地传来一阵刺耳的刮擦声,“吱呀——吱呀——”,像锈死的门轴被硬生生拧开。
李慕猛地弹起身,脊背绷得笔直。
李虎也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莫非……那些东西又找上门了?
“嘎吱——!”
一声尖利爆响炸开,震得洞壁簌簌掉灰。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腐臭直冲鼻腔,酸馊、腥甜、发馊的肉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喉头翻涌。
两人齐齐扭头望向洞口——
两排尸体僵立在那里,皮肉溃烂,眼珠浑浊外凸,空洞洞地睁着,却一动不动,像被钉在门槛上的破布偶。
每具尸身胸口,都插着一把窄刃短刀,刀柄还沾着暗红血痂。
他们穿的全是黑衣,清一色是男人。
李慕和李虎飞快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这是僵尸的尸身,可尸身不该僵死不动吗?怎么偏偏堆在这儿?
李慕指尖微微发颤,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他怕极了——再撞上活的僵尸,两人怕是要交代在这黑窟窿里。可眼下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顶。
李虎死死盯住那群尸体,目光如钩。
那些尸身果然纹丝不动,仿佛只是几截风干的枯木。
忽然,最前头那个膀大腰圆的尸身,脖颈一拧,“咔”地转了过来!
眼珠子直勾勾锁住李慕和李虎,瞳仁泛着灰白浊光,像蒙了层死鱼膜。
两人后颈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仿佛被毒蛇的信子舔过耳根。
僵尸……居然会回头盯人?
太邪门了。
李慕和李虎齐齐打了个哆嗦,手脚发凉,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虎右手已按在剑柄上,青筋暴起,只等一个动静就拔刀。
可那些僵尸没扑上来,只静静杵着,眼珠子一眨不眨,竟似在琢磨什么。
这时李慕眼角余光一跳——那魁梧尸身后头,几具尸体正悄无声息地挪动着,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李虎也瞧见了,瞳孔骤缩:那些尸身背上,密密麻麻缠着蛛网般的灰白细丝,正顺着皮肉缝隙往里钻,像活物般蠕动爬行……难道,这些丝线才是真正的“僵尸”?
他心头一沉,疑云翻涌。
李慕脸色霎时惨如白纸。
这些尸身……真在动!而且方向分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目标,就是李慕和李虎!
李虎脑中轰然一响:糟了!我们早被围死了!这山洞,如今就是个活棺材!
就在两人脊背发凉、汗透重衣之际——
“啪。”
一声轻响,肩膀被人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谁?!
李虎猛回头,一张陌生脸孔撞进眼里:
灰白道袍皱巴巴裹在瘦削身上,老人斑爬满额头,乱发如枯草披散,眼神却亮得吓人。
李慕一眼认出——正是先前那个道士!
他怎么摸到这儿来了?想干什么?
李虎不敢吭声,生怕惊动那些尸身,更怕惹恼眼前这来历不明的老道。
——毕竟,刚才那几具僵尸,可是被他们亲手结果的。万一这老道也是冲着他们来的……
李慕盯着那群尸身,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偷袭我们,图什么?”
“这人是谁?”李虎低声问。
话音未落,老道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呵呵,二位贵人,贫道可是专程来护你们周全的!莫非忘了——咱们刚在洞口,不是说好了么?”
“这灵石矿脉,你俩共守;可若你们倒下了……它,自然归我。”
“什么?!”李慕浑身一震,脸色刷地煞白——他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懊恼瞬间烧上眉梢,他恨不得抽自己两记耳光。
可下一秒,嘴角却悄然一翘,心下冷笑:
呵,装得真像啊……我们早串通好了,就等你们入套!现在咱俩一条绳上的蚂蚱,想反水?晚啦!
李虎听完,也怔在原地,半晌才喃喃道:“对……没错,刚才洞里,我们确实合计过——遇险先清僵尸,再肃尸身,矿脉,必须攥在自己手里!”
……可这老道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他会不会借机吞下整条矿脉?
真要被他得手,哭都来不及!
老道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而李慕和李虎全神贯注盯着他,竟没察觉——那群尸身已悄然挪近,一步,又一步。
它们溃烂的皮肉正诡异地起伏、鼓胀,身躯一寸寸撑开,像吹胀的破皮囊……
两人步步后撤,靴底蹭着碎石沙沙作响。
这老道……真靠得住吗?两人心里直打鼓。
谁也没想到,老道压根没看他们一眼,目光早已牢牢盯在那些逼近的尸身上,眼神灼热,仿佛看见了失散多年的至宝。
这时,一只僵尸猛地攥住李慕的脚踝,李慕心头一紧,抬腿就踹。
那僵尸快得像道黑影,眨眼间已死死扣住他小腿,猛力一拽——李慕猝不及防,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李虎瞥见,李慕的小腿正被那只僵尸铁钳似的五指箍着。
他眼珠瞬间充血,额角青筋暴起。
不等多想,他箭步冲上前,双臂如钢箍般死死绞住僵尸的手臂,腰腹一拧,肩膀一撞,硬生生将那具僵硬躯体抡飞出去,撞得石壁嗡嗡作响。
李慕身形一晃,险险避开扑来的利爪,翻身跃起,撒腿就蹽。
边跑边反手甩出几枚银针,寒光连闪——那是他亲手淬炼的破煞针,专克尸祟,针尖浸过朱砂、雷击木灰与百年银霜,中者筋脉尽断,魂魄离体。
可银针钉进僵尸皮肉,竟如扎进铁板,叮当落地,毫不见效。
僵尸甩开李虎的钳制,脖颈一扭,四肢着地狂奔而来,几步便追至李慕身后,腥风扑面。
“嗤啦——”
利爪撕开布帛与皮肉,深深贯入李慕后背。
“呃啊——!”
一声凄厉惨嚎炸开,温热鲜血喷涌而出,溅得僵尸满脸猩红。
它嘴角骤然裂开,唇肉翻卷,獠牙暴长,赫然撑开一张血淋淋的巨口。
李慕浑身一软,膝盖一弯,轰然栽倒,血从伤口汩汩涌出,意识如退潮般抽离,视野发黑,眼皮千斤重,沉沉坠入黑暗。
李虎瞳孔骤缩——这玩意儿,果然不是寻常货色。
僵尸俯身抄起李慕,拖进山洞深处,随手一扔,人便瘫在干草堆上。它立在李慕身前,一双赤瞳幽幽发亮,直勾勾盯住那张苍白的脸。
“你到底是谁?打的什么主意?”李虎声音冷得像冰碴,“想宰了我们?”
僵尸缓缓摇头:“你说对了一半——我是尸,但不是妖。我的根子,就是一具活生生的僵尸。”
李慕神志昏沉,耳朵嗡嗡作响,只觉一阵眩晕。
“不是僵尸?也不是妖?那你算哪路东西?”李虎咬牙逼问。
僵尸低声道:“我是一具活尸。”
“活尸?”李虎眉头拧紧,“活尸不该是封在玄棺里的死物么?怎么还能走路说话?”
李慕喘着气插话:“活尸……不过是尸王分出的一缕真形罢了。”
“尸王的化身?”李虎心头一震,“那尸王本体呢?长什么样?男的女的?”
僵尸沉默片刻:“我不知其相。只觉它尸气滔天,修为深不可测,光是气息扫过,就压得人骨头缝发凉。”
话音未落,另一只僵尸已裹着腥风扑来。
李慕和李虎同时侧身翻滚,可那东西快得根本来不及躲。
眼看利爪就要抠进皮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响起:
“老家伙,你不是拍着胸脯说,一只尸就够收拾这俩小子了?怎么还磨蹭?”
那嗓音熟悉得让人头皮发麻——正是那僵尸主人的声音。
李虎肩膀一松,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果然是那个道士。
道士的声音接着传来:“别催,我在等火候——计划还没点火呢。”
“没点火?”主人语气一沉,“你该不会真想弄死他们吧?”
道士轻笑:“弄死?太可惜了。他俩血里飘着龙涎香的味道——那是尸类最馋的养料,也是我突破瓶颈的引子。这么好的‘药引’,我怎舍得一刀剁了?”
“不杀?那你图什么?”李虎冷冷接话。
道士嘿嘿一笑:“图什么?图你们俩,给我当坐骑啊。”
“坐骑?!”李虎怒极反笑。
这道士,真是无耻到了骨子里。
“没错。”道士慢悠悠道,“你们现在,早在我掌心里攥着。我想吞就吞,想炼就炼,下一任尸王,说不定就从你们身上长出来。”
李虎心头一凛——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僵尸喉头滚动,目光如钩,牢牢锁住两人,眼里烧着赤裸裸的贪欲。
第388章 做我的坐骑,或者——做我的养料。
李慕和李虎都觉脊背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这点本事,在对方眼里,跟两只待宰的鸡崽没区别。
就算道士不动手,只要僵尸吸干他们一口血,命也就交代了。
李虎指尖掐进掌心,血味在嘴里漫开。
“听好了,”他盯着僵尸,字字带刺,“你要真敢动我们,咱们一块儿烂在这儿——命硬得很,死不了,也绝不受你摆布。”
“哦?”道士拖长了调子,满是不屑。
两人都明白,此刻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李虎压低声音:“尸爷,先松松手,咱们好好聊聊。”
“不行。”僵尸干脆摇头,指甲又陷进李慕手腕三分。
“那你想怎样?”李虎声音沉得能滴出水。
僵尸咧嘴一笑,森然阴冷:“做我的坐骑,或者——做我的养料。”
“做梦!”李虎冷笑。
“你们身上那股龙涎香,我闻着就上头。”僵尸舔了舔獠牙,“我非喝干你们的血不可——那是我登顶的垫脚石。”
“行啊,”李慕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利,“要血?来啊,放干净,看能不能喂饱你这张臭嘴!”
僵尸阴恻恻一笑:“杀你们?太便宜了。我要你们活着,痛着,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我脚下的傀儡。”
李虎和李慕脊背一僵,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道士眯着眼,静静打量着他们。
“你们俩生得一副好皮相,怕是姑娘们见了都要心动吧?可现在——要么自己了断,要么跪下来,当我的脚力!”
李虎和李慕一听,眉眼瞬间拧紧,面皮绷得发烫。
“休想!”
“做梦!”
“痴心妄想!”
两人几乎同时低吼,声音撕得又狠又脆。
僵尸眯起眼,目光如冰锥扎人,冷冷道:“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
话音未落,它猛然攥拳,裹着腥风直轰李慕心口!
李虎瞳孔一缩,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硬生生横在李慕身前。
“嘭——!”
一声闷响炸开,李虎整个人像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喉头一甜,鲜血喷溅在青石地上,染开一片刺目的红。
李慕毫发无伤,稳稳立着。
僵尸怔住,眼珠微滞。
“你算什么东西?敢替他挨这一下?找死!”它暴喝一声,獠牙龇出,双爪撕风扑向李虎。
李慕闪身挡上,肩膀狠狠撞在僵尸臂弯里。
僵尸冷笑,旋身就是一记重踹,正中李慕小腹——
李慕闷哼一声,仰面砸在地上,血沫从嘴角溢出,脸色霎时褪成灰白。
它本无意真杀李慕。那血太稀罕,是千年难遇的“龙髓血”,连最老的尸王闻了都垂涎三尺。
“咱们早是一条命拴着的,你动不了我。”李慕撑着地面,声音沙哑却稳。
僵尸仰头狂笑,笑声干涩刺耳:“你拿什么跟我平起平坐?骨头缝里,也配长出傲气?”
李虎挣扎起身,衣襟沾血,双眼赤红,一步踏碎脚下砖石,朝僵尸冲去:“管你跟他是敌是亲——今日,我豁命也要撕了你!”
僵尸唇角一扯,阴森森道:“求死?成全你。干脆一块儿炼了,熬出最纯的龙涎香。”
李慕抹去唇边血,冷声道:“宁碎不折。”
僵尸脸色骤沉,额角青筋跳起:“我倒要看看,你这副骨头,硬到几时!”
话音未落,它已如黑电扑至!
“砰!”
双掌对撞,气浪掀得尘土乱舞。僵尸腾空翻出数丈,落地时踉跄半步,指节发白,脸皮绷得铁青。
“竟能接住我一击?有点意思……可惜,活不过下一息。”它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李慕嗤笑:“那就试试,谁先断气。”
“再强,也不过是具臭皮囊!取你性命,易如反掌!”僵尸狞笑。
李慕眯眼:“行啊——我死之前,先拉你一起烂进泥里。”
话音未落,他猛地蹬地暴退,旋即纵身跃起,如鹰隼扑向僵尸!
僵尸咧嘴,眼里满是讥诮,嘴角斜斜一挑,阴毒尽显。
双脚猛跺地面——
“轰!!!”
砖石崩裂,气浪炸开,它借力腾空而起,挟着雷霆之势直撞李慕面门!
李慕心头一凛:这速度,撞上必成肉泥!
千钧一发之际,他眼角余光扫见周身浮起一缕淡蓝雾气,轻如薄纱,却寒意刺骨。
僵尸似被针扎,脊背一僵,硬生生扭腰变向,转身便逃!
“想跑?!”李慕厉喝,拔腿就追。
它虽只是道士一缕分魂所化,但筋骨如铁、力逾千钧,李慕远非对手,本该连影子都摸不着。
谁知它刚窜出百步,忽如撞上无形冰墙,四肢凝滞,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李慕心头一热,箭步抢上,五指如钩扣住它咽喉,狠狠掼倒在地!
“再动一下,我亲手拆了你这副臭架子。”李慕俯视着它,声冷如刃。
僵尸脸上肌肉抽搐,五官扭曲变形,皮肤寸寸皲裂,最后竟剥出一张活生生的人脸——
尤。
李慕呼吸一窒,浑身血液似被冻住。
那张脸,分明就是他自己。
“你不是我!”僵尸嘶声挣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喊叫。
李慕指尖发颤,胸口翻江倒海:世上竟真有与他同根同貌之人?荒谬得令人脊背发凉。
“少演戏!”他压低嗓音,字字带刺。
僵尸痛得蜷身,眼神却直勾勾钉在他脸上。
李慕逼近半寸,声音沉得发哑:“不说清楚你是谁——我立刻捏碎你喉骨,再把你剁成十七八段,扔进山沟喂野狗。”
僵尸喉结滚动,喘着粗气:“你……不能杀我。”
李慕一顿:“为何?不说,我就动手。”
“你若杀我……”它咧开嘴,血丝蜿蜒,“所有人,都会陪我一道,断气。”
李慕面色骤寒:“你到底是谁?敢拿命来压我?”
僵尸缓缓扬起嘴角,笑得瘆人:“名字?不必知道。你只需记住——我不会害你。”
李慕冷笑:“你不害我?那更该死。你欺我兄弟,辱我尊严,还装神弄鬼——这账,不还清,我不罢手。”
僵尸斜睨着他,满目轻蔑:“就凭你?听好了——我师承茅山,名号‘茅山真人’。你敢动我一根指头,便是与整个茅山为敌!”
李慕眉头一锁:茅山真人?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回闯茅山,那些道袍弟子二话不说围上来,非要押他进后山禁地交出龙涎香。他不肯,他们便翻脸设伏,将他囚在石牢七日,饭食掺符水,连睡梦都不得安生。
这事像根毒刺,一直扎在心口。如今听见“茅山”二字,血气直冲头顶,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你说茅山真人是你师父?那他道号怎么称呼?我走遍三十六峰、七十二洞,怎么从没听人提起过这位高人?”李慕目光如刃,直刺对方。
僵尸喉结滚动了一下,冷声嗤笑:“真人的名讳,岂是你能妄加打听的?劝你收起那些歪心思——若敢动我一根指头,你将来受的罪,可不止千刀万剐,而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李慕嘴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吓唬谁呢?识相点就老实交代,否则……我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僵尸听完,竟仰头大笑,笑声干涩如枯枝刮石。
“你笑什么?”李慕眉峰一压。
僵尸缓缓摇头,闭口不言。
“你到底是不是茅山门下?”李慕步步紧逼。
“不是!真不是!”僵尸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几乎带出颤音。
“既然不是,为何张口闭口都是茅山?”李慕声音沉了几分。
僵尸额角沁出细密冷汗,眼神游移:“我……是在一本残破古卷里瞧见的。上面讲了些茅山旧事,至于那书打哪儿来、是谁所着……我真的一无所知。”
“既是从古卷上看来的,总该有些依据吧?”李慕语气微缓,似有松动。
“千真万确!”僵尸斩钉截铁,“那册子,我亲手摸过、翻过,纸页泛黄发脆,绝非新仿!”
李慕不动声色,眼底却已透出几分了然——这鬼东西,分明在扯谎,要么藏了天大的隐情。
但他不揭穿,反而颔首一笑:“行,信你一次。既然那古卷是真的,不如拿出来给我过过目?也好开开眼界。”
僵尸神色一滞,手指无意识掐进脖颈皮肉里,犹豫片刻后,眼中忽地燃起一股决绝,咬牙道:“好!给你看!”
话音未落,他猛地探手往颈后一掏,竟从皮肉深处拽出一本厚册——封面斑驳,墨迹暗沉,边角磨损得厉害,一看便是经年摩挲之物。
他一把将书塞到李慕眼前:“喏,自己瞧!”
李慕接过来,指尖拂过封皮,翻开第一页——四枚朱砂大字赫然入目:
茅山术法。
他逐字念出,嗓音微顿,瞳孔骤然一缩:“茅山术法?这……竟是真本?”
僵尸挺直脊背,点头如擂鼓:“字字属实,句句不虚。”
李慕合上书,揣入怀中,语气稍缓:“好,冲着这本秘籍,暂且留你一命。你回山之后,把书交予掌门,他们自会为你洗清冤屈、镇压邪祟。”
第389章 一代老僵,就此伏诛。
“谢……谢谢恩公!”僵尸双膝一软,伏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石地上,神情诚恳得近乎卑微。
李慕摆摆手,笑意清淡:“小事一桩,不必挂怀。”
僵尸抬头望了望洞顶渗水的岩缝,低声说:“我伤得太重,撑不住了,得歇一阵。”
“去吧,安心睡。”李慕点头应道。
僵尸应声躺倒,呼吸渐沉,眼皮垂落,仿佛真的沉入梦乡。
谁知下一瞬,他猛然张嘴,喷出一口浓稠如墨的黑雾——刹那间,整座山洞被裹进混沌,视线尽失,连呼吸都滞了一拍。
等雾气稍散,原地只剩空荡荡的地面,哪还有半分尸影?
他真死了,死得干脆利落,死在李慕眼皮底下。
李慕怔在原地,心头莫名发沉。
可那本《茅山术法》……确是茅山嫡传的真迹无疑。
“不过,我还得去找一个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静静躺在他掌心。
李慕眯起眼:“这人……也是茅山弟子?”
他转身疾奔,足尖点地如掠风,眨眼冲出洞口,朝山下狂追而去。
远处,一道纤细身影正拉着个僵直黑影狂奔,衣袂翻飞,速度惊人。
那姑娘是柳晴儿,那具尸体……正是刚才还在说话的僵尸。
“还想跑?”李慕喝声如雷,在山谷间炸开。
柳晴儿倏然回头,唇角勾起一抹森白笑意:“呵,李慕,你追得上影子吗?”
僵尸也缓缓转身,眼窝深陷,眸中幽光浮动,声音嘶哑如锈铁摩擦:“我们早死透了……你再往前一步,就是给自己掘坟!”
李慕冷笑一声,踏前半步:“掘坟?这是茅山腹地,我祖辈守了百年的地界——轮得到你们在这儿撒野?”
僵尸喉咙里滚出低笑:“不错,这里是茅山地盘……可你忘了?这儿叫‘迷魂岭’。山风里飘的不是雾,是蚀骨瘴毒!”
“瘴毒致命?”李慕挑眉,“难不成,我们站在这儿,反倒比外面更安全?”
僵尸摇头,声音阴冷:“对我们,它只是擦身而过;对你……多吸三口,五脏就烂成泥浆。你在这儿待了多久?该清楚它的脾气。”
李慕轻哼:“清楚得很。所以——你先跑一个给我看看,能不能活着跨出我三步之外?”
僵尸脸色一僵,旋即狞笑:“行,那就陪你多耗几天!”
话音未落,他浑身筋肉暴涨,皮囊瞬间撑裂,眨眼拔高至三丈开外,指甲暴长如钩,青筋虬结如铁索缠身——整个人活脱脱化作一柄人形凶器!
李慕瞳孔骤缩:“你疯了?”
“疯?”僵尸獠牙毕露,一拳轰出,罡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厉啸,拳锋未至,气浪已掀得他衣袍猎猎狂舞——这一击,足以碎石断金!
李慕绷紧心神,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尽数灌入右拳,拳面霎时泛起一层青白微光,严阵以待。
“轰!”
双拳悍然对撞,气浪炸开,震得四周落叶翻飞。
僵尸喉间滚出一声撕裂般的嘶吼,整具躯体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咚”地砸进山岩,硬生生砸出个蛛网状的深坑。它在碎石间连翻数滚,才歪斜着停住,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淌下乌黑粘稠的血沫。
李慕目光一扫,心知这记重击虽未当场毙命,却已将它打得筋骨错位、气息溃散,离死不远了。
“呵……就这点本事?”他唇角微扬,语气里满是讥诮。
僵尸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怒吼声震得崖壁簌簌落灰。
它猛地从坑底撑起,身形竟再度暴涨——肩宽背厚,筋肉虬结,活像一尊刚从熔炉里铸出来的铁塔。
皮肤泛着冷硬幽光,青灰中透出金属般的质感,仿佛裹了一层淬火玄铁。
它一边咆哮,一边疯魔似的扑来,拳风呼啸,腿影如鞭。
“砰!砰!砰!”
李慕接连后撤,靴底在岩石上犁出三道焦黑印痕。
他心头一凛:这尸躯之韧,远超预想!
不愧是熬过五百年阴气浸染的老僵,皮肉早已炼成铜筋铁骨。
“轰隆!”
又是一记劈掌当头压下!
李慕侧身疾闪,堪堪避过,可脚跟尚未站稳,另一只铁拳已挟着尖啸破空而至。
他再退,再闪——可那拳头似有灵性,总在毫厘之间追逼不休。
拳影层层叠叠,在空中拖出数十道银亮残痕,密如针雨,封死所有退路,叫人无处可藏。
“好快!”李慕暗吸一口凉气。
但他到底是茅山正统传人,师门苦修多年,身法步法早已刻进骨头里。这般狂攻,尚不足以乱他方寸。
就在那铁拳即将贴上他衣襟的刹那——
腕间寒光乍现,九节钢鞭无声滑出,鞭杆嗡鸣微震。
“唰!”
拳风擦着鞭身掠过,只击中一片虚空。
僵尸瞳孔骤缩,明显一愣。
李慕冷笑挑眉:“你这身板,倒是扎实。可惜——九节鞭专克尸煞,你若识相,束手就擒,我或可留你一具全尸。”
“呸!”僵尸啐出一口黑血,喉咙里挤出沙哑低吼,“做梦!”
“行,敬酒不喝,罚酒自斟!”话音未落,李慕手腕一抖,长鞭如毒蛇昂首,狠狠抽向对方腰肋!
僵尸仓皇拧身,终究慢了半拍——鞭尾“啪”地抽中左肩,皮肉顿时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惨嚎声直冲云霄。
它踉跄倒退,鲜血顺着臂膀哗哗淌下,在地上拖出刺目的暗痕。
方才还不可一世、踏山裂石的凶物,此刻已佝偻喘息,形同废铁。
伤口汩汩冒血,灰败的皮肉翻卷外翻,触目惊心。
可它仍龇着獠牙,拖着残躯再次猛扑过来。
李慕眼神一冷,指尖掐诀,御剑诀瞬间催动——
一道银光自袖中激射而出,与九节鞭尾同时袭至!
僵尸避无可避,胸膛被鞭尾狠狠贯中,整个人如破麻袋般腾空飞出。
“噗通!”
重重砸落,脊骨尽断,四肢扭曲瘫软,再不动弹一丝一毫。
一代老僵,就此伏诛。
山巅之上,数十万具高逾丈许的僵尸齐齐僵住,片刻后如潮水崩散,四散奔逃,蹄爪刮过山岩,声如雷滚。
若真让这群庞然巨物遁入荒野,后果不堪设想!
“嗖!嗖!嗖!”
黑影掠空,快得只剩残影。
“咻!咻!咻!”
九节鞭化作一道乌光,在群峰间纵横穿梭,所过之处,僵尸接二连三被甩飞出去——
“轰!”砸上断崖,“咔嚓!”撞断古松,“砰!”摔进深谷……无一幸免,尽数毙命。
此战,无一漏网。
李慕收鞭伫立,胸中郁气尽消,畅快淋漓。
僵尸虽恶,但身上油水着实不少。
光是内丹,便搜出七八颗,颗颗饱满凝实,灵气逼人——这笔横财,够换一座小山头了!
只可惜,它们身上几乎没几件像样的法器,唯余几件粗麻尸袍,沾满泥腥与腐气。
他掏出一枚储物戒,神识探入,登时怔住:里面堆满黄符、青瓶,全是些寻常驱邪丹药与低阶符箓,毫无出奇之处。
李慕眉头微皱,略感失望。
“按理说,这群老僵盘踞此地多年,该攒下不少家底才对。”
“嗖!”
他纵身跃上一块嶙峋黑岩,俯身细察。
岩面静卧一只墨玉匣,匣盖浮雕诡谲符纹,隐隐透着阴寒。
掀开匣盖,内里静静躺着一块乌木牌——尺许高,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如镜,叩之铿然作金石声。
“这是……?”
李慕试探着注入一缕真元。
“嗤啦!”
白光一闪,木牌应声裂开,露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黑纸。
他拈起细看,纸上鬼气缭绕,笔画扭曲如游魂缠绕。
“鬼画符?”
他略一蹙眉,随即瞳孔微缩。
纸面隐有阴魂余韵,字迹非人所书,乃由怨灵亲手勾勒——专为驭尸控傀而设,效力仅限于死物。
“原来如此。”他颔首,恍然明白。
“既无实战之用,留着也是累赘。”
随手将黑纸塞进戒指,再翻遍尸群,再无所获。
李慕轻叹一声,略带怅然。
戒指空间广袤,可眼下除这张黑纸,其余所得,连十分之一都填不满。
可李慕压根儿没把眼前这些玩意儿放在眼里,他真正盯上的,是那些僵尸身上挂着的法器。
念头刚起,他便俯身抄起几道黄符,朝半空一扬,指尖火光迸射——符纸轰然炸开!
“轰隆!”
爆鸣震得枯叶簌簌坠落,浓烟翻涌如墨,在密林间急速铺散开来。
李慕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入林影深处,转瞬不见。
那些僵尸虽力大无穷、铜皮铁骨,却在李慕手下撑不过三招两式,眨眼便被斩作数截,歪斜倒地。
他脚步不停,继续向山脉腹地挺进。
“呼——”
李慕骤然刹住脚步,呼吸一滞。
脸色微沉,眉心拧紧——一股阴寒刺骨的煞气,正从山腹深处悄然渗出,无声无息,却令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仿佛整座山都浸在腐血与怨毒里。
“不对劲……这股阴煞,比先前强了何止十倍?莫非山里还藏着更凶戾的东西?”他低声自语,指节不自觉攥紧。
第390章 今日一个不留,尽数炼成怨煞血尘!
“嗖!嗖!嗖!”
破风声撕裂寂静,几道黑影自嶙峋山崖上悍然扑下,裹挟腥风,直砸地面!
李慕眸光一凛。
来者全是巨尸——三米开外,獠牙森然,皮肤泛着死灰青黑,指甲如钩,眼窝里燃着幽绿鬼火。
修为远超常理,气息沉得像压着千斤铁锭。
可李慕只是冷笑一声,连退都不曾退半步。
他忽然记起,早前那批修仙者也撞上过这群东西——结果呢?横尸遍野,断肢满地,侥幸逃命的,也都疯了半边脑子。
唯一线索:它们畏光,尤其惧怕正午烈阳。
“哈!”
他双掌陡然推出,掌风如刀,劈空而至!
“砰——!”
几具巨尸应声倒飞,狠狠撞在岩壁上,碎石崩溅。
可它们落地即起,皮肉完好无损,喉咙里滚出低吼,张开血口便朝李慕撕咬而来,涎水滴落之处,草木瞬间焦黑蜷缩。
“活腻了!”
李慕怒喝出声,拳锋破空,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咔嚓!”
第一具巨尸胸膛炸开,第二具头颅爆裂,第三具腰身直接断成两截,内脏混着黑血泼洒一地。
他收势迈步,继续向前。
可越往里走,危机越密——不知哪片树影后会突然探出利爪,哪块山石下会猛地钻出尸手。
“不能再等了!”他牙关一咬,心念微动,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已握在掌中。
“嗤——!”
剑尖暴刺而出,直贯左侧岩壁!
“噗!”
整柄剑没入石中,只剩剑柄微微震颤。
李慕拔剑回看,只见剑尖深陷岩层,石粉簌簌剥落,足见方才那一击有多狠绝。
“这地方……果然有古怪。”他心头微震。
目光却牢牢锁住那面石壁——
“嗯?!”他瞳孔一缩,脸色骤变。
那石壁竟被人生生劈作两半,断口齐整如刀切!
“谁干的?”他眉头紧锁,凑近细察。
断面之上,赫然浮刻着一串诡异文字——扭曲盘绕,似篆非篆,透着一股远古蛮荒的气息。
“这字……从未见过。”他喃喃道,满心惊疑。
“世上竟真有人用这种古纹刻字?简直匪夷所思!”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文字。
刹那间——
那些墨色纹路竟如活物般腾起一缕黑烟,“嘶”地钻进他掌心,眨眼消尽,不留痕迹!
“什么?!”他双眼圆睁,满脸错愕。
“我刚才……明明只是碰了一下?这些字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怔在原地,一时失语。
冷风忽起,一道阴鸷嗓音划破寂静:“李慕,胆子不小啊,竟敢再踏此地?”
说话的是个瘦削男子,青衫裹身,面目狰狞,肤色黝黑如炭,獐头鼠目,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暗红血渍。
年约四五十,浑身妖气翻涌,浓得化不开,连空气都似被冻住三分,李慕胸口一阵发闷。
“你……就是那个邪魔歪道?”他瞳孔骤然一缩。
“哈哈,正是贫道!”那人咧嘴一笑,露出参差黄牙。
“你在这儿打什么鬼主意?”李慕沉声问。
“呵呵,私事而已,轮不到你过问。”对方语气冰寒,眼神却毒蛇般扫来。
“哼!”李慕冷哼一声,“劝你安分些——我朋友就在前方,金丹期高手,若你伤他一分,我必取你项上人头!”
那人仰头大笑:“金丹?呵……就算再来十个,也挡不住我们。至于你?不过是个小辈罢了。”
“是吗?”
李慕嘴角一扬,双手猛然合拢——
“咔!”
一副玄铁拳套浮现臂上,寒光刺目。
他一拳轰出,拳风如电,撕裂空气,直取对方心口!
拳劲未至,狂暴气浪已压得对方衣袍猎猎作响。
那人脸色剧变,仓皇侧身闪避,终究慢了半拍——
“嘭!”
拳印结结实实砸在他左肩,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整条手臂顿时塌陷变形,血肉翻卷,惨不忍睹。
“呃啊——!”
他惨嚎一声,踉跄后退,面色惨白如纸,唇角鲜血汩汩淌下。
“这小子……怎会突飞猛进?莫非他境界已在我之上?”他眼底掠过一丝骇然,却仍死死钉在原地,纹丝未动。
“哼!你本事是比我强些,可你既然是个道士,身上怎会缠着这般阴戾诡谲的邪气?”
“莫非你也堕入魔道,被那污浊恶念反噬控制了?”李慕眉心紧锁,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那邪修却压根没搭理他的话。
双目如钩,死死钉在李慕身上,仿佛要将他皮肉剜开、魂魄扒出。
“你究竟是谁?”他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锈铁。
李慕嗤笑一声,袖袍一甩:“我是谁,轮得到你盘问?”
“此地荒谷,归我执掌。你的名号、来历、底细——我早烂熟于心。”邪修语气淡漠,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倨傲。
“既然认得我,就该明白我的手段!”李慕眸光骤冷,“识相的,立刻滚出这片山坳,否则下一刻,怕是你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邪修嘴角一扯,泛起森然冷笑:“李慕,这点虚张声势,就想唬住我?我偏不信这个邪!”
话音未落,四周枯枝败叶间蛰伏的鬼影妖形,竟齐齐震颤、扭动、腾跃而起!
眨眼之间,成百上千道扭曲黑影如黑潮决堤,翻涌奔袭,瞬间将李慕与那邪修围得水泄不通。
“糟了!”
李慕心头一凛。
体内元婴轰然催动,识海中金光炸裂,一道道炽烈剑意自泥丸宫迸射而出!
人影一闪,原地只剩残风掠过——李慕已凭瞬移之术,彻底消失在邪修视野里。
“什么?!”
邪修瞳孔猛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万没料到,李慕竟能挣脱他神识锁定,无声无息遁走!
“哼!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他眼底寒光迸溅,杀意如冰锥刺骨。
“你这背信弃义、灭绝人性的畜生,迟早遭天谴!”李慕边吼边纵身狂奔,衣袂撕裂风声。
“想逃?这片林子,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邪修身形陡然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破空一闪,竟稳稳拦在李慕前方。
“糟!”
李慕急刹收步,却终究慢了半拍——后心骤然一沉,一股巨力如铁锤砸下!
“咔啦!”
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他整个人狠狠扑倒在地,喉头腥甜翻涌。
“呕——”
一口滚烫鲜血喷溅在枯叶上,猩红刺目。
“李慕!”
林倩倩失声惊叫,脸色霎时惨白。
“李慕!”
“臭小子,撑住!”龙千秋与秦岚同时变色,脚步本能向前一冲。
“不碍事……只是皮外伤!”李慕咬牙撑起身子,朝龙千秋低喝,“快撤!先离这鬼地方!”
龙千秋一点头,三人拔足疾掠,身影如电射向谷口。
可那邪修何等迅捷?几个起落便截断前路,将他们逼回密林深处。
李慕猛然旋身,右拳蓄力轰出——一道银白罡劲撕裂空气,爆鸣如雷!
砰!
邪修迎拳硬撼,双掌相撞刹那,闷响震耳欲聋,一圈灰黑色气浪轰然炸开,掀得落叶纷飞、树干呻吟。
“噗——”
邪修踉跄倒退数步,喉头一甜,血沫顺着唇角淌下。
“该死!我要活剥了你!”
凄厉嘶嚎响彻山谷,听得人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饶命啊!别杀我!”
“我愿奉您为主,永世效忠!”
群魔乱舞,纷纷跪地哀嚎,声音尖利刺耳。
邪修狞然一笑,眼中再无半分犹豫:“求饶?晚了!今日一个不留,尽数炼成怨煞血尘!”
话音未落,他双掌翻飞,魔焰暴涨,掌风所至,鬼影妖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炸成一团团腥臭血雾,弥漫林间。
场面骇人至极,令人肝胆俱裂。
“不好!”
龙千秋、秦岚、李慕三人面色骤变。
“跑!”
李慕一把攥住两女手腕,发足狂奔,脚下枯枝尽碎,身影如离弦之箭。
先脱身,再图后计——这是眼下唯一活路!
三人拼尽全力,在密林中左突右闪,速度已至极限。
可邪修更快!他踏枝腾跃,忽隐忽现,指尖弹射毒瘴、掌心凝结黑雷,招招狠辣,步步紧逼。
毕竟他孤身一人,而李慕三人皆持仙器,遁速本就占优——最终竟被逼入一片古木参天的幽暗密林。
三人骤然停步,气息粗重。
林木高耸入云,枝干虬结如龙,浓荫蔽日,整片林子昏暗如夜,连风都滞涩了几分。
“李慕!”
林倩倩一声惊呼,手心全是冷汗。
“倩倩,别慌。”李慕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他虽强,但此地林深雾重,正是我们的机会——我来引他进来。”
说罢,他缓缓散开自身气息,如涟漪般荡开,笼罩周遭十步之内。
“桀桀……李慕,装模作样扮高人,以为能骗过我的鼻子?”邪修的声音从林梢飘下,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不信?”李慕抬眼,目光如刃扫去,“那就试试——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胆量,跟我一对一,真刀真枪斗一场!”
龙千秋与秦岚齐齐一怔,满脸错愕。
谁也没想到,李慕竟敢当面邀战!
第391章 夺魂入识海,不死也疯。
“呵……单挑?你也配?”
……
“区区一只蝼蚁,也敢向我下战书?真是不知死活!”
邪修狞笑如夜枭啼哭。
李慕嘴角微扬,声如寒铁:“不敢应战,现在滚,还来得及。否则——我可真要动手了。”
“找死!”
邪修怒极反笑,周身魔气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双臂肌肉暴涨虬结,青筋暴起如蟒,一掌劈落——大地崩裂,尘土冲天!
尘土狂飙,大地轰然撕裂,一道幽深巨壑横贯眼前,活像一条蛰伏百丈的墨鳞凶蟒。
李慕、龙千秋、秦岚三人如断线纸鸢,被狠狠掀飞出去。
他们齐齐喷出腥红血箭,面如金纸,唇色发青,气息紊乱得几乎散架。
这就是邪魔?
果然恐怖如斯!
“呵——”邪魔仰天狂笑,眼底尽是讥诮与玩味,嗓音沙哑如砂石刮过铁板,“方才那股狠劲儿呢?怎么,连我一招都扛不住?”话音未落,他缓缓离地而起。
每升一寸,脚下便翻涌出浓稠黑雾,丝丝缕缕盘旋而上,在他头顶疯狂聚拢、压缩,最终凝成两柄通体乌沉、刃口泛着寒光的巨剑。
嗤!嗤!
双剑破空,撕开空气发出刺耳尖啸,挟万钧之势,直劈李慕三人头顶。
三人咬牙拔兵迎战,刀光剑影拼死格挡,只盼能撑过这雷霆一击。
轰!轰!
李慕手中长兵应声崩飞,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倒摔在地,喉头一甜,鲜血顺着下颌淌下,在灰土里洇开刺目的红。
秦岚的佩剑霎时被黑气缠绕腐蚀,她身子一颤,嘴角渗出血丝,眼神涣散,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龙千秋与李慕亦未能幸免——黑雾如毒藤缠身,皮肤迅速干瘪松弛,青丝转瞬化作枯雪,脊背佝偻,竟在刹那间苍老成垂死老叟。
这一劫,避无可避,正是命悬一线的绝境。
“小崽子,今日便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邪魔嘴角扯出一抹阴鸷冷笑。
“你体内五行灵息……我已嗅到了。待我抽筋剥魄,炼成己用,你便永世为奴,魂不得安!”
话音未落,他五指箕张,朝李慕当头抓去——那只手掌遮天蔽日,沉重如山岳倾轧。
“不——!”
李慕嘶吼出声,想挣,却觉四肢百骸似被抽空,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去死!”邪魔狞笑,另一掌裹着黑焰,兜头拍下。
砰!
一颗石子破空而至,不偏不倚,正中他腕骨。
咔嚓!
脆响炸开,腕骨寸断。
“呃啊——!”
邪魔惨嚎,五指骤松,李慕顿时一轻,知觉如潮水般猛地回涌。
“咳……咳咳!”他呛出几口浊气,胸口剧烈起伏。
“谁?!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搅局?!”邪魔暴喝转身,怒目圆睁,死死盯住前方——
一名黑袍少女立在那里,面纱遮面,身姿修长曼妙,举手投足间,自有种摄人心魄的冷艳气韵。
“报上名来!坏了本尊大事,活得不耐烦了?”
邪魔怒啸扑去,黑雾翻腾如怒浪。
少女不退反进,一步踏出,寒意陡然炸裂——
那不是寻常冷意,是冰封血脉、冻裂神魂的极寒之气,逼得邪魔脚步一滞,浑身汗毛倒竖,仿佛下一秒就要冻成冰雕。
女鬼?
他心头猛跳,惊疑不定。
可就在他心神微乱的刹那,少女右手倏然抬起,一掌拍来——
掌势如天柱倾塌,威压滚滚碾压而至,直取他天灵!
“找死!”
邪魔怒吼,右臂挥动黑剑,悍然劈斩!
轰隆!!
双力对撞,爆鸣震耳欲聋,四周林木尽数拦腰折断,碎屑漫天,地面崩裂如蛛网。
两人齐齐倒滑,靴底犁开两道焦黑深沟,碎石迸溅。
噗!
李慕又是一口热血喷出,身形晃得厉害,摇摇欲坠。
“哈哈哈!”邪魔放声大笑,满脸狰狞,“小子,这次我看你还往哪儿逃!”
笑声未歇,他身影骤然模糊,原地只剩残影。
嗖!嗖!
眨眼之间,他已闪至李慕身后,五指成钩,闪电般扼向他咽喉!
“啊!”
李慕瞳孔骤缩,却连侧身都来不及。
眼看利爪将至,千钧一发——
李慕竟凭空闪现于邪魔身侧!
右拳蓄满全身力气,照准他胸膛,轰然砸落!
嘭!
肋骨塌陷声清晰可闻,邪魔整个人如炮弹倒射而出。
嘭!嘭!嘭!
他在空中连翻数个跟斗,最后狠狠砸在地上,青石板炸成齑粉,烟尘冲天。
他捂着塌陷的胸口,痛呼不止。
这一拳,虽没要命,却打得他五脏移位,气血逆冲。
这小子……怎会突飞猛进至此?!
“该死!我不服!凭什么他竟能逆天翻盘!”邪魔咬牙切齿,牙龈渗血。
他原以为废了李慕修为,便是胜券在握,可如今败得干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
一股刻骨怨毒,在他心底疯长——
若李慕不曾现身,他早已功成!
李慕冷冷望来,眸中杀意翻涌如沸,唇角一挑:“不服?那就死!”
话音落地,他双腿猛蹬地面,人如离弦之箭,电射而出!
砰!
一脚踹中邪魔胸膛,力道之猛,直接将他撞飞,狠狠砸进旁侧砖墙——
轰隆!
墙体坍塌,砖石如雨,将他彻底掩埋。
李慕踉跄跪坐,喘息粗重,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停不下来。
剧痛从四肢百骸钻入骨髓。
他低头,目光落在左手上——
那一脚,他拼尽所有,右臂早已寸寸断裂,软软垂在身侧,再无一丝知觉。
他牙关紧咬,脊背绷得像拉满的硬弓,一寸寸撑起身子,踉跄着朝那具邪魔的尸体挪去。
在尸身前站定,李慕终于停住脚步。
那具躯体早已溃烂得不成人形,皮肉塌陷、筋络外翻,连五官都糊成一片暗红与青黑交织的烂泥,唯有一张爬满溃脓的脸扭曲狰狞,仿佛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残骸。
“呵……不愧是邪魔,恶心得连腐尸堆都嫌你脏。”李慕嗤笑出声。
话音未落,他已掏出一支青纹玉瓶,拔开塞子,将瓶中泛着幽光的液剂尽数灌入尸口。
药液入喉,尸身上那些翻卷的创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皮肉如活物般蠕动愈合。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虚弱得像被抽干了筋骨——五脏六腑空荡荡地悬在腔子里,连呼吸都发沉,四肢百骸里只剩下烧尽余烬般的虚乏。
“我竟强到了这等地步?世上怎会有如此骇人的存在?”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李慕心头狠狠一颤。
可当他目光扫到地上昏迷的李萱,眉宇间的惊悸便悄然松开,化作一抹温软。
“萱儿,醒了吗?伤着没有?”他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
李萱眼皮微颤,缓缓睁开,望着他摇了摇头:“没事儿。”
“太好了。”李慕嘴角一扬,笑意清浅却踏实。
“对了慕哥……刚才你们说话,我听见了。你是想救我,对吗?”她仰起脸,眸子亮亮的。
他点头:“嗯,本来就是。”
“那……真谢谢你啦!”她弯起眼睛,笑得像初春枝头绽开的梨花。
就在此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寂静。
李慕猛然抬头——
来人,赫然是邪魔!
他一步跨前,将李萱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嗓音冷冽如刃:“站住!再上前,别怪我不讲情面!”
“情面?”邪魔嘴角一扯,讥诮浮上眼尾,“就你这废物,也配跟我谈情面?”
李慕冷笑:“我不是废物。你不犯我,我懒得搭理;可你三番两次踩我底线——很快你就会明白,自己究竟蠢得多离谱。”
“哦?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讲情面’法!”
邪魔手腕一翻,一柄乌光流转的短刃倏然浮现掌心。
“去!”
他指尖轻弹,黑刃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墨色电光,直刺李慕心口!
那道光阴森诡谲,掠过之处连光影都微微扭曲,令人脊背发麻。
李慕却纹丝不动,只鼻腔里冷冷一哼,左拳裹着劲风迎上——
叮!
脆响炸开,黑光应声溃散,可拳锋震颤未消,一股灼热又阴冷的能量竟顺着指骨直钻进来。
“什么玩意儿?!”他眉头骤拧。
方才那一拳,分明撞上了对方悄然释放的一缕魂焰。
邪魔咧嘴一笑,齿间泛着寒光:“告诉你,这是我新炼的夺魂术——专啃神魂,吞尽意识。一旦入脑,你就是具睁着眼的空壳,永世沉沦,连轮回都够不着边。”
李慕心头猛地一沉。
原来这夺魂,不是杀人,而是把人活活炼成傀儡,比斩首断魂更瘆人百倍。
邪魔忽又眯起眼,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我倒忘了,你早该死透了。魂火都被我嚼碎咽下,你还在这儿喘气,难不成……是诈尸?”
“我没死。”李慕一字一顿。
“没死?”邪魔仰头狂笑,“蝼蚁也敢在我面前撒这种谎?夺魂入识海,不死也疯——哪来的活路?”
“我没死。”李慕平静接话,“只是魂魄重创,暂时压不住修为罢了。”
“哈!这谎话编得连三岁孩子都不信——莫非你脑子真让门板夹过?”邪魔笑声刺耳,满是轻蔑。
第392章 他是鬼界公认的‘断魂手\’
李慕面色一沉,低喝如雷:“既然不信,那就亲手试试!”
双拳骤然攥紧,体内真元奔涌如潮,尽数聚向掌心两颗微缩星璇,爆发出令空气震颤的压迫感。
“好!我倒要让你亲眼看看——”邪魔狞笑一声,“谁在骗谁!”
话音未落,他周身邪煞轰然暴涨,黑雾翻腾如沸,一股碾碎山岳的威压兜头压下!
李慕浑身一僵,瞳孔骤缩如针,喉头一甜。
“这股煞气……怎会突然暴涨至此?难道他的底牌,比我预估的还深?”
念头刚起,邪魔已裹着腥风扑至眼前!
“破!”
他怒吼震天,双臂高举黑刃,挟万钧之势劈头斩下!
李慕不退反进,双拳齐出,迎着刀锋悍然撞去——
轰隆!!!
狂风倒卷,碎石乱迸,整片废墟都在震颤呻吟,仿佛天地正被一双巨手生生撕裂。
两人缠斗如两股风暴相撞,拳影刀光密不透风。
“李慕,快撤!”李萱急喊。
她虽看不出招式,却分明感到那股蚀骨邪气正疯狂撕扯四周,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滞涩。
“快跑啊!别管我!”她声音发颤,几乎带了哭腔。
可李慕充耳不闻,反倒越战越狠,拳风越来越烈。
“找死?行——那我就成全你!”邪魔眼中戾气翻涌,气息节节攀升,寒意刺骨。
两人实力本就咬得极紧。
邪魔想速杀李慕,难如登天;
而李慕,则借一身铜浇铁铸的筋骨,硬扛猛攻,一点点磨掉对方的锐气与气力——胜负,就藏在这无声的消耗里。
两人你来我往,攻势如潮,拳脚间爆鸣不断。
李慕总能抢在邪魔出手前一瞬截断其节奏,逼得对方连连后退,步法凌乱。
他那副铜筋铁骨的躯体,硬生生扛下所有狠招,仿佛邪魔的每一击都砸在千层玄铁上,震得自己虎口发麻。
李慕身形如游鱼穿浪,在拳影刀风里腾挪闪转,可衣袍早已被撕开数道裂口,血线沿着臂膀蜿蜒而下。
“该死!”邪魔喉头滚出一声低咆,双臂骤然幻化出七八道残影,拳锋裹着阴风,直取李慕周身要穴。
“李慕——给我碎了!”
一记崩山重拳轰在他胸口,李慕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数十丈,地面犁出两道焦黑深痕;他尚未站稳,邪魔已踏地暴起,双足猛跺!
轰隆!
大地应声崩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中央赫然塌陷成一口幽暗漩涡,黑气翻涌,似有万古寒渊在底下嘶吼。
“想溜?你快,我比你更快!”
李慕冷嗤一笑,纵身跃起,竟稳稳踩在漩涡边缘旋转的气流之上,靴底与虚空摩擦出灼灼火星。
漩涡彼端,忽传来山岳倾覆般的轰鸣,空间如布帛般被硬生生扯开一道狰狞豁口,震得人五脏移位、头皮发紧。
邪魔瞳孔骤缩,转身狂奔,伸手便抓——
可李慕哪会给他半分机会!
“这一回,休想再碰她一根头发!”
他暴喝如雷,右臂骤然暴涨三尺,五指如钩,死死扣住漩涡另一端撕裂的虚空节点,狠狠一拽!
嗤啦——!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如金铁刮过琉璃。
邪魔胸前猛然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皮肉外翻,鲜血喷溅三尺!
他惨嚎未尽,整个人已被漩涡狂吸而起,像一片枯叶被卷入风暴眼。
“邪魔——!”
李萱失声疾呼,声音都变了调。
可邪魔根本听不见。
他整个人已没入那片翻腾的黑暗,连衣角都没留下。
“李慕!快把他捞上来!你怎么能真让他死了!”李萱嗓音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死活与我何干?我只要你的命。”李慕面无波澜,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李萱咬牙切齿,刚提气欲冲,却忽闻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
“不——!!!”
她脚步猛地刹住,脸色煞白,转身就往漩涡方向扑。
可李慕已横身拦在她面前,眸光如霜:“现在想救?晚了。”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卷,裹起李萱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银白流光,眨眼间撕裂天幕,杳然无踪。
“混账东西!我跟你没完!”
李萱怒极反笑,指尖燃起赤色火苗,身影一闪,疾掠而去。
那漩涡,是活吞神魂的绝地。
邪魔坠入其中,十死无生。
“邪魔啊邪魔……怪只怪你撞上了我的杀机。”
李慕心底冷笑,肩头绷紧的肌肉终于松了一寸。
若邪魔真葬身于此,那枚邪神令牌,自然也随他一道沉沦——
如今,它已悄然躺在李慕袖中,温热如活物。
只是令牌里藏的秘钥,怕还得费些功夫参透。
“罢了,眼下想这些徒增烦忧。回头问问李瑄,或找叶枫讨教也行。”
他甩甩头,将杂念尽数抖落,身形倏然化作一缕清风,消散于苍茫云海。
“嗖!”
李慕再度现身李家院内。
李萱见他毫发无损,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实处。
可他神色太淡,淡得近乎陌生,反倒让她心头压了块沉石。
“邪魔呢?”她急问。
李慕摇头:“掉进师父设下的封印漩涡了,生死难料。”
“什么?!”李萱一怔,呼吸微滞。
他轻叹一声:“那是师尊亲手炼化的禁域,邪魔想挣脱?没十年苦熬,休想爬出来。”
李萱脸色泛白,嘴唇微微发抖。
“别慌。”李慕声音缓下来,“漩涡只困不住他,伤不了他根本。等他修为重回巅峰,自会破界而出。”
“那……他会不会被重创?甚至……”她顿了顿,眼里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彻底废了?”
李慕抬眼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淡淡道:“等他真从里面爬出来再说。”
“嗯。”李萱轻轻点头,心底却悄悄燃起一点火苗——
若邪魔真能撕开那片黑暗,说明他已踏破桎梏!
届时,李慕的境界,也将随之跃升!
“对了,趁早出城吧。这地方,已经不安全了。”她低声提议。
李慕颔首,两人转身欲行——
才迈开几步,前方青石路上,赫然立着一道黑袍身影。
那人背影沉静,身后却裂开一道缓缓旋转的黑洞。
黑洞深处,一双猩红竖瞳正冷冷凝视着他们。
“我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邪魔的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每个字都淬着血味:
“没想到……我恢复得这么快!李慕!李萱!你们这对贱人——今日,我要剥你们的皮,抽你们的筋!”
李慕眉峰一凛:“你修为恢复……莫非是吞了邪神令牌?”
“哈哈哈——这还轮得到你管?!”
邪魔仰天狂笑,笑声震得枯叶簌簌而落,
“我要杀光你们!一个不留!”
“邪魔,你可别忘了——李家镇族绝学‘九天十地乾坤鼎’,此刻正烙在你骨血里。”李慕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
邪魔瞳孔骤缩,脸色霎时阴得能滴出墨来。
这块邪神令,是他撕开三重鬼域、屠尽七十二守碑傀儡,才从焚魂古冢深处硬生生剜出来的。他原以为,持此令可号令万鬼、踏碎轮回,一举登临鬼界至高王座。
可谁料,自己竟被反锁在这方寸禁阵之中,成了困兽。
他死死盯住李慕,牙缝里迸出寒音:“令牌现在确不在我手上……但迟早,它会重新回到我掌心。”
李慕轻嗤一声,眉梢微扬:“还想杀我?你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散尽了,哪来的底气?”
“哈哈哈——!”邪魔仰天狂笑,声浪震得枯枝簌簌掉灰,“李慕,你照照水洼里的影子!眼下这副气若游丝的模样,也配站在我面前开口?”他狞然一咧嘴,“我邪魔不敢称天赋盖世,可碾压你,只消半根手指头!”
“哦?这么神乎其技?”李慕唇角一弯,笑意清浅,“那倒真想讨教讨教。”
邪魔额角青筋暴起,嗓音像钝刀刮过铁板:“赢我一次?就敢断定我认输?做梦!我邪魔的脊梁,宁折不弯!李慕,你给我记着——这笔账,我必亲手清算!”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墨痕遇水,丝丝缕缕淡去。
人影消散,余威犹在。
更糟的是——他把李慕的身份,当众掀了个底朝天。
方才李慕那句“镇族武技”,只让李萱心头微疑;可邪魔这一声“李慕”,却像惊雷劈进她耳中,炸得她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他亲口承认,败在李慕手下!
他还扬言,要夺回属于自己的尊严!
邪魔走了,李萱仍站在原地,指尖冰凉,眼神空茫。
“李慕……邪魔,真是我们李家最棘手的死敌?”她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别多想。”李慕缓步走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他修为刚破半仙门槛,根基虚浮,眼下连三成实力都难稳住——你还怕他翻得出什么浪?”
“可他是鬼界公认的‘断魂手’啊……”李萱低声道。
“那就更好办了。”李慕眸光一亮,朗声笑道,“断魂手再狠,也断不了我们李家的鼎纹!他越狂,越说明——他怕了。”
第393章 夺回邪神令。
李萱怔怔望着他,眼底悄然漫上一层水光,不知不觉便朝他靠近了半步。
李慕察觉到衣袖微动,肩头一紧,下意识侧身避让。
“李萱,你这是……?”
“你说得对。”她忽然垂下眼睫,耳根泛起薄红,“他确实还没恢复元气……不管怎样,谢谢你,替我夺回邪神令。”
话音刚落,她转身欲走。
“李萱,等等!”李慕急忙唤住她。
她顿住脚步,回头望来,眸子里盛着三分不解、七分未散的怔忡。
“刚才——你扑过来抱我那一瞬,是闹哪出?”李慕挠了挠后脑,一脸茫然。
“我……”她脸“腾”地烧透,声音细若蚊呐,“谁、谁让你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哎?我什么时候拒人千里了?”他摊手苦笑,“明明是你自己往我怀里撞的。”
“哼!不跟你说了!”她扭过头,发梢轻轻一甩。
“喂,你到底要去哪儿?”
李慕一个闪身,已稳稳拦在她前头。
“让开!”她杏眼圆睁,怒意藏不住娇嗔。
“不让。”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要去哪儿,我送。”
“不用!我自己走!”她绷着脸,下巴微扬。
“行吧。”他叹口气,故作无奈,“你不肯骑我的云鳞鹿,那我只好请你去我府上歇脚了。”
“我才不去你府上!我要自己走回去!”她撅起嘴,活像只炸毛的小猫。
李慕忍俊不禁,摇头失笑。
这丫头,分明心里盼着他护送,偏要拧着性子装硬气。
“随你。”他耸耸肩,转身作势要走。
李萱眼尾一跳,立马雀跃起来:“那我先回房啦,你也早些歇息!”说完拔腿就跑,裙裾翻飞如蝶。
“哎——”李慕望着她背影,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她跑得飞快,足尖点地,恍若掠风。
李慕脚尖轻点,身形如烟消散,下一瞬已立在她面前,衣袂未落。
“呀!”她惊得小步倒退。
“不是说好了?”他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宠溺,“我送你。”
他望着她,一时竟不知该笑还是该叹。
这姑娘,倔得像山涧青竹,风吹不折,雨打不弯。
“少装好心!”她鼓着腮帮子,“你就是想拐我回你府上!”
他无奈摊手:“我这心掏出来晒太阳,你偏说它黑。”
“不要!”
“那我睡了。”他转身就走,靴跟踩得地面轻响。
“李慕——你敢!”她脱口而出,急得跺了下脚。
她心里清楚,今夜若不松口,他绝不会罢休。
她咬了咬下唇,终是妥协:“……既然你发誓不做歹事,那我就勉为其难,跟你走一趟。但你得答应我——不许乱看,不许乱碰,不许……胡思乱想!”
“我像那种人?”他佯装受伤。
“哼,信你才怪!”她嘴上硬着,手却已悄悄攥住他袖角。
李慕身子一僵,掌心微微发烫——那指尖温软细腻,贴着腕骨轻轻一勾,心跳竟漏了半拍。
“李萱,你……”他喉结微动,声音有点哑。
“你不是说,不打歪主意?”她仰起小脸,理直气壮,“那牵着你袖子,总不算逾矩吧?”
李慕一愣,哑然失笑。
“走吧,别耽搁了。”李慕轻声说完,掌心一翻便握住了李萱微凉的手指,领着她朝李府方向迈开步子。
两人肩并着肩,踏着青石板路缓缓前行。
一路上,李萱始终垂着眼,睫毛低覆,像两把小扇子盖住了所有情绪,一句多余的话也没往外吐。
李慕心里清楚,白日里那场风波,还在她心底翻腾。
“李慕哥哥……你干吗要护着我?我哪配让你搭手?你图什么?”
“呵,朋友之间,哪来那么多计较。”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你救过我妹妹的命,这份情,我记着呢。”
“可你……为什么还要亲我?”
“我……”李慕喉结一滚,耳根发烫,目光慌乱地扫向别处,又忍不住悄悄瞥她一眼——那眼神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缩了回去。
“李慕哥哥!”李萱忽然抬起了头,眼亮如星,直直撞进他眼里,“你好像不一样了诶!”
“嗯?”他心头一跳,语气不自觉地虚了几分。
“刚才在林子里那个说一不二、连风都绕着你走的少年,现在全没了影儿——倒像个一碰就脸红的毛头小子,咯咯咯……”
李慕哑然,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角。
他本想用那点强势压下心头乱跳,谁知越掩饰,越露馅。
那会儿的冲动,他自己也理不清来由,只好任她笑着误会,一言不发地认下了。
他万万没料到,一个猝不及防的吻,竟被她默默咽了三年,酿成了一坛又酸又涩的陈年旧醋。
细想之下,只觉父母那一声叹息,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行了,这事翻篇。”李慕及时收住话头,换了轻松的调子。
“嗯!”李萱用力点头,发梢轻轻晃,乖得像只刚晒过太阳的小猫。
李慕心头微怔——这丫头,怎么突然温顺得不像从前了?
他琢磨不出缘由,只当是岁月催人长,性子也跟着沉淀下来,才让他生出这般陌生又熨帖的感觉。
余下的路,两人静默无声,只有鞋底摩挲石板的窸窣声,和晚风拂过树梢的轻响。
到了李府朱漆大门前,李慕才悄然松了口气。
“谢啦。”李萱仰起脸,冲他弯起嘴角。
“谢啥?我又不是外人。”他摆摆手,嗓音爽利,“讲义气是我本分。往后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你只管报我名字——我替你扳回来。”
“好!我记牢了!”
李慕朝她挥挥手,转身欲走,忽而一阵清风卷过檐角,再一眨眼,李萱已不见踪影,仿佛被风揉碎又吹散了。
他愣在原地,半晌,摇头苦笑。
这小妮子,真是拿糖当药吃,甜完就跑,连个正经道谢都省了。
他摇着头往回走,却在巷口拐弯处猛地刹住脚——一只青摄鬼歪斜倒在墙根,尸身泛着幽蓝寒气,显然是刚断气不久。
李慕向来不爱揽闲事,可这鬼是他亲手从阴沟里拖出来的,哪能撒手不管?
他走近几步,打算把它背回山洞,交给那些困在冥火里的亡魂安顿。
就在他俯身伸出手的刹那,青摄鬼双眼骤然暴睁,喉咙里迸出一声撕裂般的尖啸——
“啊——!”
紧接着,它天灵盖上浮起一张扭曲怒吼的鬼面,青筋虬结,獠牙森然。
李慕头皮一炸,浑身汗毛倒竖!
还没来得及后退,两条湿滑腥冷的长舌已如鞭子般缠上脖颈,越收越紧——
“救……”
他拼命蹬踹,眼前却迅速黑了下去。
“呼……”
再睁眼时,他正躺在一块冰凉粗粝的巨岩上。
强撑着坐起,环顾四周:山洞幽深,石壁沁水,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木榻上,手脚被坚韧藤蔓牢牢捆缚。
“醒了?”
洞口传来一道低沉男声。
话音未落,石门吱呀推开,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踱了进来。
“你是谁?”李慕绷紧下颌,目光锐利如刀。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一身洗得发白的粗麻短褐,面色枯黄,眼窝深陷,额角横着一道乌青旧疤,一看就是常年伏案劳形的痕迹。
“名号不重要。”他蹲下身,直视李慕双眼,“要紧的是——我把你从鬼门关拽了回来,你还活着。”
他伸手扣住李慕手腕,凝神探脉,片刻后颔首:“你不是寻常尸傀。”
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不错。”李慕答得干脆。
“那你可知我是谁?”
李慕摇头。
“阴司鬼王。”
“阴司鬼王?”李慕心头一震,这头衔他听过,只知是执掌阴阳两界巡律的狠角色。
“专司监察地府鬼差,凡有越界作祟者,我必遣人捉拿。”
李慕点点头,语气郑重:“你救我一命,我绝不会泄你身份。”
鬼王静静看了他几息,忽然道:“你无恶意,便是可信之人。这一趟,我需你助我办件事。”
“什么事?”
“帮我寻一个人。”
“找谁?”
鬼王站起身,袍角一扬:“等你伤好了再说。”
说罢转身便走。
李慕急忙追出两步:“我这伤……多久能好?”
“快得很,顶多两个月。”
话音未落,人已隐入洞外夜色。
李慕缓缓吐出一口气——若伤势拖着,别说帮忙,怕是连洞口都挪不动。
可心底总像被蛛丝缠住,隐隐发痒:这鬼王,为何偏偏挑中了他?
他反复回想,却抓不住任何破绽。
事实上,伤口愈合得极快。
鬼王递来一张泛黄纸条,上面写着个地址。
李慕没推脱,当场应下。
毕竟,若没这场意外,他或许永远找不到那人。
“多谢。”
他望着鬼王渐行渐远的背影,低声说道。
“小事一桩。”
阴司鬼王袖袍一扬,转身离去,背影很快隐没在薄雾里。
李慕刚动身去寻人,秦浩宇也已锁定了目标——此刻,他们正站在城郊一座荒僻村落的入口。
几人跟着秦浩宇,穿过歪斜的篱笆,停在一栋塌了半边的旧屋前。
第394章 阴间特制的‘引魂膏\’。
墙皮剥落,梁木歪斜,连门框都朽得只剩一道焦黑的轮廓,显然多年无人踏足。
“就在里头。”
秦浩宇抬手指向门楣上一张泛黄的纸条,字迹潦草却清晰。
没人接话,只默默推门而入。
一股浓腥刺鼻的腐气扑面而来,像湿透的烂棉絮裹着铁锈味,直冲喉头。
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踩着碎砖断瓦,一步步往废墟深处挪。
越往下,空气越沉,闷得人耳膜发胀,喉咙发紧。
“呃——”
有人猛地干呕一声。
大家纷纷扯衣掩鼻,可那味道仍如活物般钻进鼻腔、黏在舌根,挥之不去。
终于抵达最底层——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连手电光打进去,都像被吞掉了似的,只余下晃动的微弱光斑。
“这底下……该不会真闹鬼吧?”有人压低嗓子问。
秦浩宇摇头:“不像是鬼气,倒像是活人藏匿的痕迹。”
他侧身望向李慕:“你那伤,稳住了没?”
“早结痂了,皮肉都长牢了。”李慕咧嘴一笑,指尖还下意识按了按肋下。
“行,先四下看看。”
秦浩宇点头,拨开墙角疯长的枯藤与狗尾草,俯身翻找。
李慕立刻跟上,蹲在另一侧扒拉碎石与朽木。
“等等——有东西!”
秦浩宇忽然低喝,指尖戳着地上一团暗黄黏腻的物事。
众人围拢过去,齐齐一怔。
地上摊着一滩黄褐色的油状液体,表面泛着蜡光,正极其缓慢地……一寸寸蠕动。
尸油?!
所有人瞳孔骤缩,喉结滚动。
“不对啊!我亲眼见那血迹渗进地缝就没了,怎么变成这玩意儿了?”
“别急,闻。”秦浩宇皱着眉,把脸凑近又迅速偏开,“仔细嗅。”
几人挨个低头吸气,片刻后齐齐变色——腥中带甜,甜里泛苦,正是尸油独有的浊香。
“我懂了,这是阴间特制的‘引魂膏’。”李慕突然开口。
“你怎么认得?”秦浩宇扭头。
“你想,阴司亡魂归位,若化不成灰,便凝成膏脂。这东西气味极淡,活物常当是潮气忽略过去。”他顿了顿,“我在山里追过三年白狐,辨过七十二种异香。”
“所以……这屋里死过的,是个阴司人?”
“不止是尸油,还有别的残余。”李慕盯着那团蠕动的膏体,“得一寸寸查,才摸得清底细。”
众人颔首。
“先收起来,别让这味儿散开。”
秦浩宇掏出油布,极轻极慢地裹起那团尸油,贴身收好。
队伍继续向前。
刚出村口,便见一户破院门前悬着一口黑漆棺材,棺盖微掀,边缘爬满灰白菌斑。
棺旁,一颗骷髅头静静搁在青砖上——颅骨完整,齿列整齐,眼窝深陷却棱角凌厉,绝非寻常百姓能有的骨相。
再往旁看,另有一具敞口棺木,里头躺着一具干瘪尸身。
皮肉尽褪,唯余一层薄如蝉翼的褐皮,却源源不断地散出缕缕幽香——清冷、微涩、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檀意。
李慕鼻尖一动,眉头倏然拧紧。
这味道……和阴司鬼王塞给他那枚阴符背面的熏香,一模一样。
“棺里躺的,会不会就是他?”
秦浩宇目光沉沉:“十有八九。进去瞧瞧。”
他们循着气息,一路走到村后山坡。
一座新垒的坟包孤零零蹲在乱石堆里,坟头土色发青,湿重板结,铲子敲上去竟发出闷响。
“埋得这么硬实,里头怕不是寻常角色。”秦浩宇蹲下,用指腹蹭了蹭坟土,“试试撬开。”
“是!”
话音未落,他已抄起铁锹猛力掘土。
锹刃撞上泥土,只迸出几星火花,纹丝不动。
“我来!”李慕抢过铁锹,双臂发力,一下,两下,三下……土面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旁边一人咬牙上前,挥锹如风,额上青筋暴起,汗珠滚进衣领,可那土层依旧坚如铁铸。
“歇会儿。”秦浩宇抹了把汗,转头扫视众人,“谁带匕首了?”
“这儿!”
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递到他手里。
他铆足劲朝坟包扎去——“铛!”一声脆响,刃尖崩出米粒大的缺口,坟土连道白痕都没划出来。
“不行,这土被炼过,得烧。”
火折子齐齐亮起,火苗腾地窜起三尺高,烈焰舔舐坟头,却只蒸出一股股白烟,土色反倒愈加深沉。
“啧,果然是阴司鬼王……这副身子,比老槐树根还韧,妥妥的旱魃胚子。”秦浩宇吐了口浊气。
“接下来咋办?”有人抹着汗问。
“等。”他眯眼望向远处荒草,“火烧不动,就引它们来撞。”
众人不再多言,转身重入村巷。
才兜了半圈,竟又撞见五六具僵直身影——青灰皮肤,指甲乌长,步子拖沓却快得惊人。
可火把一抡,惨绿火舌燎过,那些僵尸便如浸油的枯柴,“噼啪”炸开,顷刻化作一地焦渣。
没过多久,他们又撞见一具僵尸的残躯。那脑袋早已溃烂得不成形状,仅凭轮廓和衣着勉强认出——正是秦浩宇先前斩杀的那只尸妖。
秦浩宇抽出长刀,干脆利落地削下头颅,用油布裹紧,打算带回营地细查。
刚转身走出几步,几支搜寻小队便陆续寻来。
更蹊跷的是,每拨人靠近,脚下总能翻出一具僵尸的尸身。
……
众人面面相觑,脊背发凉。
“怪了,怎么人人都能精准踩中僵尸埋骨处?”
秦浩宇眉心紧锁,声音压得极低。
“当务之急,是先掐断尸毒源头。这玩意儿像雾似烟,钻缝渗骨,拖久了怕要酿成大祸。”
李慕抹了把额角冷汗,语气凝重。
“对,先把毒瘴清干净,再动这座坟。”
秦浩宇点头应下,袖口一抖,已将符纸收妥。
队伍再度散开,踏着枯草窸窣前行。
“快看!那边有座新坟!”
李慕忽然抬手一指——不是目标坟茔,而是它斜后方一座毫不起眼的土包。
众人疾步围拢。
墓碑上四个阴刻大字赫然入目:阴山鬼王。
空气瞬间一滞,连风都停了半拍。
“莫非……真让咱们撞上他的栖身之所?”
李慕喉结微动,喃喃出声。
“那就先破毒障。”
秦浩宇话音未落,众人已默契地围住坟头。
锄头刚刨开表层浮土,有人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黑泥,皱眉道:
“这坟咋看着平平无奇?连道封印纹都没刻?”
秦浩宇俯身细察。
果然光秃秃一片,连杂草都不肯长。
可眯起眼再瞧——坟沿一圈泛着极淡的银晕,如水波轻漾,稍一晃神就消散无踪。
“这些土……怕不是实打实的泥,倒像是被某种气机硬生生‘冻’出来的?”
李慕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触碰。
“八成是。”
秦浩宇颔首,从贴身暗袋里抽出一道朱砂灵符,“嗤啦”一声按在坟顶。
符纸刚贴牢,整座坟头猛地一颤!
地面嗡嗡震鸣,仿佛底下蛰伏的巨兽被惊醒了。
“有反应!”
李慕瞳孔骤缩,心跳轰然加速——他万没想到,秦浩宇这张旧符竟真能引动禁制!
“土是假的,壳子却扛不住符力。”
李慕语速飞快,“它撑不了几息!”
“破!”
秦浩宇舌绽春雷,符纸“砰”地炸开一团赤芒。
那圈银晕应声溃散,如薄冰遇沸水,眨眼蒸发殆尽。
“就是现在!”
李慕手腕一翻,火折子“噗”地燃起幽蓝火苗,甩手掷向坟周。
烈焰“腾”地窜起,舔舐着黑土,越烧越旺,越燃越烈。
“轰——!”
大地猛然塌陷,焦烟裹着碎石冲天而起!
灰烬簌簌飘落,李慕站在焦黑废墟里,眼睛亮得惊人。
终于,连最后一粒毒土都烧成了白灰!
“你们瞧——这些灰渣,全是从棺盖缝隙里簌簌掉下来的。说明棺中躺的,就是这具僵尸本体。只是……它到底是死透的尸傀,还是活埋的‘人’?”
李慕踢开一块焦炭,声音带着试探。
“棺板干爽无血渍,内里绝无活物。”
秦浩宇摇头,目光扫过棺木四角,“连防虫漆都没刷,不像藏人的样子。”
李慕抿唇,没接话。
秦浩宇掀开棺盖,探身细看。
棺内一尘不染,木料干燥如新,唯余薄薄一层浮尘;底板平整结实,既无机括暗簧,也无淬毒刃槽——这具僵尸,连件趁手兵器都没配。
“真就只是具……空有煞气的死物?”
李慕声音发紧。
他们执意掘坟,只因这僵尸身上萦绕的气息太邪门:阴寒却不僵滞,躁动却不失序,像一口被封住的沸腾黑井。
若非亲眼所见,谁敢信世上真有这般诡异的尸?
秦浩宇盯着棺底,缓缓摇头。
活物?绝无可能。
可翻遍棺内每一寸缝隙,他仍一无所获。
“等天黑吧。”
李慕叹了口气,“月光一照,棺中是人是尸,自见分晓。”
“嗯。”
秦浩宇应了一声,转身挥刀,将四周残枝败叶尽数焚尽。
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凄厉惨嚎,撕裂寂静!
秦浩宇拔腿狂奔。
只见李慕刚挖开的那座坟坑里,竟拱出一头狰狞怪物——形似千足蜈蚣,通体墨黑发亮,口器如镰,双臂泛着青惨惨的幽光。那东西弓身一弹,直扑李慕面门!
第395章 某种上古毒蛊在引魂?
李慕浑身汗毛倒竖,滚地急避。
“轰!”
爪风擦着他耳际掠过,狠狠砸进土里,震得他五脏翻涌,喉头腥甜。
“哇——!”
他喷出一口血箭,踉跄倒退,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快撤!”
李慕撑着膝盖喘息,声音嘶哑,“这次栽得太狠,家当全搭进去了,命也差点交代在这儿……”
“老二,跑!”
秦浩宇突然暴喝。
李慕猛回头——
身后荒坡之上,密密麻麻全是晃动的黑影。
数不清的僵尸,正踏着腐草,无声无息地朝他们合围而来。
三千具尸傀横陈山野,个个筋骨如铁、煞气冲霄,竟已尽数踏足筑基九重巅峰之境!
“糟了!”
李慕牙关一咬,指尖翻飞,瞬即吞下一颗赤纹回元丹——药力轰然炸开,皮肉撕裂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
“撤!快走!”
话音未落,两人已拔腿狂奔。
可刚跃过两道山梁,身后便掀起滔天尸潮——黑压压一片,踏得山石迸裂、枯枝断折,如墨浪般碾压而来。
原来,他们早被盯死了。
“现在怎么脱身?”
李慕侧身急问,额角青筋暴起。
秦浩宇喉结滚动,摇头:“没辙。”
他早已将局势看穿,却束手无策——这群尸傀非但灵智未泯,更似猎豹逐兔,疾如电闪,连半分喘息空隙都不留。
“要不……硬闯出去?”
李慕眯起眼,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秦浩宇一把按住他手腕:“不能冲。它们已封死退路,此刻硬拼,等于送命。唯有等它们扑到眼前,借反扑之势撕开一道缝隙,才有一线生机。”
“行。”
李慕颔首,呼吸沉稳下来。
就在此刻——
一声尖啸撕裂长空,凄厉得不像人声,似从地底幽渊里钻出,又似自云外寒霄坠下,在空旷山谷间来回撞荡,震得落叶簌簌而落。
“这声音……”
秦浩宇眉头骤拧。
分明是女子哭嚎,可此地荒僻无人,哪来的活人女子?
“你听见了吗?那声怪叫?”
李慕忽然低喝。
秦浩宇闭目凝神片刻,缓缓道:“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雾听鼓点……而且,听不清字句,只觉阴冷刺骨。”
“你是炼体大成者,会不会是蛊音?某种上古毒蛊在引魂?”
李慕试探着问。
“蛊音?”秦浩宇一怔,“我翻遍典籍,从未见载。”
身为修士,他识海中烙印着海量秘闻,可“蛊”之一字,竟如石沉大海,杳无痕迹。
李慕心头一松——怕就怕他真能听懂。
“等等!”秦浩宇瞳孔微缩,“若真是蛊,为何四周连一只蛊虫的影子都没有?”
他猛然记起——那座古墓深处,也曾飘过类似呜咽,当时只当风过石罅,未曾细究。
“太邪门了。先躲!我试试逼它现身,再定对策。”
李慕斩钉截铁。
“妥。”
秦浩宇点头如风。
李慕旋即领路,直扑不远处一座残破小村——那里离古墓不过三四里,山路熟稔,转瞬即至。
可他们脚跟刚踏进村口土墙,尸群便如嗅到血腥的狼群,齐齐调转方向,轰然提速,裹挟腥风狂涌而至!
两人猛然回头,瞳孔骤缩。
谁也没料到,这些尸傀不仅悍不畏死,更是杀意凝成实质,光是那股压迫感,就压得人膝盖发软、气血翻涌。
“妈的!老二,跑啊!”
秦浩宇嘶吼。
李慕却岿然不动,唇角一掀,冷笑如刀:“既然来了,就别走了——留下吧。”
话音落地,一股磅礴灵压轰然炸开,如山岳倾塌,压得整片林子簌簌抖颤!
“他要燃血催功!快逃——!”
秦浩宇失声大喊。
可尾音未散,李慕已冷哼出声。
刹那间,无形威势如冰锥贯脑,秦浩宇双腿一软,面如金纸,冷汗浸透后背。
“不……别杀我……”
“呵?”李慕斜睨一眼,“生死,现在由我定。”
秦浩宇浑身僵冷,指尖发麻——这才真正尝到什么叫万念俱灰。
绝望如墨,却在最暗处浮起一个名字:
“李清风。”
“那个男人……”
他心底无声呐喊。
李慕瞥见他惨白如纸的脸色,便知这人已被吓破了心神。
“先撤!”
“不行!”秦浩宇猛地抬头,“刚才若不是你豁命拖住尸爪,我早被拖进尸堆啃了骨头!如今它们凶焰滔天,我们这点修为,连当诱饵都不够格!”
李慕沉默数息,目光灼灼:“那你说,怎么办?”
秦浩宇深吸一口气,忽然抬眼:“我想起一样东西。”
“什么?”
“当年在断崖谷,我和师妹遇见过一个蒙面人——他塞给我一块青鳞玉牌,说只要寻到一人,便能解眼下困局。”
“蒙面人?长什么样?”
“寻常得很,丢进人堆里就找不见。”
秦浩宇苦笑摇头。
李慕怔了一瞬,随即咧嘴:“哦……是个凡人。既如此,不如一刀劈了省事。”
“不行。”秦浩宇斩钉截铁,“那人一手托住崩塌的千斤石门,救过我们性命。我欠他一条命。”
“成。”李慕摊手,“听你的。”
他本非滥杀之徒,对方既救过人,那就饶他一命。
可心底那缕戾气,仍如暗火隐隐跳动。
“可眼下……尸群围村,强弱悬殊,咱们插翅也难飞。”
李慕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别慌。”秦浩宇忽然吐纳一息,双目微阖,“援手,快到了。”
话音落下,他盘膝坐定,气息渐沉,周身真元悄然流转。
忽地,他眸光一闪,睁眼低语:
“这村里……有宝气浮动。”
脸上,赫然涌起难以抑制的亢奋。
这里的奇珍异宝,简直数不胜数,甚至不乏连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稀罕物——那些泛着幽蓝寒光的毒粉,还有蜷在玉匣里吐信蠕动的噬魂蛊。这一回,他势必要尽数收下。
“李慕,贴我身侧站着,天塌下来也不许乱动,听清了没有?”
“明白!”
“再记牢一点:你双脚不能离我三步之外,越界者,斩立决!”
秦浩宇嗓音低沉,字字如冰锥凿地。
“放心,这世上能伤你一根汗毛的人,还没投胎呢。”
李慕唇角微扬,语气轻淡,却像山岳压顶般笃定。
这话不是吹嘘,而是铁板钉钉的事实——秦浩宇心口贴着一枚赤纹玉符,温润如活物,护体罡气自生,寻常刀兵难近,邪祟更不敢沾身。
秦浩宇没接话,盘腿一坐,脊背挺得笔直。
“嗡——!”
一声闷震自他体内炸开,气浪翻涌如潮,硬生生将围拢的尸群掀得踉跄倒退,枯爪乱抓,却再难逼近半寸。
他随即摊开掌心,取出几株还带着露水的灵草,指尖燃起一簇青白火苗,开始炼化。
这几味药,全是前日在雾瘴林深处掘来的,其中一株通体紫鳞、叶脉泛金的,连典籍里都无记载。
“咱们还得困多久?”
李慕立在他身后半步,声音压得极轻。
“快了,再撑十分钟。”
秦浩宇闭目凝神,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李慕颔首,不再多言,只静默伫立,像一柄收鞘的剑。
半小时后,一束金芒刺破浓荫,斜斜洒落,映得秦浩宇侧脸轮廓锋利如刃,眉骨高耸,下颌线绷得冷硬。
“成了,走。”
他睁眼一笑,眸中清亮如洗。
“好。”
李慕应声点头。
两人原路折返,脚步沉稳。
行至一株遮天蔽日的老榕树下,李慕忽地顿住,仰头望去。
“咦?树杈上躺着个孩子?”
枝桠间果然蜷着个瘦小身影——正是李清风!
“树上那个,是李清风。”
李慕抬手一指,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什么?是他?!”
秦浩宇霍然抬头,瞳孔骤然一缩,喉结微滚。
李清风,他昔日的学生。当年一场擂台约战,少年持断剑硬撼三招,虽败犹烈;后来被李家接走,音讯杳然。
那一战虽短,却让他记住了这双不肯低头的眼睛。
“这小子……有股狠劲儿,值得雕琢。”
秦浩宇嘴角微扬,低语如风掠过耳际。
心底早已认下这个徒弟。
“李清风?”
他眉头微蹙,目光沉沉,似在翻检记忆深处某页泛黄的纸。
这名字,分明听过,可一时又卡在舌尖,滑不出来。
“不简单。”
他心头默道。
幼时翻阅《异脉录》残卷,曾见一行朱批:“李清风,五岁筑基,六岁破阶,七岁引雷入体,天赋冠绝当世。”
可眼前这孩子,怎会孤零零昏睡在古树高枝之上?
莫非遭人暗算,重伤濒死?
念头闪过,秦浩宇面色一凛,快步上前,两指搭上他腕间动脉。
“嗯?脉搏尚存。”
指尖传来微弱却有力的搏动,他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肉身竟如此扎实——僵尸啃咬未溃,伤口还在自行收口。”
他暗自忖度。
这伤不难治,丹药可续命,灵气却不能用,魂火更会灼伤稚嫩经脉。唯一稳妥的法子,是他以本源精血为引,辅以秘术温养。
“你脸色发灰,额头冒虚汗……撑得住吗?”
第396章 金袍令出,百里尸潮退避三舍。
李慕走近一步,声音里裹着真切的担忧。
“无妨。”
秦浩宇摆手,指节泛白,额角汗珠密布,却仍稳稳托住李清风后背。
他咬牙催动功法,一股温厚气流缓缓注入少年百骸,驱散阴毒,弥合裂痕。
不多时,他气息渐稳,惨白的脸色回暖,唇色也重新染上血色。
“伤好了大半。”
他低声自语,眼底倦意未消,却已透出几分清明。
“真厉害!剩下的僵尸,交给我来清。”
李慕眸子一亮,跃跃欲试。
“不行。那些东西,最低也是三阶尸王,你靠近就是送命。”
秦浩宇断然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他能清晰感知到——每具僵尸周身都萦绕着腐煞之气,最弱者,也堪比老牌武宗。
“那我在外围守着,有事喊我。”
李慕一笑,转身掠入林间,背影利落干脆。
秦浩宇目送他远去,肩头微松,旋即俯身,继续运功疗伤。
他面色再度灰败,指节颤抖,衣袍被冷汗浸透,却始终未松开扶住李清风的手。
这一次,他非要救活这孩子。
不止要活,还要让他亲口答应——拜自己为师。
唯有如此,他才能借李清风身上那道未解的禁制,破开此地封印。
就在此刻,整片森林骤然一寂。
一道森寒威压自山腹深处碾来,如墨云压顶,林鸟噤声,落叶悬停。
“尔等秽物,速退。”
一声清喝,冷冽如霜。
话音未落,林间雾气自动分开,一位锦袍青年踏光而来。金线绣云纹,长剑负于背,眉目如画,气质凌厉如出鞘寒锋。
“您来了!”
“恭迎大人驾临!”
四周众人齐齐躬身,声音发颤,脸上写满敬畏与狂热。
就连那些凶戾尸王,也在他现身刹那僵立原地,獠牙微颤,不敢嘶鸣。
它们认得此人——金袍令出,百里尸潮退避三舍。
“不管用什么手段,一个时辰内,把这群东西全赶出山谷。办成者,赏‘玄阳丹’一枚。”
青年目光扫过尸群,语调平淡,却字字如铁。
“遵命!”
“玄阳丹”三字入耳,众尸眼中陡然爆发出贪婪炽焰,瞳孔猩红如燃。
这些僵尸虽仅三阶,却寿元悠长,活过百年毫不稀奇,可再悠长的命,也有燃尽之时。
一旦寿元枯竭,它们照样会僵毙倒地,化作一具冷硬尸骸。
此刻,那金袍青年竟甩出一千万灵晶悬赏,这诱惑何其灼人!
倘若这些僵尸一哄而散,它们身上积攒的宝物、丹药、古兵,足以堆成一座小山。
刹那间,林中数百具僵尸齐齐暴起,如黑潮破堤,轰然涌出密林,朝着外围狂奔而去,蹄爪翻飞,残影撕裂空气。
在它们眼里,一个时辰?太慢!半盏茶工夫,就能杀到地方,把碍事的家伙尽数掀翻。
“快逃——僵尸冲出来了!”
李慕瞥见林海深处黑压压一片奔涌而出,面如金纸,一把攥住秦浩宇手腕,拔腿就往远处狂奔。
“什么?僵尸来了?”
秦浩宇眉峰骤拧,眼底霎时掠过一丝焦灼。
方才他拼着透支精血,以秘法强行压住尸群躁动,才换得片刻喘息。
若真被追上,便是十死无生。
“该死!封印怎会突然崩裂?”
“不清楚……怕是秦浩宇的血,激醒了它们血脉里沉睡的禁制,才提前破棺而出!”
“跑!”
……
李慕领头,秦浩宇紧随其后,直扑远处那道幽深山谷。
倏地——一道寒芒撕裂长空,无声无息,已逼至秦浩宇喉前三寸!
那光泛着诡谲紫晕,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
李慕瞳孔骤缩,失声厉喝:“小心!”
话音未落,秦浩宇右手翻腕,一块墨玉赫然浮现,阴阳二气如雾缭绕,丝丝缕缕缠绕其上。
“轰——!”
寒芒撞上黑玉,炸开一团刺目白光!
狂澜怒卷,周遭古木寸寸爆裂,断枝横飞;地面如蛛网崩裂,深壑纵横。
“噗!”
秦浩宇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身形踉跄数步,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他左手死死按住胸口,指缝间渗出暗红血丝,唇角蜿蜒一道猩痕。
“你撑得住吗?”
李慕扑上前,声音发颤。
他离得稍远,也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耳膜嗡鸣,好在伤得不重。
“死不了。”
秦浩宇摆摆手,抹去嘴角血迹,抬眼望向林海尽头——
那里,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身形如铁塔般魁梧,面目狰狞扭曲,细长双目泛着幽绿冷光,鼻孔中不断喷吐浓稠黑烟,似有阴火在喉间燃烧。
“李天,你胆敢闯我僵尸皇朝腹地,活得不耐烦了?”
李天斜睨秦浩宇,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眼底全是轻蔑。
“僵尸皇朝的地盘?”
秦浩宇眉梢一跳,脸上掠过惊愕——他万没想到,这片莽莽群山,竟是僵尸皇朝的龙兴之地。
这势力之强,光是名号就令人脊背发凉。
“秦浩宇,你不是自称人族修士?既为人,为何盗取我族本源精粹?”
“此等行径,与吸髓啖魂的尸傀何异?今日,我便代人族正道,将你诛绝!”
李天眸光如刀,嗓音裹着森然杀意,字字如冰锥坠地。
“哈哈哈——李天,本公子吞了又如何?凭本事抢来的,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秦浩宇仰头大笑,神情睥睨,浑然未将对方放在眼中。
“找死的人类!竟敢辱我!”
李天脸皮一抽,怒火腾地烧起,右手一扬,一杆乌鳞长枪赫然凝现!
枪尖寒芒吞吐,杀气如渊,压得四周草木簌簌低伏。
“别纠缠!先清掉这群疯尸,拖久了,会引出更难缠的老东西!”
“好!”
秦浩宇应声点头——眼下他只想脱身,哪愿跟僵尸皇朝结下死仇?
“哼,秦浩宇,你逃不掉——今日,你必死无疑!”
见他松口,李天咧嘴狞笑,身形陡然模糊,下一瞬已如鬼魅扑至秦浩宇身前!
“嗤!嗤!”
两道破风锐响骤起!
左右两侧,两只漆黑利爪撕裂空气,直锁秦浩宇咽喉!
李慕反应如电,闪身挡在前方,一记崩拳轰在左侧黑翼僵尸额骨之上——
“砰!”
那僵尸如断线纸鸢砸进土里,脑壳凹陷,碎骨迸溅。
可另一只利爪已扣住秦浩宇脖颈,五指如铁箍,深深陷进皮肉,将他死死扼住。
李慕目光扫去,瞳孔骤然紧缩,脸色瞬间灰败如纸。
“叛徒!你竟敢背叛僵尸皇族,该当千刀万剐!”
李天冷眼旁观,杀意沸腾,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李天,废话少说——今日我李慕宁可粉身碎骨,也绝不低头!”
“既然求死,我便成全你。”
李天眸中凶光一闪,袖袍猛挥,一颗拳头大小的墨色珠子破空射入李慕丹田!
“呃啊——!!”
李慕仰头嘶吼,五官扭曲变形,浑身筋肉绷紧颤抖,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体内搅动穿刺。
“噗!”
又是一口滚烫鲜血喷出,他身子一挺,重重栽倒在地,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楚。
“李慕师弟!”
李云与李雨涵同时变色,疾步冲来。
“你竟对他用‘蚀脉锁魂珠’?!”
李雨涵脸色煞白,眼圈泛红。
她身为李慕师姐,更是宗门顶尖炼药师,自然清楚——此术一旦种下,神魂溃散,生机断绝,再无回天之力。
“嘿嘿,李雨涵,你对这人类倒是情深义重,连同门安危都不顾了?”
“不错!你这般护他,等于公然挑衅僵尸皇朝——就不怕皇族震怒,屠你满门?”
李云面色阴沉如铁,眸底翻涌着刻骨恨意。
“师兄……我不能看着你死。”
李雨涵眼眶泛着血丝,神情哀恸欲绝——她心里早把李慕刻成了命里不可割舍的人,可偏偏,她是他的师姐,这层身份像一道烧红的铁链,死死锁住了两颗跳动的心。
她清楚得很:若违抗师命,宗门铁律之下,断无容身之地。
“啧,好个痴心人,可惜傻得让人心疼。”
“你我同修尸道本源,魂魄早已缠绕共生——我的神识、我的命脉、我每一缕气息,都归你所有。你想逃?逃得掉么?”
李天咧嘴一笑,嘴角扯出一道阴鸷的弧度,眸光如毒蛇吐信。
“师姐,别怕我,我自有脱身之法。僵尸皇朝再凶,也拦不住我活着回来——只要我还在,你就不会沾半点风霜。”
李慕截住李雨涵未出口的话,目光灼亮如刃,斩钉截铁。
“师弟,别哄我了。”她轻轻摇头,下颌绷紧,眼里却燃起一簇不灭的火,“这一回,我跟你并肩站着,绝不退半步。”
“哼!不知死活的小娘皮,今儿就让你开开眼——什么叫皇朝之威!”
李天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寒意刺骨。
“唰——!”
话音未落,他双足猛蹬地面,泥土炸裂,人如离弦黑箭,直射秦浩宇面门!
拳风未至,枯叶已簌簌狂舞,枝头残枝噼啪断裂。
“滚!”
秦浩宇暴喝如雷,双臂交叉格挡,旋即反手一记重锤轰在李天胸口——那人当场倒飞而出,“咚”地撞进树干,震得整棵老槐簌簌抖落满地碎叶。
第397章 今日之辱,我李雨涵——奉还到底!
“咳……噗!”
李天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脸色霎时灰败如纸。
“师兄!”
李雨涵心口一揪,几步抢到秦浩宇身旁,声音发颤:“你撑得住吗?”
“……还死不了。”
秦浩宇咬牙撑起身子,额角青筋暴跳,气息虚浮却强撑着挺直脊梁。
“发什么呆!给我拿下他!”
李天捂着胸口嘶吼,牙关咯咯作响。
“李天,休想!”
李慕眉峰倒竖,声如裂帛。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天眼中戾气翻涌,右臂猛然一震,金芒暴涨,一柄寸许长的金针破空而至,精准刺入李慕丹田!
“呃啊——!!!”
李慕仰头惨嚎,浑身肌肉痉挛抽搐,皮肤迅速泛起蛛网般的紫黑色纹路,仿佛被活活浸入腐毒之中。
“你敢对师兄施尸咒?今日不死,我李云誓不为人!”
李云怒啸震林,身影一闪已掠至李天眼前,拳风裹着千钧之势,轰然砸落!
“轰!”
李天仓促抬臂硬接,整个人踉跄后退七八步,喉头一热,鲜血呛出。
“快走!他交给我顶着!”
李慕见状急喊,声音嘶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走!”
李云一把拽住李雨涵手腕,转身疾掠而去。
“哈哈哈——想跑?骨头渣子都别想剩下!”
李天抹去唇边血迹,仰天狂笑,笑声森然刺耳。
“站住!”
李慕目眦尽裂,脸庞扭曲如鬼,一字一句从齿缝里迸出:“李天,这笔债,我李慕——记牢了!”
“放心,我李天的账本,向来一笔不漏!”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横亘于三人去路中央,衣袍猎猎,杀机凛冽。
“当心,他比刚才更狠了!”
李云脚步一顿,眉心拧成疙瘩,低喝提醒。
“师妹,这杂碎——交给你了。”
李天斜睨李雨涵,嘴角浮起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笑意。
“好。”
李雨涵点头,声不高,却稳如磐石。
“小贱人,找死!”
李天眸底寒光乍现,脚下一踏,人如鬼魅扑来,掌风未至,腥风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砰!”
李雨涵膝盖微沉,腰胯拧转,一记凌厉鞭腿横扫而出——
“咔嚓!”
脆响刺耳,李天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轰隆”撞塌半截粗树,木屑纷飞。
“嘶——”
四周观战者齐齐倒抽冷气,谁也没料到,这看似纤弱的少女,竟能一腿将皇朝精锐护卫抽得筋骨错位!
“李天,今日之辱,我李雨涵——奉还到底!”
她立在风中,面若寒霜,眸似淬冰,一字一句,冷得能冻裂空气。
“你们……等着!”
李天拄着断枝撑起身子,抹去嘴角血沫,眼底翻涌着毒蛇般的怨毒。
“呵,就你?”
李雨涵冷笑一声,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妄图撼树的蝼蚁。
“李天,趁早滚,别脏了这儿的地。”
她没再看他,只侧身望向李慕。
李天却充耳不闻,目光牢牢盯在李慕脸上。
“哼,就算我不动手,那些废物,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李慕嗤笑,眼尾一挑,尽是讥诮。
“哦?那就让他们尝尝——被蚁群活啃的滋味。”
李天唇角一勾,金影倏然撕裂空气,直取秦浩宇咽喉!
“砰!”
秦浩宇刚撑起半身,眼前金光已至,手中赫然多了一柄寒光凛凛的短匕。
“你——”
他瞳孔骤缩,心头骇然:这厮分明只是淬体二重,怎可能快过自己?
“剜你心,剥你皮,叫你生不如死!”
闷雷炸响,大地崩裂,李天一脚踏碎地面,人影瞬息消失——
再出现时,匕首已深深没入秦浩宇后背,鲜血喷溅如雾。
他身子一晃,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喉头涌血,眼前发黑。
他瘫软在地,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动,脸色惨白如纸,瞳孔骤然一缩,满是骇然。
“你竟敢伤我师叔——我跟你不死不休!”
李慕见秦浩宇被李天重创,眼底瞬间燃起赤红怒火,攥紧拳头便朝李天面门猛轰过去,拳风撕裂空气,裹挟着凝气七层的磅礴劲力呼啸而至。
“呵,蚍蜉撼树!”
李天嗤笑一声,右脚猛然跺地,碎石迸溅,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一记凌厉至极的旋风鞭腿破空劈下,直取李慕天灵盖!
“咚!”
李慕脑壳嗡鸣炸响,身子像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
“不可能!我已稳稳踏进凝气七层……怎会被他一击打垮?!”
他一手死死按住剧痛欲裂的额头,脸上写满错愕与不甘,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这才刚热身罢了。”
李天声音冷硬如铁,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疾掠而出。
“啊——救……”
李慕刚掐出半道法诀,四肢却骤然发软,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李雨涵眸光一凛,玉容微沉,旋即足尖点地,身形如燕掠出,直扑李天!
“咻——!”
寒光乍现,李天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她心口。李雨涵不愧是李家大小姐,反应快得惊人,千钧一发之际拧腰侧身,险之又险避开要害,剑锋擦着脖颈掠过,带起一缕血丝。
她避过杀招,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快意——不止活下来了,还趁势反手一记肘击,正中李天肋下,打得他闷哼踉跄。
“嘿嘿,看你还能躲几回?”
李雨涵冷笑低喝,手中长鞭骤然炸开,漫天鞭影层层叠叠,如暴雨倾盆、蛛网密织,逼得李天左支右绌,狼狈闪避。
“这小娘皮真邪门,这么快就缓过来了?!”
李天被鞭影围困,瞳孔微缩,暗自咬牙。
“唰!”
“呼啦——!”
后背骤然一沉,一股巨力狠狠砸来,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张口就是几大口腥热鲜血。
“哼。”
李雨涵收鞭而立,眉梢轻扬,神情笃定而从容。
她早料到李天靠速度偷袭,压根没慌;更清楚自己刚调息完毕,身法早已甩他几条街——那一鞭,本就是算准了时机、角度、力道,才一击得手。
“你快是快,可惜——慢得还不够资格活命。”
她望着地上挣扎欲起的李天,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冰锥。
“哈?那又怎样!我倒要看看,谁更快!”
“嗡——!”
李天暴喝跃起,十指翻飞结印,紫电骤然爆涌,缠绕周身,指尖跃动着噼啪作响的粗壮雷弧,空气中弥漫开焦糊与毁灭的气息。
“雷遁术!”
他低吼出声,双指并拢,狂暴紫电疯狂聚敛,刹那间凝成一道水桶粗的雷霆光柱,撕裂虚空,直贯李雨涵胸口!
“花架子罢了。”
李雨涵眼皮都没抬,嘴角一勾,双手悍然探出,五指如钩,径直抓向那道夺命电光!
“轰——!!”
电光炸裂,气浪翻涌,她只退了三步便稳住身形,掌心赫然托着一枚剔透生辉的温润玉佩,流光莹莹,隐隐有雷纹游走。
“嗯?雷源古玉?!”
李天瞳孔骤然一缩,脸色阴沉如墨。
“怎么?刚才不是挺横?”她扬眉一笑,手腕一抖,玉佩脱手掷出,带着几分戏谑,“接着——!”
李天身形急闪,堪堪避过玉佩来势。
“躲?晚了!”
李雨涵眸光一厉,玉佩破空回旋,再度激射而来,尖啸刺耳。
“轰隆——!!!”
惊雷炸裂,玉佩应声爆开,一团暴烈紫雷从中炸涌而出,如怒龙腾空,直扑李天面门!
“轰隆隆——!!!”
雷光劈落,整座山谷剧烈震颤,山岩崩裂,碎石如雨,尘烟滚滚升腾,遮天蔽日。
“小子,今日你必死无疑!”
李雨涵眼神冷冽如霜,长鞭在手,身形一闪,疾追而去。
“我不信——你真能杀我!”
李天双目赤红,手腕一翻,九幽魔剑寒光森然出鞘,反手就是一记狠辣斜斩!
“轰!”
李雨涵面色骤变,急撤身形,终究慢了半拍——肩头衣衫绽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赫然浮现,鲜血汩汩涌出。
“你——找死!”
她杏眼圆睁,俏脸瞬间扭曲,娇躯疾旋,长鞭化作漫天赤影,如毒蟒狂舞,铺天盖地抽向李天!
“轰!”
李天脚下雷光炸闪,人影瞬息消散。
“砰!”
鞭影落空,狠狠抽在巨岩之上,岩石应声裂开两半,地面炸出一个深坑,碎石激射。
“狗东西!老娘今天非把你剁成肉泥不可!”
她双目赤红,身形再闪,如疾风掠过林间。
“嗖!”
李天雷光再闪,踪迹全无,只余空谷回音,李雨涵又一次扑了个空。
“滚出来!再不出来——老娘一把火烧光这山林!”
她厉声怒喝,声浪震荡林梢,目光如刀,扫过四周,最终牢牢钉在远处一棵虬枝盘曲的老松上。
“他就在那儿!”
“出来!”
“砰!砰!砰!”
长鞭连环抽击,劲风呼啸,林间卷起数道龙卷,落叶枯枝漫天狂舞。
“咔嚓!”
一声清脆裂响突兀响起,李雨涵眸光一亮,立刻收势,转身冲入林中。
第398章 李慕眼中戾气翻涌,长剑破空斩出!
果然,李慕正倚在树干边,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他一见李雨涵,绷紧的肩膀顿时一松。
刚想开口,神色却猛地一僵——
只见李雨涵身后,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猩红身影。
那红衣鬼面如白纸,双目泛着幽绿鬼火,周身鬼气翻涌如墨,死死盯住李雨涵,眼里全是饥渴与杀意。
李雨涵回头看见李慕,眼中掠过一丝温柔。
“雨涵,小心!”
李雨涵回眸一笑,眼尾微扬,声音轻却笃定:“哥,你快走,别管我。”
李慕眉心拧成一道深壑,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她一怔,歪了歪头,“哥,你怎么了?”
“没事,你先撤。”他嗓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粗陶。
她脸色霎时沉了下去,唇线绷得发白。
“不行——我今天拼了命也得把你带出去。”
“你忘了?这世上只剩我们俩相依为命。你若出事,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像一团温热的火,猝不及防烫进李慕心里。可他没应声。
他太清楚了——哪怕点头答应,她也会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他反悔。
他目光如鹰隼扫过四周断壁残垣,指节一收,剑柄被攥得咯吱作响。
“你不让我帮,我就守在你旁边。”
李雨涵鼻尖一酸,眼眶发热,却没让泪掉下来。
她没多耽搁,转身便朝那红衣鬼扑去,这次甩开了长鞭,从腰间抽出一柄乌黑匕首。
刃身布满锯齿状倒钩,幽光浮动,寒气逼人。
她双臂沉肘,步法如踏浪起伏,身形化作一道疾影直刺过去。
那红衣鬼喉中爆出一声撕裂般的厉啸,声波震得枯叶簌簌抖落。
李雨涵耳膜一震,眉头骤然锁紧——这鬼物修为远超预估,硬碰硬,她连三招都撑不过。
电光石火间,她一把扯下肩头包袱,朝李慕掷去。
“哥,背上它!”
“里面全是烈性毒粉,等我缠住它,你趁机扬粉迷它神智——咱们就能脱身!”
李慕瞳孔一缩,脸色骤沉:“雨涵!你这是拿命当骰子掷!”
……
“我不怕死,”她咬着后槽牙,声音轻得像风里一缕烟,“我怕你死。”
他静默良久,终于颔首,嗓音沙哑如砾:“好,我听你的。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赌这一把。”
“嗯!”她用力点头,发辫甩出一道凌厉弧线。
包袱刚勒上李慕后背,李雨涵已掠至红衣鬼三步之内——
李慕眼中戾气翻涌,长剑破空斩出!
嗤啦——
血箭猛地炸开,自他左小臂迸射而出,溅上青砖,绽开几朵猩红。
可那红衣鬼眼皮都没抬一下,身影一晃,仍直扑李雨涵而去。
“该死!”李慕低吼如困兽,整个人撞向前方,硬生生横在她身前。
“哥!让开啊——”李雨涵失声尖叫,心口像被铁钳狠狠攥住。
他只轻轻摇头,下颌绷出冷硬的弧度,眼神却烫得灼人。
李雨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意翻腾如沸水——
他替她挡刀,她怎可能独自逃命?
手腕猛然一抖,一柄漆黑短刃自袖中激射而出!
咻——!
她纵身跃起,人在半空拧腰旋身,短刃裹着破风之势,狠狠贯入红衣鬼心口!
李慕瞳孔骤缩——真伤着了?!
他刚欲上前,李雨涵却已抽刃后撤,足尖点地,如离弦之箭冲向林外。
他心头一紧,拔腿就追。
她一路狂奔,发丝在夜风里乱舞,脚下不停歇。
她知道这鬼物难缠,索性弃了归途,专挑荒僻小道往城郊野岭钻。
她信——只要甩开人烟,再邪的东西,也难借势作祟。
可就在她一脚踏进密林阴影时,红衣鬼竟凭空拦在路中央。
她骤然刹步,指尖抵住匕首,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怎么?”她冷笑,“还想取我性命?”
红衣鬼喉咙里滚出阴森怪笑:“小丫头胆子不小,敢捅我一刀?今夜,我必剥你魂皮!”
“少废话!”她厉声截断,“不就是靠个游魂护体么?”
“呵,”她嘴角一掀,“这荒山野岭,鬼气再盛,也压不住活人的刀!”
“你倒是狂!”红衣鬼狞笑,“我看是你睁眼瞎,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看不见’!”
话音未落,他脸色陡然僵住——
一柄长剑无声悬于他额前三寸,剑尖正对着眉心,寒芒吞吐如毒蛇吐信。
“你……”他瞳孔暴缩,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颤,“这怎么可能?!”
李雨涵垂眸,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话落刹那,剑尖已刺破皮肉,一缕血线蜿蜒而下。
“你……竟敢杀我……”他声音干涩破碎,满眼不可置信。
他分明从她身上嗅到了死气——可她偏偏敢挥刀。
“荒山野岭,不留祸根。”她淡淡道。
他怔了怔,忽然苦笑:“是啊……像我这样的脏东西,活着本就是害人。”
可这世道,哪有什么公道可言?
李雨涵没接话,只将短刃利落收回鞘中,转身就走。
李慕快步跟上,一遍遍问她有没有伤到哪儿。
她始终沉默,只埋头疾行,脚步越来越快,仿佛身后不是鬼影,而是噬人的潮水。
李慕看懂了她眼底翻涌的恸,便不再开口,只默默缀在她身后半步。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融进浓墨般的夜色里。
他们刚走不久,三道黑影便从断墙后踱出——
中间那人,眉眼轮廓,竟与那红衣鬼如出一辙。
“老祖宗,您真要对那丫头下死手?”一名中年汉子压低声音问。
“自然。”老祖宗眼皮都没抬,嗓音像冻了三冬的井水。
“可她若真成了气候,咱们怕是要永堕幽冥,再无翻身之日!”另一人喉结滚动,额角渗出冷汗。
“她是天煞孤鸾,命格带血光,不除,必酿大祸——山河倾覆,生灵涂炭。”老祖宗吐字如刀,寒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他们正是李慕和李雨涵的族亲。
“可……要是动了她,李雨涵绝不会放过我们!”那人声音发颤。
“放心,引她进断魂坳,僻静无人,一刀了结,尸骨无存——她连仇家影子都摸不到,还报什么仇?”
两人闻言,紧绷的肩头松了一截。
“好!这就动手!”
两人一颔首,领着数十道阴气森森的鬼影,悄无声息地退入夜色。
可他们并未直扑李家村,反倒绕开村口,专挑荒岭野径穿行。
“这群老狐狸,倒会藏尾巴。”李雨涵啐了一口。
“怕惊动村里人,坏了规矩。”李慕眯眼望着远处晃动的鬼火,低声推测。
李雨涵略一点头,“那便将计就计——我先寻个背阴角落伏着。”
李慕没多言,只轻轻应了声。
他本无意护她,可心里清楚:李雨涵若死了,母亲那具遗骸,这辈子都别想重见天日。所以他只能拖,拼尽全力拖。
可这拖延,撑不了多久,便轰然瓦解。
李雨涵的本事远超他想象——在他手上,连半招都走不过,更别说还手。
逃?他连抬脚的念头都不敢冒。
哪怕豁出性命硬闯,也只如纸糊的墙,一撞即塌。
最终,他还是跪倒在她脚下。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红衣残躯,气息将断未断,心头泛起一阵苦涩。
她强得离谱,若非自己使诈设局,早被她一掌拍碎魂魄。
可李雨涵根本不容他喘息。
只见她足尖一旋,狠狠碾上他面门,旋即飞起一脚,将他踹下万丈绝壁。
红衣鬼坠落途中,身躯寸寸崩裂,摔成齑粉。
“啊——!”
崖顶传来两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李慕仰头望着翻涌的云雾,眸底掠过一丝凝重。
“这李雨涵……到底从哪儿来的狠劲儿?竟能把这等凶魂逼到绝路。”他暗自咂舌。
天边微明,晨光初染。
一弯残月仍悬在西天,清冷如霜。
“呃——!”
一声闷哼破空而起。
黑影自树冠疾坠而下。
李慕猛睁双眼,正见李雨涵纵身跃下悬崖!
他魂儿差点离窍:“雨涵——!”
她却充耳不闻,身形一闪,已没入莽莽山林。
“混账!”
李慕低吼一声,拔腿便追。
她奔得极快,衣袂翻飞,仿佛不知疲倦,一头扎进密不透风的古木深处。
李慕盯着她仓皇远去的背影,心口一揪。
边追边喊:“雨涵!等等我!”
他明白,她这是在逃,也是在投奔——奔向唯一能替她挡一挡的人。
可她仿佛失聪,脚步不停,越跑越急。
李慕咬紧牙关,拼了命往前冲。
可她的身影,始终在前方晃动,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啊——!”
又是一声惨叫,短促而凄厉。
李慕抬眼,只见她扑倒在地,双腿被嶙峋乱石割得血肉翻卷,鲜血汩汩漫开。
他心头一沉,箭步冲上前。
“你疯了?还不停?不要命了?”他吼得嗓子发哑。
李雨涵斜睨他一眼,嘴唇苍白:“用不着你管。”
话音未落,眼皮一沉,人已昏死过去。
“雨涵!雨涵!”李慕慌忙扶起她,探她鼻息、搭她脉门。
气息细若游丝,浑身冰凉,像是随时会散掉的一缕青烟。
第399章 我宁死也不做傀儡!
他叹了口气,撕下衣襟,一圈圈裹住她腿上伤口;又掏出一枚青玉色丹丸,递到她唇边。
“含住,血能止得快些。”他说。
她眼皮未睁,伸手接过,仰头吞下。
他指尖轻触她额头,触感比昨夜凉了许多。
“昨晚那场搏杀,伤得比我想的重得多。”他低声道。
随后蹲身,将她稳稳背起,一步步朝山巅攀去。
“雨涵,撑住……我带你活下来,一定。”
他背着她在林间穿梭,一边赶路,一边俯身采药,捣烂敷在她伤口上。
可刚绕过一道山坳,李雨涵忽然剧烈抽搐,猛地呕出一大口黑血。
李慕脸色骤变。
难怪她能那么快斩了红衣鬼——原来早就是强弩之末,硬撑着一口气。
“该死!”
他低骂一句,立刻取出一枚温润泛光的赤鳞果,欲喂她服下。
可就在果子递到唇边时——
寒光乍闪!
一柄玄铁长剑,猝然洞穿她左肩,血花迸溅。
她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住下唇,没哼一声。
就在此刻,一股阴寒刺骨的神识猛然撞入李慕识海!
他眼前一黑,膝盖一软,重重栽倒在地。
李雨涵身子一晃,软软倒下,彻底没了声息。
李慕躺在冰冷泥地上,四肢渐冷,魂体如烛火摇曳,终化作一缕白烟,随风散尽。
……
再睁眼时,四下漆黑如墨。
他刚一动,一张熟悉又狰狞的脸,已贴在他眼前,静静凝视着他。
“醒了?”
“?”李雨涵嗓音如冰锥刺出,“可你这具身子,早就不是你的了——魂魄早被我剜干净了。”李慕脸色霎时灰白如纸。
“你到底要做什么?”他声音绷得发颤。
“没别的意思,”她唇角微扬,淡得像一缕烟,“就想送你彻底归西。”
话音未落,她抬起右手——纤细却凌厉,掌心黑气翻涌,顷刻凝成一柄幽光浮动的短刃,直取李慕咽喉!
李慕瞳孔骤然一缩,脊背一弓,险之又险地拧身闪开。
就在他侧身刹那,李雨涵嘴角悄然勾起一抹阴鸷笑意。
李慕心头猛地一沉,转身拔腿就跑!
可刚迈一步,后背已撞上冰冷岩壁——他被死死夹在嶙峋山体与李雨涵之间,再无半寸退路。
“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她声线毫无波澜,“哪儿也别想逃。”
李慕冷笑一声:“李雨涵,你真当我这点本事,是靠嘴皮子混出来的?”
“困住你?”她嗤笑出声,眼底寒意刺骨,“你觉得我在陪你过家家?”
“行啊,”李慕挑眉,语气里满是轻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我钉死在这儿。”
话音未落,李雨涵手腕一抖,短刃破空而至,直捅他心口!
李慕急旋半步,刀锋擦着肋下掠过——可那刃尖竟如附骨之疽,紧贴着他衣襟游走,寸寸逼近。
“嗤——”
一道血线猝然迸溅,李慕喉头一甜,鲜血从唇角蜿蜒淌下。
“李雨涵!”他目光如刀,字字淬毒,“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坟墓?”她冷笑反问,腕子一翻,刀刃斜划而过——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赫然绽开在他臂上。李慕浑身一僵,脸青如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硬是一声没哼。
“既然不怕死……”她眸光骤冷,“那我就亲手送你入土。”
话音刚落,她身上那件黑袍无风自燃,腾起一团诡谲幽焰!
灼浪扑面而来,李慕皮肤瞬间焦卷、冒烟!
“呃啊——!”他仰头嘶吼,声音撕裂般凄厉。
目光扫过那团跃动黑火,他心口一坠——完了。
“你想烧死我?”他齿缝里迸出几个字,带着血沫。
“对。”她答得干脆,“今天,你必须死。”
话音未落,一拳已裹着黑焰轰向他胸口!
李慕仓促抬手格挡——却忘了自己早已重伤在身,哪还扛得住这一击?
“砰!”
拳劲狠狠砸进胸膛,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粗壮树干上。
五脏六腑仿佛被搅成碎渣,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哈哈哈——!”
李雨涵仰天狂笑,笑声震得落叶簌簌而落。
可笑到一半,她忽然收声,神情陡然转为森然肃杀。
“是你逼我的。”
话音未落,一股粘稠如墨的异力已将李慕牢牢裹住。
他只觉四肢百骸迅速发软、发麻,膝盖一弯,轰然跪倒在地,继而瘫作一滩烂泥。
“哈哈哈……李慕,你的魂儿早被我抽干了!如今只剩一副空壳——想死?连死的资格都没了。”
李慕面色剧变,嘴唇哆嗦:“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李雨涵蹲下身,两指掐住他鼻翼,力道狠绝,逼得他喉头呛咳,窒息感如潮水淹没。
“没做什么,”她语调平得瘆人,“只是让你睡一觉。等你醒来……就是我牵线的木偶。”
她脸上没有一丝活气,冷得像块万年寒冰。
“不……我宁死,也不做谁的傀儡!”李慕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额角青筋暴起。
“骨头硬?”她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温度,“放心,不会太久。”
说罢,她袖中滑出一方漆黑石碑,“啪”地掷于地面。
“此物,是我父亲所留镇族至宝——黑暗魔碑。只需一滴血,方圆百里,活物尽灭,神魂俱焚,永堕轮回,再无超生之机。别说你是李家嫡孙,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化成灰。”
李慕瞳孔猛然一缩。
黑暗魔碑?
这玩意儿……是什么来头?
“不知死活!”李雨涵厉喝一声,手中短刃再不留情,狠狠扎进他胸口!
她铆足全力,狠狠一绞!
“噗——”
血花炸开,心口塌陷,心跳戛然而止——他当场毙命。
可尸身竟直挺挺立着,纹丝不动。
“李慕——!”
一道惊呼骤然劈开死寂。
李雨涵闻声抬头,一眼撞见那具本该倒下的躯体,仍僵立原地,衣襟浸血,却未倾颓。
她怔住了。
怎么会……没死?
难道那一刀偏了?
可不对——若他还活着,为何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就在她心神微乱的刹那,李慕胸前骤然爆开一团炽白光芒!
李雨涵脸色“唰”地惨白,瞳孔剧烈收缩。
“不……不可能……”她连连摇头,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甲几乎抠进头皮。
可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稳——最终凝成一颗温润生辉的玉珠,静静悬于李慕头顶,流转着不容亵渎的圣洁光晕。
李慕浑身颤抖,脸上血色尽褪,又忽地涨红,狂喜如潮水冲垮理智堤坝。
他仰头望着那珠子,声音发抖,却字字清晰:“我还活着……我真的……还活着!”
“你……你究竟是谁?”李雨涵声音发虚,指尖都在颤。
这颗珠子……她认得!那是李氏集团董事长李志远贴身供奉的镇宅灵器,怎会落在一个外人手里?她虽厌恶那个老狐狸,却觊觎此物多年!
李慕听她一问,双眼骤然瞪圆,满脸惊骇,仿佛被雷劈中——
“我……我不知道……真不知道这是谁的!但我发誓,这东西,绝不是我偷的!”
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李雨涵闻言,眉宇间紧绷的线条微微松弛。
“既然不是你拿的,那我便安心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肩头随之卸下几分重量。
李慕心头一怔,满腹狐疑。
这话什么意思?
她凭什么安心?
“你不必刨根问底,反正你很快就要沦为我的提线木偶——现在只管躺好,静候结局降临。”
她唇角一扬,笑意却冷得像冰锥,“等时机一到,我自会抽离你的魂魄,重塑一副崭新的皮囊。到那时,你才算真正挣脱束缚。”
“不!我宁死也不做傀儡!”李慕脱口而出,声音里裹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哦?不愿当傀儡?”她眸光骤然锐利,“可你灵魂早已被黑雾蚀穿,难不成……是你亲手把祸水引向自己?”
“我没有!真的不是我招来的!”李慕急声辩白,额角渗出细汗。
“哼,若非你主动勾引,那黑雾怎会如影随形?还是说,你脑子发昏,专程带我来撞这团阴邪之气?”
“我没有!”
他斩钉截铁,字字砸在地上。
“真没有?”李雨涵挑起一侧眉毛,目光如刃。
“千真万确——我压根不知这黑雾是何物,更不懂它为何此时现身;而我的魂火,至今未染半点灰痕。”
她听完,忽然噤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纹。
“我只想弄清,这黑雾究竟是什么。”李慕沉声道。
“我凭什么告诉你?”她语气淡漠,不带一丝波澜。
“你……”李慕喉结滚动,一时语塞。
她冷冷嗤笑一声。
“别以为我看不透你那点心思——你是打算趁我动手的刹那挣脱束缚,溜出去通风报信,好让你爷爷亲自来收场,是不是?
别忘了,我李雨涵,可是七星斗者。”她斜睨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
李慕面色骤然凝住。
“不错,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那就赶紧把这两具尸体处理干净!”她厉声喝道。
第400章 这是他重获的第二条命。
他脚步迟滞,迟迟未动。
她的话未必是虚张声势。
毕竟,她说得有理——他实力远胜于她,本可一击毙命,却始终按兵不动……
只因这是他重获的第二条命。
他比谁都惜命。
所以,他选择退让,不再赌命。
“好,我答应。”他沉默片刻,牙关一咬,点头应下。
他取出两张朱砂符纸,将两具尸身裹入其中。
符纸腾地燃起幽蓝烈焰,火舌翻卷,不过眨眼工夫,尸骸便化作缕缕青烟,散得干干净净。
……
李慕望着空寂的墓室,眼底浮起一层灰蒙蒙的黯色。
不知不觉间,他已成了她的牵丝傀儡。
往后余生,再无自主可言,只能任她摆布。
而这种掌控,恰恰是他最深恶痛绝的。
可为了活命,他只能咽下这口气。
“走。”李雨涵淡淡开口。
她脸色泛白,气息微乱,显然是刚催动禁术,灵力几近枯竭。
但她并未停步,转身径直往洞穴深处走去。
李慕默然跟上。
不多时,两人停在一间密闭小屋前。
屋子狭小逼仄,如同一口活棺,门扉紧锁,守卫森严。
他们立在门前,谁也没敢抬脚。
“这扇门怎么开?”李慕低声问。
“你魂力雄厚,破个禁制,易如反掌。”她漫不经心道。
他当即催动神识。
身为八星斗士,他的精神力磅礴如潮——只一瞬,整扇门上的封印便寸寸崩裂,轰然洞开。
两人踏入屋内。
房中陈设极简:一排木榻、一张书案、一把旧椅、一张窄床,再无他物。
“空气有毒,屏息——敢吸一口,立刻教你变成一具风干的尸骸。”她侧过脸,目光凛冽如刀。
李慕立刻封住呼吸。
他知道她没唬人——九级斗者的威压,岂容儿戏?他不敢拿性命试错。
她已在屋内布下禁制,将整间屋子彻底封死。
她环顾四周,目光停驻在墙壁上——那里绘满壁画,颜料特殊,笔触诡谲,每一幅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墙上挣脱而出。
她走近细看,指尖悬于画前,却未触碰。
“这些图……是什么?”她低声问道。
李慕凝视良久,喉头微动,吐出两个字:“黑雾。”
她瞳孔猛然一缩,呼吸微滞。
“你说……全是黑色的雾?”
“嗯。”他颔首。
她不再言语,久久凝望那幅画。
“看来,它们是从至暗之地漫溢而出……可这黑雾究竟如何滋生?源头又藏在何处?”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慕悄悄打量她。
她神色异样,似惊,似惧,又似某种压抑已久的震颤。
莫非……她也在怕?
他眸光一闪,心底悄然划过一道疑问。
“先离开这儿,之后,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他抬眼,语气平静。
她眯起眼,目光如钩。
“你……打的什么主意?”
“呵,我可没打算玩什么把戏。你刚不还说,咱俩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是撒腿蹽了,你也别想囫囵着脱身。”
李慕嘴角一挑,目光里裹着冰碴子,直直钉在李雨涵脸上。
李雨涵鼻尖一扬,冷嗤一声。
“你大可放心——这笔账,是你欠我的。所以,我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
“那走吧。”
话音未落,李慕已抬脚跨出房门。
他前脚刚踏进走廊,身后便响起一阵轻而稳的步声,不疾不徐,却像踩在他耳膜上。
不知怎的,心口猛地一撞,擂鼓似的响。
李雨涵紧随其后,引他穿过几道暗门,拐进一间石室。
室内灯火昏黄,却掩不住满室流光——青玉樽、蟠龙镜、鎏金错银匣……件件古意凛然,泛着沉甸甸的岁月光泽。李慕看得眼都直了。
“喜欢就全拿走,我懒得看。”李雨涵语气淡得像吹过山涧的风。
“那我就不推让了。”
李慕手一扬,储物戒嗡地一震,整间石室的珍宝尽数卷入其中,连她那份也一并收了进去。
“密道在这儿,跟我来。”他转身钻进一侧窄窄的拱门。
李雨涵一步未迟,紧跟而入。
地道幽深,壁上悬着一盏油灯,火苗幽绿,明明灭灭,照得人影忽长忽短。
“看来你早把黑灯瞎火当自家院子了,闭着眼都能辨路?”李慕斜睨一眼,语带锋芒。
李雨涵睬也不睬,只管往前走。
“不过——这地道,怕不是单行道。”他压低声音提醒。
“迷宫而已,我清楚得很。想活命,就照我的路线走;若敢乱闯……”她顿住脚步,侧过脸,眸光如刃,“骨头渣子,都给你碾成粉。”
说完,再不看他一眼。
李慕胸口一堵,火气直往上蹿——这女人,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默然跟上。
李雨涵领着他左绕右折,在迷宫里穿行许久,终于在一扇厚逾尺许的玄铁石门前停住。
门外是一片开阔的圆形广场,人影绰绰,全是她雇来的死士,刀不离鞘,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方。
李雨涵冷冷看向李慕:“进去。”
“你得一起。”李慕身形一横,肩背抵住石门,纹丝不动。
她目光扫过来,冷硬如铁。
虽早已对他断了念想,可亲手擒他、亲手了结这段恩怨,仍是她刻进骨子里的执念。
李慕忽而一笑:“怎么,心虚了?”
这一句,像根细针,精准扎进她最不敢碰的旧伤疤。
她牙关一紧,下颌绷出一道凌厉弧线,只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哼!”
随即抬手,掌心按上石门,缓缓推开。
李慕迈步而入。
门后豁然开朗——竟是层层叠叠的殿宇式结构!
一间间精舍沿中轴铺开,雕梁画栋,金箔映光,华美得近乎灼目。
可李慕无心流连。
他满脑子只盘旋着一件事:那团缠绕不散的黑雾,究竟打哪儿来?
他急着赶到密道尽头,亲眼看看,那扇门后藏着什么。
地道绵延向前,望不到头。
“这路,倒真够长的。”他偏头瞥向李雨涵,语气平静。
她只淡淡扫他一眼,抿唇不语。
两人继续前行。
走到半途,李雨涵忽然驻足。
“今晚歇这儿。天亮再进最深处。”
李慕挑眉:“路这么远,还不赶紧养神?难不成想熬垮自己?”
“嫌我拖后腿?”她冷笑反问,眼尾微挑,带着刺。
“你想多了。”他摇头。
“既然不愿配合,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她声音冷得像霜。
“我只是怕你路上出岔子。”他语气平和。
她神色稍缓,没再争辩,转身走到墙角,盘膝坐下,垂眸凝神,气息渐沉。
李慕静静看了她片刻,也寻了个角落坐定,调息吐纳。
她修为不如他,而前方,是危机四伏的黑暗森林——他得尽快蓄满气力,才能护她周全。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二人简单用过干粮,便朝黑暗森林腹地进发。
李雨涵走得极慢,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宁可咬碎牙,也不愿向他伸手求援。
李慕心里犯嘀咕:这女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既然她拒人千里,他也乐得清静。
两人刚踏入林子不久,远处林梢微动,两道身影掠空而来——白衣如雪,一男一女。
男子身姿颀长,面如冠玉,一身清绝之气,似从画中走出;
女子红衣胜火,眉眼生艳,顾盼间自有摄魂夺魄之态。
他们是专为追查游尸入林的道士,腰间铜铃轻响,袖口符纸隐现。
没走多远,便与李慕迎面撞上。
他背着桃木剑,正拨开藤蔓穿行林间。
“你怎么在这儿?”李慕一怔。
那道士也愣住,随即摇头:“我也不知……莫非,是我身上沾了妖气?”他低头嗅了嗅衣袖,又疑惑抬头,“可我没闻见啊。”
李慕颔首——他确实察觉到一丝异样,似腐非腐,似香非香,极淡,却挥之不去。
“不必忧心,林中邪祟已清。”
道士长舒一口气:“总算能松口气了。”
李慕问:“接下来,你们还往深处走?”
道士略一沉吟:“此行本为寻古墓。墓中藏有重宝,若得手……”
“我们已经深入腹地,再往前就是一片死沼,里头盘踞着一头凶悍的邪祟。”李慕抬手截住那人的话头。
“什么?!凶物竟敢冲撞道门?我这就劈了它——!”
“收手吧,这东西不像寻常精怪。”李慕按住他扬起的剑鞘。
“那也无妨,咱们先转去别处探路。”那道士退了一步,语气缓了些。
李慕摇头:“这地方是我们踩出来的,你们一走,我岂不是白耗力气、空跑一趟?”
道士攥着拂尘默了片刻,终是点了头。
“那就分头查探。”
话音未落,他已朝左掠去;李慕则转身向右,身影没入林影。
走出几十步,身后忽有枯枝断裂声。
“站住!”
李慕顿步回身,一张生面孔撞进眼底。
“你是谁?”他眉峰一压,目光如刀。
“李云,刚那位道长的故交。”
李云?李慕心头微动——方才那道士,确叫李云。他定睛打量眼前人,周身寒气陡然翻涌,双目赤光隐现,唇角勾起一道冷峭的弧度:“哦?你胆子不小。”
第401章 这年轻人,怕是早踏进渡劫期门槛了!
李云轻笑一声:“我们只为寻一件古物,犯不着兵刃相见。”
“古物?”李慕视线一沉,落在他指间那张朱砂符纸上——密密匝匝的咒纹盘绕如活蛇,是镇压邪祟的敕令符,专克妖氛鬼气。可这张符,竟从一个活人手里掏出来……李慕眼皮微跳。
“是件要紧东西,恕不奉告。对你而言,知道反倒招祸。”
“呵——不说,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李慕嗓音低哑,十指翻飞结印,掌心霎时翻涌出浓稠黑煞,二指一弹,一道煞光如箭激射而出!
李云瞳孔骤缩,足尖点地疾退,衣袖被煞气擦过,“嗤”地烧出焦痕。
“好狠的劲!”
他后背沁汗——若非家传《流云步》练到第七重,刚才那一击,骨头都得被绞碎。
眼前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却一手煞气凝如实质,一手雷法含而不露……李云喉头一紧,明白自己撞上铁板了。可师父临行前那句“宁折不弃”,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阁下到底是谁?怎会道门禁术?”他沉声问。
“李慕。”少年答得干脆,“你只需记得——你赢不了我。”
李云牙关咬紧,血丝在齿间漫开。
“那就请赐教!”
他抖腕燃符,火球呼啸而出;见李慕侧身闪避,立刻变诀,一张新符腾空炸开,化作三道赤蟒,獠牙森森扑向李慕面门!
李慕冷哼,指尖电光迸裂,一道幽蓝雷弧在掌中嘶鸣成形,甩手掷出——
轰!
火球溃散,赤蟒崩解,连灰都没剩下。
李云倒抽一口冷气,手心发凉。
“道长修为惊人……可我的手段,你还没见过呢。”李慕嘴角一扯,笑意不达眼底。
李云不再废话,转身就奔——跑!
“想溜?”李慕脚下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眨眼扣住他后颈!
“放开我!”李云嘶吼。
李慕五指收紧,咔嚓一声脆响,肩胛骨应声错位。李云惨嚎未尽,已被他拖着踉跄前行。
前方溪水潺潺,李慕反手一掼,将人狠狠砸进水里——
哗啦!
水花炸开,李云呛着水直咳,道袍湿透贴在身上,狼狈如落汤鸡。
“救命!快拉我一把!”
“省省力气。”李慕垂眸,声音冷得像冻过的铁,“没人会救你。”
话音未落,林间脚步纷沓而至。
李慕抬眼,一队道士匆匆赶来,为首者正是方才同行的那人。
道士一眼瞥见水中挣扎的李云,失声喊道:“李云?快松手!”
李慕望着他,忽然笑了:“我不是早说过?你拦不住我——凭他们几个,更不够看。”
道士脸色铁青,没料到他动作快得这般离谱。
“放人!”
李慕不语,指节仍扣在李云肩上。
“一——二——三!”
数毕刹那,道士灵力轰然爆发,长剑出鞘,寒光直刺李慕咽喉!
李慕眼都不眨,单手掐诀,一股无形威压如山倾落——道士膝盖一软,剑尖剧烈震颤,几乎脱手!
“还愣着?上!”道士怒吼。
众道士齐喝一声,纷纷拔剑扑来。
“找死。”
李慕吐出两字,指尖雷光暴涨,紫电如网炸开——
人影刚近,便被狂暴雷劲掀翻在地,口喷鲜血,横七竖八瘫作一团。
“噗”
那道士猛然喷出一口猩红,身子一晃,踉跄跪地,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砸碎。
“老天爷!这人是谁?怎么强得这般邪乎!”
“他修为究竟到了哪一步?此地离山脚不过三里,怎可能藏着这种狠角色?”
“管他什么境界!一起上,剁了他!”
话音未落,众道士已翻身跃起,衣袍翻卷,如群狼扑食般朝李慕猛冲过去。
李慕眉峰一压,冷嗤一声,指尖疾划,一张暗金符纸倏然浮现掌心。符纸离手即爆,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银蛇狂舞——细密如针、迅疾如电,劈头盖脸朝众人绞杀而去。
他施完术,并未停顿,足尖一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向后急掠。他清楚得很:这群人出手阴毒,稍一迟疑,骨头渣子都留不下。
轰隆隆——!
雷光吞没身影,惨叫戛然而止。眨眼之间,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道士,已尽数化为焦黑残灰,随风散尽。
李慕怔在原地,瞳孔骤缩——他万没料到,对方竟能一击清场,干净利落到令人骨寒!
“还抓我么?”他缓缓转身,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得扎人。
众人一见那眼神,心头猛地一沉,脊背发凉:莫非……真踢到了铁板?
“前辈饶命!我们有眼无珠!”
“求您高抬贵手啊!”
哀嚎声此起彼伏。他们连对方名号都不知,只觉此人气息如渊似海,举手投足皆是生死之威,简直匪夷所思。
“滚。”李慕吐字如刀,干脆利落。
刹那间,众人如蒙神谕,连滚带爬、跌跌撞撞,争先恐后逃了个没影。
李慕望着远去的背影,无声摇头——若非对方实力压得死死的,自己何至于被绑来此地?
“刚才那道术,什么来头?”他转头问。
“师门秘传,唤作‘九霄裂禁符’,专破一切道家封印。”李云斜睨一眼,语气满是不屑,“就你们这点道行,连符灰都扛不住。”
“原来如此。”李慕心头豁亮:这是专克道士的杀招,遇之即溃,毫无活路。
“既如此,我也就不掖着了。”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振,四周虚空嗡嗡震颤,密密麻麻的符箓凭空浮现,如星罗棋布,缓缓旋转。
符箓越聚越密,最终凝成一张遮天巨符,通体泛着幽蓝冷光,威压如山倾泻而下。李慕右掌悍然推出,五指张开,朝虚空中狠狠一按——
咔嚓!
整片空间竟如琉璃般寸寸龟裂,灵力狂潮排山倒海般炸开!他身形剧震,双脚犁地倒滑数十步,才堪堪稳住。
他脸色微变:本想试个力道,谁料随手一按,竟撕开了天地筋络!
这年轻人,怕是早踏进渡劫期门槛了!
“前辈恕罪!我等不识仙颜,冒犯天威,万望宽宥!”李慕躬身抱拳,语气再无半分倨傲。
……
话音未落,他拔腿便走。
李慕目光一凛,双手结印,头顶霎时乌云翻涌,万千雷霆奔腾汇聚,于半空凝成一颗炽白雷球,裹挟刺耳尖啸,朝着李慕当头砸下!
李慕魂飞魄散,就地翻滚闪避。
轰——!
雷球砸落之处,大地崩裂,尘浪冲天,地面硬生生塌陷出一个丈许深坑,碎石四溅,焦烟弥漫。
这一击,彻底打醒了他:此人,绝非善茬!
此时,那些被轰得半死的道士又撑着爬起,满脸淤青,双眼赤红,死死盯住李慕,恨意几乎要滴出血来。
“小杂种,你给我等着!”为首那人牙关咬碎,声音嘶哑如砂纸刮过铁板。
李慕轻笑一声:“我等着。”
道士们不再废话,纷纷取出法器,盘膝而坐,掐诀引气,拼命运转周天,欲将法宝催至巅峰——只为一击毙命。
李慕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他清楚:这些人虽修为平平,可手中法器皆是浸淫数十年的老家伙,威力不容小觑,莽撞出手,反易吃亏。
时间悄然流逝。一炷香、两炷香……整整一日过去,众人额角青筋暴跳,法器却依旧黯淡无光。
“歇会儿吧,强求不来。”李慕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道士们瞥他一眼,默不作声,继续咬牙苦炼——他们笃信,只需再熬片刻,必能催动符威,碾碎此人!
李慕静立不动,身影渐渐模糊,仿佛与山风、云影、虚空融为一体。
这是他于虚无界参悟出的“融虚神通”,神念可化万象,身意可纳乾坤。纵面渡劫大能,亦能从容对峙——这,正是他最深的底气。
一月之后。
众道士终于炼成符阵,浑身金焰蒸腾,气势如烈日升空,灼灼逼人。
“杀!”为首道士嘶吼如雷。
人影再动,如狂潮拍岸,直扑李慕!
“既然找死,我便送你们一程!”李慕眸光骤厉,双目寒光迸射,两道雪亮剑气破空而出,快得撕裂空气!
无人躲得开。
血光乍现,断肢横飞。
“你……你……”那道士僵在原地,眼珠暴突,难以置信——一人一剑,竟将他们尽数斩灭!
“你什么你?”李慕冷笑逼近,“不是要杀我?来啊!”
此前交手,他早摸透对方底细:不过一群二流修士,连他三成力都挡不住。
“别……别过来!”为首道士转身就逃,双腿打颤,冷汗浸透后背——方才那剑气掠过耳际的寒意,至今仍在皮肉上灼烧!
李慕望着那仓皇背影,嘴角一勾,足下生风,瞬息追至。
双手翻飞,紫黑符文自指尖狂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道士亡魂皆冒,拼命突围,却发现四面虚空已被无形枷锁死死锁死,任他撞、踹、劈、撞,纹丝不动,困如囚笼。
“你究竟想怎样?!”那名道士声音发颤,额角青筋直跳。
“我想怎样?你心里不是早有答案了吗?”李慕嗓音低沉,像冰刃刮过石面。
第402章 妖王级游尸……果然名不虚传。
道士脸色铁青,眼底火苗乱窜,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小辈,我们只是奉命办事!你真要赶尽杀绝?”
“奉命?”李慕冷笑一声,眸光如刀,“既然敢对我下死手,就该明白——血债,从来都是滚烫的。”
“说!怎样才肯放人?”道士喉结滚动,怒意几乎喷出火来。
“我只想听一句实话:谁派你们来的?为何杀我?”李慕目光如钉,直刺对方瞳孔。
道士见他油盐不进,气得浑身发抖,破口骂道:“你这混账东西,倒打一耙!我们不过听差办事的散修,连仙门门槛都没摸着,你竟敢当面屠戮?宗门长老若知此事,定叫你碎骨扬灰!”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欲遁走。
“不必走了——今日,一个也别想活。”李慕五指翻转,紫雷炸裂,一道灼目电光撕裂空气,直贯道士天灵!
“呃啊——!”
他惨嚎一声,皮肉焦黑冒烟,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这青年哪是人?分明是索命阎罗!
“小子!你若再不住手,必遭天诛地灭!”道士嘶声狂吼。
李慕眼皮都没抬,印诀再变。
第二道雷光如龙出渊,精准贯入眉心。元婴崩解,神魂湮灭,只余一缕青烟袅袅散开。
“你……你真敢杀他?!”其余几人目眦欲裂,真元轰然爆发,不顾一切扑向李慕。
他斜睨一眼,唇角微扬,笑意凉薄——这群人,在他眼里,连尘埃都不如。
天穹骤暗,一道紫雷劈落,当场将一人劈得半身焦糊;李慕欺身而上,掌风如铁,一击摁在对方胸口,那人连哼都没哼,仰面栽倒,心脉寸断。
剩下四人腿肚子打颤,魂都快吓飞了。
“算你狠!我们认栽!快放人,否则我师尊踏平你祖坟!”一人色厉内荏地吼完,拔腿就蹽。
李慕身形一闪,已拦在前方,反手一掌,那人头颅如瓜迸裂,软软瘫倒。
他不再多言,一一追击,招招夺命。
那些道士越逃越慌,拼命掐诀、腾云、撕符……可李慕如影随形,快得只剩残影。
眨眼工夫,七八具尸首横陈,死状各异,却无一例外——毫无还手之力。
李慕冷嗤一声,脚下碾碎一名垂死道士的喉骨:“一群披着道袍的恶狗,除掉,算是替天行道。”
他旋即盯住最后三人。三人面无人色,转身狂奔,衣袍都被冷汗浸透。
李慕脚尖轻点,瞬移截停,堵死所有退路。
三人僵在原地,脸白如纸,呼吸都忘了。
下一刻,他们豁出性命,悍然扑来。
砰!砰!砰!
三声闷响接连炸开,像朽木砸地。
最后一人倒下时,眼珠还瞪着,满是不敢信。
李慕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神色淡漠,抬步便走。
他来此,本就不是为杀人——而是救人。
“这……是什么人物?”远处老道士攥紧拂尘,声音发干,望着李慕背影直打哆嗦。
那股压迫感,比刚才那些道士加起来还令人窒息。
李慕踏入山洞,目光一扫,只见中央石台静立,台上几株药草泛着幽光。
“这是……”他走近细看,台面搁着一只青皮葫芦,瓶口封蜡未启,内里盛着碧莹莹的液体。
他拔开塞子,轻轻一嗅。
“香得勾魂。”他忍不住又吸了一口。
神识探入,液面泛起淡淡蓝晕,灵气凝若实质,温润绵长,竟隐隐与他丹田共鸣。
李慕收起葫芦,随即挥掌劈开岩壁,开始掘土。
“灵泉?”
挖了约莫半炷香,一股清冽寒气扑面而来——果然,岩层之下,汩汩涌出澄澈灵液,如活水奔流。
他迅速以真元裹住,尽数收入戒指。
“怪不得这群人疯了一样抢地盘,这灵泉,的确值一条命。”他微微颔首。
“先找出口。”
他纵身跃上洞顶,指尖拂过嶙峋岩壁,细细查探。
整座洞窟延绵数千米,岩质坚硬如铁,他绕行一圈,不见门扉,亦无暗道。
忽地,脚下微震,碎石簌簌滚落。
李慕心头一凛,低头望去——山壁竟缓缓错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当即施展瞬移抽身而退,刚落地,身后轰隆巨响,整段洞道塌陷成坑!
他折返查看,只见原地塌出一口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底泥石翻卷,裂开一道幽黑狭长的地缝。
李慕眉峰一蹙——这绝非天然洞穴。
他俯身细察,很快断定:是阵。
绕洞三圈,蛛丝马迹全无,最终仍回到起点——此阵之玄,远超寻常。
“莫非阵眼不在地下,而在顶壁?或需以血、以符、以特定手法激活?”他指尖摩挲岩面,低声自语。
忽然,他瞥见一块嵌在石缝里的旧石板,上面两行刻字,笔锋凌厉:
“有缘破阵者,入洞即生。”
李慕凝神细辨,越看越心惊。
“难道……这山洞,竟是那位女修的埋骨之所?”
念头刚起,他足下生风,箭一般射入洞中。
跨进洞口的一刹那,李慕浑身一紧,仿佛被拽进了另一个天地——抬头望去,整座洞窟竟如熔炉倒悬,幽蓝岩浆在脚下奔涌翻腾,焰舌吞吐间,尽是冷冽刺骨的蓝火。
岩浆正上方,悬着一方水池,池中浮沉着一具游尸。
它通体覆满清黑铁鳞,每一片都泛着金属寒光;周身戾气如刀,搅得四周岩浆嘶鸣鼓荡,浪头炸裂又重聚。
“妖王级游尸……果然名不虚传。”李慕喉头微动,心头绷得极紧。
他刚欲抽身退走,眼角余光却猛地扫到右侧石壁上,赫然嵌着一扇乌木窄门。
他一步抢上前,掌心发力,“咔哒”一声推开了门。
门后并非暗室,而是一片悬浮的光幕,幕上烙印着一枚繁复至极的符箓。
那符纹虬结盘绕,似活物般微微搏动——分明是一道血脉锁禁,非特定命格者,连触碰都会遭反噬。
符箓艰深晦涩,李慕凝神细辨,足足耗去小半个时辰,才将每一笔走势、每一道转折尽数刻入脑海。
他越看越觉蹊跷:这符纹深处,竟隐隐透出一种奇异韵律,仿佛能引动神魂共振。若参透其中玄机,日后对上同类游尸,便不止是硬拼,而是可借势制敌。
他当即盘膝而坐,双拳紧握于膝,引气归元。
丹田内,金丹徐徐旋动,光晕渐盛,如初升之日,温润却不灼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丹田深处竟悄然裂开一道微隙,第二枚金丹轮廓,竟在光晕中缓缓成形!
李慕呼吸一滞,喜意直冲天灵盖:此行所获,远超预期!
而那枚新凝的金丹,倏然金芒暴涨,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蝌蚪符文,彼此勾连,竟化作一幅流转不息的星图。
他屏息凝望,星图中央,一点朱砂小字赫然浮现——
“九星炼神诀!”
李慕脑中轰然一震,指尖发颤:“竟是失传已久的炼神至法?这符箓……莫非正是它的钥匙?”
念头未落,他已闪电般抽出符纸,塞进储物戒中,动作快得不留一丝迟疑。
再环顾四周,但见石纹如脉、苔痕似篆,连一株枯草的弯折角度,都暗合天地节律——他竟看得有些痴了。
识海深处,那部《炼神诀》的残卷无声浮现。
全书九重,层层递进,每一重皆可撕裂神魂桎梏,锻出无上念力。
而眼前这“九星炼神诀”,不仅与之同源,更似为其量身重铸的登峰之阶。
李慕目光一凛:“此洞必有后手。”
他快步退出洞窟,抬眼一扫,顿时脊背发凉——
洞外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骸,个个衣袍残破、骨相峥嵘,分明是神魂期高手所留!
他神识如网铺开,顷刻间扫遍方圆——五百余具腐尸层层叠叠,皮肉溃烂如泥,魂火早已熄灭千年,只余森森白骨,在风里发出细微脆响。
“果然是个死局……”他眉心拧紧,喉结滚动,“怕是闻风而来的强者,全被这山洞一口吞了。”
他转身欲走,却惊觉四面岩壁无声合拢,空气骤然凝滞——原路已被一道无形大阵彻底封死,无论左突右撞,皆如撞入铜墙铁壁。
“只能等……等它松动,或等我破局。”他反而笑了,眼中跃动着灼灼火光。
“等等——那边还有一处暗门!”他目光如电,射向洞窟尽头。
疾步赶至,推门而入,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圆形石厅,地面密布数十个凹槽,槽壁蚀刻着无数扭曲符纹,层层叠叠,仿佛将整座山岳的重量都压进了这些沟壑里。
“这才是真正的禁制核心。”
他俯身细察,指尖轻抚槽痕,很快察觉端倪:此阵不离此地,既不能外引,亦无法强破,纯粹靠阵眼自洽运转。
“宝库在前,钥匙却攥在别人手里……”他长叹一声,胸中却无颓意。
才静立片刻,丹田便传来一阵干涸灼痛——真元几近枯竭,再拖下去,怕是要瘫软在地,活活耗尽。
“拼了!赌一把!”
他一把扯开石厅角落的储物袋。
袋中除了一把下品灵石,还有七八枚丹丸,色泽沉郁,药香清冽。
第403章 上古阵道榜眼之位!
李慕看也不看,抓起两粒倒入口中。
丹丸入腹即化,一股醇厚暖流轰然炸开,顺着经脉奔涌冲刷,所过之处,枯竭的灵窍如久旱逢甘霖,寸寸复苏。
“好丹!烈而不燥,猛而不伤……”他瞳孔微缩,难以置信。
半柱香未到,断骨隐痛尽消,气息绵长如初,连指尖都重新蓄起锐劲。
“这世间的造化,当真藏在最险处!”他咧嘴一笑,将袋中丹药尽数扫入袖中,转身再探。
一路搜寻,洞中宝物几近清空,唯有一事令他皱眉:
偌大山洞,竟无半点活物痕迹——连最细微的尘螨、蛛丝都不见踪影;更诡异的是,此处毫无气流流动,呼吸之间,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
“阵法隔绝了外界?”他喃喃自语。
他沿着岩壁缓行,忽见一处光幕横亘前方,如水波荡漾,却坚不可摧——它像一层透明琉璃,将洞内外生生割裂。光幕之上,密密麻麻爬满古篆,字字如钉,扎进人神识深处。
他试探靠近,三步之外便如撞铜墙,连指风都吹不散那层微光。肉身之力撞上去,只觉掌心发麻,反震之力几乎震裂腕骨。
“什么阵法,竟能如此霸道?”
他眉头锁成疙瘩,忽然灵光一闪——数月前得的那本《玄岳遗录》,曾提过此地!
“迷幻之门……上古阵道榜眼之位!”他心头一沉,又猛然一热,“原来如此……难怪困得住神魂大能。”
此阵一旦催动,便是自成一方牢笼,任你遁术通天、法宝逆世,也休想撕开一道缝隙。
就在此时,他蓦然记起——进洞前,洞口左侧石壁上,几道浅淡小篆曾掠过眼底。
他闭目回想,指尖在空中虚划,将那几笔残痕一一拼合——
三枚古老符文,赫然浮现于掌心虚影之中。
“这三个古字,究竟藏着什么玄机?”李慕眉头微蹙,心头泛起一阵疑惑。
他反复揣摩那三个刻痕深峻的古字,指尖在石壁上轻轻描摹,终于豁然贯通——这哪是什么晦涩符咒,分明是整座大阵的名号。
九曲黄河阵。
此阵诞生于天地初开、混沌未分之际,由一位踏破虚空的天阶阵师亲手布下。
彼时他挥袖引星、借势断流,只为斩尽强敌;谁料后来竟被一尊堕入邪道的魔头窥见,硬生生将阵眼、阵枢、阵势尽数剥离,挪移至此地深处。
自此,九曲黄河阵便从世间销声匿迹。
谁曾想,它非但未曾湮灭,反而悄然遗落了名号,更在石壁暗处,浮现出一幅若隐若现的阵图轮廓。
“九曲黄河阵虽威震古今,可终究不是天阶手笔……”李慕暗自思量,语气里却无半分轻慢。
即便如此,此阵之精妙、之凶险、之绵密,仍足以让无数阵道高手垂涎三尺。
他心底悄然松了口气——当初执意闯入此地,果然没走错一步。
如今的林家,确有一位天阶阵师坐镇,可那人只通阵理,不通武道;而林家能布阵设防的子弟本就寥寥,这位阵师,实为家族脊梁。
若真能参透九曲黄河阵,将其化为己用,林家从此便如铸就铜墙铁壁,再不必提心吊胆过日子。
“得立刻破掉这层障眼法!”
李慕在洞中疾步搜寻,目光扫过岩壁、碎石、苔痕,最终停在角落一块凹陷的青石上。他抬脚一踩,石面应声弹起,翻滚落地。
刹那间,脚下虚浮,整个人像被抽去筋骨,猛地向侧方倾倒!
“不对劲!”
他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方才那一瞬,仿佛大地骤然抽身离去,身体失重般斜斜滑坠,连呼吸都滞了一拍。
“莫非……我根基不稳了?”
他不敢迟疑,立即内视丹田——果然,一股狂暴而凝练的真元正剧烈翻涌,如沸水鼓荡,似要冲破桎梏。
这情形他熟得很:每次突破关隘前,丹田必有此兆。
那波动只持续数息,便缓缓平复,再无异状。他这才略略安心。
可仍不敢托大,当即盘膝而坐,沉心敛气,催动功法。
再度睁眼时,他面色惨白如纸。
“莫非是强行炼化耗空了元气?”他眉心紧锁,喉头泛起一丝苦味。
翻身下榻,环顾四周——山洞幽暗如墨,空气阴冷潮湿,腐土气息直往鼻腔里钻。
他快步走出洞口,一眼撞见满地尸骸。
横七竖八,静默无声,连胸口起伏、脉搏跳动全都断得干干净净。
李慕俯身细察,很快确认:这些人,全被九曲黄河阵活活绞杀。
……不止肉身崩解,连魂火都被阵中煞气碾成齑粉,一丝残念都没留下。
“怪不得这山洞深不见底,原来早被阵势蛀空了地脉。”他心头一亮,豁然开朗。
“必须尽快突破——唯有境界跃升,才扛得住这阵中千重杀机!”
他蹲在尸堆旁,逐个审视。
死状极惨:皮肉翻卷、筋络寸断、骨茬外露,衣袍浸透黑血,有些地方甚至爬满灰白霉斑。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窜上脊背,鸡皮疙瘩瞬间爬满手臂。
他下意识搓了搓胳膊,转身便走,再不敢多留半分——胃里早已翻江倒海,只差一口呕出来。
刚踏出洞口,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四面环峰的幽谷静静铺展,雾气缭绕,草木寂然。
李慕定睛一望,脑中忽地掠过一道银白光痕,如电劈开混沌,倏然没入识海。
“咦?这是……一座阵?”
他心头剧震,那光影在神识中徐徐展开——形制、走势、节点分布,与九曲黄河阵如出一辙;再细细推演,赫然发现,这竟是货真价实的天阶阵纹!
“也就是说……这里,是一座天阶阵师的埋骨之地?!”
他怔在原地,血液几乎凝固。
天阶阵师的坟茔?
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那可是执掌天地经纬、挥手改换山河的绝世存在,在他们那个年代,就是活生生的神只。
“难怪九曲黄河阵凶威滔天……原来根子,就扎在这儿。”
“此阵纵然玄奥,放在我这阵道宗师眼里,也不过是稍加雕琢的璞玉罢了。”
他心中笃定,再无半分犹疑。
随后,他在谷中缓步巡行,细细勘验九曲黄河阵的每一道余韵、每一处伏笔,直至胸有丘壑,才拂袖离去。
“当务之急,是把修为再往上提一截——只有境界够高,那些阵纹才能真正在我眼中‘活’过来。”
念头闪过,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枚五品凝元丹。
丹药温润如玉,内里蛰伏着磅礴灵力,足以淬炼真元、剔除杂质、拓宽经脉。
此刻,它已成了李慕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最沉甸甸的一颗心。
“先炼化药力,再借势冲关。”
他取出丹药,仰头吞下,随即闭目调息,沉入静定。
“呼——”
醒来已是翌日清晨。
眼皮刚掀开,肚子便咕噜一声叫得响亮。
他翻身跃起,试着活动四肢,忽觉体内轻盈如羽,筋骨间隐隐有股韧劲在奔涌。
他快步走到崖边,一把推开石窗——
外面,是万丈绝壁,云海翻涌,深渊杳杳,望不到底。
“好悬。”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若非昨夜真元蜕变、肉身生变,怕是早被那股无形吸力拽上崖顶,摔得粉身碎骨。
体内的真元如溪流奔涌,愈发酣畅淋漓;沉积多年的浊气被涤荡一空,灵力澄澈如初春山泉,凝练得近乎透明。
看来,这两年闭关苦修,半分不曾懈怠。
“再沉心打磨一阵,突破先天境七层,稳稳当当。”李慕心头笃定。
“必须争分夺秒——九曲黄河阵一开,各路高手必然蜂拥而至,抢宝夺机缘,到那时,我这点修为,怕是连汤都捞不着!”
路,终究得自己闯。
李慕踏出山洞,抬眼一望,当场怔住。
整座城池,竟无半栋屋宇,断壁残垣也杳无踪迹。
街面空旷得瘆人,连风都绕着走;谷中唯余莽莽林木、疯长野草,连条像样的小径都寻不见。
他独自立在荒寂的长街上,长长吁了口气。
这地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抹过,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生生剜去。
“该往哪儿去?”
他站在风里,眉头微蹙。
地图没学过,方向不认得,四顾茫然。
正思忖间,远处林影晃动,几道青灰色身影鬼魅般掠来。
“饿了这么久,总算撞上活物!”
几只青摄鬼龇着尖牙,喉间滚动着嘶哑怪笑,直扑李慕面门。
李慕脚下一错,身形已如柳絮飘开——青摄鬼爪风刚至,他人已闪出三丈开外。
“太嫩了。”
他唇角一挑,冷笑浮起。
几只青摄鬼扑空落地,立刻调转方向,再度猛扑。
“找死!”
他低喝一声,人影骤然模糊,眨眼已逼至它们身前。
青摄鬼齐声厉啸,利爪撕风,朝他咽喉、心口、丹田狠狠抓下!
李慕侧身拧腰,旋身掠至一方古碑旁,掌心裹着劲风,轰然拍出——
砰!
几道青影如破麻袋般横飞出去,撞得碎石迸溅。
“咦?”
他眉峰一扬。
第404章 一品凝元丹……果然名不虚传。
这几只青摄鬼虽被震退,身上却连道划痕都没留下,只歪斜着爬起,喉咙里咕噜作响,凶焰更盛。
“皮糙肉厚?”
他心头微凛,旋即欺身再上。
砰!砰!砰!
掌风如铁锤砸砧,每一下都夯在青摄鬼躯干上,闷响沉沉,震得地面微颤。它们一次次倒飞、翻滚、弹起,却始终未溃。
几个照面下来,李慕掌势陡然一沉,力透五指,轰然贯入——
噗!噗!噗!
青摄鬼接连爆开,碎成一团团腥臭黑雾,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果然好使!”
他眼中亮起灼灼光采。
这些青摄鬼,弱得可怜,连寻常先天境九层巅峰武者的筋骨都比不上。
若多斩几头,战力怕是要蹭蹭往上蹿。
念头一起,他毫不迟疑,追着残影又是一轮猛攻——
砰!砰!砰!砰!
掌掌到肉,招招见血,青影接二连三腾空、翻滚、撞壁、坠崖……
山谷陡峭如刀削,崖边碎石松动,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李慕不敢托大,每一跃、每一踏,都踩得极稳。
轰隆——
一头青摄鬼被他一掌轰得倒飞而出,脊背狠狠磕在崖沿,随即失衡翻滚,直直坠入深谷!
李慕俯身探看,目光扫过嶙峋岩壁与翻涌云海,略一沉吟,纵身跃下!
“轰——!!!”
下坠刹那,整座山谷似被撼动,山石簌簌滚落。
他凌空拧身,稳住重心,低头望去——
谷底深不可测,目测逾千丈,白雾翻涌如沸,茫茫无边,连一丝地影都窥不见。
“得另想法子脱身了。”
他眉头轻锁,双臂微张,借气流缓缓滑降。
“啊——!!!”
忽听下方传来一声惊呼,一道黑衣身影自浓雾中直坠而下!
“小心!”
李慕疾伸一手,堪堪托住她后背。
“多谢相救!”
女子气息微乱,声音却清越如铃。
李慕抬眸,呼吸微滞——
肤若新雪,眸似墨潭,乌发如瀑垂落肩头,慵懒中透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娇媚。
鹅蛋脸,琼鼻秀挺,朱唇丰润欲滴,凤眼盈盈含水,灵气逼人,活脱脱一个从古画里走出的绝色美人。
“举手之劳。”
他语气柔和,目光却不自觉滑向她腰肢以下——
那里,赫然盘着一条金鳞灿灿、尾尖微扬的蛇尾!
“你是……蛇妖?”
他脱口而出。
“嗯,金蟒,我养的。”
她淡淡应道。
“这般明艳灵动的蛇妖,多少人求之不得,怎还扔了?”
李慕好奇追问。
“性子太烈,咬塌过三间屋子。”
她语调平静,“对了,你也是从上面跳下来的?”
“刚突破先天境九重。”
他笑着点头。
女子瞳孔骤缩:“你……才刚入九重?!”
“不然呢?”
他笑意加深。
“难怪能徒手碾碎青摄鬼……”
她神色震动,语气里添了几分由衷钦佩。
“敢问尊姓?”
“李慕。”
“李慕?”
她轻轻重复一遍,颔首微笑——
“我叫林月儿。”
林月儿抬手伸过去,指尖微扬,与李慕掌心相贴,轻轻一握,眉眼弯弯:“李慕师弟,往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有事尽管开口,我林月儿绝不推辞。”
“好,那咱们这就上山!”
李慕颔首应声。
“走!”
两人并肩拾级而上,石阶蜿蜒,直通峰顶。
刚踏进山顶空地,眼前景象便让人心头一紧:七八个村民瘫在泥地上,捂着胸口或后颈,嘶哑呻吟,脸色泛青,额角冷汗直冒。
“出什么事了?”
李慕脚步一顿,声音沉了下来。
“是刚才那群青摄鬼干的。”
林月儿语速利落,目光扫过地上的人,毫不迟疑。
李慕心头一震,倏然侧目——这女人怎会一眼认出青摄鬼?连他都靠金蟒示警才勉强察觉!
“我也是刚撞见。”
林月儿耸耸肩,语气轻快得像在说路边野猫。
“你不怵?”
李慕挑眉一笑。
“怵?”
她嗤地笑出声,眸光清亮又灼人:“这世上还没什么能让我林月儿退半步。”
李慕一时语塞,喉头微动,竟不知接什么才好。
林月儿却歪头打量他,笑意盈盈:“喂,你叫什么?”
“李慕。”
他答得干脆。
“李慕——记牢了。”
她点头,尾音轻快。
两人在谷中静待片刻,山风拂过,草木沙沙。
忽地,李慕腹中一热,似有温泉水自丹田深处汩汩涌出,缓缓游走。
“嗯?”
他眉峰微蹙,神色微怔。
脑海里霎时浮现出那条盘踞如山的金鳞巨蟒——它竟悄然吐出一枚核桃大小的赤金丹丸,无声没入他气海!
“这丹……莫非还有后劲?”
他心头警铃微响。
当即吞下丹药。
刹那间,一股暖流柔韧如丝,顺血脉滑入四肢百骸;丹田内那股热意也愈发奔涌,仿佛火种遇风,越燃越旺。
他没停,指尖翻飞,继续炼丹。
日影西斜,两个时辰悄然溜走。
六七百炉丹灰堆在角落,可那一炉凝元丹,始终未成形。
李慕胸口发闷,指尖冰凉。
“是我太弱了?”
念头一冒出来,就像块石头坠进深潭。
他拼尽全力,可指尖颤、神识枯,连最基础的药性调和都屡屡溃散——那枚一品凝元丹,硬是不肯落地生根。
“再试一次?”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可失败已如潮水漫过脚踝,再强的天赋,也经不起这般反复冲刷。
精气神早已被榨得干涸,眼皮沉重得像压着两块青石。
“……算了!”
他咬牙低吼,盘膝坐定,闭目凝神。
“凝元丹——只此一味。”
心念如刃,劈开杂念。
精神力如蛛丝般绷紧,牵引真气沿奇经八脉徐徐而行,最终汇入丹田——那里,一条寸许长的小金龙正慵懒盘旋。
真气甫一靠近,小龙倏然睁眼,张口喷出一簇幽蓝焰火!
烈焰腾起,裹住丹田,灼灼翻腾,将驳杂药气尽数逼出体外。
李慕喉结一滚,终于松了半口气——还好,没在最后一刻松手。
他稳住气息,再度引真气探入小龙腹中,如绣娘穿针,一缕缕抽丝剥茧,将丹毒滤得干干净净。
当最后一丝浊气散尽,丹成!
“呼——”
他长长吐纳,气息绵长。
这过程险如走刀锋,耗神更甚搏命。
“一品凝元丹……果然名不虚传。”
他摊开掌心,丹丸莹润如朝露,映着天光流转微芒,嘴角不由扬起。
脸上那抹笑,是久旱逢甘霖的释然。
“单这一颗,怕比三株千年灵草还烫手吧?”
“得走了。”
他收丹入怀,转身就走。
刚至洞口,一道阴风卷来,嗓音像钝刀刮过青石:“站住。”
李慕脚步一顿,眉心拧紧。
“谁?”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剑,刺向暗处那道佝偻黑影。
“赵家大长老,赵天阳。”
阴影里,人影缓缓踱出。
“原来是赵长老。”
李慕抱拳,礼数周全,脊背却挺得笔直。
“哼!”
赵天阳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你方才,可是炼了凝元丹?”
“正是。”
李慕答得坦荡。
“哼!这山是赵家先探到的,山中物事,自然归赵家所有!”
李慕面色骤寒,声音压得极低:“赵天阳,你莫要欺人太甚!”
赵天阳仰头大笑,笑声刺耳:“怎么?你还想跟赵家掰手腕?”
李慕下颌绷紧,青筋微跳:“赵家?好,我记住了。”
“哼!”
赵天阳眯起眼,满是讥诮:“小子,敬酒不吃,可别怪我灌罚酒!”
“识相的,立刻滚下山——否则,这山谷,就是你的埋骨地!”
“赵天阳,你未免太霸道。”
李慕冷笑一声,目光如冰,“这是林家祖山,你说滚,我就得滚?凭哪条规矩?”
“呵!”
赵天阳嗤笑摇头,满脸不屑:“别仗着几分天赋就蹬鼻子上脸!告诉你——这里不单是赵家地界,你在赵家眼里,连个端茶倒水的资格都没有!”
“赵天阳,你若今日敢动我一根头发——”
李慕抬眸,瞳底寒光凛冽,“林家覆赵家,必在旦夕之间!”
“哈!小子,你胆子倒不小——真当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就能撼动我们赵家?”赵天阳嘴角一扯,寒声讥笑,“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压我赵家的脊梁!”
“那便拭目以待。”
李慕面色如霜,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
“你当我真会怵你?”
赵天阳嗤地一笑,满眼轻蔑。
李慕盯着他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瞳孔骤然一缩,眼底寒光炸裂,杀意如刃破空而出。
“既然你找死——今日,我就断你根基!”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不自量力!”
赵天阳鼻腔里重重一哼,双拳轰然抡起,迎面撞来。
一记重拳裹着撕风之势,直捣李慕心口!
他这一击,赫然倾注了五成真劲。
李慕瞳孔猛收,脚下发力,整个人疾退三丈,衣袍猎猎作响。
可赵天阳的攻势如影随形,快得只余残影——
他反手一掌劈在岩壁上,整面山石轰然崩塌,碎屑纷飞如雨!
李慕后颈汗毛倒竖,一股致命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急忙催动真气,在周身布下一道气障,硬接这狂暴一击。
第405章 是拼死硬扛,还是暂避锋芒?
一边腾挪闪避,一边飞速权衡:是拼死硬扛,还是暂避锋芒?
“李慕,黔驴技穷了吧?”
赵天阳冷笑连连,“现在跪下磕头,我兴许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李慕听罢,唇角微扬,勾起一抹冷峭笑意。
边侧身避开一记横扫,边淡声道:“赵天阳,你真以为……吃定我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赵天阳怒极反笑,“不见棺材,你是真不掉泪!”
话音刚落,又是一记裂风掌印呼啸而至!
“轰——!”
掌风如浪,兜头压下,空气都为之扭曲。
“找死!”
李慕低喝一声,长剑出鞘,寒光乍现,直取赵天阳咽喉!
赵天阳仓促回臂格挡,肘尖撞上剑锋,“铛”地一声脆响;
同时左手化爪为掌,五指如钩,狠狠抓向李慕天灵!
“咔嚓!”
骨肉撕裂声刺耳响起——
李慕额角皮开肉绽,血线喷溅,一大片头皮连着血肉被硬生生掀飞!
他喉头一甜,闷哼出口,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赵天阳仰头大笑,满脸得意:“看你还能蹦跶几下?”
“呵……”
李慕一手按住血流不止的伤口,指缝间全是温热黏腻,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却燃着两簇幽暗火苗——那是被践踏尊严后,烧穿理智的恨焰。
“赵天阳,这笔债,我记死了。”
他咬牙切齿,字字带血。
“小杂种,今儿就送你归西!”
赵天阳狞笑着逼近,眼神阴鸷,“只要你交出凝元丹,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做梦!”
李慕冷嗤一声,指尖凌空疾划三道符痕。
“轰隆隆——!”
山腹震颤,乱石崩云!
面前整片岩壁寸寸龟裂,无数碎石裹挟罡风,暴雨般砸向赵天阳!
赵天阳脸色霎时煞白,惊骇失色:“你……你这是什么邪门手段?!”
“这话该我问你——你是怎么摸到这儿来的?”
“呸!破石头罢了!”
他慌忙挥臂格挡,可碎石密如蝗群,根本避无可避。
“赵天阳,阎王爷的帖子,我替你递了!”
李慕厉喝如雷,长剑再起,劈空斩落!
“砰!砰!砰!”
剑光翻涌,势若奔雷,一剑快过一剑,招招往要害上招呼!
赵天阳虽是武士三阶,但战力悬殊太大——
李慕筋骨如铁铸,一剑劈下,竟能劈得他臂骨发麻、肩胛错位!
“砰!砰!砰!”
沉闷撞击声接连炸响,赵天阳节节败退,踉跄跌撞,狼狈如丧家之犬。
“不——我绝不能栽在这废物手里!”
他牙关咬碎,眼中血丝密布,癫狂之色汹涌翻腾。
“小崽子!你敢伤我?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嘶吼咆哮,状若疯魔。
李慕眸光一凛——
赵天阳……真疯了?
他心头一沉:这是体内剧毒反噬的征兆!再拖下去,人就要彻底失控,沦为只剩杀戮本能的傀儡。
李慕深吸一口气,眸中寒芒陡盛,决意已定。
“你要我的命?好,我成全你!”
他心念一动,浑身气息轰然炸开!
“轰——!”
气势如潮暴涨,节节攀升!
赵天阳骇然色变,只觉对面那人仿佛换了副躯壳,威压如山倾轧而来!
李慕一步踏碎青石,掌风已至眼前——
“噗!”
赵天阳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
“咚!”
他重重砸在十步开外,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李慕师弟!你还撑得住吗?”
苏辰快步上前,眉头紧锁,满脸焦灼。
李慕摆摆手,声音沙哑:“苏辰师兄,无碍。”
“太好了!太好了!”
苏辰长舒一口气,肩膀都松了下来。
“赵天阳伏诛,李慕师弟,凝元丹……可以交出来了。”
李慕低头望着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身,缓缓道:“人已死,丹药……自然归我处置。”
苏辰一听,眉宇舒展,喜色跃上眼角——
李慕活着站在这儿,便是最好的承诺。
“师弟,你刚才用的那张灵符,究竟是何来历?威能竟如此惊人!”
李慕抬眸,语气平静:“九龙聚首符。引天地雷霆为己用,凝千钧于一击。”
“林枫师兄曾说过——练成此术者,越阶搏杀,不在话下。”
“原来如此!林枫师兄果然没诓我——凝元丹何其稀罕,连宗门库房都未必存货,还是赶紧随我回山门稳妥些,免得横生枝节!”
林枫师兄?
李慕眉峰一拧。
林枫师兄……莫非真是林枫?
念头刚落,他喉头一滚,飞快应道:“好!”
“赵天阳,你不是垂涎我的灵符么?那便送你魂归地府!”
李慕眸底寒光乍迸,杀意如刃。
他死死盯住林枫消失的方向,眼白爬满血丝,嘴角绷成一道扭曲的弧线。
“林枫,总有一日,我要亲手剜你心肝、碾你骨肉,叫你连灰都不剩!”
话音未落,他足尖猛踏地面,碎石崩溅,人已化作一道残影,撕风追去。
“李慕师弟,咱们这便动身吧!”
苏辰神色焦灼,声音压得极低:“师弟可千万别跟丢了——若误了时辰,宗门问责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明白,放心便是!”
李慕颔首,语气干脆。
“嗡——”
刹那之间,林枫身形倏然淡去,仿佛被虚空一口吞尽。
他身影融于空气,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流影。
李慕咬紧牙关,在后狂奔,衣袍猎猎翻卷。
可林枫境界早已碾压于他,距离非但没缩,反倒越拉越远。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背影,一点点沉入山雾深处。
“果真老谋深算。”
林枫唇角微扬,浮起一缕冷峭笑意:“早料定他不肯乖乖交丹,这才布下饵局,等他自己往钩上撞!”
“眼下,目的已达。”
“待他吞下凝元丹,神魂便由我掌控——届时,对付李家、扳倒林枫宗主,我手里的筹码,可就厚实多了!”
那笑意愈盛,却无半分暖意,只余森然。
荒镇孤寂,黄沙漫卷。
林枫立于镇口,青衫不动,目光扫过断墙残垣。
“李慕,该到了。”
“只消静候他自投罗网。”
“至于苏辰?不必费神——跳梁小丑,掀不起浪。”
言罢,他转身迈步,身影没入斑驳巷弄。
镇中一处小院。
屋门刚启,怒吼便劈面砸来——
“赵天阳!你竟敢弑杀林枫?我跟你不死不休!”
林枫负手而立,轻嗤一声:“呵,你‘杀’了我,又如何?顶多,沦为我掌中提线傀儡罢了。”
李慕闻声骤然僵住,脸色霎时惨白,猛地回头,瞳孔剧烈收缩:“你……你怎么甩开林枫的追踪?”
林枫不答,只缓步跨过门槛,衣摆拂过门槛,从容得像回自家厅堂。
李慕见他这般气定神闲,胸中火气“腾”地炸开。
“混账!你不怕我?”
林枫耸肩,语气懒散:“怕?在你面前,我需对谁低头?”
“狂妄至极!可知我是谁,也敢口出狂言?!”
“你是谁?”林枫眼皮都未抬,“与我何干。”
李慕双拳攥得指节发白,额角青筋暴起:“林枫,立刻给我滚出这镇子!否则,我让你尸骨无存!”
林枫慢条斯理掸了掸袖口:“李慕,你现在,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我指东,你不准往西;我打狗,你不许吠主——听懂了?”
这话如刀刮骨,李慕当场气血翻涌,耳膜嗡鸣。
“我管不了那么多——今日,必取你命!”
话音未落,他右拳裹风,挟着雷霆之势轰向林枫面门!
林枫冷哼,二指并如寒锋,倏然斜掠——
“嗤啦!”
衣袖裂开两道锐痕,鲜血霎时涌出,蜿蜒爬过小臂。
“啊——!”
李慕痛得闷哼,冷汗涔涔而下。
“再警告一次:我不杀你,只罚你在这镇里闭门思过半年。若敢溜走……”他顿了顿,目光如冰锥刺入李慕眼底,“后果,你自己掂量。”
“你——!”
李慕眼珠赤红,死死盯着林枫,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
他万没料到,这人竟还敢当面羞辱!
“林枫,你给我记牢了——半年之后,你必死无疑!”
撂下狠话,他转身冲出屋门,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林枫望着门帘晃动,唇边勾起一抹薄而冷的弧度。
“哼,林枫,我偏不信,寻不到你的破绽——待那时,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慕嘶哑的咒骂,还在院中回荡。
林枫轻轻摇头,叹了一声:
“唉……这世上,总有人嫌命太长,偏要往刀尖上撞。”
“我不惧麻烦。既然他们执意找死——那便陪他们,好好耍一耍。”
他眼底暗潮翻涌,戾气如墨浸染。
镇外野径。
林枫驻足回望,目光沉静如古井,却深不见底。
“终究按捺不住了。”
“既选了这条路……就别怪我,断你前程。”
语毕,他身形一闪,直奔林家庄园而去。
密林深处。
“哈哈哈——!”
李慕仰天长啸,周身气势轰然炸开,整片林子簌簌震颤,落叶纷飞如雨。
“轰!”
一股蛮横到近乎暴虐的气息冲霄而起,苍穹之上竟裂开数道蛛网般的虚空缝隙!
那力量狂躁如怒龙,似要将天地撕成碎片。
他头顶上方,一具半透明的骷髅虚影缓缓凝聚——森白骨爪张开,幽光流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压。
李慕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突,喉间滚动着野兽般的低吼:
“林枫,我要你——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啊——!!!”
他仰天咆哮,面容因极致的憎恨而扭曲。
“今日之辱,我李慕,定要千倍、万倍,讨还给你!”
第406章 血雾爆开,尸骨无存。
李慕双眼赤红,死死盯住林枫离去的方向,喉头一滚,嘶声咆哮。
李慕,向来是个明白人。
他骨子里傲气十足,可绝非莽撞之徒。
他心里清楚得很——林枫能碾压自己的唯一依仗,就是那柄锋芒慑人的神兵。
而偏偏,这东西,他手里没有。
所以,他必须抢在林枫动用之前,亲手砸碎它、焚尽它、连灰都碾成齑粉!唯有如此,心头那口恶气,才咽得下去。
念头一转,他眼底便腾起一团灼热的贪焰。
瞳孔骤缩,杀意如刀锋出鞘,他咬着牙低吼:“林枫,我盯上你了,这辈子都不会松手!”
目光如铁,眉宇间绷紧一股不容动摇的狠劲。
“林枫,你给我刻进骨头里——这笔账,我早晚会跟你算个彻彻底底!”
“不止是你,整个林家,都要为你今日所为,付出代价!”
“我李慕的兄弟,轮不到外人来动一根指头!”
“先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他冷哼一声,袖袍一甩,转身大步离去。
此时,林枫早已悄然踏出小镇。
一家临街客栈里。
他倚在窗边,指尖轻叩木框,目光沉静地落在远处山影上,若有所思。
忽地——
眉头一跳。
他倏然睁眼,视线直刺门口,唇角微扬,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还真敢露面?胆子不小啊,竟敢往阎王爷眼皮底下伸手。”
“呵……”
门外传来一声阴冷嗤笑。
“早猜到你机灵,可这次,我们请来了三品炼药师坐镇,专助李慕破境——看你还能往哪儿蹽?”
林枫抬眸扫过门口几道身影,神色淡然,笑意不减。
“我林枫嘛,向来爱玩捉迷藏——想抓我?那就跟紧点,别掉队。”
他起身离座,负手迈出门槛,几人立刻追了上去。
半炷香工夫,疾风掠影,众人已奔至一处幽谷之外。
林枫盘膝端坐于青石之上。
身前,一只素白玉瓶静静卧着。
瓶中,一枚漆黑丹丸幽光浮动,丝丝寒气缠绕升腾,透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邪异。
“哈哈哈!小杂种,这可是我们千金购来的‘黑魔丹’!吞下去,不出三息,你肠穿肚烂,七窍流血!”
一名老者叉腰狞笑,手指几乎戳到林枫鼻尖,满脸得意。
“哦?黑魔丹?”林枫挑眉,“那它到底毒在哪儿,说来听听?”
老者一怔,随即咧嘴:“谁管它毒不毒?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包你爽得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林枫仍噙着笑,慢条斯理伸出手,指尖将触未触那枚黑丹。
“嘿嘿,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嘴硬,还是这颗药硬!”
老者乐不可支,话音未落——
“嗯?!”
林枫手腕猛地一颤,闪电般缩回,身形向侧滑开三尺!
“怂了?刚才那副拽样呢?装不下去了吧?”
老者见状,嘴角一撇,满是轻蔑。
他哪知道,方才那一瞬,阴冷如蛇的杀机已贴着林枫指尖游走——若再迟半息,怕是整条手臂都要冻僵溃烂!
“怕?当然怕。”林枫眯眼一笑,语气却带着三分讥诮,“不过嘛……就凭一颗连名字都编不圆的破丹,也配让我皱下眉头?”
话音刚落,他掌心“腾”地燃起一团紫焰,电光隐现,热浪翻涌。
老者脸色骤变,失声惊叫:“雷炎真气?!”
“不错。”林枫笑意渐冷,“这,才是我真正的底牌。”
话音未落,他反手抄起黑丹,一口吞下!
刹那间,丹田如遭冰锥贯入,一股阴寒蚀骨的邪力轰然炸开,直冲四肢百骸!
“糟了!”
老者心头狂震,悔意翻涌——他万没想到,这少年体内竟蕴着足以焚灭万毒的雷炎真火!
“小畜生,找死!”
“还不快上?给我剁了他!”
他厉声怒喝,身后数名青年如狼扑出!
林枫却只轻轻一笑,身形晃动,原地只余一道残影。
几人扑空踉跄,连衣角都没摸着。
“哼。”
他冷哼出口,右足猛跺地面——
轰隆!
一块磨盘大的青岩应声崩飞,裹挟雷霆之势,狠狠撞向当先那人!
“噗——”
血雾爆开,尸骨无存。
“什么?!”
其余几人头皮发麻,双腿发软——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单薄的少年,竟能一击碎山裂骨!
“几位,还要继续陪我玩吗?”
林枫歪头一笑,眼神却冷得像淬了霜的刀。
几人面色煞白,喉结滚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时,李慕缓步踱出,望着不可一世的林枫,脸上竟浮起一丝从容笑意。
他声音平缓,不疾不徐:“林道友,我知道,你还在计较上次的事。但你该明白——你,杀不了我。”
“是么?”
林枫眉峰微扬,右手缓缓抬起。
“唰!”
虚空嗡鸣,一柄血色长刀凭空浮现,刃泛幽光,杀意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死亡镰刀。”
他声线清冷,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血影,刀锋撕裂空气,直劈李慕天灵!
“他……他真有死亡镰刀?!”
众人骇然失色,魂飞魄散。
此刀虽只是下品宝器,却凶名赫赫——凡被斩中者,神境高手亦难逃重创!
“死亡镰刀——斩!”
林枫一步踏出,天地俱寂。
轰!轰!轰!
刀光连闪,狂暴威压席卷八方!
李慕仓促结印格挡,却被巨力掀得倒飞出去,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面如金纸,气息萎靡。
这家伙,当真悍烈如虎,出手就是绝杀之势!
李慕牙关紧咬,腮帮绷出青筋。
林枫鼻腔里迸出一声嗤笑,手腕骤然一拧,血刃破空而至,快得只余一道猩红残影,直劈李慕面门。
“嗤啦——”
李慕侧身慢了半拍,刀锋斜掠过小腹,皮肉豁开,鲜血喷涌如泉。
他闷哼一声,踉跄倒退,足尖在地面犁出两道焦黑长痕。
就在此刻——
其余四人终于回神,瞳孔齐齐一缩。
“林枫,今日这笔账,我青云宗记下了!”
“等你踏进神境门槛那日,我要你跪着求死都不得!”
四人怒吼震天,各自祭出本命飞剑,寒光暴绽,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林枫当头绞杀!
“轰!轰!轰!”
山岳晃动,地脉翻腾。
狂暴的能量洪流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古木崩断、山岩爆碎,连远处崖壁都被掀掉一层厚壳。
“别缠斗!速撤!”一名青年压低嗓音厉喝。
“怕什么?他再强,也架不住咱们五人围攻——撑不过百息!”另一人冷笑甩袖,剑气已凝于指尖。
这四人,正是青云宗近年罕见的四大翘楚。
宗门百年未出如此锐气逼人的年轻高手,偏他们个个根骨奇绝、战力卓绝,才敢孤身闯入这禁地深处。
听罢二人言语,另三人微微颔首。
他们心里透亮:若真联手围杀林枫,胜算不低,可代价必然惨重——更致命的是,激战余波必惊动宗门长老。一旦被查实擅闯禁地、私斗致死,轻则废修为逐出山门,重则打入寒狱永世镇压。
念头电闪,四人交换一眼,身形陡然拔空,化作四道流光,朝不同方向疾遁而去。
“想溜?问过我没?”
李慕嘴角一扯,冷意森然。
呼——
他足底炸开一圈气浪,人已撕裂虚空,踏步追击。
一步跨出,便是千丈之遥;三步落地,身影已拦在四人前方。
“杀!”
李慕喉间滚出一声炸雷般的咆哮。
“斩!”
四人目眦尽裂,齐齐催动法宝,剑光、符印、雷火、毒瘴裹成一团毁灭风暴,朝李慕当胸轰来!
“蚍蜉撼树。”
李慕眸光一凛,双拳抡圆,拳风如龙吟虎啸,每一击都撞得天地嗡鸣。
砰!砰!砰!
沉闷巨响连成一片,在山谷中来回激荡,震得岩壁簌簌落石。
五道身影纵横交错,拳影刀光交织成网,打得山坳寸寸塌陷,大地龟裂如蛛网蔓延。
转瞬之间,此地已成炼狱废墟——
深坑犬牙交错,沟壑纵横如刀劈斧凿,山石焦黑迸裂,连空气都泛着灼烫腥气。
“这小子……竟能硬扛我们联手?”
“他的筋骨是玄铁铸的?还是吞了远古凶兽内丹?”
“绝不可能!青云宗典籍里从没记载过这等怪物!”
四人背脊发凉,额角冷汗涔涔。
他们见过妖孽,却没见过李慕这般将“越阶搏杀”刻进骨子里的疯子。
“送你们上路。”
李慕声线冰寒,拳势再起,裹挟万钧之势轰向左侧那人。
“轰!”
一拳正中胸口,那人胸膛凹陷如纸,躯壳寸寸爆裂,元神刚逸出半尺,便被拳风余劲绞成星点微光。
“逃!!”
剩下三人魂飞魄散,转身便掠。
可刚跃起,颈后忽有阴风掠过——
回头一瞥,李慕已立在三丈之外,衣袂未扬,眼神却像锁定了猎物的荒古凶禽。
无论他们折向哪边,李慕总在下一瞬现身。
数次突围无果,四人终于僵在半空,脸色灰败如纸。
“李慕!你真要与青云宗不死不休?!”
为首青年牙龈渗血,声音嘶哑。
“不错!我们可是宗门亲授真传弟子!你敢动我们,青云宗执法殿的锁魂钩今晚就能勾走你的命!”
第407章 血煞枪之威,霸道绝伦。
“消息不出三日必传回山门——你等着被抽魂炼魄吧!”
其余三人咬牙切齿,眼中全是恶毒火光。
李慕神色淡漠,仿佛听的是市井闲话:“不必担心——我既动手,便早已斩断所有后路。”
四人面色霎时惨白如蜡。
这话不是警告,是宣判。
“你……你到底想怎样?”
最先开口那人喉结滚动,声音发颤。
“不怎样。”李慕唇角微扬,“你们不是嚷着要杀我么?现在——给你们亲手了结我的机会。”
四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眉梢。
“你真让我们动手?”
“若你死了,宗门必彻查到底!”
“对!执法队连你一根头发丝都不会放过!”
“哈!这世上能活着埋掉自己的人,可不多见啊!”
狞笑声未落,他们已认定李慕是被逼入绝境,自乱方寸。
——毕竟,他刚亲手格杀同门,仇已结死,再无转圜。
李慕静静望着他们,目光如淬霜寒刃:“质疑我的决断?”
“岂敢?只是怕阁下……死得不明不白。”一人讥诮挑眉,眼底满是轻蔑。
“哦?”李慕轻笑一声,右手虚握——
嗡!
一杆血色长枪凭空浮现,枪尖吞吐幽芒,煞气凝成实质,在空气中刮出细密血雾。
正是那柄认主已久的仙器——血煞枪。
“血煞枪?!”
四人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
此枪邪异绝伦,寻常修士触之即焚,炼化者十不存一,更遑论驾驭其威——
唯李慕,能让它真正苏醒。
而且,血煞枪深处蛰伏着一股诡谲凶戾的气息,这股气息如活物般缠绕李慕神魂,悄然助他催动兵锋威能。李慕神识如铁,凝实如汞。
能与血煞枪的器灵直接对话。
此刻他心念一动,长枪便应声而鸣。
嗡——!
低沉如闷雷滚过地脉,震得空气发颤。
枪身骤然迸出刺破天光的赤芒,似一道撕裂苍穹的血刃。
“杀!”
四人面目扭曲,喉间爆吼,身形化作四道残影扑来。
李慕双目一凝,将磅礴神念尽数灌入枪脊。
刹那间,血煞枪轰然怒啸,一束猩红光柱暴射而出!
嗤嗤嗤——连响十余声,尖锐刺耳,如刀刮骨。
四名青年修士胸口齐齐洞穿,血雾尚未散开,人已僵直栽倒。
“死了?真……真把人宰了?他一招抹了四大新锐?”
“老天爷,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青州四杰,全折在这儿了!”
围观的道士们齐齐倒抽冷气,脸色发白,眼珠子几乎瞪出眶外,谁也没料到结局如此干脆狠绝。
李慕斩落四尊年轻高手,这事若传回宗门,怕是连护山大阵都压不住雷霆之怒。
“走。”李慕眸光扫过人群,冷如霜刃,转身便朝青州城方向掠去。
“李慕公子!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高抬贵手啊!”
“李兄!我狗眼看人低,饶我一命吧!”
“我愿奉您为主,终生不敢二心!”
剩下五名青年道士连滚带爬扑来,额头磕地,声音发抖,脊背弯成虾弓。
李慕眉峰微蹙。
余光一瞥,只见四周道士脸上浮着幸灾乐祸的笑意,像看一场滑稽戏。
他鼻腔里冷冷一哼:“滚。”
五人如闻赦令,浑身一松,拔腿就跑。
“快走!”
眨眼间,身影已窜出百丈之外。
李慕没再搭理那些旁观者,只袍袖一拂,继续向前疾驰。
临行前,他顺手掘开地面,将四具尸身拖入暗处,吸尽精血肉髓——动作利落,不留痕迹,只为掩人耳目。
“李兄!等等我们!”
话音未落,一群道士已追风逐电般围拢上来。
“还有事?”李慕侧身驻足,目光淡漠如冰。
“我等纯属路过凑个热闹,绝无他意,还望李兄海涵!”一名须发花白的老道拱手道。
其余四人忙不迭点头附和。
李慕只吐一字:“滚。”
“李兄!真是我们瞎了眼,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们竟还腆着脸往前凑。
李慕懒得再费唇舌,手腕一扬,血煞枪脱手飞出——
砰!
一名道士躲闪不及,被枪杆正中天灵,惨嚎一声跪倒在地,头骨凹陷,鲜血汩汩冒出来。
血煞枪之威,霸道绝伦。哪怕半步仙王境的修士,在它面前也如纸糊泥塑,毫无招架之力——眼前这些人,便是活生生的印证。
“滚!立刻给我消失,不然,下一个躺下的,就是你们的尸首。”
李慕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众人哪敢吱声,纷纷抱头鼠窜,仓皇奔逃,背影狼狈不堪。
“李大哥,您太厉害了!”
李雪儿小跑着追上,仰起脸,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崇拜。
李慕只道:“回客栈。”
说罢,携她腾空而起,直奔她暂居的客舍而去。
次日清晨,李慕睁眼即醒。
体内似有暗流奔涌,一缕灼热之力在经脉间蜿蜒游走。
他心知,这是血煞枪反哺的余韵。
“这枪……究竟是何等造化?怎么越看越不像凡兵?”
他低声自问。
虽仍不知其根脚,但单凭昨夜威势,便知此物远非寻常法宝可比,珍贵程度,恐已超乎想象。
“不愧是血煞枪——竟能吞炼活人精血,滋养自身!”
他忍不住轻叹。
此枪他温养两百余载,早已血脉相融,吸噬精血以补损、以壮锋,本就是它的天性。
“潜力深不可测……只待我一步步揭开。”
他喃喃低语,眼中燃起灼灼战意,想看看这柄凶兵,究竟还能吞噬多少神魂之力。
他翻身下床,欲寻人试枪。
可手刚搭上门闩——
一股浩荡威压轰然压下,如山岳倾覆,压得他胸腔一窒,呼吸顿滞。
李慕心头一沉:青衣男子来了。
他苦笑摇头。
自己明明答应过不插手他与李雪儿之间的事,对方却偏要追至此地,想必昨晚那一战,早已传入他耳中。
“小子,还不束手?莫非想当面毁诺?”
青衣男子立于檐角,黑发翻飞,眸光如淬毒寒针,死死钉在李慕脸上。
那眼神里,恨意浓得化不开——昨夜之事,对他而言,已是奇耻大辱。
李慕抬眼,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
“诺言?人活一世,信字当先。我说过不插手你与李雪儿之间的事,便不会插手。可若我食言,你又能如何?难不成,真要动手?”
“你敢威胁本座?”
青衣男子瞳孔骤缩,杀机如冰河炸裂,森寒刺骨。
李慕淡淡道:“不是威胁,只是把话说透。”
“好大的胆子。”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面色阴鸷,袍袖猛然一挥——
四周随从齐齐暴起,各擎法器,如饿虎扑食,朝李慕轰杀而至!
“别伤他!”
李雪儿失声惊呼。
李慕却充耳不闻,双臂一振,龙象战拳第八式——“裂天崩”悍然爆发!
这一击,天地色变。
砸向李慕的那些法宝,连他拳风都扛不住,当场崩裂!
轰——!
刺耳的爆鸣撕裂空气,碎铁残片如暴雨般炸开,裹着腥气四散飞溅。
一众跟班像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狠狠撞在青砖墙上,喉头一甜,鲜血喷得满地猩红,脸白如纸,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这……这怎么可能?!”
有人嘶声怪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李慕这一拳的威势,震得他们五脏翻搅、魂儿都快离了窍。
“老天爷!咱撞上个什么怪物?!”
围观者倒吸冷气,脊背发凉,只觉眼前哪是个人,分明是一头刚从血狱里踏出来的凶神!李慕强得根本不像话。
“是我们失算了!”
那青衣男子脸色铁青,万没料到李慕竟藏了如此骇人的修为。
“现在,你满意了?”李慕目光如刀,“可以滚了?”
青衣男子鼻腔里重重一哼,袖袍一甩,转身就走。
其余人更是不敢多留,脚底生风,眨眼间便逃得无影无踪。
等他们彻底消失,李慕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血煞枪竟霸道至此。
他刚抬步欲走,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晃出几道僵直身影——
几具僵尸正循着活人气息,拖着腐臭脚步,歪斜着朝他包抄而来。
李慕眉头微蹙。
他不怕死,但眼下真没工夫陪这些行尸耗。
“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冷笑一声,心念微动,体内那柄金光凛冽的小剑已破体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疾斩而去。
僵尸连抬手都来不及,胸口便已被洞穿,焦黑血肉炸开,腥臭扑鼻。
“呃啊——!”
凄厉惨嚎撕破寂静,几具僵尸应声倒地,抽搐两下,再不动弹。
李慕利落地收拾掉地上尸骸,转身便朝客栈外疾掠而去。
“小辈站住!我手中有血煞弓,你若敢踏出城门半步——必死无疑!”
身后陡然炸开青衣男子的怒吼,字字如雷。
李慕脚步未停,只略略扬眉。
他心知肚明:万妖山的人不敢真杀他,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万妖山嫡传?那青衣男子不过是虚张声势,怕他溜了,才放狠话诈一诈。
他脚下更快,身形如箭,转瞬便融入街角阴影,踪迹杳然。
第408章 擅闯万妖山驻地!
此时客栈内,几名青衣男子面色阴沉如水。
谁也没想到,围了这么多人,竟硬是拿不下一个少年!
“老七,带人撒网搜!那小子但凡露头,立刻报我!”
“大哥放心,这回我亲自盯死他!”
“哼!”
被唤作老七的男子冷脸一绷,大步跨出门去。
其余人也随即散开,隐入暗处。
李慕出城后,直奔黑水湖。
“咦?李大师?”
清亮女声忽自耳畔响起。
李慕闻声侧首——
五步开外,一袭红裙迎风轻扬,女子亭亭而立,眉眼如画。
正是李雪儿。
“是你?”李慕微微一怔,脱口而出。
他没想到,竟真看清了她的模样。
这红衣女子,正是他曾救下的李雪儿。
“是我!又见面了。”她眸光微亮,笑意盈盈。
她来黑水湖,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是啊,真没想到还能在这碰上。”李慕也笑了。
“李大师,你来黑水湖,所为何事?”李雪儿问。
“有要紧事要办。”
“哦?什么事,方便说说么?”
“一位朋友,被邪祟势力囚在湖中,身中恶咒,我得替她解了。”
“原来如此。”李雪儿颔首,从袖中取出一枚莹润灵石,“这枚灵石蕴有净晦之力,或能助你破咒。”
“多谢。”李慕道。
“李大师太见外了。”她轻笑,“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举手之劳罢了。”
李慕摆摆手。
李雪儿忽而一笑:“那我先告辞了。”
“别急着走啊,”李慕抬眼,“再聊两句?”
“聊什么?”她眼波流转,眨了眨眼。
“你说呢?”
她脸颊微热,垂眸一笑:“那你先答我方才的问题。”
李慕莞尔:“不愿说?也行——不过提醒一句,追你的人,可是万妖山的鹰犬。被他们咬住,可就难脱身喽。”
李雪儿神色一凝,旋即恢复如常,只轻轻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
说完,转身离去,红裙一闪,没入林间。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从未听人提起?”
李慕低声嘀咕。
他猜,李雪儿背后定有隐世宗门撑腰。
至于是哪一家?眼下还摸不着边。
但有一点他笃定——
绝非东州那种三流门派能调教出来的弟子。
他懒得深究。萍水相逢罢了,何必刨根问底?
回到客栈,他取下那青衣男子的储物戒,粗略一扫,里面果然堆满珍品。
这些法器,对万妖山弟子而言已是压箱底的家当,可对李慕来说,却如同鸡肋,毫无用处,他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只取出一张古旧符纸,默念咒诀。
符面骤然泛起幽光,如水波荡漾。
“这是一张匿息护体符。”
“贴上它,人便如雾中游鱼,踪迹全消。”
李慕瞳孔微缩,眉梢一挑——这下可好,万妖山那帮人的攻势,怕是要被他轻松绕开了?
可话音未落,他脑中忽地闪过一道念头。
“对了,我压根没备过防御符……倒省得费神去寻、去炼、去催动了。”他低声嘀咕,嘴角浮起一丝松快的弧度。
他之所以这么笃定,全因自己这副身子骨刚淬炼出真火劲,筋骨如铁,皮肉似钢。虽才踏入炼体门槛,根基尚浅,可单论硬抗之力,已远超常人想象。
不过再强的血肉之躯,终究难敌符道玄机。若真有张上乘防御符傍身,至少能卸掉七成杀机,保命底气便足得多。
“此符,可硬接天罡境高手三击不破。”
他指尖一捻,将那张泛着青灰光晕的符纸稳稳贴在心口。
下一瞬,九龙镇狱劲轰然运转——
符纸骤然亮起,幽光如水漫开,将他整个人温柔裹住。刹那间,他气息如断线风筝,倏然抽离,仿佛从这方天地里被悄然抹去。
那种感觉,就像整个人沉入深潭,连影子都淡得看不见。
“呵……现在站我面前,怕是天罡老怪也得眯眼细辨,才敢断定我究竟是活人,还是游魂?”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牙齿。
笑意未散,他又想起一事——
能瞒过天罡境耳目,并非单靠这张符。真正压箱底的,是他身上这件太古圣兵级的铠甲。
早前那件太古法器级战甲,已被他熔炼重塑为九幽冥王铠,如今覆于皮肉之上,本就自带匿息之效。圣兵级的威压内敛如渊,既不外泄半分,又悄然扭曲周遭气机,叫人一眼望去,只觉雾里看花,深不可测。
当然,除非他主动解甲示人,否则谁也别想看穿这层底牌。
收拾妥当,他转身朝客栈外走去。
刚踏到门口,一群青袍道士已如潮水般涌进大堂,脚步纷乱,衣袖翻飞。
“快跟紧!迟一步,灵阵就封了!”一名青年嗓音发紧,催促声里透着焦灼。
众人争先恐后往里挤,李慕目光随意一扫,便见二楼尽头那间屋内,一座庞大阵图正缓缓旋转,纹路盘虬,似幻似真。
“幻阵?啧,空有架子,连道气障都撑不起来。”他轻嗤一声,身形一矮,侧身钻入人群缝隙。
他刚挤进走廊,那群道士也到了楼层入口。
“你们守在外头,有人硬闯,格杀勿论!”一名须发如霜的老者沉声下令。
几名弟子抱拳应诺,迅疾散开,如钉子般嵌在各处要隘。
这时,几道黑影踏着阴风而来,衣摆绣着狰狞妖纹——正是万妖山弟子。
“此乃万妖山歇脚之地,闲杂人等,退避三舍!”领头那人冷喝如刀,目光扫过四周。
客栈伙计闻声一颤,忙不迭小跑上前,连连作揖赔罪。
那几人这才冷哼一声,推门而入。
“啧,这群狗东西……”李慕暗啐一口。他本打算悄无声息摸进去,把那被囚男子捞出来。谁知这群人来得比风还急,堵得他连个缝都没留。
他耐着性子等了片刻,忽然抬步上前,一把推开房门。
“谁?!”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破窗撞出——是名万妖山弟子,面带惊怒。
李慕腰胯一拧,右拳如炮弹轰出,直贯对方小腹。
“嘭!”
血雾炸开,那人整个胸膛塌陷下去,五脏六腑瞬间碾成齑粉,尸体软塌塌砸在廊柱上,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李慕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沾血的指节,略感意外:“嗯?这就没了?难怪出手时毫无滞涩……”
他原以为对方至少能挡一挡、退一退,甚至反扑一记。没想到一拳之下,竟如戳纸糊灯笼,脆得令人心头发愣。
他不再耽搁,闪身掠入屋内。
这屋子阔朗敞亮,约莫两百平,四壁立着数排铁架,上面挂满各色劲装与兵刃,寒光隐现。最里头一张紫檀床榻上,正躺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
“你……你是谁?胆敢擅闯我万妖山驻地!”那人疼得蜷身坐起,声音嘶哑,眼中怒火几乎喷出。
“哦?原来是万妖山的小兄弟。”李慕慢悠悠踱过去,语调轻松,“我叫李慕,专程来找你们少宗主叙叙旧。”
“哼!找死也不挑个好时辰——少宗主岂是你这等货色想见就见的?”男子咬牙切齿。
李慕耸耸肩:“见不见得着,我倒不在意。不过嘛……我想走,没人拦得住;可若我顺手把你带走——”
他顿了顿,目光如钩,直勾勾盯住对方:“你说,万妖山那些长辈查下来,会不会先拿你开刀?毕竟……少宗主安危,可是悬在你头顶的刀啊。”
他故意拖长尾音,指尖在袖口轻轻摩挲,像在掂量什么。
男子面色霎时铁青,额角青筋跳动——他听懂了,这是赤裸裸的胁迫。
可少宗主就在隔壁,他不敢赌。
“识相的,立刻放人!不然……你今日必横尸当场!”
“放心,我不取你性命。”李慕笑得温煦,“最多让你尝尝什么叫皮开肉绽、筋脉寸断——痛不死,却比死还熬人。”
男子牙关紧咬,腮帮绷出硬棱,眼底翻涌着蚀骨恨意,却一个字也没再吐。
意思再明白不过:滚,趁他还没撕破脸。
“既然你不肯开口,那我只好……亲自动手了。”李慕声音一沉。
“你——!”男子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来啊,”李慕歪了歪头,笑容不变,“看看是你先拔刀,还是我先断你手脚?”
李慕嘴角一扬,笑意里裹着冰碴子,眼神锋利得像刀子刮过铁板。
见他这般目中无人、气焰嚣张,那男子喉头一滚,冷笑陡然炸开:“李慕,你太托大了——真当自己能取我性命?”
李慕语气轻得像拂过耳畔的风:“不亲手试试,你怎么信我办得到?”
话音未落,男子已嗤笑出声,满脸讥诮:“伤我?呵……若你真有这本事,我早该躺平了。”
李慕耸耸肩,眼皮都没抬:“哦?那咱就动真格的。”
话音刚落,人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眨眼之间,他已逼至对方面前,右掌翻转如鹰隼扑食,裹着沉闷劲风狠狠扇下——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刺耳炸开。
那人脖子歪成怪异弧度,直挺挺栽进血洼,腥红泼洒,溅上李慕衣襟,也漫过青砖地面。
第409章 万妖山真正的执棋之人
李慕甩甩手,淡声道:“这下,可以滚了。”
霎时间,三十多条黑影从四面八方撞进来,全是万妖山弟子,长剑出鞘,寒光森然,将他围得密不透风,个个眼底喷火。
李慕唇角微勾:“你们少宗主,刚断气。你们这群废物,要么跪地受缚,要么——全变我脚下枯骨。”
话音落地,众人脸色骤变,煞白如纸。
“找死!”
一声暴喝撕裂空气,一名弟子横刀劈来,刀刃泛着幽蓝冷芒——灵阶灵宝,锋锐摄魂。
李慕不退反迎,右脚猛踹刀脊!
“铛——!!”
金铁爆鸣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狂暴气浪掀得尘灰乱舞。
那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轰然撞塌墙壁,摔进院外泥地。
而李慕依旧立在原地,袍角未动分毫。
他扫视一圈,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人心:“再往前一步,我杀得一个不留。”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
“啧,毛都没长齐,倒敢口出狂言?”
“万妖山千年出多少绝世天才?活过三十岁的有几个?你算哪根葱?”
“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群弟子哄笑如潮,杀意翻涌。
“行啊。”李慕一笑,身形骤然化作残影,“那就——见个真章。”
拳风所至,血雾炸开;掌势掠过,人影横飞。
不到半炷香工夫,三十多人全倒在地上,气息断绝,尸横遍地。
李慕掸了掸袖口血点,转身出门。刚跨过门槛,却见床底窸窣作响——方才那个没死的家伙正手脚并用地往外爬,想溜。
李慕一脚踩住他后颈,鞋底碾了碾。
那人脸白如纸,抖着嗓子哀求:“饶命……求您高抬贵手!”
“刚才不是说要宰了我?怎么,刀还没出鞘,嘴先软了?”李慕眯起眼,笑意凉薄,“这世上,可没白给的活路。”
对方惨笑:“我认栽……您动手吧。”
“杀你?”李慕慢悠悠道,“不急。我伤还没好透,等我养足了劲——你就是砧板上任我剁的鱼肉。”
那人浑身一僵,牙关咬得咯咯响:“……多久?”
“一年之内,够你煎熬了。”
“好!李慕,我记住了——总有一日,我要亲手拧下你的脑袋!”
李慕懒得多看一眼,只淡淡道:“这里的事,到此为止。别再招我,否则——你们万妖山,真要换一换山头了。”
他抬步欲走,忽又顿住,目光落在角落一人身上。
王天龙。
万妖山少宗主。
李慕在地牢救他出来时,两人便已照过面——那时他们同被锁在铁链尽头,喘气都带着锈味。
“站住!你想干什么?”王天龙皱眉喝问。
李慕语气平静:“你不是劝我留下?行。你回去告诉你们少宗主——十天内,派人来接我。不然,他这少宗主之位,就永远空着吧。”
说完,抬脚就走。
“等等!”
王天龙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还有事?”李慕侧身,眸光冷冽。
王天龙深吸一口气,沉声应下:“我替你传话。”
“快去。”李慕摆摆手,“我赶时间。”
王天龙脸色骤然沉落,目光如刀,在李慕脸上刮了数秒,才缓缓开口:“但愿再碰面时,你还能记清自己说过什么。”
李慕转身便走,直奔万宝阁。
万宝阁,是万妖山亲手栽下的根须,枝蔓早已爬满东州每一道街巷、每一座城池。
所以万妖山的威势,远不止盘踞于那片莽莽群峰之间。
他踏进万宝阁,径直步入贵宾室。
室内琳琅满目,全是压箱底的奇珍——寒髓玉、裂空金、九窍玲珑果……件件都值一座城池,样样皆藏玄机。
可这些东西,对李慕而言,不过是浮光掠影。他此来,只为三样:灵药、古丹方、炼材。唯有它们,能撬动他体内停滞的修为。
他盘坐于蒲团,随手拾起一枚青鳞纹玉佩,神念如丝,悄然探入。
玉佩由蛟骨混银髓锻成,内里叠嵌七重禁制,连仙家一击都能硬扛;更妙的是,神识可穿行其中,如观掌纹。
他收起玉佩,闭目凝神,气息渐沉。
时间无声淌过。
不多时,门被轻轻推开,一名黑衣侍女端着温酒与素点缓步而入,垂首敛眉,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大师,您点的酒食到了,请慢用。”
李慕睁眼,颔首一笑:“多谢。”
酒入口微辣,点心酥软,他吃得从容,歇得踏实,约莫三个时辰后,起身离席。
他要去万兽山,寻一株万寿草。
此草生在绝壁阴泉畔,专克沉疴旧创——而他身上那道撕裂经脉的伤,已拖不得,非它不可。
他前脚刚走,侍女便悄然退下,将贵宾室中一举一动,尽数传了出去。
此时,王天龙正倚在万宝阁一座飞檐翘角的楼阁里调息。
听闻手下禀报,李慕竟当面撂下狠话,他眸光骤冷,袖袍猛震,案上茶盏、玉镇纸、卷轴全被掀翻在地,碎声刺耳:“废物!统统是废物!”
一名灰发老者垂手立在阶下,低声道:“少爷息怒……人已查清,不过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道士,孤身一人,好拿捏。”
“我早叫你们见他即诛!”王天龙咬牙切齿,“结果呢?眼睁睁看他大摇大摆走进万宝阁,又大摇大摆走出去?饭桶!猪油蒙了心的蠢货!”
老者额角沁汗,头垂得更低。
“听清楚——不管用毒、设伏、还是请外援,三日内,我要他尸骨凉透。”王天龙眯起眼,嗓音却忽然转柔,“事成之后,副宗主之位,就是你们的。”
老者瞳孔猛缩,喉结滚动,扑通一声跪倒:“谢少爷抬举!”
副宗主——那是万妖山真正的执棋之人,一言可定长老生死,一令能调万妖听命。荣华?富贵?那不过是起步罢了。
“对了,”王天龙忽又问,“刚才可有谁瞧见个穿蓝袍的年轻人?”
老者摇头:“未曾。”
“他在找万寿草,是个道士,没靠山,却把我逼退三步。”
老者话音未落,王天龙眼中已掠过一道冰刃般的寒光,冷笑一声:“呵……原来是他。我倒要看看,这双拳头,到底有多硬。”
他面色铁青,唇线绷得如刀锋。
万宝阁距万妖山不过半日路程。李慕换乘一辆寻常青篷马车,不遮不掩,一路招摇而行,引得不少目光追尾。
可当他真正踏入万妖山地界,才知传闻不虚——整座山脉如一头蛰伏巨兽,终年雾锁千峰,灰白瘴气翻涌不息,浓得化不开,也看不穿。
“怪不得叫万妖山……这雾,是活的。”身旁一名道士压低声音,“听说开山祖师当年吞尽山中万妖残魄,血气蒸腾百年不散,才凝出这层‘蚀灵瘴’——寻常修士一入雾中,神识迟滞,法力溃散,连路都辨不清。”
“还有这等邪门东西?”李慕眉梢微扬,心头却燃起一团火:越难闯,越要闯。
山门外人越聚越多,嗡嗡议论声如潮水起伏,似在等一场大戏开场。
李慕拨开人群,挤至最前,抬眼望去——广场高台之上,立着一名黑袍青年。
“你们说,那蓝袍小子敢不敢进山?”
“多半要来。刚破境,根基未稳,又撞上万家广招新锐,此时投靠,一步登天啊。”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抚须笑道。
李慕抬眼细看台上那人:身如松柏,眉似墨剑,面若春山初雪,周身气场凛冽如刃,仿佛天地在他脚下都要矮上三分。
这般人物,哪怕只站在那里,也足以让满城少女梦断魂牵。
“姓名?”黑袍青年忽然开口,声如金石相击。
“李慕。”他答得干脆。
青年闻言,眼皮微抬,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叫李慕?名字倒是清朗,可我劝你趁早掉头——万妖山可不是游山玩水的地方,一步踏错,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李慕眉梢微扬,语气平静得像山涧流泉:“这事儿,似乎轮不到阁下操心。”
“的确不归我管,但好意难却。”黑袍青年袖口一垂,声音里裹着冰碴。
“哦?”李慕目光一转,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那人来。
“万妖山的地界,向来不容外人放肆。你一个年轻道士,孤身闯入,已属反常;更别说——你还手刃了万家一位长老。这笔账,你认是不认?”
他眸光如刀,直刺李慕面门。
“认罪?”李慕唇角微掀,笑意浅淡,“不知阁下定的是哪门子的罪?”
“你杀了万家的人,这还不够定罪?”黑袍青年嗓音低沉,字字如石坠地。
李慕耸肩一笑:“照这么说,倒是我被泼了一盆脏水。”
黑袍青年嗤然冷笑:“泼水?分明是血债!万家的人倒下了,公道就得由你亲手还!”
“那敢问——”李慕抬眼迎上那道阴鸷视线,语调不疾不徐,“阁下打算怎么讨?”
“少爷死于你手,你这条命,便该填进去。”
“若我不填呢?”
“不填?”黑袍青年喉间滚出一声幽冷低笑,“那就由我,亲手送你上路。”
第410章 万古第一奇珍现世!!
李慕轻轻摇头:“这话吓不住人。阁下修为深浅,我尚且未知;但依眼下观之,怕是连我衣角都碰不着。”
话音未落,黑袍青年脸色骤然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真当我奈何不了你?”他寒声一喝,身影倏然溃散,如墨雾蒸发。
再凝实时,已欺至李慕鼻尖之前!
呼——!
一拳破空,挟着撕裂气流的尖啸轰向李慕丹田!
李慕瞳孔骤缩,身形暴退!
可那拳势快如鬼魅,他刚侧身,劲风已擦耳而过——下一瞬,重锤般的力道狠狠砸进他小腹!
“呃!”
一股灼烫巨力蛮横灌入五脏,李慕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
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碎石地上,又翻滚数圈才停住。
“李慕!”
“李慕!撑住啊!”
围观者惊呼四起,纷纷扑上前去。
有人蹲下急拍他后背,有人慌忙掏药,一张张脸上写满焦灼与不安。
李慕咬牙撑起半身,嘴角血痕未干,却缓缓抹了一把。
“呵……刚才不是挺横吗?不是目中无人吗?”黑袍青年踱步而来,靴底碾过枯枝,发出刺耳脆响,“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兴许我一时心软,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他眼底全是玩味,仿佛在逗弄一只困兽。
李慕抬眸,目光澄澈如洗:“我李慕一介道士,不求长生,不贪富贵,唯有一身傲骨不肯折。要杀便杀,休想让我低头半分。”
“你不过是个凡胎俗骨,也配在我面前耍硬气?”
“放肆!”一名护卫怒吼出声,手按刀柄。
“蠢货。”李慕冷冷扫他一眼,“你连我的影子都追不上,还敢在这儿吠?”
其余几名护卫立刻围拢,刀锋森然,寒光交错。
“我李慕活到今日,没求过谁,也不屑求谁。”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空气里。
“哈哈哈——!”黑袍青年仰天狂笑,笑声嘶哑,竟似哭非哭,“说得好!这世上,还真没人能逼我低头!”
“你确有资格。”李慕颔首。
“既然如此——”他笑容陡然崩裂,眼中凶光炸裂,“那就去死!”
轰隆!
一尊巨鼎破空而现!
通体漆黑,古纹盘绕,沉甸甸压得四周空气嗡嗡震颤,仿佛整座山都在它脚下微微发抖。
李慕心头一震——古籍所载,太阴铜鼎!传说中天火城镇族神兵,专炼万毒、焚百邪,鼎内蛰伏的,是能烧穿虚空的九幽天火!
他只听一位老丹师提过只言片语,从未亲眼得见。
此刻鼎威临头,寒毛倒竖,心知绝非虚传。
“太阴铜鼎!果真是它!天火城压箱底的宝贝!”
“鼎里封着的可是天火本源,沾上一点,肉身即化飞灰!”
“看那黑焰翻涌之势,怕是连圣人都不敢硬接!”
“李慕怕是要栽在这儿了……”
“未必!此鼎虽强,祭炼极耗心神,他若强催,自己先垮一半!”
人群议论未歇,黑袍青年已掐诀怒喝!
刹那间,鼎口黑焰冲天而起,浓稠如墨,炽烈如阳,腾空化作数十柄燃烧的幽冥战戟,挟着尖锐厉啸,齐齐朝李慕洞穿而去!
李慕十指翻飞,功法疾转!
三枚赤红丹丸入口即化,药力如沸水奔涌四肢百骸。
他浑身剧震,肌肉绷紧如弓弦,牙齿咯咯作响——
不是怕,是疼!
那不是皮肉之痛,是天火灼魂的撕裂感,每一寸经脉都在哀鸣。
可这痛,只持续了短短一息。
刹那间,李慕体内仿佛有沉睡的洪荒巨兽苏醒,筋骨齐鸣,血气奔涌如江河决堤——那些灼烧天地的天火刚舔上他皮肤,便像被无形黑洞吞噬,连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裂口、焦黑翻卷的皮肉、深可见骨的创口,竟以惊人的速度收拢、愈合、新生,仿佛时光倒流,血肉在呼吸间重铸。
这一幕,震得围观者纷纷失语,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这哪是肉身?分明是块活体神铁!”
“废话!人家才二十岁,修的可是九转轮回诀——那可是拿命往死里熬、拿雷火当澡堂子泡出来的真功!”
“他能扛住几息?谁心里没点数?”
众人望着李慕挺立如松的背影,脸上写满酸涩、艳羡与难以置信。
“小子,跪下,磕三个响头,我或可留你全尸。”黑袍青年负手而立,声音冷得像冰锥凿地。
李慕闻言,嘴角一掀,浮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抬眼直视对方,语气轻慢却锋利:“你脑子被火燎糊了?凭你也配让我低头?”
他向来沉默寡言,性子疏淡,却从不怯懦。
这是个骨子里带火的男人。
宁折不弯,宁碎不跪——哪怕对面站着的是摘星踏月的绝顶强者,他也只会昂首迎上,绝不俯首半寸。
黑袍青年眸光骤然阴鸷,寒意似毒蛇缠绕周身。他沉默片刻,忽而低笑两声,笑声里淬着森然杀机:“好,很好……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你那些朋友,还有他们背后祖坟冒烟的家族,一个都别想囫囵着活!”
“我等着。”李慕目光如刃,平静得令人心悸,“只盼你们等来的不是报应,而是……灭门。”
“找死!”黑袍青年怒极反笑,袖袍猛然一震——
那尊太阴铜鼎破空而出,裹挟万钧之势,朝李慕当头压落!鼎未至,热浪已如熔岩倾泻,空气扭曲炸裂,四周草木瞬间化为飞灰。
“跪着死,还是站着死?”他狞笑着盯住原地未动的李慕。
“铜鼎是不错,可惜……撑不起你的狂妄。”李慕嗤笑一声,身形倏然模糊,再出现时,已鬼魅般立于黑袍青年背后。
一拳轰出!
拳风未至,骨裂声已先炸开——黑袍青年后背塌陷下去一大片,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向前扑跌,喉头腥甜翻涌,惨嚎撕心裂肺。
他双目赤红,一边嘶吼,一边疯狂催动灵力修补躯壳。
“省省力气吧。”李慕懒懒摇头,“你当自己是金石铸的?不过是副血肉之躯,挨了这记,不死已是侥幸。”
这人太自负了。
真以为披了层硬壳,就能刀枪不入?
可血就是血,肉就是肉,疼是真的疼,碎也是真的碎。
“今日……是我栽了。”他咬牙切齿,喉间涌着血沫,转身便掠向远处,脚步踉跄却决绝——再留,必成一具凉透的尸。
“想走?”李慕眸色一沉,欺身而上,一拳贯心!
噗——
拳锋洞穿胸膛,鲜血喷溅三尺。
“快撤!”黑袍青年瞳孔骤缩,嘶声厉喝,领着一众护卫仓皇腾空,遁光如惊鸟四散。
李慕并未追击。
他刚催动太阳神体,虽愈了伤,却像抽干了浑身精气,四肢发软,呼吸沉重,此刻强追无异送命。
但他清楚得很: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此人必须死。
这群人也留不得——他早已察觉,他们寻他,不是偶遇,是追踪。
他的身份,恐怕早已暴露。
而他们到底为何而来?又在查什么?李慕非弄明白不可。
他纵身跃起,如离弦之箭,撕裂长空,几个闪掠便截断退路。
那群道士见他追至,魂飞魄散。
“你待如何?!”一名老者色厉内荏,横剑在前。
“啰嗦。”李慕面无波澜,抬手祭出太阴铜鼎,鼎身翻转,挟千山之势轰然砸落!
老者亡魂皆冒,慌忙催鼎格挡——可两鼎相撞,他那尊鼎竟如薄瓷崩裂,寸寸炸开!
紧随其后的,是一座虚幻却沉重无比的巨峰虚影,轰然镇下!
老者连躲都来不及,肉身当场被压得凹陷塌陷,骨骼尽碎,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
余者骇然奔逃,李慕却如猎豹逐兔,掌影翻飞,一人一抓,毫不拖泥带水。他冷笑一声,挥手将众人尽数抛入仙府,旋即化作流光,直扑那座巍峨山岳。
“疯子!魔鬼!把我们扔进山腹里喂虫子吗?!”
“那小子……那气息……比地底爬出的恶煞还瘆人啊!”
山中哀嚎阵阵,李慕充耳不闻,只将仙府收入丹田。
“咦?”他忽然顿住脚步,望向远处——
一座巨山拔地而起,刺破云霄,山势苍莽,气象磅礴,恍若自开天之初便矗立于此。
李慕瞳孔微缩。
那山体深处,正隐隐荡开一道道令人心悸的涟漪……
那种波动,他刻骨铭心。
正是天道之息。
心头猛地震颤——
果然没错。
那座巍峨山岳,想必就是传说中的混沌石碑所化。
混沌石碑乃天地初开时凝结的至宝,蕴藏无尽玄机,能镇乾坤、衍道则、养神魂。为寻它,多少强者踏碎星河、焚尽寿元,哪怕身死道消也甘之如饴。
这般至宝,岂止是诱人?分明是勾魂摄魄、令人心神俱颤的绝世机缘!
若能将其炼入己身,不止是泼天富贵,更是叩开大道之门的钥匙。
李慕还清楚记得——
当初在混沌山外围,曾有数道惊世气机激烈碰撞,剑光撕裂云海,拳风震塌山岳。那些人,个个都是跺一跺脚便让三界震颤的狠角色。
第411章 莫非……真是混沌本源所孕?
他心头一凛:这些人,八成也是冲着石碑来的。
这念头刚起,一句古训便撞进脑海:
“造化翻手戏群雄!造化翻手戏群雄!万古第一奇珍现世!!”
话音未落,李慕胸口一阵灼热,心跳如擂鼓,血脉奔涌似江潮。
就在这一瞬,他眼中再无迟疑。
此碑,他势在必得!
李慕身形一闪,直扑混沌山。
刚抵山脚外围,眼前空间竟如琉璃般凝滞——整片天域被一道古老阵势死死封死,虚空扭曲、法则错乱,仿佛连光线都被冻住。
要进去?唯有硬破禁制。
他试了数十次,掌印轰鸣、剑气纵横,可那屏障纹丝不动,反震之力震得五脏发麻。
李慕收手,没再强攻。他知道,莽撞只会折戟沉沙。他寻了处背阴岩坳盘坐调息,敛息凝神,静待时机。
时间悄然滑过。
李慕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终于全然复原了!”
他环顾四周——空山寂寂,鸟兽绝迹。显然禁制已启,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他起身,稳步向前。
转眼间,已立于那座山岳之前。
右手猛然探出,五指虚握!
霎时间,一股磅礴吸力撕裂空气,仿若黑洞初开,连光影都朝他掌心坍缩。
山体剧烈震颤,岩层寸寸龟裂,巨石簌簌滚落。
左手紧随而至,凌空一引——
一枚乌黑如墨、仅掌心大小的珠子自崩塌山腹中浮出,悬于半空,幽光流转。
李慕一把攥住,细细端详。
竟是枚神念种子!
只要魂力足够雄浑,便可将它种入识海深处;而他的肉身,更可直接吞噬、炼化此物——等于凭空掌控一尊活生生的神念化身!
这等存在,威能足以搅动九天十地!
若真有机缘将其彻底熔炼……肉身境界,怕是要连跃数重天!
李慕呼吸微促,眼底燃起炽热火光。
他继续深入混沌山腹。
越往里走,天地异象越盛——风带雷音,雾含煞气,脚下大地隐隐搏动,似有远古巨兽在沉眠。
此处,早已不是险地,而是真正的绝命禁域!
“咦?”李慕忽地顿住脚步,抬眼望向远方地平线。
只见白雾翻涌如沸,雾中一座孤峰若隐若现。
峰顶,一株古树参天而立,枝干虬曲如龙脊,树冠遮天蔽日。
它静静矗立,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浩瀚波动,仿佛一呼一吸间,都在吞吐混沌本源。
细看那枝叶,竟泛着一缕极淡的紫晕——如烟似雾,却纯净得不染尘埃。
“莫非……真是混沌本源所孕?”李慕心头一跳。
混沌本源,乃诸天万界最本初、最精纯的造化之髓,万载难逢,一滴便价值连城。
若真能攫取一二……
他目光愈发明亮,毫不犹豫御空而去。
大挪移术一展,身影已掠至古树近前。
树干粗壮如山岳根基,表皮皲裂如远古战甲;几条苍劲藤蔓盘绕其上,形如蛰伏真龙,鳞爪隐现。
刹那间,古树骤然复苏——枝条暴涨,新芽迸射,藤蔓疯长,眨眼间拔高三四百丈,整座山峰为之摇撼!
李慕怔住,眉头微蹙:“这模样……似曾相识?”
他低声喃喃,指尖轻叩额角,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难不成……是那株传说中的先天灵树?”
心念电转,他不敢怠慢,立刻取出混沌石碑,欲将此树形貌与气息拓印留存。
“嗖!嗖!嗖!”
破空声骤起!
三道青灰身影自天际疾掠而来,衣袍猎猎,杀意如霜。
李慕眸光一冷。
来者三人,他认得——
王虎、吴勇、李云。
此前一路尾随,行踪诡秘,早有图谋。他懒得理会,只当几只扰人的飞虫。
可今日,他们竟主动撞上门来。
李慕冷笑一声,抬眼直视三人:“三位,这是打算做什么?”
“嘿嘿嘿——你杀了我师弟,这血债,我们忍得太久了!”
“不错!师兄尸骨未寒,你倒逍遥自在!”
“今天,你插翅难逃!”
三人狞笑连连,杀气腾腾。
李慕唇角一扬,语气讥诮:“哦?那你们……尽管来取我的命试试。”
三人皆是九劫散仙巅峰,气息如渊,杀意如刀。
这个境界,虽谈不上登峰造极,
却已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妖孽。
三人联手,威势足以碾压寻常天师境高手。
这般战力,
李慕原本笃定能一招镇杀。
可眼下,他却不敢有丝毫轻慢。
毕竟此地是禁忌空间,更是混沌山腹地——
山雾翻涌如活物,古木盘根似虬龙,连风都带着蚀骨寒意。谁晓得暗处还蛰伏着多少老怪物?
他按兵不动,只静立原地,目光沉静如水。
王虎三人的来意尚未明朗,贸然出手,反倒容易落进圈套。
“宰你太费劲,滚吧!”
王虎冷哼一声,嗓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他们此番闯入混沌山,本就肩负宗门密令:一面磨砺战力,一面搜寻混沌之子遗留的秘窟。
“好,那我先行告辞。”
李慕话音未落,已转身迈步。
他无意纠缠——这三人眉宇间戾气横生,出手必带杀机。
硬碰硬?胜算渺茫,徒增变数。
不如悄然抽身,留待后手。
可就在他足尖点地、身形将起未起之际,王虎骤然暴起!
一掌裹挟腥风,直劈李慕后心!
李慕眸光一凛,面色霎时沉如寒铁。
果然卑劣!嘴上喊着“滚”,手底却淬了毒——连正面对决的胆量都没有,只敢背后偷袭。
这般下作行径,令人作呕。
他不退反迎,右拳悍然轰出,筋骨爆响如雷鸣!
轰——!
两股巨力狠狠撞在一起,气浪掀得枯叶纷飞。
王虎惨嚎倒飞,整条右臂扭曲变形,皮肉绽裂,血箭狂飙,指骨寸断。
李慕收拳伫立,未追击一步。
不是仁慈,而是忌惮——再逼下去,三人怕真要拼死反扑。
他只冷冷扫过三人面庞,旋即纵身掠入林影深处,衣角翻飞,转瞬杳然。
“狗东西!竟敢废我手臂?老子发誓,不剥你的皮,誓不为人!”
王虎捂着断臂嘶吼,额角青筋暴跳。
“我说王虎,你这火气也太大了吧?”吴勇嗤笑一声,指尖捻着一枚暗青色鳞片,“依我看,你压根奈何不了他。”
“邪门!太邪门!”王虎咬牙切齿,“若让他溜了,咱们全得陪葬!”
他心里清楚得很:那人背后站着的,是连宗门长老都不敢招惹的隐秘势力……
“放心,咱三个一起上,剁碎他都不费劲!”
吴勇狞笑着抽出一柄锯齿短刃,刀刃泛着幽蓝寒光。
三人眼神交汇,杀意如墨泼洒——
李慕,必须死。
而他们嘴角勾起的弧度,阴冷得像毒蛇吐信。
“不必了。”
一道黑影踏着枯枝无声而至。
黑袍垂落如夜幕,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眼瞳却深不见底,仿佛能吸尽光亮;唇边笑意轻佻,却让人脊背发凉。
李慕瞳孔骤然一缩。
“黑蛇?你怎会在此?”
吴勇三人齐齐变色。
黑蛇斜睨他们一眼,声线慵懒:“这么热闹的地方,我岂能不来瞧瞧?三位也是冲着混沌榜来的?”
“正是!”吴勇挺直腰杆,“宗门指派我们猎杀李慕,夺其身上重宝——听说那小子怀里揣着好几件稀世奇珍,回去准能换一堆灵髓丹和破境符!”
黑蛇指尖轻弹剑鞘,轻笑:“巧了,我刚接了桩活儿。”
“哦?”三人眼睛一亮。
“帮我去捉活的。”他顿了顿,眸光如钩,“那小子身上,有一套能改天换命的逆天法器……”
“包在我们身上!”王虎忍痛拍胸,“保管让他跪着求饶!”
“拜托诸位了。”黑蛇笑容微敛,“此人诡谲难测,修为深不可测。若失手,咱们谁都别想囫囵走出混沌山。”
“他修为比我们还低一层?真撞上了,怕是要被他撕成碎片!”吴勇低声嘟囔。
“呵。”
黑蛇轻笑一声,目光转向远处林隙中的李慕,声音淡得像霜:“小友,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李慕抬眼,目光如刀:“你,找死。”
黑蛇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眼缝一眯,杀机汹涌如潮。
“找死?”他冷笑,“倒要看看,你哪来的底气,敢在我面前放这种狂话!”
“此事与你们无关,速速退开,否则——”李慕语调平静,却字字如冰锥,“休怪我不讲情面。”
“敬酒不吃?那就送你上路!”
黑蛇手腕一抖,一柄古剑铮然出鞘——剑身幽黑,剑芒吞吐如毒蟒吐信,嗡鸣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嗖!嗖!嗖!
三道漆黑剑光撕裂空气,直取李慕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他是天魔教嫡系,向来以狠辣果决闻名。
李慕那一句“找死”,早已点燃他心头焚天怒火。
“自寻死路。”
李慕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周身佛光乍现,梵音如潮奔涌而出——
《大悲咒》!
黑蛇浑身一震,脸色剧变:“大悲咒?!”
他瞳孔猛缩,再顾不得装腔作势,猛地抽身暴退!
“这等绝学……你从何处习得?!”
第412章 是生是死,全在一念之间。
他盯着李慕,声音森寒如九幽刮来的阴风。
李慕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没资格管!今天饶你一命,下次见面——我亲手拧断你的脖子。”
他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窖里浸过的刀锋;那双眼扫过来,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光,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黑蛇脸色骤然发青,嘴角绷紧,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这小子太放肆了。
不是一般的狂,是把规矩踩进泥里还碾两脚的狂。
他喉头滚动一下,冷笑出声:“好,很好!是你自己把路走绝了——别怪我没甩过话!”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大步离去,黑袍翻卷如鸦翼。
吴勇、刘伟伟和另一名同伴望着那抹远去的背影,眉头齐齐拧成疙瘩。
这趟差事,怕是比预想中棘手得多。
李慕却浑不在意,甚至抬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朝三人扬起下巴:“现在,还拦不拦?”
他问得随意极了,仿佛只是顺口问问晚饭要不要加个蛋。
三人脸色阴一阵、白一阵,最终谁也没吭声,掉头就走,脚步又快又硬。
等他们身影消失在巷口,李慕才嗤地笑了一声。
一群拎不清分量的蠢货——不捅刀子还嫌你碍眼,真当自己是块免死金牌?
他推门回屋。
“啧,几年不见,胆子倒是养肥了,连天都敢戳个窟窿。”
门轴轻响,一个青年倚在门框上,嗓音又滑又冷,像蛇信舔过耳骨。
李慕抬眼望去——白发如雪,肩宽臂阔,古铜色的皮肤下筋肉隐伏;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猩红幽深,宛如两轮悬在暗夜里的血月,盯得人脊背发麻。
“你是谁?”李慕问。
青年下巴微抬,声线像淬了霜:“名字?你不配听。但今晚,你得死。”
“哦?”李慕歪头一笑,“看来你挺爱拉人垫背?”
“不止垫背。”青年慢条斯理道,“我还爱折花——尤其是人族姑娘那类娇嫩的。”
李慕眼皮一掀,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就你?也配提‘折’字?可笑死了。”
“哪来的底气,敢这么跟‘七’说话?”青年眸光骤厉,寒意刺骨。
“底气?”李慕摊开手掌,又缓缓攥紧,“就在这儿。”
“行啊。”青年唇角一扯,眼底血光暴涨,“今儿就让你尝尝——山外有峰,人上有人!”
话音炸裂,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残影扑来!
轰——!
右拳撕裂空气,拳风未至,四周气流已然凝滞如铁。
地面砖石寸寸龟裂,一股腥甜压迫感弥漫开来,逼得人喉头发紧、胸口发闷。
“小心!”
吴勇和刘伟伟失声吼出。
迟了。
拳头已狠狠砸进李慕左臂——
咔嚓!
骨碴刺破皮肉,血沫喷溅如雾。
“嘶……疼!”李慕倒抽冷气,惨叫脱口而出。
“这才刚热身呢。”青年狞笑一声,第二拳裹着恶风直捣小腹!
砰!
李慕整个人离地横飞,后背重重撞上墙根,五脏六腑像被铁锤搅过,眼前金星乱迸,喉咙一甜,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他身子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黑蛇等人远远瞧见,嘴角齐齐翘起,满是讥诮。
吴勇摇头叹气:“早说李兄弟撑不了多久嘛……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对!”刘伟伟附和,拍着胸脯。
“哈哈哈——!”
三人哄堂大笑,笑声张扬又轻蔑,仿佛李慕不过是台上翻跟头的傀儡。
黑蛇挥手示意,冷声下令:“把他拖回去,骨头一寸寸敲碎,留口气就行。”
“遵命!”
侍卫应声而上,抬走李慕时,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皮开肉绽,衣衫尽染暗红,身体止不住地抖,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可牙关咬得死紧,半声不吭。
他知道,低头就是深渊。
忍,是此刻唯一的活路。
这笔账,他记着。
总有一天,黑蛇会跪在他面前,涕泪横流,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全。
不多时,李慕被抬出山寨大门。
再睁眼,人已在寨中一间厢房里。
吴勇三人早已候在院中,见他被抬进来,吴勇立马迎上前,一脸惊愕:“哎哟?李兄弟?怎么搞成这样?遇上硬茬了?”
李慕摆摆手,嗓音沙哑:“不算对手。”
三人一怔,面面相觑。
四星炼药师啊——这天赋,搁哪儿都是凤毛麟角。
结果他说“不算对手”?
这也太离谱了。
吴勇试探着问:“李兄,是不是还为刚才的事憋着气?”
李慕点头。
“理解!我们这就去找那小白脸算账,他准保帮咱们出气!”
“你们说那个白发青年?”李慕挑了挑眉。
吴勇用力点头:“对!”
“可……你们真打得过?”
“放心!”吴勇拍拍腰间刀鞘,笃定道,“包在我们身上!”
李慕缓缓摇头,“你们还是没听懂我的话。”
吴勇一愣,“李大师,莫非你对我们几人的底细还不了解?”
李慕轻笑一声,摆摆手,“不不,吴兄,我不是说你们赢不了那青年——是怕你们连他衣角都碰不着,人就没了。”
吴勇、陈龙等人面面相觑,眉间浮起一层困惑。
这时李慕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那青年的深浅,远超我最初预估。若真动起手来,哪怕我亲自下场,恐怕也奈何不了他半分。”
“什么?连你都制不住他?”
吴勇脱口而出,嗓音发紧。
陈龙眉头拧成疙瘩,“李大师,你该不会真打算亲自出手教训他吧?否则,我们又何必打不过他?”
“你们想岔了。”
李慕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我压根没打算收拾他——恰恰相反,我想请他帮你们!”
“帮他?帮我们?”
众人齐齐一怔,像被兜头浇了盆冷水。
李慕不疾不徐道:“他能替你们对付那个青年。”
“荒唐!”
陈龙猛地拔高声调,“你当那青年是山野散修?他背后站着的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
“闭嘴!”
李慕冷声截断,眼神凌厉如刀。
旋即他转过身,直视众人,一字一句:“信我,还是信自己的臆断?这事儿,得想清楚。”
“你这话……什么意思?”吴勇皱眉追问。
“你们此行本就是为谈合作而来,”李慕淡淡道,“背景查得够细了吧?扪心自问——你们这点家底,扛得住一位世家嫡子的碾压吗?”
空气骤然凝滞。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窝。
“底气确实不足,可既然走到这一步,就没退路了。”吴勇咬牙道,“要么一战定乾坤,把他彻底踢出局;要么……认栽,从此再不敢抬头。”
“对!拼到底!”陈龙攥紧拳头。
李慕静静看着二人,忽而叹口气:“你们太小看他了。若我没看走眼,他至少是天师中阶——稳稳压你们一头。”
“天师中阶?!”
几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泛白。
“李大师,他才二十出头啊!”
“年纪不是关键,实力才是铁板钉钉的事。”
“那……我们还有胜算?”吴勇喉结滚动。
“不试,怎知输赢?”李慕目光灼灼,“当务之急,是把你们的命先保住。”
“你有法子?”陈龙眼睛一亮。
“你们练的功法,早就有问题了——这点,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对不对?”
吴勇默然点头。
“没错。”陈龙接话,声音低哑,“进展慢得像爬,想破脑袋也不知症结在哪。”
吴勇也沉重点头。
“最要命的,是那功法伤根本。”李慕语调陡然压低,“每提一层,经脉便蚀一分,久而久之,连子嗣都会断绝。眼下你们最缺的,不是时间,是救命的灵药——你们说,这种炼法,还敢继续往下熬吗?”
众人霎时面如金纸。
“李大师,你是说我们……”
“毒素已入骨髓。”李慕声音冷硬,“再拖下去,不出半月,就会全面反噬。”
“真……再没别的路了?”吴勇死死盯着他,眼里全是孤注一掷的光。
“中毒的后果,你们比谁都清楚。”李慕目光如刃,“是生是死,全在你们一念之间。”
吴勇与陈龙沉默良久。
他们当然清楚——体内那股阴毒早已躁动不安,稍有不慎,便是筋断脉崩、魂飞魄散。
可就这样等死?他们不甘。
“我劝你们,趁早决断。”李慕声音沉下来,“等那青年羽翼丰满,你们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不会有。”
两人垂眸不语,思绪翻涌。
“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想报仇,咱们可以联手,一起扳倒他。但若还想以‘合作者’的身份站到我面前——恕不奉陪。我李慕,不需要随时会倒下的累赘。”
“我们不是累赘!”
“李大师放心,这回,我们拼了命也要跟上!”
见状,李慕不再多言。
他太了解吴勇和陈龙——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会踏着血往前闯。
他们之所以死死攥住李慕这根绳,只因眼下唯一能解毒续命的,只有他。
第413章 今夜——血债血偿!
毕竟,他们早已无处可去,只能依附于他。
三日后,李慕领着几人踏入天元学府外门——这片禁地,寻常人连靠近百步都会被当场拿下。
可对李慕来说,不过是一道虚掩的门。
毕竟,天元学府的院长是他亲爹,他自己又兼任副校长,手握实权多年。
这些年,整个天元学府上下,还没谁敢当面驳他面子、甩他脸色。
转眼间,李慕已踱至学府深处一间小屋前。
屋门虚掩,并未落闩,门缝里漏出暖光与喧闹人声,笑语喧哗,杯盏相碰,显然正热闹开席。
“李大师,这……”
“你们请进吧。”
“李大师,谢了,不过我们另有安排。”
吴勇赶紧摆手,语气客气却坚决。
李慕颔首,声音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既然诸位不愿对那青年动手,我也绝不强求。我还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欲走。
“李大师,请留步!”
就在他抬脚的刹那,吴勇脱口而出。
李慕脚步一顿,侧过身来。
吴勇深吸一口气:“李大师,刚才您提的那件事……究竟指什么?”
“你们心里真没数?”
李慕目光沉静,不答反问。
“您是说……”
“对。”
他微微点头,干脆利落。
“您是说——若我们硬碰硬,九成可能中他毒,终生断子绝孙?”
李慕再次点头。
“难道……真没别的路可走了?”
吴勇几人面色霎时灰白,像被抽去了筋骨。
“这只是最轻的结果。更糟的,是当场毙命。”
“什么?!”
众人齐齐一震,脊背发凉。
这消息太骇人,简直如惊雷劈进耳中!
“李大师,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陈龙声音发紧。
李慕摇头:“没有。”
“那岂不是只能等死,任他宰割?”
“别忘了,咱们体内的毒,从哪来?——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难不成,一辈子忍气吞声?”吴勇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李慕语气沉了下来:“我知道你们憋着火,但眼下,真不是清算旧账的时候。”
“那还要忍到几时?”
“半年之内,必有转机。”
这话一出,众人全都哑了火,只余下粗重的呼吸声。
“对了,若有其他疑问,现在尽可问我。”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离去,背影干脆利落。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吴勇长叹一声:“李大师说得对!咱们得拼命苦修,逼出体内余毒——否则,这辈子,连翻身的机会都没了!”
“拼了!”
“嗯!”
李慕刚踏出小屋,便见一人早已候在门外——正是他自己。
“李大师。”
“事情办妥了?”
“妥了。”
“好!这就出发,去找那小子算账!”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朝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纵身跃上车厢。
吴勇等人不敢怠慢,立刻跟上,疾奔而去,直扑那青年居所。
一行人悄然逼近院落,李慕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他独自迈步上前,径直走向那扇半开的院门。
“站住!”
刚跨过门槛,一名守卫横刀拦路,厉声喝道。
“滚。”
李慕眼皮都没抬,嗓音冷得像淬了霜,眸光锐利如刃。
那人一怔,随即暴怒:“李慕——!”
“我叫你滚,听不懂人话?”
“你——!”
“皮痒了是吧?”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劲风乍起——
那守卫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狠狠撞上青砖墙,一口血喷在墙上,溅开刺目的红。
吴勇等人看得头皮发麻,倒抽冷气。
“李大师,快撤吧!”
“哼。”
李慕冷嗤一声,头也不回,径直朝院内深处走去。
不多时,他在一处僻静小院前驻足。
这,正是那青年起居之所。
“李大师,这儿可是他卧房,万一撞个正着……”
“怕什么?就是要让他知道——天,不是他一个人能翻的。”
李慕语气淡漠,却字字带锋:
“他不是号称‘青年榜首’么?既然这么横,那就亲手教教他——什么叫跪着做人。我要他低头认错,磕头赔罪,尝尝得罪我的代价!”
陈龙刚张嘴想劝,李慕袍袖一扬,截断他的话头:
“陈龙,我懂你急,也不怪你。但若你还当我是兄弟,往后就别再提什么‘青年榜首’;更别说让他跪地磕头——再提一次,咱们的情分,也就到头了。”
“不,李大师,我……”
“行了。”
李慕摆摆手,不再多言,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大步踏入。
屋内,青年正四仰八叉躺在榻上,睡得鼾声微响。
李慕几人屏息潜入,脚步轻得如同猫行。
青年猛然睁眼,翻身坐起,眼神警觉如狼,紧盯来人:“谁?干什么来的?”
“干什么?”李慕冷笑,“当然是来讨债的。你答应过我的事,自己忘干净了?识相点,束手就擒,我或可饶你不死。”
“哈哈哈——好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青年霍然起身,放声大笑:“来得正好!今儿我就让你明白,什么叫自投罗网!”
“呵,不知死活的是你。”
李慕唇角一掀,寒意森然。
“少废话!”
青年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直取李慕咽喉——
“找死!”
李慕嘴角一扬,冷嗤出声,反手抽出腰间长剑。
刀光乍起,两人霎时战作一团。
李慕境界高出青年整整两阶,可交手不过数息,他非但没占上风,反倒被逼得连连后退,左支右绌。
“李慕,你撑得住吗?!”
吴勇几人瞳孔骤缩,脱口惊呼。
“退开!这事儿我来收场!”
“好!”
众人咬牙后撤,屏息立在墙边,目光死死锁住场中。
李慕眯起眼,眸底寒光如刃。
“敢动我兄弟——今晚就让你尝尝,骨头错位、爬都爬不起来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已拧腰旋身,一记崩拳裹着沉闷劲风,直贯青年胸口!
“咚!”
拳锋撞肉,闷响如鼓。
青年胸前肋骨应声塌陷,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仰面栽倒,连抽气都没来得及,便软软昏死过去。
“李慕,他……”
“放心,死不了。”
李慕甩了甩手腕,淡声道,“只是暂时醒不来而已。”
……
“可一直这么躺着,怕是要出事啊。”
陈龙眉头拧成疙瘩。
“无妨,等夜色一浓,他自己就会睁眼。”
李慕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夜色?
众人面面相觑——天黑之前,他们连这破庙门槛都迈不出去!
“走。”
李慕转身就朝门外掠去。
“李兄弟——”
吴勇刚喊出口,人影已杳然无踪。
无奈之下,众人只得快步跟上。
夜幕悄然垂落。
李慕一行蜷在密林深处,伏在枝杈间,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谁也没料到,埋伏才刚铺开,那青年竟已循迹而至!
“混账!鼻子比狗还灵?!”
吴勇攥紧拳头,恨得牙根发痒。
“别慌,拖到天彻底黑透,咱们就能脱身。”
李慕声音低而稳。
“李大师,你倒是说说,怎么个脱身法?”
吴勇凑近追问。
“这个嘛……你们只管看戏。”
李慕咧嘴一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见他这般笃定,陈龙等人不再多问。
他们信他——信他一声令下,便敢豁命往前冲。
众人悄然攀上一棵老槐树,隐在浓荫里。
林子越深,天色越沉,连虫鸣都哑了声。
李慕眯着眼扫视四周,视野却越来越模糊。
忽然——沙沙、沙沙……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从东南方向飘来。
他眉峰一压,心头微凛:这人怎会摸得如此准?
精神力如蛛网铺开,四下一探——
糟了!
那青年竟领着十几号精悍护卫,正疾速包抄而来!
“人太多,硬闯必死。”
李慕指节发白。
“李大师,现在咋办?真等他们瓮中捉鳖?”
吴勇额角沁汗,嗓音发紧。
李慕没答,只将呼吸敛至若有似无。
就在这时——
“谁在那儿鬼祟晃荡?!”
李慕瞳孔猛缩,瞬间收回神识,整个人如融入树影。
下一瞬,火把光亮刺破黑暗,人影憧憧涌至。
当先那人,赫然是那青年!
他目光如钩,缓缓扫过林间,最终钉在那棵老槐树上。
“咦?这儿何时长了棵歪脖子树?”
他自言自语,语调却陡然发冷。
十几名护卫立刻围拢,刀锋森然,寒光映着火光,杀气腾腾。
青年眯起眼,视线在树干、枝叶间逡巡,忽地一顿——
“是你?!”
他猛地抬头,脸上怒意翻涌,“竟还敢送上门来?!”
吴勇几人浑身一僵,齐刷刷看向李慕。
“他这话……啥意思?”陈虎喉结滚动。
“意思很明白——”李慕轻笑,“咱们自己钻进了他的圈套。”
“圈套?那……还能跑?”众人愕然。
“当然能。”李慕抬眼望向墨色天幕,声音轻得像片落叶,“总不能干等着天亮挨宰,对吧?——准备好了么?”
“准备啥?”
“准备演一出好戏,让他们亲眼看看——怎么被一群‘废柴’,活活撕碎。”
“演戏?可咱们连招式都使不利索啊!”吴勇急得跺脚。
第414章 不过区区三阶,还能逆天改命?
李慕摇摇头,笑意渐深:“这事,不用你们动手。”
众人怔住,随即心头豁然——
是啊,高手如云,插翅难飞。
既然逃不开,不如掀了这盘棋!
拼个鱼死网破,血债血偿!
热血“轰”地冲上头顶,吴勇攥紧拳头,低吼出声:
“兄弟们,今夜——血债血偿!”
“对!剁了这群畜生!”
李慕静静看着树下那群人,忽地嗤笑一声:
“啧,几只土狗,也配在爷面前狂吠?”
“——给我,碾碎他们!”
青年狞笑着,一挥手,十几道身影如饿狼扑食,直朝树上扑来!
吴勇等人脊背发凉,腿肚子打颤——
凡夫俗子,哪扛得住武道高手的雷霆一击?
青年逼近树下,仰头盯着李慕,嘴角扯出残忍弧度:
“小崽子,今儿爷替你爹娘,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跪着做人!”
“哼,你也配?”
李慕鼻尖微蹙,唇角一挑,寒意凛然,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倏然扑向那青年。
与此同时,十几道身影齐刷刷暴起,直扑吴勇等人——那是闻讯赶来的护卫,个个眼神锐利,步伐沉稳。
吴勇等人脊背发紧,心跳如鼓。
可当看清来者是自家兄弟,绷紧的神经顿时松了一截。
“领头那个叫李大师的,气息最虚,我一人足矣!”
“交给我!别抢!”
众人齐声吼出,声震林梢,倒真有几分破釜沉舟的狠劲。
李慕斜睨他们一眼,眉梢轻扬,似笑非笑。
“行,人交给你们。”
他颔首退步,衣袖微荡,干脆利落。
“呵,小杂鱼,今日先剁了你们几个垫脚石,再慢慢剐了剩下的人——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青年狞笑着扬剑,剑锋撕开空气,直取李慕咽喉。
“当心!”
吴勇嘶声大喊。
可李慕不退反进,五指并掌如刀,迎着剑势悍然劈出!
轰——!
掌剑相撞,气浪炸开,碎石激溅,枯叶翻飞。
青年喉头一甜,硬生生收拳回撤,指节微微发颤。
李慕则借势旋身,足尖点地,轻飘飘掠回原处,衣袂未乱。
“嗯?这小子竟能硬接我一击?!”
青年瞳孔骤缩,心头狂震。
一招便被震得气血翻涌?
荒谬!
“能挡下我这一掌,倒不算太丢人。”
李慕负手而立,语调平缓,笑意淡得像山间薄雾。
“好!有点意思!”青年眸光陡厉,双拳攥紧,骨节爆响,裹挟腥风轰然砸来。
李慕眸底寒光乍现,腰腿发力,整个人如鹞子翻身,瞬息间踪影全无。
拳风擦身而过,狠狠砸进地面——泥土炸裂,断枝横飞,几片焦黄落叶打着旋儿簌簌落下。
青年怔住,额角渗出细汗。
“快……快得离谱!”
他喉结滚动,暗自咬牙:
这小子绝不是寻常炼气三阶,稍有松懈,必遭反噬!
“不过区区三阶,还能逆天改命?”
他嘴上不屑,手却已悄然按上腰间短刃。
下一刹,寒意贴颈而至!
李慕竟已绕至身后,一记手刀干脆利落斩向后颈——
咔嚓!
青年脖颈一歪,身体僵直栽倒,眼珠凸出,再无声息。
吴勇等人愣在当场,嘴巴半张,连呼吸都忘了。
“牛啊!”
“李大师哥威武!”
“原来咱老大早藏了这身本事!”
“跟定李大师哥了,以后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好!太解气了!”
众人拍掌跺脚,吼声震得洞口簌簌掉灰。
“走。”
李慕言简意赅,转身朝前方山洞迈步。
那里,是他从线人嘴里撬出的关押要犯之地。
众人鱼贯而入,抬眼四顾——洞内空旷幽深,石壁粗粝,毫无玄机。
“李大师,就这?”
“呵呵,就是个普通山窟,连机关都没一道。”李慕摆摆手,语气轻松,“歇一晚,明早再细搜。”
吴勇点头应下,领着人往里走。
刚踏进洞腹,身后轰隆一声闷响,石门轰然垂落,严丝合缝堵死了出口。
门是实打实的青石门,厚重无奇,没锁没簧,更无机括。
众人合力推开,一股浓烈腐臭猛地冲出——
“呕——”
“啥味儿?馊泔水混着烂肉??!”
“呸!熏死人了!”
“快退!再吸一口我怕当场昏过去!”
几人捂鼻干呕,眼泪直流。
“哈哈哈——”
一阵刺耳狂笑突然炸响,如冰锥扎进耳膜。
众人浑身一僵,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缩作一团。
石门缝隙间,缓缓踱出一道黑影:黑袍覆体,青铜面具覆面,只露出一双幽冷如蛇的眼睛。
“谁?装神弄鬼,滚出来!”李慕声音低沉,字字如铁。
吴勇等人脊背抵着石壁,指尖发凉。
黑袍人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口,忽而一笑:“公子果然心细如发,一眼看穿我的把戏。”
他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可惜,你们和龙虎帮一样——今晚之后,世上再无痕迹。”
“是么?”李慕眸光骤冷,脚下猛蹬,人如猎豹暴射而出!
黑袍人唇角一勾,邪气横生,身形诡异地一晃,竟已闪至李慕背后!
李慕旋身飞踹,腿风凌厉。
可对方反应更快,两人距离非但未拉远,反而越逼越近,杀机密布。
李慕呼吸微滞,心口发紧。
就在此时——
“呃啊!!”
一声凄厉惨叫撕裂寂静!
李慕猛然回头,只见黑袍人胸口赫然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黑袍浸透暗红,正汩汩渗出。
“……这人怎会这么强?”
李慕瞳孔一缩,难以置信。
对方速度竟与自己旗鼓相当!
刚才那一瞬疏漏,竟被他抓准时机,反手重创!
这人,简直不像活人!
他不信邪,腰身一拧,再度化作疾风,扑向黑袍人!
这一次,面具男子仿佛嗅到了李慕的杀意,身形骤然一晃,如鬼魅般侧身掠开,堪堪避过那凌厉一击。
李慕刚欲压步抢攻,对方已反手劈出一道寒光凛冽的手刀,直取咽喉!
他拧腰旋身,险险让开,衣领却被劲风撕开一道裂口。
可李慕哪肯罢休?拳影翻飞,腿风呼啸,一招紧似一招,步步紧逼,攻势如潮。
两人缠斗良久,拳来脚往,竟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李慕心里清楚——自己正被拖入泥潭。
这人快得离谱,反应更是刁钻至极:每次自己刚动念头,对方已封死退路;而他的进攻却连绵不绝,像暴雨砸地,没有半点喘息间隙。
李慕呼吸渐沉,额角汗珠滚落,后背衣衫早已湿透,黏在脊梁上。
“该死……这变态果然名不虚传!”
他牙关紧咬,心底暗骂一声。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当初龙虎帮那些老辣高手,为何在他手下折戟沉沙。
“太难缠了……再硬扛下去,骨头都得散架!”
“哼——!”
他忽然低喝一声,周身轰然炸开一片星辉,银芒刺目,如银河倾泻,瞬间裹住全身。
“原来还藏着魂力底牌?!”
“不行!必须现在就摁死他!”
李慕眼神一冷,手印疾变,躯体猛然暴涨,筋骨爆响,转瞬化作一头巨兽,獠牙森然,爪似精铁!
双掌破空而出,直掏面具男子心口!
“哼!”
对方冷嗤一声,双臂陡然延展,五指如钩,一把攥住李慕右腕——
咔嚓!
整条手臂应声断裂,血箭飙射!
“呃啊——!”
李慕惨嚎倒飞,重重砸进岩壁,碎石簌簌滚落,鲜血顺着断臂狂涌而出。
他喉头腥甜,挣扎着撑起身子,脸色灰败如纸。
这一伤,不止皮肉绽裂,连识海都震得嗡嗡作响,魂火摇曳欲熄。
“我要把你撕成八块!!”
他嘶吼着再度扑上,双眼赤红,状若疯虎。
面具男子却勾起嘴角,笑意阴冷:“李慕,既然你求死——那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双臂猛绞,肌肉虬结,竟生生将那截断臂撕成漫天血肉!
“啊——!!!”
那一声哀嚎凄厉刺耳,直穿耳膜,令人脊背发凉。
紧接着,一脚踏下——
咔!咔!
李慕双腿齐膝塌陷,筋骨寸断!
“噗!”
他喷出一口浓血,眼底燃着焚尽一切的恨火:“这笔账,我李慕记死了!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背后站着哪尊神,总有一天——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面具男子嗤笑摇头:“呵,凭你?”
话音未落,人已逼近,黑影罩顶。
李慕瞳孔骤缩,却仍梗着脖子冷笑:“来啊!看谁先跪!”
话音未落,又撞进新一轮暴风骤雨般的攻防。
那人快得不像人形,残影纵横,李慕只能狼狈格挡、翻滚、闪避,稍慢半拍,便是皮开肉绽。
“哈哈哈!李慕,这场较量,你早输定了!”
笑声张扬跋扈,字字带刺,全是讥诮。
李慕心头怒焰翻腾,却只能咬牙咬碎,一次次把拳头收回来,只求活命。
“哈哈——!”
就在他踉跄后撤时,一阵清亮爽朗的笑声忽从洞口飘来。
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颤——像极了那两个总爱打趣他的姑娘。
他猛一偏头,果见李梦瑶倚在洞口,双手抱臂,笑盈盈看着这场闹剧。
第415章 这老者,究竟藏着多少底牌?
她眨眨眼,拖长调子:“哟~这不是咱们新来的小师弟嘛?怎么,教官大人这么爱欺负嫩苗儿?啧啧,真坏!不过嘛……你要是赢了我,随你折腾咯~”
李慕浑身一僵:她怎么摸到这儿来了?
目光扫过去,心里莫名泛起一股异样。
面具男子斜睨一眼,眉梢一挑,满脸不屑:“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也敢凑热闹?今儿爷懒得收拾你!”
“咦?”李梦瑶歪头打量,语气忽然一顿,“你不杀我?不是说好要找我算旧账的?”
李慕心头一紧,指尖发凉。
“嘿嘿,账当然要算。”面具男子咧嘴一笑,目光转向李慕,森然道,“但得先料理完这个碍事的。”
李慕顿时醒悟——自己才是靶心!
“臭丫头,束手就擒吧,省得皮肉受苦。”
“做梦!”李梦瑶扬起下巴,眸光清亮,“我李梦瑶,宁折不弯!”
“好!那我就亲手掰断你这根硬骨头!”
他狞笑一声,身影骤然暴起,如猎豹扑食,直取李梦瑶面门!
李梦瑶脸色微变,足尖点地,倏然后撤三步。
“哟,反应倒是不赖嘛!”他嬉笑着逼近。
“少废话!”她扬眉,“输了我认栽,任你处置!”
“蠢货!”李慕忍不住吼出声。
“小崽子,你找死?”面具男子怒目圆睁。
“没找死,就是纳闷——”李慕扯出个歪斜笑容,“咱李梦瑶姑娘眼光多高啊,咋偏偏挑中你当教官?莫非……是看上你这张脸了?”
“找死!!”
对方暴怒,身影一闪已至眼前,铁拳裹风,狠狠捣向李慕丹田!
咔嚓!
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李慕整个人弓成虾米,倒飞出去,砸在地面,尘土飞扬。
李梦瑶脸色煞白,飞奔上前,一把扶住他肩膀:“李慕!你怎么样?!”
“咳……还……活着……”他呛出一口血沫,低头一看,左右肋骨全数塌陷,青紫蔓延。
“李慕!你撑住!”她声音发颤,手指按上他腕脉,指尖冰凉。
“放心,我挺得住!”李慕牙关紧咬,声音却稳得发硬,“不过几处皮肉伤罢了,死不了!”
他伤得极重——两根肋骨错位扎进血肉,五脏六腑像被钝器反复碾过,连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灼痛。
李梦瑶一见他惨白如纸的脸、渗血的唇角,眼眶霎时一热,泪珠滚烫地砸在手背上。
“李大师……谢谢你,救了我。”她声音发颤,话没说完就哽住了。
李慕没应声,只盘膝闭目,指尖凝出淡青微光,缓缓按向自己胸口。
数日后,他睁眼起身,动作利落如常。
眉峰一压,沉声道:“该走了。这方圆十里阴气翻涌,邪祟在暗处蛰伏,怕是藏了只道行不浅的妖物。”
小蝶浑身一凛,刚想开口——
李慕眸色骤冷:“来了。”
视线尽头,一道漆黑如墨的妖气冲天而起,撕开云层,直朝此处奔涌而来!
小蝶指尖疾掐法诀,一道银芒破空而出,却在半途轰然炸裂,反震之力掀得她踉跄后退,险些栽倒。
李慕瞳孔一缩——这股妖力竟霸道至此,连术法都能硬生生碾碎?
小蝶攥紧袖口,嗓音绷紧:“快撤!”
两人拔腿疾掠,可才奔出百步,凄厉的惨叫便撕裂寂静,刺耳传来。
李慕霍然回头——
远处荒坡上,数道黑影正挥刀屠戮,刀光过处,血雾弥漫。
心头猛地一坠:黑市雇佣兵?他们怎会出现在这荒僻之地?
……不对劲。
小蝶脸色发青,指尖冰凉,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李慕面沉如铁,寒声暴喝:“滚!”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残影,原地只余一道寸许深的裂痕,如刀劈斧凿。
小蝶喉头一紧,下意识吞了口唾沫——这速度,简直不像活人!
黑衣人非但未退,反而狞笑着扑来,符纸翻飞,咒语嘶吼,攻势愈发狂乱。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急问。
李慕脚步一顿,目光如刀扫向前方,厉喝:“住手!”
那声音不大,却似惊雷贯耳。黑衣人齐齐僵住,动作戛然而止。
“老大!”为首的黑衣人单膝点地,其余人垂首肃立,鸦雀无声。
李慕目光如刃,刮过每张蒙面的脸:“谁派你们来的?为何在此滥杀无辜?”
众人垂首默然,目光却齐刷刷投向为首那人。
那人缓缓抬手,揭下兜帽。
李慕瞳孔骤然一缩。
竟是那日所见的老者——
中年模样,一身墨色唐装,银发如雪,眼神却亮得瘆人,精悍得不似凡俗之躯。
“李慕,你总算肯露面了?”他笑得悠然,“我还当你怕了,躲着不敢踏进这片地界呢。”
李慕冷笑:“你纵有通天本事,今日也照旧不够看。”
“哈哈哈——”老者仰天长笑,笑声尖利如锯,刮得耳膜生疼,“好个不知死活的狂徒!”
他忽然收笑,目光毒蛇般滑向角落——
果然,一个纤细少女蜷在断墙后,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少废话,交人。”李慕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
老者慢条斯理掸了掸袖口:“人,是我亲手擒的。凭什么给你?”
李慕眉头锁死:“放她走,我让你全身而退。”
“天真。”老者嗤笑摇头,眼神冷得结霜,“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李慕眸光一凛:“我言出必践。”
“我不信。”老者袖袍猛然一扬——
霎时间,天地色变!浓稠妖气自四野狂涌,地面崩裂,无数扭曲鬼影破土而出,眨眼间将二人围得密不透风。
“妖族手段,见识一下。”他唇角微勾,满是讥诮,“怪只怪你,不肯低头。”
“妖族?”李慕冷哼,右拳轰然砸向大地——
轰隆!
地壳崩裂,幽暗裂隙深处,竟翻涌出滚滚灵潮,炽烈得令人窒息!
老者脸色骤变,妖气瞬间收敛。
李慕微怔——此地灵气竟浓郁如液,压得人肺腑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小蝶呆立当场,指尖发麻,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
李慕盯着那些浑噩无神、连人形都维持不稳的妖物,心头疑云翻涌:
他见过真正的妖族精锐,哪怕仅寥寥数只,也凶悍难缠、智计俱全。
眼前这些,分明只是初开灵窍的废物,不堪一击。
这老者,究竟藏着多少底牌?
他眯起眼,目光如钩,牢牢钉在对方脸上。
“不知你师承何门,但凭这点修为,尚不够资格站在我对面。”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风云九变第一式,电光石火!
老者瞳孔骤然放大,视野里再无李慕踪影,唯有凌厉风压割面而来,心口如坠冰窟!
“好快……”
他喉头滚动,暗自骇然。
刹那间,无形威压如山岳倾轧,从天而降,压得他脊梁咯咯作响,几乎跪地!
“什么情况?!”
他猛地抬头——四周灵气疯了一般暴动,如沸水翻腾,疯狂撕扯着他周身气机!
他急忙催动心法,丹田内息狂转,却仍觉一股巨力,正狠狠扼住他的命脉……
可是,这股威压太过骇人,竟如千钧巨石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像被硬生生掐断。
老者喉头一甜,喷出一口暗红血雾,整张脸扭曲得变了形,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他万万料不到,自己纵横半生,竟会栽在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少年手里。
李慕垂眸扫向对面的老者,唇角微扬,笑意里裹着刀锋般的讥诮。
“老东西,睁大你的狗眼——你面前站着的,是谁?”
老者艰难抬头,目光撞上李慕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四周那些黑衣人也齐刷刷转过头,目光盯在李慕身上。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个瘦削单薄的少年,可偏偏,就是这副单薄躯壳,把一位老牌强者逼到吐血跪颤。
“小兄弟,身手了得,敢问师出何门?”
老者嗓音沙哑,仍强撑着问。
“没师父,也没门派——路是我自己闯出来的。”
李慕语气平静,却字字砸地有声。
老者忽然咧嘴一笑,“哈!初生牛犊,倒真不怕虎啊!”
话音未落,他猛然掏出一枚青玉符,狠狠一攥!
咔嚓——
清脆裂响炸开,李慕脸色瞬变,脊背一凉:有人在暗处盯死了他!
他心头火起,既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更摸不清这鬼祟监视背后藏着什么算计。
再没工夫搭理那些黑衣人,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线,直扑老者而去。
先废了这老鬼,再带小蝶突围!
老者见状,唇边浮起一抹森寒笑意。
“想死?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轰然暴涨,宽大袍子寸寸崩裂,露出一具泛着惨白幽光的巨型骷髅——双翼倏然展开,骨节嶙峋,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空吞没。
李慕瞳孔猛缩,心头一震:这老家伙竟生着一对骨翅?古怪至极!
可眼下哪容细想?眼前这具骷髅,比先前所有妖物加起来还要凶戾三分。
更糟的是,一股阴冷腥气钻入鼻腔,他体内的灵力竟如退潮般悄然流逝。
第416章 一个寻常尸傀,也配称王?
李慕面色一沉,眼中狠色翻涌,猛地咬破指尖,将一滴赤红鲜血狠狠甩进脚边那滩墨黑浊水。
嗡——
诡异涟漪荡开,他身躯骤然膨胀,筋肉虬结,衣衫绷裂。
双眸幽绿如鬼火燃烧,周身气势节节攀升,仿佛一头即将撕裂天地的凶兽。
“不可能!”
老者失声低吼,眼球暴突,满脸惊骇。
他眼底血光翻涌,浑浊瞳仁深处,杀意如熔岩奔涌,几乎要灼穿空气。
李慕冷哼一声,十指翻飞结印,刹那间,密密麻麻的灵纹自他皮肉下浮现,赤、青、金、蓝……各色流光交织缠绕,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轰然炸开!
他抬眼盯住老者,眸中血光浮动,杀机毕露,旋即足尖一点,如离弦之箭撞向那团翻滚黑雾。
一记裹挟风雷之势的掌印,轰然拍落!
老者厉喝:“找死!”
手中白骨扇迎空一挥,一只巨大骨手凭空凝成,挟泰山倾覆之势,兜头朝李慕镇压而下!
李慕人在半空急旋翻腾,体内灵力狂涌而出,在体外凝成一面晶莹剔透的灵盾。
轰——!
骨掌重重砸在盾面,灵盾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轰然爆开!
可就在屏障溃散的刹那,李慕已借力欺近,如影随形!
他冷冷盯着老者,眼神冷得像冰窟里的刀刃。
灵力灌注双臂,拳骨爆响,裹着撕裂气流的两记重拳,悍然轰出!
“砰!”
老者仓促格挡,双臂硬接,整张脸霎时惨白如纸,手臂剧震,骨头似要寸寸断裂,指尖都在发麻。
而李慕毫发无伤,气息反倒愈发狂暴,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山岳。
“这……这小子真是人?还是什么远古妖孽转世?”
老者心跳如擂鼓,眼底全是惊疑与动摇。
不等他喘息,李慕第二波攻势已至——狂风斩撕裂空气,火焰剑术灼烧苍穹,二者交融,化作数十条咆哮火蛇,赤焰翻腾,嘶鸣如雷,死死咬住老者不放!
老者脸色骤变,连连闪避,可火蛇如附骨之疽,越追越紧,根本甩不脱。
“该死!”
他怒骂出声,反手抽出一件漆黑妖器。
此物由千年蚀骨晶与九幽寒铁炼就,一经催动,煞气冲霄。他疯狂注入灵力,试图震开李慕。
可李慕如影随形,一次比一次逼近,逼得他额角青筋暴跳。
“混账!”
老者心中怒火焚心,知道再拖下去,今日必死无疑!
“给我——死!”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手中妖器猛然嗡鸣震颤,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轰然炸开!
器身迸射万道金芒,越来越盛,最终将他整个人吞入刺目金光之中。
李慕怔住,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这妖器之威,远超预估——就连他刚才那记全力掌击,竟也未能在它表面留下半道痕迹!
他不信邪,再次催动全部灵力,双掌如电,狠狠拍向那团金光!
可指尖刚触到妖器边缘,一股钻心剧痛直冲识海,灵魂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
“呃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翻滚数圈,喉头一热,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灰败如死,气息微弱得几不可察。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望着金光中那个愈发虚幻的身影,心底一片冰凉。
这老东西,究竟是谁?
为何满城活人尽数化为行尸走肉?
他到底是谁?
“哈哈哈!吾乃尸祖——你一个奶味儿都没散尽的小崽子,也配取我性命?!”
老者仰天狂笑,身影渐渐飘忽,轮廓模糊,仿佛随时要融进虚空。
李慕听见这话,脑中轰然一响,只觉荒谬绝伦。
尸祖?
一个寻常尸傀,也配称王?
这老者,绝非等闲尸身。
他目光骤然锁死李慕,眼底翻涌着蚀骨恨意,仿佛恨不得将这少年活生生撕成碎片。
黑雾一卷,他整个人倏然化作一道阴风,直贯李慕眉心!
刹那间,李慕识海轰然炸开——
画面浮现:幽深林间,一具男尸横卧枝头,面色灰败如纸,生机全无;胸口赫然破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边缘焦黑翻卷;鲜血不断从唇角汩汩渗出,而无数蛛网般的青黑细纹正沿着皮肉疯狂蔓延——那是老者留下的尸毒,早已蚀尽五脏、啃穿筋骨。
李慕心头如遭重锤猛击,气血翻涌。
“老棺材瓤子,今儿咱就痛快打一场!”
他眸光凛冽如刀,战意冲霄而起,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箭离弦,直扑老者而去。
老者却咧嘴一笑,满口黄牙森然毕露。
“小杂种,阎王爷的生死簿上,今儿给你添一笔!”
话音未落,一股腥戾威压轰然炸开——
那气势沉如万载玄岳,压得人脊梁发软、喉头发甜,连呼吸都像被铁钳死死扼住。四周观战者无不倒退数步,有人摇头低叹:“真没想到,这般狠角色,竟甘心当条走狗……可叹,可悲!”
李慕却面无惧色,唯有一双眼睛烧得通红,杀机如沸。
“老不死的,一把破灵器,就想镇得住我?”
他冷嗤一声,掌心寒光乍现——一柄长剑已握在手,剑身泛着幽紫流光。
“斩!”
剑气破空而出,如一道撕裂天幕的紫电,呼啸奔袭!
与此同时,他周身雷霆狂涌,噼啪炸响,衣袍鼓荡间,空间都开始扭曲塌陷,似不堪重负。
旁人纷纷侧目,满脸错愕——这小子到底在耍什么名堂?
可剑气已至!
老者面色骤变,反手祭出灵宝,狠狠劈向那道紫芒!
“轰——!!!”
惊雷炸耳,气浪如怒潮狂掀!
所过之处,青石崩裂、砖瓦成粉,围观者如断线纸鸢般被掀飞出去;体弱者当场衣衫寸裂,碎布纷飞如雪。
老者喉头一甜,鲜血喷溅,整个人倒撞而出,接连撞塌三栋土屋才勉强止住去势。
李慕亦被震得连退七步,脚跟犁出两道深深沟壑。
废墟之上,青烟袅袅升腾,焦味刺鼻——那是余波焚灼留下的伤痕。
他嘴角微扬,冷笑如霜:“老骨头,你也有今天?”
“哈哈哈!李慕,你天资是高,可惜境界太浅——你根本不是我一合之敌!”
老者挣扎起身,狞笑震天:“束手就擒,我赏你个痛快;否则……千刀剐了你,一刀一刀,剐到你魂飞魄散!”
“哈哈哈!”
李慕仰天大笑,脊背挺得笔直,手中长枪霍然擎出——
枪尖缠绕雷蛇,嘶嘶吞吐,电弧噼啪作响。
“雷龙九式——破!”
枪锋如龙出渊,悍然刺出!
虚空嗡鸣震颤,枪尖所过,空气尽数撕裂,发出刺耳尖啸!
老者瞳孔骤缩,眼中精光爆闪:“这小子……竟参透了雷龙真意?此子不除,后患无穷!”
他神色一厉,双掌猛然前推——
一团浓稠碧绿的液态灵气喷薄而出,色泽妖异,腥气扑鼻,活似剧毒活物!
那些绿液扭动咆哮,张牙舞爪,嘶鸣如群蛇出洞,裹挟腥风直扑李慕面门!
李慕脸色一肃,右足狠狠跺地——
“踏地诀!镇!!”
大地轰然震颤,似有千钧山岳自九幽升起,镇压八荒!
那翻腾绿液顿时一滞,如陷泥沼,动弹不得。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可他没料到——老者反应快得惊人!
绿液刚被压制,老者左脚猛踏地面,一圈暗金符纹瞬间扩散开来!
李慕脚下蓦然浮出一道赤色圆环,一股巨力凭空爆发,竟将那团绿液硬生生拽了过来!
老者面色阴沉,咬牙切齿:“好个狡猾的小畜生!”
但他毫不迟疑,周身绿芒再涨,灵气暴涌成形——
一条狰狞绿蟒破空而出,獠牙森森,朝着四面八方狂噬乱撞!
李慕眉峰一拧,心头微凛。
这股毒劲之烈,竟让他指尖发麻、汗毛倒竖!
可他非但不退,眼中反而燃起灼灼战意。
“既然你先下死手——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他屈指一弹,一道炽白雷光自指尖迸射而出,周遭空气瞬间绷紧,噼啪爆鸣,宛如万雷齐喑!
“雷霆指——落!”
雷光一闪即逝,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这一次,威势远胜先前——
老者脸色骤然惨白!
他万没料到,这一击竟快如瞬移!
慌乱中他甩出灵宝,一块青褐色石碑凌空浮现,迎风暴涨,眨眼化作十丈巨碑,裹挟崩山之势,朝李慕当头砸下!
此乃上古凶器,碑面刻满灭世铭文,单是气息便令人心神俱裂——若被砸实,李慕必成齑粉!
远处人群霎时面无人色,有人失声惊呼:“这孩子……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唉,天纵奇才,竟折在此处……可惜啊!”
叹息声里,满是扼腕。
李慕面色骤然沉了下来,心头一凛——自己这记雷霆指竟如泥牛入海,连对方衣角都没撼动半分。
他眸底寒光迸射,杀机翻涌,冷得能冻裂空气。
一个活过头的老棺材瓤子,竟敢当面叫嚣,这笔债,他早晚亲手清算。
第417章 这老东西,死都不忘下咒!
念头刚落,他手腕一抖,掌心雷光轰然暴涨!电蛇狂舞、银芒炸裂,眨眼间凝成一道撕裂长空的炽白陨星,裹挟着爆鸣与灼浪,直贯老者心口!
“破!”
老者牙关紧咬,双臂猛然上扬,一面青鳞流转的古盾凭空浮现,盾面符文急旋,嗡鸣震耳。
雷霆指狠狠撞上盾面——
咔嚓!盾身蛛网般崩开,碎屑纷飞如雨。
可那道雷光余势不减,洞穿残盾,直钉老者胸膛!
轰隆!
雷光透体而过,将他整个人掀飞数丈,最后“嗤”地一声,深深楔进砖墙深处。电弧在墙面游走蔓延,绽开一朵幽蓝电莲,丝丝缕缕,灼痕犹新。
“啊——!”
老者嘶吼未尽,膝盖一软,轰然跪倒,浑身抽搐。
肉身再硬,也扛不住这等劈魂裂魄的雷霆之力。
李慕一步踏前,脚尖一勾一踹,老者像只破麻袋般滚翻在地。“老狗,还横?”
老者蜷在地上,一手死死按住腹部,冷汗混着血沫从嘴角淌下,疼得满地痉挛。
“李慕……你这畜生!偷袭算什么本事?老子跟你不死不休!”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指甲抠进青砖缝里,喉头腥甜直涌,眼看就要扑上来。
“聒噪!”
李慕眼瞳一厉,威压如山倾泻!
老者喉头猛地一哽,一口滚烫鲜血“噗”地喷出,溅了满地。
“怎……怎么可能?我的神魂……为何滞涩如铅?”
他脸色霎时惨白,瞳孔骤缩——心底那点侥幸被彻底碾碎。
他懂了:定魂术不是幻术,是直接啃噬神魂的毒牙!
李慕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刀锋:“老畜生,送你上路。”
“你敢!”
“偏要!”
话音未落,他已腾空而起,雷龙剑啸声刺耳,剑锋寒光如电,直斩老者颈侧!
老者仓皇抬手格挡——
铛!!
金铁交迸,火星四溅!
一股蛮横劲力顺着剑刃炸开,老者整个人倒飞而出,后背重重砸在石阶上,又是一口血箭喷出,脸白如纸。
他咳着血,颤巍巍撑起半截身子,盯着李慕,声音发虚:“你……你真把定魂术练成了?”
李慕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这门术法,是他闯仙岛禁地时,在一本虫蛀霉烂的残卷里扒出来的。
它不控人躯壳,专噬神魂——中招者意识尚存,却如提线木偶,任人驱策。战场上或可当暗刃使,对修士而言,却是鸡肋中的鸡肋。
何况,修此术者,神魂强度须达临界之境,否则反噬立至,轻则痴傻,重则魂飞魄散。
那位留下残卷的长老,正是神魂孱弱,强修不成,反倒废了功法。
李慕回地球后翻遍古籍,才寻到补全篇。苦修七日,终于引魂成纹,锁意成牢。
今日,还是头一遭亮出来。
老者显然没料到这等绝学真被他啃下来了,惊得眼珠几乎瞪裂。
可命悬一线,他索性豁出一切,暴喝一声,掌心玉符应声捏碎!
黄雾倏然升腾,浓稠如胶,瞬间裹住他全身——下一瞬,人影凭空蒸发,连气息都断得干干净净。
李慕眉峰一拧,目光扫过空荡街巷,神色阴沉如铁。
他不知老者遁向何方,却清楚得很:这种透支本源的禁术,逃得了一时,逃不过三息。
“小畜生!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怒吼炸响耳畔,李慕猛一偏头——
老者鬼影般贴脸浮现,五指成爪,裹着腥风直掏他天灵盖!
“老东西,今天谁来都救不了你!”
李慕冷哼,雷龙剑反手疾刺,快得只剩一道残光!
噗!
剑尖穿透老者手掌,余势不歇,直贯胸口——
强横雷劲轰然爆发!
老者身躯凌空炸开,血雾弥漫,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
李慕收剑入鞘,唇角微扬。
痛快!
他心情大好,顺手吹了声清亮口哨。
忽地,右肩一凉——
余光扫去,一道残缺黑影正撕裂空气,如鬼附形,朝他咽喉疾掠而来!
李慕瞳孔骤缩:这老东西,死都不忘下咒!
“呵。”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身形一闪,原地只剩一缕残风。
黑影“砰”地撞上空地,烟尘四起。
老者踉跄现身,嘴角扯出狰狞弧度:“小子,我说过——你跑不掉。”
他脚下一蹬,身影化作流光,死死咬住李慕后背。
他算得清楚:李慕遁速不快,方才那手短距挪移,顶多百步。
追上他,不过喘息之间。
不过转眼间,老者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只因李慕奔逃之际,非但没往僻静处钻,反倒绕着那女子打转,时而逼近,时而挑逗,活像逗猫似的。
“小混账,骨子里就是个下流胚子!”
老者气得须发倒竖,却脚下不停,依旧死死咬住李慕不放。
李慕听见身后怒吼,唇角一扬,浮起一丝饶有兴致的笑。
他非但主动迎向那群人,还故意把那女子引到自己必经之路上,等她踉跄跟近,又随手往街边石阶上一推,任她跌坐在地。
老者一路尾随,早看穿了这是场猫捉老鼠的把戏——可偏偏拿他没辙。
他横冲直撞追过十几条巷弄,终于刹住脚步,面皮涨成酱紫色,双眼布满血丝,气息粗重得像破风箱在拉扯。
李慕静立原地,神色平静得近乎冷硬,目光如刀,直刺老者。
老者喘息片刻,猛地抬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神凶狠得能剜下人一块肉。
“小崽子,我倒要看看,你骨头到底有多硬!”
他强提真气欲再战,可丹田里空荡荡的,灵力仿佛被冻住一般,纹丝不动。
“哈!今儿个,该你躺平了!”
老者仰天狂啸,笑声嘶哑,眼里翻涌着疯癫与戾气。
李慕却只是摊了摊手,语气轻飘得像在聊天气:“省省力气吧。你们这出戏,从头到尾都透着算计。”
老者瞳孔一缩,喉结滚动,声音发紧:“你知道也无用——你活着,我就睡不安稳!”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灰影扑来。
李慕轻轻摇头,“老东西,别白费劲了。你想赢,门都没有。”
话音未落,雷龙剑嗡然出鞘,剑光如电,将老者一记劈掌稳稳架住。
老者眼皮一跳,沉声道:“行啊,藏得够深!”旋即狞笑,“可惜,再滑溜的泥鳅,也逃不出我这双铁掌!”
李慕嗤笑一声:“劝你趁早歇手。跪下来,或许还能留个囫囵身子。”
老者脸一黑,额角青筋暴起——这机会千载难逢,岂能放手?
他再次暴起,拳风呼啸,一记接一记砸向李慕胸口,可每一拳落下去,都像砸在铸铁巨钟上,震得自己指节发麻。
李慕连退数步,衣襟未皱,呼吸未乱,反倒是老者越打越心惊。
“这……不可能!”
他猛然后撤半步,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骇然——李慕的皮肉之韧,竟硬得不像活人!
李慕始终游走于攻势边缘,不敢松懈半分。稍一疏神,怕就要被这老疯子撕成两截。
“老畜生,最后一次:降,或埋。”
“降?哈哈哈——你当我是三岁娃娃?”
老者怒啸如雷,身法陡然再快三分。
李慕眸光一闪,“既然找死,我便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雕虫小技!”老者冷笑,身形骤然拔高,肩宽背厚,整个人似堵移动山墙,威压轰然铺开。
李慕心头一沉,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这老家伙,果然阴得很!
老者嘴角一扯,露出森然笑意:“这招‘锁魂桩’,困你半月不成问题。我看你能撑几天!”
李慕脸色微变——此术歹毒至极,强行硬抗只会自毁经脉!
“走!”
念头刚起,老者已裹挟腥风扑至。
李慕侧身疾闪,衣袖被劲风撕开一道口子。
“躲?你再快,快得过我的影子?”老者得意狞笑。
李慕忽而一笑:“那就让我瞧瞧,你这张老脸底下,究竟藏着几斤蛮力!”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剑锋未出,拳势先至。
“不知死活!”
老者彻底撕下伪装,浑身肌肉虬结暴涨,古铜色皮肤泛起油亮光泽,周身气流炸开一圈圈涟漪。
“喝——!”
他暴吼一声,脚下一踏,青石板寸寸龟裂,人如炮弹般撞向李慕,一脚横扫,直取心口!
李慕瞳孔骤缩,雷龙剑横挡胸前——
“哐!”
长剑脱手飞出,斜插进三丈外砖缝里。
李慕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雾,胸骨凹陷下去,深深塌陷。
“你……竟能伤我?”
他眼中掠过惊愕,难以置信。
老者冷哼,毫不停顿,接连数脚踹在他胸前,闷响如擂鼓。
李慕连连后退,鲜血顺唇角淌下,在地上拖出细长血线。
太快了——快得他连格挡都来不及,只能硬扛。
“砰!”
他重重砸进墙根,砖屑纷飞,尘土腾起。
一口黑血呕出,他睁眼,眼底燃着两簇幽火。
“老狗,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缓缓起身,抹去唇边血迹,目光冷得能结霜。
老者咧嘴一笑,胜券在握:“小子,今日栽在我手里,是你命薄。”
李慕眼底寒光一闪,人已化作残影,无声掠出。
老者瞳孔一缩:“好快!”
他急旋身,却仍慢了半拍——
第418章 这疯子是谁?为何屠我满岛?!
李慕一拳直捣腰眼,老者仓促挥臂格挡,拳头却诡异地一沉一绕,掌缘如刀,“啪”地劈在他小腹上!
老者整个人弓成虾米,倒飞出去,轰然撞塌半堵土墙,碎砖簌簌滚落,人瘫在瓦砾堆里,一时动弹不得。
“啊——!你竟敢伤我!”
老者仰头惨嚎,声音撕裂般刺耳。
他虽比不上李慕那等惊世骇俗的资质,却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何曾被人按在地上碾压过?更别说这般当众折辱!
李慕垂眸俯视地上蜷缩呻吟的老者,唇角一挑,笑意冷得像刀锋刮过冰面。
“呵,刚才不是还趾高气扬、不可一世?怎么转眼就瘫成烂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他慢条斯理地屈膝蹲下,目光如钉,直直钉进老者瞳孔深处,语调平静得近乎残忍:“怎么样?我那一套拳路,滋味可够‘醇厚’?”
老者双目赤红欲裂,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把满口牙齿尽数嚼碎。
“我要将你挫骨焚魂,灰都不给你剩一粒!”
李慕脸色骤沉,嘴角却缓缓翘起一抹森然弧度。
“好啊——我就站这儿,等你来取我命。”
老者仰天狂笑,笑声里裹着浓重的阴戾:“行!老夫不挪一步,就坐在这儿,等你送死!你若不来……”他顿了顿,眼皮一掀,“我便亲自剜了你的心!”
话音未落,他竟真盘膝坐下,阖目调息,仿佛在打盹。
李慕眼底怒火翻涌,这老东西,分明是拿他当猴耍。
“哼,既然你想演戏——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他眸中寒光迸射,陡然燃起一团暴烈的赤焰。
太真道长后颈一凉,猛然睁眼,正撞上李慕眼中翻腾的烈火——那火似能灼穿神魂,烧得他心口一紧,喉头发梗,心跳几乎撞破胸膛。
李慕噙着冷笑,一步步逼近,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微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别过来!”
老者嗓音发紧,尾音微微发颤。
“别过来?”李慕低笑一声,声线淬了冰,“老东西,记清楚——你现在是我掌心里的俘虏,我想废你四肢,还是抽你筋脉,全凭我一句话。”
老者浑身一僵,最后一点硬气被这句话碾得粉碎。
他清晰感受到李慕身上蒸腾而出的杀意,如寒潮裹挟冰刃,激得他脊背窜起一阵战栗。
李慕已立在他面前。
老者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只挤出几个不成调的气音。
这位道士名号太真道长,修为深不可测,向来是旁人闻风色变的角色。
李慕眼中杀机暴涨,右臂悍然劈出,手刀如斩龙铡,直劈太真道长咽喉!
谁知这太真道长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个浸淫阴煞数百年的恶鬼,死对他而言不过是换个活法。
他脖颈猛地后仰,双手闪电结印,掌心黑气翻涌,一掌拍向李慕面门!
李慕身形骤然拧转,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弧线,险之又险地避过这一击。
“躲得了一次,还能躲十次?”太真道长狞笑一声,印诀再变,掌风裹着腥风再度压来。
“想动我哥?先踏过我的尸首!”
话音未落,李浩如离弦之箭横插而至,硬生生挡在李慕身前。
他远远瞧见兄长被围攻,血都冲上了头顶,怒吼一声,拳头挟着破风之声,狠狠砸向太真道长面门!
太真道长猝不及防,被这股蛮横力道轰得连退数步,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李浩毫不停歇,猱身再上,拳影如暴雨倾泻!
“我要把你剁成十八段!”李慕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冷得像毒蛇吐信。
太真道长脸色铁青,身形急退,堪堪避开李浩接连不断的重拳轰击。
“就凭你也配杀我?”
“哈哈哈——可笑至极!老子可是吞过百魂、熬过千劫的厉鬼!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毙命?!”
李慕冷冷一嗤:“假不假,等我亲手拧断你脖子时,你就明白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雷霆炸开,疾掠而出!
身影快得只剩残影,眨眼便欺至太真道长身前,右拳裹挟万钧之势,轰然砸向对方心口!
拳风所至,空气震颤嘶鸣,地面沙石齐齐跃起。
拳头结结实实夯在太真道长胸口——
可他竟纹丝未动!
怎么可能?
李慕这一拳,足以震碎精钢,更遑论他还催动了九转龙神诀中最刚猛的一式“裂岳崩”。寻常修士挨上一下,五脏六腑早已化作血沫!
这老鬼……竟毫发无伤?
李慕瞳孔骤缩,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太真道长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不错,有点意思!”
“有意思?”李慕眸中金芒暴绽,两道锐利如剑的光束,直刺对方天灵与膻中!
太真道长冷哼,双臂交叉格挡,金光撞上黑气,爆出刺耳锐响;同时他脚跟猛蹬,腾空而起,双膝如铁锤般朝李慕头颅撞去!
李慕始料未及,仓促收腿,双臂交叉硬架——
轰!!
劲气对撞如惊雷炸裂,四周屋宇轰然垮塌,瓦砾纷飞。
两人各退一步,额角沁出细汗,脸色泛起潮红。
一招硬撼,平分秋色。
李慕胸膛起伏,眼中却燃起更炽烈的决绝:“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他身形倏然虚化,化作一道流光,撕裂空气直扑太真道长!
太真道长瞳孔骤然紧缩,脸上再无半分轻慢。
刚才那瞬……简直不像人力所能及!
这小子,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李慕速度太快,他只能勉强捕捉到一抹残影。
就在那影子贴至身侧刹那,太真道长狠咬舌尖,喷出一口滚烫鲜血——
霎时间,血雾弥漫,腥气冲天。
李慕双目一凝,瞳底精光乍现。
这是他的隐秘杀招——血咒!
以本命精血为引,榨干潜能,换一时无敌之威。
此术霸道绝伦,代价却是数月之内气血枯竭,再难复原。
太真道长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因为他看清了——李慕已近在咫尺,距离不过三步之遥。
“该死!”太真道长心头怒火翻涌,双腿骤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直扑身旁那株虬枝盘曲的古树。他腰身一拧,借着旋身之势,狠狠撞向粗粝的树干。
“砰!”
李慕身形暴起,似一道撕裂空气的黑影,迎面撞向太真道长。
两人拳掌交击,劲风炸开,瞬间弹开。
就在此刻,太真道长双眼骤然亮起,两道锐利如刀的寒光迸射而出。
“血咒!”
他掌心赫然托起一团黏稠幽暗的液体——那液体中央,嵌着一颗滴血的眼珠,瞳孔里翻涌着蚀骨的怨毒与癫狂。
左手紧攥血咒,右手疾扬一张朱砂符纸,抬手便朝李慕甩去。
“给我——碎!”太真道长喉间滚出低吼,腕子一抖,血咒破空掷出。李慕面色微凛,侧身急闪。
可终究慢了半拍,血咒擦臂掠过,“嗤”一声溅上衣袖。
皮肤瞬时泛起一片青黑,皮肉隐隐发皱、冒烟。
“这玩意儿……什么邪门东西?”李慕眉峰一压,眸中掠过一丝惊疑。
这血咒竟能蚀筋烂肉,如活物啃噬。
太真道长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呵,我亲手熬炼七日的‘蚀魂血咒’。”
“蚀魂血咒?!”李慕瞳孔微缩。
他当然懂——这种咒术一旦沾身,便如附骨之疽,痛楚日夜不休。可他脸上毫无惧色。
只因他已参透五行生克之理。
天地万物,皆有制衡之法。
诅咒,亦不例外。
“死来!”
太真道长再次暴起,血咒裹着腥风,兜头砸下。
“呼——!”
一股阴煞狂潮自咒团中轰然炸开。
……比方才更沉、更冷、更令人窒息。
那气息仿佛活了过来,张开巨口,要将整座孤岛一口吞没。
岛上众人浑身一僵,汗毛倒竖。
“快跑!岛心要裂开了!”
“有妖魔醒了!”
哭嚎声四起,百姓抄起柴刀、锄头、扁担,跌跌撞撞奔逃。可哪跑得过那抹猩红咒影?
一张符纸无声飘落,却如铁壁合围,封死了所有生路。
“这疯子是谁?为何屠我满岛?!”
“天杀的啊——!”
绝望像墨汁灌进喉咙,越挣越紧。
若他们略通玄门常识,便知此等邪术绝不可能现世于这荒芜海隅——简直荒诞得令人齿冷。
偏偏,无人知晓。
就在这时,太真道长的声音如冰锥刺入耳膜:
“今日,全岛之人,一个也别想活命!”
那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活气。
“他究竟是谁?”
李慕凝视对方,目光里浮起一缕探究。
刚才那一跃一撞,分明是强催秘法,筋脉必遭反噬,五脏六腑都在烧。
“你不配问。”太真道长嘴角抽搐,眼神已近癫狂。
“那就先卸你一条胳膊。”
话音未落,李慕双目骤然赤红如焚,滔天杀意喷薄而出,浓烈得化作实质热浪,劈头盖脸砸向太真道长。
对方脸色霎时惨白——这股凶戾,绝非寻常武修所能驾驭。
他心头一沉:这小子又练了什么邪功?
可他手里,偏无一本能解此咒的镇煞典籍。
“给我——灭!”
第419章 莫非……真是那魔头转世?
李慕咆哮如雷,人已化作一道赤焰流光,悍然扑来。
太真道长肝胆俱裂,哪敢硬接,脚下一滑,狼狈横移。
李慕一拳轰地,地面应声塌陷,蛛网裂痕炸开三丈,他自己也被反震力掀飞数步。
太真道长趁机脱身,身形如断线弩矢,射向密林深处。
李慕眼中火光灼灼,十指翻飞结印,一团炽白火球呼啸追出。
“轰隆——!”
太真道长正疾驰中,避无可避,只得反手甩出血咒硬挡。
“嘭!!”
血咒炸开,腥雾弥漫。李慕被气浪掀得倒退数步,却连喘息都未停,脚下蹬地再追!
太真道长心头剧震——这具身子,怎会硬得像块烧红的玄铁?!
他又甩出一道符纸,指望逼他止步。
谁知李慕不闪不避,竟迎着符光直冲而上!
符纸贴身炸开,却只腾起一缕轻烟,连他衣角都未燎焦。
太真道长眼珠几乎瞪裂,满脸骇然。
更可怕的是——一股灼烫感突然从脚底窜起,直烧到喉头,五脏六腑仿佛在油锅里翻滚。
这是……
他还没想明白,后颈骤然一凉。
李慕已鬼魅般立于身后,右拳裹着赤金烈焰,挟风雷之势,狠狠砸在他脊背上!
“噗——!”
鲜血狂喷,太真道长踉跄转身,望向李慕的眼神,只剩惊怖。
“怎么可能……?!”
他的蚀魂血咒,怎会对这小子半点不灵?!
李慕舔了舔嘴角血丝,冷笑浮起:“你那点血咒……也就这点分量。”
话音未落,周身火焰轰然暴涨,烈焰如龙腾空。
“轰!”
太真道长再度倒飞出去,肩胛、肋下、小腹接连绽开几道焦黑创口,鲜血汩汩涌出。
“你……你这身子,到底是怎么炼出来的?!”
他眼球暴突,声音嘶哑,瞳孔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李慕瞳孔一缩,目光如刀:“你那血咒符箓,不过是催逼灵脉、压榨潜能罢了,并没真正铸就铜皮铁骨。”
太真道长浑身猛地一颤,像被无形重锤砸中脊梁。
原来这秘术并非无懈可击——只因他道行深厚,才把符力炼得圆转如意,仿佛呼吸般自然。
可每一次催动,都在啃噬他的本源根基。
如此下去,修为怕是要当场折损近半。
太真道长咬紧牙关,死死咽下“败”字。
这场较量,本就偏斜得厉害。
于他而言,不啻于当众剥面、削骨断名。
“乳臭未干的小畜生,今日老道就撕开你的皮,让你见识什么叫天崩地裂!”
他喉间滚出一声怒啸,周身气劲轰然炸开,如万钧雷霆压境。
李慕眉心一跳。
那股威压沉得惊人,似有千山坠肩、万岳压顶。
他虽比对方低一个小境界,硬扛本非难事;可此刻却像被钉在泥沼里,连脚趾都挪不动分毫。
心头念头一闪:“是势——凝而不散、摄魂夺魄的杀势!”
太真道长气势更盛,衣袍猎猎翻飞,体表竟腾起赤金色烈焰,焰光灼灼,映得他宛如自九幽火狱踏出的战神。
“碎!”
他双目赤红,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右臂骤然暴涨,筋肉虬结,化作一柄燃着黑焰的巨锤!
周遭空气扭曲,层层墨色雾霭翻涌而起,裹住他魁梧身躯。
一记锤影撕裂虚空,挟着震耳欲聋的爆鸣,朝李慕当头砸落!
李慕脸色骤白。
这一击,足以将他碾成齑粉。
他足尖猛点,暴退数步——
“轰!”
后背重重撞上青石地面,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裂纹细如发丝,却泛着冷硬如玄铁的幽光。
“你……”
他撑着地面起身,喉头泛起腥甜。
“不愧是真仙境九重巅峰的老怪物,果然狠绝!”
心底警钟狂鸣。
此人一拳可断江河,一脚能踏陷峰峦。
若刚才那锤影再偏三寸,直取心口,他早就是一具穿满窟窿的尸首了。
“蝼蚁咬人,还敢见血?!”
太真道长脸皮抽搐,眼中凶光爆射,反手又甩出两道血咒符箓,快如鬼魅流光!
“砰!”
李慕身影横移,半空中硬生生拧腰折身,险之又险避开符箓爆炸的余波。
太真道长动作一滞,眼珠子几乎瞪裂。
这小子闪得比符箓还快?!
世上怎会有这种妖孽?!
刹那间,他脑中闪过自己曾听闻的秘语——
那位同门前辈曾低语:此子,乃上古邪魔血脉所化……
莫非……真是那魔头转世?
若真如此,这少年日后岂止是祸患?根本是焚天灾星!
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不能留!
绝不能让他活过今夜!
“咚!咚!咚!”
他双足重踏,整座大殿嗡嗡震颤,梁柱簌簌落灰。
周身血光暴涨,一道道符箓如毒蛇盘绕,嘶嘶吞吐着毁灭气息。
他身形忽左忽右,飘忽不定,每一张符箓都饱含崩山裂岳之力——真仙境三重巅峰的高手挨上一枚,当场便要化作飞灰。
那滔天戾气,令人心胆俱裂。
李慕却依旧面色沉静,脚下步伐轻灵如燕,总在千钧一发之际滑出攻击范围。
“我说过,你赢不了我。”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砸进空气里。
他如今战力早已凌驾于寻常真仙境七重初期之上,逼近八重门槛。
这样的实力,怎会怵一个油尽灯枯的老辈?
他游刃有余地闪避,太真道长却招招落空,越打越急,越急越乱。
心头焦灼翻腾:等他缓过这口气,自己怕是连骨头渣都要被碾成粉!
慌乱之下,他连连变向,却始终碰不到李慕衣角。
反倒是李慕的拳风腿影频频掠过他身侧,几记实打实的撞击,震得他气血翻涌。
一口鲜血终于涌上唇边,他面皮扭曲,难以置信——
这小子肉身竟硬得离谱!
方才那记血咒印,连金铁都能蚀穿,却在他皮肤上只留下几道浅痕!
“嘴硬什么?你已根基崩坏,这辈子都别想复原!”
太真道长厉喝,袖袍狂舞,漫天血符如暴雨倾泻,每一张都裹着撕天裂地的能量波动,山河为之失色!
李慕眸光一凛,体内骤然迸出炽烈金芒——
淡金色龙鳞自皮下浮现,层层叠叠覆盖全身,防御登峰造极!
“砰!砰!砰!”
符箓接连炸在鳞甲之上,火光刺目,却连一片鳞都没掀飞。
太真道长瞠目结舌,喉咙发干。
他万万没料到,这少年的护体之坚,竟能硬抗群符轰击!
“轰——!”
两人拳头悍然对撞!
闷雷炸响,气浪翻卷。
太真道长整个人倒飞而出,接连撞塌三栋殿宇,最终瘫在瓦砾堆里,昏死过去。
李慕双腿微颤,酥麻感如电流窜遍四肢百骸,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好强……”
他胸膛起伏,心中惊涛骇浪。
这太真道长的本事,远比他预想中更骇人。
眼前这一幕,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老东西,今日你必死无疑!”
李慕牙关紧咬,眼底寒芒如刀,凛冽逼人。
他再次疾掠而出,直扑太真道长。
“轰——!”
一道道血色咒印撕裂空气,裹挟尖啸朝他劈头盖脸砸来。
李慕身形连闪,快得只剩残影。
可再迅捷的身法,也挡不住铺天盖地的符杀。
左肩骤然一震,血咒狠狠炸开!
鲜血霎时飙射,溅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
可这点伤,非但没拖慢他的脚步,反而像火种落进干柴——
体内战意轰然腾起,血脉奔涌如雷!
他步法诡变、神识全开,四肢百骸仿佛绷到极致的弓弦,每一寸筋肉都在咆哮发力。
刹那间,整座大殿灵气狂涌,如沸水翻腾,连烛火都扭曲晃动。
“砰!”
太真道长胸口中招,整个人倒飞撞上梁柱,喉头一甜,喷出大股猩红。
“噗!”
又是一口血箭激射而出,他脸色瞬间灰白如纸。
“看你往哪儿躲!”
太真道长怒吼如雷,身影倏然溃散——
下一瞬,已闪至李慕背后,五指成钩,带着撕金裂石之势狠狠攫向他后心!
“砰!”
可指尖刚触到衣袍,一股巨力反震而来!
太真道长闷哼一声,再度横飞出去;
李慕亦被震得踉跄倒退,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
“混账!”
他低吼出声,额角青筋暴跳。
堂堂真仙境九重高手,竟拿不下一个刚入七重的小辈?
李慕抬手抹去唇边血丝,嘴角一扬,笑意森然。
“老狗,还有多少压箱底的货,尽管抖出来——老子全接着!!”
话音未落,一股睥睨天地的悍气已扑面而来,压得空气都为之滞涩。
“找死!”
太真道长浑身剧颤,双目赤红如血,杀机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嗖!”
他化作一道紫影,瞬息欺近,掌爪并用,悍然拍下!
那一击势若山崩,空气被硬生生扯出刺耳尖鸣,连光线都在爪风里扭曲碎裂。
李慕瞳孔骤缩,脸上首次掠过一丝凝重——
若非他根基扎实、反应如电,方才那一爪,怕是连骨头都要被碾成齑粉!
“咚!”
拳爪相撞,爆开沉闷巨响。
狂暴气浪席卷四方,李慕胸口如遭重锤,喉头腥甜翻涌,接连倒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第420章 这到底是什么邪功?!
“纵然杀不了你,也要将你千刀万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真道长狞笑狰狞,身形再动,快得只剩一道残光。
可李慕眉梢微挑,竟浮起一抹讥诮。
“呵——就这?”
话音未落,他人已杳然无踪。
太真道长瞳孔猛缩:“糟了!”
念头刚起,他猛地拧腰侧闪——
“轰隆!”
数道血咒符印擦着耳际轰在空处,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他周身紫光暴涨,硬生生撑起一层护体罡罩,堪堪挡下余波。
“你腿脚再快,也快不过我的神念锁定!”
他冷笑未歇,袖中符印已如蝗群般倾巢而出,尽数扑向李慕所在方位。
“嗡——!”
血光暴涨,一面巨大盾牌凭空凝成,赤芒流转,将所有符印尽数吞没。
可那些符印却如活物般疯狂撞击盾面,震得血盾嗡嗡哀鸣,眼看就要崩裂。
威压如山岳倾轧,李慕皮肤隐隐刺痛,额角冷汗密布,渗得睫毛都湿了一片。
再这么硬扛下去,不出十息,必被轰成烂泥!
他心念急转,体内血煞之气轰然奔涌,伤口处血肉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垂死挣扎罢了!如今局势已定,再躲,不过是自取其辱——束手就擒,我赏你个囫囵尸首!”
太真道长仰天大笑,笑声里尽是胜券在握的傲慢。
李慕却勾起嘴角,笑意冷得瘆人:“是么?那……只好请出真家伙了。”
他右脚轻点地面,掌心一翻——
“咻!”
一枚赤红丹丸跃然而出,色泽浓烈如凝固的血珠。
他仰头吞下,喉结滚动。
霎时间,断骨接续、裂肌弥合,伤势竟以惊人的速度逆转!
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撞向真仙境八重巅峰的壁垒,似要一举冲破!
“什么?!”
太真道长失声低呼,眼中满是震骇。
他眼睁睁看着李慕气息暴涨,血色蒸腾,宛如浴火重生。
“不可能!这小子的体魄,怎会强到这等地步?绝无可能!”
他心头狂震,连连摇头,“除非……他吞过稀世灵药,否则绝难逆天改命!”
李慕轻笑一声,右掌摊开,几枚玉简静静躺在掌心,幽光浮动。
他眸中贪意灼灼,毫不掩饰。
太真道长脸色骤然阴沉如铁——
这小子,根本是在拿自己当垫脚石!
他何等老辣,岂看不出李慕真正图谋的,从来不是胜负,而是那几块玉简?
索性不再追究骗术,只将满腔怒火,尽数压进下一轮雷霆攻势里。
“我管你什么底牌,今天这命,你得留下!”
太真道长厉声断喝,身形如离弦之箭,再度扑向李慕。
双掌翻转间,十指骤然暴涨,指甲漆黑如墨、锋利似刃,化作一对撕风裂云的鬼爪,直取李慕咽喉与心口。
他快得只剩残影,连空气都被扯出尖锐啸音——李慕瞳孔猛缩,竟连他掠过的轨迹都抓不住。
那对鬼爪裹着翻涌的腥红煞气,宛如两柄饮饱人血的修罗弯刀,“噗嗤”一声,狠狠凿进李慕胸腹!
黑紫色的污血霎时喷溅而出,像泼洒的浓墨,在空中拉出数道刺目的弧线。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炸开。
更骇人的是,那鬼爪表面浮起层层扭曲吸力,仿佛活物般疯狂鲸吞李慕的精血——血管暴起、皮肤干瘪、青筋如蚯蚓般在皮下狂跳。
而李慕那具分身,被这炼狱般的景象钉在原地,浑身僵冷,连呼吸都忘了。
“糟了!”
李慕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
他清楚得很——再拖片刻,血煞反噬就会抽干他最后一丝生机。眼下困局如铁笼,挣不开、逃不脱。
“嗤!”
他猛地咬破食指,一滴赤红如焰的血珠迸射而出,悬于半空,微微震颤。
血气轰然蒸腾,瞬间凝成一只硕大无比的猩红巨茧,将分身牢牢裹住。
茧壳嗡鸣震颤,一股蛮横霸道的反冲之力悍然炸开!
太真道长与李慕同时如遭重锤轰击,踉跄倒飞数丈,“咚”地砸在地上,尘土四溅。
两人齐齐变色,面如金纸,喉头泛甜——方才那一瞬,仿佛有无数细针扎进骨髓,硬生生剜走了三成精血!
“混账!”
“这到底是什么邪功?!”
太真道长怒目圆睁,翻身跃起,手中兵刃寒光一闪,再次劈向血茧。
“砰!砰!砰!”
闷响接连爆开,如擂战鼓。
李慕分身一次次被砸得横飞出去,脊背撞断岩壁、肩胛嵌进山石,可每一次落地,他都硬生生撑起身子,拄地而立,嘴角淌血,却始终未倒。
血越流越薄,站姿却愈发挺直,像一杆插进地心的短枪。
“小子,你练的究竟是哪门子邪术?!”
太真道长面色阴沉似水,脚步迟疑,再不敢轻易近身。
“你猜?”
李慕抬眼瞥去,目光淡得像结了霜的湖面,唇角微扬,讥诮之意毫不掩饰。
他心里雪亮:这点血能压住剧痛,却愈不了伤;想活命,只能死拖时间,等援手杀到。
可他也知道——这口气,撑不了多久。
果然,太真道长眼神一凛,猛然暴喝:“既然你求速死,那就送你入轮回!”
话音未落,他身躯骤然拔高,肌肉虬结,须发倒竖,转眼化作一尊丈许高的血甲魔神!
双臂一振,两柄燃着幽蓝焰火的巨斧劈空斩来,斧刃所过之处,空气寸寸炸裂,大地崩出蛛网般的裂痕。
“轰!轰!”
李慕双拳悍然迎上,身后两条血龙仰天长吟,鳞甲翻张,挟着撕裂天地的咆哮,狠狠撞向巨斧!
“轰隆——!!!”
能量对撞掀起滔天气浪,碎石如雨,山壁簌簌剥落。
太真道长蹬蹬蹬连退七八步,脚跟犁出两道深沟,双腿抖得几乎打摆子。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脸皮抽搐,眼球暴凸,嗓音嘶哑破碎,仿佛见了活鬼。
一个筑基期的小辈,怎可能撼动他这结丹巅峰的一击?!
“不……一定是幻觉!是幻觉!我不信!”
他嘴唇哆嗦,额头青筋乱跳,神志已近癫狂。
“我不服!你不过是个废物!贱种!”
他嘶吼着,状若疯虎。
“老狗!敢辱李慕大师,老子剁了你!”
“拼了!”
“杀——!”
那少年一听李慕名号,双眼骤然放光,热血冲顶。
李慕,可是他们全族熬了三代才盼来的活路!
若能亲手宰了他……何止是扬名,简直是改命!
“哼!”
太真道长冷眼扫过围拢上来的众人,鼻腔里喷出一声不屑,双手一扬,两张赤符甩向虚空。
“轰!轰!”
两团炽白烈焰轰然炸开,化作陨星般的火球,裹着焚尽万物的高温,轰向人群。
那些手下,最弱也是金丹中期,可在这火光之下,竟脆得像纸糊的傀儡——
眨眼之间,焦臭弥漫,尸骸成灰,唯余几截焦黑断骨散落尘埃。
“结丹境……真不是盖的。”
李慕喉结微动,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那两记爆炎,威力堪比金丹初期倾力一击——换了他自己,怕也得拼尽全力才能硬扛。
“束手就擒,尚留全尸;负隅顽抗,魂飞魄散。”
太真道长缓步逼近,声音冷得能刮下霜来。
李慕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只把下巴一抬,迎着他刀锋般的目光。
“老东西,该跪下的,是你。”
“哼!”
太真道长眸中杀意陡盛,身影倏然模糊——下一瞬,已闪至李慕面前,手中玄铁长棍挟万钧之势,当头砸落!
李慕周身血光暴涨,凝成一道厚重如盾的赤色屏障,“铛!”一声巨响,硬接这一击!
他脚下岩石寸寸龟裂,整个人被震得节节后退,每退一步,地面便多一道暗红血印,体内气血如沸,飞速流逝。
“轰!轰!轰!”
他左拳右拳连环轰出,拳风带血,试图逼退对方。
可太真道长快如鬼魅,每一棍都精准砸在屏障最薄弱处,裂纹蔓延,血光摇曳,眼看就要溃散。
“该死……该死啊!”
太真道长额角汗珠滚落,眼神第一次透出慌乱。
他已经连轰三记重拳,李慕周身始终裹着一层血光流转的护盾,死死护住头颅要害。
“不行,这屏障必须撕开!”
他眼底寒光一闪,脑中电光石火般掠过一道念头。
“嘿嘿!小畜生,骨头倒是硬——可你也该明白,躲?根本没用!”
他嘴角一扯,狞笑如刀。
话音未落,双掌已翻飞如蝶,在半空中疾速划出一道道玄奥诡谲的符痕。
“嗡——!”
金芒乍起,如碎星迸溅,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空气,搅乱光影,连四周灵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这一击,金丹巅峰来了也得饮恨!”
太真道长咬牙低吼,声如刀刃刮骨。
李慕身子止不住地晃,像狂风里将断未断的枯枝。
体内精血十去其九,再被那两具傀儡抽筋剥髓般的血煞冲击,筋骨寸裂、皮肉发灰,整个人正一点点褪色、稀薄,几乎要散成雾气。
“撑不住了……”
他喉头一甜,心口沉坠如铅。
刚才那两记爆震,伤得不轻。
第421章 何方狂徒,敢闯天道宗?!
换作平时,这点皮肉之创,几个呼吸就能压住、愈合、复原。
可眼下,他只能赌——赌那几息喘息之机,能拖到一线转机。
“给我死!”
太真道长狞声暴喝,手腕一抖,掌中又翻出两张赤符。
“咻——咻——咻——!”
三道赤金流光撕裂空气,直钉李慕后心!
李慕脊背骤然绷紧,一股刺骨寒意顺着尾椎炸开!
瞳孔猛缩如针,身形已化作离弦之箭,向前扑射——
“轰隆!!!”
惊雷炸响,大地崩裂。
李慕胸前背后瞬间绽开数十道血洞,衣衫尽碎,血雾弥漫。
他眼底怒焰翻腾,不甘似岩浆奔涌——
连招架的机会都没捞着,对方就已先手锁喉;
伤势未稳,战力未复,硬拼?纯属送命!
他真正想要的,是李慕指上那枚储物戒——那才是撬动整片星域权柄的钥匙。
“哼,还想溜?”
太真道长见他转身欲遁,鼻腔里喷出一声嗤笑。
“砰!”
李慕双腿猛地一软,重重栽倒,鲜血喷溅在尘土里,眼神淬着冰渣般的恨意。
他万没想到,这太真道长竟如此下作,关键时刻阴手偷袭,比魔教那些腌臜贼寇还令人作呕!
这次,是他太大意了。
若早知对方敢用这种无耻手段,他绝不会把后背空出来半分!
“李慕,识趣点,交戒、废功、滚出星域——否则,今日你尸骨无存!”太真道长声音冷得像冻透的铁。
“呸!”
一口带血唾沫啐在地上,李慕脸上戾气翻涌:“你算哪根葱?也配让我滚?”
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钉,狠狠戳进耳膜。
太真道长脸色一僵,眉峰骤竖:“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敬酒不吃,偏要尝罚酒!”
话音未落,右手结印一推——
一团赤炎呼啸而出,瞬间将李慕吞没!
灼痛如亿万钢针扎进骨髓,从指尖烧到天灵盖!
他仰头嘶吼,双目赤红如燃,理智几乎被怒火烧穿。
“轰——!!!”
一股蛮荒暴烈的气息悍然炸开,天地色变,风云倒卷!
李慕昂首望天,眼中恨意滔天,似要焚尽苍穹。
“太真道长,你想杀我——那就别怪我掀了这棋盘!”
他双拳猛然攥紧,两道金光自臂骨深处迸射而出,炽烈如日坠凡尘!
“嗡——!!!”
丹田内,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能量轰然奔涌,似沉睡古龙骤然睁眼!
太真道长面色骤变——垂死之人,怎还藏有这般毁天灭地之力?!
他刚抬手欲挡,破空声已至耳畔!
李慕身影化作残影,挟着雷霆之势,狠狠撞向他胸膛!
“轰!!!”
巨响震耳欲聋。
太真道长整个人倒飞出去,脊背砸塌山腰,碎石如雨崩落!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脸色铁青。
一个凝元境的小辈,竟能打出这等撼山裂岳之力?!
“李慕……我记住你了!”
他齿缝间挤出这句话,眼里杀意浓得化不开。
“太真道长,奉劝一句——趁早收手,回你的山门去!”李慕掸了掸肩头灰,唇角微扬,“李某人,可不比任何凝元高手差半分。”
“哈哈哈——”太真道长仰头大笑,满是讥诮,“李慕啊李慕,你真当自己是不死金身?凭你也配跟我平起平坐?”
“配不配……”李慕目光平静如深潭,“你马上就知道了。”
太真道长眸底寒光一闪,杀意如毒蛇吐信——
这小子,实在太狂!
今日,就让他亲眼看看,得罪自己的下场!
“嗖!”
李慕身形陡然消失。
“嗖!嗖!嗖!”
残影叠叠,快如鬼魅,在虚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次次直取要害!
太真道长仓促祭出数重防御,却被尽数洞穿!
他脸上终于浮起一丝慌乱。
李慕快得匪夷所思,每一击都裹挟千钧之势,残影未散,下一击已至!
速度之疾,连神识都追之不及!
他接连中招,胸口凹陷、肋骨断裂,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脸色惨白如纸。
他已经真切感知到了——李慕周身蒸腾而起的,是近乎撕裂空气的狂暴威压。
“轰!”
一拳砸落,青石应声炸开,碎屑如雨迸溅。李慕的身影,骤然闪现在太真道长身侧。
长剑出鞘,稳稳落入右手。
“嗤——!”
手腕一拧,寒光疾掠,剑尖狠狠贯入太真道长肩头。
“呃啊——!”
太真道长喉间爆发出一声凄厉嘶吼。
李慕脊背微弓,左手猛然攥紧剑柄,朝着太真道长当头劈下!
太真道长仓促抬臂格挡,“铛”一声金铁交鸣,震得他虎口崩裂、臂骨发麻——人却如断线纸鸢般倒飞七八丈,半空喷出一蓬猩红血雾。
“李慕!今日之耻,他日必让你百倍奉还!”太真道长双目赤红,怨毒似淬了毒的刀锋。
“呵,先顾好你自己吧!”
话音未散,李慕身形已如鬼魅般溃散。
一道刺目金芒自天而降,直钉太真道长眉心!
他瞳孔骤缩,猛地拧腰侧闪——
“唰!”
剑锋擦耳掠过,在脖颈上拖出一道细长血线。
殷红血珠一颗颗沁出,缓缓滑落。
李慕收剑归鞘,动作干脆利落。
“你……该死!”太真道长牙关紧咬,字字带血。
“呵呵,你快?可我更快。”
话音刚落,李慕已立于他身后三尺。
太真道长汗毛倒竖,寒意直冲天灵!
“砰!”
一记重拳轰在后心。
他整个人横飞出去,“轰隆”撞塌一座屋舍——梁木断裂,砖瓦倾泻,尽数砸在他身上。
“啊——!”
惨叫未歇,李慕已踏着碎瓦逼近。
又是一拳,悍然洞穿他另一侧肩膀!
“噗!”
太真道长脸庞瞬间惨白如纸。
那一击震断脊椎,剧痛如万针攒刺,四肢百骸都在抽搐。
他心里清楚——这回,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放心,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尝尽滋味。”李慕嘴角扬起,笑意森冷。
话毕,他转身离去,衣袂翻飞,背影孤绝而凛冽。
太真道长盯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牙齿几乎咬碎。
他知道,这笔血债,自己这辈子都讨不回来了。
脸上戾气翻涌,最终凝成一抹决绝。
李慕杀的何止是他徒弟?整个天道宗外门弟子,尽数伏尸荒野。
此仇不共戴天,此恨不死不休!
“天道宗……我要你们,血债血偿!”他低吼如狼。
随即闭目调息,强压翻腾气血,催动残存真元疗伤。
“李慕,你等着——这笔账,我早晚亲手跟你算清!”他在心底咆哮。
此时,天道宗山门已在眼前。
李慕抬眸望去,一股沉厚如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嗯?”
他眉峰一蹙,眼底掠过一丝锐利异光。
山门上方,一团浓稠如墨的魔气正悄然翻涌,隐匿于云霭之间。
“果然……在炼魔功。”
他眸中浮起一抹玩味笑意。
“嗖!”
人影暴起,直射山门!
“轰!”
一脚踹出,整座石门剧烈震颤,尘烟冲天。
“轰隆隆——!”
厚重门墙寸寸崩裂,碎石激射,竟被硬生生踹飞数十步!
“轰!”
李慕破势而入,身影如电。
“何方狂徒,敢闯我天道宗?!”
怒喝炸响,一群青袍修士从门内奔涌而出——面色冷硬,眼神阴鸷,浑身透着股子狠戾劲儿。
李慕眼皮轻抬。
果不其然,山门魔气萦绕,这群人气息驳杂、阴邪缠身。
不过修为平平,最强者也不过凝脉境九重。
他毫无忌惮。
此行只为太真道长一人。其余杂鱼,不值一提。
“滚。”
两字出口,寒意刺骨,令人脊背生凉。
众人脸色数变,终究退开一条路。
“你是谁?活得不耐烦了?”
一名中年男子踏前一步,目光如钩,冷冷盯住李慕。
“你是天道宗的人?”
李慕看也未看他,只淡淡发问。
中年男子眉头一拧,颔首:“本座乃天道宗长老,你可知罪?”
“知道。你们仗着暗修魔功,屠村劫货、夺人灵源,草菅人命——这一趟,就是替你们死去的师尊,来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大胆!竟敢辱我天道宗!”
“堂堂大宗派,偷偷摸摸练这些见不得光的脏东西,还摆什么谱?”李慕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找死!”
中年男子怒容陡现,眼中杀机暴涨。
“咻!”
一道乌光破空袭来,直取李慕心口!
他纹丝不动,任那流光穿透胸膛——
“轰!”
乌光炸开,魔雾汹涌翻腾,顷刻吞没整座山头。
雾气深处,李慕身影淡去,杳然无踪。
“哼!”
“在我天道宗地界撒野?活腻了!”中年男子杀意沸腾,身形如箭追出。
“咻!咻!咻!”
一道道身影接连跃出山门,朝魔雾尽头疾驰而去。
天道宗,确是名震一方的大宗。
李慕一袭青衫猎猎,脚踩缩地成寸步法,身形如电,倏忽之间,已化作天际一道淡影,杳然无踪。
“混账!”
“怎能让他这般扬长而去?”
“你们几个,随我追!”
“遵命!”
众弟子腾空而起,如离弦之箭,分作数路,朝四野疾掠而去。
他们却浑然不觉——李慕早已悄然驻足,隐于山林幽深处。
第422章 这哪是闯山的散修?分明是索命的阎罗!
“呵……”他低笑一声,唇角微扬,“天道宗的人,我来了。”
“你们先歇着吧,我得先料理一个‘熟人’。”他眸光一冷,声音似冰刃出鞘。
目光如钩,牢牢锁住山门外那群散修。
此处群峰环抱,林海浩荡,古木参天,虬枝盘错。
一株株巨树直插云霄,浓荫蔽日,苍翠如盖,连天光都滤得稀薄,更别提窥见天道宗山门所在。
此时,那队天道宗弟子正穿行于密林之间,剑气纵横,神识扫荡,搜寻李慕的蛛丝马迹。
“唰——”
李慕骤然暴起,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虹,直扑人群!
“轰——咔嚓!”
他整个人撞上一棵合抱粗的千年古木,木屑狂飙,树干从中炸裂,断口焦黑翻卷,整株巨木轰然倾塌,碎枝残叶漫天纷飞。
“找死!”
“围住他!”
“给我剁了这狂徒!”
众人怒吼震林,刀光剑影瞬间亮起,寒芒吞吐,杀意凛然。
“咻!”
一道青影毫无征兆地闪现在他们中央。
众人瞳孔骤缩,手中兵刃齐刷刷刺出,寒光如雨!
李慕脸上浮起一抹讥诮笑意。
“砰!砰!砰!”
就在利刃将及体的刹那,他周身泛起一层幽蓝光晕,宛若水波流转。
刀剑劈落,尽数被那层光幕吞没,只余沉闷钝响,如击厚革。
“灵宝护体!”
“天啊——他竟有灵宝?!”
“快撤!”
一众弟子面无人色,魂飞魄散,转身便逃。
“噗!”
刚跃出三步,却被那层蓝光硬生生弹回,仿佛撞上无形铁壁。
“破!”
李慕舌绽春雷,蓝光应声炸裂,气浪翻涌,众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砸在泥地上。
“咚!咚!咚!”
接连闷响,满地狼藉,哀鸣四起,再无半分修士风范。
李慕踏前一步,直取当中一名中年修士,拳风未至,劲气已压得地面龟裂。
那人反应极快,侧身急闪,仍被拳罡擦中肩头,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倒飞而出,“咔嚓”一声撞断身后古树,树干断作三截,簌簌滚落。
他身形再动,掌影翻飞,每一击皆裹挟雷霆之势,拳落之处,必有一人毙命。
“救——命啊!!”
凄厉惨叫撕裂山林,在群峰间反复回荡。
他宛如一尊踏血而来的修罗,所向披靡,拳出即亡。
“妖孽!他是活阎罗!”
“顶不住了,快撤!”
“跑——!”
天道宗弟子肝胆俱裂,斗志全消,只剩本能奔逃。
“轰!轰!轰!”
拳影如暴雨倾泻,密不透风。
不过眨眼工夫,那十余名弟子,尽皆伏尸当场,血染青苔,尸横林隙。
李慕气息一敛,静立原地,垂眸片刻。
远处,数道凌厉气息正以惊人速度破空而来,风声尖锐,杀机迫近。
“呵……来得正好。”他轻笑出声,露出一口雪白牙齿,眸光灼灼,似笑非笑。
“咻——”
人影已近在百丈之内。
“是宗主!”
“宗主亲至!”
看清来者面容,众人失声惊呼,声音发颤。
宗主之名,早已如雷贯耳,无人不识。
“一群饭桶,还杵着干什么?——给我拿下他!”一声厉喝炸开,如惊雷劈入耳中,众人浑身一激灵。
“是!”
话音未落,人影已如潮水般涌向李慕,刀剑齐举,誓要拦下这煞星,护住宗主周全。
霎时间,围攻如铁桶合拢。
“滚!”
李慕仰天长啸,周身紫金火焰轰然腾起,烈焰翻卷,热浪排山倒海般席卷而出。
“啊——!”
惨嚎顿起,衣袍燃起火苗,皮肉焦糊之气弥漫林间。
下一瞬,他右拳悍然轰出,势如怒龙破渊,无可阻挡。
“嘭!嘭!嘭!”
“噗嗤——”
血雾爆开,残肢横飞,猩红洒满枯枝败叶。
“挡不住!他不是人——快逃!!”
眼见同门头颅炸裂、肠腑迸溅,恐惧如毒藤缠紧心脉,彻底压垮意志。
“哼。”他嘴角一扯,寒意刺骨,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字字砸进众人耳中:
“今日若有人能生擒我,尚可活命;否则——全都陪葬。”
那声音仿佛自九幽深渊爬出,阴冷森然,听得众人脊背发麻,牙关打颤。
“逃啊——!”
再顾不得宗门威严、师长训诫,众人如鸟兽散,四散奔逃,狼狈不堪。
“想走?”
李慕冷笑,身形一闪,快如鬼魅,转瞬追上一人,五指一握,元神应声湮灭。
“啊——!!”
那人惨嚎未绝,李慕一脚踹出,力贯千钧,胸膛塌陷,整个人如烂泥般炸开,血肉横溅。
“你竟当众屠我宗门弟子,罪不容诛!”
一众天道宗弟子望着满地残骸,肝胆俱裂,声音嘶哑颤抖,却仍强撑着厉声呵斥。
“杀又怎样?”李慕唇角一掀,寒意森然,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一名天道宗弟子的前襟,猛然往上一提,将其双脚离地悬在半空,声音冷得像冰锥刺骨:“说!你们天道宗主,藏在哪?”
“我真不知道!”
那人裤裆一湿,面无人色,瞳孔剧烈收缩,牙齿咯咯打颤。
“嘴硬?”
李慕眸光骤厉,左手倏然掐住他咽喉,指节寸寸收紧,字字如凿:“别当我瞎——你们那位宗主,是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眼下正躲在哪个山坳里养伤。等我收拾完这儿,必踏平你们山门,亲手摘她项上人头!”
那人霎时面如金纸,四肢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枝,连呼吸都滞住了。
这哪是闯山的散修?分明是索命的阎罗!
李慕垂眸望着他,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群人,还真是又怂又滑稽。
话音未落,那弟子突然暴起转身,发足狂奔,身影如受惊野兔般朝山谷深处猛蹿。
“既然不肯开口,那就先送你走一程!”
轰——!
李慕双臂暴张,身形如裂地而出的远古凶兽,裹挟腥风扑出,一记重击砸在他后心!那人顿时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砰”一声狠狠撞上岩壁,碎石簌簌滚落。
“呃啊——!”
他喉中迸出嘶哑惨嚎,整张脸涨成紫红,眼球凸出,几乎要迸裂而出。
李慕缓步上前,目光如霜刃钉在他脸上:“再问一遍——宗主在哪?”
“我说!我说!”
“快讲!”李慕一步逼至近前,声如闷雷。
“我……真不清楚……您要找,不如去问几位长老……”那人嗓音嘶哑,气若游丝。
“哼。”
李慕指尖一拧——咔嚓!脆响清亮。
尸身软塌塌滑落在地,再无一丝生气。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屠尽百余天道宗弟子,他心头却无半分波澜——路是他们自己选的,血债,本就该用血来偿。
目光一扫,余下二十三人缩作一团,脸色灰败如纸。
“降,还是死?”他声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饶命!求您开恩啊!”
“您要什么我们都给!”
“不杀我们,让我当牛做马都行!”
众人扑通跪倒,额头磕地咚咚作响,涕泪横流。
“做梦。”李慕冷笑,眼底寒芒翻涌,“今日一个不留。”
“别杀我!我知道!”
“宗主就在前面——您跟紧我们,不出半日就能见着她!”
几人磕头如捣蒜,额角渗血也不敢抬。
李慕略一沉吟,颔首:“好,暂且留你们狗命。”
众人如蒙大赦,肩膀一松。
“走!”
他低喝一声,足尖点地,疾掠向为首那人。
嗖——!
一道黑影破空而起,快似陨星坠地,直射远方天际。
那里,正是天道宗临时驻扎之所。
千里之遥,纵是他脚程惊人,也耗去整整半炷香工夫,才抵达山脚。
“就是这儿。”
李慕仰头,凝视那座刺入云层的孤峰。
他腾身而起,踏空而上。
“止步!”
刚掠入山域,数道身影便从林间暴起,剑锋直指李慕咽喉。
“滚开。”
他眼皮都没抬。
“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敢闯天道宗禁地?”一人嗤笑,满脸讥诮,“你配见我们宗主?”
“让她出来。”李慕声音平淡,“跪着领死。”
“哈哈哈——”那人仰天狂笑,“就凭你?蝼蚁也敢攀龙?”
“试试便知。”
“找死!”
那人怒喝,掌心火光暴涨,一颗赤红烈焰球呼啸而出,撕裂空气直取李慕面门!
“哼。”
李慕右手轻弹,一簇幽蓝电弧破指而出,瞬息迎上——
轰!!!
巨响震得山鸟惊飞,狂澜炸开,热浪翻卷如潮。
那人当场被掀翻在地,喷出一口浓血,脸色惨白如蜡。
那团烈焰则炸成漫天火星,噼啪溅落草丛。
“你……竟能硬接我焚心焰?”他撑着地面,声音发颤,眼神里只剩惊惧。
“我不关心你练的什么火。”李慕垂眸俯视,“只问一句——宗主,人在哪?”
“她……正在闭关……短时间不会露面……”那人垂首缩颈,声音细若蚊蚋。
“你不讲,我自会挖出来。”李慕嗓音一沉,“可若再耍花样——下场,比地上那个,更难看。”
那人浑身一僵,冷汗涔涔而下。
李慕冷冽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一字一顿:
“想活命,就给我老实带路。”
第423章 天道封界,万域俱锁!
“我交代,我全说……”
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地面。
太真道长瞳孔骤然一缩,眼底翻涌起刺骨的寒意。
这李慕,简直狂得没边了!
今天,就让他尝尝招惹太真道长的真正滋味!
“咻——!”
李慕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咻!咻!咻!”
他身形飘忽不定,快得只剩一串虚影,在太真道长周身疾掠穿行,招招直取要害。
太真道长仓促祭出三重护体罡气、两道符箓屏障,可刚一接触,便如纸糊般寸寸崩裂。
他脸上第一次浮起慌乱,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李慕快得近乎妖异——虚空里残影叠叠,拳风未至,劲气已压得人喉头发甜;每一击都裹挟着山崩之势,砸得空气嗡嗡震颤。
太真道长接连中招,脊背撞上石柱、肩胛擦过飞檐、后腰狠狠挨了一记膝撞……鲜血从唇角淌下,脸色灰败如纸。
他分明感觉到,一股碾压性的威压正从李慕体内滚滚溢出,压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轰隆——!”
一记重拳砸在青石地砖上,碎石炸裂如雨,李慕的身影却已鬼魅般贴至太真道长身侧。
寒光一闪,长剑已稳稳握入右手。
“嗤啦!”
手腕猝然一拧,剑尖斜挑而上,深深扎进太真道长左肩!
“呃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冲口而出。
李慕弓身欺近,左手反手攥紧剑柄,朝着太真道长天灵盖狠劈而下!
太真道长拼尽全力抬臂格挡,“铛”的一声金铁交鸣,整条手臂震得发麻,人却被巨力掀飞七八步,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浓血。
“李慕!今日之耻,他日必让你千倍奉还!”太真道长牙关咬碎,眼中淬满毒火。
“呵,先顾好你自己吧!”
话音未落,李慕身影倏然消散。
一道金芒自天而降,如惊雷贯顶,直刺太真道长眉心!
太真道长头皮一炸,猛地拧身侧闪——
“唰!”
剑锋擦耳掠过,颈侧皮肉被削开一道细长血口,鲜红血珠一颗颗沁出来,滚烫滴落。
李慕收剑回鞘,指尖轻弹剑身,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你……该死!”太真道长齿缝里迸出三个字,字字带血。
“呵呵,你快?那只是我没认真罢了。”
声音刚落,李慕已立在他背后,气息近在咫尺。
太真道长汗毛倒竖,猛然转身——
“砰!”
一记重拳结结实实轰在他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狠狠撞塌半间屋舍。
“咔嚓——哗啦!”
腐朽房梁轰然砸落,木屑纷飞,尘土弥漫。
“啊——!”
凄厉嚎叫戛然而止。
李慕踏着瓦砾缓步上前,靴底踩碎几片青瓦,发出脆响。
又是一拳,精准贯入太真道长右肩胛骨!
“噗!”
鲜血狂喷,太真道长脸白如尸,脊骨断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这伤,足以废掉他半生修为。
他心里清楚:今日,怕是真要栽在这儿了。
“放心,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咽气。”李慕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话音落地,他转身离去,衣袂翻飞,背影利落得像一柄出鞘即收的刀。
太真道长瘫在断梁残瓦间,望着那抹远去的墨色身影,牙齿几乎咬碎下颌。
他知道,这一仗,自己再无翻身余地。
眼神忽地一沉,狠戾决绝。
李慕不止杀了他徒弟,更将天道宗驻守此地的七名长老、十二名内门弟子,尽数斩绝——一个活口都没留。
从此往后,他与天道宗,不死不休!
“天道宗……我定让你们血债血偿!”他嘶声低吼,喉间全是血腥味。
随即闭目凝神,强压翻腾气血,运功逼出淤伤。
“李慕,这笔账,我记下了——迟早,我要亲手剐了你!”他在心底咆哮。
“你们宗主,就在前方山巅。”
李慕闻言足尖一点,化作一道黑烟,疾掠而去。
“等等!你不带我一起?”
那人连滚带爬追到近前,满脸苦相,声音发颤。
“你?不配。”李慕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这是欺人太甚!”那名天道宗弟子脸色涨紫,拳头捏得咯咯响。
“欺人太甚?你们围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我只是把命抢回来罢了——想活命,就别在我面前晃。”
李慕冷笑一声,身影已掠出十丈开外。
那人呆立原地,一脸懵怔:“不是说好……一起上山吗?”
“不是说好了?你带路,我放人;等我见到宗主,你们再翻脸拿我?”李慕的声音悠悠飘来,字字如刀,“现在,懂什么叫‘翻脸’了吧?”
“你……你阴我!”那人浑身发抖,嗓音发尖。
“阴你?这才叫‘教做人’。”
李慕掌心一翻,一团紫黑色雷霆骤然炸开,噼啪爆响,电蛇狂舞,映得他半张脸幽暗诡谲。
那人双腿一软,膝盖直打摆子,脸色青灰,冷汗顺着鬓角大颗滚落。
他万万没想到,李慕竟强横至此——连呼吸都快要停了!
掌中雷光愈盛,滋滋作响,仿佛下一瞬就要吞没一切。
“我错了!求您饶命!求您高抬贵手!”他涕泪横流,嗓音嘶哑。
“晚了。”
李慕眸光一凛,掌心雷霆轰然爆发——
“轰!轰!轰!”
狂暴气浪将那人掀上半空,又狠狠砸向地面,他蜷成一团,大口呕血,喉头嗬嗬作响。
“不——不要啊!!”
“给过你活路,是你自己踢翻了。”李慕垂眸俯视,眼底寒光如刃,冷冽刺骨。
“等等,我带您去见宗主!”那人急忙开口,声音里透着几分慌乱。
“哦?你知道宗主在哪儿?”李慕眸光一凝,眼尾微挑。
“清楚得很!”他忙不迭应道。
“前面带路。”李慕语气冷硬,不带一丝起伏。
“是是是!”
那人连连哈腰,转身拔腿就跑,脚下生风,直奔山巅而去。
峰顶云雾缭绕,一座沉稳厚重的古老宫阙静静矗立。殿中蒲团上,端坐着一位身披玄金云纹道袍的老者,双目微阖,头顶悬着一枚泛着幽光的古玉简,似与天地隐隐共鸣。
“宗主,那小子已被我天道宗弟子拿下。”
一名身形如铁塔般的壮汉垂首立于侧旁,声音低沉而恭谨。
“哦?真擒住了?”老者缓缓睁眼,眸光如寒潭掠过水面,淡然扫来。
“请宗主示下,是否召他觐见?”
“带进来。”老者只吐出四字,声不高,却压得空气一滞。
“遵命!”
壮汉拱手退下,衣袖翻飞间已掠出殿外。
须臾,他引着李慕踏进大殿门槛。
李慕抬眼,便见那老者端坐高台——锦袍华贵,面容方正,浓眉压目,眼神阴鸷如蛇信吞吐。
“你就是天道宗宗主?”李慕嗓音清冷。
“正是。小辈,还不跪下认罪?”
老者目光如冰锥刺来,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李慕摇头轻笑:“我犯了哪条律?凭你一句话,就要定我死罪?”
“就凭本座这双手,捏死你如同碾碎一只蝼蚁!”老者嘴角一扯,满是倨傲。
李慕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在我眼里不过草芥,那你又凭什么笃定,我动不得你?”
老者脸色骤然一僵,随即嗤笑出声:“乳臭未干的东西,敢威胁宗主?实话告诉你——你若敢抬手,今日之后,天道宗上下千人,尽数陪葬。你……敢试么?”
李慕淡淡一笑:“你连让我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哈哈哈!”老者仰天大笑,袍袖猛震,一道炽白剑光破空而出,撕裂长空,挟着崩山裂岳之势,直劈李慕面门!
剑啸尖锐刺耳,虚空嗡鸣震颤。
李慕身形暴退,衣袍猎猎,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斜掠三十余丈,堪堪避过锋芒。
“嗯?”老者瞳孔一缩,眉峰微蹙,“居然躲开了?”
他刚才那一击蓄势已久,快、狠、绝,绝非寻常修士可比——这少年竟能毫厘之间抽身而出?
“力道太虚,不如收了。”李慕负手而立,语带讥诮。
老者脸皮一抽,怒意翻涌,十指翻飞,掐出一串晦涩难辨的印诀。
李慕眼中掠过一丝讶色——这法门竟有些门道。
“天道封界,万域俱锁!”
他暴喝一声,声如惊雷炸响。
“轰——!”
李慕四周虚空陡然塌陷、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攥紧,连气流都凝滞不动。
他顿时被禁锢其中,动弹不得。
“小畜生,伏诛吧!”
老者冷喝如雷,一股山岳倾轧般的威压轰然压下。
李慕面色瞬间惨白,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血箭,眼底掠过一丝惊涛。
“现在,肯低头了么?”
“我从不认错。”李慕咬牙抬头,目光灼灼,毫无退让。
“好!那就让你神魂俱灭!”老者狞笑,掌心一翻,一柄丈许长的赤鳞重剑赫然浮现,横空一斩——
“嗤啦!”
一道凌厉剑罡撕开空气,化作流光疾射,直取李慕咽喉!
寒意逼至颈侧,李慕额角青筋跳动,双拳攥得骨节发白。
第424章 里头镇着一具凶僵?
就在剑芒将触未触之际——
“呼!”
赤焰冲天而起,烈火翻腾如龙,顷刻将他吞没。火光炽烈,人影模糊,再难分辨。
“轰!”
火海骤然坍缩,李慕身影已杳然无踪。
那道剑光擦着他鼻尖呼啸而过,“铮”一声钉入青石地面,裂痕蛛网般蔓延开来。
下一瞬,李慕已立于老者身后,一拳如陨星坠地,轰然砸落——
“咔嚓!”
颅骨碎裂之声清脆刺耳。
“死了?就这么……死了?”
四周众人瞠目结舌,嘴唇哆嗦,连呼吸都忘了。
李慕冷笑一声,心底澄明如镜——这点本事,也配与他叫板?
他目光扫过众人,那些先前还趾高气扬的面孔,此刻纷纷垂首缩颈,连余光都不敢与他对上。
他懒得再多看一眼,转身离去。
昼夜兼程,行至次日黄昏,眼前豁然摊开一片荒芜乱葬岗。
阴风呜咽,黑气翻涌,尸骸叠压,怨气冲霄,俨然是块积年不散的凶煞之地。
李慕缓步走近,只见一名青灰道袍的道士背对而立,手持桃木剑,口中诵经不止,正为满地孤魂超度。
没想到在这儿撞见同道中人,李慕心头一跳。
他扬起笑意,朝那位道长缓步迎了过去。
“道长,敢问诸位是专程来镇压游魂的?”
道长闻声侧过脸,目光一落便沉了下来:“小兄弟,别往前凑!”
“为何?”李慕一愣。
“这些阴魂全被邪术钉在原地,神志混沌,你靠太近,它们会本能反扑,咬住你的阳气不放!”
“原来如此,多谢提点。那……我能走近些瞧瞧吗?”
道长扫了一圈四周阴气浮动的角落,略一颔首:“行,但别越界。”
李慕应声而动,脚步放得极轻,慢慢挪到一口黑漆棺木前。棺身蒙着褪色黄幡,边角刻满暗红符纹,像干涸的血痕。
他盯着那棺盖,心口莫名发紧。
“道长,这口棺材……有何讲究?”
“没别的,里头镇着一具凶僵——生前修为不浅,死后怨气冲天。你若靠近,它能隔着棺板把戾气灌进你骨缝里。”
“凶僵?”
李慕目光一沉,朝棺内望去。
果然躺着一具尸身,面容清俊如少年,可皮肉早已蚀尽,只剩森森白骨撑着空荡衣袍。
可那骨架之中,却隐隐透出一股灼烫般的压迫感,仿佛熔岩封在冰壳之下。
“留神!”道长丢下一句,袖影一晃,人已隐入幽暗深处。
李慕深吸一口气,站定棺前。
刹那间,骷髅眼窝骤然亮起两簇赤光,直勾勾锁住他!
他脊背一僵,本能倒退三步,靴底擦着青砖发出刺耳声响。
那白骨竟咧开下颌,露出一个歪斜、瘆人的笑。
李慕喉结一滚,迅速掐诀,默诵真言。
掌心金光一闪,五帝钱符凌空成形,呼啸飞出,“啪”一声贴上骷髅额心!
尸骸猛地抽搐,随即暴起——四肢撑棺而出,十指如钩,直取李慕咽喉!
他疾步后撤,衣襟却被撕开一道裂口,布帛嘶啦作响。
“糟了!”
他低头看着豁开的衣料,眉峰拧紧。
“怨气已侵肌理……再拖下去,我怕是要变成它第二副骨头架子!”
话音未落,那凶僵已跃出棺椁,獠牙毕露,挟腥风扑面而来!
李慕旋身闪避,反手就是两记崩拳,沉闷击打声震得空气嗡鸣。
凶僵仰天哀嚎,轰然砸地,肋骨都震得咯咯作响。
李慕俯身细看——那一张惨白脸骨,竟与自己眉眼如出一辙。
他喉头一哽,苦笑浮上嘴角:这哪是冤家路窄,分明是照镜子照出了死相。
头皮阵阵发麻,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他忽然记起道长临走前那句低语:
“我身上盘着一股百年怨煞,只要你肯替我松一松筋骨,我保你劈开这团死气——你,敢不敢赌?”
李慕沉默片刻,终是点头。
他不知这具尸骸有多强,也不知自己几成胜算。可若连试都不敢试,岂非连骨头都软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直视那具白骨,舌抵上颚,咒音低沉而出。
余音未散,那尸骸竟缓缓撑起,咔嚓、咔嚓,关节错动如朽木折断,朝着李慕猛扑过来!
“糟!”
李慕瞳孔骤缩,仓促祭出法印格挡。
可那凶僵越战越狂,爪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虽根基扎实,奈何境界尚浅,硬碰硬反倒被逼得连连后退。
凶僵见他吃力,竟歪头狞笑,血口大张,獠牙寒光凛凛,直噬颈动脉!
千钧一发之际,李慕猛然侧身,抬手欲祭法器——
谁知灵光刚起,手中铜铃“砰”一声炸成齑粉,碎屑簌簌落地。
他心头一凉:这玩意儿,连法器都能嚼碎?
“真要栽在这堆骨头手里?我不服!”
“蝼蚁也配龇牙?既然找死,老子成全你!”
话音未落,一团浓稠黑雾破空袭来,翻涌如活物,眨眼缠住他双臂双腿!
“呃啊——!”
李慕膝盖一软,重重跪倒,浑身血液似被冻住,四肢百骸灌满铅块,连指尖都抬不动分毫。
那阴寒正顺着毛孔往里钻,意识像被潮水一点点吞没……
不能昏!绝不能沉下去!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可仍挡不住神智溃散。
就在此时,脑中电光一闪——
怀中那枚温玉丹!
他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抖着手将丹药送入口中。
药力化开瞬间,清明如刀劈开混沌。
“哈!小鬼,还不认命?你脏腑里那团怨火,够我一口烧穿你天灵盖!”
凶僵仰头狂笑,声如砂石刮铁。
李慕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眼神却愈发锐利。
这哪是尸体?分明是活脱脱从噩梦里爬出来的灾星。
“还傻站着?跪下来舔我脚趾头,兴许饶你不死!”
凶僵晃着白骨脑袋,催促道。
“做梦。”
李慕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却像刀刃刮过青砖。
“我宁可粉身碎骨,也不会向你低头。”
凶僵眼眶赤光暴涨,獠牙暴长半寸,整张脸扭曲如恶鬼临世。
“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我便成全你——先抽干你身上翻涌的怨煞之气!”
僵尸话音未落,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裹着阴风直扑李慕。
李慕瞳孔骤缩,手腕一翻,一张朱砂绘就的镇煞符已捏在指间。
他抬手往胸前一按,符纸“啪”地贴实,金光微闪,一道薄如蝉翼的光罩瞬间撑开。
那僵尸撞来的爪风撞上光罩,竟被硬生生弹开半尺,可这层屏障只晃了四五个呼吸,便“嗤”一声燃尽,化作几缕青烟飘散。
“小道士,一张破符,也敢挡我?”
话音未落,僵尸已欺至眼前,腥臭大口张开,獠牙森然欲噬。
李慕喉头一紧,冷汗唰地滑下鬓角。
“真要靠自己硬扛了?”
念头刚起,他眼底寒光陡盛,再无半分迟疑。
忽地,脚下地面腾起赤红火苗,眨眼窜成一圈烈焰,将他裹在中央。
“啊——你这牛鼻子,对我做了什么?!”
僵尸猛然后跃,枯爪焦黑卷曲,嘶声尖利。
“这不是凡火——听过‘焚香引’么?”
李慕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焚香引?!你……你竟会此咒?!”
“呵。”
他目光扫过僵尸扭曲的面孔,心头冷笑:不过一门古传焚魂术,也值得你失魂落魄?
僵尸浑身一僵,四肢不受控地簌簌发抖,眼窝里幽火明灭不定。
“你……你要做什么?!”
李慕心底一松——成了。
这孽障纵然凶悍,终究不是不死之身。
“是你逼我的!今日不屠你,我誓不罢休!”
僵尸狂吼,再次暴起扑来,指甲撕裂空气,发出刺耳锐响。
“那就看谁骨头更硬!”
李慕低喝一声,迎面而上。
他出招极简:劈、扫、挑、刺,全是入门套路。
可偏偏每一击都似算准了僵尸关节滞涩之处,逼得它连连格挡、频频趔趄。
“哼!花拳绣腿,也配伤我?!”
僵尸怒啸,反手一抓,阴风呼啸着扫向李慕面门。
法术确实难撼其魂——这具躯壳早无血肉,只剩一缕执念凝成的残魄,寻常符箓打上去,如同隔靴搔痒。
可残魄再强,也怕灼魂之火、惧镇灵之阵、忌神识碾压。
它退得越急,李慕逼得越紧;它爪风越狠,李慕步法越稳。
三五个回合下来,僵尸已被逼至墙角,后背撞得砖石簌簌掉灰。
“这副皮囊,归我了。”
李慕沉声吐字,桃木剑出鞘,剑尖直指它心口旧疤——那是当年被钉入棺盖的位置。
僵尸一见剑锋,魂火狂跳,转身欲遁。
李慕岂容它走脱?
“嗖!嗖!嗖!”
桃木剑连点三下,剑影如雨,逼得僵尸左支右绌,身上已多了七八道血线,皮肉翻卷,黑血渗出。
“怪了……”李慕微怔。
这剑明明未淬毒、未画咒,怎会破得了它的尸甲?
电光石火间他猛然想起——鬼山深处那场恶战,自己曾以剑尖蘸过僵尸王溃散时溢出的本源尸髓……
他紧盯僵尸喘息间隙,伺机而动。
“小子,省省力气吧!我早已超脱生死,你杀不了我!”
第425章 你竟敢耍诈?!你死定了!!
“不如乖乖献祭怨气,还能少受些零碎苦楚。”
“呸!”
李慕啐出一口血沫,猛地吞下两粒赤红丹丸,盘膝坐定,掌心抵腹,催动内息疗复断骨。
“吃丹?照样宰你!”
僵尸狞笑扑来,爪尖泛起惨绿幽光。
李慕倏然睁眼,双手结印,脚下青砖应声裂开,八道金线破土而出,瞬间织成困灵锁魂阵。
“小杂种,敢封我?今日必剥你皮、嚼你骨!”
李慕不答,反手甩出一枚金刚符。
黄纸爆燃,金光暴涨,如巨茧般将僵尸死死裹住。
“你竟敢耍诈?!你死定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死定了!!”
僵尸咆哮着撞向光茧,利爪撕扯金芒。
就在此刻,李慕体内那团烈火轰然倒灌双目!
“轰——!”
耳中炸雷滚滚,视线刹那赤红,剧痛如刀剜眼球。
“啊——!!!”
他仰头嘶吼,十指死死抠进眼眶,却挡不住那火势疯长,烧得瞳仁灼灼发亮。
“你……你把我封进了你的眼里?!”
“好!好!好!这笔账,我要你百世偿命、千劫不得轮回!!”
李慕缓缓垂下手,血泪顺颊而下,嘴角却扬起一丝冷意。
“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他闭上眼,眼皮下火光隐隐跳动。
“小畜生!等你咽气,我定把你骨头一节节碾碎,筋络一根根抽出,叫你永坠阿鼻,永无出期!”
李慕听若未闻。
他清楚得很——这封印虽险,却已钉死它的退路。
想挣?没那么容易。
“你现在,只能待在我这儿了。”
李慕嘴角一掀,浮起一抹冰凉的讥诮,浑身筋骨绷紧如弓,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得又热又沉。
他清楚,这股灼烧般的劲力,全拜那座古阵所赐。
眼下最棘手的,是那具活尸——阴气浓得能滴水,稍有迟疑,怕是要被拖进更深的死局里。
念头刚落,他指尖一捻,隐息诀应声而起,身形如墨融于夜,无声无息滑出墓室。
他足下生风,疾掠而出。
可就在拐过第三道石廊时,忽见一名老妪仰面躺在青砖地上,
衣襟洇开大片暗红,血色未凝,腥气刺鼻——分明是中了剧毒,命悬一线。
“哟,这小脸蛋儿,倒真像月宫里跌下来的仙子。”
李慕目光扫过去,顿住。
老妪双目轻阖,呼吸绵长,眉宇舒展,仿佛只是倦极小憩。
李慕眉头微蹙,心头泛起一丝古怪。
下一瞬,老妪睫毛一颤,倏然睁眼!
她目光一转,扫过四壁石墙、幽暗烛火,猛地坐起:“咦?这是哪儿?”
声音里带着三分惊疑、七分警觉。
她明明记得自己正与一群尸傀缠斗,刀光血影间忽觉天旋地转,再睁眼就躺在这密不透风的石屋里。
莫非……是那些僵尸使了什么邪门手段?
她凝神回溯,脑中画面骤然清晰——
就在倒地前一瞬,丹田轰然一震,灵海翻涌,竟硬生生冲开了凝元关隘!
老妪瞳孔一缩,随即扬唇大笑:“妙啊!原来世上真有这般玄奥的秘术,往后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笑声未歇,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劈空砸来:
“贱婢!竟敢辱我王威?!”
“谁?!”老妪霍然起身,脊背绷直,五指已悄然扣住袖中短刃。
她神识急扫,果然察觉数道阴寒气息盘踞四周,如蛛网般悄然收拢。
“哼,你很快就会知道——敢骂我,就得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那声音慢悠悠碾过来,字字裹着霜。
“老不死的,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老妪冷笑,“既然敢开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今日若不把你骨头一根根敲碎,我白活这三百年!”
“你已被我锁在这方寸之间,还妄想翻天?”
“锁?”老妪嗤笑一声,袖袍一抖,灵压骤然炸开,“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困得住谁!”
话音未落,她已抬步追着那声音而去。
而李慕浑然未觉——
那苍老嗓音如影随形,始终贴着他后颈三寸,连他衣角拂动的节奏,都踩得严丝合缝。
不多时,他已闪身跃入客栈后院。
推门刹那,两道灰影赫然浮现在他左右肩头,鬼气森森,獠牙隐现。
“小子,胆敢辱我王号,活得不耐烦了?”
“呵,本王弹指间,就能搅碎你的魂魄根基!”
那声音阴恻恻地刮过耳膜。
李慕眼皮都没抬,径直拾级而上。
两道阴魂亦步亦趋,指尖泛起幽蓝寒光,只待他稍一松懈,便撕开他的喉管。
房门“咔哒”合拢。
“这小子……有点门道。”老妪低喃一句,指尖轻点眉心,神识如针探出。
她很快察觉——那两只阴魂并非寻常游魂,而是被炼过千遍的蚀骨厉魄。
李慕的气息沉稳如渊,更隐隐透出阵纹余韵,连她都不得不多留三分忌惮。
“不简单。”她低声吐出四字。
片刻后,李慕翻身坐起,掌心按在丹田处,只觉一股温润却霸道的暖流在经脉中奔腾不息,所过之处,枯竭的灵力如春潮回涌,伤势竟在飞速弥合。
他心头雪亮:这股力量,正悄然替他淬炼肉身、洗伐杂质。
他缓缓握拳,指节噼啪作响,筋肉之下似有雷音滚动。
“原来这副身子,还能撑得起更大的山……”
他望向窗外,银辉洒落半榻,忽然,一道黑影撕裂月光,直扑窗棂!
眨眼间,红衣飘荡,立于床前。
它咧嘴一笑,朱唇森白:“小家伙,终于肯卸下那层假皮了?”
“听不懂你在胡扯什么。”李慕垂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哈!”红衣鬼尖笑出声,“方才墓里那一战,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不是我的对手。交出你身上那阵法的源种,否则,我让你魂飞魄散,渣都不剩!”
它眼中血光暴涨,指甲暴长三寸。
“滚。”李慕抬眼,眸底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红衣鬼怒极反笑:“找死的东西,也罢——我就亲手送你下黄泉!”
“来。”李慕只吐一字,站起身来,衣袍无风自动。
他早料到这一击,更清楚对方有多强——但强,从来不是退让的理由。
“激我?偏不遂你愿!”红衣鬼狞笑,身影骤然化作一道赤练,直贯李慕心口!
李慕侧身错步,衣袖猎猎,堪堪擦过鬼爪。
“再动一下,我就让你魂魄离体,永堕饿鬼道。”他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石板上。
心头却是一凛——这鬼物,真敢下手。
红衣鬼第二波攻势已至,鬼爪撕裂空气,带起刺耳尖啸。
李慕不退反进,迎面撞去!
它右脚猛然踏空,地面嗡鸣震颤,狂风卷地而起,尘沙乱舞。
李慕瞳孔一缩,体内灵力轰然奔涌,五行轮转,水势先发——
霎时间,满屋水汽蒸腾,凝成一道粗壮水柱,挟雷霆之势,轰然撞向那抹刺目的红影!
红衣鬼瞥见那水柱,鼻腔里喷出一声嗤笑,手腕猛地一抖,长鞭如毒龙出洞,裹着沉闷的破风声狠狠劈在水柱中央。
水柱当场炸开,碎成漫天水雾!
一招震散李慕的攻势,红衣鬼毫不迟滞,双爪翻飞直扑过去。李慕腰身骤然一拧,整个人像被风托起般斜掠而出,右拳蓄满劲力,结结实实砸进对方小腹——
红衣鬼顿时倒飞出去,撞得门框木屑纷飞。李慕脚下一点,人已如影随形追上,五指扣住它肩胛骨,旋身发力,狠狠一掼!红衣鬼如断线纸鸢,轰然砸进院外泥地里。
“呃啊——!”
它蜷在地上嘶吼,喉头腥甜直涌。
“专程来寻我晦气?怕是把阎王殿的路都走岔了!”李慕居高临下,声音冷得像淬过霜。
他压根没打算收手。
“小杂种,你今日必尝千刀万剐之苦!”红衣鬼龇着牙,指甲在青砖上刮出刺耳锐响。
“就凭你?”李慕嘴角一扯,掌心骤然拍下——
噗!
血沫子喷了半尺高。
他毫不停顿,欺身再进,快得只余一道残影。红衣鬼想躲,可腿还没抬稳,第二击已至胸前。它皮厚筋硬,这一掌没撕开皮肉,却震得内腑翻江倒海,喉头又涌上一股铁锈味。
“你……竟敢伤我?可知我是谁?”
“管你是哪座坟里爬出来的!”李慕眼神一凛,“今天不把你魂火掐灭,我李慕二字倒过来写!”
“哈哈哈——”红衣鬼突然仰头狂笑,笑声尖利如锯,“蠢货!你以为我真孤身赴约?”
话音未落——
吱!吱!吱!
怪叫连成一片,院墙根、瓦檐下、枯井口……黑潮似的虫群汹涌而出,密密麻麻朝李慕兜头盖脸扑来!
“小子,这回你插翅难逃!”
李慕眉峰微蹙,虫群快得拖出残影,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指尖疾点,金光暴绽,一柄三尺金剑嗡然成形。他反手横削,剑锋过处,虫雨断作两截!
嗤啦!嗤啦!
“怎……怎么可能?!”红衣鬼瞳孔骤缩,声音发颤,“这小子……比我预想的还扎手?”
李慕缓缓扬起嘴角,笑意森然:“不是说要嚼碎我的骨头、吞尽我的魂魄?来啊——我站在这儿,你尽管张嘴!”
第426章 签血契!焚魂立誓!
红衣鬼彻底疯了,双臂暴涨三尺,指甲泛起幽蓝寒光,猛扑而来!
李慕不退反迎,金剑横扫如电——
噗!
剑尖自左胸贯入,从后背透出,鲜血顺着剑脊哗哗淌下。
红衣鬼惨嚎着抽搐,四肢瘫软,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李慕垂眸打量它,神色却渐渐绷紧:不对劲……这家伙气息非但没弱,反而比先前更沉、更戾,仿佛刚吞了什么大补之物。
“啧,有点意思。”红衣鬼咳着血,咧开一个渗人的笑,“小子,你够格当我的食粮——可惜,遇上了我。”
“哦?”李慕剑尖一挑,血珠甩落,“那就看看,是你肚皮硬,还是我剑刃利。”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劈开我的命核!”红衣鬼狞笑跃起,爪影如暴雨倾泻。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李慕声如寒铁。
红衣鬼充耳不闻,十指如钩,直取咽喉!
李慕侧身错步,险之又险避开第一波抓击。第二轮利爪已至肋下,他拧腰后仰,衣袍被撕开三道裂口。红衣鬼见势不妙,猛然蹬地腾空,欲攀上屋脊!
李慕脚下一踏,青砖寸裂,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半空——靴底重重踩在它脊梁骨上!
咔嚓!
红衣鬼哀鸣着砸落地面,尘土四溅。
李慕俯视着它颤抖的躯体,抬脚落下,不偏不倚,踩住它额头。
“求饶?晚了。”
指尖凌空一划——
红衣鬼颈侧皮开肉绽,血线蜿蜒而下,疼得它浑身筛糠。它曾横行阴市多年,此刻却连指尖都动不了,只能任人宰割。
李慕一把攥住它天灵,掌心吸力暴起,一道赤红魂光被硬生生拽出!
“早说过,别招惹我。”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否则——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红衣鬼魂体剧颤,再不敢叫嚣,只哆嗦着哀求:“大人饶命!我愿奉您为主,永世为奴!”
李慕淡淡扫它一眼:“听话,留你一线生机。”
“我签血契!我焚魂立誓!”它声音带着哭腔。
“若有一日你生二心……”李慕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苗,“我亲手,烧干净你每一道魂丝。”
红衣鬼僵住,喉结上下滚动,哑了声。
“怎么?”李慕冷笑,“刚才不是还想把我嚼烂咽下去?”
红衣鬼脸色灰败:“我……只想降服你,你这般莽撞,早晚毁在自己手里!”
“是么?”李慕指尖火苗轻轻一跳,“既然你这么盼着死——我成全你。”
李慕眸光如刀,死死钉在红衣鬼脸上,话音未落,右手骤然劈落——
轰!轰!轰!
红衣鬼的头颅应声炸裂,血雾喷溅,碎骨横飞!
那鬼影当场烟消云散,连半缕残魂都没留下!
可它咽气前嘶吼的那句“你护不住他们”,却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李慕心里。
他指尖攥得发白,指甲陷进掌心——
必须更强!强到无人敢近他三尺,强到能替所有人挡下所有刀锋!
“小畜生!敢动我养的阴仆?!”
一声暴喝撞开房门,狂风卷着腥气灌入屋内。
紧接着,三道凌厉气息破空而至——
正是方才匆匆离去的几个道士!他们刚踏出院门,就听见屋内爆响,立马折返!
“谁下的手?!”为首的老道须发戟张,青筋暴跳。
“是他!”一名年轻道士抬手直指李慕。
李慕目光一扫,瞬间锁住人群里那个脸色铁青的老道士——正是早前被他一掌掀翻在地的那个!
老道士迎上他的视线,喉结猛颤,脊背一僵,竟不由自主垂下头去,额角渗出冷汗。
“果然是你!”老道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燃着毒火。
“老东西,想尝尝棺材板的滋味?”李慕嗓音平静,却冻得人骨髓发麻。老道浑身一凛,脖子缩了缩,硬是不敢再抬头——这小子,真不是人能惹的!
老道喉头滚动,从牙缝里挤出狠话:“那就……送你归西!”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跺,地面龟裂,人已化作一道灰影扑来!
李慕手腕一抖,寒光乍现,一柄雪亮长剑凭空凝成,剑尖轻颤,撕开空气直刺对方咽喉!
轰——!
老道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塌半面土墙,一口浓血喷在青砖上,右臂软塌塌垂着,抖得不成样子。
他心头骇然: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击,竟连对方衣角都没擦着!
李慕身形一闪,已立在他身侧,长剑无声架上脖颈,剑锋压得皮肉凹陷。他眯起眼,声音低得像冰碴刮过石板:
“说,这玩意儿哪来的?”
真当他是泥捏的?
他或许不够强,但谁敢动他身边的人——就得把命,亲手交出来!
“是……是妖丹!”老道牙齿打颤,声音抖成筛糠。
李慕眸光一沉,剑锋微偏,一颗幽光流转的赤色珠子便滚落掌心。
他指尖轻抚,一股浩荡而精纯的灵力扑面而来,带着荒古凶兽的暴烈气息——
确是货真价实的妖丹!
可细察之下,丹体隐有浊痕游走,杂质未净。
对寻常修士而言,已是天赐至宝;妖丹之贵,远胜百颗上品元石!
“小子,交出来,饶你不死!”老道强撑着嘶吼,心底却清楚得很——这少年,他根本赢不了。
“不。”李慕摇头,干脆利落,“它得给我师父。”
“找死!!”老道怒极反笑,双手翻飞结印,周身电光噼啪炸响,黑紫色雷弧疯狂缠绕!
“雷法?”李慕眉峰微蹙。
“今日必诛你!”老道仰天咆哮,双掌猛然合拢——
一团紫黑雷球腾空而起,瞬间膨胀,将整间屋子吞入刺目强光之中!
李慕仰头望去,唇角忽地扬起一抹讥诮。
右手一翻,一架斑驳青铜古琴稳稳托于掌中。
他五指轻拨,《天魔舞》的旋律尚未响起,漫天雷光已如薄冰遇沸水,寸寸崩解、溃散!
“仙乐?!你怎会……”老道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
“与你无关。”李慕淡淡瞥他一眼,指尖轻捻,一簇幽紫火焰悄然跃出。
他屈指一弹,三朵火苗倏然离手,拖着细长焰尾,直取老道面门!
老道脸都白了,嘶声怒吼:“雷龙镇邪!”
霎时间,一条粗壮雷龙自虚空咆哮而出,鳞甲狰狞,朝着火苗狠狠撞去——
砰!砰!砰!
三声爆鸣震得窗棂尽碎!
雷龙被灼穿撕裂,焦黑坠地;三朵火苗也燃尽熄灭,只余一缕青烟。
“竟能扛住三昧真火?”李慕略带玩味地笑了,“可惜——你今天,走不出这扇门。”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一记鞭腿裹挟劲风,正中老道小腹!
老道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弓成虾米,倒飞数丈,“咚”一声砸进院中泥地,张口就是一蓬猩红!
李慕缓步上前,居高临下望着他,嘴角噙着一丝冷意。
“小兔崽子!你敢踹老子?!”老道挣扎着怒指李慕。
“刚才是谁在喊‘鬼头’?”
“我没喊你啊!”老道眼神飘忽,心虚得厉害。
“没喊?那就好。”李慕笑意加深,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你……不信邪?”
“信又如何?不信又怎样?”他俯下身,声音轻得像耳语,“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还怕什么邪?”
“胡扯!满口胡言!”老道气得浑身乱颤。
“胡扯?”李慕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清越又森寒,“你感觉不到吗?魂魄早已离窍,只剩一具空壳在蹦跶——你的法术,早就使不出来了。”
“妖道!污蔑我?看掌!”
啪!
老道士话音未落,李慕反手一记耳光,重重抽在他颧骨上。
“哎哟!小兔崽子,你敢动我?!”
啪——又是一记狠的,打得他嘴角迸血。
李慕垂眸扫他一眼,眼神像冰锥子扎进肉里。
“你不是刚骂我是妖道么?怎么,这会儿我真成妖道了?”他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带着点戾气。
老道士当场僵住,眼珠子都忘了转。
“我怎样啊,老神仙?”李慕歪着头,笑得人畜无害。
“你明明知道我魂魄被夺,还要下死手——你这是活剐人心、断人轮回啊!”老道士嘶声吼道。
“哈哈哈!”
李慕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山壁簌簌掉灰。
“断人轮回?你倒先教教我,什么叫‘轮回’?哈!一把年纪活成油条,还敢拿天理说事?你混迹江湖三十载,手上沾过几条命?数得清吗?”
“哼!老夫行走江湖三十余年,从没栽过跟头!就算今日毙命于此,也问心无愧!”
“哦?真不怕死?”李慕忽然收了笑,眸子一沉,寒光乍现。
老道士后颈一凉,汗毛倒竖,却仍梗着脖子:“吓唬谁呢?老夫是玄机观掌门!死了,师兄师弟自会替我讨债!你?黄毛小子一个,骨头都没长硬,也配跟我掰手腕?”
“既然你铁了心要赴死——那我便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李慕五指如钩,直取他咽喉!
“啊——!”老道士惨叫撕裂长空,整个人倏然崩解,化作一缕黑雾,朝密林深处狂飙而去。
第427章 尸王——白衣尊者?
李慕足尖一点,追风而起。
两人在半山腰缠斗开来。
李慕掌风如刀,劈向黑雾——雾散,人影却诡异地闪至他背后,双爪如钩,狠狠剜向他心口!
“老杂毛,活得不耐烦了!”李慕旋身暴拳,迎面轰出!
砰!
拳风炸裂,气浪翻涌。
轰隆——山巅震颤,碎石滚落如雨。
两人各自退开数步,稳住身形。
李慕抹了把额角汗,抬眼望向对方,眉梢微扬:“行啊老道,藏得够深!我还当你只剩一口气吊着,结果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是我小觑你了。”
“少废话!你赢不了我!我这副皮囊虽朽,魂火却烧得比炭还旺,岂是你凡胎肉掌能灭的?”
“是么?那我倒要瞧瞧,你这魂火,能不能熬过下一刻。”
正说着,远处林间窸窣作响——几具僵尸蹦跳而出,獠牙森白,涎水滴答,闻着血腥气就朝二人扑来。
李慕抄起地上老道士,往臂弯里一夹,箭步冲前,一脚横扫,三只僵尸应声砸地;再反手一捞,把老道士扛上肩头,纵身跃下陡坡,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僵尸们挣扎爬起,追出几步,腿脚僵硬,连他衣角都碰不到,只得原地打转,最后悻悻散去。
李慕扛着老道士钻回山洞,一屁股坐倒,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通打斗,爽快得像踢翻了整座武馆。
一拳一个,干脆利落!
比戏台上的宗师还带劲!
“放……放开老道!”老道士虚弱地扭动。
李慕懒得搭腔。
老道士喘着粗气继续嚷:“我乃玄机观掌门!你若不松手,待我灵力复原,定叫你生不如死、求死不能!”
“好啊,我等着。”李慕冷笑一声,指尖点了点他鼻尖,“那就看看,谁先咽气。”
他把老道士往地上一撂,顺手扯出一块旧布垫在他屁股底下。
老道士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羞辱我?!”
“嘘——”李慕竖起食指,“嫌吵,给你垫个软和的,好闭嘴。”
老道士喉头咯咯作响,差点背过气去。
“老头,既然是玄机观掌门,那我送你回炉重造,投个好胎去吧。”
话音未落,李慕飞起一脚,将他踹下悬崖!
他蹲在崖边,眯眼往下瞅,嘴角噙笑,仿佛在看一场滑稽戏。
可没过两秒,他脸色骤变——崖底干干净净,连片衣角都没溅上血。
李慕猛拍脑门,赶紧翻出背包里的矿泉水,对着崖缝一阵猛灌,不多时,湿淋淋的老道士被水流托着浮了上来,他一把捞起塞进包里。
李慕盯着包直叹气。
这老家伙摔下去居然毫发无伤?
莫非裹了金丝软甲?还是肚子里揣着弹簧?
他头皮一紧,立马打开药包,掏出金疮药,一边往老道士伤口上抹,一边在识海里喊:
“老头!醒醒!别装死!”
老道士毫无反应。
李慕摇摇头,掌心贴他后心,缓缓渡入内息。谁知尸气已悄然渗入洞口——几具僵尸循味而来。
李慕指尖一弹,三张镇魂符凌空燃起,金光一闪,将老道士牢牢护住。
收拾停当,他转身欲走。
才迈出去两步,脚步忽地钉住。
眸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
一个白袍身影立在洞口——额心嵌着第三只眼,瞳仁泛着幽青冷光。
李慕盯着那张脸,声音压得极低,像刀刃刮过石面:
“是你?!”
“哈哈哈!不错!我便是尸王·白衣尊者!你杀了老道,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哦?就这?”李慕挑眉轻笑,“我还当你会搬出压箱底的狠角色呢——结果就派个纸糊的傀儡来试探我?啧,真够寒碜的。”
“哈哈哈!小鬼,你怕是还没看清局势!”白衣僵尸仰头狂笑,声音像钝刀刮过铁板,“我们尸王麾下千军万马,光是踩都能把你踏成肉泥!”
“尸王?”李慕嗤笑一声,目光如刃,“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堆风一吹就散的枯骨罢了。”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振,寒意陡生。
“狂得没边儿了!”白衣僵尸瞳孔骤缩,冷哼如冰裂,“行,今儿我就亲手掂量掂量,你这骨头到底有多硬!”
话音未落,他眼窝深处幽光暴涨——左右两瞳倏然塌陷,唯余中央一只竖瞳缓缓睁开,绿芒森森,似毒蛇吐信。
轰隆!
一道黑影自他脊背撕裂空气拔地而起,巨口咧至耳根,獠牙森白泛着青灰锈色,腥风卷得砂石乱跳。
白衣僵尸头也不回,肩胛一耸,那庞然大物便如离弦黑矢,裹着呜咽阴风直扑李慕面门!
“虚张声势!”李慕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迸射,铁棍抡圆劈下,砸在僵尸天灵盖上——
咚!
闷响炸开,那庞然大物仰面栽倒,脑壳凹陷,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颗头颅。
不等它抽搐,李慕旋身再砸,棍风撕裂空气,第二击狠狠夯进它额心!
咔嚓!
僵尸眼珠暴凸,四肢一挺,当场昏死过去,连哀嚎都卡在喉咙里。
“……什么?!”
白衣僵尸僵在原地,眼珠几乎瞪裂。
他养了十八年、喂了七十二具活尸精血才炼成的镇山尸将,竟被两棍敲翻?连招架的余地都没留!
“不可能……”他喉结滚动,声音发干,“它可是尸王级战躯!寻常修士挨一下都得骨裂三寸!”
可眼前这少年,连气都不带喘的。
他指尖发颤,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墨血,嘶声怒吼:“好!算你狠!但记住——你杀不死我!”
李慕歪头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杀不死?那便锁住你,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说罢,他手腕一抖,乾坤袋中银光乍现,一条缠着雷纹的缚魂索已如灵蛇出洞,呼啸甩向白衣僵尸腰际!
白衣僵尸非但不躲,反而咧嘴狞笑:“小子,你这点道行,连我衣角都缠不住!跪下,是你唯一活命的路!”
李慕眸光一冷,唇角却扬得更高:“劝你省省力气——我最烦被人指着鼻子逼供。谁敢伸手,我就剁谁的手。”
“放肆!!”白衣僵尸须发倒竖,双瞳猩红欲滴血,周身阴气轰然炸开,如墨潮翻涌,压得整片山谷嗡嗡震颤,连岩缝里的苔藓都在簌簌剥落。
李慕垂眸轻笑,早料到了。
自己修行不过数载,而眼前这老僵,少说吸了八百年的月华地气——硬拼?傻子才干。
“今日,我要把你碾成齑粉,撒进黄泉喂狗!”白衣僵尸五指成爪,掌心阴火翻腾,一记重击狠狠按向李慕胸口!
李慕胸膛剧震,喉头腥甜直冲,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嘴角却还挂着笑。
白衣僵尸见状,笑声更盛:“哈!原来是个纸老虎!就这点本事,也配谈镇压天下?”
李慕抬眼,目光平静得可怕:“弱不弱,轮不到你定。但你的命——今晚必须留下。你们尸族,从尸王到尸祖,一个都别想活过今晚。”
白衣僵尸脸皮抽搐,冷笑:“吓唬谁呢?”
“那就试试。”李慕低喝,人已化作一道残影撞入敌阵,拳风凛冽,势如崩山。
砰!砰!砰!
白衣僵尸掌影翻飞,却次次落空——掌风扫过石壁,只余焦痕;李慕拳拳到肉,石壁应声龟裂,碎石如雨迸溅。
白衣僵尸越打越惊:这小子拳头怎么比玄铁还硬?怎么连喘息都不带的?
激战正酣,李慕忽觉丹田一空,真气竟如漏斗般急速流逝!
“不对劲……”他眉峰微蹙。
“小鬼,黔驴技穷了吧?!”白衣僵尸狞笑,双瞳血光爆燃,整个人化作一道血线疾刺而来,快得撕开空气发出尖啸!
李慕横棍格挡,棍尖与指尖悍然相撞——
轰!!!
气浪炸开,两人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在半空猛然对撞又弹开,尘土漫天!
白衣僵尸连退七步,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焦黑深沟;
李慕却稳立如松,衣角未掀。
白衣僵尸脸色霎时铁青。
他懂了——这少年,根本不是来试探的。
是来收命的。
“这事绝不能外传!”他一边闪避李慕追击,一边咬牙低吼,身形骤然暴涨三尺,指甲暴长如钩,裹着黑焰朝李慕当头抓下!
“花架子,也配叫手段?”李慕冷笑。
白衣僵尸眼中凶光一闪,掌心黑气翻涌,数十枚蚀骨钉破空而出,尖啸刺耳,钉尖泛着幽蓝毒光!
李慕瞳孔一缩,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弓暴退!
轰隆!轰隆!
钉雨落地,大地炸开数十个漆黑洞窟,焦烟滚滚。
白衣僵尸借势欺身再进,厉声咆哮:“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既然你寻死,那我便送你一程!”李慕唇角一掀,右足猛然跺地,青砖应声炸开,蛛网般的裂痕狂飙四射。
他整个人如离膛怒矢,裹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白衣僵尸!双拳攥紧如铁铸,拳锋未至,罡风已压得地面尘土倒卷。
白衣僵尸心头一凛,暗骂晦气——这哪是初入炼气境的雏儿?分明是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他腰身急拧,一个驴打滚向侧翻出,险之又险地擦着拳影掠过。
第428章 僵尸王既动了杀心,那就别怪他斩尽杀绝。
“哼,倒要掂量掂量,你这副臭皮囊,硬到几斤几两!”
李慕旋身如陀螺,手臂悍然抡圆,一道青芒破空嘶鸣,狠狠撞上白衣僵尸后背!
噗——!
血雾喷溅,白衣僵尸像被巨锤砸中的朽木,轰然砸进石墙。
轰隆!
整面墙塌陷崩解,碎石激射如雨。他从烟尘里挣扎爬起,衣袍撕裂、发髻散乱,半边脸颊还嵌着碎砖碴。
“你……竟没死?!”他瞳孔骤缩,声音都劈了叉——那几个修士明明将李慕围杀在枯井底,怎会让他活着站在这儿?
李慕不疾不徐,一步,一步,踏碎残砖朝他走来。
白衣僵尸浑身僵冷,牙关打颤:那几人非但没斩草除根,反替他劈开了生路!荒谬得令人发指!
“你究竟是谁?!”他嗓音干涩,脸上写满惊骇。
“你猜。”
李慕眸光骤寒,似万载玄冰乍裂。
这僵尸王既动了杀心,那就别怪他斩尽杀绝。
“猜不出?那便永世不必猜了!”
话音未落,他足底爆劲,身影化作一道银线,电射而出!
白衣僵尸肝胆俱裂,转身便逃——他根本不是对手!
可李慕身形只一晃,已追至背后,双拳如重锤贯背!
“呃啊——!”
白衣僵尸喉头一甜,整个人如断线纸鸢横飞出去。
“我尸骨淬炼百年,肉身岂是你能撼动?!”
他翻身跃起,眼窝迸出赤红凶光,筋肉暴涨,身躯瞬间拔高三尺,蒲扇般的手掌挟着腥风,兜头朝李慕拍下!
李慕不退反进,桃木剑迎着巨掌当头劈落!
砰——!
沉闷震响炸开,李慕踉跄倒滑数步,脚下青石寸寸龟裂;护身罡罩嗡嗡震颤,表面浮起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哈哈哈!”
白衣僵尸仰天狂笑,满眼讥诮:“小杂种,如今你还有什么招?乖乖跪地求饶吧!”
李慕充耳不闻,喉间低喝如闷雷炸响,人影倏然消散!
再出现时,已立于白衣僵尸颈后,手刀如铡刀般斩落——
咔嚓!
白衣僵尸脖颈一歪,四肢瘫软,直挺挺栽倒在地。
李慕俯身抄起他腰间储物袋,塞进怀里,转身便走。
尸首已凉,只剩首尾——找个暗处蛰伏,等那群同党自投罗网,一并清剿。
刚迈出两步,他骤然止步,目光如刀,刺向远处街口。
一群白衣僵尸正踏着碎雪疾掠而来,衣袂翻飞如招魂幡。
李慕心头一沉,寒意直窜脊椎。
可他从来不是束手就擒的主。
冷笑一声,身形再次模糊,原地只余一缕残风。
“咦?人呢?!”
“定是用了匿形秘法!快追!”
众僵尸愣神一瞬,随即齐齐调转方向,朝着李慕消失处狂奔而去。
李慕见他们脚程惊人,索性催动瞬移,眨眼跃上对面高楼之巅。
“该死!竟能循着气息咬住我!”
他低啐一口,身影如狸猫般在楼宇间腾挪闪跃。
“小子,躲够了没有?出来受戮!”
身后厉喝突至,裹着腥风扑来。
“偏不露头。”李慕轻嗤。
速度陡然拔高,足尖点过飞檐翘角,如履平地,瞬息登顶!
白衣僵尸仰头狞笑,双掌翻转间,一柄三尺黑爪凭空浮现——通体墨染,刃口泛着幽蓝寒光,仿佛能吸尽月色。
“小鬼,今日纵有千般遁术,也休想逃出我爪下!”
他双臂暴张,黑爪撕裂长空,兜头劈下!
李慕冷哼,双拳悍然轰出,拳面金雷奔涌,噼啪炸响如九天惊雷!
轰——!
白衣僵尸如遭雷殛,整个人倒飞出去,半空喷出一蓬血箭,落地时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
“混账!”他怒目圆睁,爪尖骤然银光暴绽,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欺近李慕身前!
黑爪横扫,直取李慕咽喉!
李慕手腕一抖,天罗地网凌空铺展,银丝如瀑,将白衣僵尸死死裹住!
“就这点手段?”白衣僵尸狞笑,周身煞气轰然暴涨!
轰!!
银网寸寸崩断,碎片如刀片四射!
李慕连退十余步,每步都在楼顶砸出深坑;罡罩嗡鸣哀鸣,裂痕纵横交错。
“就凭这三脚猫功夫,也配与我斗?痴心妄想!”
他狂笑震耳,黑爪再度扬起,寒光凛冽,直劈李慕天灵!
李慕眉峰一压,桃木剑横扫而出——
咔嚓!
剑身应声断裂,木屑纷飞。
那黑爪,可是货真价实的上品灵器。
白衣僵尸虽稍逊一筹,但想速胜,难如登天。
更别说,李慕刚跟那白衣僵尸硬撼一记,真气几乎被抽干,浑身筋骨都像灌了铅似的发沉。
“再这么耗下去,非得被它活活拖垮!”
“我这副身子骨,撑不了多久了!”
李慕心底发紧,念头刚落——
忽见白衣僵尸体表寒光炸裂,一层幽蓝冰晶铠甲骤然凝成,裹住全身,整个人宛如万载玄冰雕就,冷得刺骨、静得瘆人。
李慕瞳孔一缩,心头咯噔一下:它进阶了,战力又攀上一个台阶!
他没半分迟疑,指尖一弹,隐身符应声燃起青烟,身影瞬息隐入空气。
可这符效短得只够喘一口气,刚藏好,便再无遮掩之力。
白衣僵尸眼珠一转,见李慕凭空消失,眸中寒芒如刀:“小崽子,想溜?”
“腿长在你身上,心可不在你手里!”
话音未散,它已化作一道惨白残影,无声无息地遁了。
李慕脊背一凉,脚尖猛点地面,瞬移术催到极致,人影刹那蒸发。
几乎同时,一道撕裂空气的爪风已劈至原地!
他险险侧身避过,却惊觉对方竟循着自己气息一路锁死,连呼吸起伏都逃不过那双鬼眼。
李慕心念急转,体内真气轰然奔涌,《九霄御风诀》应势而起——
咻!
他整个人轻得像一片被风托起的柳叶,倏然向前滑出数丈。
“哼,还想跑?门缝都没给你留!”
白衣僵尸咧嘴狞笑,森白利齿森然毕露,脚下发力,追风逐电般贴了上来。
“小子,你骨头再硬,也硬不过老夫的爪子!识趣就跪下,让老夫慢慢拆了你!”
“呵,这话该我送你——到底谁先躺平,手底下见真章!”
李慕冷笑一声,御风诀陡然爆发,身形快得只剩一抹紫影,眨眼便甩开追击。
白衣僵尸一怔,随即嘴角扯开一丝阴鸷笑意。
右腿猛跺地面,碎石迸溅,它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李慕余光扫见,脸色微沉——它这是要靠速度碾压,把自己逼进绝路。
可惜,它算错了。
它快,李慕更快;它疾,李慕更疾。不过一瞬,那张冰雕似的脸已近在咫尺。
“小鬼,我看你这回往哪儿飘!”
它爪影横斩,快如雷霆,直取李慕咽喉。
噗嗤!
寒光掠过肩头,左臂登时绽开一道血口,血珠飞溅。
李慕牙关紧咬,脸上却浮起一抹凛冽弧度:“白痴!”
话音未落,右手掌心紫电炸裂,一道粗壮电蛇嘶鸣而出,直贯白衣僵尸面门!
电光一闪即灭。
白衣僵尸瞳孔骤然收缩,暴退的同时双爪交叉护脸——
叮!
脆响刺耳,紫电撞上爪锋,火星四溅,电劲却被尽数崩开,毫发无伤。
它眯起眼,喉间低吼:“什么邪门功法?!”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马上就要疼了!”
李慕冷喝一声,桃木剑嗡然震颤,剑锋卷起狂风暴雨,劈头盖脸朝它砸去!
砰!砰!砰!
剑影如潮,密不透风,一记接一记轰在冰晶铠甲上,震得白衣僵尸连连踉跄。
这一轮强攻,李慕五脏六腑都在发烫,可值得庆幸的是——那层幽蓝铠甲,依旧完好如初。
白衣僵尸低头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胸甲,眼中掠过一丝狐疑:“不对劲……这招根本破不开防?莫非……只是虚张声势?!”
它猛地醒悟。
李慕唇角一扬,笑意清冽:“反应倒不慢,可惜,晚了。”
“小畜生,敢耍花招?老子活剥了你!”
它怒啸一声,再度扑来,爪风裹着腥风,直扑李慕天灵。
李慕面色沉静如水,桃木剑霍然抡圆,剑势如蛟龙破渊,挟万钧之势迎上!
两人在半空缠斗不休,拳爪交击,剑影翻飞,打得山石崩裂、草木尽摧。
“咦?不对啊!”
“这小子怎么越打越快?!”
“拦住他!快!”
“拦?你拦得住一道风吗?!”
半个时辰过去,双方仍僵持不下,可白衣僵尸呼吸已显粗重,攻势渐滞。
它眼底戾气翻涌,杀意灼灼;李慕却始终噙着一丝从容笑意。
它越来越焦躁,动作明显迟滞下来。
“该死!老子非把你撕成八瓣不可!”
它双目赤红如血,爪尖金芒暴涨,挟着毁天灭地之势,当头劈下!
李慕不退反进,雷鸣掌悍然推出——
轰隆!!!
雷霆炸裂,无数银蛇狂舞奔涌,如怒潮席卷四方。
它那对金光缭绕的利爪,竟被硬生生掀飞出去!
噗——
一口黑血喷出,它踉跄后退三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怎……怎么可能?!我全力一击,竟被他硬接下来?!”
它分明倾尽所有,李慕却只擦破点皮,连衣袖都没撕烂——这结果,它连想都不敢想!
第429章 不愧是三星级尸王
李慕望着它失魂落魄的脸,咧嘴一笑:“现在,该我收账了。”
嗖!
紫光一闪,人影杳然。
下一瞬,他已鬼魅般立于白衣僵尸身后,桃木剑寒光吞吐,狠狠刺向它后心!
白衣僵尸汗毛倒竖,猛一旋身,爪影横扫,硬生生撞向剑尖——
铛!!!
李慕踏起八荒步,身形如电光乍裂,倏然间已逼至白衣僵尸面前。
桃木剑再度扬起,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朝对方当胸劈下。
咔嚓!
剑锋撞上胸膛,骨裂声刺耳炸开,白衣僵尸胸前肋骨寸寸崩断,素白长袍瞬间被震成漫天碎絮,簌簌飘落。
他喉头一滚,发出凄厉嘶嚎,整个人像被巨锤抡飞的破麻袋,横着倒射出去,重重砸在十丈开外的岩壁上,又弹落在地,张口喷出一口浓稠黑血,腥气冲天。
李慕瞳孔微缩,眼中掠过一丝兴奋:“不愧是三星级尸王,筋骨硬得像铁铸的——可惜,还是嫩了点!”
“哼!”
白衣僵尸撑地而起,脸色阴鸷如寒潭深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你得意早了!等我喘口气,定叫你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一道惨白残影,凭空消散。
李慕心头一沉:“糟了!”
他拔腿急追,可那速度简直匪夷所思——眨眼之间,对方已杳无踪迹,只余山风呜咽。
太快了,快得连影子都抓不住……
“休想逃!”
李慕足尖点石、踏枝、掠涧,身法灵动如林间灵猿,在密林陡坡间腾挪纵跃,毫无滞涩。
白衣僵尸后颈汗毛骤然倒竖,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猛地刹步回身——只见一道黑影撕开林雾,挟风雷之势,直扑而来!
刹那间,他心跳几乎停跳,血液都凝住了。
绝不是幻觉!这小子,真有碾压自己的本事!
他面色骤变,不敢再缠斗,转身便朝幽谷深处狂奔,衣袂翻飞如鬼魅。
“站住!”李慕一声断喝,声如惊雷,脚下骤然提速,桃木剑连连挥动,道道银白电弧自天而降,炸开团团刺目雷霆,劈头盖脸砸向白衣僵尸。
轰!轰!轰!
爆鸣连绵不绝,碎石激射,枯枝乱飞。白衣僵尸左闪右避,狼狈不堪。
好在他尚能勉强格挡后背要害,否则早被劈成焦炭——可即便如此,也已是强弩之末。
轰隆!
一记重击正中腰眼,他整个人如断弓离弦,倒飞而出,轰然撞进山腹一处洞窟,尘烟滚滚,碎石簌簌而落。
烟尘未散,白衣僵尸已挣扎爬出,满脸血污,双眼赤红如焚,死死盯住李慕:“小畜生,今日若不取你性命,我誓不为人!”
李慕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唉,这话该我说才对——你,我本就没打算放过。”
“找死!”
他怒啸震林,周身陡然腾起大片幽绿毒焰,焰中扭曲盘旋,竟凝成数十条獠牙森森的毒蟒,嘶鸣着扑向李慕。
李慕剑势一引,九天雷光应声而至,轰然劈落,紫电纵横,将毒蟒尽数绞碎成灰。
“你……究竟是谁?!”白衣僵尸盯着那柄古拙桃木剑,声音发颤,脸上写满骇然。
李慕唇角微扬,寒意凛冽:“名字不重要——你,只剩一口气了。”
话音未落,桃木剑已如鞭甩出,狠狠抽在对方胸口!
嘭!
闷响如擂鼓,白衣僵尸胸膛塌陷,皮肉翻卷,凹陷处深可见骨。
李慕欺身再进,剑影翻飞,一记记重击毫不留情砸在他身上——每一下都带起皮开肉绽的血线,鲜血顺着臂膀蜿蜒而下,滴答、滴答,浸透洞中青苔。
“你到底是谁?!”
他嘶声低吼,面目扭曲,万万没料到,眼前这个少年,竟藏着这般毁天灭地的手段!
李慕不答,只将桃木剑抡得更疾、更狠,一下、又一下,抽得他骨骼呻吟,血雾弥漫。
砰!砰!砰!
沉闷撞击声不断炸响,白衣长衫早已被染成暗红,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像披了一层血痂。
他分明感到五脏六腑正在移位,筋脉寸断,生机飞速流逝——恨意却愈发炽烈。
恨自己资质平庸,连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
不对……这是圈套!
他脑中电光一闪:这小子故意示弱诱我深入,就是为了一击毙命?
念头刚起,冷汗已浸透后背。他再不敢恋战,转身便逃!
“哼。”李慕冷冷一笑,目光如刀。
白衣僵尸纵身跃起,凌空翻越李慕头顶——可就在他掠过那一瞬,四肢忽如遭雷击,浑身剧麻,身形一歪,直直朝洞外悬崖栽去!
“哈哈哈!老子甩掉你了!小鬼,当我傻么?”
他仰天狂笑,嘴角刚咧开,笑容却骤然僵住——
脚下一空,地面竟如活物般扭曲蠕动,一股磅礴吸力自地底爆发,仿佛巨口张开,将他死死吸住,动弹不得!
“啊——!”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可越挣越紧,仿佛被无形铁链层层绞缚。
“怎么回事?!”
他圆睁双目,瞳孔涣散,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眼神里盛满不甘与惊怖——魂魄似要挣脱躯壳冲天而起,却被一股蛮横力量死死拽回,死死钉在皮囊里。
他想呼救,喉咙却只挤出“咯…咯…”的窒息杂音。
绝望如冰水灌顶,他浑身发冷,目光死死锁住李慕,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去吧,小家伙。”
李慕眸中寒光暴起,桃木剑裹着千钧之势,自上而下狠狠砸落——
噗嗤!
颅骨爆裂,红白迸溅,场面触目惊心。
“偷袭?你还差得远。”李慕收剑冷笑。
“既然不肯束手就擒……那就安心上路吧。”
他轻笑两声,目光一转,落在远处那个青衣人身上。
“小子,你可别得意太早!我背后还有同门,老祖宗眨眼就到——到时你被我们前后夹击,插翅也难飞!”
青衣人面如金纸,嘴唇发青,眼底尽是溃散的惊惶。
李慕垂眸扫了他一眼,唇角微扬:“我早说了,我的援兵也快到了。至于你们那位老祖宗……啧,也不过尔尔。”
话音未落,那青衣人浑身筋络骤然绷断,皮肉寸寸绽裂,整个人像被无形巨力碾过,轰然炸开,腥臭黏稠的脓血泼洒一地,连青砖都蚀出滋滋白烟。
“这……这是什么邪功?!”
白衣僵尸瞳孔猛缩,僵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师兄竟被一招撕碎,连哀嚎都没挤出来!
可转瞬之间,他眼珠泛起赤红,喉间滚出低吼:“狗东西!你敢杀我兄弟?今日不把你挫骨扬灰,我誓不为人!”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惨白残影,裹着阴风直扑李慕面门。
李慕不退反进,右拳如炮弹般轰出!
“嘭——”
沉闷爆响炸开,白衣僵尸胸膛凹陷塌陷,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破膛而出,却被李慕五指一攥,咔嚓捏成血沫!
他连抽气都来不及,整个人便被李慕反手一掌拍进地面,头颅深陷石缝,四肢歪斜如断枝。
这时,一个身着靛蓝道袍的中年道人缓步踱来,腰悬铜铃,步履无声,正是四宇道长。
他目光淡漠,仿佛俯视一只误闯门槛的蝼蚁,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跪下。”他声音不高,却压得空气发紧,“再给你三息,否则——死。”
李慕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檐角灰尘簌簌而落,满是讥诮:“跪?你配吗?”
“敬酒不吃——”四宇道长指尖一颤,一簇赤红火苗凭空跃出,在半空拉出灼目长痕,直取李慕眉心,“那就尝尝罚酒的滋味!”
这一击烈焰翻涌,威势比先前暴增数倍,热浪掀得四周草木焦卷!
“呵。”李慕嗤笑一声,手腕轻抖,一柄朱砂绘符的桃木剑赫然入手,随手一掷——
嗖!
剑光如流星坠地,撕裂风声,直钉四宇道长额心!
道长瞳孔骤然放大,脑子嗡地一空:这小子竟藏有法器?!他根本没算到这一手!
“砰!”
桃木剑贯入额头,只留剑柄在外,细血蜿蜒而下,滴在青砖上,洇开一朵暗红小花。
“咚!”
四宇道长直挺挺栽倒,双目圆瞪,喉咙里咯咯作响,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惧。
“你……你到底是谁?!”
李慕俯身,指尖挑起他下巴,笑意幽深:“猜啊。”
四宇道长浑身发抖,声音嘶哑:“我错了!全是我错!我把灵田、丹方、秘库钥匙全给你……求你饶我一命!”
李慕摇头:“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道长刚松一口气,脊背却猛地绷紧——这人越是平静,越叫人胆寒。
“我拿道心起誓!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他急急叩首,额头磕出血印。
李慕却只笑了笑,冷得像冰:“你的话,值几个铜板?”
话音未落,桃木剑已再度扬起,剑尖寒芒吞吐。
四宇道长脸色煞白,袖中玉符猛然祭出,“啪”地贴上眉心——
轰!!!
玉符炸裂,金光暴涨,如熔金泼洒,整片院落都被染成刺目赤色!
李慕面色陡变。
第430章 这少年,就是一座活生生的宝库!?
这枚灵符他认得——出自青冥山禁地,千金难求,能催动三倍战力,只撑一个时辰,却是四宇道长压箱底的保命底牌!
此刻他被逼至绝境,终于咬牙掀了这张牌!
“咔嚓——!”
惊雷炸响,粗如水桶的紫电自云层劈落,直劈李慕天灵盖!
“我靠!”李慕头皮炸开,拔腿就蹽,边跑边嚎:“救命!快来人啊——要劈熟啦!!”
四宇道长见状,嘴角咧开狞笑:果然是个银样镴枪头!连灵符威压都扛不住,废物一个!
“还想跑?!”他脚踏巽风步,瞬移至李慕身侧,一把攥住后领,狠狠往回拽!
李慕只觉一股巨力绞住脖颈,五脏六腑都跟着移位,拼了命蹬腿挣扎,鞋底在青石上刮出两道焦黑长痕。
可四宇道长修的是五行遁术,步法快得只剩残影,李慕再怎么扑腾,也像鱼离了水,徒劳甩尾。
他越拖越近,李慕甚至能闻到对方道袍上浮动的沉香,还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极淡极清的雪松气息……
这味道,怎么这么熟?
李慕不敢断言,但多年闯荡江湖的直觉告诉他——这人十有八九是同道中人。
那种气息,只在极少数女子身上才隐隐浮动,清冷又隐秘,像山雾裹着雪松香!
李慕并不知道,就因这缕若有似无的气息,他与对方早已擦肩而过好几回,几乎一晃而逝。
此刻他脑中电光一闪,终于想通了:方才那人迟迟不动手,并非心慈手软,而是怕撕破脸后,身份当场穿帮!
念头刚落,李慕浑身一僵。
原来他不敢杀我,是怕惹上甩不脱的麻烦!
想到这儿,李慕心里猛地一热,差点笑出声来。
哈!哈!哈!
荒唐!太荒唐了!
他越想越乐,咧着嘴直晃肩膀,全然没留意四宇道长那张铁青泛紫的脸,正一点点往下沉。
“你……你别以为杀了我,就能全身而退!”
四宇道长牙关紧咬,声音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
“对,我是动了手——可我还好好站着呢。敢不敢赌一把?赌我这一拳,打不倒你?”
李慕眯着眼,笑意盈盈。
“哼,想玩花招?”
“嘿嘿,我李慕嘛——君子行得正,小人藏得深。”他歪嘴一笑,话里带刺又带钩。
四宇道长脚下一虚,差点原地栽个跟头!
君子行得正?小人藏得深?
听着别扭,却像两根针,直直扎进他最怕碰的软肋!
他清楚得很,在李慕眼里,自己连块垫脚石都算不上。
“你真想死?”
四宇道长喉结滚动,嗓音发哑。
“不,我想活。”
李慕摇头,干脆利落。
“想活?那就老实听我的——保你这条命,稳稳当当!”
李慕斜眼一瞥,嗤笑出声。
吹牛也不打草稿?哪来的底气,在他眼皮底下耍横?
他可不想现在就交代在这儿——手里还攥着一堆未完的事呢。
“行!我信你一回!”
四宇道长深深吸气,把翻腾的怒火硬生生压回肚子里,吐字沉沉。
“这就对了嘛!不过——你得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马上就要躺在这儿了。”
四宇道长嘴角一扯,寒意森森。
李慕眉峰骤扬:“什么?你说我马上要死在这儿?意思是你能宰了我?”
“聪明,一点就透。”
四宇道长笑得轻松,仿佛已看见李慕倒地抽搐的模样。
可他没察觉,李慕听见这话时,脸上血色唰地褪尽,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没留意,李慕却听得见自己心跳撞耳。
——要死在这儿?他当然明白,自己根本不是这人的对手!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啊!任务还没落地,人还没回去!
陈曦瑶还在等他兑现诺言——把她平安带回现世!
可这四宇道长,连句商量都不给,话音未落,杀机已至。
他不甘!
可实力摆在那儿——弱得可怜,弱得连对方衣角都碰不着!
“小子,识相点,别逼我动手!”
“呵,我可不像你那么下作。讲信用这事,我向来当真——你只要把实情摊开,我绝不食言。”
李慕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他眼下唯一的指望,就是这四宇道长外强中干——只要稍露破绽,他就有机会反咬一口!
否则,只能束手待毙。
“好,我就信你这一遭。”
四宇道长颔首,随即冷声嗤笑:
“你们这群土鸡瓦狗,也配称道门弟子?连凡人都不如!道门嫡传?呸!你这种货色,连门槛都够不着!”
话音未落,他人影一晃,倏然不见!
李慕瞳孔骤缩,心脏猛沉——果然棘手!连衣袂掠过的风都没摸到!
这种无力感,糟透了!
他只在陈曦瑶和陈逸风兄妹身上尝过一次,如今再遇,浑身汗毛倒竖,既憋屈,又恼火。
四宇道长快如鬼魅,眨眼间便踪迹全无。
李慕呆立原地,足足半晌,才缓缓回神。
“小子,先顾好你自己吧!最后问一遍——说,还是不说?不说,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慕猛然回头,只见四宇道长不知何时已贴身而立,唇角微扬,眼神玩味。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头也不偏。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话音未落,四宇道长已闪至眼前!
双目赤红如燃,一记重拳挟风轰向李慕胸口!
李慕不闪不挡,任那一拳狠狠砸进胸膛——
闷响炸开,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飞出,脊背重重撞上岩壁,再滑落在地。
四宇道长看着拳头落处,心头一喜:成了!这小子必死无疑!
这一击,足够震碎五脏!
可当他走近俯身,看清李慕模样时,却像被兜头浇了桶冰水——
李慕瘫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你……还没死?”
四宇道长声音发颤,难以置信。
李慕缓缓抬头,嗓音嘶哑:“你……不会真下死手吧?”
“自然不会。”四宇道长略显失望,“只是试你深浅——没想到,脆得跟薄瓷似的。”
李慕长长吁出一口气,喘着问:“那……能放我走了吗?”
“可以。只要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李慕。”
他答得蔫头耷脑,满心郁闷。
“李慕?”
四宇道长舌尖滚出这二字,眉心微蹙,仿佛有旧影在脑中倏然炸开——他猛地一怔:“莫非……你就是那位传说里的李慕?”
“呵,倒叫您记住了。”李慕唇角轻扬,笑意不深,却透着三分疏朗。
“果真没认错!踏破铁鞋寻不到,抬脚就撞个正着——这回,我看你还往哪儿蹽!”
四宇道长眼底骤然掠过一道灼亮的光,像饿狼盯住刚出洞的幼鹿!
李慕是道门百年难遇的奇才,根骨之韧、悟性之锐,甩开寻常天骄几条街!
更绝的是,他修起功来,从来不是“一心一意”,而是“一心两用”——手掐诀、脚踏罡,神思却已游走千里之外!
偏偏他还携着三千大世界散落的记忆残片,如星火藏于灰烬。
四宇道长断定:这少年,就是一座活生生的宝库!
他早盘算好了——只要李慕肯交出那些碎片,他绝不伤其性命,只将人软禁在秘境里悉心雕琢;待修为拔至巅峰,便携他横扫道界,执掌风云!
念及此处,四宇道长望向李慕的眼神,烫得几乎要冒烟。
“您这么盯着我……图啥?”
李慕后颈一紧,汗毛悄然竖起。
“李慕,你猜我现在最想干啥?”
“啥?”
李慕绷直脊背,目光如刀,牢牢锁住对方。
“我知道山坳里窝着一群凶煞,咱俩顺路去‘送送’它们。”
话音未落,四宇道长已从乾坤袋里哗啦抖出一捧香烛纸钱,红烛滴泪,黄纸翻飞。
李慕当场愣住,嘴角抽了抽:“四……四宇道长,我没记岔的话,这玩意儿,可是阴司专供鬼差超度厉鬼的‘硬通货’啊。”
四宇道长咧嘴一笑,嘿嘿两声:“可不是嘛!我又不会烧纸,干脆拿来‘镇场子’——专治那种扎手的狠角色!”
说着,他指尖一弹,火星迸溅落地——
轰!烈焰腾空而起,赤舌翻卷,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交错。
“道长,这儿好歹是人间地界,您这火放得也太野了吧?”
李慕扶额叹气,心下嘀咕:这位真是穿道袍的?咋瞧着像拎着锣鼓上山逗猴的?
“嗐,怪谁?人界太松散喽!搁仙界,这些小鬼连露脸的胆儿都没,早被我摁进炼魂炉里熬汤了。”
他随手又甩出一捆黄符,纸面泛着冷青光泽:“快走快走,再磨蹭,那群家伙该溜墙根跑了!”
“行!”
李慕点头,抬步跟上。
两人沿山脊往南跋涉十余里,终于望见远处村落——青瓦炊烟袅袅升,市声人影熙攘动,一派烟火人间。
李慕心头微松,笑意浮上眼角:果然没看走眼,四宇道长压根不是什么正统道士,而是扎根人界的实修者。
境界高低虽难断,可那一身沉敛气机、举手投足间的笃定,分明是修行界浸淫多年的老手。
第431章 这些厉鬼……莫非全是鬼君境?
两人绕村脚攀上山径,刚出村口,李慕脚步猛然钉住。
眼前山谷,血色刺目。
清溪变赤流,草木尽染猩红。
黑雾如活物般自地缝里嘶嘶钻出,层层叠叠,眨眼吞尽整片谷地。
李慕反手一拽,将四宇道长护至身后,双掌疾结雷印,喉间咒音低沉迸发——
金光乍现!无数古篆自他周身浮起,嗡鸣震颤,旋即凝成一条怒目金鳞巨龙,挟风雷之势扑向黑雾!
金龙与黑雾绞作一团,爆裂声闷响如雷,终归寂灭。
李慕心头一沉,暗骂自己糊涂。
此地哪是什么寻常山坳?分明是鬼界裂隙,专聚暴戾厉鬼!若真撞上顶尖凶物,他和四宇道长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他余光扫向身旁,却见四宇道长面色微白,呼吸微滞——原来方才那阵黑雾,竟是被他无意引动的!
若非反应及时,此刻二人早已魂归幽冥。
可那金龙明明击中黑雾,为何如泥牛入海,毫无溃散之象?
李慕脑中反复闪回符篆崩解的画面,越想越焦:
“不对劲……这些鬼,怎会如此难缠?”
他向来笃信自身修为——毕竟道途越艰,登顶越难,能走到今日,岂是泛泛之辈?
可眼前这满山厉鬼,竟如潮水般冲破封印,肆虐人间……荒谬得令人齿冷。
正思忖间,忽觉背后气息浮动。
李慕霍然转身——
一只森白鬼爪,已死死扼住四宇道长咽喉,将他整个人悬吊半空,脚尖离地三寸!
李慕瞳孔骤缩,双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钩扣住鬼爪!
“撒手!”
一声断喝似惊雷炸响,臂间真元轰然奔涌——
咔嚓!鬼爪寸寸崩裂,碎骨纷飞!
四宇道长踉跄落地,喉间咳出一口浊气,脸色仍泛着青灰。
“道长,您撑得住吗?”李慕声音发紧。
四宇道长摆摆手,喘息稍匀:“无妨,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哦……”李慕点点头,弯腰拾起地上那截断爪。
阴寒蚀骨,怨气浓得化不开——分明是厉鬼以百年怨毒淬炼而成,纵已损毁,依旧渗着瘆人戾气。
“道长,这些鬼物,究竟什么来头?”
“上古妖魔余孽。”四宇道长声音沉了几分,“当年封印松动,它们蛰伏至今,性子早被憋疯了——一见生人,便如饿虎扑食。”
“我早清过一遍,但这次来的,全是老巢里最凶的‘钉子户’……说实话,这一仗,我心里也没底。”
“原来如此!”
李慕听完四宇道长的解释,颔首应声。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然收紧,那只森然鬼手应声炸裂,碎成一团翻涌的黑雾。
刹那间,浓烈刺鼻的腥膻之气如潮水般弥漫开来,浸透整片山野。
蛰伏在密林深处的野兽被这股暴戾气息惊扰,纷纷从岩缝、树洞、地穴中狂奔而出,獠牙外露,眼泛血光。
李慕手腕一抖,指尖黄符疾射而出,“啪”一声贴上四宇道长前襟。
符纸触体即燃,腾起一道炽烈金焰,瞬间凝成光罩,将四宇道长严严实实裹住。兽群嘶吼着扑来,却在金光三尺之外生生刹住,焦躁徘徊,不敢逾越半步。
李慕这才稍稍缓了口气。
“这些恶鬼全被镇压在幽冥最底层,怨念早已熬炼成毒,浓得化不开。若非我这张‘九曜护心符’够硬,刚才那一下,怕是连你半边身子都要蚀穿。”
他眉峰微蹙。
那一击看似干脆,实则仓促——符力本就受限于鬼界阴气侵蚀,又无灵脉补益,威力折损近半。
“无妨,我自有手段应付。”
四宇道长朗声一笑,眼角弯出几分笃定。
见他神色坦荡,李慕也咧嘴笑了,可笑意未达眼底。
他心里清楚:四宇道长确实不凡,但眼前这些鬼影,绝非寻常厉魄可比。
他旋身横扫,拳风呼啸如刀,气浪掀得枯叶乱飞,群兽顿时惊惶退散,撞作一团。
“这些厉鬼……莫非全是鬼君境?”
李慕目光扫过四周,心头一沉——所有鬼影正齐刷刷朝山坳深处奔去,而领头几道身影黑雾翻滚、轮廓巍峨,分明是鬼帝级的凶煞!
他脸色骤然发紧。
单对鬼君,他尚可周旋;可若是撞上鬼皇……纵有九阳真火护体,怕也烧不穿那层万年怨骨铸就的魂甲。
“怎会冒出这么多鬼王?这地方到底埋着什么根子?”
冷汗悄然爬上李慕额角。
这种阵仗,他从未见过。
“此地早被他设下封天锁地的禁制——没有他点头,谁也踏不出半步。”
四宇道长声音低沉,眸色凝重。
“禁制?是他亲手布的?”
李慕心头一震。
“不错。他曾亲口说过,这整片山岭就是一座活阵,闯入者,终生困死其中,除非他亲自解印。”
四宇道长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
“可既已布下大阵,为何没把这儿炼成鬼域?”
李慕环顾四周——草木虽萎,山势犹存,并无鬼域常见的腐土裂渊、血云压顶之象。
“呵……他不想让这些亡魂爬出去祸害人间。他要的,是永世幽闭,是万劫不动的寂静。”
李慕沉默下来。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然打开他尘封的记忆——前世那一场焚身祭山,那一道以命为引、刻入地脉的结界,不正是为了锁住这方躁动的阴秽么?
“既是鬼域,这些鬼物……会不会和那位鬼帝大人有关?”
李慕低声揣测。
“不可能!”四宇道长断然摇头,“鬼域早在上古崩灭,遗迹都化成灰了,怎会重现于此?”
“先摸清虚实再说。”
“你当心些——这阵法诡谲得很,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我调息片刻,你盯紧四周。”
四宇道长说完,盘膝坐定,双目垂敛,气息渐沉。
李慕见他气息稳住,立刻展开搜寻。
鬼影密布如林,要从中揪出阵眼,无异于沙里淘金。
他眯眼细察,很快发现端倪:这些鬼物并非实体,而是由驳杂阴气强行聚拢而成,欲破其形,必先抽干内里流转的邪祟真元。
“咦?”
他忽然顿住脚步——一具倒伏的鬼尸胸口,竟浮着一缕幽蓝微光。
光虽微弱,却冷得瘆人,仿佛能冻裂神魂,令他脊背一麻。
李慕暗啐一口:自己竟漏看了这处!
这蓝光分明是高阶鬼修出手留下的残痕——八成是那鬼王屠戮同族后,遗落的魂印!
他不再犹豫,抬手便朝那蓝光狠狠拍下!
“轰——!!!”
大地猛震,山谷剧烈摇晃,山壁簌簌剥落,似有巨物正从地心深处拱起、咆哮!
“糟了!我的经脉……快撑不住了!”
四宇道长额头青筋暴起,豆大汗珠滚滚而落。
“四宇道长,撑住!我这就带你冲出去!”
李慕一把抓出两张符箓——左手五雷咒,右手五行符。
五行符,专摄雷罡护体,可令肉身不惧雷霆灼噬。
这两张符,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此刻却毫不犹豫甩了出来。
“五雷咒——引灵!”
符纸爆燃,一道紫白电蛇撕裂空气,直贯前方鬼影——雷光所至,黑雾惨嚎溃散,顷刻焦枯成灰。
紧接着五行符嗡鸣破空,如利刃穿云,钉入另一只鬼王眉心,当场贯穿,余威激荡,震得周围鬼影踉跄倒退。
五行符本身不算凌厉,但胜在精准、迅疾,对付这些阴气虚浮的厉鬼,恰如庖丁解牛,毫不费力。
一炷香工夫,满谷鬼影清扫一空。
可李慕脚跟未稳,神经反而绷得更紧。
鬼潮太盛,稍有松懈,便是万鬼噬身、埋骨荒岭的结局。
他一边缓步游走,一边紧盯地势起伏、气流走向。
忽地,一股阴寒如冰锥刺来,直扎后颈——
“不好!它们破封了!”
李慕身形暴退,同时掐诀催动遁甲术。
“砰!”
闷响炸开,他只觉后脑一阵钝痛,眼前金星乱迸。
他猛然抬头,瞳孔骤然一缩——方才落脚之处,地面竟已轰然塌陷,裂开一道幽深巨口。
一股浓稠如墨的阴气翻涌而出,紧接着,一个towering鬼影踏着黑雾现身,直挺挺立在李慕跟前。
这鬼影比先前所见的厉鬼更骇人:躯干魁梧如山,双肩几乎撞上岩壁;脸上赫然嵌着两对血瞳,赤光灼灼,似能灼穿皮肉、烧尽魂魄。
“是鬼王!快撤!”
四宇道长嗓音发紧,额角青筋跳动,眼中全是压不住的惊悸。
李慕没吭声,只一点头,拔腿便随他斜刺里狂奔。
山中鬼王不止一只,阴风卷着腥气追在身后,两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掠出,一路朝着山脚亡命疾驰。
“轰——!”
刚奔出三里,前方陡然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两人急刹住脚,回头一望——眼前赫然是一片修罗场:断臂横陈、残首散落,黑血浸透焦土,厉鬼的尸骸堆叠如丘。
“糟了!咱们行踪暴露了!”
四宇道长脸色灰白,重重叹了口气。
“先顾命要紧。”
李慕话音未落,已转身继续往山下冲去。
第432章 这些厉鬼,个个皆有灵魄境修为
他胸膛剧烈起伏,心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落地。
“到了……”
“撑不住了,这儿的阴气太重,空气稀薄得像抽干了似的……我得喘口气。”
四宇道长嗓音沙哑,背脊重重靠上一块冷硬巨石,眼皮一耷,几乎立刻就要合上。
“四宇道长,不能停!”
李慕一把按住他肩膀,声音绷得极紧。
“这方天地有铁律——阳寿已尽者,不得滞留。再拖下去,那些东西围上来,咱们连退路都没了。”
“明白……可现在,我连抬脚的力气都没了。”
他苦笑一下,嘴角牵得发僵。
“别睡!缓一缓,咱们马上走。”
“好……听你的。”
四宇道长闭着眼,喉结艰难地上下一滚。
两小时后,他眼底浮起一丝血丝,呼吸却稳了些。
“还能撑得住……走,进山!”
话音未落,人已率先迈步,领着李慕一头扎进莽莽深林。
“咔嚓——!”
一道撕裂天幕的惨白雷光,猝然劈在李慕身后!
他脊背一僵,心跳几乎撞破肋骨。
这雷声他认得——当年在修真界渡劫时,便是这般震得五脏移位、神魂发颤。
“别怕,有我在。”
四宇道长手掌重重拍在他肩头,掌心温热而沉实。
“嗯。”
李慕喉头一动,点了点头。
“轰——!”
又一道惊雷炸响,震得林间鸦雀齐飞。
“来者不善……得抢在它们合围前甩开!”
四宇道长低吼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入密林深处。
狂奔整整一个时辰,两人终于扑到一处峭壁之下——岩缝里,半掩着一个幽暗洞口。
李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眼扫视四周。
眼前,赫然横亘着一条窄如刀锋的峡谷。
岔道纵横如蛛网,但唯有一条蜿蜒小径,泛着微弱青光,直指地府入口。
“糟了……只有一条活路,得赶紧找个地方藏身!”
四宇道长眉头拧成死结,目光焦灼地扫过两侧嶙峋山壁。
“您在这儿守着,我先进去探路。”
“不行!我得跟着你——万一你陷进去,我还能搭把手!”
“您留外面更稳妥。它们既然盯上了我,进来反倒容易误伤您。”
李慕摆摆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他心里清楚:自己已成靶子,多一人同行,便是多一分拖累。再说,寻常厉鬼,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好,你自己当心。有异动,立刻喊我!”
“明白。”
李慕颔首,转身踏入峡谷。
身后,那尊鬼王无声无息,如影随形。
峡谷绵延数千米,两侧岩壁陡如刀削,李慕屏息潜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寸阴影。
那鬼王始终缀在百步之外,不紧不慢,却半步不落。
李慕心头疑云翻涌:它到底图什么?寻仇?不可能——素昧平生,毫无瓜葛。
想不通,索性不想。
仇已结死,退路早断,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往更深、更暗处闯。
途中又遇数拨厉鬼,李慕出手干脆利落,符火翻飞,拳风呼啸,尽数碾作飞灰。
一个时辰后,他踏入一片森森古林。
草木疯长,枝桠扭曲如鬼爪——这分明是某只大鬼的地盘。
他前脚刚踩进林缘,数十道黑影便从树冠、根须、腐叶中暴起扑来!
拳风裹着阴煞砸上胸口,闷响如擂鼓,震得他喉头一甜,连退七八步,胸骨隐隐发麻。
“骨头倒是硬!”
他舌尖抵住上颚,眸光骤冷。
下一瞬,两张朱砂符纸自袖中滑出,指尖一弹,符纸凌空燃起,化作两团炽白烈焰,兜头罩向群鬼。
凄厉嘶嚎瞬间撕裂林间死寂,黑烟腾起,鬼影顷刻溃散,只剩焦臭弥漫。
李慕脚步未停,刚转过一棵歪脖老松,迎面又撞上一大群厉鬼——数量翻倍,怨气凝成实质,压得空气都粘稠起来。
他足尖点地,身形倏忽幻灭,如鬼魅穿行于鬼影之间。
不过眨眼工夫,几十道黑影接连崩解,碎成齑粉,簌簌落进腐叶堆里。
他动作看似迟缓,可每一剑都精准贯喉,厉鬼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如朽木般轰然倒地。
不过几分钟光景,李慕已将前方密布的厉鬼清扫一空。
“这身手……简直匪夷所思!难怪师父执意派我们俩进来寻机缘——原来此处竟是修炼者栖身的秘境!怪不得成群鬼物拼死闯入,图的就是这口活命的气运。”
四宇道长怔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弹出眶外。
他万没料到,李慕竟强横至此——不到一炷香工夫,整条幽谷里的厉鬼,尽数伏诛。
他望着李慕挺直的背影,心头翻涌,久久难平。
更没想到自己运气如此之旺,一脚踏进秘境,竟撞见一位真修,还是位杀伐凌厉、气度沉凝的高手。
此刻,他对修炼者世界再无半分疑虑,只剩满心热望。
唯一揪心的,是两人一旦脱身,李慕极可能被后续涌来的鬼潮围堵截杀。
他必须设法拦住李慕——不是为阻挠,而是为护持。
毕竟,李慕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恩人落入鬼爪,遭百般折辱。
“待会儿我引开一批厉鬼,你趁乱抽身!”四宇道长压低声音。
李慕颔首:“师兄保重。”
“放心。”
他猛然转身,目光如铁,直刺前方黑压压的鬼影。
这些厉鬼,个个皆有灵魄境修为,皮肉似玄铁浇铸,寻常刀剑砍上去只迸火星,伤不了分毫。
四宇道长凝神屏息,手中拂尘轻抖,漫天素白符纸如雪片纷扬,簌簌扑向鬼群。
拂尘微晃,符纸便似有了灵性,疾掠而出,纷纷贴上厉鬼躯干——
“砰!砰!砰!”
符纸炸裂,白烟腾起,腥气弥漫。
“它们……好像没脑子?”
“嗯,可皮厚骨硬,寻常手段根本破不开。”
弟子们低声议论,四宇道长耳中听着,眉峰越锁越紧。
“八四零”
他侧身望向李慕,语速急促:“快走!我替你挡一阵!”
“我不会丢下师兄独活。”
“傻小子,我知道你放不下我。”四宇道长苦笑摇头。
他心里清楚,李慕是怕他孤身赴险,才执意留下同战。
可眼前厉鬼何止百数?纵使单个不强,蚁多噬象,两人若硬扛下去,必成鬼口残羹。
他决不能让李慕陷在这绝地里。
“走!”
李慕见他额角青筋暴起,声音都变了调,再不敢迟疑,身形一闪便往侧方掠去。
四宇道长旋即横身抢前,挡在他退路之前。
“快跑!”他嗓音发哑,焦灼刻进每道皱纹里。
李慕抬眼,撞上那双灼灼生光的眼睛,胸口蓦地一热。
他咬牙低吼:“师兄快撤!别管我!快走!”
“不必劝了。这些年风霜同历、生死共担,你我之间早不是师兄弟,是手足。”
“你若弃我而去,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我,绝不走。”
话音未落,他已拖着带血的左臂,一边闪避利爪撕扯,一边朝李慕步步逼近。
李慕心口发紧,喉头滚烫。
这些厉鬼太凶悍,四宇道长撑不了多久!
他猛地拧身欲遁——
后背却骤然一凉,剧痛炸开!
回头一瞥,一只厉鬼已扑至三尺之内,獠牙森然。
四宇道长眼角余光扫到,唇角忽地一掀,笑意阴冷如刃。
拂尘陡然甩出,化作一道银光巨尺,挟风雷之势,兜头砸向那鬼影!
李慕瞳孔骤缩——
这拂尘的威势,他最熟悉不过:削金断玉如切腐草,向来无坚不摧!
可那厉鬼仅是一爪横拍——
“咔嚓!”
银光碎裂,寸寸崩散!
“什么?!”
李慕浑身血液一滞。
那是金蚕丝炼就的拂尘啊!能抗灵魄境巅峰全力一击的至宝,竟被一爪捏成齑粉?
那只鬼分明貌不惊人,却藏着毁天灭地的蛮力,李慕脑中嗡嗡作响,几乎失语。
“呵……小鬼,惊了吧?”四宇道长朗声而笑,“这拂尘,用的是仙界金蚕吐的丝!天地间独此一份,我熬了三百年才炼成。”
“它连灵魄境巅峰都奈何不得,你倒好,随手就给捻碎了——”
他盯着厉鬼,眼神锋利如刀,“够资格,当我的对手。”
李慕僵在原地,嘴唇微张。
“原来……师兄竟能炼出这等神兵。”
“懂它厉害就行。”四宇道长下巴微扬,眉宇间尽是傲然。
李慕深吸一口气,神色倏然沉定:“既如此,今日这些鬼物——一个不留。”
他霍然转身,目光扫过群鬼,眸底燃起两簇冷火。
四宇道长心头猛跳:“你疯了?想干什么?!”
李慕未答。
双手疾结法印,掌心白芒迸射,如箭离弦,呼啸扑向鬼群。
白光在半空盘旋、收束、暴涨,瞬息凝成数十道耀眼光轮,嗡鸣震颤,急速扩张——
那些厉鬼仿佛被白芒里渗出的腥气勾住了魂,浑身筋肉暴凸、骨节错响,面孔扭曲得几乎要撕裂开来。
李慕心头一紧,瞳孔骤然缩起。
他赫然看见,几只扑在前头的厉鬼皮肉正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泛着青灰的烂肉,黑血顺着溃口汩汩淌下。
他眉峰一压,脸色沉了下去。
第433章 这碑……封着什么?
“糟了!这白芒带毒!”
“撤——!”四宇道长厉声断喝,手中拂尘如银蛇狂舞,刷刷甩出数道凌厉劲风。
拂尘丝掠过之处,厉鬼肩颈炸开焦黑豁口,脓血喷溅,皮肉翻卷如烧红的铁皮。
可它们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喉咙里滚着低哑嘶吼,悍然再扑。
“别管我,快走!”李慕嗓音发紧。
他刚试过一记神魂刺,却像石沉大海——厉鬼们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晃一下。
四宇道长听见这话,喉头一哽,只重重叹出一口气:“唉……”
拂尘再次抡开,呼啸横扫,卷起一阵腥风,砸向厉鬼面门。
可那些东西浑似不知痛痒,龇着森白獠牙,踏着碎石烟尘,疯了一样朝他猛撞过来。
李慕盯着它们僵硬又诡谲的步态,心口发沉:“这哪是寻常厉鬼?倒像是……活尸成精。”
脑中忽地浮出一个苍古大字——“僵”。
“莫非……是僵尸衍化的异种?”他指尖微凉,念头一闪而过。
可再细想,又觉不对——那字孤零零悬着,没头没尾,更无半点注解。
他目光锁住厉鬼,一眨不眨。
思来想去,始终摸不清这邪祟的来路。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今日碰上的,绝不是能硬扛的对手。
四宇道长被逼得连连后退,额角青筋暴跳,怒火直冲天灵盖:“呸!一群腌臜秽物,也配在这儿撒野?今日定叫你们灰飞烟灭!”
话音未落,拂尘已攥得死紧,指节泛白,眼中杀意如刀。
厉鬼越逼越近,腥风扑面,衣袍猎猎翻飞。
李慕静立远处,呼吸放得极轻。
他知道自己修为尚浅,贸然上前,非但帮不上忙,反倒会乱了四宇道长的节奏。他只能咬牙钉在原地,寸步不移,只盼那些厉鬼别调头扑向师兄。
“真他娘窝囊!连几只臭鬼都剁不干净,还当什么道士!”四宇道长咬着牙低吼。
“小慕,快走!”他猛地扭头大喊。
“我不走。”李慕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楔进石头里。
“听我说——”四宇道长急得额上沁汗,想把他推出战圈。他比谁都明白,自己都快撑不住了,李慕上去,不过是送死。
“你先收拾它们,我守得住。”李慕抬眼直视,眸子清亮如淬火寒星。
四宇道长望着眼前狰狞攒动的鬼影,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再开口。
他只是深深看了李慕一眼,那一眼里,有无奈,有焦灼,还有一丝压得极低的、不敢承认的动容。
“动手!别留手!”李慕催促。
“小子,再不走,休怪师兄翻脸!”四宇道长一边吼,一边甩开拂尘,横扫斜劈,招招狠戾。
可那拂尘纵然玄妙,在这些厉鬼面前却像抽在铁板上的柳条,震得虎口发麻,却难伤其根本。
厉鬼爪影翻飞,步步紧逼。
四宇道长面色越来越白,唇色发青。
余光瞥见李慕仍站在原地,他心头一揪,声音都变了调:“滚啊!你才多大修为?留下就是等死!”
“我说过,不丢下你。”李慕答得干脆。
“何苦……”四宇道长闭了闭眼,一声叹息散在风里。
“这是我欠你的。”李慕声音很轻,却重得砸在地上,“最后一次叫你师兄——我们是同门,但更是兄弟。”
“不,是朋友。”李慕顿了顿,补了一句,“你救过我命,我这条命,就该还。”
话音未落,他指尖疾点,七柄飞剑破空而出,银光如电,直取厉鬼七处命门。
厉鬼竟似早有预判,齐齐拧身侧跃,剑锋擦着腐肉掠过,只削下几缕腥臭黑发。
李慕手腕一翻,桃木剑腾空而起,嗡鸣震颤,旋即分化成数十道赤红流光,如暴雨倾泻,劈头盖脸砸向群鬼。
厉鬼竟不再强攻,纷纷后撤,绕着李慕兜转,始终不敢踏入三丈之内。
李慕心头微滞——法器虽利,却奈何不了它们分毫。
四宇道长见状,反手摸出一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嗡然破空,金光乍现。
厉鬼一触那光,顿时如遭雷击,齐齐惨嚎,踉跄暴退,威势瞬间瓦解。
四宇道长胸膛起伏,长长吁出一口浊气,绷紧的肩膀终于松了半分。
李慕嘴角微扬,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厉鬼退得仓皇,彼此对视一眼,眼底竟掠过几分忌惮。
“哈哈哈——!”四宇道长仰头大笑,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爽利,“好宝贝!既能护主,又能伤敌!若再多几件,看这群脏东西还敢不敢龇牙!”
李慕笑道:“这桃木剑,是师兄亲手削的。”
“哦?”四宇道长一愣。
“心意我收下了。”他摆摆手,没再说别的。
见李慕神色坚毅,他终是把劝离的话咽了回去。
“走!趁它们喘气的功夫,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四宇道长一挥手。
“嗯,走!”
两人退出山谷时,四宇道长拄着驱魔杵缓步而行,边走边道:“寻个安稳处歇脚,再合计怎么毁掉阵眼。”
“好。”李慕点头应下。
李慕瞥见四宇道长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呼吸略显粗重,心头一沉——这老道真元已如燃尽的灯油,快撑不住了。
那根驱魔杵虽能镇压百邪,可眼前这群厉鬼怨气滔天、层层叠叠,哪是单靠法器就能尽数驱散的?更别提四宇道长还得分神抵挡它们一波接一波的扑击,身形已微微晃动,脚步也滞涩起来。
再这么耗下去,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要不,我来替你拦住它们?”
“不成!别硬撑,我自有分寸!”
四宇道长脱口而出,声音急促却斩钉截铁。
他飞快扫了李慕一眼,心底暗松一口气:幸而方才及时拦下这小子,否则自己反倒成了拖累人的累赘。
他挥杵逼退厉鬼,一路疾行,终至一处幽深洞口。
洞内,一座巨碑巍然矗立,通体漆黑如墨,碑面赫然浮雕一朵烈焰翻涌的火莲——花瓣扭曲,焰舌狰狞,透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妖异。
李慕目光触及石碑,瞳孔微缩,神色瞬间绷紧。
“这碑……封着什么?”
四宇道长凝视那朵灼灼燃烧的火莲,眉心拧成一道深痕,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早年翻过几卷残本,隐约提过类似之物。”
李慕盯着石碑的眼神却愈发灼亮。他分明瞧见,那些厉鬼正一圈圈聚拢在碑底,躁动不安,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死死拽住,不肯离去。
“你立刻进碑里去,一步都别往外踏!”四宇道长边挥杵震开扑来的厉鬼,边朝李慕吼道。
话音未落,被逼退的厉鬼竟齐齐调转方向,嘶嚎着猛撞石碑!
李慕眼睁睁看着一道道黑影狠狠砸向碑面,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心知肚明:一旦踏入碑中,怕是连半步都难退出来——以他如今这点修为,面对如此多凶戾之物,无异于羊入虎口。
“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
他喉头发紧,手心全是冷汗,进退两难。
“别慌。”四宇道长忽然回头,眼神沉静如铁,“咱们联手,未必破不了它。”
“嗯。”
李慕望着老道眼中那抹不容动摇的锐气,胸口那团乱麻似的焦灼,竟悄然松了几分。
他迈步上前,停在碑前。
只一眼,便觉心口一沉——表面平平无奇,可碑身隐隐泛起的灵压却如潮水般涌来,分明是高阶修士凝练千年的纯阳灵息。
“好霸道的灵韵!”
李慕心头剧震,可越是感知到这股磅礴之力,越觉血脉微沸——唯有这般精纯浩荡的灵机,才能炼出真正撼山裂地的符箓!
“试试看。”
他深深吸气,双臂一展,径直环抱石碑!
轰——!!!
就在掌心贴上碑面的刹那,整座巨碑骤然炸裂!
狂暴气浪裹挟碎石横扫八方,罡风刮得脸颊生疼。李慕猛地蹬地后跃,稳住身形再抬眼——石碑早已化作齑粉,漫天飞溅!
一道幽黑裂缝赫然撕开,横亘虚空,足有百丈之阔。
阴风自缝中倒灌而出,带着腐朽与死寂的气息,令人牙根发酸、魂魄发颤。
“糟了!”
四宇道长脸色骤变,失声低喝。
厉鬼们嗅到裂缝气息,顿时癫狂,争先恐后朝里钻去!
“不好!它们要闯进去了——快走!”
“一起进去!”李慕话音未落,已与四宇道长并肩冲向裂缝。
可就在两人将跨未跨之际——
那道裂缝竟无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
两人齐齐顿住,怔在原地。
“什么?竟把厉鬼全挡在外头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四宇道长眯起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驱魔杵,“这群东西哪会这么老实?必有蹊跷。”
“厉鬼追上来了,先撤!”
“走!”四宇道长一把拽住李慕胳膊,拔腿就往远处奔去。
李慕边跑边侧头:“我们干啥跑?”
“不跑等着被撕了?”四宇道长喘了口气,反问一句。
李慕摇头:“不至于。若它们真想杀我们,早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第434章 好霸道的魂源!
四宇道长闻言,一时语塞。
李慕心里雪亮:那裂缝深处,定藏大造化。可越是诱人,越不敢贸然踏入——命只有一条,机缘再厚,也得活着拿。
四宇道长略一思忖,沉声道:“那你速速离开,切莫靠近裂缝半步。”
“好。”李慕点头,转身朝石碑残骸旁走去。
“等等!”
四宇道长忽地出声,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李慕回身:“你不是说里面藏着大机缘,让我先进去看看?怎么又改主意了?”
“不行!”老道语气陡然严厉,“太险了——里面厉鬼成群,你进去,十死无生!”
李慕脚步一顿,指尖微微发烫。
他默然片刻,终究抬脚,一步步走向那道已然消失、却仿佛仍在空气中残留余威的幽暗裂口。
站在空无一物的虚处,一股沉甸甸的威压扑面而来,压得他膝盖微弯,指尖冰凉,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你快走。”
他没回头,只低声催促。
“不,既然你执意陪我闯这一遭,师兄就绝不会把你独自丢下。”
李慕望着四宇道长,心头微微一热。
“你傻不傻?那裂缝深处,怕是叠着好几重空间裂隙,贸然闯进去,跟跳火坑没两样!”
“我不怕!你不进,我也不走;你要进,我就跟到底!”
四宇道长咬紧牙关,眼神倔得像块烧红的铁。
“听我说——里面未必全是凶险,反倒可能藏着一线天机。错过这次,往后十年八年,都不见得再撞上这样的造化。”
“天机?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机?”
李慕摇摇头:“天机这东西,说破了就漏气,不如等它自己撞到你怀里,才够味儿。”
“可我真想亲眼瞧瞧,那到底是怎样的机缘啊……”
见他执拗得像头小犟驴,李慕只得把亲眼所见那一幕,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四宇道长听完,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照你这么说,里头镇着一座极其霸道的古阵?连那些厉鬼硬闯都碰得头破血流,根本破不开?”
“正是。”
四宇道长缓缓点头:“若真如此,这裂缝底下,八成埋着一场大造化——只是被那阵法死死捂住了,谁也撬不动。”
——
“那眼下,咱们怎么破局?”李慕问。
四宇道长眉头拧成个疙瘩。
“你也别硬扛,听师兄一句实话:若那些厉鬼所言不虚,里头恐怕是九死一生。咱俩莽撞冲进去,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他沉吟良久,终于抬眼看向李慕。
“这样,任务先搁一搁。你去寻苏子尘——他是位九阶阵法师,这事,只有他能拆解。”
李慕略一思量,开口道:
“我倒愿助你一臂之力,可不能因我一人,拖垮你的前程。再说,这回,我也想借这险境,实实在在磨一磨自己的道行。”
“这事,我自己担着。苏子尘若不肯出手,我拍拍屁股就走,用不着谁替我求情。”
看着李慕脸上那股不容动摇的劲儿,四宇道长默然颔首。
李慕见状,转身便朝另一道幽深裂缝走去。
“哎!别乱闯——听师兄一句,那缝里头,邪门得很!”
“明白啦!”
他扬手一挥,头也不回,纵身跃入裂缝之中。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一股股狂暴至极的魂力如洪流般倒灌而入,直扑裂缝深处。
那些厉鬼骤然感知到异动,纷纷嘶吼着暴起,疯狂撕扯、撞击那汹涌而来的魂潮。
李慕双眸骤然燃起两簇猩红焰光。
他催动噬天诀,张口一吸,竟将整股魂力尽数吞纳入体——刹那间,魂海翻腾,凝实如汞,魂力竟比先前浑厚了一大截。
“好霸道的魂源!”
“小子,活腻了是不是?!”
一道阴冷尖啸忽在耳畔炸响。
李慕浑身一凛,猛然旋身。
“谁?!”
“嘿嘿……你刚不是听见了?喊你一声‘孙儿’,还嫌不够亲?”
李慕额角青筋一跳。
这货,纯属拿他寻开心。
他懒得搭理,转身继续迈步向前。
“呵,敢背对我?这是在扇我脸?”
“扇你脸又怎样?”
李慕嗤笑一声,眉梢微扬。
“哈!好胆!今儿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灰飞烟灭!”
话音未落,那厉鬼已裹着黑雾猛扑而来,利爪直掏李慕后心。
可惜,他错估了对手。
虚空一闪,一柄桃木剑凭空斩出,寒光如电,劈开黑雾,直贯厉鬼天灵!
“咔嚓!”
脑袋当场裂成两半,腥臭脑浆喷溅而出。
“我的头——!!!”
惨嚎未尽,李慕已握剑疾刺——
噗嗤!
桃木剑穿透胸膛,钉穿心脏,暗红血线顺着剑脊蜿蜒淌下。
李慕啐了一口:“找死还挑时辰?”
他猛地拔剑,反手抡圆,狠狠砸向那具残躯——
轰!!!
尸身应声炸碎,化作一蓬灰白齑粉,簌簌落地。
“总算清静了……这阵法,果然不凡,连厉鬼都啃不动半分。”
李慕长吐一口浊气,抬眼望去——
眼前,赫然铺开一片苍茫无际的群山。
山势如龙盘踞,云雾缭绕间,一座古意森森的宫殿静静矗立于峰巅,檐角微翘,似在无声睥睨世间。
李慕凝视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锋利笑意。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第几息。”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径直走向宫殿。
轰隆隆——!!!
就在他足尖触地的刹那,整座宫殿轰然震颤,地脉咆哮,山岩崩裂,碎石滚落如雨,烟尘冲天而起。
李慕眉峰一压——他没想到,这阵法竟强悍至此,连厉鬼都撞得头破血流,寸步难进。
“不行,必须破它。”
他低声自语。
修为虽不算顶尖,可脑子够快,悟性更是一等一。
只稍一琢磨,他便取出一张朱砂符纸,指尖一碾,符灰纷扬。
霎时间,宫殿上空风云骤变——
一颗赤红火球轰然浮现,烈焰翻涌,威压如岳,瞬间将整片山脉映得通红透亮。
李慕抬眸,目光如刃,直刺那团翻涌的火球。
此刻的烈焰,似千柄赤红刀锋在空中狂舞,灼热气浪撕扯着四周,连空气都扭曲震颤。
李慕心头一沉——阵法已活,再不敢贸然踏错半步。
他霍然昂首,视线扫过整片废墟。
目光如钩,第一时间锁死了远处那座孤耸的高塔。
“通向塔顶的路,八成就在那儿。”
念头刚落,他足尖轻碾石阶,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倏然拔地而起,稳稳落在塔尖。
立于万仞之巅,他极目远眺——
远方山脊崩裂,一道深不见底的巨缝横贯峰顶,缕缕黑雾自裂口汩汩涌出,盘旋升腾,如毒蛇吐信。
“这些黑雾……就是厉鬼?”
李慕瞳孔骤缩,眼尾绷紧,眸中寒光迸射,像两把淬了冰的匕首。
可恨!真真可恨至极!
怒意在胸中轰然炸开,烧得他眼底赤红一片。
此等邪祟,今日不除,天理难容!
他心念一动,天眼骤开——
金芒破瞳而出,如神罚之剑,撕裂长空,直贯黑雾深处!
那些翻腾的墨色烟瘴,被金光一照,竟如雪遇沸汤,瞬间蒸腾消散,不留半点痕迹。
“嗯?”
李慕眉峰微蹙,面露讶然。
黑雾竟真的溃散了?
莫非……它们畏这金光如畏天敌?
他眯起眼,死死盯住远处那道狰狞裂口,想看穿它背后藏着什么。
就在此时——
整座高塔无声震颤,缓缓离地而起!
李慕瞳孔猛然收缩,呼吸一滞。
“这……怎么可能!”
他喉结滚动,几乎失声。
塔顶之上,赫然悬着数十条粗如古木的玄铁锁链,链身密布幽光流转的符文,层层叠叠,似活物般微微搏动。
“这些符纹……究竟是何等禁制?”
他心头翻涌,却未停顿,目光再往上移——
塔尖赫然浮现出两道旋转的幽蓝漩涡,一圈圈奇异波动荡漾开来,如水波涟漪,所过之处,连光影都在微微颤抖。
李慕眉头拧成疙瘩,凝神注视。
那高塔竟开始缓缓转动,继而无声无息地朝他滑来,仿佛一只张开巨口的洪荒异兽。
“它不是要困我……”
“是引我进去?”
他指尖微蜷,神色渐沉,眸底掠过一丝锐利:“这威压……怕是鬼王挨上一下都要魂飞魄散。若真被吸进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它要的,从来不是囚禁——是吞!”
话音未落,他眼中精芒暴涨,似星火燎原。
“连鬼帝都扛不住的凶器,倒要看看,它能不能吞下我!”
“既然它敢开这扇门——我就偏要闯一闯!”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毫不犹豫扎进那幽蓝漩涡之中。
刹那间,李慕如坠熔炉核心——
滚烫气浪裹挟着刺骨灼痛扑面砸来,皮肤登时泛起焦痕,滋滋作响。
“嘶——烫!”
他牙关紧咬,体内元气轰然奔涌,在周身撑开一层薄薄金膜。
肉身正被千刀万剐,每一寸筋络都在哀鸣,比炼狱酷刑更甚三分。
可他硬生生挺着,脊梁如铁,一步未退。
时间在煎熬中爬行。
到第七层时,他灵魂几近焚尽,五脏六腑都在抽搐,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第435章 原来这塔,并非死物——它在等一个懂它的人!
终于,那蚀骨灼痛稍稍退潮。
李慕喘了口气,额角冷汗混着灰烬滑落——这一遭,真把半条命都熬干了。
可嘴角却扬了起来。
他知道,真正的秘密,还在更高处等着他!
此刻他已是强弩之末,若寻不到塔中玄机,死在这儿,也绝不肯咽下这口气。
于是,他拖着摇晃的身子,在漆黑隧道中一阶一阶向上攀。
当踏上第五十二级石阶时——
一道刺目金光,毫无征兆地劈开黑暗!
光芒炽烈如日坠凡尘,刺得他双目生泪。
李慕用力睁眼,死死盯住那团金光。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压得他呼吸一窒。
他猛吸一口气,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疾冲而去!
眨眼之间,已立于金光之前。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金光中央,无数古老符图徐徐浮现,环绕成一座庞大阵图,光纹游走,似有生命。
李慕双眼骤然亮起,如夜燃星火。
“阵图?!”
他心头剧震,分明从那些纹路里,嗅到了最纯正的阵道气息。
“难道……整座塔,本身就是一座活阵?”
他眼珠一转,唇角微扬:“既然撞上了,不如顺藤摸瓜,挖它个底朝天!”
他初入古武界不久,对阵法仅知皮毛;而眼前这方绝境,不用阵道傍身,怕是连三天都活不过。
念头落地,他掌心毫不犹豫按向金光——
霎时间,千万道玄奥纹路如活蛇钻入识海,烙印成形。
“果然是阵!”
李慕双眼圆睁,难以置信。
他摊开手掌,只见掌心纹路与金光遥相呼应,渐渐交融、凝实,最终化作一枚熠熠生辉的阵符!
心头狂跳,喜意如潮。
原来这塔,并非死物——它在等一个懂它的人!
“顺这符纹,就能揪出阵眼!”
他立刻盘膝而坐,全力催动功法,鲸吞海吸般攫取四面八方涌来的阵道之力——
尽数纳入己身!
不知过了多久。
李慕面色泛白,额角青筋微凸,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脸上交织着撕裂般的痛楚,却又掩不住眼底翻涌的狂喜。
“哈哈哈——这些阵纹之力太磅礴了!简直如星河倾泻、山海奔涌!若能尽数炼化入体,我的境界必如烈火燎原,一飞冲天!”
“只要实力足够碾压,那座困住我的大阵,不过是一张薄纸,一捅即破!”
“可眼下还吞不下整座阵势……只能先截取其中游散的灵息,一点点淬炼、收束、纳为己用!”
“得静心凝神,先把这股洪流稳住、驯服,再图谋其余阵眼。”
他缓缓启唇,吐纳之间,一缕缕银灰色的阵纹光晕被吸入肺腑,四肢百骸随之舒展,枯竭的经脉重新鼓胀,苍白的脸色也渐渐透出温润血色。
又不知过了几息。
李慕周身气息终于沉落如深潭,再无半分躁动。
“呼——”
他倏然睁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次破境,比上回快了一倍不止。”
他嘴唇干裂发白,却笑着站起身,舒展双臂,骨头噼啪作响。
“嗯?”
忽地眉峰一扬,目光如刀,直刺前方。
那里……有一丝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气息!
“是四宇道长。”
话音未落,便见那人踉跄奔来,道袍撕裂,发髻散乱,活像只被猎犬围追的野兔。
他身后,数十具僵尸踏地如雷,腐臭裹着腥风,紧咬不放。
“呵,胆子不小,还敢蹽?”
“哼,看你往哪钻!”
四宇猛地刹住脚步,喉头滚动,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身后尸群已近在咫尺,指甲刮擦地面的声音令人牙酸。
李慕眯起眼——这些僵尸皮糙肉厚,却灵智全无,气息驳杂浑浊,连三流修士都算不上。
要灭它们?抬手就能碾成烂泥。
可他没动,只抱臂旁观。
这些家伙虽不堪一击,鼻子却灵得吓人,耳朵也尖得能听清十步外的虫鸣。但凡一丝活人气儿,立刻调转方向,死咬不松口。
四宇察觉尸群越逼越近,脸霎时褪尽血色,拔腿狂奔,鞋底都磨出了火星。
李慕看得直摇头,差点笑出声:“啧,真惨。”
“可惜啊……跑得再快也没用。它们耳聪鼻灵,你就是遁入地底、藏进云里,照样被拖出来。”
他摆摆手,把救人念头甩得干干净净。
萍水相逢,犯不着搭上自己——谁愿跟这老道一样,在此地熬上万年?
“糟了!”
“大阵已彻底封死……只剩一炷香!”
李慕心头一紧,目光扫向尸群,眉头拧紧:
“它们怎么一路追到这儿来了?”
更怪的是——越靠近他,那些僵尸竟越慢,步子迟滞,喉咙里咕噜作响,仿佛在等什么号令。
“怎么回事?”
他心头疑云密布。
无论是脚下阵纹,还是眼前尸潮,全都透着股古怪的恭顺,像是蛰伏千年的臣子,忽然感应到旧主归来。
正琢磨着,尸群齐刷刷停步,后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正朝这边疾掠而来。
“它们……是在给我让道?”
李慕挑眉,却没多想。
反正那主阵一时半刻破不开,一炷香?别说炼化,连边都摸不到。
念头一落,他抬脚便走。
刚迈过林缘,目光一凝——
眼前赫然一片密林,与外围莽莽苍苍的山势截然不同。
外面山峦起伏无序,疏密失衡;而这片林子,枝桠虬结如网,树影层层叠叠,竟似天然生就的屏障。
“原来如此……它们守的不是阵,是门。”
李慕眸光一闪,豁然开朗。
“这些僵尸,怕不是在防人闯入?”
“更像是……替谁看守什么要紧东西。”
“林子里,莫非藏着一件重宝?”
他略一思忖,便迈步而入。
脚刚踏进林中,异变陡生——
所有僵尸瞬间僵立,随即如烟消散,连残影都没留下。
李慕怔住,回头望去,只余空荡林径。
而林外,四宇正挥着桃木剑左支右绌,剑尖颤得厉害,眼看就要被扑倒。
李慕皱眉,指尖一弹,一张金边黄符破空而出,“啪”地贴在他后心。
符纸亮起柔光,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道友!”
四宇闻声一顿,喘着粗气回头——衣袍绽开数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连站都晃。
李慕抢步上前扶住他胳膊,声音压得极低:“撑得住吗?”
“无妨……”四宇摆摆手,声音嘶哑,眼窝深陷,分明已是强弩之末。
李慕二话不说,掏出一枚赤红丹丸塞进他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直冲丹田,四宇胸膛一挺,气息顿时稳了几分。
“多谢援手……救命之恩,不敢忘!”
“别这么见外。”李慕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你先歇口气,后头的事交给我。”
“留神!”四宇压低声音提醒。
李慕颔首,迅速抽出两张黄符,分别贴在自己和四宇心口。接着从背包里拎出五根朱砂浸染的红绳,利落地缠上自己脚踝;又翻出两张新符,一左一右系在两人腰带上,打了个死结。
符纸刚系牢,她便纵身跃入尸群中央,桃木剑斜指苍穹,厉声断喝:“敕!”
剑身骤然嗡鸣,金芒如瀑倾泻,直刺僵尸王眉心。那怪物瞳孔一缩,喉间滚出野兽般的咆哮,猛蹬地面扑来——李慕身形一拧,腾空侧翻,衣角猎猎,险险擦过腥风;落地刹那旋身回劈,双臂贯力,剑尖如电贯入对方胸膛!
“轰!”
沉闷巨响炸开,僵尸王整个躯干被震得离地倒飞,重重砸进断墙废墟,砖石簌簌崩落。
四周僵尸齐齐僵住,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呜咽——它们从未见过王被伤得这般狼狈。
就在这当口,四宇攥紧桃木剑冲上前,剑刃寒光一闪,狠狠贯入僵尸王天灵盖,顺势一绞,咔嚓裂响中,那颗狰狞头颅应声滚落。
李慕疾步抢上,抄起那颗尚在抽搐的脑袋塞进背包,动作干脆利落。
“哪来的小杂种,敢坏爷爷大事?!”僵尸王残魂暴怒,黑气翻涌,声如惊雷。
李慕冷笑一声:“老棺材瓤子,变鬼也改不了臭脾气。”
“找死!”黑影撕裂空气,裹着腥风再度扑至。
四宇立刻横剑迎上。可那怪物爪风如刀,三招未过便寻到破绽——铁钳般的手掌猛地扼住他脖颈,只听“咔”一声脆响,他身子一软,眼白翻起,当场断气。
李慕瞳孔骤缩。
太快了。快得连指尖都来不及抬,只能眼睁睁看他跪倒在地,脖颈歪成怪异角度,嘴唇微张,却再没一丝气息。
“四宇!”她嗓子发紧,眼眶瞬间烧得通红。
相识不过百日,却早已是能托付后背的兄弟。她不愿他躺在这片泥泞里,更不愿他死得这样无声无息。
“小子,今日你不死,我名倒过来写!”僵尸王獠牙毕露,速度陡然暴涨,化作一道黑电直取她面门。
“我送你下地狱!”李慕嘶吼着挺剑而上。
可那怪物皮肉如铁铸,桃木剑刺去竟只迸出几点火星,连道白痕都留不下。
它反手一记重掴,李慕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接连撞塌三棵枯树才停下,喉头腥甜翻涌,“噗”地喷出一口血,嘴角扯出苦笑——这回,真要栽在这儿了。
第436章 这尸王竟能吸土炼炁?
“快跑啊!”忽然一声嘶喊撕裂寂静。
李慕一怔,抬眼望去,四宇竟直挺挺站在那儿,脸色惨白如纸,额上青筋暴跳,眼里全是焦灼。
“走!”他嘶声重复,声音已劈了叉。
李慕咬紧后槽牙,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颤往前挪。
“砰!”
两记重拳狠狠砸在她脊背上,人直接凌空飞出,撞断更多枝干才摔进碎石堆,血丝顺着唇角蜿蜒而下。肋骨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子。
“小崽子,我要剥了你的皮!”黑影瞬移而至,枯爪已抵她咽喉。
“哇——”
鲜血喷溅,她身子一软往下瘫,却在将坠未坠之际猛然提气,硬生生悬停半空!视野豁然开阔:四面八方全是攒动的灰影,密不透风地围拢过来,腐臭味浓得呛鼻,胃里翻江倒海,喉头直泛酸水。
她望着越逼越近的尸潮,心一点点沉下去。怎么偏就撞上这等绝境?
“呃啊——!”
凄厉惨嚎炸响。
李慕猛地扭头,只见四宇已被三具僵尸死死按在地上,衣袍撕开,肩头、手臂、大腿赫然嵌着数个血窟窿,鲜血汩汩涌出,染透整片前襟。可他仍挥着剑,一下,又一下,砍得虎口崩裂,剑刃卷了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而远处,那颗被斩下的头颅正诡异地悬浮半空,黑雾缭绕,一双赤目死死锁住李慕。
李慕一把收剑入鞘,探手入包,抓出三枚铜钱朝天一掷——铜钱在空中骤燃,火团急速膨胀,眨眼涨成一颗炽烈火球!
“爆!”
轰隆!
烈焰如浪席卷,所过之处尸群尽成飞灰,焦臭混着青烟弥漫开来。
“呼……呼……”四宇扶着膝盖喘粗气,抹了把满脸冷汗。
“撑得住吗?”李慕盯着他问。
他摇摇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骨头散了架,气都提不上来……你快走!等我撑不住,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他气息奄奄,却还在替她打算。
李慕鼻子一酸,却扬起嘴角:“四宇,要是你能活下来——还当我兄弟,行不行?”
他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头。
话音未落,尸潮已再次奔涌而来,黑压压一片,踏得大地都在震颤。
李慕一把扯开背包,抽出短刃,反手将背包甩到身侧,随即抄起枪。
扳机刚被扣下,一道黑影猛地撞进视野——僵尸倏然现身,五指如钩一探,短刃便脱手飞出。李慕侧身急闪,指甲擦着耳际刮过,带起一阵刺骨寒意。
这玩意儿快得不像活尸,腾挪之间毫无滞涩,像一道贴地疾掠的鬼影。
李慕心头一沉,暗叫不妙:本以为尸群不过是僵硬迟钝的行尸走肉,谁料竟冒出个身手矫健得离谱的狠角色!他不敢再拖,脚下一蹬,人已窜出三步。
身后,僵尸王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颤。李慕顺势将短刃朝斜刺里另一只扑来的僵尸掷去,转身拔腿狂奔。
那尸爪凌空一抓,短刃应声碎成数截,旋即四肢着地猛扑而来,速度快得撕裂空气。
李慕边退边扫,眼看那张青灰扭曲的脸越逼越近,心跳陡然乱了节奏。他万没料到,自己竟会被一只死物逼到狼狈逃命的地步,实力差距,竟如此刺眼。
眼下唯一能做的,只剩左躲右闪、来回折返——可尸群密密麻麻围拢上来,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根本甩不干净。
眨眼工夫,僵尸王已欺至背后!一记重拳裹着腥风砸来,李慕就地翻滚,拳头却轰在身旁老槐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裂,断口平滑如刀削,枝叶簌簌砸落。
李慕瞳孔骤缩,丹田里残存的真气尽数灌入右臂,手臂猛然前推,一条墨鳞巨蟒凭空暴起,死死绞住僵尸王腰腹!
尸身一顿,却未停步,反手一拳砸在蟒首,蛇躯炸开一团浓雾,顷刻溃散。
李慕借势前冲,顺手摸出几枚铜钱甩向后方。“啪!啪!啪!”铜钱撞上尸躯,爆开一簇簇赤红火光,噼啪作响。
僵尸王浑身腾起烈焰,嘶吼连连,疯狂拍打身上火苗。铜钱落地即炸,溅起火星四射,灼得它焦躁难耐,竟一头扎进土里,想遁地而逃。
“哼。”
李慕冷嗤一声,右足重重跺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冲云霄。
半空中,他抽出桃木剑,手腕一抖,铜钱脱指而出,在日光下划出数道银弧,再度钉向地底。
“轰!轰!轰!”
铜钱入土即爆,泥浪翻涌,尸躯被掀上半空,血肉横飞,碎块簌簌坠地,只剩几缕黑烟袅袅升腾。
“叮铃——叮铃铃!”
背包上的铜铃骤然大响,清脆刺耳,硬生生把李慕从半空拽回地面。
“小兄弟,你撑住了?”四宇见他踉跄落地,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没事。”李慕摆摆手,声音发哑。
“你先养伤,这儿交我。”四宇盯着远处缓缓起身的僵尸王,牙关一咬,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铁。
李慕点头,不多言,快步退到林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轰隆……轰隆……”
地底闷响不断,震得他脊背发麻,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此刻他气息紊乱,真气几近枯竭,五脏隐隐作痛——再强行催动,怕是当场呕血。
他眉心微蹙,目光扫向那道立在废墟中的身影,心底暗骂:这鬼东西哪来的?简直不是尸,是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僵尸王静立原地,久久凝视着他,周身泛着一层淡黄幽光,阴寒刺骨。面相狰狞,獠牙外露,双眼赤红如浸血,嘴角挂着尚未干涸的黑血。
“它到底在等什么?”李慕心头犯疑——不扑、不吼、不追,就这么死死盯着自己,像在掂量,又像在蓄势。
“咔嚓!咔嚓!”
泥土翻涌,石块拱起,一圈嶙峋岩柱破土而出,迅速合围,将僵尸王牢牢困在中央。
李慕霎时醒悟:它在吞地脉!借山野精气续命,更要以此为引,彻底碾碎自己!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这尸王竟能吸土炼炁?难怪铜钱难伤,难怪力撼山岳!
他面色一肃,双手急速结印,唇齿开合,咒音低沉而锋利。
“轰——!!!”
一道紫白雷光自天劈落,如巨斧斩下,将僵尸王整个吞没。
尸躯猛地一僵,喉中滚出凄厉哀嚎,仿佛正被千针穿骨、万火焚魂。
“吼——!”
它仰头咆哮,双臂猛挥,狠狠撞向雷幕,却被电光死死摁在原地。
李慕十指微颤,引雷如控缰,让雷霆一遍遍劈落、缠绕、碾压。僵尸王浑身抽搐,皮肉焦黑龟裂,身形竟被生生压得萎缩下去,最终只剩一副包着枯皮的骨架。
“噗——!”
一口漆黑如墨的尸血喷溅而出。
李慕嘴角一扯,露出一丝冷冽笑意,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暗红丹丸吞下,真气随之缓缓流转,如春水初生,悄然回温。
这丹,正是万妖山绝境中搏命所得——彼时群妖环伺,獠牙森森,此药却成了他活命的最后筹码。
如今药性早已驯服,他才敢迎着尸王正面硬撼。
可雷击虽重,尸王仍未倒下。它喘着粗气,赤目圆睁,喉间滚动着低沉咆哮,四肢伏地,猛地弹射而出,直扑李慕面门!
李慕抬眼,桃木剑斜斜一递,剑尖如毒蛇吐信,迎着尸影疾刺而去。
“叮——!”
剑尖撞上尸躯,竟迸出金铁交鸣之声!李慕虎口剧震,整条手臂发麻,桃木剑几乎脱手。
他倒抽一口凉气——这尸,硬得不像话!
“嗖——”
僵尸一掌狠狠砸在李慕胸口。
李慕如遭雷击,五脏六腑猛地一沉,整个人倒飞出去,接连翻滚数丈才踉跄站定。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他抬眼望去,那具尸骸正不紧不慢朝他踱来,瞳孔骤然一缩,心口发紧。
他万没料到,这东西竟强横至此!连铜钱符都压不住它半分!
“嗷——!”
僵尸王仰天咆哮,声如裂帛。
它周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肉急速收缩,眨眼间缩至常人高下,却更显狰狞。
李慕盯着它,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发僵,连指尖都泛起无力的麻意——这不是畏惧,是本能的战栗,是血肉对死亡的天然臣服。
“嗷——!”
它猛然张嘴,一道浓稠如墨的毒瘴喷涌而出,腥臭刺鼻。
李慕屏息闭气,丹田真气狂涌而上,在体表结成一层薄薄气障。他拼命催动内息驱毒,可那黑雾仿佛活物,钻入毛孔便死死盘踞,任凭真气冲刷也纹丝不动。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鬓发。这毒霸道得反常,连修道之人沾上一星半点,都如附骨之疽,难剔难消。
僵尸王双足蹬地,暴射而来,利齿森然,直取咽喉!
“别——!”
李慕失声嘶喊,身子急退。他本以为这声呼喝能唤起一丝迟疑,谁知那尸怪非但未停,反而陡然提速,快得只剩残影!
利爪如铁钳般扣住他脖颈,猛力一拽,将他硬生生拖离地面。
“吼——!”
第437章 以血为引,融魂为契!
它鼻腔里喷出灼热腥风,狠狠将李慕头颅掼向地面。碎石飞溅中,獠牙已抵上颈侧,尖锐齿尖撕开皮肉,温热的血顿时涌了出来。
李慕面色惨白如纸,双臂疯狂挥打,双腿乱蹬,可那尸躯重若山岳,压得他脊背塌陷、肋骨欲裂,挣扎如蚍蜉撼树。
屈辱与怒火在胸中炸开——堂堂玄门弟子,竟被一具行尸按在地上啃噬!
这念头刚起,便被更深的绝望吞没。
“咔嚓!”
颈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大股鲜血从僵尸王齿缝间汩汩涌出,染红它灰败的下颌。
“吼!!!”
它浑身筋肉虬结暴涨,黑毛疯长,皮肤迅速板结成铁青色,眼窝深陷,瞳孔燃起两簇幽红鬼火。
它嘶吼着,一口咬向李慕肩头,獠牙刺穿皮肉,直抵肩胛骨。
李慕双眼暴突,眼睁睁看着自己血肉被撕扯、吞噬,一股暴烈邪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五感尽失,只剩濒死的灼痛。
就在这时,李慕手腕一翻,袖中暗藏的桃木钉猝然弹出,正中僵尸王后心旧创!
“咚!”
尸身轰然栽倒,震得地面微颤。
李慕喘着粗气抬头,瞳孔骤然紧缩——
地上躺着的,是一具早已腐朽的尸骸:空洞的眼眶泛着暗红,里面没有眼珠,只余两团蠕动的黑絮;那张人脸青灰浮肿,额角赫然印着一只清晰五指淤痕,眼圈乌青如墨;身上刀劈火燎的旧伤纵横交错,焦黑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暗红筋络,令人头皮发麻。
“你……你没死?!”
李慕声音发干,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心脏都被震碎了,怎还能动?
“嗬——!”
尸怪喉间滚出一声破锣似的嘶鸣,再度扑来!
李慕就地翻滚,险险避开——一道黑影擦耳掠过,“砰”地砸进砖墙,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面墙壁。
他怔在原地,后背沁出冷汗:那可是青石垒砌的承重墙!
此刻的僵尸王,已全然不是尸,而是披着人皮的恶鬼——阴气如霜,隔着三层厚衣仍往骨髓里钻,四肢百骸冻得发僵,连呼吸都凝成白雾。
“吼!吼!吼!”
连串凄厉嚎叫撕裂空气,杀意如针,密密扎进李慕后颈。
它眸中红光愈盛,嘴角咧开一道森然弧度,每一步踏下,地面都泛起细微震颤。
李慕脑中嗡嗡作响,眼前发黑,连退路都忘了寻。
“嗖!”
破空声乍起,一柄匕首寒光凛冽,直刺李慕心口!
他本能拧腰后撤——
“铛!”
匕首并未刺入血肉,而是狠狠楔入僵尸王胸膛,刃尖撞上硬物,迸出一星火花。
尸怪顿住。
李慕胸口剧烈起伏,这才看清:它心口处,竟早插着一柄古朴短刃!方才那记突袭,正是借它旧伤未愈的破绽,逼它自己撞上刀尖!
他目光扫过刀柄——刃尖血迹未干,而刀脊之上,赫然嵌着两颗幽蓝宝珠,流光浮动,寒气森森。
李慕瞳孔骤然一缩。
这质地……这纹路……
唯有传说中的法器才配得起这等蓝魄寒晶!
再看那刀刃弧度、血槽走向——分明是断锋重铸的镇煞宝剑!
他呼吸一滞,心跳如鼓擂:“咚!咚!咚!”
血液奔涌声在耳中轰鸣,指尖不受控地发颤。
他深深吸气,指甲掐进掌心,硬生生压下喉头翻涌的灼热。
僵尸王眼底红芒一闪,咧嘴狞笑,涎水混着黑血滴落地面,腾起缕缕白烟。
李慕脸色煞白,喉结上下滚动——那尸躯里蛰伏的,是足以掀翻山岳的蛮力,一旦彻底爆发……他不敢想。
眼看那尸影越逼越近,阴影已覆上他半张脸。
“别过来!”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吼——!”
李慕浑身一僵,仿佛被毒蛇的竖瞳死死咬住,脊背发凉,双脚不受控制地朝后蹭,可那股森然杀意却如铁链般缠紧他的喉咙——越退,勒得越紧。
心口像被一只冰手攥住,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
他明白,自己已无路可逃!
“轰——!”
一声炸雷般的闷响劈开空气。
一股蛮横到令人窒息的力量狠狠撞上他的胸口,整个人瞬间离地,像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
胸骨发出细微脆响,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后背“砰”地砸进砖墙,震得整面墙簌簌掉灰。
“哗啦——!”
整栋老楼猛地一晃,窗框呻吟,灯管爆裂。
李慕重重摔在水泥地上,五脏六腑似被搅成一团,肺叶灼烧撕裂,连喘气都带着铁锈味。
他挣扎抬头,只见僵尸王胸前赫然凹陷出一个焦黑深坑,可它竟缓缓站直,脖颈一偏,“噗”地吐出一口暗红血沫,嘴角咧开一道狞笑。
李慕指尖发麻,牙关打颤,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怎么做到的?”
他声音嘶哑,脸色惨如白纸。
“呵……哈哈哈!”
僵尸王笑声沙哑刺耳,眼里满是讥诮:“你以为我为何困在地牢,而不是坠入十八层地狱?”
李慕一怔。
“因为我被钉在这儿!而你?连魂火都没燃透,也敢来取我性命?可笑至极!”
它眯起眼,目光如刀刮过李慕的脸:“你不是垂涎我掌中至宝么?好,我亲手送你——亲自尝尝。”
“轰——!”
“呜嗷——!”
话音未落,一股滔天戾气自它体内狂涌而出,如墨色风暴席卷整屋。
李慕脸霎时褪尽血色,仿佛被抛进惊涛骇浪的孤舟,随时会被碾成齑粉。
灵魂都在嗡嗡震颤,像绷到极致的弦,下一秒就要崩断。
僵尸王眼皮微垂,眸中掠过一丝轻蔑,身形竟如烟雾般渐渐淡去。
“嗖——!”
风声乍起,寒意直刺后颈!
李慕眉心猛跳,瞳孔骤缩,反手一记金光掌印悍然劈出——可那道黑影不闪不避,径直撞穿掌劲,直扑面门!
“嘭!!”
他再度横飞,脊椎撞地,喉头腥甜翻涌,血沫接连呛出。
这怪物的力量根本不是人力可敌!纵使拼尽全力催动“天鬼斩”,也不过勉强撕开它一层皮肉——可它本就是死物,血肉之伤,形同挠痒。
“不能等死!”
李慕心头怒吼。
必须破开封印!
“等等……”
他瞳孔忽地一亮,脑中电光闪过——曾用过的法子:以血为引,融魂为契!
眼中坚毅如铁,再无半分迟疑。
“唰!”
他一把扯开衣襟,指尖逼出三滴赤金血珠。
喉头一滚,一滴精血自唇角滑落,在空中“嗡”地一震,倏然凝成一团猩红雾团,血腥气浓得刺鼻,周遭空气都泛起淡淡血晕。
他双目紧闭,十指暴扣,牙龈渗血,额角青筋暴起——顾不上疼,顾不上命,只求这一搏!
血雾缓缓旋开,裹住精血,浮空流转;李慕身体随之离地而起,血脉奔涌如沸,皮肤竟透出淡青脉络,整个人宛如琉璃铸就。
“轰!!”
可就在升腾刹那,他头颅猛然下坠,整个人狠狠砸向墙面,砖石迸裂,凹坑深陷——他从碎洞里爬出,四肢瘫软,指尖还在抽搐,眼中全是劫后余生的惊悸。
刚才……真就差一线,便成干尸!
若换作旁人,早被撕得渣都不剩。
“咔嚓——!”
地面陡然炸裂!
僵尸王一脚踏下,水泥地板蛛网般崩开,碎石激射如弹。
李慕耳膜刺痛,慌忙捂耳,冷汗顷刻浸透后背。
他仰头望去——那庞然巨影正一步、一步,朝他碾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跳上。
双腿发软,牙齿咯咯相撞。
“不行!”
他脑中炸开一声厉喝。
“它再近三步,我就废了!”
目光急扫四周——空荡四壁,连张凳子都没有,一块木板都寻不见,遑论遮挡。
僵尸王越逼越近,威压如山倾覆,空气都沉得令人窒息。
“咚、咚、咚……”
脚步声一下重过一下,敲在耳膜上,也敲在神经末梢。
“啊——!!”
李慕突然嘶吼出声。
眼前闪回幻象:利爪撕开皮肉,獠牙刺穿颈动脉,血被抽干,只剩一张人皮裹着枯骨,被随手丢进阴沟……
它已近在咫尺,李慕却僵在原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黑影倏然消散——
一道冻彻骨髓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
“嗤啦——”
五道血痕,自左颊斜贯至下颌,温热鲜血蜿蜒而下。
李慕盯着指尖沾上的血,浑身一凛,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这速度……快得连残影都不留!
僵尸王的黑影骤然撕裂空气,裹着腥风撞到李慕面前。它那双铁铸般的利爪轰然砸落,仿佛千钧重锤擂在骨头上——李慕浑身一震,五脏六腑都像被攥紧拧转,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呃啊——!”
他喉头涌上一股甜腥,惨叫还没冲出喉咙就变成了闷哼。
身体彻底失控,四肢发软,连指尖都在发麻,仿佛血肉正一点点从骨架上剥落。
黑影倏然消散,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
李慕重重砸在地上,后脑磕得生疼,瞳孔里还凝着未散的惊悸。
就算现在硬扛得住这几下,可每一次硬接,都是在榨干他残存的力气。照这么耗下去,不用三招两式,他就得咽气在僵尸王爪下。
第438章 这竟是传说中的九转灵髓泉!
他猛地扭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光正从窗缝里渗进来。逃!只有冲出去,才有活路!
他咬牙撑起身子,手掌抵住墙面猛推。可那墙冷硬如铁,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痕都没迸出来。
“怎么办……?”
他眼底浮起一层薄雾,茫然像潮水漫过眼眶。
忽地,一阵阴风卷着腐叶味扑面而来,他脊背一僵,寒毛倒竖。抬头瞬间,一张扭曲狞笑的脸已悬在头顶,离他鼻尖不过半尺!
“啊——!!”
他失声嘶吼,声音劈了叉。
僵尸王嘴角斜挑,眼里全是猫戏鼠的玩味。
“别……别过来!”
他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调。
“砰!”
一记鞭腿横扫而出,李慕整个人腾空而起,像块破布般狠狠砸向墙壁——
“噗!”
鲜血喷在砖面上,溅开一朵暗红。
“咔嚓!”
墙皮崩裂,蛛网状的裂痕炸开,他半个身子嵌进墙里,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门口早被一道浑厚石壁死死封死,严丝合缝,连道缝都不留。
他拼命蹬踹、挣扎,可身体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徒劳地抽动。
僵尸王踱步逼近,足尖点地无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口上。它不急,慢条斯理,像围猎困兽的猎手,只等对方耗尽最后一丝气力。
它眸中戾光一闪,喉间滚出低吼,利爪撕裂空气,直取李慕咽喉!
李慕僵在原地,连眨眼都忘了。
全身抖得像风里枯叶。
“嗖——”
刹那间,他身形竟诡异地滑开半尺!
眼底惊惶骤然被狂喜取代。
利爪擦着胸膛掠过,衣衫绽开两道长口,皮肉翻卷,血珠子争先恐后往外冒。可他非但没怕,嘴角反而咧开一道狠劲十足的弧度。
身子不由自主往后弹,可僵尸王已如影随形,五指箕张,再度抓来!
“砰!”
就在爪尖距他眉心仅剩一寸时——
白光炸裂!
他整个人化作流光,倏然沉入地底!
“轰隆——!”
整座屋子猛一晃,砖屑簌簌坠落。他刚才立身之处,青砖寸寸爆碎,化作齑粉扬起。
泥土翻涌,李慕破土而出,抹了把胸口血迹,舌尖抵着后槽牙一笑。
伤口不深,却清晰见血——猩红黏稠,温热刺鼻。
这说明他还弱。真弱。
“咚、咚、咚……”
沉重脚步声又起,踏得楼板震颤。
李慕眉峰一压,抬眼望向窗外——
那庞大黑影已撞破院门,挟着腥风狂飙而至!
快!快得只剩残影!
他纵使拼尽全力腾挪,也逃不出三步远。
眨眼之间,僵尸王已逼至眼前,指甲寒光凛冽,直锁他脖颈命脉——这一下若扣实,喉管当场撕裂,神仙难救!
李慕盯着那森然指锋,心跳如鼓:必须走!
可僵尸王似早看透他心思,双臂猛然合拢,铁箍般将他死死锁住!
后背再次撞上地面,震得他眼冒金星。
四肢被钳制得死死的,连呼吸都发紧。
他目光骤然钉向窗框——瞳孔里火光一闪!
腰腹发力,肩膀猛撞!
“轰隆——!”
整扇窗框连同窗棂轰然炸开!
他借势翻跃而出——
“哗啦!”
玻璃碎裂声刺耳,他重重摔在泥地上,震得五脏移位。
僵尸王却伫立原地,没追。只静静望着远方,身影冷硬如碑。
李慕撑着胳膊坐起,骨头缝里都泛着酸胀。
他抹了把脸,抬眼望去——
那扇被他撞塌的窗沿上,竟爬满湿滑青苔,霉斑斑驳,一股陈年腐朽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怒意“腾”地烧上脑门,他狠狠咬住下唇,转身盯向洞开的门口——
僵尸王的身影,早已杳无踪迹。
他知道,再拖下去,修为不复,就是活活困死在这方寸之地。
李慕在山洞里蛰伏了太久,一步不敢踏出洞口。
僵尸王就在外头游荡,气息阴冷,如影随形。只要他露头,必遭扑杀——而此刻,他连自保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我不认命!”
心底一声咆哮,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恨意如岩浆奔涌,烧得他眼底通红。若有机会,他定要亲手剜了那怪物的心!
他不知它究竟多强,更不知它怕什么、弱在哪——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活着!
否则,这座山洞,就是他一辈子的棺材。
“你等着——”
他齿缝里挤出四个字,眼底燃起幽火。
念头落地,人已动。
目光扫过洞外那棵参天古树,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箭射出,稳稳落在粗壮树干上。
低头瞥了眼胸前伤口——血痂微凝,边缘泛着淡粉新肉,正悄然愈合。可要真正复原,还得寻几味灵药,炼一炉固本培元的丹。
想到这儿,心头那点微光,终于亮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缓缓沉落——
停在水潭边。
那一泓潭水幽深澄澈,水汽氤氲,一股蓬勃生机,正丝丝缕缕往上浮。
他径直冲到潭边,五指猛然探出。
李慕只觉手腕一紧,仿佛被无形的铁钳死死攥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栽向水面。
那股吸力霸道至极,像深渊张开了嘴,裹挟着刺骨寒意与浓烈药气,将他硬生生拖入水底。
“咚——!”
水花炸开,人影沉没。
“哗啦!”
他猛地破水而出,大口喘息。
潭水冷得钻心,比山外最冽的雪泉还要刺骨三分,鼻尖却萦绕着一缕清苦微甘的草木香。
李慕心头一震:这竟是传说中的九转灵髓泉!天地孕养的活宝,万年难遇。
可他连多看一眼的福分都没有。
话音未落,一道黑压压的巨影已劈头盖脸罩下。
一只青筋暴突、指甲如钩的僵尸巨掌,裹着腥风,直拍他天灵盖!
李慕拧腰侧身,整个人如游鱼般滑入水中。
“嗤——!”
后背骤然一凉,似有冰锥贯入皮肉,动作当场僵住。
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炸响耳畔——那声音他太熟了,是兄弟们的哭喊!
他再不敢迟疑,双脚猛蹬潭底淤泥,身子如离弦之箭,朝着声源处疾射而去。
心口像被烧红的刀子反复搅动,他咬紧牙关,不敢回头——怕一瞥,就再迈不开步。
“砰!!”
肩头剧震,仿佛被千斤铁锤砸中!
惨叫刺破空气。
那僵尸王已跃至半空,血口大张,獠牙森森,直噬咽喉!
李慕眸光骤寒,腰腹发力,整个身子翻腾而起,右拳挟风轰出!
“嘭!”
手臂一阵酥麻,虎口迸裂。
他毫不停顿,左掌如刀劈出!
双拳相撞,他整条胳膊被震得脱臼般甩开。
“轰!”
第二拳已狠狠砸上僵尸王额角,对方庞大的身躯翻滚着倒飞出去,喉咙里滚出野兽濒死般的哀鸣。
四面八方骤然响起尖锐破风声。
李慕瞳孔一缩。
抬眼望去,七八具红衣僵尸龇牙咧嘴,面目扭曲,正从岩缝、树根、石缝间狂奔而来,爪尖泛着幽蓝寒光。
一股悲凉直冲喉头:
难道真要葬身于此?
就在这时,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缓缓浮现在他头顶。
“嗷——!!!”
震耳欲聋的咆哮炸开,气浪掀得潭水倒卷三尺!
它浑身肌肉虬结暴涨,利爪暴涨数尺,裹着黑气狠狠拍下!
李慕旋身拧腰,险之又险擦着爪风掠过。
“轰隆!!”
地面炸裂,碎石激射。
他整个人被震得横飞出去,翻滚着撞进百米外的乱石堆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他挣扎抬头,只见头顶悬着一棵参天古杉,粗藤如蟒缠绕其上,藤蔓尽头,赫然吊着一根断裂的擎天石柱。
而那头巨尸,正稳稳立于石柱顶端,居高临下,死死盯住他。
“吼——!!”
怒啸再起,它纵身扑来,快如黑电!
李慕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今日,怕是真的走不掉了。
“轰——!!!”
巨掌落下,他整个人被拍进泥土,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眼前一黑,彻底失去知觉。
昏沉中,一道红影轻盈落地,停在他身侧。
“李慕,我找你很久了……等这一刻,等太久了。”
“一起……上路吧。”
李慕浑身一僵,想动,四肢却像灌满了铅。
紧接着,一双血瞳闯入视野——猩红、灼热、疯魔,里面翻涌着赤裸裸的贪欲与癫狂。
那双眼忽然扭曲变形,竟化作一张狰狞尸脸!
他想开口质问,喉咙却像被铁锁封死,只剩眼珠暴突,死死瞪着。
血瞳弯起一抹扭曲笑意:“终于……等到你了。”
话音未落,那红影已如鬼魅扑来!
“轰!!!”
重击砸落,李慕全身骨骼齐鸣,仿佛寸寸崩断。
剧痛如潮水吞没神智。
“吼——!!!”
僵尸王仰天长啸,血口大张,獠牙滴落黑涎。
千钧一发之际,四宇道长破风而至,桃木剑寒光凛冽,直刺僵尸王后心!
那怪物霍然回头,眼中血丝密布,杀意滔天。
“咔嚓!”
桃木剑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四宇道长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连退十几步才勉强站稳,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经脉像被火燎过一般灼痛。
他踉跄抬头,一眼看见瘫在泥里的李慕——
数十根银针深深扎进他颈、肩、背,针尾犹自微微颤动,泛着幽紫冷光。
第439章 万僵之首,非蠢物,能思、能谋、能吞日月精魄。
毒针!还是淬了腐心散的死针!
四宇道长目眦尽裂,怒火焚心。
他一把抓出怀中符纸,抖手甩出——
“轰!轰!轰!”
符火爆燃,黑烟升腾,僵尸王皮肉焦糊,鳞甲噼啪炸裂,踉跄后退。
四宇道长提剑再上,剑锋嗡鸣,势若雷霆!
僵尸王嘶吼连连,步步后撤。
“轰隆——!!!”
那根悬空石柱轰然坠落,挟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在它背上!
整座山坳都为之震颤!
“哈哈哈——!”
闷雷般的狂笑自烟尘中炸开。
烟雾翻涌,一个高达十五丈的庞然巨物缓缓站起——
它一手拎着一柄锈迹斑斑、足有磨盘大小的青铜巨锤,锤头还挂着未干的碎石与血渣。
四宇道长脸色骤变——
方才那些爆裂符纸,竟全被那两柄铜锤尽数吸去,连一丝火星都没溅到它身上。
“这僵尸王的皮肉硬得像玄铁铸的,我贴的镇煞符,刚挨上就碎成灰了!”
四宇道长眉峰拧成疙瘩,喉结上下滚动——他早把天师境的修为压到了极致,可刀劈、符炸、雷引,全没在那怪物身上留下一道印子。
“吼——!”
僵尸王喉管里滚出闷雷般的嘶吼,铜锤抡圆了砸来,带起一股腥风。
四宇道长瞳孔骤缩,脚跟猛蹬地面,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后疾退。
“轰隆!”
铜锤砸进青石地,蛛网般的裂痕炸开,碎石飞溅,凹坑深得能埋人。
李慕瘫在地上,骨头像被灌了铅,连指尖都抬不起来——有股阴寒刺骨的禁制之力,死死箍着他四肢百骸。
那边僵尸王已再度扑出,裹着黑气撞向四宇道长。
四宇道长眼底血丝密布,十指翻飞如蝶,瞬间结出三重印诀。
两道金芒自他瞳中迸射而出,快得只余残影,眨眼便钉入僵尸王胸膛。
“嗤!”
金光透体而过,僵尸王仰头惨嚎,声如破锣,躯干竟开始萎缩、塌陷,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散得干干净净。
“噗通!”
四宇道长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额上汗珠滚落如雨,嘴角血线不断淌下,脸色白得像刚从棺材里捞出来的纸人。
“成了……真成了!”
他声音发颤,眼里却烧起一团灼热的光。
“咦?!”
他忽然瞥见地上躺着个人影,瞳孔猛地一缩,随即亮得惊人。
“李慕?!”
他“腾”地弹起身,眼眶发烫,手忙脚乱去探李慕鼻息。
伤口结了痂,皮肉下隐隐有温热搏动——人活得好好的,命是抢回来了!
可这小子怎么熬过来的?
他刚想凑近细看,又怕惊扰了昏睡的人,手指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冷不防,一只铁靴狠狠踩上他心口——
“噗!”
鲜血喷出三尺远,五脏六腑似被碾碎,整个人倒飞出去,脊背撞上石壁才停住。
“咳……咳咳!”
他呛出血沫,身子又被一股巨力掀上半空。
抬眼一望——那具本该消散的僵尸王,正立在月光下,皮肉重新绷紧,眼窝里幽火跳动,死死锁着他。
“你……想干什么?”
四宇道长嗓音发哑,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凶戾之气,像冰水灌进骨髓。
“哼。”
僵尸王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迈步逼近,每一步都震得碎石跳动。
四宇道长头皮发麻,踉跄后退,靴子在石地上刮出刺耳声响:“别过来!别过来啊——!”
僵尸王眼中戾气翻涌,腰身一拧,瞬息欺至眼前。
“嗡——!”
李慕身上黑雾猛然炸开,浓稠如墨,翻涌着扑向尸傀儡。
那傀儡刚沾上黑雾,“吱呀”一声尖叫,浑身筋肉疯狂抽搐,像被滚油泼过的蚯蚓。
“砰!”
它天灵盖豁开一个焦黑窟窿,一滴暗红血珠缓缓渗出——竟是被雾气蚀穿的。
四宇道长眼睛一亮,声音都拔高了:“好!他撑住了!真扛过来了!”
“嗖!”
话音未落,僵尸王已化作一道黑影,直扑四宇道长面门。
他头皮一炸,侧身急闪。
“嘭!”
僵尸王撞进岩壁,整面山壁簌簌掉渣,他抽搐着,却很快撑起身子。
“我说过,你赢不了。”僵尸王咧开嘴,露出森白獠牙,“乖乖喂我,省得受罪。”
他眼中凶光暴涨,铜锤再次扬起,呼啸砸落。
四宇道长咬破舌尖,金光自周身暴起,桃木剑“铮”一声跃入掌中。
“叮!当!锵!”
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可那僵尸王动作越来越滞涩,招式也渐渐散乱——分明已是强弩之末。
“裂!”
四宇道长暴喝一声,剑锋斜劈而下,僵尸王应声断作两截,断口焦黑翻卷,内里血肉还在蠕动,却再难拼合。
它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空洞的绝望。
突然——
李慕“噌”地弹坐而起,双眼赤红如炭,脸上青筋暴起,活脱脱一头刚出笼的血兽。
人影一闪,已逼至四宇道长面前。
四宇道长汗毛倒竖,猛往后撤。
“呼!”
李慕右手成爪,裹着腥风直抓他咽喉。
四宇道长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那扑面而来的杀意,冷得他牙齿打颤。
一面半透明气盾“嗡”地浮现。
“砰!”
拳头砸在盾上,空气爆鸣,盾面寸寸龟裂。
“咔嚓!”
盾碎,拳至。
四宇道长如遭巨锤轰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地上。
“噗!”
又是一口热血喷出。
“噗通!”
他摔得七荤八素,眼前发黑。
而李慕,也缓缓垂下手,眼中的血色悄然褪去。
他茫然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幽深山洞里,石壁泛着潮气。
“这是……哪儿?”
他喃喃出声,昏迷前的画面碎片般闪过脑中。
“李慕,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他偏过头,看见四宇道长坐在石床上,脸色虽差,眼神却亮。
“你没事吧?”李慕盯着他问。
四宇道长摆摆手,嗓音沙哑:“死不了。”
“那就好。”
李慕颔首,目光落在四宇道长指间那张泛着幽蓝微光的符纸上:“这符……是何物?”
“镇魂符。”
“镇魂符?”
“对。”
四宇道长指尖一捻,符纸边缘浮起一缕淡青烟气:“此符专克尸祟,尤其对僵尸有奇效。
只要贴上身,再凶悍的僵尸也会僵直如木,任人摆布——哪怕它已通灵化煞、力拔山岳,一旦触到这符,筋骨发软,神智顿滞,连爪牙都抬不起来……
可代价也重:每用一张,便抽走我三百年修为根基。”
“难怪。”李慕神色微动。
“你身子撑得住?”四宇道长抬眼打量他。
“无妨。”李慕摆了摆手,却下意识按了按小腹——那里隐隐发虚,像被抽干了精气,四肢沉得发飘,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绵软无力。
刚才那具僵尸王,到底朝他做了什么?
“那便好。”四宇道长喉结一松,绷紧的肩头悄然落下。
李慕抬眼望向洞口,灰雾未散,那道高大的黑影仍立在崖边,纹丝不动。
“那东西……是谁?”
“尸鬼。”四宇道长声音低沉下来,“万僵之首,非蠢物,能思、能谋、能吞日月精魄。它们盘踞此地百年,吸尽山阴地脉,越养越凶。”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论修为,与我不相上下。”
李慕眉峰一压。
怪不得古墓派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原来不是遇袭,是撞上了活生生的尸巢。
“它怕什么?有没有破绽?”
“寻常手段伤不了它。”四宇道长摇头,“唯有同阶以上的尸王,才可能真正斩杀它。”
李慕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骨——脑海深处,似乎蛰伏着某种异样力量,像蒙尘的古镜,影影绰绰,却照不出真容。
“李慕?”四宇道长唤他。
“嗯?”他猛地回神。
“你怎会落在此处?”
“记不清了。”四宇道长揉了揉太阳穴,“只记得一场血战,之后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见你躺在棺里,气息将断。”
李慕望着洞外那道黑影,脊背泛起一阵凉意:若它真想取自己性命,自己早该成了一具干尸。
“你既醒了,往后如何打算?”
“寻帮手。”
“帮你?”
“不错。”李慕嗓音发紧,“伤势虽愈,但道术全废,眼下只剩一副空壳。它们留我一命,图的是我血脉——等我养足元气,再一口吞净。”
四宇道长没接话,垂眸良久,再抬头时,眼中已有决断,语气却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你先回棺中,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切莫出来。”
“为何?”
“因为……”他喉头微动,终究没说下去。
李慕反倒一笑:“它若真要杀我,早在我昏死时动手了。它不急,我更不急——真到了绝路,我自有脱身法。”
四宇道长凝视他片刻,终是点头:“好。万事小心。”
“嗯。”
李慕转身入洞,身影没入幽暗。
四宇道长伫立原地,目送他消失,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暗流。
李慕在棺旁坐下,闭目回想——
第440章 这绝不是普通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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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莫非……这是通往僵尸王陵寝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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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用音波召援——招更强的尸王!
“怎么回事?”他眉心拧成疙瘩。
这些尸傀比外面游荡的僵族强出数倍不止——他亲眼看见两个年轻道士刚冒头,就被一只乌爪横扫,整个人炸成血雾,连块囫囵骨头都没留下。
尸骸层层叠叠,堆满沟壑,白骨森森,血痂发黑,看得人脊背发凉。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多修行人,全折在了这儿?”
李慕喃喃低语,声音干涩。
四宇道长见他沉默,只当受了惊吓,赶紧劝道:“李慕,这些死物来路不正,你一人扛不住。这地界不对劲,处处透着邪门。”
李慕没应声,只静静伫立,耳听八方,眼观四路。
整座山谷像口巨大棺材,阴风打着旋儿刮过耳际,冷意直往骨缝里钻。
他屏息凝神,指尖微绷,目光如刀,在嶙峋山壁间来回刮擦。
忽地——一道紫电破空而至,撕裂空气,直劈他天灵!
李慕手腕一抖,断剑残锋迎势斜撩,“铮”一声劈开电光,余波炸得碎石乱溅。
他心头一凛:这些尸傀,竟通法术?
没时间缠斗。他转身便走,足下生风,直奔谷口。
可刚掠出数十丈,身后腥风骤起——那些尸傀竟齐齐调头,拖着残躯,步步紧逼。
他边退边挡,断剑挥出残影,与扑来的尸傀短兵相接,金铁交鸣混着骨裂声,一路噼啪作响。
速度全开,眨眼间已冲出谷口。
就在此时,一阵低沉嘶吼钻进耳膜,似远古咒吟,又似亡魂招引。
“嗯?这声儿……是在叫我?”李慕脚步一顿,眉峰微扬。
他猛地回头,身后唯余翻涌尸潮,空无一物。可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震得耳道嗡嗡作响。
“谁在喊?”他眯起眼,心头浮起疑云。
“是它们?若真是召唤……我该不该应?”
念头一闪而过,他却已抬脚,朝声音来处迈了一步。
尸傀再猛,他也未必没有活路。
“唰——”
一道紫芒如毒蛇噬喉,骤然暴袭!
李慕横臂格挡,断剑残刃堪堪架住。
“铛!!!”
“轰隆——”
巨响炸开,气浪掀得他衣袍猎猎,脚下碎石迸射,人连退两步,虎口崩裂渗血。
他抬眼望去,面色沉如寒潭。
“这是什么力量?怎会如此霸道?”
不敢再轻举妄动。刚才那一试,已清楚明白:硬碰,只有死路一条。
他眸色转冷,目光缓缓扫过两侧峭壁。
无数洞窟嵌在崖壁之上,幽深如兽口,阴气汩汩外溢,浓得化不开,熏得人喉头发苦、心口发闷。
“这些洞……怕是连通阴司的裂口。它们为何聚在此处?”
“若此地寻常修士能踏足,早该被清干净了,哪还轮得到它们横行?”
话音未落,耳畔忽起尖啸——
一道道破空厉音,如刀似锥,割裂虚空,直刺他识海!
李慕心念一动,魂力悄然流转,双目微凝,欲将那无形杀音拦于身外。
然而,李慕根本来不及拦阻——那尖啸声裹挟着刺骨寒意劈面而来,不单是他,四周所有修士都瞬间僵住,脸色刷地褪尽血色。
一众道士面如金纸,浑身发颤,连道袍下摆都在簌簌抖动。
“快撤!”
一名道士只瞥了李慕一眼,嗓音发紧,转身拔腿就跑,道靴踩得碎石乱跳,眨眼便没入昏暗山道。
“撤?”李慕扫视一圈,唇角一扯,露出几分讥诮,随即手腕猛沉,桃木剑“嗤”地贯入岩缝。
“咔啦——”
大地骤裂,一道黑黢黢的深痕如活物般炸开,蜿蜒数丈。
他臂膀一震,剑身嗡鸣拔出,整条手臂青筋暴起,一股灼热气劲自丹田轰然腾起。
李慕执剑腾空而起,身形如鹰掠崖,目光如刃,冷冷扫过四周僵立不动的尸傀。
“嗬——!”
一声闷雷似的低吼自他喉底滚出,震得耳膜生疼。
紧接着,“噗”地一声闷响——一缕银光倏然破肉而入,细若游丝,却精准钉穿他右腿膝盖外侧,鲜血顿时激溅而出,洒在青苔斑驳的石阶上。
“什么鬼东西!”李慕低头一瞧,瞳孔骤缩,急忙撕下袖角死死按住伤口,指节发白,生怕血珠滴落引动煞气。
“咻——!”
他刚抬头,又一道银芒撕裂空气,直取眉心!
李慕脊背一弓,险险侧身避开,银针擦着耳际掠过,带下几缕断发。
第三道银光紧随而至!
他横剑格挡,“当”地脆响,桃木剑剧烈震颤,虎口迸裂,人被震得连退七八步,胸口起伏如风箱鼓动,呼吸粗重而灼热。
“这群东西……太狠了。要不是天蚕软甲垫着,骨头早被扎成筛子了。”他心头一凛,冷汗滑进衣领。
就在此时,前方洞穴深处忽地翻涌出浓稠如墨的怨气,阴煞之气翻滚奔流,竟如百川归海,急速聚拢、压缩、凝实……
“好重的尸煞!”
李慕头皮一麻,脸色陡变,再不迟疑,足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后疾退。
这地方不能久留——阴气蚀骨,稍慢半拍就是魂飞魄散;更别说,僵尸老巢还没摸清,岂能白白送命?
“咻!咻!咻!”
他刚跃起,数道寒光破空袭来,如毒蛇吐信,直扑他腰腹要害。
李慕拧腰旋身,堪堪避过,衣襟却被削去一角,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
未及喘息,又是一串尖锐破空声炸响,声浪裹着腐朽死气扑面而来,熏得他眼眶发涩,眉头狠狠一拧。
“糟了!它们在用音波召援——招更强的尸王!”他心头一沉,神色肃杀。
“这是地府边缘,越拖越死路一条。”
念头刚起,第二轮破空声已至耳畔,他纵身一折,险险避开,肩头却仍被余波刮开一道血口。
再看手中桃木剑,剑身上赫然多了三个指头粗的焦黑窟窿,木屑纷飞,血水顺着裂痕汩汩淌下。
他脸色灰败,盯着洞窟深处翻涌的黑雾,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这轮狂攻,几乎榨干他最后一丝气力。
若非筋骨淬炼多年,皮肉硬如铁铸,此刻怕早已瘫软在地,任人宰割。
“不行……绝不能倒在这儿!”他眼底血丝密布,眼神却亮得骇人,像两簇将熄未熄的幽火。
这时,四宇道长踏风而至,见状急呼:“李慕道友,你还撑得住?”
李慕勉强扯出一丝笑,声音沙哑:“四宇道长,替我挡三息——只要三息!”
四宇道长神色一滞,眼中担忧几乎溢出眼眶。
“你先走,这些尸傀,我来断后。”李慕语调斩钉截铁,字字砸在地上。
四宇道长深深吸气,喉结滚动,终是重重颔首:“好!你自己……保重!”
话音未落,人已冲入洞窟幽暗深处。
李慕顾不上多看一眼,立刻盘膝压住腿上伤口,指尖颤抖着撕开裤管——血肉翻卷,银针残尾仍在微微震颤。
四宇道长回头一瞥,瞳孔骤然一缩:“这么多穿孔……他方才到底撞上了什么凶物?”念头未落,已从袖中抖出七枚铜钱,掐诀念咒。
咒音低沉如鼓,铜钱腾起赤红微光,如烛火破夜,将整座洞窟映得通明透亮。
李慕抬眼望去,嘴角微扬——那红光所照之处,岩壁缝隙里正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地脉悄然汇聚,终点,正是洞窟最幽暗的尽头。
他眸光骤冷,舌绽春雷:“出来!”
一声厉喝,洞内黑雾猛地一收,一道枯槁身影如鬼魅般暴射而出,指甲乌黑泛青,正是方才偷袭他的尸群之首!
“嗷——!!”
它仰头嘶嚎,周遭阴煞之气如潮水倒灌,尽数涌入它干瘪胸膛。
下一瞬,黑影悍然扑来,双爪如钩,直锁李慕咽喉!
李慕瞳孔骤缩,挥剑横斩,“当啷”一声巨震——手腕剧麻,桃木剑脱手飞出,“咚”地插进石缝。
黑影五指一扣,竟将剑身生生攥住,接着臂膀一抡,狠狠撕扯!
“咔嚓——”
桃木剑从中断裂,断口焦黑,木纤维如蛛网崩裂。
李慕脸霎时惨白如纸。
这柄剑,三年心血,日夜温养,今日竟毁于一瞬——心口像被人攥紧,疼得发闷。
他牙根紧咬,死死盯住那对闪着幽光的利爪,朝自己面门直刺而来。
“砰!”
他掌心翻转,一记崩拳悍然迎上,掌爪相撞,闷响如擂鼓,气浪掀得碎石四溅。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射出去,重重砸在石地上,震得碎石乱溅。
李慕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面如金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这一击,几乎震裂了他的心肺,五脏六腑仿佛被铁锤反复碾过,剧痛钻心。
他咬牙撑起身子,指尖深深抠进地面,脸色阴沉似铁,眼神翻涌着惊疑与不甘。
他万没料到,这群僵尸竟如此凶悍,力道狂暴得不像活物,倒像从地底爬出来的远古凶傀。
它们不止能驭使阴煞之气,更可爆发出撕山裂石般的蛮力,简直不是尸,而是活生生的灾厄!
“吼——!”
黑影仰天嘶啸,腾空而起,裹着腥风直扑李慕面门。
第443章 尸王狂奔不止,步步紧逼。
它快得只剩残影,爪尖拖曳的黑气如鞭,狠狠抽在李慕身上,噼啪作响,皮肉顿时绽开数道血痕。
冷汗霎时浸透李慕额角,顺着下颌滚落。
剧痛如潮水灌顶,几乎冲垮他的神智。
他死死盯着那团扑来的黑影,瞳孔骤缩,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窒息的绝望……
“轰隆——!”
就在心神将溃之际,穹顶猛然炸开一声惊雷,震得洞壁簌簌落灰。
李慕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终于——他看见了那一线活命的光!
只见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云,无声无息压上洞窟顶端,顷刻间吞尽四野阴煞,连空气都凝滞了。
“咔嚓——!”
紫电如龙,撕裂云层,整座山谷跟着剧烈一颤,岩缝里迸出细密电光。
李慕嘴角微扬,眼中燃起一点微弱却灼热的火苗。
天道应劫而动了!
这滔天怨气,终究引来了苍天垂怜,降下雷霆救世!
“轰——!!”
一道水桶粗的雷柱自天劈落,轰然砸在地面。
大地崩裂,焦土翻卷,硬生生犁出一道深不见底、宽逾数丈的狰狞裂口。
这一次的雷霆,威势比先前强横数倍,空气都在噼啪爆鸣。
“噗——!”
李慕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脚下踉跄后退,脸色灰败如死。
这记雷击虽未直接命中,余波却已重创他的筋脉,四肢百骸几近麻痹。
一声暴戾长啸撕裂长空,又一道黑影破云而出,獠牙森然,直取李慕咽喉!
李慕眸光骤寒,右脚猛踏地面,借势旋身飞踹——
“砰!”
那僵尸应声倒飞,撞塌半堵石墙。
他顺势拧腰出拳,拳风炸裂,轰然将黑影打成漫天碎骨与黑雾。
远处,四宇道长看得眼皮狂跳,倒吸一口凉气。
李慕竟能一招镇杀四阶尸王?简直匪夷所思!
墨云翻涌不息,雷霆接二连三劈落,似要把整座山谷焚为焦土。
那雷光之烈,竟将一座小丘当场轰成齑粉,连渣都不剩。
“啊——!!”
李慕仰天怒吼,声音嘶哑破碎。
他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念头刚起,心口便一阵发紧,手心全是冷汗。
他绝不能死在这儿!
“吼——!!”
话音未落,第四道黑影已破云俯冲而下,腥风扑面!
“该死!怎么一头比一头强?!”
李慕瞳孔骤缩,望着那疾驰而来的巨影,额角青筋暴起,脸上写满骇然。
他转身就跑,一步踏出便是洞口方向——
此地不可留!多待一秒,就是拿命赌命!
黑影速度如鬼魅,眨眼追至身后。
“砰!”
李慕斜步侧身,险之又险避开利爪,身形急转,反向遁入洞府深处。
黑影怒啸震耳,四爪刨地,追着他的背影一路狂奔。
李慕边逃边扫,余光里,那黑影已逼近百米之内,獠牙泛着幽光。
恐惧,正一寸寸啃噬他的意志。
他从未如此狼狈,如此无力。
纵然曾是修真界公认的天骄,视凡俗如尘芥,此刻却只能仓皇奔逃,连回头一战的底气都荡然无存。
“嗖——!”
他指尖掐诀,缩地成寸瞬间发动,人影一闪,已在百米开外。
“呼……呼……”
他扶着石壁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浮起劫后余生的苍白笑意。
不愧是千年尸王,这速度……真是要命!
幸亏反应快,否则早被撕成两截!
天龙九变虽可一搏,但第四重需契机引动,且耗损极大——如今他元气将竭,强行催动,怕是未伤敌先毁己。
“嗷呜——!!”
刚松一口气,凄厉嚎叫再度炸响!
李慕猛一偏头——
只见一道庞然巨影挟着腥风,朝他当头扑来!
正是先前被天龙九变第四重彻底湮灭的那具尸王!
“我操你祖宗!!”
他低骂一句,拔腿就蹽,头也不回。
那些被吸干精血的少女,早已沦为尸王养料。它们早已突破桎梏,稳稳立于一星武尊巅峰;而李慕呢?
刚踏进一星武王门槛,连根基都未坐稳。
这种悬殊,根本不是靠意志能填平的!
“吼——!!”
尸王狂奔不止,步步紧逼。
它周身黑毛疯长,短短几个呼吸,身躯暴涨十丈,魁梧如楼,比寻常屋舍还要庞大一圈。
李慕头皮发麻,脚步更快。
这般怪物,他连硬接一击的资格都没有!
眼看尸王距他仅剩几步之遥,李慕足尖点地,缩地成寸再启,直冲洞口而去——
可那尸王早有预判,轰然横移,堵死出口!
“轰——!!”
李慕一拳砸在僵尸胸口,闷响如擂鼓。
僵尸体表的灰毛“嗤啦”一声寸寸崩断,腾起一簇簇青烟,簌簌化作飞灰。
它整个人像被巨锤抡中,横着倒飞出去,脊背重重砸进岩壁,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胸膛塌陷下去,深深凹进一个碗口大的坑,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泛黑的肋骨。
李慕喉头一松,憋了许久的浊气终于吐出,心口那团郁结总算散开一丝。
僵尸四肢一撑,猛地弹起,獠牙外翻,直扑而来,带起一股腥风。
李慕咬紧牙关,榨干丹田最后一丝真气,掌心灌劲,迎面劈出一记裂山掌!
轰——!
气浪炸开,他整个人像断线纸鸢般倒滑数丈,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焦黑长痕。
他张嘴喷出一口血箭,唇色霎时惨白如纸。
僵尸仰天怒啸,浑身黑毛疯长暴胀,根根倒竖如钢针,眨眼间裹成一副狰狞骨甲,幽光浮动。
“咔嚓!”
李慕只觉一股蛮横巨力撞上肩胛,整个人斜飞而出,后背狠狠夯进石壁,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咳……咳咳!”
他半跪在地,咳得肩膀发抖,衣襟早已浸透暗红,黏腻发硬。
五脏像被铁钳绞着,疼得眼前发黑。
可他膝盖没软,脊梁没弯。
“我偏要看看,你这不死不僵的畜生,到底能不能被我活活打死!”
他抬眼盯住僵尸,瞳孔里烧着两簇冷火,额角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却仍龇牙低吼的孤狼。
这感觉太熟悉了——当年在青州城破巷里,也是这般绝境。
那时他只剩一口气,也要把刀捅进仇人咽喉。
此刻也一样:不杀它,死的就是自己;不撕开这道命门,就永远爬不出这口活棺材!
李慕缓缓站直,衣袍猎猎,气息虽弱却如绷紧的弓弦,眼神钉在僵尸脸上,一寸都不让。
他清楚得很——自己早不是对手。可若连拼死一搏都不敢,那不如当场咽气。
僵尸盯着他眼中那点不肯熄的火,喉间滚动两声,竟迟疑了一瞬。
可它终究是尸,不是人。饿了百年,岂会放过送上门的活食?
“吼——!!!”
咆哮震得洞顶簌簌掉渣,它身躯再度膨大一圈,肌肉虬结如铁铸,脚下一蹬,快得只剩一道墨绿残影!
李慕胸中热血轰然冲顶,战意再燃!
砰!砰!砰!
洞中闷响接连炸开,两道身影交错、腾挪、撞击,快得看不清招式,只余下风声撕扯。
李慕一记崩拳捣中它小腹,拳锋深陷三寸!
“噗——!”
僵尸喉头一哽,喷出大股墨绿色秽血,踉跄后退。
它嘶吼更甚,周身毛发“唰”地暴涨一截,根根泛起油亮绿光。
李慕双拳如雨点般砸落,拳拳到肉,却只听见“咚咚”闷响——僵尸皮肤下浮起一层青鳞,硬如玄铁,拳风砸上去,只溅起几点火星,鳞片纹丝未裂。
“老子不信邪!”
他抹了把嘴角血沫,拧腰旋身,又是一记虎扑!
轰隆!轰隆!轰隆!
拳影与尸爪疯狂对撞,火星四溅,空气都被打得嗡嗡震颤。
它腹上终于留下一个清晰拳印,皮肉翻裂,渗出黑血。
“嗷——!!!”
僵尸痛得人立而起,狂吼着倒飞出去,撞塌半堵石墙。
李慕左肩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血流如注,染红半边身子。
他咬牙忍住眩晕,欺身抢进,飞起一脚踹在它肚腹,踢得它凌空翻滚,重重摔进碎石堆里。
它翻身跃起,绿毛又密又厚,几乎盖住整张脸,腥气更浓三分。
李慕再次猱身而上,拳风呼啸,指节带血。
“吼——!!!”
僵尸咆哮声越来越尖利,通体绿芒暴涨,仿佛披上一层毒焰。
李慕身上新添三道爪痕,血珠不断涌出,滴在地面,迅速蒸腾成白雾。
“不行……真气枯竭,筋脉将崩……再拖下去,就是一具凉尸。”
念头闪过,他猛然转身,朝着洞口疾掠而去!
“想跑?!”
僵尸怒目圆睁,追势如电!
李慕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不敢回头,不敢停步——他比谁都清楚,只要稍一喘息,下一秒,就是喉骨碎裂的脆响。
僵尸追至洞口,抬腿猛踹,“轰”一声巨响,整扇石门应声塌落,乱石轰然封死出口!
李慕霍然转身,眸子里燃起赤红怒焰。
“吼——!!!”
僵尸踏碎石屑,挟风雷之势,直撞洞口!
它乃尸中魁首,怎能容一个将死之人,在眼皮底下逃出生天?今日必撕其骨,啖其魂!
它撞入洞中刹那,正见李慕从石室闪身而出,速度竟比先前快了近倍!
第444章 这一回,怕是真的难逃了。
一道碧绿爪风撕裂空气,直取他咽喉!
李慕侧身急闪,同时右拳自肋下悍然钻出,迎着那爪子狠狠对轰!
“轰——!!!”
气浪掀飞碎石,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五脏似被重锤反复捶打,喉头腥甜翻涌。
他单膝砸地,脸色灰败,又呕出一口黑血。
他拄地撑起,指尖抠进岩石,指甲崩裂,眼底却烧着更狠的恨意。
僵尸咧开血口,怪笑一声,再度扑来!
砰!砰!砰!
李慕双臂格挡,拳脚交击,步步后退,脚下碎石被踩得齑粉飞扬。
可双腿越来越沉,像灌满了铅水,膝盖发软,脚踝打颤——这虚浮无力的滋味,他恨透了!
“我李慕,绝不会烂在这狗洞里!”
他眼中寒光迸射,牙关咬出血丝,猛地转身,朝远处峭壁亡命奔去!
可僵尸怎会放他走?
它足尖一点,腾空而起,如鹰隼俯冲,五指成钩,一把掐住李慕后颈!
五指骤然收紧——咔吧!
喉骨碎裂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
李慕浑身一僵,喉头猛地一颤,嘴一张,一缕浓稠如墨的阴气喷涌而出,旋即凝成一枚幽光流转的黑丹。
僵尸爪子一扬,将黑丹囫囵吞下,眼窝里那两簇碧火“腾”地暴涨,周身戾气翻涌,威压如潮水般层层碾压过来。
“轰——!”
他体内真气骤然炸开,骨骼噼啪作响,似有千根钢针在血肉中穿行;皮开肉绽的伤口蠕动着收拢,断骨接续,焦黑溃烂处竟泛起粉嫩新肉。
“不愧是堪比妖兽的尸王,伤势愈合快得吓人——哪像咱们修士,稍重些的创口,没个三五日休养,连站都站不稳。”
李慕心头一凛,却不敢流露半分,这事若传回族中,怕是立刻招来窥探与围猎。
“嗷——!”
僵尸盯着气息全无的李慕,獠牙大张,贪婪吮吸着黑丹余韵。
忽听破空厉啸,一块磨盘大的青岩撕裂空气,裹着千钧之势狠狠砸中僵尸天灵!颅骨应声爆裂,脑浆混着黑血四溅。
那具僵硬躯体直挺挺栽落,砸起一片尘烟。
李慕双脚重重踏地,身形晃了两晃,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他咬牙稳住身形,指尖一翻,一颗赤红丹丸已送入口中,随即盘膝坐定,双掌按地。
“这地方是个天然石窟,真气几乎见底,必须尽快调息——否则再碰上它,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目光扫向四周嶙峋岩壁。
目标明确——那些深浅不一的洞隙。
他不敢指望灵脉能助自己逆转局势,可眼下,这是唯一能喘口气、搏一线生机的地方。
他动作极快,指尖刮过粗粝石面,反复摸索,却只触到冰冷死寂。
歇息一日后,他再度踏入洞穴深处。
“吼——!”
刚跨过洞口,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便撞入耳膜。
李慕猛然回头——山洞深处,那尊曾与他血战过的僵尸王,赫然伫立!浑身伤痕尽消,筋肉虬结如铁铸,一股蛮横暴烈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滞涩。
李慕心头一沉:这一回,怕是真的难逃了。
他没退,也没逃,只是静静站着,脊背挺直,目光平静,仿佛早已看淡生死。
“什么东西?也敢踏进我的老巢?”
僵尸王眸光骤寒,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它虽负过伤,可凶威未损分毫,依旧稳稳压李慕一头。
在李慕眼中,它已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座活生生的山岳——高逾千仞,杀意凛冽,令人窒息。
“这话该我问你——为何一路追杀,不死不休?”李慕反唇相讥。
僵尸王仰天狂笑,笑声刺耳:“我想杀谁,轮得到你一个凡胎肉身指手画脚?”
“呵,好大的口气。”
“口气?”它嗤笑一声,獠牙森然,“若非此地归我所有,你早被我嚼碎吞进肚子里了!”
“吞我?”李慕嘴角一扬,冷意森然,“你也配?”
话音未落,僵尸王怒目圆睁,低吼如雷:“找死!”
它四肢蹬地,化作一道灰影猛扑而来!
李慕拧腰侧闪,利刃般的爪风擦着耳际掠过;旋即转身暴起,一记鞭腿狠狠踹在它小腹——力道之猛,竟将它整个掀飞出去!
“呜——啊!”
僵尸王凌空翻滚数圈,轰然砸地,喉咙里挤出凄厉嘶鸣。
它挣扎爬起,眼珠赤红欲裂:“蝼蚁!竟敢踢本王!今日不把你撕成碎块,难消我心头之恨!”
它双足猛跺,原地疾奔如陀螺,带起一阵腥风。
李慕瞳孔一缩,脚下发力,转身便朝洞外狂奔!
这东西太强,真气枯竭的他,根本挡不住第二轮攻势——逃,是唯一活路。
“吼——!”
他快,僵尸更快!眨眼间已逼至身后,巨口猛张,喷出一团团墨绿黏液,腥臭扑鼻,兜头盖脸泼来!
李慕后背一麻,皮肤瞬间灼痛发黑,脓血滋滋冒出,整条手臂迅速肿胀溃烂,恶臭弥漫洞中。
“糟了!再拖下去,不等它动手,我就先烂成一摊脓水!”
他心口发紧,额角青筋直跳。
“嗡——!”
一声清越震鸣陡然自他体内迸发,金光乍现,如朝阳初升,炽烈耀眼!
“这是……?”
李慕一怔。
那团金焰迅疾铺展,顷刻间将他裹入其中,温热却不灼人,仿佛披上一层流动的金甲。
更奇的是,那些腐蚀性极强的尸毒黏液一沾金光,竟如雪遇骄阳,滋滋蒸发,不留丝毫痕迹。
“竟是九阳真火——九州鼎所炼,专焚邪祟,区区一具尸傀,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唇角微扬,笑意渐冷。
僵尸王却骇然暴退,双臂护头,连连后跃,生怕那金焰燎上半分。
它嘶声咆哮,身影忽左忽右,疯狂腾挪,妄图甩开那抹夺命金光。
李慕却不再犹豫,欺身而上,一掌如刀,直劈它天灵!
“砰!”
僵尸王被拍得斜飞而出,狠狠撞上岩壁,喉头一甜,“哇”地喷出大口黑血。
它扭动脖颈,重新站定,脸上怨毒翻涌,面目扭曲如鬼。
“吼——!”
它再次冲来,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疯!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李慕摇头轻叹,双拳缓缓攥紧,指节爆响。
“既然你不肯罢手——那就别怪我,彻底送你上路!”
“轰隆!”
他肌肉贲张,青筋如龙游走于皮肤之下,整个人仿佛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蓄势待发!
“哈——!”
一声低吼,双拳齐出,挟风雷之势迎面轰去!
两股巨力悍然对撞,空气炸裂,轰鸣震耳欲聋!
“咔嚓!”
两者猛烈撞击,李慕双拳骤然爆发出刺耳脆响,指骨寸断,腕关节深深塌陷,皮肉下赫然凹进一个骇人的坑洞。
“怎么可能?”
一缕猩红自李慕唇角淌下。
他瞳孔骤然紧缩,心口如遭重锤猛击,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他万没料到,自己苦修多年的九龙霸体,竟真能与一具尸骸硬撼不落下风。
“哈哈哈,小辈,倒有几分血性!”
僵尸王狞笑一声,身形暴起,裹挟腥风直扑而至。
李慕眉峰一沉,神色肃杀——这老尸绝不会罢手。自己方才那一击,不仅撕开它肩头腐肉,更当众折了它的威风,对这等存在而言,无异于抽脸剜心!
他没半句废话,脚下猛踏,迎面撞了上去。
“砰!”
僵尸王利爪死死扣住李慕手腕,可就在触肤刹那,它整条臂骨竟剧烈震颤,脸色霎时灰败如纸,随即一声撕心裂肺的厉嚎炸开,庞大躯体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
鲜血泼洒如雨,李慕单膝重重砸地,脊背绷得笔直。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跳,脸上写满钻心的痛楚。
刚才那一下,他刻意压住真元未出,可光凭肉身硬扛,仍震得五指发麻、气血翻涌。
“这鬼东西……怎会强到这种地步?”
李慕眉头拧成一道深壑。
“你……究竟是谁?”
僵尸王嗓音发颤,字字打磕,连尾音都在抖。此刻它眼中再无倨傲,只剩赤裸裸的惊惧——活了数百年,头一回见凡胎肉体竟能与它旗鼓相当!
“我是谁,不劳你费神。”李慕眸光凛冽如刀,“今日,你必葬于此!”
话音未落,他已腾空跃起,人随剑走,直取僵尸王咽喉!
那双浑浊兽瞳里,终于掠过一丝真切的惶恐,却未退半步。
它喉间滚出一声震山怒啸,双爪撕裂空气,疯狂朝李慕兜头抓来!
“嗤——”
寒光乍现,一柄短刃破空而出,刃身烈焰翻涌,灼得四周空气噼啪作响。
轰然巨震!
僵尸王胸口炸开一团焦黑血雾,整个人横飞撞进岩壁,碎石簌簌滚落。
李慕也踉跄落地,膝盖狠狠磕在嶙峋乱石上。
“咳……咳咳!”
他呛出几口带血沫子的唾液。
“你……居然毫发无伤?!”
僵尸王撑着残躯抬头,眼珠几乎瞪裂,活像见了阎罗提着生死簿上门索命。
李慕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唇角微扬:“不错,我确实没事。”
“嗷——!!!”
第445章 剑雨倾泻,尽数钉入巨蝠躯体——
僵尸王仰天狂啸,残影一闪,再度扑来,快得只余一道墨色残痕!
李慕心头警铃狂鸣,心脏狂跳如擂鼓,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后脑——危险!
他想也不想,就地翻滚,整个人猛地扎进荒草堆里。
“轰!”
一只漆黑利爪擦着他耳际掠过,狠狠插进地面,碎土激射三尺高!
李慕牙关一咬,反手攥住那截冰冷爪尖,借势拧腰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僵尸王胸膛!
长剑贯入,透体而出!
僵尸王嘶吼震天,猛地挣脱束缚,血口大张,獠牙森森直噬李慕脖颈!
李慕身形倏然晃动,避开致命一击,反手一剑狠劈其背脊!
皮开肉绽,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创口赫然绽开!
紧接着一脚踹中它小腹,力道之猛,竟将它踹得跪倒在地,喉头滚动,呕出大股腥臭黑血。
李慕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地上那截断臂——齐腕而断,断口焦糊,尚在微微抽搐。
“呼……”
他缓缓坐倒,脸色惨白如纸,呼吸粗重得如同破风箱。
“真够硬的……”
他心中低叹。
刚缓过一口气,就撞上这等凶物,连骨头缝里都泛着酸麻。
“你身上那股劲……到底是何来历?”
僵尸王伏在地上,一手死死按住脖颈翻卷的皮肉,声音嘶哑破碎,眼神却死死锁着李慕,满是忌惮与不解。
方才那一瞬爆发,早已超脱它对“人类”的所有认知。
“你不必知道。”
李慕声音平静,却冷得像淬了冰的铁。
“饿……饿啊!”
“真要逼我掀底牌?”
李慕面色骤寒,周身寒意迸发,竟凝成肉眼可见的霜气,丝丝缕缕缠绕指尖——僵尸王顿时毛发倒竖,浑身僵冷,止不住地打摆子。
“呜嗷——!”
它仰天长啸,转身便逃,四爪翻飞,快如鬼魅遁入密林深处。
“跑?”李慕冷笑,“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追去,快得只留下灼热气浪。
僵尸王虽疾,终究难敌李慕速度,不过几个起落,便被一把揪住后领,狠狠掼向地面!
“吼——!!!”
它在半空拼命扭身欲稳,却见李慕凌空踏步,双足如铁钳般踩上它天灵盖!
一股霸道神识轰然灌入,如钢针扎进识海,搅得它魂火狂摇、神智溃散!
僵尸王当场瘫软,四肢痉挛,哀鸣不止,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皲裂,露出底下森然白骨,最后蜷缩成一团枯槁黑影。
李慕收脚,长吐一口浊气。
精神几近枯竭,四肢沉重如灌铅。
无论是这具老尸,还是此前遭遇的那些畸变凶物,每一次交手,都是拿命在换——此刻他体内经脉多处撕裂,丹田隐隐作痛,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这些不死玩意儿……真难啃。”
李慕摇头苦笑,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每一只都比他强,且伤口眨眼愈合,再生如常。
想彻底斩灭它们?谈何容易。
李慕心头猛地一沉,一股浓烈的无力感直冲喉头。
“可恶的人类!”
一声尖利刺耳的嘶吼骤然炸开。
李慕霍然抬头——山林边缘,一只庞然巨蝠正踞在嶙峋怪石之上,双翼缓缓掀动,缕缕漆黑如墨的阴煞之气,如活物般朝他缠绕而来。
“这群孽畜!”
他眉峰一拧,牙关骤然发力,舌尖迸裂,一股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
双目豁然暴睁!
周身气势轰然炸裂,仿佛沉睡多年的火山骤然喷发。
“吼——!”
凶戾之气如潮水漫溢,李慕身侧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纹符箓,每一道都似有生命般游走翻腾,金芒炽盛,压得空气嗡嗡震颤。
“轰!”
符箓齐射,如金虹贯日,狠狠撞向巨蝠!
闷响接连爆开,可那蝙蝠只是浑身一震,体表泛起一层幽暗涟漪,竟将所有符力尽数吞没。
“区区凡俗手段,也配伤我?!”
巨蝠冷笑一声,双翼猛振,狂风裹挟着撕裂筋骨的罡劲扑面而至,李慕脚下踉跄,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它一步步逼近,脊背一弓,浓稠黑气陡然聚拢,凝成一颗狰狞骷髅头,獠牙森然,裹着腥风噬咬而来!
那骷髅眼中幽火跳动,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异寒意。
李慕面色一沉,右拳如崩雷轰出,迎面砸向骷髅!
“砰——!”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李慕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足足滑出数十米,后背犁开一道焦黑深沟。
巨蝠仰天长啸,周身黑雾翻涌更甚,倏然化作一枚枚乌光流转的石弹,呼啸砸落!
李慕就地翻滚,衣袍擦着地面火星四溅,险之又险避开——
“轰!轰!轰!”
石弹落地即爆,碎石横飞,地面龟裂如蛛网。
他脸色阴沉似铁,指尖疾点,一叠朱砂符纸已跃入掌中,体内真元奔涌如沸,一道道符影自纸面腾空而起,在半空凝成刀枪剑戟,寒光凛凛。
“锵!”
一柄符铸长刀凌空劈下,势若惊雷,硬生生斩碎一张护体符文!
那刀刃上刻的竟是实打实的金属符纹——
李慕瞳孔骤缩:这可是上古秘传的蚀灵符篆,连现代合金都难复刻其万一,竟被这怪物随手劈开?
它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呼吸一滞,手中符纸再扬,指诀翻飞,一张张黄符无声消融于空气,仿佛被虚空一口吞尽。
此刻,他已倾尽所有底牌。
身形一闪,险险避开巨蝠当头扑杀;再闪,再闪……残影未散,人已掠至百步之外。
对方力量骇人,可李慕快得像一道撕裂夜幕的电光。
眨眼之间,数百米距离已被甩在身后。
巨蝠追出老远,终究徒劳无功,只能仰天怒啸:“嗷——!”
它躯干猛然膨胀,鳞甲层层绽开,泛着青灰冷光,诡谲瘆人。
“吼!”
巨蝠一口咬破唇舌,喷出一道猩红血箭,直射背上那对遮天蔽日的黑翼——
“嗖!嗖!”
双翼狂扇,血箭破空而出,快得只余一道赤线!
李慕汗毛倒竖,身子急旋侧避——
“嗤啦!”
衣袖被血箭撕开一道口子,布条翻飞。
“嘶——嘶——”
破空声尖锐如毒蛇吐信,那是它獠牙上淬炼千年的蚀魂剧毒,沾之即溃,灵师亦难幸免!
方才若慢半分,此刻怕已毒发抽搐。
李慕喉结滚动,额角渗出冷汗——他不敢再硬接了。
“轰隆!”
他足尖踏空而起,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冲云霄!
巨蝠双翼一振,紧随腾空。
李慕心念疾转,身前符箓呼啸而出,刹那间幻化万千符剑,密如骤雨,铺天盖地绞杀而去!
他并指如刀,唇角微扬:“斩妖伏魔!”
剑雨倾泻,尽数钉入巨蝠躯体——
“啊——!”
凄厉惨嚎撕裂长空。
“吼!!!”
巨蝠再度暴涨,庞大身躯如墨云压境,几乎吞尽半片天穹。
李慕双眼骤然赤红,气息陡变,衣袍猎猎鼓荡,一缕缕黑气自皮肤下蒸腾而起。
“血脉……觉醒!”
巨蝠嘶吼再起,双翼一抖,黑雾如潮,兜头罩下!
“砰!”
李慕赤目如燃,抄起一张明黄符纸,狠狠掷出——
金光暴绽!一道巨大符印自他掌心炸开,如泰山压顶,轰然扣在巨蝠脊背!
“呃啊——!”
惨叫凄绝,符印灼烧之处,皮肉翻卷焦黑,一个个碗口大的血洞赫然浮现。
“噗!噗!噗!”
鲜血喷涌如泉,伤口不断蔓延、撕裂。
“嗷——嗷——嗷——!”
巨蝠癫狂嘶嚎,血流如注,黑毛尽染猩红,整具躯体剧烈抽搐,竟显出几分濒死的惊怖。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李慕心头疑云翻涌。
那些血污黏腻恶心,却毫无毒性可言。
“撑不了太久——它血快流干了,可我仍不敢断定……它是不是尸傀!”
他眉头紧锁。
他心头一凛,猛然忆起些陈年旧事。
古武界里流传着几桩骇人听闻的异闻——某些尸傀早已脱出常轨,非但能以血肉为炉鼎淬炼己身,修行之速更是快得反常,竟比活人还要凌厉三分。
更邪门的是,它们还能生吞活血、嚼噬精魄,修为一日千里,战力疯涨,凶威压得群雄变色。
“这东西……真算得上僵尸?”
李慕脑中飞转,翻来覆去推演数十种可能,却始终摸不清这蝙蝠究竟效忠何方势力。
他绷紧神经,半分不敢松懈。
这畜生太扎手了,稍有疏忽便是万劫不复。
它那一身气势,分明已稳稳踏在三级灵王巅峰之境!
“嗖——!”
一道赤红血箭破空激射!
蝙蝠双爪如钩,猛地扣住李慕脚踝,狠狠一拽,将他硬生生拖向自己身前。
那血箭撞上蝠躯,“砰”地炸开,腥气四溅。
蝙蝠喉间顿时迸出一声凄厉哀鸣。
说时迟那时快,四宇道长与秦阳双双杀至。
秦阳额角沁汗,脸上焦灼难掩:“李兄弟,撑得住吗?”
“还行!”
李慕咬牙低喝。
话音未落,蝙蝠周身伤痕竟已愈合大半。
“嗷——!”
它躯体骤然膨大,筋肉虬结,獠牙森然,张口便朝李慕咽喉噬来!
第446章 这诡异情形,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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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白煞,尸中凶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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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又一头尸傀,撞破夜幕,直扑而来!
“滚开!”
他怒喝如雷,长剑横斩,寒光劈向僵尸面门。
铁器撞击声哐当作响,火星四溅。
可那僵尸硬得离谱,剑锋竟被震得嗡嗡作响,反震之力直冲虎口。
“别管我,快逃啊!”
四宇道长嘶吼着,声音都劈了叉。
李慕却猛地刹住脚步,反手抽出两柄飞刀,银光一闪,两枚细针已钉进僵尸眉心!
“噗!”
他手腕一拧,飞刀旋出,精准削开额头皮肉;紧接着长剑斜刺,寒刃没入脖颈深处——
僵尸身体猛地一僵,抽搐几下,轰然栽倒,尘土扬起老高。
李慕一边抹去剑上黑血,一边朝四宇道长扬声喊:“道长,这一个,我替你清了。轮到你了——别愣着,走!”
四宇道长怔在原地,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太快了,快得像一场错觉。
“快!一起撤!”
李慕已返身折回,语气不容分说。
“哦!好!”
四宇道长这才回神,拔腿跟上。
可刚跑出几步,谷道两侧枯树后,又扑出两只僵尸,獠牙森森,腥风扑面!
“畜生找死!”
“天罡五雷掌!”
李慕掌风再起,金光炸裂!
那两只僵尸竟不闪不避,迎头撞来——
“嘭!嘭!”
两声闷响,尸躯炸成漫天碎块,黑血泼洒如雨。
“好一手雷霆手段!”
“可惜……你走不了!”
四宇道长咬牙低喝,手中长剑已换作疾风骤雨般的“雷霆剑法”。
他脸色灰败,气息不稳,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拖时间的念头,终究落了空。
他挥剑猛攻,剑剑劈向要害;
李慕则专盯僵尸天灵盖,拳打脚踢、飞针掷刀,只求震散其魂核。
可僵尸快如鬼魅,长剑砍在颈上,只听得“铛铛”两声脆响,剑刃竟被弹开;
李慕一次次硬接爪击,五脏六腑都像被铁锤砸过,嘴角不断溢出血丝。
“你快走!我不能让你陪我送命!”
四宇道长眼眶发红,声音嘶哑破碎。
李慕这般豁命相护,他岂能不知?
感激烧得心口发烫,可更烫的是不肯低头的倔劲——
他宁可自己死,也绝不让李慕替他断后!
“道长,我说过,我们是兄弟。你信我,我一定带你活着出去!”
“轰隆——!”
又一道紫电劈落,正中僵尸脊背!
它浑身一抖,皮肉焦裂,几点火花噼啪乱跳。
可伤得极浅,只让它更加暴戾。
它缓缓转头,浑浊的眼珠死死锁住李慕,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赤裸裸的杀意,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我已经拼尽全力了……你快走!”
李慕望着四宇道长,目光沉静如铁。
他知道道长是为他好,怕他涉险;
可这份心意,比刀更利,比火更烫,早已烧穿了所有犹豫。
就像溺水时突然抓住一根浮木,那不是侥幸,是命里注定的托付。
“道长,快跟我走!”
李慕嗓音发紧,却字字斩钉截铁。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点修为,连僵尸的皮都破不开。拼死硬扛?不过是拿命填坑罢了。
与其让四宇道长陪自己葬在这阴森鬼地,不如拼一把,一起杀出重围。
他坚信,只要踏出这片死域,总能找到镇压邪祟的法子。
这种尸变之物,本就是天地反噬的异类,逆天而生,迟早遭劫。
只可惜,九阳神功在他体内如沉睡巨龙,徒有其名,无从唤醒。若真能催动一丝真意,区区几具行尸,何足道哉?
他的视线猛地一偏,锁定了旁边一根粗壮虬结的枯枝。
“撤!”
四宇道长低吼如雷,人已悍然撞向树干!
“砰——!”
整棵树炸开漫天木屑,树身寸寸崩裂,断口狰狞。
他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暗红血雾。
李慕瞳孔骤缩。
不对劲……是那根枝条在作祟!
他目光如钩,死死钉在那截乌黑泛青的断枝上。
“快闪!”
话音未落,又一道灰影撕风扑来!
李慕侧身拧腰,堪堪避开爪风,衣袖却被撕开三道深痕。
“轰!轰!轰!”
接连硬撼,四宇道长肩骨塌陷、嘴角渗血,脸色灰败如纸。
可那双眼睛,始终亮得灼人——像两簇不肯熄的残火,烧穿了尸气弥漫的夜。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李慕被啃咬、被拖进永夜。
“道长,走啊!这些尸傀力大如山,筋骨似铁,我根本挡不住!”
李慕牙关咬得咯咯响,齿缝里渗出血丝。
他当然知道四宇道长的分量。
自己虽仅三星巅峰,实战却能碾压同阶,甚至逼退一流好手。
可面对这群活尸,再强的拳脚也像打在千层铁甲上——徒劳、憋屈、令人窒息。
这哪是比武过招?分明是赤手空拳冲进刀阵,每一步都踩在断刃之上。
逃!
唯有突围,才有活路!
“吼——!”
一头尸傀凌空扑下!
李慕长剑横撩,寒光劈出一道惨白弧线。
剑锋入肉,竟只刮开寸许油皮,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迸裂!
他一个趔趄,单膝砸进泥里,碎石硌得膝盖生疼。
“撑住!”
“绝不跪!”
他在心底嘶吼,声音几乎要撕裂胸腔。
一切像场荒诞噩梦。
余光一扫——另一具尸傀正拖着断腿,一瘸一拐朝他挪来,指甲刮过青砖,刺耳瘆人。
“嘭!”
后背骤然挨了一记重锤!
“咔嚓!”
肋骨断裂声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剧痛如毒蛇钻进五脏六腑。
他呛出一口血沫,腥气直冲鼻腔。
四面八方,阴影蠕动。
一双双浑浊发黄的眼珠齐刷刷盯来,瞳孔里翻涌着饿狼般的暴戾与饥渴。
它们出手狠绝,招招奔着咽喉、心口、脊椎而去——不死不休。
李慕心头一凛:再中一下,不死也废!
更可怕的是,痛感正疯长,像藤蔓绞紧心脏,越勒越紧……
他脑中电光急转。
“我不认命!”
“绝不栽在这种东西手里!”
他牙龈渗血,双目赤红,瞳底燃起近乎癫狂的火苗。
一边疾退闪避,一边扫视四周——石缝?枯井?断墙?哪儿能凿出一线生机?
“砰!”
后颈猛然受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哐当”一声狠狠砸在青石碑上。
碎石簌簌落下,他脸上糊满血污与尘土。
“你走!别管我!”
四宇道长嘶声力竭,声音劈了叉。
李慕怎么可能扔下他?
他晃晃悠悠撑起身子,抹掉下巴上的血,踉跄着朝四宇道长奔去。
“滚啊!”
四宇道长见他返身,眼珠子几乎瞪裂。
“我李慕这辈子,不丢下袍泽!”
他声音沙哑,却像铁砧砸铁,沉得坠地。
四宇道长浑身一僵,眼眶瞬间通红,老泪汹涌而出,顺着眼角深深的沟壑淌个不停。
李慕怔住了——这倔老头,竟为他哭成这样?
他望着那张刻满风霜的皱脸,胸口突然发闷,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
四宇道长一生清修报国,到头来却困死荒村、独战群尸……这念头一冒出来,心口就像被钝刀子割。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一股炽烈气息自丹田炸开,直冲四肢百骸!
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残影,快得撕裂空气!
四宇道长咬牙跟上,哪怕咳着血、拖着伤腿,脚步也半步不落。
“停下!”
四宇道长厉喝如鞭,“你这是拿命赌命!”
李慕猛地刹住,回头望来,额角血混着汗往下淌。
“你才二十出头,路还长着呢!”
四宇道长声音发颤,老泪又涌,“咱们道士,修的是长生道,不是短命咒!只要你活着,往后……往后必成擎天柱!”
李慕喉头一哽。
对……他不该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道长,谢您点醒。”
他深深吸了口气,目光澄澈,“您先回村等我,等这事了了,我拎酒上门,听您讲三天三夜的道经,行吗?”
四宇道长摇头,花白眉毛狠狠一拧:“不行!今天要么一起出去,要么……一起埋这儿!”
他盯着李慕,眼神比刀锋还利,比磐石还硬。
“我四宇,从不抛下徒弟!”
李慕心头一烫,暖流直冲眼底。
这几句掏心窝的话,比任何灵丹都管用。
“好!”
他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白牙,
眼里却腾起两簇燎原野火。
就在这时——
左肩猛地一沉!
一股蛮横巨力狠狠撞来!
李慕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冷气。
又一头尸傀,撞破夜幕,直扑而来!
李慕喉头一甜,鲜血如箭般喷出,身子被狂力掀上半空,后背重重撞在一根盘虬卧龙般的千年老松上,树皮簌簌剥落。
一道黑影撕裂空气,自高处俯冲而下。
他脊骨猛震,整个人像被铁锤砸进树干里,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剧痛炸开,骨头缝里都在呻吟,仿佛随时要散成一堆碎玉。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瞳底翻涌着赤焰般的杀机。
“你喘口气,别管贫道!”
四宇道长朝他吼道,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
“轰——!”
话音未落,一只青面獠牙的僵尸已凌空横扫,掌风如刀,将李慕狠狠掼飞。
“噗!”
又是一口腥血溅出,染红了身前枯叶。
第449章 这哪是寻常尸傀?分明是炼尸门最凶戾的“蚀骨铁尸”!
他眼白泛起血丝,眸子烧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群尸傀,真真是阴魂缠骨、甩不脱、斩不尽!
他早不知劈碎了多少具腐躯,可它们仍从雾中、石后、树影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像潮水一样没完没了。
想活命?唯有破阵!
可那阵眼究竟藏在哪儿?
莫非就在这山谷腹地?
绝无可能——此地阵基早已崩塌,灵纹尽毁,满目焦土残碑,连一丝灵气都荡然无存,活脱脱一座死阵废墟!
李慕心念电转时,四宇道长却不再催促。
他已倾尽所能,再无余力逼他硬撑。
“轰!”
一头高逾八尺的僵魁猛地跃起,飞腿如鞭,正中李慕胸口。
肋骨似断非断,胸腔内像塞进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烫撕裂。
他滚落尘泥,连翻数圈才止住身形,伏在地上急喘,胸口沉闷得如同压着千斤巨石。
低头一看——胸前赫然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翻卷,血珠正一粒粒往外渗。
那些指甲足有三尺,乌黑泛寒光,削铁如泥,比淬毒的钩镰还瘆人。
若再偏半寸,心口就得被掏个对穿。
这哪是寻常尸傀?分明是炼尸门最凶戾的“蚀骨铁尸”!
李慕抬眼望去,远处尸群竟停步不前,只在原地缓缓游荡。他暗暗松了口气,扭头朝四宇道长低声道:“道长……对不住了。”
“傻小子,道长几时怪过你?”
四宇道长咧嘴一笑,眼角皱纹里盛着风霜,却不见半分怨怼。
“快走!我还能拖一阵!”
李慕喉头一哽,深深看了他一眼,咬牙起身,拔腿便朝那座孤耸入云的古楼狂奔而去。
他不知楼中阵枢是否尚存,更不知自己还有没有命踏进去。
但他必须闯——此时此刻,身后已是万丈深渊,退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嘭!”
刚掠出十步,一股巨力自背后撞来,他整个人腾空倒飞,重重砸回地面。
“桀哈哈哈——!”
一头尸魁怪啸着扑来,五指箕张,直取李慕天灵盖!
他脸色骤然煞白,汗毛倒竖。
“轰隆——!”
惊雷乍起,震得山石嗡鸣!
乌云如墨泼洒天幕,顷刻吞尽星月,整片山谷陷入浓稠的暗夜,连风都凝滞了。
一团铅灰色云团,沉沉压向两人所在之处,低得几乎擦着树梢。
“这鬼天气……怎地邪门至此?”
四宇道长脸色发青,手按桃木剑柄,额角青筋直跳。
“道长莫慌——是阵势活了!”
李慕拧眉低喝,声音绷得极紧,眉宇间阴云密布。
这阵,怕是比预想中更凶、更老、更毒……
话音未落,他猛然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裹挟一身血气,悍然撞向那团诡谲乌云!
“砰!”
云团未破,反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弹回,他摔进泥坑,震得耳膜嗡鸣。
“我替你挡着,你走!”
四宇道长嘶声大吼,声如裂帛。
“轰隆——!!”
一道紫电撕裂苍穹,粗如殿柱,挟着焚山煮海之势,劈头盖脸砸向李慕!
那电光未至,灼热与死亡的气息已扑面而来,皮肉都隐隐发焦。
“嗤啦——!”
紫电贯胸而入!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脊背撞断一根碗口粗的枝桠,跌落在地,唇角蜿蜒淌下一缕刺目的猩红,眼神瞬间涣散,空茫茫望着黑压压的天。
胸前赫然一个焦黑窟窿,皮肉翻卷炭化,鲜血汩汩涌出,浸透衣襟。
四宇道长心头一沉,踉跄扑来,手指探向他颈侧——脉搏微弱如游丝。
他眼眶霎时赤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悔意如刀绞心:
不该让他独自闯阵!不该信那半张残图!不该……
“撑住!给我撑住!”
他牙关咬碎,一字一顿,字字带血。
“轰隆——!!!”
又一道更粗、更亮、更暴烈的紫电劈落,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身上!
李慕呛出一口血沫,脸色灰败如纸,四肢百骸仿佛被抽去筋骨,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嘭!”
四宇道长突然欺身而上,一记掌印结结实实拍在他背心!
“噗——!”
李慕喉头猛震,鲜血喷溅三尺,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四宇道长一手抄起他软塌塌的身体,转身便往山外疾掠。
紫电追着他们劈下,噼啪炸响,两人浑身剧颤,肌肉痉挛,脚下踉跄几步,双双栽进湿冷草丛。
天穹再爆巨响!
又一道紫电撕裂夜幕,当头劈落——
四宇道长双臂环抱李慕,迎着电光悍然抬头,硬生生用后背接下这一击!
“呃啊——!”
他惨嚎一声,身体如炮弹般倒射而出,沿途撞断数根灌木,枯枝败叶炸开一片狼藉。
“砰!”
他重重砸进一堆腐叶烂枝里,半边身子陷进泥中,挣扎着撑起上身,肩膀剧烈抖动,嘴唇瞬间褪尽血色,灰败如纸。
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体内抽离。
那感觉冰冷、黏腻,像一条毒蛇在血管里缓缓游走……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气息奄奄的李慕,长长吁出一口气,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轻的笑意,像秋叶飘落前最后的从容。
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天空再度炸响——
可这一次,那道雷霆并未劈向二人。
而是拐了个弯,轰然劈在三丈外一头正欲扑来的僵尸身上!
焦臭弥漫,尸身当场炸成数十块碎渣,连灰都没剩下。
紧接着,雷声渐次稀疏,终至沉寂。
山谷重归死寂,只有风掠过焦树的呜咽。
四宇道长眼皮一掀,目光直直落在李慕脸上,眉心微蹙,浮起一层疑云。
这小子……真扛过了天劫?
可他分明不是正统道门出身,连道袍都没穿过一件。
怪事,太怪了。
“道长,我……”
李慕刚开口,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胸前,像泼开的朱砂。
他脸色霎时褪尽血色,白得瘆人,仿佛一张被水泡透、又晾干的旧宣纸。
“不能倒。”
他牙关一咬,盘腿坐下,五指扣地,功法疯转,四周灵气如潮水般朝他奔涌灌入,争先恐后钻进经脉。
一层薄薄的金辉自他皮肉下透出,似熔金流淌。
四宇道长瞳孔一缩,心头猛震。
他认得——这是失传已久的“燃髓续命术”。
能接骨续筋、愈裂腑脏,但每催动一分,便烧损一寸寿元,轻则折寿十年,重则当场油尽灯枯。
此术向来只在道门秘典里留过只言片语,连他都只听师尊提过一回。
可眼前这少年,竟信手拈来?
他究竟是打哪儿冒出来的狠角色?
远处,几具僵尸已龇着黑牙狂奔而至,指甲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嘶响。
李慕眸子一沉,眼底掠过一道赤红戾光,像饿极的狼盯住了猎物。
“小兄弟,你撑住!仇,贫道替你报!”
四宇道长暴喝一声,桃木剑横握于掌,箭步迎上。
别看他须发皆白,腰背却挺得如松如铁,身形一晃,已与僵尸缠作一团,拳脚带风,竟不落下风。
“咔嚓——!”
一声脆响炸开。
那僵尸抡起铁臂猛砸,桃木剑应声崩断,碎屑纷飞;余势未消,狠狠撞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咚”一声砸在老槐树干上,鲜血顺着嘴角汩汩淌下。
李慕见状,心口一紧,足尖点地,人已化作一道青影,疾掠而去。
可刚跃出百步,斜刺里一只僵尸破空扑来,利爪撕裂空气,直取他咽喉!
他脊背一弓,气息骤爆,身形陡然侧移三尺,堪堪避过。
那僵尸爪势未收,又是一记横扫,呼啸如刀。
李慕拧身翻腾,衣袍猎猎,险之又险地擦着爪风滚开。
“嗖!”
寒光乍起——他反手抽出半截断剑,手腕一抖,剑尖如毒蛇吐信,直贯僵尸颈骨。
“噗嗤”一声闷响,剑刃穿喉而过,黑血喷溅。
他瞥了眼瘫软在地的尸身,唇角微掀,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旋即拔足追去。
几步之间,已追上四宇道长。
老人倚着树干喘息,胸膛剧烈起伏,道袍染血,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李慕喉结一动,声音压得极低:“道长,伤得重不重?”
四宇摆摆手,声音沙哑:“走!快走!你斗不过它们——别管我!”
李慕盯着他灰败的脸色,又问一句:“真能撑住?”
“撑得住!”老人斩钉截铁,额角青筋直跳,“走啊!”
他心里清楚,自己气机已散,只剩一口气吊着。
必须拖到李慕脱身,否则两人今日都得葬在这荒山野岭。
“保重。”
李慕转身就走。
可刚迈出两步,一道黑影横在身前,挡住了去路。
他嘴角一扯,笑意冰凉:“也是僵尸?”
“正是。”
“那就——送你归西。”
话音未落,他扬臂挥剑,剑锋裹着劲风劈下!
那僵尸却纹丝不动,任由剑刃劈来……
剑锋穿体而过,竟如斩入虚影,毫无滞涩。
李慕脸色骤变,剑势戛然而止:“假的?!”
“嘿嘿……”
笑声未落,左右两道黑影闪电般掐住他后颈,五指如钩,深深陷进皮肉。
两张青面獠牙的脸凑近,腥气扑面,眼珠泛着幽绿鬼火,死死锁住他。
第450章 今日必抽你魂魄,炼成听命傀儡!
“桀桀桀——”
其中一只张开血口,獠牙森然,直朝他喉管咬下!
“滚!”
李慕怒吼一声,右脚猛跺虚空,借力腾空,整个人如离弦弩箭,一头扎进潭水深处。
两只僵尸怒啸一声,毫不犹豫扑入水中,利爪搅动浊浪,誓要将他撕成碎片。
就在它们沉入水下的刹那——
两枚冰晶无声浮现于水面之上,滴溜旋转,幽蓝寒光流转,冷意刺骨,连潭水都开始结霜。
“咻!咻!咻!”
冰晶骤然炸开,凝成一条咆哮冰龙,鳞甲狰狞,在半空盘旋怒啸,破空之声尖锐如裂帛。
僵尸仰头,绿瞳骤缩。
它们挥爪欲撕,可冰龙已如雷霆俯冲而下——
“轰!!!”
巨响震耳欲聋,水浪冲天而起!
两股力量对撞,潭水如被抽干,顷刻间退得一滴不剩,裸露出龟裂的泥底。
李慕破水而出,湿发贴额,手中桃木剑只剩半截,衣襟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渗着血丝。
两只僵尸立在干涸潭底,绿眼灼灼,舔着嘴唇,喉间滚动着贪婪的咕噜声。
李慕缓缓抬眼,气息一沉,周身气势如山岳倾压。
僵尸浑身一僵,爪尖微颤,眼中凶光里,悄然渗出一丝忌惮。
它们喉咙里低吼着,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暗紫色皮肤寸寸绷紧,眨眼间拔高两丈,形如魔神。
皮肉似蛇蜕未尽,青筋如活物般游走,泛着森然紫光。
而在它们眉心处,赫然烙着一朵森然扭曲的骷髅图腾。
“呜——!”
一只僵尸喉间滚出低沉嘶吼,双臂前伸,直扑李慕面门。
另一只则猛然转身,足尖点地,如离弦之箭扎进水潭深处。
李慕瞳孔骤然一缩,目光死死盯在水面,脊背绷紧,随时准备暴退。
就在他屏息刹那,那潭水猛地炸开——黑影破浪而出,一口咬死在他左脚踝上!
剧痛如针刺骨,李慕低头一看,皮肉已陷进两排锯齿般的獠牙里。那力道大得骇人,他蹬地猛挣,小腿肌肉绷到发颤,却像被铁钳死死咬住,纹丝不动。
“嗬——!!”
一声暴怒的厉啸撕裂山谷寂静。
两只僵尸眼白翻涌,血丝密布,瞳仁缩成两点猩红,彻底疯了。
咬住他脚踝的那只,喉头一鼓,腥红长舌“唰”地弹出,直卷他脚趾!
李慕脸色一寒,杀意迸射,右掌裹着劲风,雷霆万钧劈下——
“咔嚓!”
闷响未落,几颗碎牙混着黑血溅落泥地。
那僵尸惨嚎着倒飞出去,后脑重重撞在岩壁上,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李慕盯着地上那摊黑血,眉头微拧。
他这副筋骨,连淬体武者全力一击都难留印痕,可这具尸骸……硬得反常,韧得离谱。更别说那一口獠牙,锋利如刀,连他蓄势已久的金刚拳,竟也只砸断几颗,而非当场震碎颅骨。
地上那具僵尸缓缓撑起身子,脖颈歪斜,眼神阴鸷如毒蛇,竟口吐人言:
“小畜生,敢毁我金身?今日必抽你魂魄,炼成听命傀儡!”
话音未落,它咧开大嘴,满口獠牙泛着幽光,再度扑来。
“嗖!”
李慕脚下急旋,整个人向后滑出三步,衣角几乎擦着獠牙掠过。
他心知肚明——若不能趁势斩尽,等它们缓过气,自己绝无活路。
可更让他心头压着块石头的是:方才他潜行、布阵、探查,全程未露半分气息,这些僵尸却像嗅到血腥般精准围杀……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吼——!!”
那只断牙的僵尸见他后撤,怒啸震耳,四肢伏地,如黑豹暴起!
李慕眸光一凛,反手抄起桃木剑,身形化作一道青影,迎面撞向那道黑影!
那僵尸见状,竟中途变向,双拳裹着腥风,轰向李慕中门!
李慕眉峰一跳——这力道,比预想中还要蛮横!
他腰身一拧,险险侧身避开,桃木剑顺势一送,剑尖如毒蛇吐信,直刺对方咽喉!
“嗤啦!”
剑锋入肉,竟似割开老牛皮,发出刺耳刮擦声。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自颈侧炸开,黑血喷溅!
李慕心头一热——成了!
“咚!”
那僵尸轰然栽倒,眼珠凸出,满脸难以置信。
它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少年,竟能一剑废掉它引以为傲的铜皮铁骨!
而被斩断喉管的那只,正捂着脖子踉跄后退,眼中全是惊惧,仿佛看见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李慕踏前一步,拾起染血的桃木剑,手腕一翻,剑光如匹练横扫——
“噗!”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脖腔黑血喷出三尺高。
尸身顷刻干瘪皲裂,皮肉如灰烬剥落,眨眼间化作一捧腥臭黑灰,随风散尽。
“呕……”
李慕胃里翻江倒海,差点跪地干呕。
他强压不适,迅速收拾残局,转身欲走,目光却忽然顿住——
几块灰褐色山石静静躺在潭边,表面符文隐隐流转,泛着温润金芒。
“有古怪?”
他快步上前,蹲下细看——那金光柔和却不刺眼,像活物般微微呼吸。
他指尖发力,三两下撬开石层。
一块石头裂开,露出一卷泛黄纸轴。
李慕指尖微颤,缓缓展开——
刹那间,金纹游走,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符篆真卷?!”
他呼吸一滞,眼底精光暴涨。
符篆真卷,是炼丹师参悟天地符律的至宝,向来锁在宗门丹阁深处,非嫡传弟子不得窥视。寻常人拿它当废纸,可真正懂行的,知道这卷里封着一座杀伐阵图——若能参透,战力翻倍不止!
李慕毫不迟疑,一把收进怀中。
指尖刚触到衣襟,远处林间便传来密集踏叶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凄厉嘶吼!
“吼!吼!吼!”
数道黑影破林而出,步伐齐整,呈扇形围拢,竟似久经操演!
李慕面色一沉,一边闪避爪风,一边默运真卷中的引气法门,将丝丝缕缕的金芒吸入经脉。
“嘶——”
冷不防一道爪影掠过肩头,皮开肉绽,鲜血顿时浸透衣衫。
他眼神骤然转冷,杀机如冰锥刺出——
“找死。”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原地。
下一瞬,他鬼魅般贴至一只僵尸身侧,右拳蓄满千钧之力,狠狠贯入对方胸膛!
“砰!”
肋骨寸断,胸腔塌陷,黑血狂喷!
李慕的拳头毫不迟滞,裹着劲风砸向另一具僵尸。
“轰!”
那具僵尸像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撞塌半堵土墙。
他倏然收势,气息沉如深潭,目光扫过残存的几具僵尸——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冷得像冻了千年的寒冰。
“嗷——!”
群尸喉咙里滚出低吼,獠牙森然,齐齐扑来,指甲刮地声刺耳瘆人。
李慕指尖一翻,长弓已握在手。
箭离弦,如一道银光直贯其中一具僵尸咽喉。
“砰”的一声闷响,那具僵尸胸膛炸开,碎骨混着黑血喷溅四射。
其余僵尸骤然止步,喉间发出短促嘶鸣,眼窝里幽光乱颤,竟显出几分惊惧。
李慕眸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它们僵硬的脸。
这些货色,本不值一提。若他真想下死手,顷刻间便能尽数屠尽。
可他偏不。
他要活擒一个,撬开它的嘴,问出老巢在哪。
“吼——!”
一声震耳咆哮撕裂空气。
一只巨影从暗处暴起,裹着腥风扑至眼前!
李慕瞳孔微缩,却未退半步,反手抽出桃木剑迎上。
“咔嚓!”
剑身弯如满月,他整个人被蛮力掀飞,脊背重重砸在石壁上,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喷出,五脏似被铁锤擂过。
这尸王凶得离谱,压得他连喘息都滞涩。
但他咬牙挺直腰杆,真气狂涌,《八荒诀》运转如沸水翻腾,比先前快了不止一倍!
尸王脚步一顿,浑浊的眼珠里掠过一丝犹疑,转身便蹽。
“想溜?”
李慕足尖点地,身形如电追出,一拳破空而至!
“嘭!”
尸王踉跄倒退,肩胛骨凹陷下去。
他气势更盛,动作愈发凌厉,第二拳接踵而至,又将尸王轰得跪倒在地,黑血从嘴角汩汩淌出。
李慕唇角微扬,眼底燃起一簇桀骜火苗。
右手轻叩剑柄,人已如猎豹般扑出——桃木剑化作流光,劈、斩、削、刺,招招不离要害!
“嗤!嗤!嗤!”
剑气纵横,尸王根本挡不住,胸口豁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温热鲜血溅上李慕脸颊。
他抬手一抹,血痕斜挂颧骨,衬得眉目愈发凌厉诡谲。
浓烈铁锈味直冲鼻腔,舌尖泛起一丝咸腥——竟是自己血混着尸血,糊住了嘴唇。
他眼神骤然一凛,杀意陡升。
恰在此时,一具僵尸扑到近前,血口大张,獠牙森白,直咬他颈侧!
“滚!”
一声暴喝炸开,无形气浪轰然席卷——
“噗!”
那僵尸头颅应声爆开,红白四溅。
李慕胸膛起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略显苍白。
四周尸影渐稀,最终只剩他与那具重伤尸王对峙。
他勾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脑子够灵,可惜——今天你命该绝。”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起,稳稳落于尸王后背!
第451章 糟了,陷进尸窝了,想跑都难!
尸王浑身一僵,眼窝中幽光急晃,显然没料到这人类竟如此狡悍。
“给我——死!”
李慕暴喝如雷,桃木剑狠狠捅进它脊椎,再猛力一绞、一抽,剑锋顺势横扫!
“唰——”
一道血线飙起,尸王头颅滚落,脖颈断口翻卷乌肉,黑血喷涌如泉。
李慕垂眸看着地上尸首,声音冷如霜刃:“聪明是好事,可招惹我……就是找死。”
他一把拽起尸身甩在地上,转身疾行,直奔那洞府方位而去。
这具尸王,是他眼下唯一能抓的活口。
只有擒住它,才能顺藤摸瓜,夺其藏宝。
他步履如飞,不多时便寻到山坳深处一处隐秘洞口,毫不犹豫闯入。
洞内阴气逼人,腐臭钻心,仿佛一脚踏进棺材腹地。
他快步来到一间石室前,伸手按上墙壁——指尖湿滑黏腻,还泛着一股子烂肉发霉的酸馊气。
李慕心头一震:这竟是座水牢?
怪不得处处透着死气沉沉的邪门。
他一脚踹开石门。
屋内空空如也,只余四壁斑驳。
“啧,藏得够深。”
他眉头一拧,手腕翻转,桃木剑嗡鸣震颤,剑气如犁,顷刻间将地面石板、角落碎岩尽数掀翻!
尘烟散尽,一口乌沉沉的巨棺赫然显露!
“好家伙……”
李慕双眼一亮,快步上前。
这棺材,必是某位修尸道的邪修所留。
他伸手探入棺内,拖出一具通体墨黑的僵尸。
面目早已朽烂难辨,唯有一股陈年尸臭扑面而来,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李慕皱眉将其丢至火堆旁,转身欲走,准备另寻线索。
他刚踏出洞口,身后那具黑尸,眼皮缓缓掀开——
两颗灰白瞳仁,在幽暗中幽幽反光。
它的眼珠子泛着冷冽的幽光,像两簇冻住的鬼火,扫视一圈后,霍然起身,直奔那扇斑驳石门而去。
嘎吱——
石门呻吟着,一寸寸向内掀开。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腐香,裹着陈年阴气,扑面涌出。
那具僵尸踱进石室,目光如钩,径直钉在中央那口黑沉沉的石棺上。
“嗯?”它喉间滚出低哑一哼,“竟不是你。”
它绕着棺材转了三圈,指尖划过棺盖浮雕,又歪头打量片刻,忽而嗤笑一声,懒洋洋坐回藤编老椅里。
这僵尸举止如人,只是骨架撑得格外魁梧,双腿粗壮如古松盘根。
“我不知道谁砍了我的脑袋……可那人,也活不过今夜。”
“呵……哈哈哈!”
笑声尖利又空洞,在石壁间撞出层层叠叠的回响。
它既像在嘲弄自己,又像在讥讽另一具尸骸。
“你真当,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它猛然抬头,死死盯住棺材——
那双墨玉似的眼瞳骤然迸射出缕缕银芒,似刀似针!
双手翻飞如蝶,指影翻腾间,一道道晦涩咒音自它齿缝里迸溅而出,尽数砸在棺盖之上。
棺盖应声而动,缓缓掀开一道缝隙。
“嗖!”
一具断颈僵尸从棺中弹起,脖颈处断口参差,正是方才被李慕斩首的那一具!
李慕一剑劈开它胸膛,顺势剜出尸晶,再将整具尸身卷入布囊,转身便走。
身形如离弦之箭,眨眼掠出山谷边界。
他落足于一片开阔草甸,衣角尚未停稳,已抬眼打量四周。
“不愧是僵尸王……这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抓不住。”
他低头摩挲手中桃木剑,剑身微颤,映出他眼中跃动的亮色。
“等我跨入先天,战力至少翻倍!”
这话他没说出口,只在心底狠狠烙下。
目光扫过四野——
眼前景象,与方才山谷截然不同:
前一刻还满目苍翠、古木参天,此刻却只剩无垠绿浪,风过处,草浪翻涌如海。
李慕怔住了,眉心拧成疙瘩。
“这哪是荒野?分明是座活的迷阵!”
他眯起眼,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谁在这布下如此诡谲的迷宫?那只僵尸……到底是什么来头?”
心头惊涛拍岸。
他上次来时,山径坦荡,洞口裸露,全凭直觉便摸到了位置。
可如今,脚下每一步都像踩在虚空中,阵眼隐匿、路径流转,稍有迟疑便坠入死局。
这迷阵不单藏机关、埋阵枢,更混着幻雾与蚀骨毒瘴。
凡人踏入,三息之内便神志溃散,七步之后便僵立成桩,最后化作一捧枯灰。
若非他修的是《万魂诀》,神魂如铁锚般钉在识海深处,怕是早被拖进幻境,碎成百片魂渣。
“拼了!”
他牙关一咬,纵身扎进迷雾深处。
毒雾翻涌如活物,对寻常人而言,沾肤即溃、吸气即瘫。
可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团团飘摇的灰絮——
身影掠过,如游鱼穿水,连衣角都没沾上半分浊气。
他忽地顿住,抬手拨开眼前雾障,轻咦一声:
“怪了……这些毒,竟像碰不到我似的。”
确是剧毒,搁在别处能熏倒一头牛。
可对他而言,不过隔靴搔痒。
可李慕不敢松劲。
这世上的变数,从来不怕多,就怕你刚松一口气,刀就架上了脖子。
就像刚才,他差点儿就栽在第一重幻象里。
好在,此处只有幻阵,没有杀机暗伏的机括,也没有噬魂夺魄的禁制。
那些毒雾,专为困杀凡人而设——让人发疯、让人瘫软、让人跪着等死。
可若撞上真正的厉鬼,或先天高手,反倒会因麻痹大意,反被一口吞尽。
念及此处,他脚步一沉,疾步向前。
没过多久,视野豁然一亮——
前方坡地上,赫然矗立一座青石小屋。
李慕心头一热,拔腿就奔。
屋门上悬着一幅旧画,纸色泛黄,墨迹却幽深如渊。
他凑近细看,心头猛地一跳:
“这构图……莫非是《万鬼图》里的鬼画符?”
师父曾提过,《万鬼图》共绘百卷,每一卷皆以鬼画符为骨,将万千怨灵封入笔意之间,凝成一幅幅活的凶煞图谱。
“若能参透其中一卷……我的战力,怕是要撕裂境界桎梏!”
他热血上涌,立刻取出随身笔墨,伏地勾勒。
眼下他尚未破入先天,若真能吃透此图,战力必如春潮破堤!
可惜,笔锋才落三道,便觉神魂灼痛,手腕发颤。
万鬼图岂是随手可摹?
没十年寒暑苦磨,连笔势都压不住;每千次焚香静观,连墨韵都描不准。
他长叹一声,收笔弃纸。
就在此时——
耳畔忽起一丝异响。
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滞:“来了?”
身形一闪,隐入旁边一株巨树之后。
那树高耸入云,树干虬结如龙脊,表面爬满清鳞般的藤蔓,条条如活蛇缠绕收紧,把整棵古树箍得纹丝不动!
“嘿嘿……这次,你们插翅也难飞——我可是请来了僵尸王亲自镇场!”
一道阴风般的嗓音,贴着树皮刮过林间,听得人脊背发麻。
“不是说……僵尸王只在子夜现形么?”
李慕耳尖微动——
这声音,不是那具僵尸,而是个人。
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直窜后颈。
“该死的僵尸王!”
李慕低吼出声。
眼前这具行尸,竟把整片地界糟蹋得不成样子!
“这下棘手了。”
他暗啐一口,拔腿就朝声响来处狂奔而去——救人要紧!
可他的脚程,压根追不上这群活尸的鬼影。
人影刚一闪没,下一瞬已撞进一个深不见底的塌陷坑前。
坑里横七竖八堆满尸体,个个干瘪如纸,皮肉紧贴骨头,像被抽干了最后一滴血。
坑沿一圈,密密麻麻站满了僵尸,肩挨着肩,眼瞪着眼,无声却令人窒息。
李慕脊背一僵,头皮发麻——全是一张脸!
“糟了,陷进尸窝了,想跑都难!”
他心头一紧,目光扫过那群僵立的身影。
高处,一道魁梧黑影握枪而立,身形轮廓与四周尸群浑然一体,分不清是人是尸。
他飞快掠过每张脸——
每张脸都泛着青灰死气,皮肉僵硬泛蜡,活脱脱刚扒开棺盖爬出来的模样,腥臭扑鼻;
双眼赤红似血浸透,暴戾又空洞,活像疯魔附体的屠夫;
嘴角裂开,两根森白獠牙森然外露……
光是站着,就叫人汗毛倒竖。
李慕脑中电光一闪,《万鬼图》的残卷骤然浮现——那些晦涩口诀、诡异符纹,此刻全对上了号!
一丝亮光在他眼里炸开:
若能把这群尸傀尽数炼化……实力怕是要一跃登天!
“哼,既撞上你们,就别怪我下手狠。”
他冷笑一声,甩出一张赤焰符。
这张符,是从万妖谷带出来的压箱底货。
临走时,赵铁柱硬塞给他——听说他要出门办大事,连夜画好,连同几样防身物件一并打包递来。
李慕盯准一只尸首,符纸“啪”地拍上额头。
那僵尸浑身剧震,四肢抽搐几下,当场僵直,体温尽失,眨眼成了具冷硬尸骸。
旁边几只跟着哀嚎倒地,躯壳“噗”地散成灰末,随风飘散,只剩一缕黑烟袅袅散尽。
李慕心头一热:原来这么容易?
“嘿嘿,这只……能炼成上等战傀不?”他舌尖舔过干裂的唇角,眼里燃起灼灼火光。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猛然从侧翼暴射而出!
第452章 敬酒不喝,偏要灌罚酒?
“哈哈哈——小娃娃,可算等到你露面了!”
苍老嘶哑的笑声,裹着阴风刮过耳膜。
李慕猛一扭头,那老者竟已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内!
他脸色骤变,转身拔腿就蹽!
可对方快得像道残影,眨眼便截住去路,稳稳堵在身前。
尸煞之气汹涌扑来,浓得呛喉刺鼻。
“三品尸王?!”
李慕心口一沉——自己虽已达二阶巅峰,但对上这种老怪物,无异于螳臂当车。
“小子,省点力气吧。”老者嗓音沙哑,眼神阴冷如毒蛇,“乖乖跪下,主上赏你个痛快。”
“呸!”
李慕一口浓痰狠狠啐过去!
老者眉梢一跳,明显愣住——凡人敢朝尸王吐唾沫?
“找死!”
他五指成爪,撕风抓来!
“卧槽,真下狠手?”
李慕眼角一跳,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邪气十足的笑。
老者心头莫名一凛,收势不及,杀招却本能一顿——
“雕虫小技?”
李慕左脚蹬地,右腿旋风般踹出!
轰隆!
老者整个人撞穿石墙,砖石飞溅,尘烟四起,当场昏死过去。
“呵。”
他轻笑一声,转身走向倒伏在地的尸堆。
这些尸傀,最弱的也是四五阶,甚至有六七阶的凶物蛰伏其中!
而他自己,才堪堪五阶初期……怎么打?
一群饿狼般的尸影已围拢上来,獠牙森然,涎水滴落,步步紧逼。
李慕眉头拧成疙瘩。
“妈的,拼了!”
他低吼如雷,衣袍瞬间腾起烈焰,整个人化作一团翻滚火球!
火焰燎过之处,尸皮焦裂、滋滋作响,腥臭混着血气蒸腾而起——
尸毒遇火即溃,血髓被焚,连骨缝里的阴寒都被烧得吱吱冒烟!
群尸齐声惨嚎,踉跄后退,不敢近前。
待火势渐熄,李慕喘着粗气,竟毫发无损。
“咦?真扛住了?”他眼睛一亮。
可就在此刻,一股更沉、更冷的尸威自背后碾来!
一只五阶尸王破风袭至——比先前那只更强悍百倍!周身黑气翻涌,尸煞凝成实质,双臂粗壮如铁铸巨刃,挥动间劲风呼啸!
“小子,今日,你的血肉归我了!”
它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通体漆黑如墨,筋肉虬结,气势压得人膝盖发软。
李慕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这玩意儿,怕是比寻常六阶尸王还横?”
李慕盯着迎面扑来的僵尸王,心头微微一紧。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身本事,劈它跟切豆腐没两样!
那僵尸王足有四米高,筋肉如铁铸的山岩,每一块都绷得青筋暴起,活像一尊暴怒的石像鬼!
可李慕的境界,早把它甩出几条街!
在整片尸域里,他也算得上跺一脚地颤的狠角色!
所以,他压根儿没把它当回事。
“吼——!”
僵尸王狂吼着撞来,獠牙外翻,双剑撕裂空气,直劈李慕天灵盖!
李慕手腕一抖,桃木剑嗡然出鞘,剑锋斜挑,“锵”一声震开左剑,再横扫,“当”地磕飞右剑!
紧接着他旋身踏步,剑尖寒光一闪,直取对方咽喉!
可这怪物脖颈粗得像树桩,皮肉硬如玄铁,更裹着层层叠叠的乌黑尸鳞,刀砍不进、剑劈不开!
僵尸王咧嘴狞笑:“就你这点力气,也配碰我?”
话音未落,长剑已如毒蛇吐信,直刺李慕心口!
刹那间,李慕剑身骤亮,青芒暴涨如焰,两剑交击,火星迸溅,叮当乱响!
他脚下连退,每撞一下,靴底就在地上犁出三寸深痕!
李慕心知不妙——硬拼占不了便宜。
可他猛地咬破舌尖,喉头一热,桃木剑高举过顶,全身劲力灌入臂膀,悍然劈下!
“噗嗤!”
血浪炸开,一颗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断颈处黑血喷涌如泉!
四周僵尸全僵住了,眼珠子几乎瞪脱眶:
“卧槽?真把王首砍了?!”
“他疯了吧?!”
“五阶尸王啊!谁给他的胆子?!”
“怕不是被吓傻了,才敢干这种蠢事!”
群尸嗡嗡议论,李慕却理都不理,反手一抓,将那颗脑袋塞进纳戒,转身便蹽!
“站住!”
纳戒刚收,另一只僵尸王便暴跳如雷,声如惊雷炸响!
它怒啸着追来,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眨眼便堵死李慕去路!
“哼,这次看你往哪儿钻!”
李慕眸光一凛,唇角微扬,冷笑浮上脸——找死,还挑这么准的时辰?
他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桃木剑直捅对方心窝!
僵尸王嘶吼暴退,却仍被剑气擦中胸口,踉跄栽倒,砸得地面龟裂,尘土漫天!
李慕欺身而上,剑势未收,顺势倒转剑尖,狠狠贯入它天灵盖!
“咔嚓!”
脑壳碎裂,整颗头颅骨碌碌滚出老远。
李慕抬脚踩住,用力一碾——“噗叽”一声,红白浆液糊了一地!
可就在这时,第三只僵尸王已悄无声息绕到背后,一掌拍向他后脑!
“嘭!”
李慕整个人横飞出去,狠狠撞上古松,树皮崩裂,枝叶簌簌震落!
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一时竟忘了呼吸。
等回过神,一只巨拳已轰至身侧——“砰!”
肋骨当场断了三根,剧痛炸开,他呛出一口浓稠黑血,腥臭扑鼻!
这伤比之前重得多,五脏六腑仿佛被攥着拧了半圈!
“嘶……差点交代在这儿。”他抹了把额角冷汗,指尖全是湿黏黏的冷意。
旁边那只僵尸王彻底暴走,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猛扑而来!
铁拳裹着腥风,压得空气噼啪作响!
李慕拔腿疾退,可那拳头快得根本逃不开——“轰!”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又重重砸在地上,像块破布般摊开,再没动静。
群尸全傻了,倒吸冷气,腿肚子打颤:
“糟了!被发现了,快撤!”
“跑!快跑!”
可刚转身,一道阴冷笑声就钉在耳畔:“想走?问过我了吗?”
人影一闪,一名男子负手立于前方,衣袍无风自动。
“不——!”
“饶命啊!”
众尸齐刷刷跪倒,额头叩地,声音抖得不成调。
“哼,今日谁若挪一步,我让他魂飞魄散。”男人嗓音沙哑,字字带霜。
李慕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草甸上。
这是哪儿?莫非……闯进尸巢腹地了?
他撑身坐起,环顾四周——空间开阔得惊人,穹顶隐在幽暗里,不知多高。
“洞穴?”他喃喃自语。
“没错,这儿就是我的老窝。”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响起,吓得李慕脊背一麻!
“谁?!”
他猛地扭头——不知何时,那人已静立身侧。
正是那只被他斩首的僵尸王。
“很意外?”它眯起眼,目光玩味,“你们人类擅闯禁地,你说……我该怎么收拾你?”
“咳咳……误会!纯属误会!”李慕连忙摆手,“我路过此地,恰巧撞见那群家伙闹腾,顺手清了场,真没想冒犯您!”
“哦?信你?行啊——但你得乖乖蹲在我这老巢里,当我的新主子。”僵尸王咧开嘴,森然道。
“啥?”李慕一怔,旋即火冒三丈:“放屁!你算哪根葱?当我三岁小孩,随口哄两句就点头哈腰?”
“哼,敬酒不喝,偏要灌罚酒?”
它眼底骤然翻涌出饿狼般的凶光,五指箕张,猛地朝李慕咽喉锁去!
那爪子似秃鹫利喙淬了寒霜,泛着幽青冷光,撕裂空气发出嘶啦锐响。
“呵。”
李慕眸子一沉,寒意刺骨,身形如鬼魅般拧身斜掠,轻巧避开这一爪。
“啧,有点门道!”僵尸王瞳孔微缩,语气里透出几分意外。
“废话。”李慕冷嗤一声,“如今我才是僵尸之主,你还敢动手?活腻了不成?”
“呵……”
它鼻腔里滚出一声讥诮,“小崽子,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话音未落,利爪再度破空袭来——这一回,爪风裹挟着一股强劲的吸力,仿佛黑洞张口,连四周游荡的僵尸都被拽得踉跄趔趄!
李慕脊背一绷,风雷九变瞬间催动,人影一闪,原地只余残影晃动。
再出现时,他已贴在僵尸王后颈,五指如铁钳,死死扼住对方喉骨!
“嗷——!!!”
僵尸王仰头惨嚎,喉管剧震,像被烧红的针反复穿刺,疼得浑身痉挛。
“你……你个混账东西!”
它狂挣两下,却像被钉死的虫,纹丝不动。
“哈哈哈——你这点力气,在我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李慕朗声大笑。
“我不服!同归于尽吧!”
它猛然咬破舌尖,赤红血珠喷溅而出,顷刻蒸腾为一团翻涌血雾!
“轰——!!!”
巨响炸开,狂暴气浪如山崩海啸般撞向李慕!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砰”地撞塌半堵石墙,碎石簌簌滚落。
“咳……咳咳!”他抹了把嘴角血沫,喘着粗气,“这货比上一个狠多了……硬拼,真扛不住。”
“既然不肯臣服,那就陪我一起烂在这儿!”
僵尸王双目赤红如燃,杀意浓得化不开,身影一晃,已如炮弹般直扑而来!
“去死!”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颗漆黑如墨的圆球激射而出,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捕捉!
第453章 僵皇之强,远非人力可抗
李慕刚抬手,那黑球已狠狠砸中额头——
“嘭!”
炸开一团浓稠黑烟,眨眼散尽。
“呃……”
他眼皮一沉,身子软软栽倒。
“嘿嘿,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胯下走狗!”僵尸王狞笑着,再次扬起利爪,朝他天灵盖狠狠抓下!
倏然——银光乍现!
“砰!”
它像被重锤抡中,整个身子横飞出去,撞得岩壁簌簌掉渣。
那是一枚银亮圆珠,表面浮着淡金流光,灵动如活物。
“什么东西?!”它暴吼一声,刚欲扑击,圆珠已化作一道银线,嗖地隐入虚空。
“见鬼!哪来的神兵?”它气得捶地咆哮。
就在此刻,一道清冷声音劈开死寂:“你觉得,我会让你活着走出这扇门?”
李慕赫然立于它面前,衣袍猎猎,气息凛冽。
“哼,区区一件宝器,也想压我?”它仰天狂笑,“我可是僵皇!你拿什么赢我?”
话音未落,身躯暴涨数倍,筋肉虬结,黑甲覆体,俨然化作一尊狰狞巨尸!
李慕眉峰紧锁,心头微沉——僵皇之威,确非自己当前境界可轻易撼动。
他清楚,这一战若败,便是万劫不复;可此刻退一步,命就没了。
“小子,今日,你必死无疑!”
它怒啸扑来,巨爪挥落,李慕右臂当场炸开血雾,整条胳膊齐肩而断!
“呃啊——!”他喉咙里滚出低吼,双脚却如生根般钉在原地,纹丝未退。
僵尸王冷笑:“倒有几分硬气——我看你能撑几息!”
下一瞬,它獠牙暴张,狠狠咬进李慕左胸,撕下一大块皮肉!
鲜血迸溅,剧痛钻心,他却依旧挺立如松。
那是刻进骨子里的狠劲,是绝不肯低头的魂!
就在它扬爪欲再扑时——
一股狂暴到令天地失色的力量,自李慕体内轰然炸开!
“噗——!”
一口滚烫热血喷在僵尸王脸上,灼得它皮肤滋滋作响。
它骇然暴退数步,瞳孔猛缩:“这……这不可能!”
一股久违的、令它战栗的气息直冲鼻腔——它猛地抬头,只见李慕左臂上,赫然浮现出一道妖异诡纹!
“你……你竟暴涨一倍有余?!练的什么邪功?!”
“我的事,轮不到你问。”李慕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体内封印之力奔涌如江海,一旦解封,足以掀翻山岳、焚尽长空。
而此刻,他踏足之境,已是天师巅峰——只差一线,便能捅破那层天幕!
如果他真想,一拳就能震塌整条山脉。
“小杂种,竟敢挑衅僵皇?活腻了!”僵尸王怒吼如雷,獠牙暴张,裹着腥风扑向李慕,指甲撕裂空气,直取咽喉。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颗银色圆球再度浮现!
它无声疾射,一道漆黑如墨的光团破空而出,精准轰在僵尸王胸口!
“呃啊——!”
惨嚎未落,僵尸王身躯骤然虚化,仿佛被抽去魂魄的纸影,晃了几晃,几近溃散。
李慕瞳孔猛缩,心口狂跳:这银球究竟是何方神物?竟能伤到僵皇本体!
“哼,这次看你往哪儿逃!”
李慕抓住刹那空隙,拔腿猛追。
可那僵尸王快得离谱——身影一晃,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音爆在身后炸成一片闷雷!
“轰!轰!轰!轰!”
李慕速度已属顶尖,却像追着流星奔跑的凡人,越追越远,越追越无力。
他猛地刹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这才发觉自己浑身是血,衣袍尽裂,而那枚银球,正静静躺在他掌心——正是他早先甩出的那颗!
“啧,倒有两把刷子,阴沟里翻了我一个跟头。”僵尸王声音沙哑低沉,似从地底裂缝中渗出,带着刺骨寒意,“但你也别指望活着走出这片废墟。”
“我打不过你,”李慕抹了把嘴角血迹,语气平静得反常,“可我怀里还揣着两样东西——一颗炸开能掀翻山头,一颗引爆能焚尽百里。你说,够不够送你下地狱?”
“你还有后手?”僵尸王眉峰一压,眼底掠过一丝惊疑。
李慕环顾四周:断梁横卧,焦土龟裂,巨坑如疮疤遍布大地,整片山坳已成死地。
“两颗雷珠,我最后的活命本钱。”他顿了顿,抬眼直视,“你说,我算不算狠?”
“呵……确实够狠。”僵尸王咧嘴一笑,森白牙齿泛着冷光,“可再狠,也得看命攥在谁手里!”
话音未落,他身形倏然消散,仿佛被风吹散的灰烬。
“咔嚓——!!!”
天穹炸裂!一道粗如古树的紫雷劈落,狂暴气浪裹着灭世威压,狠狠砸向李慕头顶!
“糟了!”李慕心头一凛,立刻发动匿形术,原地蒸发。
可僵尸王早有预料——一道暗金屏障凭空撑开,严丝合缝挡在李慕现身之处!
“轰——!!!”
雷霆撞上屏障,炸开万道刺目电蛇,李慕整个人被掀飞出去,脊背重重砸进断墙,砖石簌簌剥落。
他咳出一口血,终于彻悟:僵皇之强,远非人力可抗——连天劫雷火,都烧不穿他半分皮肉!
“我太高估自己了……他根本不是我能撼动的存在。”
“这一击,耗了我三成心神。”僵尸王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想活命?现在跪下,听话。”
“老畜生,少装模作样!”李慕冷笑,“你图的是我这具肉身,好借体重生,对吧?”
“聪明。”僵尸王喉间滚动着低笑,“不臣服,就等着被炼成傀儡,骨头渣都不剩。”
他竖起三根手指,缓缓屈下:“三……二……”
“你的意思是——我低头,你就放我走?”
“没错。”僵尸王眼中寒光一闪,“否则……”
一股滔天怨煞陡然升腾,黑雾翻涌,如活物般缠绕周身。
“你想干什么?”李慕绷紧全身肌肉。
“干什么?”他仰天狂笑,笑声癫狂刺耳,“杀!屠尽华夏每一寸土地,碾碎每一张人脸!哈哈哈哈——!”
“既然你爱杀,那就来啊!”李慕厉声喝道。
“行,我陪你耗到底——反正,你没得选。”僵尸王狞笑收声,身影再度隐入虚空。
“该死……难道真要沦为他的提线木偶?”李慕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漫开。
“不!绝不能变成那种东西!”
他摇头甩开杂念。他没见过真正的僵尸,但眼前这具躯壳,绝非寻常邪祟——那股扭曲、暴戾、被强行塞进血肉里的异样感,分明是诅咒反噬所致!
靠歪门邪道苟延残喘,也配称王?也配谈‘道’?
“等等……他体内……好像藏着另一具躯壳?”李慕猛然睁眼,脑中电光闪过——
天山派禁地深处,那具被镇魂石封印的古尸……气息、脉动、甚至骨节间的阴戾节奏,和眼前这僵皇,如出一辙!
更关键的是——当初那块镇魂石,根本不是李慕所布,而是僵皇自己埋下的伏笔!
“若他真是被封印的僵尸……那他就是我必诛之敌!”
“放弃吧,小子。”僵皇的声音直接钻进他识海,黏稠如毒液,“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奴!”
“休想!”李慕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好!那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僵尸王暴喝如雷,霎时间,浓烈煞气喷薄而出,如钢针扎进李慕天灵!
“啊——!”
剧痛炸开,仿佛颅骨正被一双铁手硬生生掰开!
“他在用神识碾我脑子?!”李慕脸色惨白如纸。
“认命吧……”僵皇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字字如蛊,“你,必须臣服。”
“我宁死不跪,宁碎不折!想让我俯首称臣?做梦!你这具腐烂发臭的尸傀,休想碰我一根指头——你压根儿就没那本事!”
李慕仰头怒吼,声如裂帛。
“小辈,你今日所为,必会追悔莫及!”
“后悔?呵,总好过被你这腌臜尸骸嚼碎吞下,连骨头渣都不剩!”
李慕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可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的神识,早已被僵尸王死死攥在掌心,几近撕裂。
“蝼蚁也敢龇牙?好,本王就先拿你这副皮囊,开开刃!”僵尸王狞声低笑,獠牙森然外露。
“痴心妄想!这身子骨,不是你想占就能占的!除非你破得开我镇魂锁魄的秘印,否则——你连我的影子都抓不住!”
李慕鼻腔一哼,十指翻飞如蝶,刹那结成一道古奥手印。他双瞳骤然亮起幽蓝微光,周身气息如潮奔涌,节节拔高,似有龙吟隐于血脉深处。
“啧啧,倒还有点门道……可惜,不过是临死前最后一口热气罢了。你的命,今夜就得交代在这儿!”僵尸王咧嘴狂笑,黑气在齿间翻涌。
“是么?”
李慕忽然冷笑,话音未落,袖中已暴射出数十张金边符纸,如群鹰扑食,呼啸着钉向僵尸王全身要穴!
“什么鬼东西?!”
僵尸王瞳孔骤缩,浑身一僵——那些符纸竟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层层叠叠,将他裹成一只金光闪烁的茧!他动作顿时滞涩,仿佛坠入泥沼,连抬手都重若千钧。
第454章 这一击,已是搏命之招!
李慕嘴角一扬,眼中寒光凛冽:“成了。”
“小子,这些黄纸黑字,究竟是何邪术?怎么……竟有几分符箓真意?”僵尸王嗓音发沉,喉结滚动。
“听好了——这是茅山正宗的‘缚阴镇煞诀’,可不是江湖骗子糊弄人的把戏。它出自道门正统,专克你这种尸变百年、污秽冲天的老僵!”李慕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僵尸王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它再横,也怕茅山道士——那一脉传承,是道门里真正握着生死簿、踏着阴司路的狠角色,威震三界,名动幽冥!
此刻符力透体而入,它动作越来越迟滞,而李慕周身气机却愈发凌厉,如刀出鞘,步步紧逼!
“哼!本王倒要瞧瞧,你这半吊子茅山术,能翻出什么浪来!”
它猛然挥拳,虚空炸裂,一团浓稠如墨的尸雾轰然爆开,瞬间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拳,裹挟腥风血雨,朝李慕当头砸下!
那拳头所过之处,空气寸寸崩断,草木化粉,大地龟裂,连远处山石都在嗡嗡震颤!
“糟了!”李慕心头一沉,脊背汗毛倒竖——这一击,已是搏命之招!
“受死吧!”
僵尸王嘶吼着,拳风未至,地面已轰然塌陷,整片荒野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如暴雨激射!
“我偏不信这个邪!”
李慕咬牙低喝,身形一闪,竟迎着黑雾悍然撞入!
“还想跑?!”
僵尸王怒啸追进,黑雾翻滚如沸,两人身影瞬间没入混沌之中。
“这回,我看你往哪儿逃!”
“我的骨头,可比你的牙还硬!”李慕冷笑。
他在雾中疾掠,快得只剩残影,足尖点地一弹,便跃出数丈,堪堪避过一枚破空而来的毒针。
“该死……”
李慕眉峰拧紧,心头一凛——僵尸王的速度,竟丝毫不逊于他!甚至更稳、更沉、更无破绽!
“它……是在试探我?”念头一闪即逝。
“不,绝不可能!一具千年老僵,怎可能快到这种地步?!”
无数疑云翻腾,可眼下容不得半分迟疑。
黑雾越浓,寒意越刺骨,绝望像藤蔓缠住喉咙,越收越紧。
“去死吧!”
李慕喉间迸出一声嘶吼,双眼霎时赤红如血,杀意如刀,割裂雾气——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剖开虚妄,直刺魂核!
他身影暴起,瞬息欺近,手中赫然多出一把银光流转的长弓!
嗖!嗖!嗖!
弓弦震颤,金针破空,密如星雨,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僵尸王刚欲闪避,一支金针已贯入左眼,血浆迸溅,痛得它仰天咆哮!
“小畜生!你敢剜我眼珠——!”
“剜?不够!”李慕暴喝,一手如铁钳扣住它天灵盖,猛力一提,竟将百斤尸躯生生举过头顶!
“小鬼!你毁我目窍,本王定将你剥皮抽筋,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李慕狂笑,反手一张朱砂黄符,“啪”地贴上它眉心——
僵尸王浑身剧震,肌肉绷如铁板,连指尖都僵直不动!
“烫!你这贱种竟敢焚我神魂——!”
“这才叫符!”李慕冷笑,又抽出一张银纹符纸,“啪”地按在它面门!
“啊——!你可知我是谁?!”
“管你是阎罗还是夜叉,今晚——你得躺平!”
李慕双目猩红似燃,周身戾气翻涌,恍若修罗临世。
“小辈……你给我等着!”僵尸王咬牙切齿,牙缝里渗出血沫。
砰!砰!砰!砰!
六十二
李慕连环暴击,掌影如狂风骤雨,砸得僵尸王躯干深深塌陷,黑血迸溅如泉涌,李慕这才收势敛力。
“喂,小辈——你疯了?”僵尸王嗓音嘶哑,胸膛剧烈起伏。
“疯?不,我清醒得很。”李慕冷笑一声,指尖寒光微闪,“抽你三魂七魄,炼成听命傀儡——从此你再掀不起半点风浪。”
“住手!”僵尸王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
“住手?你若乖乖束手,我倒可留你一线生机,甚至助你破境跃阶!”李慕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
“我不稀罕你的施舍!”僵尸王怒吼震得枯枝簌簌发抖,“快解我封印!”
“休想。”李慕摇头,眼神冷硬如铁,“放虎归山?我还没傻到那份上。”
“小子,莫要小觑我的底蕴!”
“底蕴?确实不弱。”李慕嗤笑一声,袖口微扬,“可就凭你这副锈蚀残躯,也配拦我?”嘴角一扯,尽是轻蔑。
僵尸王肺都要气炸。
嗖——!
破空锐响猝然撕裂空气,自他后颈直逼而来!
他脊背一僵,猛然旋身!
“阴险小贼,竟敢偷袭!”
话音未落,抬眼便见李慕立在三丈外,唇角噙着一缕冰凉笑意。
嗖!嗖!嗖!
三枚金针破风而至,如毒蛇吐信。僵尸王浑身剧颤,皮肉滋滋冒烟,眼珠暴凸,满目怨毒几欲滴血。
“小畜生!我咒你五雷轰顶、神魂俱灭!”他嘶声咆哮,双臂暴涨,覆满墨色鳞甲,形如恶蛟扑杀而出!
“呵,诅咒?我听着还挺顺耳。”李慕不退反冲,拳风裹着沉闷爆响,悍然迎上!
砰——!
两股巨力狠狠对撞,地面龟裂蔓延,尘土翻腾。李慕脚下纹丝不动,肩头却震得衣袍猎猎作响。
“去死吧!”
红眸一闪,僵尸王已鬼魅般欺近,爪影如刀!
李慕侧身错步,右腿如鞭抽出——
咔嚓!咔嚓!
肋骨断裂声清脆刺耳。僵尸王整个人如断线纸鸢横飞出去,重重砸进泥地,黑血喷洒如泼墨。
他挣扎撑起,喉间嗬嗬作响,双眼赤红似燃,活像一头濒死反扑的荒古凶兽。
“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
“奉还?”李慕挑眉轻笑,“拿什么还?你这副烂骨头?”
“我诅咒你——永堕幽冥,万劫不复!”
“不必费劲了。”李慕腕子一翻,银芒乍现,“你,没机会开口了。”
寒光乍起,剑气如电,瞬息掠至僵尸王身侧——
噗!
银刃贯胸而过,血花炸开一瞬。僵尸王身形猛震,眼中惊骇翻涌:这少年,竟真有斩王之力?
可他狞笑未消,血盆大口骤然张开,一道青惨惨的毒瘴喷薄而出,腥风扑面,所过之处草木焦枯!
李慕眉峰一蹙,手中银光暴涨,一柄霜刃长剑铮然出鞘——
唰!
剑锋劈开毒雾,青芒寸寸崩散,化作漫天灰烬。
“停手!咱们各让一步,如何?”僵尸王喘息急促,语气已带恳求。
“不让。”李慕斩钉截铁。
“你……真要把我逼上绝路?”
“来啊。”他歪头一笑,眼里全是玩味,“我倒想看看,你还能怎么绝。”
僵尸王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忽而仰天长啸,右臂猛然朝天一指——
一道金光自云层劈落,直灌入他体内!
“糟了!他要自爆元核!”
李慕脸色骤变,足尖一点,就要催动金遁脱身——
“想溜?晚了!”
僵尸王双掌合十,喉间滚出古老咒音。
霎时间,头顶乌云翻涌,紫雷奔走如龙,天地失色,仿佛末日压顶!
“跑!”
李慕低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后山方向疾掠而去。
残影未散,人已掠过山坳,身影一闪,没入苍茫林海深处。
李慕刚稳住身形,脚尖刚沾上山巅的碎石,山脚下便炸开一声惊雷般的轰鸣。
“小杂种,你给我记着!”
那爆响一传入耳,李慕紧绷的肩头顿时一松。
他抬眼望向山脚,只见一朵翻涌奔腾的灰黑色蘑菇云,正撕裂尘烟,直冲云霄。
“这下,该是彻底凉透了吧?”
他低声自语。虽说他是借暗影突袭,可僵尸王终究是尸中霸主,一旦自毁躯壳引爆命核,哪怕是他,也不敢托大硬接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竟有这般威势?”李慕眉峰一压,眸底掠过一丝肃然——这僵尸王,果然不是虚名!
他轻叹一声,转身欲走,脚步却忽地一顿。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旋即折返,踱至一株虬枝盘曲的老松旁,伸手探向树根处一块青苔斑驳的岩壁,指尖一按、一旋,再一掀——岩缝里赫然嵌着一枚幽光浮动的黑珠。
珠子通体如墨玉凝成,泛着冷冽微芒,散出的气息,竟与他掌心那颗如出一辙。
“原来藏在这儿!”
李慕双眼骤亮,瞳孔里似有火苗跳动。
他终于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在心口位置疾速画下一道血纹符印。
“今日,拼了!”
话音未落,一股蛮横磅礴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迸发。
精纯如液的元气,如百川归海,狂涌进丹田深处。
他盘膝端坐,引气归元。
不过片刻,骨骼噼啪作响,肌肉贲张鼓荡——整个人倏然拔高,化作一尊三米开外的铁塔巨人。
筋肉虬结,气息如火山将喷,举手投足间,似能崩山裂地。
轰隆!
他猛然起身,周身气浪炸开,威压暴涨,比先前足足翻了一倍还不止。
李慕嘴角一扬,眼中精光迸射,难掩亢奋。
他万没料到,自己丹田里竟蛰伏着如此骇人的能量洪流;若非方才强行催动禁术引燃命脉,怕是早被这股力量反噬撕碎。
第455章 小畜生,同归于尽吧——!
更没想到,僵尸王那场惨烈自爆,竟意外撞开了他一条沉寂已久的主脉!
修为也从先天五层初期,一跃跨入后天六层巅峰!
“哈哈哈——痛快!这僵尸王,竟是个纸糊的架子,连我一招都扛不住,还急着自爆送命!”
他仰天长笑,声震林樾。
“可既已撕破脸,我李慕,从不讲宽恕二字!”
话音未落,他眸中寒光乍现,杀意凛然。
他转身疾掠,如离弦之箭,直扑山脚。
刚踏出山坳,一股阴寒刺骨的重压便如铁幕般当头罩下,四面八方皆是窒息般的死寂。
“这……是僵尸王的气息?”
李慕瞳孔骤缩,心底冷笑:“有点门道,可惜——光靠这点威压就想拦我?差得远!”
轰!轰!轰!
刹那之间,山谷震颤,连环爆响炸得山石簌簌滚落。
只见僵尸王周身,无数缕浓稠如墨的尸煞之气疯狂旋转,嘶鸣咆哮,仿佛群魔乱舞。
李慕眼角微跳。
它……真引爆了命核!
“哈哈哈,臭僵尸,这次,你死定了!”
他放声大笑,字字裹着讥诮。
衣袍无风猎猎,猎猎如战旗招展。
“小子,就算我魂飞魄散,也要拖你一道下地狱!”
僵尸王嘶吼如雷,声裂长空。
“哦?”李慕冷嗤一声,“倒要瞧瞧,你怎么拉我垫背!”
“死亡之眼!”
他右臂暴起,五指劈空一斩——
掌心紫芒暴涨,一道锐利如刀的光束破空而出,直取僵尸王天灵!
快!快得只余残影!
僵尸王仓促后撤,双瞳猛缩,满是惊骇——他根本没料到,这少年出手竟凌厉至此!
周身黑雾疯涌,一面厚重如渊的漆黑光盾,瞬息凝成。
“糟了!”
李慕脸色陡变,心头警兆狂跳。
紫芒狠狠撞上黑盾——
咔嚓!
光盾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飘散的星点黑尘。
僵尸王踉跄倒退,喉头一甜,鲜血夺口而出,气息瞬间萎靡。
这一击,已伤其本源。
李慕眸光一凛,神色微凝。
“好硬的骨头!”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小畜生,同归于尽吧——!”
僵尸王双目赤红,厉啸腾空,十指暴涨成钩,挟着腥风直掏李慕心口!
“滚开!”
李慕暴喝如雷,悍然跃起,一拳裹着千钧怒意,迎面轰在那对尸爪之上!
嘭——!
僵尸王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山壁,整面岩壁轰然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数丈,碎石哗啦倾泻。
他重重摔落,又是一口黑血喷出,四肢微微抽搐。
“竖子!竟敢辱我?!”
它怒吼震天,身形再闪,快若鬼魅,眨眼已逼至李慕鼻尖。
李慕眯起双眼,目光如刃。
“死!”
僵尸王暴喝,整个身躯骤然溃散,化作一团翻腾咆哮的漆黑雾影,朝李慕当头吞没!
“破!”
李慕怒啸,体内浩荡真元轰然炸开——
那团黑雾如薄纸般被撕得粉碎!
僵尸王身形一滞,周身黑气再度翻涌,一面新凝的幽暗光幕,堪堪挡下李慕余势未消的劲气。
“小子,你这点上不了台面的伎俩,连给我挠痒都不配!识相的,立刻跪下叩首,奉我为主——不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僵尸王嗓音嘶哑,字字如冰锥刮过耳膜。
李慕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冷扫了他一眼。刹那间,一股狂暴如怒海崩堤的力量,自他体内轰然炸开!
那力量似千军万马奔涌而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龟裂。
“荒谬!这等粗浅力道,岂能伤我分毫?!”
僵尸王瞳孔骤然一缩,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骇。
他万没料到,眼前这年轻人竟藏着如此骇人的底蕴。
李慕嘴角一掀,露出森然笑意,右拳裹着撕裂风声,悍然轰出!
僵尸王仓促横臂格挡,整个人却被震得踉跄后退。
“小畜生,你敢动我?!”
他双眼血光暴涨,几乎要滴出血来。
“哼,区区一具尸傀,也配在我面前龇牙咧嘴?”
李慕冷嗤一声,身影倏然模糊——再出现时,已贴至僵尸王鼻尖!
“少狂!你以为人族那些花架子武技,真能撼动我僵尸一族的不灭之躯?跪下求饶,我或可留你全尸!”
“呵……求你?”李慕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诮,“真是天大的笑话!”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然蹬地,地面寸寸炸裂,人如离弦重弩,直贯而出!
僵尸王脸色微变,本能向后急掠。
“送你归西!”
李慕拳头燃起幽青烈焰,裹挟碾碎山岳之势,朝他当胸砸去!
砰!砰!砰!
沉闷爆响接连炸开,僵尸王被逼得步步倒退,黑袍碎裂,皮肉翻卷,喉头一甜,又喷出一口暗红淤血。
“你……自寻死路!”
他眼中凶光毕露,双掌猛拍地面,两团浓稠黑雾腾空而起,瞬间凝成一口乌光流转的棺椁。
棺身密布蚀骨符纹,吞光噬影,仿佛连光线都要被它嚼碎吞尽。
轰——!
僵尸王脊背炸开骨刺,身形暴涨,顷刻化作百丈巨骸:通体漆黑如墨,形似古鳄,额生双角,獠牙森然泛着惨绿寒光,周身戾气翻涌,压得四周山石无声崩解。
“这就是僵尸王本相?”
李慕眉峰一拧。
那股扑面而来的死亡压迫,让他脊背发紧,汗毛倒竖。
僵尸王俯视着他,喉咙里滚出一串阴冷怪笑,随即又咳出一蓬腥血。
“死吧!”
他双手擎棺,高举过顶。
轰隆隆——!
棺盖嗡鸣震颤,一股足以撕裂神魂的威压轰然倾泻!
李慕心口一窒,目光陡然锐利如刀。
这气息……比先前强了何止数倍!
“破!”
他低吼如雷,双拳灌满劲力,迎着那滔天黑气悍然撞去!
轰!
僵尸王闷哼一声,鲜血狂喷,手中黑棺剧烈震颤,几近脱手。
“小杂种,你逃不掉的!迟早把你钉进这口棺里,永世不得超生!”
他狞笑着,张口喷出一团翻涌黑瘴,腥臭刺鼻,所过之处草木枯焦。
李慕足尖点地,身形如柳絮般疾退三丈。
“哦?你真觉得,我能被你关进去?”
他唇角微扬,弧度冰冷,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脚边,是散落的断肢残骸。
他垂眸,静静看着自己的手掌——指节分明,却覆着一层未干的暗血,掌心还嵌着几片碎骨。
方才那一击,不仅震得僵尸王呕血,更直接震断他双腕筋骨。
李慕抬眼,望向那庞然巨影,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只剩玩味。
“你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僵尸王怒火灼目:“我虽为尸中之王,可一身尸煞早已淬炼千年!你这凡胎肉体,今日必被我吸尽精魄,沦为白骨一具!”
“吸尽精魄?”李慕冷笑出声,眸光凛冽如霜,“就凭你——还不配碰我一根手指。”
他目光一沉,锁死对方:“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小子,你根本不懂,你与我之间,隔着的是天堑,是生死之别!”
僵尸王面色骤寒,右臂猛然抬起,五指张开,直指李慕眉心。
咻——!
一道漆黑如墨的死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快得撕裂虚空,瞬息已至李慕面门!
李慕瞳孔骤缩,寒毛倒竖——那光中裹着的,是真正的湮灭之力!
“糟了!莫非……今日真要栽在这儿?!”
他脸上掠过一瞬灰败,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双拳悍然上扬,迎向那道绝杀之光!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李慕双臂剧震,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岩壁,碎石簌簌滚落。
一缕血丝,缓缓从他唇角渗出。
他撑着地面,一寸寸站起,衣袍染尘,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抬眼,望向远处傲立的僵尸王。
对方负手而立,嘴角噙着轻蔑笑意:“蝼蚁,就凭你这点修为,也妄想与我争锋?纵有三头六臂,今日照样得死!”
“呵……僵尸王,话别说得太满。”李慕抹去唇边血迹,眼底浮起一抹讥诮。
“哼,一只爬虫,也配跟我叫板?我说你死,你就活不过今夜!”
僵尸王杀意沸腾,双爪猛然探出——
嗖!
爪风如刃,撕裂长空,裹着腥风恶煞,直取李慕咽喉!
这僵尸王的道行,简直骇人听闻,远非自己所能招架。
但他瞳孔骤然一缩,眼底却迸出一缕近乎癫狂的厉光。
“死!”
李慕暴喝如雷。
整个人霎时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
唰——唰!
话音未落,他人已从原地凭空蒸发。
刹那间,僵尸王猛然僵住,动作戛然而止。
“嗯?!”
它脖颈僵硬地一偏,满脸错愕。
完全没看清李慕是如何避开那致命一击的。
而此时,李慕早已闪至它后背,双拳蓄满雷霆之力,悍然砸出!
轰——!
闷响炸开,震得地面龟裂。
那庞然巨躯竟如断线纸鸢般倒射而出,撞塌一整排青砖高墙。
哗啦——轰隆!
瓦砾倾泻,尘烟腾空。
一口浓稠黑血自它口中狂喷而出。
它缓缓扭过头,眼珠赤红,目光里翻涌着蚀骨的怨毒。
第456章 这僵尸王究竟藏了多少手段?
它万万没料到,自己竟会栽在一个道士手里。
“小畜生……你竟敢……”
声音嘶哑,字字带血。
“哈!”李慕冷笑一声,唇角微扬,“你早该掂量清楚——招惹我,是你这辈子最蠢的决定。”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度暴起,快得只余一道冷冽寒光,直扑僵尸王咽喉!
砰——!
双势相撞,气浪翻涌。
僵尸王竟被硬生生轰飞数丈,脊背重重砸进废墟,碎石簌簌滚落。
咔嚓!咔嚓!
它身上那件乌鳞铁甲般的厚皮,赫然崩开数道狰狞裂口。
墨色腥血汩汩渗出,滴在焦土上,滋滋冒烟。
“不可能!”
“你哪来的这等蛮力?!”
它嘶吼着,喉间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怒——
堂堂尸尊之躯,竟被一个活人道士碾压?荒谬绝伦!
“因为我手中握的,是你们这些阴物永远参不透的阳罡真劲。”
李慕立于风中,眸若寒潭,声如霜刃。
“放屁!”
它咆哮着撑地跃起,双爪暴涨三尺,指甲泛着幽蓝寒光,兜头朝李慕当胸撕来!
“蠢货。”李慕斜睨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讥诮,“我早说过——你这点力气,在我眼里,不过儿戏。”
“吼——!!”
僵尸王仰天长啸,筋肉虬结如铁铸,青筋暴凸似欲炸裂;
皮肤寸寸皲裂,浮出蛛网般的暗紫纹路,阴气翻涌如沸。
一股腥煞之气冲天而起,搅得云层溃散。
它要以血肉之躯,硬撼这逆天之人!
“既然你求速死——”
李慕眸光骤冷,杀意如刀出鞘。
人影一闪,已掠至它身前!
“吼——!”
僵尸王双爪破空而至,虚空竟被撕开两道漆黑爪痕,呼啸压下!
“花架子罢了。”
李慕眼皮都未抬,足尖猛点地面,身形诡谲一旋,瞬息欺近——
右腿横扫如鞭,裹着烈风狠狠踹中它丹田位置!
噗——!
它当场呕血,庞大身躯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轰然撞塌半座楼宇,砖石齐坠。
李慕缓步上前,停在那瘫软于瓦砾中的巨尸旁,垂眸俯视。
寒光在他眼底静静流转。
“不……这不可能……你……你怎会强到这种地步……”
僵尸王艰难抬头,喉咙咯咯作响,眼中尽是不甘与震骇。
“就算你有些邪门手段……也终究是凡胎肉体,怎配与我尸尊抗衡?!”
“呵。”李慕轻笑一声,五指如钩,倏然扼住它咽喉,力道沉稳如铁钳。
“你确实够横,可这世上比你凶、比你狠、比你老的邪祟,多如牛毛。你?不过是个蹦跶得响些的尸傀罢了。”
说罢,掌心翻转,一张符纸悄然浮现。
正是当年镇压九幽厉鬼的‘玄阳镇煞符’。
此刻符面幽光浮动,绿焰吞吐,阴寒刺骨。
李慕曾用它焚过百鬼、封过千魇。
他指尖一弹,符纸如活物般贴上僵尸王天灵盖。
嗡——!
绿焰轰然腾起,灼烧皮肉,直透骨髓!
“啊——!!!”
凄厉惨嚎撕裂长空。
它浑身抽搐,骨骼在焰中泛起赤红,白烟蒸腾,焦臭弥漫。
哀鸣一声叠过一声,惨绝人寰。
“哼,看你骨头硬,还是这符火烫。”
李慕负手而立,语气淡漠如冰。
“还傻站着?还不快捆了它——我要取它尸髓炼器,耽误了时辰,你们全陪葬。”
他冷眼扫向一旁呆若木鸡的群尸。
众尸如梦初醒,慌忙扑上,七手八脚将僵尸王死死按住。
“放开我!快松手!你们这群叛徒——!”
它拼命挣扎,四肢乱蹬,却如困兽般越陷越深。
李慕踱步上前,伸手拍了拍它染血的额头,语调平静得可怕:
“现在,明白谁才是主子了吧?归顺我,我许你重登尸王宝座,享香火供奉,如何?”
“做梦!”
“你也配谈臣服?!”
它嘶声啐出一口黑血,眼中全是桀骜不驯。
“好。”李慕点头,声音陡然森然,“那我就亲手——斩你首级,看你还怎么嘴硬。”
僵尸王一听,面皮骤然抽搐,瞳孔猛地一缩,冷汗顺着青灰色的额角簌簌滚落。
他万没料到,眼前这个毛头小子,竟能吐出这般杀气腾腾的狠话。
刹那间,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死亡,真的来了。
“饶命!我愿为奴!永世听您驱策!”
他嗓音嘶哑,膝盖一软,当场跪塌下去,指甲在青砖上刮出刺耳长痕。
纵然横行百年,此刻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只待宰的枯骨。
“哦?”
“当奴仆?呵……先跪满一百年再说。”
李慕唇角微扬,眸底却无半分温度,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话音未落,他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僵尸王天灵,臂膀一抡,狠狠掼向地面!
嘭——!
颅骨炸裂,腥臭四溢。
一团浓稠如腐油的碧绿浆液,裹着碎骨与黑血,泼溅三尺开外。
僵尸王,当场毙命。
“轮到你们了。”
李慕抬眼一扫,目光如刀锋掠过那群僵立原地的尸傀。
众尸齐齐倒退数步,喉结滚动,浑身僵硬。
“我不是让你们拖走这废物吗?办事不力,还敢站在这儿喘气?”
尸群面面相觑,满脸冤屈——他们刚踏进殿门,连喘口气都来不及,哪知这‘王’竟藏着一身诡谲邪力?
“真不怪我们啊!您瞧它早瘫软如泥,您随便一拳,就能把它脑壳捶成烂酱!”
李慕垂眸扫去,声音轻得像风拂枯叶:“既然无用,留着何益?”
“不!我们死忠老大,绝无二心!”
几具尸傀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
“想活?”
“由不得你们选。”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而近,一手掐住其中一具尸傀脖颈,另一拳轰然砸下!
砰!咔嚓!
头颅爆开,红白飞溅,碎骨扎进墙缝,血珠溅上梁柱。
“这回,可算顺眼了?”
他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淡得像在问天气。
“愿效死命!永不敢违!”
尸群伏地叩首,额头贴地,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残叶。
他们清楚得很——这一跪,是生路,也是枷锁。
李慕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具无头尸身上,语调平缓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抬走。谁若碰它一根指骨,我亲手剜他魂火。”
“是!是!绝不敢动!”
众尸应声如雷,声音发颤,却不敢有半分迟疑。
“去吧。”
他挥了挥手。
“遵命,主上!”
尸群鱼贯退出,脚步轻得像怕惊扰尘埃。
“等等。”
李慕忽又开口,叫住即将跨出门槛的几道身影,问:
“鬼王墓入口,你们可知道?”
尸傀们一怔,面露茫然,齐齐摇头:“从未听闻。”
“罢了,退下。”
“是!”
众人再次伏拜,脊背弯成一道卑微的弧线,悄然隐入幽暗长廊。
李慕独自伫立良久,轻轻吁出一口浊气,眉间拢起淡淡倦意。
本指望撞见鬼王墓,搏一搏机缘,哪料兜转一圈,只拾得一场空。
“罢了……等下次再寻吧。说不定,墓里真藏着一枚魂魄珠。”
他低声自语,像是安慰,更像执念。
这珠子,他非得拿到不可。若无它温养溃散的魂基,伤势只会一日重过一日——那点微弱生机,早晚被阴气啃噬殆尽。
“总得试试。运气这东西,向来偏爱胆大的人。”
念头一起,心头竟隐隐发热。
“嗯?”
他忽然蹙眉,视线盯在地面一块不起眼的墨色石块上。
俯身拾起,指尖刚触,一股阴寒刺骨、煞气翻涌的气息便顺着掌心直钻神庭。
“阴煞石……”
他心头微震。
此物专克魂伤,能凝散魄、固残魂,只是极难寻觅,市面多是赝品,故而少有人识、少有人惜。
“倒是个宝贝。”
他指尖摩挲片刻,收进储物戒中,继续翻检四周。
一无所获。
只得转身欲走。
可就在他迈步刹那,脚步倏然顿住——
背后,一道阴冷如蛇信的气息,无声漫来。
“莫非……那家伙还有后手?”
他脊背绷紧,神色沉如深潭。
李慕心里没底。
这僵尸王究竟藏了多少手段?若真强过自己,鬼王墓便成了死地。
眼下只盼,它只剩这点虚张声势的勾当——好引开自己注意,让他能趁乱潜入墓道。
双拳猝然交击!
僵尸王利爪崩裂,指骨寸断,碎屑迸射。
“咦?你筋骨之坚,竟比从前暴涨数倍……怎么回事?”
李慕心头一凛,却未作答。
右拳再起,裹风砸向对方面门!
僵尸王眯眼冷笑,反手一翻,精准扣住他腕骨,狞声道:
“小崽子,让你尝尝脑袋开花的滋味!”
李慕瞳孔骤缩,剧痛炸开——五指猛攥,硬生生捏碎对方腕骨!
“呃啊——!”
惨嚎撕裂空气。
“狂什么?老子这就拧爆你的天灵盖!”
他另一只手化作鬼爪,直掏李慕天灵!
李慕疾退,却因旧伤牵扯,身形一滞。
僵尸王暴起发难,五指如钩,悍然撕开他头顶皮肉!
“啊——!!”
凄厉嘶吼响彻大殿。
鲜血喷涌,热腥扑面。
“嘿嘿……早说了,你这副皮囊,远不如我结实!如今魂归我掌,命由我定——给我跪下!”
第457章 这怪物竟似不知痛、不畏伤、不死不灭!
他仰天狂啸,声浪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该死!该死!该死!!”
李慕怒焰焚心,可此刻他已筋疲力尽,连抬手都艰难,更遑论抗衡眼前这具不死邪物。
僵尸王眼底幽光灼灼,像两簇舔舐魂火的鬼磷:“啧……你这缕神魂竟如此醇厚,竟能撑我吞炼这么久!”
他眉峰微蹙,眸中掠过一丝错愕:“怪不得——你竟能从我爪下逃出生天!”
目光骤然钉在那枚漆黑如墨的魂魄珠上,喉结滚动,狞笑咧开:“肉身这般坚韧?那魂魄……就赏我嚼碎吞了吧!哈哈哈——”
血口暴张,獠牙森然探出,尖锐如淬毒匕首,寒光凛冽,齿刃未至,空气已嗡嗡震颤,似要寸寸崩裂!
可李慕岂是束手就擒之辈?
他猛然拧腰,一记崩山拳轰向僵尸王胸膛!
“铛——!”
金铁交鸣炸响,对方胸口竟硬如玄铁,纹丝未动,反震之力震得李慕指骨发麻。
他脸色骤沉,心念一动,磅礴魂力如怒潮决堤,化作无数道撕裂神识的魂刃,狂卷而上,直刺僵尸王灵台深处!
“嗷——!!!”
僵尸王仰头嘶吼,声如裂帛,浑身剧烈抽搐,皮肉寸寸绽开,黑血喷溅如雨。
可那双瞳依旧赤红如炭,凶戾不减分毫。
裂口蠕动,血肉翻涌,转瞬便愈合如初。
李慕眉头紧锁——这怪物竟似不知痛、不畏伤、不死不灭!
“小崽子,省点力气吧!”僵尸王嗤笑,涎水滴落,“你这副躯壳,筋骨如钢,气血如沸……本王甚是中意!”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灰影,瞬息欺至李慕面前!
李慕瞳孔骤缩,身形斜掠,险之又险地擦开。
可他终究低估了对方的迅疾——刚侧身,五道乌光已撕裂风声,直取天灵!
这一抓若中,颅骨必如蛋壳般炸开!
李慕寒毛倒竖,八荒步应声而起!
残影叠叠,数十道虚影如镜花水月,在原地晃荡不息。
僵尸王扑了个空,眼中怒火腾地窜起:“废物!你竟躲得掉?!”
李慕嘴角微扬,笑意冷冽。
下一刹——他人影杳然,仿佛被风抹去。
“嗯?!”
僵尸王瞳孔骤然收缩,眼球几乎凸出眼眶!
他神识扫荡,四下寂然无声;魂感探查,空空如也,连一丝气息涟漪都寻不到!
“人呢?!在哪?!”
他脖颈急转,目光如刀,疯狂切割着每一寸角落。
倏地——
墙角阴影一晃,李慕悍然现身,足尖裹着千钧之势,狠狠踹向僵尸王丹田!
“轰——!!!”
整面砖墙炸成齑粉,僵尸王如断线纸鸢砸进废墟,鲜血狂喷,染红半尺焦土。
他满脸惊骇,死死盯着李慕:“你……你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有何不可能?”李慕掸了掸袖口浮尘,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我修的功法,快到你连残影都抓不住——自然能避你偷袭。”
“胡扯!定是耍诈!定是!”
他嘶声低吼,指甲深深抠进地面。
“信不信由你。”李慕眸光一冷,“现在,把我的魂魄,给我吐出来。”
“休想!”
“呵……”李慕轻笑一声,眼底却泛起森然血光,“那我只好把你拆了炼骨,看看万年尸身熬成丹泥,是什么滋味。”
僵尸王浑身一僵,瞳中慌乱一闪而逝。
李慕唇角微勾,笑意里透着猫捉老鼠的玩味。
“你速度再快,身子却是朽木一根,永远登不上巅峰——杀不了我,也护不住自己。乖乖交魂,还少受些零碎苦。”
“找死!!”
僵尸王眸底猩红暴涨,气息陡然暴涨,周身黑气翻涌如沸,竟似有活物般嘶嘶游走!
“小子——给我死!!”
他一拳捣出,拳风裹着腐臭腥风,地面寸寸龟裂!
李慕面色未变,只静静望着那逼近的拳头,唇边浮起一抹笃定笑意。
“凭这点道行,还压不住我。”
“你当自己皮糙肉厚,就能碾我?错了——我这具身躯,是千年不腐、万载不僵的老尸王!你那副凡胎,再强,也不过是块待腌的腊肉!”
“哈哈哈——!!”
狂笑声震得梁柱簌簌落灰。
李慕瞳孔骤然一缩,神情肃然如铁。
僵尸王的气息,还在疯涨!
一层、两层、三层……节节拔高,如深渊掀浪,令人窒息!
这般逆势拔升修为,简直匪夷所思!
忽地,他嘴角一翘,阴诡一笑浮现,右臂暴伸如弩箭,五指成钩,直扣李慕咽喉!
李慕旋身闪避,指尖堪堪擦过衣领。
“噗嗤”一声,墙壁被洞穿,碎石迸射,一道暗红血痕赫然出现在僵尸王肩头。
“今日,就把你炼成我最听话的傀儡!”
话音未落,伤口已蠕动愈合,快得如同幻觉。
李慕面色凝重如铅。
一股沉甸甸的危机感,沉沉压上心头。
“嗖!嗖!嗖!”
三道金芒破空激射,直取僵尸王命门!
可他鳞甲幽光一闪,金针撞上便叮当弹飞,尽数崩折。
僵尸王阴恻恻一笑,五指一拢,将残针攥在掌心。
“桀桀……手段再多,在绝对力量面前,不过是挠痒罢了!”
咔嚓!咔嚓!咔嚓!
金针在他掌中寸寸爆裂,化作金粉簌簌飘落。
他脚下一踏,空气炸裂,整个人如离弦恶鬼,朝李慕猛扑而来!
李慕额角渗汗,脚下发力,疾退如电。
那五指撕裂空气,腥腐之气扑面而来,浓烈得令人作呕。
他咬牙催动真气,在体表凝成一道薄薄气障,苦苦抵御那蚀骨腐息。
“撑不住了……再拖下去,五脏六腑,都要烂成泥!”
僵尸王利爪撕空,李慕脚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斜掠而出,险险避开那道腥风。
寒光再闪,黑影已至!
“轰!轰!轰!”
金针破空,一簇簇钉向僵尸王周身要害——可刚一撞上他肩颈处的墨色鳞甲,便如雨打铜钟,“叮叮”弹开,纷纷坠地。
僵尸王五指箕张,裹着阴煞直拍李慕心口。
李慕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射出去,喉头一甜——
“噗!”
鲜血喷溅,在半空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荒谬!区区金针,怎可能连你皮肉都扎不进?这绝无可能!”
僵尸王瞳孔骤缩,满面震愕。
李慕抹去唇边血痕,冷笑一声:“自然如此。”
“你这副躯壳,早已硬逾玄铁,我的金针,早伤不了你分毫。”
僵尸王眸底掠过一丝忌惮,随即狞笑:“肉身不如你,我认。可魂魄之战……你还不够格!”
话音未落,他袖袍猛然一抖——
一团浓稠如墨的雾气翻涌而出,腥臭扑鼻,所过之处,青砖焦裂,草木枯萎,连空气都在滋滋灼烧。
李慕脸色微变,皮肤瞬间泛起火辣辣的刺痛,心头警铃大作。
他立刻催动真气,欲将黑雾逼出体外——
可那雾气竟似活物,缠绕经脉,疯狂蚕食真元!
“该死!”
他牙关紧咬,眼底杀意翻涌如沸。
此时僵尸王已欺至近前,獠牙森然探出,腥气直冲面门,只待一口噬魂!
李慕眉峰一压,神色肃杀,掌心一翻——那块灰扑扑的石头赫然在握。
“爆!”
“砰——!!!”
惊雷炸响,石中烈焰狂涌,炽白强光炸裂天地!
僵尸王惨嚎撕心裂肺,整条右臂被掀得血肉横飞。
这威能太骇人!
寻常武者沾上一星半点,怕是当场骨化成灰!
“不可能……”
李慕唇角微扬,冷意森然。烟尘未散,僵尸王身影已在灰烬中踉跄晃动。
“哈哈,不愧是李少!连这种焚魂爆都能引爆——这下,我这条命,算是彻底交代了!”
“你不是想杀我么?来啊,看谁先咽气!”
他笑声未歇,人已如疾风再扑!
僵尸王双目赤红,怒焰焚天:“罪不可赦!竟敢毁我躯干——今日若不撕碎你,我枉称尸王!”
双爪挥出,残影叠叠,快得只剩呜咽破风声。
李慕侧身错步,衣袂翻飞间避过致命一击。
“我倒要瞧瞧,最后跪下的,是谁!”
刹那间,他周身迸出缕缕银白光焰,越燃越盛,越燃越烈——
不多时,整座城池都被映得雪亮如昼!
僵尸王眯起双眼,心头一沉:“糟了!他竟使出了‘燃魂引’?!”
李慕眼神凛冽如霜。
不,他没用禁术。
那一招,耗尽元神,休养一日方能缓过气来——他不愿赌,更不肯耗。
“死吧!”
他低吼如雷,一拳悍然轰出!
僵尸王腰身猛拧,在半空拧出三道残影,险之又险擦拳而过,反借势暴冲,如陨石砸向李慕!
李慕却毫不慌乱,声音冷得像冰:“我的魂力,足够撑住那一式。”
“轰隆——!!!”
体内仿佛有万顷怒海决堤!
狂澜奔涌而出,虚空嗡鸣震颤,大地寸寸龟裂,一条百丈长、深不见底的裂谷,轰然劈开两人之间!
“怎会……?!”
僵尸王面如死灰,浑身僵冷。
他怎敢信?那等禁忌之术,需以寿元为薪、魂火为引,施术之后轻则昏死三日,重则神智溃散、沦为痴愚!
寻常修士,宁死不用!
第458章 这一击倾尽全力,霸道绝伦!
李慕眼中却燃着孤注一掷的疯劲:“这是我压箱底的手段——你,挡得住吗?”
话音未落,他已抽身疾退,远远跃出战圈。
原地,只剩焦土与废墟。
僵尸王缓缓从碎石堆里撑起身子,脸上纵横交错着焦痕与血口,狰狞如恶鬼。
“李慕……没想到,你还藏着这一手。可惜,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你命数将尽,只剩三年可活——时间,已经不多了。”
“哈……三年?”
李慕仰天大笑,声震四野:“我还有整整二十四年。”
他早盘算清楚——
这二十四载,他不踏阳世半步,只隐于东海孤岛,吞云吐雾,养魂炼魄,静待终局降临。
那一天,便是他命定的死期。
“我看你能熬到几时!”
僵尸王目光如刀,冷冷剜来。
“李慕,束手就擒吧。否则,你会比现在惨十倍。你天赋再高,也不懂‘燃魂引’的代价——一旦发动,必遭反噬,当场毙命!”
“我生我死,轮不到你定夺。”
“你若再逼,下场只会比我凄惨百倍。”
李慕面色骤沉,寒意迫人。
“你以为,我傻到拿命开玩笑?”
“此术确有,但只存三息。不信?尽管来试!”
“三息?就凭你,撑得住三息?你当我在听笑话?”
“你嫌三秒太短?那就等着被我抽尽生气,化作一具干瘪枯骨吧。”
话音未落,李慕身形骤然一晃,又变回那副阴煞凛冽的模样。
那青年也跟着一颤,重新显出本相。
“这一式,是我压箱底的秘传武诀,非生死关头,绝不动用。”
说罢,他背过身去,衣袍微扬,“三息之内,够你逃命了。”
僵尸王沉默不语,足下无声滑进,步步逼近。
李慕心头一沉。
目光却已钉死在那扇门上。
“这道门通向异界裂隙——想活命,就得劈开它。”
他唇角微翘,笑意里透着笃定:“放心,破门之法,我早有准备!”
右腿如鞭炸起,狠狠踹向门框接缝处!
“轰——!”
木屑纷飞,整扇门应声炸裂成片!
“走!”
李慕纵身跃入。
僵尸王紧随其后,身影一闪没入门中。
眼前豁然洞开——一条幽邃深不见底的漆黑洞穴,吞尽光亮。
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踏入黑暗腹地。
没过多久,李慕眼中倏然一亮。
前方岩壁之上,赫然嵌着数十件奇珍异宝。
有的流光溢彩、灵韵暗涌;有的黯淡无华、只配垫脚。
他目光扫过,瞳孔微缩,喉结轻轻一滚。
“这具尸王,搜刮得倒挺丰盛。”
“全归我了!”
他舌尖缓缓舔过下唇,眼底燃起灼灼火光。
寒光一闪,僵尸头颅应声而断。
他五指如钩,一把攥住断颈,狠力一扯——整颗头颅被生生拽下,塞进储物戒中。
残躯未停,张口一吸,腥风卷过,血肉精魄尽数灌入腹中。
那具空壳也被他随手抛入戒指,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墓室深处,奇宝遍地,琳琅满目。
可李慕视若无睹,半步未驻。
他心知肚明——那些东西再贵重,于他也只是废铜烂铁。
他要的,唯有传承之地。那才是命脉所系,是破局唯一生门。
墓中尸骸横陈,多为脖颈撕裂,皮肉翻卷,惨状刺目。
腐气浓得发黑,尸臭钻鼻,尸身早已溃烂成泥,软塌塌堆作一团。
李慕踱至一具僵尸近前。
此獠高达五六米,瘦骨嶙峋,头颅扁平如碾,满脸褶皱纵横,丑得骇人。
双目紧闭,眼窝深陷如窟,颧骨高耸,脸颊凹陷,活脱一尊风化千年的石雕。
正是入口处所见那尊。
李慕俯身细察,指尖拂过每道裂痕、每处刻痕、每寸风蚀印记。
他在找破绽——致命的破绽,能撬动这具石像的命门。
可惜,一无所获。
“既然寻不到弱点……那就逼它自己露出来。”
他抽出一柄桃木剑,剑身泛青,符纹隐现。
手腕疾抖,剑光如电,直刺心口要害。
可剑尖每每将至,那石像便似早有预判,微微偏移,毫厘之间避过杀机。
“怪了……”
李慕眉头拧紧,仿佛原地兜圈,越打越滞。
这感觉,邪门得很。
莫非……撞上鬼打墙了?
可明明没见影子,为何总觉背后冷风飕飕,杀意如影随形?
“是我的感知出岔子了?”
“不对。”
他忽地收势,手指悄然屈起。
一股劲风凭空暴起,吹得他额前碎发狂舞。
双目猛然睁开——桃花眼里寒芒迸射,锐如淬霜刀锋。
四周虚空扭曲,数十道黑影悄然浮现。
有人形,有鬼相,皆裹着森然死气,无声围拢。
“果然是鬼打墙……我早该想到。”
他嘴角一勾,笑得又冷又野,低语如风:“不过,既已掀了盖子,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话音未落,一道鬼影已如黑箭激射而来!
李慕侧身闪掠,鬼影擦肩而过,旋即折返再扑!
他身法快得只剩残影,与鬼影缠斗不休,空中屡屡爆出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
战况激烈,令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双方终于错身而立,气息微喘。
“呼……”
李慕长吐一口浊气,“鬼打墙?也不过如此——破它,只需斩断‘锚点’。”
他抬眼盯住那团最浓的黑影,笑意渐深:“你先出手,那就别怪我反手送你归西。”
话音落地,他已欺身而至,真气贯臂,剑锋裹着雷霆之势,悍然斩向鬼影颈项!
这一击倾尽全力,霸道绝伦!
“咔嚓——!”
魂体应声崩解,黑雾四散,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石门缓缓开启,李慕迈步入内,一眼望见被困其中的四宇道长。
“道长,您安好?”
四宇道长摇头,声音微哑:“方才外头动静不小,我还以为你遇险了。”
李慕笑了笑:“无妨。”
随后将前后经过一一道来。
四宇道长听完,久久默然,终是长叹一声:“唉……天意难违啊。这一劫,怕是躲不过了。”
李慕望向他,语气沉稳:“我知道,您不想死——所以,我不会让您死。”
“你……有法子带我出去?”
“有。”李慕点头,“古籍所载,虽险,可行。”
“快说!”四宇道长急切追问。
李慕颔首,随即低声诵起咒诀。
四宇道长闻声,眼皮倏地一垂,屏息凝神,连睫毛都不敢颤动半分。
直到意识深处浮起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虚空,他才骤然睁眼,眸光如电。
“成了。”李慕收剑入鞘,起身利落。
四宇道长也徐徐站定,缓步踱出。
此刻他身上那袭青灰道袍随风微扬,衣袂飘然,眉宇间清气流转,俨然一副超然物外的真人气象。
“道长您瞧——我说得可准?”
李慕握着桃木剑,剑尖朝下,语气沉静。
四宇道长略一点头,目光在李慕脸上停驻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嘉许:“果然没叫我失望。”
“那请四师叔先安坐——这法子,这就为您施展开来。”
“嗯。”
话音未落,李慕已盘膝而坐,双掌平贴地面,掌心稳稳压住青砖缝隙。
四宇道长立于他身侧,双手合于胸前,指节微屈,口中咒音低回,身形竟如雾中幻影,渐渐淡去轮廓。
“去!”
他右掌轻推,面前赫然浮起一层薄如蝉翼、泛着幽蓝微光的障壁——正是李慕先前所言的“鬼打墙”。
随着李慕咒声再起,一道黑影如烟似缕,悄然滑入那层光膜之中。
“破了?”
“成了!”
见四宇道长真将这鬼障撕开一道口子,李慕心头一热,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旋即又念一段急咒,那团黑影竟被生生拽出,悬于半空,微微震颤。
“道长,这回您能解了吧?”
四宇道长颔首:“不错。虽未根除,但已能让它暂时失灵。”
“太好了!”
李慕朗声一笑。
可话音未落,洞口忽如蜂巢炸裂,涌出数十具毛僵!
它们周身寒气翻涌,阴风卷着腐土腥气扑面而来;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獠牙,笑意诡谲而僵冷。
李慕一见,胃里猛地一缩——那些曾在他剑下崩碎的尸骸,瞬间在脑中翻腾起来,喉头泛起一阵酸涩。
“小子,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群僵嘶吼,爪牙齐张,疯扑而至!
李慕横剑疾扫,桃木剑划出数道凌厉弧光——
砰!砰!砰!
僵躯接连爆裂,碎骨横飞。
可后方阴影里,更多黑影已如潮水般奔涌上前。
“糟了!”
李慕低骂一声,侧身闪避,急问四宇道长:“道长,这么耗下去,怕是要被拖垮!”
“此劫,唯你可破。”
“我?”
“对,只能是你。不斩尽它们,谁也走不出这绝地。”
李慕咬牙,深吸一口气,手中剑势再起——
噗!噗!噗!
血雾漫开,僵尸一具接一具栽倒,黑血浸透地面。
“只剩最后一步了!”
他牙关紧咬,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丹丸,仰头吞下。
“去!”
桃木剑再次扬起,剑锋嗡鸣,快得只余残影。
“破——!”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那些铜皮铁骨的毛僵,竟似纸扎泥塑,应声洞穿,僵立不动。
第459章 道长,这三具尸傀……什么修为?
李慕嘴角微扬,神色终于松懈几分。
他收剑近前,立于四宇道长身畔。
“道长,您看这些僵尸——还成么?”
四宇道长细细端详,点头:“确有几分火候。”
“不愧是道长门下,但凡沾上一丝气息,立时焚为飞灰。”
“嗯,是厉害。”他顿了顿,目光沉下,“可人力终有穷尽。这般硬拼,你撑不了多久。”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你我皆葬于此。”
话音刚落,洞窟深处忽传来窸窣闷响,仿佛无数指甲刮擦石壁。
一头头毛僵竟从岩缝、穹顶、甚至地面裂隙中翻跃而出!
四宇道长眉头一拧:“它们竟能借鬼打墙之隙,直闯进来……”
“道长,现在如何是好?”李慕急问。
四宇道长默然片刻,闭目沉思。
李慕不再打扰,只攥紧剑柄,继续迎向扑来的尸潮,剑光如雪,凛冽不歇。
不得不说,这批毛僵棘手至极。纵使二人联手,也足足鏖战半个时辰,方才尽数剿灭。
李慕见四宇道长仍阖目静立,便收剑垂手,静静守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约莫十来分钟,四宇道长缓缓睁眼,眸中清明如洗:“此处,暂且无虞。”
“那接下来……咱们怎么走?”李慕问。
“先寻个山洞藏身。”
“好。”
两人攀上一座高丘。
丘顶斜坡天然遮阳,纵有日光倾泻,也晒不到半分暖意。
他们在背阴处寻得一处隐蔽石坳,枯枝掩映,人迹难寻。
李慕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长,这些僵尸,为何专盯您?莫非您结过什么梁子?”
四宇道长苦笑摇头:“我哪来的仇家?”
李慕却轻轻摇头:“不对……这事,透着古怪。”
“你直觉倒准。”四宇道长抬眼,语声微沉,“实不相瞒——我树敌不少。”
“您说的那些人……可都是僵尸?”
“嗯。”
“那它们怎会精准寻来?更怪的是,它们似乎早知您身上那缕清香气——连我的镇煞咒,都难近您三尺。”
四宇道长闻言,缓缓点头:“这节,我也琢磨许久,至今未解。”
“道长身上这味清气,纯正绵长,非茅山嫡传不可得。”李慕目光微亮,“莫非……这些僵尸,原是您门中弟子?”
“你猜中了。”
“茅山?原来如此!”李慕恍然,“难怪它们认您、追您、恨您……”
四宇道长默然颔首。
“道长,这事我一定追查到底。”李慕攥紧拳头,声音沉稳有力。
四宇道长嘴角微扬,颔首一笑。
两人一时无言,山风拂过林梢,只余枝叶轻响。
良久,四宇道长轻叹一声,目光悠远:“你还记得上一任茅山掌教的号吗?”
李慕蹙眉思索,缓缓摇头:“年岁久了,印象淡了……只依稀记得,他姓林,名讳好像……”
“林远航。”四宇道长接口道。
“啊!对,林远航!”李慕猛然记起,心头一热。
那正是当年在天机城中,曾以符镇煞、援手相护的老道士。
“道长,您可知道林远航如今身在何处?”李慕急切追问。
四宇道长轻轻摇头:“下落不明。但可以肯定——他没死。”
李慕怔住,眉峰一跳。
四宇道长嗓音低沉下来:“当年,林远航是茅山最负盛名的护法真人。”
“茅山遭妖潮围袭那夜,他率众弟子浴血突围,直捣妖巢。”
“谁料那些邪祟远比预想凶悍,激战中,林远航被生生斩断心脉,当场陨落。”
“更可恨的是,妖物竟将他尸身炼成行尸傀儡,魂魄则被一头厉魄妖尊强行夺舍、禁锢。”
话音未落,四宇道长眼底已翻涌起灼灼怒意与深重悲怆。
李慕重重点头:“不错,林真人确是惨遭毒手。”
“可那头厉魄妖尊也没落得好下场——元神崩裂,灰飞烟灭。”
四宇道长默然颔首。
“林真人那一缕残魂,自此散入天地,再无踪迹。”
“那他……究竟是怎么倒下的?”李慕追问。
四宇道长摇头,神色凝重。
他脑中并无林远航临终的清晰画面,只知那一战血流成河,众人皆重伤垂危;林远航为续弟子性命,以自身精魂为引,燃尽本源,换得一线生机。
“那缕残魂,又是如何消散的?”
李慕又问。
四宇道长再次摇头。
“正因如此,我才苦苦寻觅那丝魂息——若能重聚其形,必有奇变发生。我甚至推测,他沉寂多年的修为,或将随之复苏。”
李慕胸口一震,心跳如鼓。
他双眼发亮,紧紧盯住四宇道长。
“道长,这法子……真能成?”
“不敢妄断。此术早已失传多年,但我翻遍古卷,确有蛛丝可循。”
“那……我能试试吗?”
“须得回山,请师父定夺。”四宇道长略作思忖,答道。
李慕心底一松,笑意悄然浮上眼角。
“好。”他郑重应声,“道长放心,此事绝密,我半点风声都不会漏。”
“这一回,我要让那孽障,永堕幽冥,再无翻身之日。”
四宇道长眸光一暖,露出欣慰笑意。
“咱们先撤。”他低声说道。
话音未落,两人纵身掠下树冠,踏风而行,直奔茅山方向。
快至山门时,四宇道长忽侧身问道:“李慕,你可想明白——为何那些妖物,偏要伏杀你四师兄?”
“道长,您这是要我掏心窝子说真话?”
“不,我是觉得,该让你知道真相。”
四宇道长顿了顿,将当日茅山遇劫始末,一字一句讲了出来。
“林远航本带人清剿盘踞黑魇谷的妖群,谁知中途遭伏,暴毙荒野。起初我们疑是内鬼设局,可查遍痕迹,终究确认——是他孤身闯阵,力竭而亡。”
“他一倒,茅山根基动摇,群妖趁势反扑,数万同门……一夜之间,血染青石阶。”
说到此处,四宇道长喉结微动,指尖发白。
李慕眉头紧锁,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这一切,绝非偶然。
可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他仍雾里看花。
念头未落,一道腥风扑面——对面僵尸已嘶吼着猛撞而来!
李慕身形一晃,险险避过,身后巨石轰然砸地,碎石迸溅,尘雾腾空。
四宇道长厉声疾呼:“李慕,快走!”
李慕转身欲退,却见三道黑影自天而降,如墨鸦掠空,稳稳拦住去路。
他瞳孔骤缩,脊背一凉。
“道长,这三具尸傀……什么修为?”
“地阶巅峰,煞气浸骨。”
“什么?地阶巅峰?!”
“手段诡谲难防,寻常修士碰之即溃,万不可硬撼!”四宇道长语速急促。
“道长,这三个交给我——您速离此地,我一人足可周旋。”
他是茅山嫡传,岂容师长涉险?
“可我……实在放心不下。”
四宇道长脸上写满焦灼。
李慕朗声一笑:“道长安心,我命硬得很,定会完好归来。”
“这……”
四宇道长迟疑片刻。
李慕再三立誓,他终于咬牙点头。
“李慕,务必小心!”临行前,他又重重叮嘱一句。
“师叔,您快走!”李慕挥手催促。
四宇道长深深看他一眼,终是一跺脚,转身疾掠而去。
目送那道背影渐隐于云霭之间,李慕唇角微扬,笑意冷冽。
“师叔,咱们……又见面了。”
另一头。
四宇道长刚踏进茅山山门,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便如蛇信般缠上脖颈,激得他浑身一凛。
“这寒意……太熟悉了。”
“茅山,出大事了。”
四宇道长瞳孔骤然一缩,如针尖般锐利。
他拔腿冲进茅山腹地,刚踏过山门,便见整座山峦被翻涌的血雾裹挟,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空气里弥漫着皮肉溃烂、内脏腐朽的腥膻气。
“怎会如此?”
“怪不得满山茅草焦黑如炭,寸草不生。”
“怪不得弟子们宁守外院,死也不肯回山清修。”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滑下四宇道长脸颊,澄澈、滚烫,像熔化的琉璃。
他没追那群遁走的妖魔——怕一动身,反将李慕推入更深的险境。
李慕已够苦了,他绝不能亲手把这孩子再拖进地狱。
“师叔?您……怎么哭了?”
一名弟子撞见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声音发紧,惊得后退半步。
“我徒儿,遭奸佞暗算,此刻被困山中,命悬一线。”
“什么?!”
弟子双眼暴睁,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
茅山派可是五大仙宗之一!镇山长老辈出,护法真君坐镇,结界层层如铁壁铜墙。
谁敢动茅山?谁又能一夜之间,把满山高人尽数掀翻?
荒谬至极!
“师叔您稍候,我这就去请师父出关!”
话音未落,弟子已转身疾奔,衣袍猎猎,卷起一地枯叶。
四宇道长却立在原地,脊背挺直,纹丝不动,只静静望着山门方向。
“师叔,这儿——交给我。”
一道清越嗓音拂过耳际。
四宇道长抬眼,只见李慕立于阶前,素衣如雪,衣袂微扬,恍若云外谪仙踏雾而至,风骨凛然,令人不敢逼视。
第460章 茅山派真遭僵尸围攻了?
“外面有我盯着,随时接应。”
“放心。”李慕唇角微扬,笑意沉静。
话音未落,他掌中已多出一柄桃木剑。
剑锋轻旋,划出一道冷冽银弧,刃尖隐现赤芒,似将晚霞凝于一点。
他低喝一声,剑势如雷劈落,直贯一只僵尸天灵!
“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炸开,那僵尸额心赫然裂开细线,硕大头颅应声滚落,砸在青石上,溅起一片暗红。
“砰!”
另一具僵尸腰腹中剑,当场断作两截,肠腑泼洒,腥臭扑鼻。
“这小子……一招就斩了地阶巅峰的尸傀?!”
那弟子倒抽一口冷气,手指僵在半空。
“剑是快,可花架子太多。”
“三人围攻,他必败无疑。”
“修为虽高,功法粗疏,剑意浮于表面。”
“再强,也不过是纸糊的猛虎。”
余下两具僵尸嘶声冷笑,牙缝里滴着黑血。
四宇道长扫了它们一眼,眸光冷淡,不置一词。
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李慕身上。
“李慕啊李慕……师叔,真没想到是你。”
他轻轻一叹,声如落叶坠潭。
“道长且歇息片刻,这些孽障,我来清理。”
言毕,李慕身形倏然掠出,快如离弦之箭,直扑第三具僵尸。
那尸傀竟生出惧意,转身欲逃——却错估了李慕的迅疾。
“嗤!”
一道赤影撕裂空气,剑尖已精准贯入它喉管。
“咔嚓!”
剑刃陡然一拧,颈骨寸断,污血喷涌如泉。
一具具尸身接连倾颓,横陈于血泊之中。李慕足边,早已堆叠起小山般的尸骸,每一具,皆是地阶巅峰之躯。
他脚步不停,再度腾身而起。
“嗖!嗖!嗖!”
桃木剑在指间翻飞,如雨打芭蕉,密不透风。剑光所向,无一偏斜;身形所至,避无可避。
他竟能凭意念瞬移剑路,让剑锋在半途诡谲折转,如活物般寻隙而入。
那些僵尸纵有千钧力、铜皮骨,却连他衣角都碰不到,只要被剑锋咬住要害,便是魂飞魄散。
他境界尚浅,可论杀伐之准、临战之稳、应变之速,远超同境修士。
“李慕——顶住!”
“撑住啊!我们信你!”
几名弟子攥紧拳头,嘶声呐喊,声浪冲破血雾。
“咚!”
猝不及防,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李慕胸口。
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猩红,面色霎时惨白如纸。
“李慕!!”
四宇道长失声吼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师叔……别管我!”李慕抹去嘴角血迹,眼神灼亮如刀,“今日,一个都别想活!”
“哈哈哈——李慕,你也有今天?”
“赢?你连喘气都费劲,还谈什么赢?这才刚开始,等你灵力耗尽,骨头渣子都给你碾碎!”
“识相的,跪下求饶,或许留你全尸!”
尸傀们仰天狂笑,獠牙森然。
“我说过——这才刚刚开始。”
李慕手腕猛地一震,剑身嗡鸣。
“咻——!”
剑气破空,如电贯喉,一具地阶巅峰尸傀脖颈洞穿,血箭激射三尺。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你资质平平,连内门考核都险些落榜,怎可能一剑斩我?!”
四宇道长怔在原地,呼吸停滞,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道长,此剑非俗流——名唤‘万物归一’,乃我茅山压箱底的至高剑诀。”
李慕沉声解释道。
“茅山派的镇派秘术?”
四宇道长闻言,瞳孔微缩,脸上浮起难以置信的惊色。
茅山一脉的镇派绝学,绵延千载,早已是传说中的存在——而李慕,竟真将这失传已久的道法融会贯通!
“我苦练这套剑诀,正是为此。茅山剑意,不止斩敌,更能淬炼剑心、激荡真元。”
“无论对手多强,只要剑势一出,便难逃锋芒。”
“只是……催动此剑,耗损极大,稍有不慎,灵力便如江河决堤。”
“所以我才潜心炼丹——丹成一刻,真元奔涌,顷刻回满。”
“如此一来,纵使面对压境强敌,我也能稳住阵脚,缠斗到底。”
李慕话音未落。
“你这小子,倒真有几分门道。”
“那还用说?我可是您正经八百的四师叔。”
李慕咧嘴一笑,眉梢带着几分俏皮。
“行了,别耽搁,咱们这就去寻他们。”
“师叔,那些僵尸凶戾嗜血,形同饿殍,我怕您吃亏啊。”
李慕语气发紧,眼神里全是挂虑。
“无妨。只要不沾其阴气、不近其尸身,它们便如纸虎,徒有其表。”
“好!走——”
两人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直扑僵尸群腹地。
“呼——”
黑雾骤然翻涌,浓得化不开,眨眼吞没二人身影。
雾气倏然溃散,李慕与四宇道长已赫然立于尸群中央。
刹那间,所有僵尸齐齐顿住,爪牙僵滞,眼窝中幽火齐刷刷锁死李慕。
“果然有些手段。”
“可惜,撞上我们,算你命薄。”
十几具地阶巅峰的尸傀,齐步踏前,腐骨铮鸣,煞气压得空气都凝滞三分。
李慕眸色一冷,心底微微一沉——计划,彻底打乱了。
“你们意欲何为?”
四宇道长横步上前,声如金石。
“哼?这话该我们问你!”
尸群中传出阴冷嗤笑:“我们替你清障除患,你不谢恩,反要屠戮?还有半点人味儿?”
“一起上!剁了他!”
“上!”
四宇道长暴喝如雷,袖袍鼓荡。
“师叔,退后!”
李慕一手按在四宇道长肩头,掌心发力,将他稳稳推至三丈之外。
“李慕!不可莽撞!护住自己才是要紧!”
“师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慕笑着宽慰一句,旋即转身,目光如刃,扫过群尸:“既然要战,我奉陪到底。”
“李慕——!”
四宇道长急步欲冲,却被一股柔劲轻轻挡回。
“师叔,这事,让我自己来。我不想您流一滴血。”
四宇道长张了张嘴,还想再劝,李慕已抬手截断:
“我说过——不想您受伤。”
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楔进青砖,不容动摇。
四宇道长喉头一哽,终是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他明白,眼前这少年,早已不是当年需人搀扶的小徒弟;他肩头扛着的,是茅山的脊梁。
但他也没走,只默默立于李慕身后半步,袍角猎猎,静如古松。
“哼,再强,也架不住人多围杀!今日你插翅难飞!”
一头魁梧尸傀森然低吼。
“哦?那不妨试试。”
“在我眼里,你们不过是一堆待劈的朽木。”
“狂妄!”
那尸傀怒啸震耳,钢刀挟风劈下!
李慕足尖轻点,身似柳絮飘开,刀锋擦衣而过。
下一瞬,桃木剑已在掌中,剑尖斜指,木纹隐泛金辉。
“嗤——”
一道炽烈金芒撕裂昏暗,如骄阳破云!
剑光贯颅而入,尸首应声裂开,污血喷溅如雨。
另一具尸傀当场僵住,转身就想遁逃——
李慕手腕轻抖,桃木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虹。
“噗!”
剑锋精准削过颈项,头颅高高抛起,双目圆睁,犹带错愕。
不止它,连四宇道长也怔在原地。
李慕……真的斩了它们?
一群地阶巅峰的尸修,竟被一个少年一剑一个,干脆利落!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绝不可能!”
一具尸傀嘶声低吼,声音都在发颤。
堂堂地阶巅峰,竟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手里?!
“李慕!好样的!”
四宇道长猛然扬声,喜形于色,眼中精光迸射。
危局早被抛到脑后,只剩满心激荡。
“计划,成了。”
李慕唇角微扬,语气平静,却自有千钧之力。
“那是自然——这些尸傀再凶,也不过是砧板上的肉。”
“我一剑,便断一命。”
四宇道长挺直腰背,话语铿锵,满脸傲然。
他并不要求李慕越阶而战——地阶巅峰,已是茅山年轻一代的翘楚;放眼华夏,更是凤毛麟角的顶尖战力。
“走,回山!”
四宇道长当先掠出,李慕紧随其后,两道身影破风疾驰。
可刚抵山门,眼前景象令人心口发沉——
茅山已陷落。
满山弟子,尽数被控,面无表情,如提线傀儡。
而更多僵尸正撞碎殿门、掀翻香炉,疯狂拆毁祖庭殿宇!
“道长!不好了!”
一名小道士连滚带爬冲到四宇道长跟前,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出什么事了?”
四宇道长面色一肃,声如寒铁。
“我们茅山派,正被僵尸围攻!”
那弟子脸色惨白,牙关打颤,话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再说一遍——茅山派真遭僵尸围攻了?”
四宇道长眉头拧紧,声音沉了下来。
“除了几处禁地和祖师堂还守得住,其余地方全沦陷了!尸群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同门一个接一个倒下,血都快流干了。我怕……怕整个茅山,就要变成死地了。”
他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喉头滚动,几乎哽咽。
“什么?!竟有这等事?!”
四宇道长瞳孔骤缩,如遭雷击,身形都晃了一下。
“这事必须立刻禀报师父!”
“快去!”
“是!”
那弟子应声转身,拔腿狂奔,身影眨眼便没入林间。
第461章 区区地阶中期,也敢挑衅地阶巅峰?
“师兄,眼下怎么应对?”
一名亲信弟子急步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你们即刻回宗,面见门主,速报危情!”
“我先赶往茅山,救人要紧!”
话音未落,四宇道长已纵身掠出,袍袖翻飞,直奔山势起伏的茅山方向。
李慕足尖一点,紧随其后,步履如风,衣袂猎猎。
“李慕,快——那边山坳里,还困着不少茅山弟子!”
四宇道长忽地抬手一指。
“明白!”
李慕应声而动,身形如离弦之箭,倏然破空而去。
转瞬之间,他已望见数里外一座孤峰——峰顶密密麻麻挤满逃难弟子,有的瘫坐在地,有的倚石喘息;更多尸首横陈,皮肉干瘪如纸,骨架森然裸露,在日光下泛着惨青色。
山脚之下,黑压压的尸群正疯狂撕咬、啃噬,腐臭混着血腥,呛得人喉头发紧。
李慕脚下一顿,凌空踏步,疾扑而下。
“住口!住手!”
一声厉喝炸开,冷冽如刀,震得尸群齐齐僵住,爪子悬在半空。
“哈!又送上门的活物?今日定要剥你筋、抽你骨,炼成我的养尸蛊!”
一头高大僵尸咧开血口,獠牙森森,狞笑裂耳。
“哦?你真觉得,自己能杀得了我?”
李慕唇角微扬,笑意却毫无温度,眼底寒光一闪。
“哼!区区地阶中期,也敢挑衅地阶巅峰?简直是找死!”
僵尸仰天狂啸,声浪掀得落叶纷飞。
“地阶巅峰?未必不可破。”
“找死——!!”
话音未落,僵尸暴起发难,双爪撕风,裹着腥风狠扑而来!
李慕腰身轻拧,侧身滑步,那十指利爪擦着他肩头掠过,带起几缕断发。
“地阶中期?呵……不过尔尔。”
僵尸怒吼未歇,李慕已连环三拳轰出——拳风如龙,势沉若山,空气都被碾得嗡嗡震颤!
那僵尸也不示弱,双臂交叉硬撼,打出一记刚猛无比的天地霸拳!
轰——!!!
拳掌相撞,气浪炸开,枯枝碎石激射如雨,整座山坡都似轻轻一颤。
李慕纹丝不动,衣袍不乱。
僵尸却蹬蹬蹬连退七步,脚跟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喉头一甜,嘴角渗出血丝。
一招?真就一招把他震退了?!
四宇道长等人看得眼珠欲裂,心口发紧。
“这小子……怎会强到这般地步?!”
四宇道长心头狂跳,暗自骇然。
“小子,你确实棘手……但劝你别硬撑,束手就擒,尚可留个全尸。”
僵尸抹去血迹,眯眼冷笑,目光阴鸷如毒蛇。
“呵。”李慕轻笑一声,淡声道:“就凭你这刚入地阶初期的腐尸,也配跟我谈生死了?”
话音未落,他人已化作一道残影,原地只余一缕微风。
“糟了!”
僵尸脊背一凉,汗毛倒竖——一股致命寒意直刺后颈!
太快了!快得连影子都抓不住!
他仓皇甩出铁链,哗啦一声缠住身前,链影如幕,密不透风。
“咔嚓——!”
脆响刺耳,铁链从中崩断,半截铁链斜飞出去,另一端连着的手腕赫然扭曲变形!
“该死!!”
僵尸痛吼,反手抡起狼牙棒,挟着千钧之势狠狠砸下!
李慕偏头一笑,身影再度消散。
“小心!他擅隐匿!”
一名茅山弟子失声惊呼。
可不是么?若非李慕专挑僵尸下手,旁人还真难辨他何时出手、从哪袭来。
“铁链毁了?那就拿命填!”
僵尸咆哮着催动残链,狂扫四方,链尾破空,发出凄厉尖啸。
“嗖——!”
铁链呼啸而至,李慕旋身避让,足尖借势一踹,正中僵尸胸口!
“砰!”
僵尸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接连撞断三棵松树,才重重砸进乱石堆里。
他挣扎爬起,眼眶赤红,怨毒翻涌,嘶声咆哮:“小畜生——你必死无疑!!”
李慕只冷冷一笑。
这些寻常僵尸,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可是正统天师,一手符箓、一手剑诀,专克邪祟。
此时四宇道长也已甩脱纠缠,跃至近前,袖袍一振。
“师叔,这几个,交给我。”
“好。”
四宇道长颔首,目光沉静。
李慕指尖一弹,三道黄符如金翎疾射,啪啪啪贴上最前头三具僵尸眉心!
“轰——!”
赤焰腾起,烈烈燃烧,尸身顷刻焦黑蜷缩,化作三捧青灰。
紧接着,他抖手撒出数十枚铜钱,叮当落地,绕身疾旋,铜光流转,隐隐结成一道护阵。
“破!”
李慕舌绽春雷,五指并拢,朝前一挥——
铜钱应声暴射,划出数十道银线,穿空而过,所过之处空气嗡鸣撕裂,留下细密气痕。
“嗤嗤嗤——”
铜钱钉入尸群,瞬间崩解为齑粉,余威仍震得僵尸踉跄跌倒。
李慕反手抽出短剑,寒光一闪,直取当面僵尸眉心!
那僵尸拼命后仰、拧身、侧扑——终究慢了半拍。
剑尖破皮、贯骨、透颅,直没至柄!
僵尸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喉间嗬嗬作响,满眼尽是错愕与不甘。
我……地阶初期……怎会……死在一个少年手里?
身子一软,轰然跪倒,随即寸寸龟裂,簌簌化为黑灰。
“呼……”李慕收剑归鞘,吐出一口浊气,抬眼望向四宇道长。
“多亏了李慕小友。”四宇道长朗声一笑,眉宇间透着几分欣慰。
“举手之劳罢了。”
李慕摆摆手,语气轻淡。
话锋一转,他目光微凝:“四宇老师,那红衣鬼……可有下落?”
他口中的红衣鬼,正是僵尸嘴里反复提及的怨灵。
虽从未现身,却早已成为他心头悬着的一根刺——日日寻、夜夜探,只盼能揪出她的踪迹。
“尚无音讯。”
四宇道长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不过,线索怕是快浮出水面了。”
他神色笃定,唇角微扬。
“哦?”
李慕略一挑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四宇道长缓声道:“她在阴阳界蛰伏数百年,早把此地气息刻进了骨子里。真要寻她,并非难事——她若不想露面,反倒得费劲遮掩。我料她撑不了多久,必会现身。”
“哦?”
李慕心头一热,脊背悄然挺直。
这话像一束光,劈开了他连日来的焦灼。
他清楚得很:那红衣鬼阴诡难缠,寻常修士近身即溃,可如今有四宇道长坐镇,她再想遁形,怕是连影子都藏不住。
“李慕小友,既然伤势已稳,咱们这就返程吧。”四宇道长提议道。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陡然卷起,黑雾翻涌,寒气如针扎进皮肉,令人脊背发麻。
李慕眉峰一蹙,心念电转:“莫非……血腥气引来了这群东西?”
他心头一凛,没料到变故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四宇前辈,先撤!”
李慕低喝一声。
四宇道长颔首应下:“好,走!”
话音未落,李慕已拽住道长手腕,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远处。
他奔势如风,不过片刻,便见密密麻麻的阴魂自巷尾、屋檐、枯树间蜂拥而出,齐齐扑向四宇道长。
“哼!”
四宇道长冷哼出口,右袖一抖,一道炽白光刃破空而出。
“轰——!”
爆鸣炸响,阴魂如烟遇火,顷刻溃散。
“李慕小友,你先走,这些杂碎交给我收拾。”
四宇道长侧身望来,声音沉稳。
李慕却摇头:“前辈,一起清了它们。”
四宇道长默然一瞬,终是点头。
两人再度并肩而立,剑气与符光交错纵横。
这些阴魂道行浅薄,不过是游荡的孤魂野魄。
可胜在数量骇人,层层叠叠,仿佛永无尽头。
任四宇道长符纸纷飞、咒诀连出,那些鬼影却越聚越多,缠得人喘不过气。
“再拖下去,咱们非被耗死不可。”
四宇道长语带焦灼。
“前辈不如暂避锋芒,寻处安稳之地静候——等那红衣鬼再现,我亲自去截她。”李慕迅速提议。
“也好。”
四宇道长略一思忖,转身掠入夜色。
李慕目送他身影远去,肩头微松,呼吸也悄然一缓。
“她就在附近……一定就在这儿。不亲手了结,我心难安。”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一边挥掌震散扑来的阴魂,一边扫视街巷、墙角、檐下每一寸阴影。
不多时,目光骤然钉在街口拐弯处——
一抹猩红静静伫立,衣袂无声翻涌,周身寒气凝成霜雾,一双幽瞳冷冷锁住某处虚空。
“就是她。”李慕心头笃定。
他毫不迟疑,拔步冲去。
阴魂见状,凄厉嘶嚎,张牙舞爪围堵而上。
李慕却只抬手一拂——阴风乍起,如刀过境,所过之处,鬼影尽化青烟,不留半点痕迹。
他立定,直视红衣鬼:“跟我回去,少些折损。”
“咯咯咯……”她忽地尖笑出声,声似裂帛,“小娃娃,你是第二个敢这么同我说话的。”
笑声未歇,她已缓步逼近。
那张脸惨白如纸,唇色却艳如凝血,眼窝深陷,眸中翻涌着森然恶意,活脱脱一尊行走的恶魇。
“给你两个活路:要么俯首称奴,永世听命;要么——魂飞魄散,灰都不剩。”
“选后者?”李慕反问。
语气懒散,却字字带刺。
第462章 为何识得我‘幽冥十二咒\’的破绽?
红衣鬼瞳孔骤缩,怒意瞬间焚尽理智。
“好!好!好!今日先撕了你,再屠满城凡人——叫他们知道,惹我的代价!”
她厉啸震耳,十指掐诀,阴风呼啸而起。
一只漆黑骨爪撕开黑雾,裹挟腥风,直扣李慕天灵!
“九阴爪。”
李慕一眼认出——正是当日僵尸所承的杀招。
“花架子罢了。”
他嗤笑一声,右掌平推,浩然真气奔涌如江河。
“啊——!”
红衣鬼惨嚎刺耳,整条手臂炸成齑粉,断口处黑气狂涌,却止不住崩解之势。
“我要撕了你!!”
她疼得扭曲,难以置信——一个毛头小子,竟能破她本命术法,还险些废她根基!
“小鬼,拿命来!”
她怒极反扑,黑气翻腾,一只巨掌再度凝聚,遮天蔽日般压下。
“花架子罢了。”
李慕掌势再起。
“轰——!”
巨掌崩碎,黑气倒卷。
“呃啊——!!!”
她踉跄后退,满脸惊骇。
李慕踏前一步,掌风再起。
红衣鬼魂飞魄散,转身便逃,连滚带爬扑向暗巷深处。
李慕岂容她脱身?
脚尖一点,七星剑嗡鸣出鞘,托着他凌空跃起,剑光如流星追月。
“还想跑?”
他声如雷震,御剑疾驰,剑气撕裂夜幕。
“小辈!你欺人太甚!杀你——何须这般麻烦!”她嘶声怒斥。
“呵,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那我先卸了你的四肢,再慢条斯理地嚼碎你的骨肉,最后饮尽你最后一滴阴血!”
李慕嘴角一掀,笑意森寒。
他向来不是袖手旁观的主儿。
“哼,毛头小子,别真当自己能斩我于掌下!”红衣鬼嗤笑一声,袖袍翻卷如血浪,“就凭你这点道行,连我的影子都碰不着!”
“碰不着?”李慕眸光骤冷,“那咱们就试试,是你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更狠!”
话音未落,人已破风而至,眨眼堵死红衣鬼退路。
“轰——!”
一掌劈空,气浪炸裂,震得山壁簌簌掉灰。
红衣鬼尖啸一声,踉跄侧身,指尖刚擦过掌风,衣袖便寸寸迸裂。
李慕身形如影随形,快得只剩残影。
“小畜生,猖狂够了没?!”
他双手翻飞,符印疾结,一张朱砂符纸“啪”地贴上红衣鬼后心。
谁知符纸刚沾身,一股刺骨阴流猛然倒卷,如毒蟒缠喉,瞬间将李慕裹入冰窟。
寒意直钻骨髓,血液似要凝滞。
这分明是红衣鬼的蚀魂秘术——阴毒、霸道、专克活人气机……
“糟了!竟把这茬忘了——她会使‘冻魄咒’!”李慕心头一凛。
电光石火间,丹田内真气轰然奔涌,如熔岩冲堤,刹那撕开寒锁!
缠绕周身的黑雾“嗤嗤”溃散,仿佛烈阳照雪,顷刻蒸发殆尽。
“不可能!你体内……怎会藏如此浩荡纯阳真力?!”
红衣鬼瞳孔骤缩,声音发颤——她从未见过,有人竟能以血肉之躯硬破蚀魂咒,还破得这般干净利落!
“小意思罢了。”李慕眯眼一笑,神情轻松得像拂去一粒尘。
“我要剜了你的心!”红衣鬼嘶吼,浑身阴气暴涌,凝成一柄乌光匕首,破空直刺李慕咽喉。
李慕不闪不避,右拳攥紧,筋络暴起,迎着刀锋悍然砸下!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开,余波掀得碎石乱跳。
红衣鬼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砰”地撞塌半截石笋,咳出一口墨色淤血。
李慕一步踏前,足下青砖寸寸龟裂,左手闪电掐住她脖颈,指节泛白:“再动一下,我就把你碾成齑粉。”
红衣鬼双目赤红,却僵着不敢挣扎。
“放手!你这贱种——”
“再嚷一句,我就削掉你第三根手指。”李慕声线平缓,却比刀锋更冷。
红衣鬼咬牙切齿,腮帮绷紧。
“你到底是谁?为何识得我‘幽冥十二咒’的破绽?”她喘着粗气问。
“你配知道?”李慕挑眉,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红衣鬼气得指甲抠进掌心,血珠渗出。
他懒得废话,转身便走,衣角掠过冷风。
“站住!”她突然厉喝。
李慕顿步回身,神色淡漠。
下一瞬,黑雾暴起,腥风扑面!
李慕反手一记崩掌,掌缘如刀,狠狠劈在雾团中心——
“噗!”
闷响过后,黑雾四散,红衣鬼重重砸地,脊背撞上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她捂着胸口,惊骇欲绝:这少年,竟能徒手破她本命阴煞?他究竟是何方妖孽?!
寻常修士遇此咒,早该魂飞魄散。可他……偏是天生克煞的命格。
红衣鬼晃了晃脑袋,耳鸣未消,视线仍有些发飘。
“报上名来!”她喘息未定,声音嘶哑。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归我使唤。”李慕垂眸看她,目光如秤,称量生死。
“痴心妄想!我乃阴山敕封的‘血裳使’,岂容你这凡胎驱策?!”她昂首冷笑,傲气未减分毫。
“既然不认主……”李慕抬手,五指微张,“那就,换一副骨头吧。”
掌风再起,真气如沸,裹挟千钧之势,轰然拍落!
“咔嚓——哗啦!”
红衣鬼整个身躯爆成漫天碎骨,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
李慕怔了一瞬——真死了?
“小贼……我必啖你神魂!”一道凄厉尖啸自残骨中炸开,直刺耳膜。
“哦?那我先剁了你舌头,再挖你眼珠子。”李慕掸了掸袖口浮尘,转身朝谷腹深处走去。
沿途妖影幢幢,鬼哭不绝,他却视若无物,脚下未作丝毫停顿。
他所求,从来不是这些游魂野祟,而是深埋谷底的那座古墓。
“莫非……里面镇着什么上古遗宝?”
他心头微动,暗自揣度。
越往里走,寒气越重,空气黏稠如胶,连呼吸都带起一丝铁锈腥气。
额角沁出细汗,很快又被冷风刮干。
他脚步加快,双眼锐利如鹰,在嶙峋山壁间反复扫视,搜寻入口。
可这山谷广袤如海,山势盘绕,想靠眼睛找出密道,无异于大海捞针。
“罢了,横竖没退路——撞就是了!”他牙关一咬,眼神发狠。
忽地,前方岩壁裂开一道缝隙,赫然矗立一扇巨门。
高逾三丈,窄仅一臂,通体黝黑,泛着金属冷光。
他伸手推去,纹丝不动。
眉头一拧,心里暗骂:这破门,怕是用万年玄铁掺了寒髓铸的,比精钢还沉三分。
“小子,这门是我亲手设的‘引魂机关’——我指尖一按,底下百具尸傀尽数苏醒,爬也要爬死你!”红衣鬼的声音从碎骨堆里幽幽传来,“现在跪地求饶,我还留你全尸。”
“呵。”李慕冷笑,抬手蓄力,真气灌注掌心,轰然一击!
石门岿然不动。
他手腕一麻,整条胳膊震得发麻,指节渗出血丝。
“果然有诈!”他面色一沉。
“哈哈哈——你也知道怕?!”红衣鬼残魂狂笑,笑声里满是快意。
这简直正中她下怀!
“哼,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
李慕鼻腔里重重一哼,右手倏然劈出——刹那间,赤金色火浪自掌心狂飙而出,灼得空气噼啪炸响。
“啊——你竟敢拿真火焚我?!”
红衣鬼尖啸破音,声音撕得发颤。
“这就叫敲打。”李慕眸光冷冽,“再不老实,魂魄当场炼成灰。”
红衣鬼浑身一僵,喉咙里咯咯两声,终究咬紧牙关,垂首跟上。
“瞧见没?那少年刚使的火……莫非是失传百年的九阳真火?”
“千真万确!我连火苗跃动的纹路都看清了!”
“九阳真火?不是只存于古籍里的太阳本源之焰吗?居然真有人能引动?!”
四周嗡嗡议论,李慕充耳不闻。只要踏进山谷,一切麻烦,自会烟消云散。
他带着红衣鬼,一步跨入谷口。
“你说,这谷底藏着什么?”
李慕边走边问,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
“少废话!滚出去,否则撕了你的皮!”红衣鬼龇着牙,眼眶里血丝密布,煞气翻涌。
“呵,这话早听腻了。”
李慕唇角微扬,右臂缓缓抬起。
“轰——!!!”
整座山谷猛地一颤,山石崩裂,地脉呻吟,碎石如雨倾泻而下!
“疯子!你把山根都掀了?快逃啊——!”
红衣鬼尖叫着扑向岩壁,爪尖刮出刺耳锐响。
不得不说,这女鬼确实有两把刷子。
她竟能借阵眼挪移、石门机括反震,硬生生扛住第一波烈焰冲击。
可这点手段,在李慕面前,不过纸糊的盾牌,一捅就穿。
“老老实实跟着,不然——让你连灰都不剩。”
李慕冷冷扫她一眼,抬脚继续往深处走。
“小子,今日我不吸干你三魂七魄,誓不罢休!”
“吸我精元?”
李慕眉峰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寒霜似的笑。
“来啊,我就站这儿,随你吞,随你嚼,随你炼——”
话音未落,红衣鬼已暴怒扑来,十指化刃,黑气缠绕如毒藤疯长。
李慕却动也不动,任那阴风刮面,衣袍猎猎,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我看你能硬撑到几时!”
红衣鬼嘶吼着收爪,胸口剧烈起伏。
第463章 这蜃楼乃我心血所化,岂是你能扯断的?
“耗着?不如省点力气。”李慕淡淡道。
“省力气?你别蹬鼻子上脸!等我抽尽你一身精血,你就是个废人渣——趁早跪下求饶!”
“呵……”
李慕忽地低笑出声,双瞳骤然燃起两簇赤焰,幽深、炽烈、带着焚尽万物的戾气。
红衣鬼瞳孔骤缩,本能倒退三步,脚踝撞上碎石也浑然不觉。
“不知死活的东西,今日送你魂飞魄散!”
她厉啸如刀,直扑而来。
“好啊——”李慕声如裂帛,“那就看看,谁先躺下!”
右手悍然挥出!
一道熔金般的火柱冲天而起,瞬间裹住红衣鬼全身——
“呃啊啊——!!!”
惨嚎凄厉得不像人声,扭曲、断裂、最终被烈焰烧成一缕青烟。
李慕静立原地,神色漠然。
烟散,人空。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便走。
不敢久留。
这女鬼诡计多端,难保没藏什么后手——万一阴沟翻船,岂不荒唐?
谷外,四宇道长早已候着,指尖捏着半截断香,眉头拧成疙瘩。
他信李慕的本事,却信不过这山谷的邪门。
“四师叔,李慕会不会……出事了?”
“放心。”四宇道长嗓音沉稳,“那孩子心里有数,骨头比铁还硬。”
“可这是鬼族设的蚀心幻阵啊!万一他神识被蚀……”
四宇道长沉默片刻,袍袖一振:“我去探一探——说不定,他已破阵而出。”
话音未落,人已迈入谷口。
就在足尖落地那一瞬——
他浑身剧震,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怎……怎么回事?!”
仿佛千万根银针扎进骨髓,又似无数毒蚁啃噬脏腑,五感全乱,气血逆冲!
“不对……这不是幻阵!是蚀神咒!我绝不会栽在这种伎俩里……必有蹊跷!”
他心念急转,丹田猛震,真元如潮奔涌,硬顶住那股钻心蚀骨的痛楚。
“李慕修为尚浅,按理早该溃散……莫非,有人暗中推波助澜?”
念头一闪,他猛然抬头,嘶声大喊:
“李慕——醒过来!!!”
无人应答。
四宇道长额角青筋暴起,再掐法诀欲闯谷腹——
可才踏进一步,脚下骤然一空!
无数黑影如活物般缠上脚踝,顺着经脉往上攀爬,冰冷、滑腻、带着腐朽气息……
“呃——!!!”
一声短促惨叫戛然而止。
李慕脊背一凉,汗毛倒竖——
他后颈竟浮起一层蠕动黑影,分明是四宇道长的本命精元!
而那位道长,早已软倒在地,面色铁青,气若游丝。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局?!”
李慕双拳攥紧,指节泛白。
这时,李慕忽然察觉,周身竟覆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阴障。
这阴障似有灵性,丝丝缕缕缠绕经脉,不断抽吸他体内奔涌的元气,令力量一寸寸枯竭、凝滞。
“不行——得撕开它!”
李慕眉峰骤然拧紧,指节绷出青白筋络。
“小鬼,这可是我亲手织就的蜃楼幻界,你休想挣脱!哈……今日,你魂飞魄散,已成定局!”
红衣鬼仰头狂笑,袖袂翻卷如血浪翻涌。
“呵,就凭你这点道行,也敢僭称鬼王?”
李慕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胸中那团赤焰陡然炽烈,灼得空气噼啪作响。
“不知死活的东西,且尝尝我九阴绝脉的蚀骨之威!”
红衣鬼唇角一勾,五指成爪,裹着刺骨寒煞朝他天灵盖狠狠劈落!
李慕未退半步。
他知道,躲,不过是把命多送几寸罢了。
轰——!
颅内似有惊雷炸裂,剧痛如钢针贯脑!
“呃啊——!”
他喉间爆出野兽般的嘶吼,五官扭曲如被重锤砸烂。
“给我……灰飞烟灭吧!”
红衣鬼狞笑着再催邪力。
可不过眨眼,李慕脸上那层惨白褪尽,反浮起一抹森然笑意。
“小丫头,你当这幻境真能吞掉我的命?”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破空而至,拳风撕裂气流,直捣她面门!
“啊!”
红衣鬼猝不及防,脸颊火辣辣一烫,踉跄倒退数步。
李慕眸光如刀,步步迫近,声冷似铁:“跪下受戮!”
下一瞬,他欺身撞入,一记崩山重拳狠狠凿在她心口——
轰隆!
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脊背狠狠撞断一棵老槐,树皮簌簌剥落。
李慕踏碎焦黑树根,缓步踱至她身前。
“不……不……李慕,求你……饶我一命!放我走!”
红衣鬼眼瞳涣散,浑身抖如秋叶,从未见过这般狠绝之人——这不是斗法,是活剐!
“饶你?”
李慕嘴角微扬,拳头已再度扬起。
噗!
血花爆溅,胸前赫然塌陷出碗口大的空洞。
“啊——!!”
她尖啸刺耳,指甲抠进泥土,却连爬都抬不起头。
李慕毫不停手。
一拳,又一拳,沉闷如擂鼓,砸得她肋骨寸断、脏腑移位。
血沫从她唇角不断涌出,染红胸前大片猩红,人早已昏死过去,只剩躯壳在抽搐。
“哼。”
李慕收拳,一脚踹向她尸身,枯枝败叶纷飞。
他长吐一口浊气,缓缓直起身。
“倒是小觑了这九阴绝脉……竟能以精血为引,织出真假难辨的蜃楼。可惜——她选错了对手。”
李慕摇头,目光如钩,牢牢锁住远处那一团翻涌不息的黑气。
他知道,幻境的命门,就在那团浊气深处。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那团黑雾。
五指发力,狠命一扯!
“嗯?不对……这是……丝?”
他心头一震。
这细丝与此前所见如出一辙,只是此刻密密麻麻缠满墨色藤蔓——那些藤蔓如活蛇般蠕动、绞紧,将黑气死死缚住。
“蠢货,省省力气!这蜃楼乃我心血所化,岂是你能扯断的?”
一道阴寒嗓音,贴着他耳骨骤然响起。
“蜃楼?”
李慕瞳孔骤然一缩。
“小鬼,听好了——在这方天地里,你就是待宰羔羊!我要剥你皮、抽你筋、榨干你最后一滴精元!”
红衣鬼的声音淬着毒,字字咬牙。
李慕眉头微蹙。
这红衣鬼本事平平,顶多比早先那只妖魔强些;幻境强弱,向来取决于施术者本源。
他不信,区区一个鬼修,真能困死自己。
正欲再拽那丝线,忽觉手臂旧伤处一阵酥痒——皮肉正悄然弥合,而掌中丝线的韧劲,竟也悄然松了几分。
他眼神一凛,倏然松手。
“还在硬撑?大局已定,你不过垂死挣扎!”
红衣鬼笑声里满是亢奋。
“挣扎?”李慕忽而一笑,“不,我在等——等谁在暗处耍这三岁孩童的把戏。”
“呵,那就睁大眼睛看清楚!”
“好啊。”李慕冷声接道,“我倒要看看,是谁先把自己的脸,丢得一干二净!”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鬼魅消散,再出现时,距红衣鬼不过半尺!
她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喉咙发紧——怎可能这么快?!
“小丫头,你真以为,只有你会布幻?”
李慕唇角噙着讥诮,反手一记耳光扇出——
啪!
脆响炸开,她右颊高高肿起,五道指印深如烙铁。
这一巴掌,把她最后一点心神也抽空了。
“我劝你,别再演了。”李慕声音压得极低,“否则,代价,你赔不起。”
红衣鬼浑身一颤,牙齿咯咯打战。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他冷笑,“当然是——啖你魂,炼你魄。”
“魔鬼!你不得好死——!!”
她凄厉哭嚎,四肢却像被钉在泥里,动弹不得。
“现在,轮得到你喊停?”
李慕俯身,獠牙森然,一口咬穿她颈侧血脉!
她面容瞬间扭曲到极致,可双手悬在半空,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李慕的牙齿狠狠凿进红衣鬼的皮肉,獠牙撕开筋膜,扯下大块焦黑带血的腐肉。
“啊——!”
凄厉的嘶嚎在洞壁间撞出回音,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他充耳不闻,喉头滚动,下颌绷紧如铁,一口接一口地啃噬、撕拽。
终于,颈骨寸断,脊椎裸露,红衣鬼僵直一挺,轰然砸地,扬起灰白尘雾。
一缕幽暗阴气,袅袅散入潮湿空气。
“骨头真硬,怪不得敢叫九幽邪灵——这副架子,倒真有几分邪门底气!”
李慕嗤笑出声,唇角却泛着青灰。
脸色已薄如蝉翼,几乎透出底下跳动的血管——方才那一场搏杀,抽干了他大半精元。
更棘手的是,九幽邪灵附在红衣鬼身上的阴蚀咒,毒辣刁钻,他这副凡胎,撑不了几息。
他眉梢微挑,冷笑未散:“啧,得赶回趟家了。”
话音未落,人影已掠出洞口。
“小崽子,想蹽?”
刚转身,一股寒彻骨髓的威压便如巨锤砸来!
李慕瞳孔骤然收缩,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他猛地旋身,抬眼望去——
洞顶虚空裂开一道墨色缝隙,一尊庞大虚影缓缓浮出,轮廓模糊却压迫感十足。
那双眼睛,亮得瘆人,像两簇幽冥鬼火,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凝滞发颤。
整座山洞仿佛被无形巨掌攥紧,嗡嗡震鸣。
“……这是……魂体?”
念头刚起,李慕喉头一紧。
“小子,惹毛老娘,你猜自己还能剩几根骨头?”
第464章 这邪物,竟能凝形为人?
虚影开口,声如钝刀刮骨。
“没猜过。”李慕摇头,声音沙哑。
“好,先剁了你,再把你魂丝一根根抽出来,泡在怨水里腌七七四十九天!”
话音未落,她张口喷出一颗乌光流转的黑珠——
珠子迎风暴涨,眨眼化作一座黑岩山峦,挟万钧之势朝李慕当头压下!
“哼!”
李慕低吼,右拳燃起赤金烈焰,悍然轰出!
轰隆——!
刺目强光炸开,气浪掀飞碎石如雨。
他整个人倒滑十余步,靴底犁出两道深沟,脸颊涨得紫红。
“太弱!给我——碎!”
虚影再喝,身影暴起,拳风裹着阴火呼啸而至。
李慕咬牙迎上,双臂交格,火焰与黑焰撞作一团,火星迸溅如星雨。
咔嚓!
他左肩传来脆响,身形踉跄后撤。
噗——!
血雾爆开,胸前赫然绽开碗大血洞,鲜血喷涌,浸透前襟。
“再拖下去,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心念电转,他足下一滑,竟朝身后深渊纵身跃下!
“哈哈哈——永世沉沦吧,小杂种!”
红衣鬼狂笑如夜枭啼哭。
黑烟翻涌,她化身一缕疾电,倏然没入李慕后心。
快得只余残影,快得来不及眨眼。
李慕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拽着他直坠幽暗深处。
“我靠……不会吧?难道……”
心脏狂跳,耳膜嗡鸣。
身体失重下坠,冷风割面,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一片死灰。
“操,这就凉了?老子才十八啊!”
胸中憋着一股郁气,又闷又烫。
“等等……她把我拖进她老巢了?”
念头一闪,李慕脊背一凉,汗毛倒竖。
他立刻摸出一张镇魂符,拍在胸口。
可符纸刚贴上,便被黑气舔舐,嗤嗤冒烟,瞬间溃散成灰。
“见鬼……这玩意儿还能破符?”
惊愕未定,红衣鬼已闪至眼前,五指如钩,死死扼住他咽喉!
李慕眼球暴凸,瞳孔急缩,喉骨咯咯作响。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红衣鬼阴笑响起,声似冰锥刮瓷:“咯咯咯……我本命魂核所凝,你说呢?”
本命魂核?
李慕心头一震——
这邪物,竟能凝形为人?
“怕不怕?”她俯身逼近,眼瞳幽光浮动。
李慕心底骂娘:“放屁!吓唬谁呢!”
她眯起眼,右手闪电探出,一把扣住他天灵盖!
“——去死!”
一股阴寒吸力自掌心炸开,李慕浑身僵直,魂魄竟被硬生生往外拔!
他猛一咬舌,热血喷出,化作一道赤红血箭,狠狠钉在她掌心!
“啊——!”
红衣鬼惨叫甩手,黑气翻腾。
李慕趁机翻滚脱身,单膝跪地,喘息如破风箱。
远处,她缓缓起身,眸中怒火翻涌,似要焚尽山河。
“小畜生……你竟敢伤我本命魂核?!”
李慕唇角一挑,寒意刺骨:“我伤了又如何?你这是嫌命太长,急着投胎?”
“找死!”
话音未落,红衣鬼身形骤散,化作一缕浓稠黑烟,如毒蛇般朝李慕疾掠而去。
李慕心头一紧,脚下一滑,侧身猛蹿。
可那红衣鬼快得离谱,眨眼间便已欺至身后。
一只冰煞蚀骨的手掐住他脖颈,狠狠掼向地面——
轰!
石板炸裂,碎屑激射。
尘浪翻涌,呛得人睁不开眼。
李慕后背砸在青砖上,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仿佛根根寸断。剧痛直冲天灵,疼得他眼眶发热,冷汗混着血丝往下淌。
“胆敢伤我本命魂核?今儿就叫你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她话音未落,右手倏然一扬,李慕的魂影竟被硬生生从泥丸宫里抽了出来!
这时他才看清——她指尖缠着一道幽光流转的魂丝,细如蛛线,却韧不可断,正死死勒进他魂体之中。
原来她根本不是冲他肉身来的,而是早盯上了他的魂根!
魂影刚一挣扎,便似被千万根钢针穿刺,撕裂感几乎将神识扯成碎片。
“我靠……真他娘疼!这女鬼到底想干啥?”
李慕瘫在地上,咬着后槽牙,在心里骂咧咧。
话音刚落,红衣鬼周身黑气缓缓收束,凝成人形,裙袂无风自动。
“小子,倒有点骨气,竟能扛住我魂核的牵引。”她声音阴哑,像枯枝刮过铁皮,“可惜——你这魂火撑不了多久,再拖片刻,怕是要灰都不剩。”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李慕浑身发颤。
“卧槽……她真要灭我?!”
念头刚起,一只森冷手掌已按上他眉心。
寒气如针,直刺神台。
红衣鬼狞笑一声,手臂猛然一抖——
一股狂暴吸力轰然爆发,如巨口吞天,裹着李慕魂体往她掌心拽去!
李慕只觉五感剥离,身体轻飘如纸,整个人被无形之力拽得离地而起,眼见就要被她一口吞尽。
“我不服!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岂能咽下这口气?!”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更霸道的吸力凭空炸开,猛地将红衣鬼狠狠掀飞!
“嗯?!”
她眉峰骤压,惊愕未定。
那力道太蛮横,她连稳住身形都难,魂体竟被硬生生拽偏三尺!
李慕趁机喘过一口气,撑地而起,额角青筋暴跳,指尖还在发抖。
他抬眼扫去——
红衣鬼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慕缓步上前,目光锐利如刀。
“你的魂呢?”
他盯着那具空荡荡的躯壳——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连影子都淡得几近透明。
她仍悬在半空,袍袖翻涌,脸色阴沉如墨:“你是谁?”
李慕嗤笑一声,嗓音沙哑却透着狠劲:“李慕。”
“李慕?”她眉心微蹙,“没听说过。”
“你不认得我,不奇怪。”他冷冷一哂,“但今天,你得死。”
话音未落,镇邪剑出鞘,寒光劈空斩落!
剑锋所至,红衣鬼左腿应声而断,黑血泼洒如雨,溅在青石上滋滋冒烟。
她尖啸一声,身影陡然虚化,倏忽消隐于空气之中。
快得只余残影。
若非李慕修的是《太乙游龙诀》,身法随心而动,怕是连她衣角都摸不着。
他眸底燃着怒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刚才那一拽,不只是扯魂,简直是在剜他的神识根基!
若非镇邪剑镇得住邪煞,此刻他怕早已沦为一具空壳。
恨意翻涌,杀心炽烈。
“这事没完。这笔账,我必亲手清算。”
他指节绷白,低语如刃。
“你既不留情,我也无需手软。”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瞬移至红衣鬼方才立身之处。
“李慕?!”她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浮起惊疑。
她万没想到,竟有人能扛住本命魂核的吞噬——哪怕只是分魂一缕。
她不信邪,再度聚势,指尖魂丝重新亮起,欲再引魂夺魄。
可就在她魂影刚动的刹那,李慕已先一步捕捉到气机流转!
手腕轻旋,镇邪剑锋斜掠而上,剑芒如电,直贯她心口!
轰——!
魂体剧烈震颤,发出濒死哀鸣,顷刻崩解成无数碎光。
她惨嚎不止,魂影扭曲变形,李慕毫不迟疑,剑尖再进三分,狠狠钉入她胸膛!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叫之后,她整个人炸开,化作一缕缕青灰色残烟,被夜风卷得干干净净。
李慕长吁一口气,胸口起伏不定。
刚才真是险到了极点。
他别无选择——任她继续抽魂,自己只会变成一具活尸。
他抹了把脸,转身便走,直奔四宇道长所在。
从空间戒中取出一张朱砂镇魂符,贴在道长胸前,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此时四宇道长盘坐于地,双手结着安神印,嘴角微微上扬,低声嘀咕:“总算……能喘口气了。”
这些日子的煎熬,比刀剐油烹还难熬——活着,却比死了更折磨人。
他宁可当场断气,也不愿再熬这蚀骨焚心的苦楚。
四宇道长刚合上眼皮,想喘口气,忽见一道人影自远处疾掠而至,衣袍翻飞如鹤,稳稳落在他身侧。
“道长。”
四宇道长缓缓睁眼,一见是李慕,枯槁的脸上顿时绽开笑意。
“李慕!你可算来了——再迟半刻,我这条老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哪至于?”
李慕摇头轻笑,指尖一翻,一枚温润泛光的丹丸已托在掌心,递了过去。
“先服下这个,对伤势大有裨益。”
“这是……?”
“补魂丹。”
四宇道长瞳孔骤缩,继而眉梢一扬,喜色如潮涌上脸庞。
“此物专治神魂溃散,见效极快!你给我用了,自己呢?元神可还撑得住?”
“我?”
李慕苦笑一声,声音低了几分。
他此刻用的,确是本尊肉身。
可那具躯壳沉寂已久,灵脉闭塞,灵气入体如石沉海,纵使强纳,也难复昔日鼎盛。
要真正重归巅峰,尚需海量天材地宝滋养淬炼。
“放心吧,”他抬眼一笑,“手头宽裕得很,饿不着。”
四宇道长没再多问,仰头吞丹,当即盘坐调息,引功运转。
须臾之间,两人同时睁眼,目光相接,彼此都怔了一瞬——
那眼神里,分明映着对方身上悄然复苏的生机。
“李慕,我这身子……竟真活过来了。”
第465章 此鬼与我有旧,我想带她去见个人。
“我也觉着,筋骨正一点点回劲。”
李慕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微响。
“先出去再说。”
“好!”四宇道长长舒一口气,“若不是你及时赶到,那女鬼早把我撕成碎片了。”
“她……真是鬼界来的魂魄?”
“不错。连我都差点栽在她手里,可见来头不小。”
二人踏出山洞,清风拂面。
李慕转头问:“你怎么落在这儿的?”
“被阵法困住的。不过待久了,倒觉得它虚张声势——我索性溜出来透透气。”
“阵法?”
李慕眉峰微挑,环顾四周嶙峋山势与浮动雾气,一时静默。
四宇道长捻须道:“此阵确有玄机,但破法我已摸到些门道,你不必忧心。”
“哦?道长已有良策?”
“办法倒是直截了当,且听我细细道来——”
话音未落,轰隆!轰隆!
闷雷般的爆裂声自地底翻涌而出,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李慕面色一凛:“底下……还埋着一座阵?”
“嗯。我早年见过类似布置。”
“阵法根基,向来靠灵材铸就。”
李慕目光如刀,扫过岩缝间若隐若现的幽蓝纹路:“道长,可看清它的构形了?”
“形制似是寻常幻阵,却透着股诡谲劲儿。布阵之人修为不浅,我也不敢断言它是否完整。”
四宇道长凝神细思,指尖在空中虚划几笔,反复推演阵眼方位。
“道长,我能破它——但你得答应我:阵一破,立刻抽身。”
“为何?”
“你如今战力未复,留在此处,等于送命。”
“行!”他点头干脆,“信你。”
李慕眼中精光一闪,跃跃欲试。
管它是不是阵、多厉害的阵——只要能救出道长,值了!
破阵之要,在于揪出阵眼。
而阵眼藏在哪?
莫非那布阵者,正蛰伏核心,伺机而动?
李慕皱眉沉吟:毁阵眼,岂是挥挥手就能办成的事?
“咦?”
他忽地眸光一亮,脊背挺直。
“道长,我有主意了。”
“快说!”
“这根本不是杀阵,而是一座迷阵——小型幻境所化。只要击穿表层幻象,整座阵便如纸糊般崩塌。”
“迷阵?”四宇道长蹙眉,“虽不致命,可要彻底瓦解,谈何容易。”
“交给我。”
李慕一笑转身,身影已掠入林间。
四宇道长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头微震:
一个年轻人,竟能这般笃定地拆解幻阵?他怎么做到的?
他没追问,只盘膝坐下,继续温养气息。
李慕绕山搜寻一圈,不见那女鬼踪影。
她躲哪儿去了?
他念头一转,干脆抛开不管。
眼下要紧的,是先把这阵碾碎。
之后——再找她清算。
三日后,他立于阵外高崖,双掌齐推。
阴阳二气奔涌而出,如黑白蛟龙缠绕升腾。
此气并非凭空而生,而是他从怨念尸骸中千锤百炼萃取而来,如今已尽数熔铸进真元深处,威势暴涨数倍。
这一式,就叫——阴阳二气。
一经催动,天地色变,万物失声。
阴阳二气骤然凝成一道翻涌的灰白雾龙,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撞向阵眼。
轰隆——!
整座幻阵如薄冰遇火,顷刻崩解,碎光四溅。
李慕身形一晃,已闪至阵心,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女鬼咽喉,将她硬生生从虚影里拽了出来。
女鬼猝然见人,魂体一颤,眼窝里幽火狂跳。
话音未落,四宇道长踏风而至,道袍下摆尚在猎猎翻飞:“李慕?你竟真把她擒住了?”
“道长,此鬼与我有旧,我想带她去见个人。”
“谁?”
“一位同您年岁相仿的道门前辈。”
“与我一般年纪?”四宇眉峰微扬。
“正是。一手符箓通玄,半卷丹诀惊世——您若得见,必叹服不已。”
话音未落,李慕手腕一抖,女鬼便如断线纸鸢般朝四宇道长飞去。
那鬼影甫一脱手,立刻拧身欲遁,十指暴涨黑爪,直扑林间暗处。
可李慕早候着呢。
右手倏然探出,五指如钩,咔嚓一声——女鬼头颅应声爆裂,化作一团莹白精魄,被他掌心漩涡尽数吞没。
一股灼热灵流奔涌入体,经脉鼓胀,气息节节拔高。修为越深,指掌之间,便越能撬动天地之重。
他仍穿着那袭洗得发白的青灰道袍,背后拂尘垂落,穗子微微晃动。
一步,两步,他缓步逼近那具悬停半空的残魂。
四宇道长也赶至近前,抬眼一扫,喉结滚动,倒抽一口冷气。
这尸骨他认得——当年亲手验过,是具睁眼不闭、咬舌不腐的活尸!谁料李慕竟能一击毙之!
“你……真灭了她?”
“她自己撞上来的。”
“这一杀,怕是要惹来麻烦。背后牵扯的,可不是寻常阴司势力。”
“无妨。”李慕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目光却沉得像古井,“我自会收拾干净。”
远处忽有破风之声撕裂寂静。
一道黑影掠空而至,衣袂翻飞如墨蝶振翅。
女子身段玲珑,面若春山初雪,眸似秋潭映星,顾盼间清光流转。
眉心一点朱砂痣,鲜红如滴血。
李慕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这女鬼……竟与方才所诛者八分相似。唯独一双眼睛,盛满蚀骨寒霜,恨意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更骇人的是那一头赤发,根根如燃,仿佛浸透了百年怨血。
“这鬼……什么来路?”
“先劳烦道长,替我瞧瞧她身上有何异样。”
“好。”
四宇上前俯身细察,目光扫过那具森然白骨,眉头越锁越紧……
“有古怪——她魂核深处,缠着一道扭曲灵息,还裹着滔天怨煞。莫非……是被执念反噬,彻底疯魔了?”
话音刚落,女鬼双目骤然圆睁,瞳仁尽黑!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嚎炸开,她整个人轰然溃散,化作一缕青烟,眨眼消尽。
李慕嘴角缓缓扬起,笑意凉薄而锋利——这回,倒是她自己把命送到了刀口上。
“怨气蚀心,神智全失,不过是一具被仇恨烧穿魂窍的傀儡罢了,算不得什么厉害角色。”
“原来如此……”
四宇颔首,稍顿片刻,又道:“既然无害,我便替你走一趟,把她残魂送去见你那位朋友,省得你再费周章。”
李慕拱手:“有劳道长。”
四宇袍袖轻扬,指尖划过虚空,一缕微光一闪,那女鬼魂影再度浮现,虚浮摇曳。
李慕立时抬手阻拦:“道长且慢——她怨气未净,贸然引渡,恐生变故。”
“放心,我这就送她入轮回井,永绝后患。”
“多谢道长,一切仰仗。”
“客气。”四宇一笑,拂尘轻抖,身影已淡如水墨,倏然隐去。
李慕望着那抹消逝的背影,笑意渐冷。怨气这般炽烈,她那位‘朋友’,怕是比这女鬼更难缠。
待四宇踪影杳然,李慕又向前踱出几步。
忽地,他脊背一凛,足下一顿,蓦然回首。
百步之外,三道人影静静矗立。
当中一人,目光如钩,死死盯在他身上,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李慕面色一沉:“何方宵小?”
三人交换一眼,左侧那人缓步而出,嗓音沙哑:“你就是李慕?”
他眉心微蹙——竟在此处撞见熟面孔。
“不错,正是李某。”
“呵……听说你斩了一位炼丹宗师,连他腰间那只九转玉匣,也一并取走了。”
李慕嗤笑:“三位修为不俗,怎的只敢远远放话?”
“李慕,你未免太小觑我等联手之威。”
“不是我小瞧,是你们太自负——三人齐上,未必压得住我。”
“那就试试!”
三人怒喝如雷,身形暴起,快如电闪,瞬息已至面前!
掌风未至,地面已裂开蛛网纹路。三道凌厉掌印呈鼎足之势,挟着千钧之势,轰然压下——威势远超先前女鬼数倍!
李慕神色不动,指尖一捻,一张暗金符纸跃然掌心。
他唇齿轻启,吐出二字:“封天!”
符纸脱手飞旋,金光乍迸,落地即融。
刹那间,脚下泥土翻涌如沸,黏稠如胶,瞬间裹住三人脚踝、膝弯、腰腹——他们掌势未收,人却已深陷泥沼,寸步难移。
“李慕!放我们出去,否则——”
“晚了。”他淡淡截断,目光扫过三人僵滞的面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李慕话音未落,五指骤然一扣,如鹰隼扑食般朝那男子咽喉锁去。
那人脊背一寒,汗毛倒竖,慌忙高喊:“住手!李慕兄,咱们真没想撕破脸——快松开禁制,我们发誓既往不咎!”
李慕指尖一顿,指节微曲,却未收回。
“李慕,你放宽心!我三人诚意结交,绝无半分恶意——只因见你丹道天赋卓绝,实乃百年难遇的奇才,这才设局相试!”
“结交?”李慕唇角一掀,笑意冷得像霜刃刮过铁面。
他并不知晓,自己早已成了三人眼中最烫手、也最诱人的猎物。
“你不信?那咱们就赌一把——三人轮番出手,谁先败下阵来,立刻撤阵放人,如何?”
李慕眉峰一扬:“成。不过若你们输了,得应我一事,敢不敢接?”
第466章 阴煞鬼王冢?
“接!只要放我们脱困,刀山火海也认了!”
“算我一个!”
“我也应!”
另两人抢着开口,声音急切,眼底却飞快掠过一道淬毒般的阴光。
这小子竟敢将信将疑?那就别怪我们撕下脸皮,叫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李慕略一颔首:“既已应诺,我便守约——尽数放你们出来。”
他十指翻飞,咒印疾结,喉间低吟如古钟震鸣。
霎时间,雾气翻涌,惨白如尸布,几道扭曲人形自雾中踉跄而出——那是由百千怨魂戾气硬生生拧成的怨灵,空有狰狞之形,却无半点神智,如同提线傀儡。
怨灵甫一现身,便嘶嚎着扑向李慕,仿佛把他当作了被围困的同类,妄图以残躯替他挡劫。
可刚冲至半途,一股沉如山岳的无形威压轰然压下!
它们齐齐栽倒在地,七窍迸血,抽搐不止;未及哀鸣,便化作缕缕青烟,被虚空无声吞尽。
这些怨灵本不该消亡,可此刻却被抽干了魂骨,虚弱得连游荡野鬼都不如——连飘都飘不稳,只剩喘息般的微颤。
此乃李慕以九阳封印阵逆召而来的杀招,一旦彻底催动,百里之内草木枯焦、生灵断绝,连风都会凝滞成灰!
也正是靠这一手,他才从死局中硬生生劈出一条生路;否则,早就成洞中一具无声白骨。
李慕垂眸扫过地上蜷缩的残影,淡淡一笑:“行了,走吧。”
怨灵连呜咽都省了,仓皇溃散,眨眼便消隐于林影深处。
他目送最后一缕青烟散尽,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踏出洞口。
山风迎面扑来,湿冷刺骨,天色已沉成墨砚,风里裹着腐叶与陈血的气息,令人头皮发麻。
李慕猛打了个激灵,仰头一望——
顿时浑身血液冻结!
漫天浮着密密麻麻的骷髅与鬼面,全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眼窝空洞,獠牙森然,尖啸声似钢锯割耳,层层叠叠灌满整座山谷,震得树梢簌簌抖落枯叶。
他双腿一软,喉头发紧,几乎当场跪倒。
电光石火间,他瞥见山坡上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槐,拔腿狂奔而去,一头扎进浓荫之下,背脊紧贴粗粝树干,胸口剧烈起伏,久久无法平息。
他清楚得很:若刚才转身就逃,不出三步,必被拖入阵眼,化作天上新添的一颗鬼头;就算侥幸逃出,心神崩裂,也活不过子夜!
他深深吸气,闭目凝神,把翻涌的恐惧一寸寸按回腹中。
此刻唯一念头,就是尽快离开这鬼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心跳终于稳住,呼吸也渐渐匀长。
李慕睁眼,抬手抹了把额上冷汗,又下意识拍了拍胸口。
抬头再看——
那些骷髅非但未散,反而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如蝗群蔽月,将整片夜空啃噬得不见一丝光亮。
他心里透亮:全是怨灵在借势滋长。数量越盛,反噬越烈;再来一次,他未必还能全身而退。
“呵……今夜,怕是躲不过了。”他自嘲一笑,撑身而起,朝幽暗林深处迈步。
他不敢穿林直行,唯恐撞上更多怨灵,便折向僻径绕行。
半道上,忽见四宇道长迎面而来。
“你还安好?”四宇道长一眼瞧见他毫发无损,绷紧的肩头终于松了一松。
“没事,赶紧走!”李慕语速极快,后颈汗毛乍立,仿佛有冰针正抵着皮肤。
“好,即刻动身!”四宇道长亦觉此处阴气浓得化不开,多待一刻都是凶险。
两人足下生风,在林间疾掠如影。
奔了一整夜,天幕却始终阴云低垂,沉沉压着树冠,纹丝不动。
李慕心头一沉,低声道:“不对劲——这云,像是盯准了我们,一路尾随!”
四宇道长面色一肃,眉头拧紧:“这山谷邪祟盘踞多年,单个鬼物都堪比筑基修士……云势如此诡谲,绝非偶然。”
“那现在怎么办?”李慕声音发紧,手心全是冷汗。
“莫慌。先寻处藏身之地歇息,天亮再谋出路。”四宇道长语气沉稳。
李慕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沿河而行,寻到一处水湾,纵身跃入清冷河水之中。
四宇道长搬来一块青褐色巨岩,搭出个遮风挡雨的石棚。
两人蜷在棚下,背靠背挨着,用体温彼此烘暖。
“现在好些没?”
李慕轻轻晃了晃头,示意无碍。
“那便歇着吧,养足精神,天亮再探。”四宇道长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稳劲。
“嗯。”李慕应了一声,随即闭目凝神,气息渐沉,悄然滑入吐纳调息之境。
他心里清楚,唯有速速拔高修为,才能攥紧自己的命——不然,那些怨念缠身的阴物,随时会撕开他的皮囊,嚼碎他的魂。
翌日清晨。
天光澄澈,云絮尽散,蓝得像刚洗过的琉璃瓦,整片山野都泛着清亮亮的生气。
四宇道长拍醒李慕,整装待发。
李慕睁眼一瞧,心头微震:脚下竟是一汪浩渺湖面,平滑如镜,阔逾十丈,水色碧透,游鱼摆尾、砂石纹路皆历历可辨。
湖岸密林森然,枝叶浓得化不开,间或几声清越鸟鸣掠过林梢,把晨气衬得愈发幽静。
可四宇道长眉头却拧成了疙瘩——湖心浮沉着数道灰影,形销骨立,眼窝空洞淌着黑血,正无声游荡。
“有法子破这局?”
李慕摇头,喉结微动。
“拖不得。再僵持下去,咱们迟早被它们拖进水底,连骨头渣都不剩。”四宇道长声音绷紧,眼神却锐如刀锋。
李慕颔首,目光沉沉锁住湖心。
“你守这儿,我上湖面引它们出来。”话音未落,人已腾身而起,衣袂翻飞,踏着水波掠向中央。
李慕盘膝坐定,五心朝天,呼吸徐缓,心神沉入一片澄明。
四宇道长返身取来三张暗朱符纸——那是镇煞伏灵的“缚阴阵符”,贴水成阵,引符催诀,可将阴秽困于方寸,再以阳火焚尽。
他指尖抹过符纸,凌空虚点,三道符纸如活物般贴上湖面,随即掐诀低喝。
霎时间,一道乌光翻涌的环形阵图自湖心炸开,眨眼扩至整片水域,严丝合缝裹住湖面。
湖水骤然一颤,漾开圈圈银白涟漪;雾气自水底蒸腾而起,又薄又冷,蛇一般缠住阵图边缘。
四宇道长唇角微扬,眸中寒光一闪。
下一瞬,湖水翻沸如煮,咕嘟咕嘟冒着黑泡。
数道扭曲黑影破水而出——獠牙外翻、指甲如钩、眼眶里两簇幽红鬼火灼灼跳动,齐刷刷盯死岸边的二人。
“呵,倒真拿我当仇家供着呢。”四宇道长冷笑,袖袍一卷,引着那几道恶影往湖畔浅滩坠去。
黑影一沾实地,立刻发出刺耳尖啸,身子抽搐几下,便如墨滴入水,消得干干净净。
他俯身扫向湖底——几具半腐尸骸静静伏在淤泥里,指骨还死死抠着湖底青苔。
四宇道长瞳孔一缩,杀意凛冽。
再转头,见李慕面色泛青,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是那股邪祟之力扰了你?”
“正是。”李慕咬牙,“若非它暗中拨弄气机、搅乱心神,这一路何至于步步踩坑,险象环生?”脸上怒意翻涌,眉骨都绷得发白。
“这事不简单。”四宇道长神色肃然,“背后那人藏得深、手段毒,稍一松懈,便是万劫不复。”
“明白。我会盯紧每一寸动静。”李慕答得干脆。
四宇道长长长吁了口气:“若我没看走眼……此处,埋着一座‘阴煞鬼王冢’。”
“阴煞鬼王冢?”李慕一怔,这名字听着就渗人,他从未听闻。
“阴煞鬼王,原是修真界顶尖修士,因强求不死之术,逆天改命,肉身崩解,魂魄淬炼成煞,凝为鬼王之躯。”
李慕倒抽一口冷气,脊背微微发麻。
可转念一想——能立下如此凶名的古冢,内里必藏惊世秘辛。
“这些鬼王……尸骨极多?”
“何止多。”四宇道长声音低沉,“当年是一整个隐世大派,数百精英弟子,尽数毁于长生妄念——自焚丹田,散尽阳寿,魂堕阴域,永困轮回之外。”
李慕心头一热,又蓦地发凉:纵使魂飞魄散,也能霸踞一方,威压百载……这等存在,究竟是疯魔,还是彻悟?
“那鬼王本体,如今在哪儿?”
“不知。”四宇道长摇头,干脆利落。
“既不知,问也无益。”李慕淡声道。
四宇道长望他一眼,忽而轻叹:“罢了,天机难测,强求反误。”
李慕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在林中兜转良久,日头偏西,树影拉得细长。
忽地,四宇道长脚步一顿,目光如钉,死死钉向前方密林——
林子死了。
枝干焦黑虬曲,叶片尽落,只剩森森白骨般的枯枝戳向天空;腐叶堆里爬满肥硕蛆虫,一股甜腻腥臭直冲脑门。
李慕瞳孔骤然一缩,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快走!此地不可久留!”四宇道长嗓音陡厉。
李慕喉头一滚,虽不甘,却知再耽搁片刻,怕是要把命留在这里。
“带我出去!”他低吼。
第467章 那鬼物简直非人之能敌!
“走!”四宇道长一把架起他,足尖点地,疾掠如电,直扑林外。
“嗷——!!!”
一声震得树叶簌簌抖落的咆哮轰然炸响!
李慕浑身一僵,牙齿咯咯打颤。
四宇道长亦是脊背发麻——若慢半步,此刻他俩怕已化作两具空壳骷髅,躺在这死林深处。
冲出林缘,两人头也不回,拼力狂奔。
李慕余光扫见:方才斩灭的恶鬼残影仍在林中飘荡,有的已挣脱束缚,遁入树影;有的则瘫软在地,缓缓化作黑烟。
“东西走了,撤!”四宇道长喝了一声,足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远处山坳。
李慕颔首,随即紧随四宇道长疾步向前奔去。
可两人刚掠出百来步,便猛地刹住脚步——前方数十丈外,赫然矗立着一头庞然鬼影:身逾五六丈,通体墨黑如凝固的夜,周身阴风嘶啸,枯枝断草纷纷卷起又碎裂。
“这……是什么东西?”李慕脱口而出,喉头发紧。
“阴煞鬼王。”
他心头一震,倒吸一口冷气。这等凶物,他连听都未曾听过,竟真盘踞在这古墓边缘!
“快走!”四宇道长眉峰紧锁,目光死死盯在那巨影之上。
“不行!我一走,你必陷绝境!”
道长苦笑摇头,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你拦不住它。”
“可若我不拦,你就活不成!”李慕嗓音发颤,指尖已掐进掌心。
道长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开口,语调沉得像压了千钧石:“我懂你心意……但此刻,我不能拖你下水。走!”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背对李慕,衣袖翻飞,再不回头。
李慕怔在原地,胸口猛然一窒——他从未见过师兄用这般决绝的语气同自己说话,那不是命令,倒似故人诀别前的最后托付。
一种奇异的酸胀直冲眼眶。
他脑子嗡嗡作响,四肢僵冷,只能眼睁睁望着道长静立如松,仿佛早已将生死钉死在脚下。
“师兄!”他失声喊道。
“信或不信,于我而言,已无分别。”
李慕嘴角牵出一抹苦涩笑意——他知道,这话里藏着一句没出口的判词:这辈子,你永远成不了他信的人。
“去吧。”道长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落。
李慕闭了闭眼,猛一咬牙,旋即转身,足尖点地,如离弦之箭射入密林深处。
“轰——!”
他刚转身,脚下大地骤然崩裂,泥浪翻涌,一块磨盘大的黑岩裹挟腥风,呼啸砸来!
他侧身急闪,碎石擦着耳际呼啸而过,“咔嚓”几声脆响,数根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折断。
“轰!轰!轰!”
爆裂声接连炸开,每一块落石砸地,都震得山野簌簌抖动,落叶纷扬如雪。
李慕不敢停步,拼尽全力狂奔,身后尘烟滚滚,大地呻吟不止。
忽地,前方嶙峋岩壁间裂开一道窄缝——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幽深洞口。他想也未想,纵身扑了进去!
“砰!”
一声闷响,洞顶塌陷,碎石泥沙劈头盖脸砸下……
李慕挣扎着从乱石堆里爬出,啐掉满嘴泥沙,抬眼四顾——四宇道长踪影全无。他心头一揪,拔腿就往密林深处狂冲。
“你往哪儿跑?!”
远处传来道长的呼喊,可声音很快被林涛吞没。
李慕脚步一顿,脸色瞬时惨白又泛青。那鬼王……会不会已经撕碎了师兄?
“该死!”
他低吼一声,再无半分犹豫,脚下一踏,缩地成寸倏然展开,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扎进莽莽丛林。
他拨开藤蔓、跃过溪涧,搜寻许久,却始终不见道长身影。最终喘息着停在一处断崖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
“难道……师兄已被它嚼碎吞了?”
念头刚起,神识如网般铺展而出——
“嗯?”
刹那间,他瞳孔一缩:十里之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疾掠如电,衣袂翻飞,虽气息微乱,却稳而不坠!
李慕精神大振,放声高呼:“师兄!你果然逃出来了!”
四宇道长闻声驻足,回望而来,脸上竟浮起一丝温和笑意:“莫慌,我只绕了个远路,暂且无虞。”
“太好了!”李慕边跑边喘,“那鬼物简直非人之能敌!”
“我清楚。”道长轻轻点头,目光却避开他灼灼视线,“可眼下……我帮不上你,更不愿再拖累你。”
李慕脚步微滞,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放心。”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我定会把你活着带回来。”
“我相信。”道长笑了笑,眼角微微舒展。
李慕重重点头。
两人一路疾驰,穿林越涧,半个时辰后,李慕双腿灌铅般沉重,呼吸灼热如火,可仍咬紧牙关,一步未停——师兄还在险境,他岂敢松懈?
就在他欲稍作喘息之际,忽觉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他霍然抬头,目光刺向远处浓荫深处——一团浓稠黑影,正无声游弋,越来越近……
李慕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什么?”他低声自问,喉结滚动。
“是什么,你亲自去看,便知道了。”四宇道长静静答道。
李慕飞快瞥了师兄一眼,牙关一紧,抬脚继续向前。
他越跑越慢,视野渐渐发灰、发暗,天地旋转,耳中嗡鸣大作……终于,眼前一黑,身子软软栽倒。
“小师弟!”
四宇道长疾扑而至,一把将他揽入怀中,指尖探向他颈侧脉搏。
“没事……只是有点乏了。”李慕悠悠转醒,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声音虚弱却清晰。
道长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回实处。
“这次……真多谢你。”他声音微哽,眼底泛起少见的潮意,“我原以为,没人会在这时候回头。”
“我说过——”李慕撑着地面坐起,目光灼灼,“我不会让你死。”
两人回到山顶,寻了棵老松,倚干而坐,闭目调息。
境界虽已跃升,根基尚需夯实;唯有稳住修为,才有与阴煞鬼王正面相搏的底气。
一日之后,李慕蓦然睁眼。
眸光如电,锋锐逼人;一身气息内敛如渊,却又隐隐透出不可撼动的厚重。
“恭喜。”四宇道长含笑颔首,欣慰溢于言表。
李慕抬眼望去,却见师兄左颊至下颌,赫然三道新鲜血痕,皮肉微绽,血丝未干。
“你受伤了?”他声音一紧,伸手欲触。
四宇道长颔首,声音微哑:“方才遭那阴煞鬼王追杀,我被迫催动隐匿符逃命,虽侥幸活命,却已元气大伤,只剩半条命在撑着。”
“我先为你疗伤。”李慕沉声道。
“有劳了。”四宇道长轻轻应道。
李慕取出一枚赤光流转的丹丸,递过去:“这是凝魄回春丹,师兄快服下。”
“多谢小师弟。”
四宇道长接过丹药,仰头吞下,喉结微动。
“这下安心些了吧?”李慕问。
“嗯……小师弟修为精进得惊人,此仇,必能得报。”四宇道长唇角微扬,笑意里带着几分疲惫,也藏着一缕锋锐。
“它活不过今日。”李慕眸色一沉,寒意如刃。
他心底杀意翻涌,早已按捺不住。
他抽出那柄乌鞘短匕,在粗粝树干上疾速勾勒出一道道暗金咒纹。
指尖轻叩,咒纹倏然离木而出,如流萤扑火,直落树身。
刹那间,烈焰腾起,赤舌狂舞,火势如活物般攀爬蔓延,顷刻便将整株巨木裹入熊熊烈焰之中。
“你这是……?”
四宇道长眉峰骤锁,心头猛地一沉,似有冷风灌入脊背。
“此獠凶戾非常,再留片刻,恐生变故——咱们即刻离开山谷。”李慕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笃定。
四宇道长默然一瞬,随即咬牙起身,一把将李慕背起,拔腿便朝山下疾奔。
两人足不沾尘,一口气奔出数里,直至确认身后再无异响,才倚着山石喘息停步。
李慕瘫坐在地,胸膛起伏,额角沁汗——刚才那一连串施法、奔逃,几乎榨干了他体内所有元力。所幸,命还在。
他浑身脱力,干脆盘膝而坐,运转《九阳真经》,引气归元。
一炷香后,气息渐稳,筋脉微热,体力已恢复七成。
他自储物戒中召出一方青藤软榻,铺于地上,端坐其上,闭目调息。
四宇道长默默躺下,同样摆出五心朝元之姿,默运《九阳真经》。一边吐纳,一边余光悄然扫向李慕——生怕他伤势反复,骤然崩塌。
一夜静谧,无声无扰。
翌日破晓,云散天开,湛蓝如洗。金阳跃出山脊,万道霞光泼洒林野,草叶染金,露珠生辉。
李慕与四宇道长同时睁眼,起身相视,相视一笑。
“走吧。”李慕道。
“走。”四宇道长点头。
二人拾阶而下,行至半山腰。
“李慕师弟,这两块镇煞岩,你挪开;我来引雾、控势——咱们趁隙潜入阴煞鬼王老巢,我要亲手烧尽它一身邪骨!”四宇道长双目灼灼,声如淬火。
恨意压得他嗓音发紧,一字一句,皆是血誓。
“好。”李慕应声上前。
他双手扣住岩石边缘,发力一掀,两块巨岩轰然移位。
第468章 真正的茅山秘术,不止镇鬼,更能引天怒。
他又抽出一柄玄铁铲,俯身开掘。
不过片刻,岩缝初现,泥土簌簌滑落。
四宇道长忙道:“此处交我来——切莫乱了阵眼。”
“明白。”李慕退开一步。
四宇道长指尖泛起一缕青芒,倏地点向岩壁——青光爆绽,化作数十簇幽焰,在洞口盘旋飞舞,灼得岩石滋滋作响,裂痕蛛网般蔓延。
洞内阴风骤起,寒气刺骨,腥腐之气扑面而来。
“进!”
李慕反手攥住四宇道长手腕,猛力一拽,两人滚入洞中,石门轰然合拢。
“你怎做到的?”四宇道长愕然。
“一点家传手段。”李慕嘴角微翘,眼神深不可测。
“罢了,我不问。”四宇道长摊手一笑。
二人在洞中静候片刻,李慕忽抬掌横扫——轰隆一声,整段甬道塌陷,碎石填塞,气息尽断。
震动未歇,他已拉起四宇道长,箭步冲向深处。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寂静!
庞然黑影撞开岩壁,轰然现身——身高逾六丈,肩比峰峦,周身缠绕浓稠如墨的怨煞之气,仿佛从地狱裂口爬出的灾厄本体。
它皮如朽铁,泛着墨绿幽光;额生双角,尖锐如戟;双瞳赤亮似熔铜,口鼻漆黑如渊,只余森然杀意滚滚外溢。
李慕心头一凛:这山腹竟藏了如此一头凶祟!
“吼——!”
鬼王怒啸,巨躯悍然前扑!
李慕拽起四宇道长疾退,靴底擦地生烟。
它利爪横扫,岩壁炸开蛛网裂痕,碎石激射如雨。
二人退至一片茂密蒿草丛中,伏身屏息。
“眼下如何?”李慕低问。
“等。”
四宇道长只吐一字,目光沉静如潭,盯视那狰狞巨影,竟无半分慌乱。
阴煞鬼王见二人不逃,怪躯一拧,再度暴起扑来!
“当心!”
李慕厉喝未落——
四宇道长袖袍鼓荡,一道紫电剑气破空而出,直斩鬼王右爪!
锵然巨响!剑气撞上爪甲,竟只擦出一星火光,留下浅浅白痕。
鬼王吃痛嘶吼,爪尖赫然渗出一缕黑血。
两人眸光齐亮。
李慕唇角一掀,冷笑浮起。
他足尖点地,身形骤然模糊,再出现时,已欺至鬼王头顶——右掌裹着炽阳劲力,轰然拍落!
鬼王如断线巨傀,倒飞数百步,重重砸进山壁,碎石崩落如瀑。
它挣扎起身,怒吼震得山体嗡鸣,双爪暴涨三尺,寒光凛冽,撕裂空气直取李慕咽喉!
李慕冷笑一声,声如冰裂:“不堪一击。”
说完,他指尖一凝,再度催动茅山秘法。
“九天敕令,万灵听召!鬼神退避,速速归位——急急如律令!”
李慕双目骤然暴睁,一股磅礴如潮的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炸开!
他身后虚空猛然撕裂,一只覆满金纹、燃烧着淡金焰光的巨掌凭空浮现,挟风雷之势,狠狠砸向阴煞鬼王!
阴煞鬼王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金掌结结实实拍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
“轰隆!”
它撞塌半堵青砖高墙,最终重重砸进瓦砾堆里,碎石簌簌滚落。
“呵……”
李慕喉头一松,缓缓吐出一口沉浊之气。
刚才那一瞬,他几乎被反噬之力撕成两半。
茅山秘法早已练到炉火纯青,可硬撼这等凶物,仍像拿竹竿去撬山岳——力有未逮。
“李慕,撑得住吗?”
四宇道长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眼里的焦灼。
这一战,李慕赢了,可四宇道长看得分明:
赢的是术,输的是身。
李慕摆摆手,脸色泛白,额角渗着冷汗:“没事……就是骨头缝里都在发颤。”
“我扶你回屋歇会儿?”
四宇道长伸出手,袖口还沾着灰烬。
李慕摇头,目光牢牢锁住废墟:“道长,稍等——那家伙还没完。”
“好。”
四宇道长退了半步,默然颔首。
就在此时,一抹黑影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从瓦砾下缓缓升起。
阴煞鬼王重新立起,两颗幽绿鬼瞳森然锁定李慕,杀意浓得几乎凝成霜粒。
李慕脊背一凉,寒气直钻骨髓,猛地侧身望去——
“……鬼王?!”他脱口而出。
那黑影缓缓抬头,獠牙外翻,鬼面扭曲,竟带着一丝讥诮。
“再进一步,我就烧穿你的魂核。”李慕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阴煞鬼王脚步一顿,猩红长舌舔过利齿,目光扫过李慕微微颤抖的手指,又掠过四宇道长绷紧的肩膀。
下一秒,它转身,黑雾翻涌,眨眼间消失在巷口尽头。
李慕绷紧的肩线终于一松,呼吸略重了几分。
“李慕?”
四宇道长立刻靠拢,语气比刚才更沉。
“差点栽在这儿……”李慕苦笑,抬手抹了把唇边血丝,“真没骗您。”
四宇道长一怔:“可它明明压你一头,你怎么会险些……”
“秘法是强,可我这副身子,才十四岁。”李慕垂眸,指尖捏着一张微卷的黄符,“筋骨未固,气血未盈,硬催大术,等于拿嫩枝当弓弦——拉满了,先断的总是自己。”
四宇道长静了片刻,忽而轻笑:“我原以为你机敏,却不知你心比眼还亮。”
李慕也笑了,笑意清亮:“不瞒您,我确实是孩子,但不是寻常孩子。”
“哦?”四宇道长眉峰微扬。
“我是茅山正脉,血脉承启,代代相传。”
四宇道长瞳孔骤缩,手指无意识攥紧拂尘柄。
茅山秘术——那是连老祖画像都蒙着黑纱的禁忌之术;
茅山传人——更是只存于典籍残页里的传说。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失传百年的秘术……怎会落在你手上?”
“师父给的。”李慕答得干脆,“至于它为何还在人间——我不问,也不管。”
四宇道长深吸一口气:“有一事你须记住:真正的茅山秘术,不止镇鬼,更能引天怒。”
李慕心头一跳:“引雷?”
“对。”四宇道长点头,“雷火焚阴,一念即至。”
李慕不再多言,抽出一张朱砂浸透的桃木符,咬破指尖,一滴赤红血珠“啪”地坠上符面——
符纸腾地燃起,火苗窜起三尺,竟在半空盘旋升腾,化作一条赤鳞金角的雷龙!
龙吟裂空,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李慕仰首,声如裂帛:“天雷敕令——劈!”
两道紫电应声迸射,撕开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咔嚓!!”
阴煞鬼王刚跃上屋顶,雷光已至!它厉啸一声,仓皇扑向街心,可那紫电如活物般拐弯追击,越逼越近!
“该死——!”它怒吼转身,竟迎着雷光直扑李慕!
“果然霸道……”李慕眼中精光一闪,毫无惧色。
“吼——!”
阴煞鬼王张口喷出一团翻滚黑瘴,腥臭刺鼻,瞬间吞没李慕全身。
“李慕!”四宇道长失声。
话音未落,李慕喉头一甜——
“哇!”
一口热血喷在黑雾之中,染得雾气都泛起暗红。
“李慕,撑得住吗?”
四宇道长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
李慕唇色发青,额角沁着冷汗:“还行,就是挨了一记天雷,皮肉焦了点,歇两天就能缓过来。”
“你怎会撞上阴煞鬼王?它可是茅山秘术的嫡传血脉!”四宇道长瞳孔一缩,语调陡然绷紧。
“它根本不是人——是活炼出来的凶物!筋骨如铁,眼泛幽光,吞过七八条生魂,连气息都带着腐腥味。”李慕咬着牙,指节攥得发白。
“什么?!”
四宇道长身子一晃,像被抽去了脊梁。
他原以为阴煞鬼王不过是一具走尸,僵硬、迟钝、靠符咒镇压。
可李慕身上那道焦黑裂痕,分明是茅山秘术独有的九霄雷印——而此术一旦现世,必遭天律反噬,传承者绝不可久留尘世。
“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四宇道长一把拽住李慕胳膊。
李慕没吭声,只默默点头,两人旋即转身离去。
踏出古墓,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他们一路向西。
越走,红衣鬼越密——起初三五成群,后来成片涌出,衣袂翻飞如血浪翻涌。
终于,前后左右皆被围死,影子在月光下扭曲蠕动。
“李慕,这不对劲!”四宇道长横剑在前,呼吸微沉。
“我也不懂……它们像是认准了我,专往我身上扑。”李慕抹了把嘴角血丝,眼神却亮得灼人。
“它们盯死你了。你先躲远些,寻个僻静处喘口气。”四宇道长语气急切。
李慕却将桃木剑往地上一顿:“我不走。”
“我要和你并肩站着。”
四宇道长厉声道:“你伤未愈,硬扛只会送命!”
“若临阵脱身,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李慕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哪怕断骨折筋,我也要挥这一剑。”
四宇道长凝视他半晌,终是叹了口气:“……好,一起杀出去。”
他知道,再劝,李慕只会更倔。
街道狭窄,鬼影幢幢。
头两回还能游刃有余,到第五次突袭时,李慕已脚步虚浮,喉头泛起铁锈味。
可四宇道长越战越稳,步法如松,剑锋似电,竟比先前更添几分凌厉。
第469章 不愧是阴煞鬼王,竟炼成了这种蚀骨噬魂的鬼瘴之术。
“再拖下去,我怕撑不到天亮。”李慕喘着粗气。
“借我阳气,我能渡你三分。”
“不行。”李慕摇头,“我这副身子,阳气稀薄得像烛火——给你补不了多少,反倒耗你根基。”
“你怕拖累我?”
“怕自己成了刀尖上的累赘。”
“傻话。”四宇道长忽然一笑,“我体内流的是茅山真血,吸得进阳气,只是慢些罢了——慢,不等于不能。”
“茅山秘术传人……真不能活在人间?”李慕嗓音干涩。
“见光即诛。”四宇道长目光沉如古井,“凡俗之躯,承不住这等因果。”
“为何?”
“因世人不配执掌此道。”
李慕垂眸,没再开口。
“别灰心。”四宇道长拍了拍他肩,“你骨头硬,心也正——总有一天,会踩着他们的影子,站到最高处。”
“我会。”李慕抬眼,声音轻却笃定。
“说起来,你运气真是逆天。”四宇道长忽而莞尔,“茅山上下千百弟子,唯有一人能修茅山秘术——旁人连经卷边都摸不着。”
“谁?”
“茅山掌教。”
“掌教?!”
李慕心头一震。
他从未见过那位传说中的人物。
在普通人耳中,茅山秘术不过是志怪书里几行墨迹,缥缈得如同雾中楼阁。
可此刻,那楼阁的轮廓,正透过四宇道长的言语,一寸寸在他眼前显形。
他没泄气,只把那份惊撼,悄悄压进了心底最深的地方。
两人甩开阴煞鬼王的地界,踏上荒野小径。
远处高楼顶上,一道黑影静静伫立,袍角猎猎,嘴角咧开一道森然弧度。
“李慕啊李慕……你命太硬,也太短。”
四宇道长仰头望了一眼,轻轻叹气。
李慕没应声,只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些。
“走,找个安稳地方落脚。”
“嗯。”
他跟着四宇道长,头也不回地走了。
“对了——掌教呢?”
“闭死关了。咱们先避一阵,等风头过去。”
“好。”
城郊渐远,荒岭渐近。
林木苍莽,人迹杳然。
四宇道长抽出桃木剑,插进泥土,剑身嗡鸣一声,似有灵性。
“坐吧。”
“嗯。”
“趁夜,我带你叩开第一重门。”
“好。”
李慕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脑海深处,仿佛有人以指为笔,在他识海中缓缓写下一道符箓——笔画未尽,已有雷音隐隐滚动。
他默念口诀,指尖微颤,一遍,两遍,十遍……
一个钟头过去。
“李慕,这术不是死物,是活的。”四宇道长眼中映着星火,“你已触到它的脉搏。”
“真……能学会?”
“它选中了你。”
“那我一定练成。”
“嗯,我相信。”
“眼下我们该怎么做?”
李慕抬眼望向四宇道长。
“先歇口气,等天亮再说。”
“成。”
李慕应得干脆。
两人随即躺进软茸茸的草甸里,闭目养神。
远处那棵虬枝盘曲的老槐树上,阴煞鬼王正伏在浓密枝杈间,一双幽瞳冷冷俯视着他们。
李慕与四宇道长呼吸绵长,睡得沉稳安详。
阴煞鬼王嘴角一扯,浮起一抹森然笑意,整个人倏然散作一缕翻涌黑雾,悄无声息朝李慕滑去。
“小崽子,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他声音像指甲刮过青砖,阴冷刺骨。
黑雾越压越近,几乎贴上李慕面门——
突然,一声凄厉尖叫撕裂夜幕!
阴煞鬼王动作猛地一滞,猛然扭头。
只见李慕已霍然睁眼,瞳孔里盛满惊惧,直直盯住他。
“你……竟醒了?”
“吵醒我的,是你?”
李慕反问,嗓音还带着睡意,却透出一股冷硬。
“找死!”
阴煞鬼王怒啸一声,黑雾骤然收束,化作一道凌厉黑箭,直贯李慕心口!
“哼!”
李慕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右掌猛然推出——
刹那间,狂风凭空炸开,一股磅礴吸力如巨口张开,狠狠一拽!
阴煞鬼王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掀得倒飞出去,足足撞出数百步远,重重砸进远处灌木丛中。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一手死死按住胸口,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暗红血沫。
眼中怒火翻腾,几乎要烧穿夜色。
“卑贱蝼蚁,竟敢伤我本体!”
他嘶吼着再度扑来,这回再不留手,黑雾凝成一把锯齿獠牙般的鬼刃,挟着腥风劈向李慕!
“轰——!”
又是一掌!
阴煞鬼王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后背轰然撞上一棵合抱粗的老松。
树干咔嚓断裂,轰隆倾颓,尘土漫天扬起。
他从半截树桩上滚落,胸前赫然塌陷下去一个碗口大的凹坑,皮肉焦黑翻卷。
身体抽搐不止,血沫不断从唇角汩汩涌出。
“李慕,快走!”
“走不了。”
李慕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绝不会抛下师傅独自逃命。
“不行!他已重伤濒溃,趁现在联手斩了他,尚有一线生机!”
四宇道长急声催促。
“联手?你连站都发虚,拿什么杀他?”
“我确有伤在身,灵力也耗得七七八八——可正是此刻,他最弱,我才最有机会。”
四宇道长咬牙坚持。
“若我没记错,咱们早就是拴在同一根绳上的命。我若独活,不如死了干净。”
李慕斩钉截铁。
“你——!”
四宇道长气得指尖发颤。
“李慕!掌教拼着修为折损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敢违逆他的旨意?”
“不管谁的恩,我都记着。但今夜——我绝不丢下你。”
“好!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来吧。”
李慕缓缓阖上双眼。
四宇道长深吸一口气,双手翻飞结印,指节泛起金光。
“道法无边!”
一道炽烈金符自他掌心迸射而出,如离弦金矢,直取李慕眉心!
李慕闭目不动,却已察觉那股灼热威压破空而来,逼得眼皮发烫。
“噗!”
他骤然睁眼,眸光如寒刃出鞘。
那道金符悬停半空,纹丝不动,仿佛撞上无形铜墙。
“什么?!”
四宇道长瞳孔骤缩。
“我不想杀你,你也休想杀我。”
李慕冷笑。
“呵,一个刚入茅山门槛的毛头小子,也配让我失手?”
四宇道长嗤笑一声,十指再掐,金符陡然暴涨,化作一道耀目金虹,劈头盖脸射向李慕!
李慕依旧未动。
金虹贯体而入——
却在触到他衣襟的刹那,无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怎会……?”
四宇道长怔在原地。
“这才是真正的茅山符术。”
李慕淡声道。
“茅山符术?不是些驱邪镇宅的粗浅把式么?哪来的‘符术’一说?”
阴煞鬼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那些只是入门引子。茅山真正压箱底的本事,是镇派三绝之一——诛邪符。道家至高三大秘法,专克万邪。”
“那是茅山嫡传,百年不轻授。”
“连这点皮毛你们都不懂?真叫人失望。”
李慕目光一凛:“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现在立刻消失。否则,别怪我不留余地。”
“哈哈哈——”
阴煞鬼王仰天狂笑,笑声震得树叶簌簌抖落。
“省省力气吧!就算你使出真本事,也杀不了我。乖乖跟我走,我保你不死;若再执迷,我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说过,死也不会跟你走。”
李慕一字一顿,声如铁石。
“敬酒不吃,偏要喝罚酒?”
“今夜,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鬼王之威!”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轰然炸开,化作一团翻滚黑潮,裹挟着阴风恶煞,朝着李慕当头压下!
李慕眉头微蹙。
“不愧是阴煞鬼王,竟炼成了这种蚀骨噬魂的鬼瘴之术。”
“倒要瞧瞧,你这鬼王,究竟有多硬的骨头!”
他攥紧拳头,筋络绷起,摆开迎战之势。
可就在那一瞬,双腿忽地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是体力透支,是旧伤反噬,是强撑太久的代价。
可他牙关一咬,硬生生把眩晕咽了回去。
“小子,认命吧。”
阴煞鬼王狞笑逼近。
“我李慕的字典里,没有‘认命’两个字。”
“那我就送你下地狱!”
黑潮再度翻涌而至,腥气扑面。
李慕低喝一声,五雷咒已在掌心蓄势待发——
阴煞鬼王却只冷冷一笑,黑雾奔涌更急,势不可挡。
五雷咒虽能诛杀寻常鬼王,却对阴煞鬼王束手无策,反倒激得他戾气暴涨、战意沸腾。
“小子,就你这三脚猫的道行,也配称道长?趁早束手就擒,少受皮肉之苦!”
阴煞鬼王狞笑如雷,声震山壁。
“哦?你也不过是纸老虎罢了——我倒要掂量掂量,你这副鬼骨头,到底有多硬!”
李慕嗤笑一声,眉宇间尽是冷冽。
“好!那就看看今日,谁先跪地求饶!”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翻涌黑雾,裹挟腥风扑面而至。
李慕手腕一翻,桃木剑铮然出鞘。
他咬紧牙关,将浑身气劲尽数灌入剑身,与那黑雾悍然相撞、缠斗不休。
四宇道长静立一旁,袖手旁观,神情淡漠如霜。
唇角微挑,笑意不达眼底。
他此来,只为李慕一人。
第470章 今日,就拿你祭我新成的阴煞大阵!
“轰——!”
惊雷炸裂,法术交锋如刀光剑影。
李慕渐落下风——旧伤未愈,气息滞涩;阴煞鬼王却筋骨如铁,力逾千钧,每一击都震得他五脏翻腾。
“撑不住了……”
他喉头泛甜,脸色灰白如纸。
“还不认命?再拖下去,可不止是疼了。”
阴煞鬼王步步紧逼,语带戏谑。
“呸!就算断骨折筋,我也不会跟你走——更不会死在你手上!”
李慕啐出一口血沫,脊梁挺得笔直。
“敬酒不吃?那便送你魂飞魄散!”
“想取我命?先问问我这把剑答不答应!”
他暴喝如虎,桃木剑划破长空,再次迎上那团翻滚黑雾。
一边周旋,一边结印诵咒——九字真言一字字崩出,字字如钉,凿进魂魄。
每念一字,气血便抽空一分,神识便黯淡一分,脚步便踉跄一分。
脚下碎石纷飞,人已节节后退。
气息紊乱,指尖发颤,连剑尖都在微微抖动。
阴煞鬼王看在眼里,仰天狂笑:
“哈哈哈——黔驴技穷,不过如此!”
“今日,就拿你祭我新成的阴煞大阵!”
“少得意!我真正的手段,才刚刚开始!”
李慕双掌猛然合十,指节泛白。
“敕——令!”
吼声撕裂云层。
“咔嚓!”
天穹骤裂,一道惨白雷霆当空劈落,直贯李慕天灵!
青烟腾起,焦味刺鼻。
“啊——!”
他痛吼出声,身形剧震。
“哈!法力枯竭,连站都站不稳,还妄想翻盘?”
阴煞鬼王放声大笑,张狂毕露。
“是……我确实山穷水尽了。可我不服!”
他齿缝渗血,双目赤红。
“不服?那就永远闭嘴!”
阴煞鬼王怒啸一声,黑雾暴涨,如巨蟒噬人,直扑而来!
“轰隆——!”
又一道惊雷自天而降,精准劈中黑雾中心!
浓烟溃散,形影俱消。
“不可能!绝不可能!”
李慕踉跄扶地,不敢相信自己竟败于这阴煞鬼王之手。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仰天嘶吼,声裂山岗。
“哈哈哈哈哈!早知你不堪一击,只配在我脚下苟延残喘!”
阴煞鬼王狂笑不止,目光扫过李慕挣扎的身躯,快意几乎溢出眼眶。
他仿佛已看见对方被自己百般折辱、生不如死的模样。
可下一瞬,笑容僵在脸上。
李慕竟还站着,衣袍猎猎,气息虽弱却不散。
“你……你怎么可能活下来?!”
他瞳孔骤缩,声音发紧。
“是你把我逼到这一步的!全是你逼的!!”
李慕嘶声咆哮,双手再扬,引雷再落!
黑雾再溃,哀鸣未歇。
“不——这绝不可能!!”
“为何突然逆转?!”
他心头狂震——刚才明明已榨干他所有气力,怎会陡然爆发出如此威势?
莫非……他藏了后手?还是……身份早已泄露?
念头一闪,寒意顿生。
“既然你不愿随我走,那我只好亲自带你去见师父了。”
阴煞鬼王压下惊疑,冷笑森然。
“休想!”
李慕厉喝如电。
“不走?”
黑影再度暴起,速度陡增数倍,快得只剩残影!
“噗——”
闷响沉钝,李慕已被一只冰寒铁爪死死扣住咽喉。
“放开我!!”
“放开?你早没资格谈条件了。”
阴煞鬼王声如寒刃:“败者,要么臣服,要么——魂飞魄散。选一个。”
“……好。随你处置。”
李慕垂眸,气息微弱如游丝。
“这才乖。”
阴煞鬼王低笑,一把将他扛上肩头,转身下山。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我要一点一点,剥开你的皮,碾碎你的骨,听你哭着求饶。”
他贴着李慕耳畔低语,字字如毒。
李慕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不是追杀,是凌迟般的羞辱。
阴煞鬼王踏出洞口,步入山野。
李慕肩头伤口汩汩渗血,却连抬手按压的力气都没了。
“小杂种,安心等死吧。”
他俯视李慕,眼神冷得像两口枯井。
“哈哈哈——凭你也配杀我?你连我的影子都追不上!”
“你叫阴煞鬼王,我早知道。你背后那位‘师父’……呵,我比你更清楚他是谁。”
李慕抬眼,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冰冷弧度。
“不错,我早知你就是阴煞鬼王,所以才敢亲手斩你。”
李慕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刃。
阴煞鬼王闻言浑身一僵,瞳孔骤缩,继而暴怒如雷。
“小畜生!你活腻了?今曰本王让你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凄厉黑影,裹挟腥风直扑李慕面门。
“哼——哪怕燃尽最后一口气,我也绝不会让你如愿!”
李慕冷然低喝。
此刻他早已力竭,筋骨酸胀如裂,五脏六腑似被碾过,硬拼无异于自投死路。
他闭上眼,静待那一击落下。
可身体却倏然一轻,离地而起,悬于半空。
“怎么回事?”
李慕睁眼惊问。
“我也不明就里,但你的身躯正在鲸吞天地灵机,断骨在接续,裂脉在弥合。”
师父的声音从旁传来。
李慕凝神内视,果然察觉血肉之下有暖流奔涌,旧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原来如此……当初拖着不治,才让伤势钻入骨髓。如今灵气涤荡,反将沉疴一并拔除。”
他心头豁然开朗。
经此一复,不仅伤势尽消,连气息都比从前更凝练、更磅礴。
他暗忖:“没想到,这具身子,竟自己救了自己一命。”
阴煞鬼王瞳孔猛颤,脸上血色尽褪。
他万万料不到,李慕会在濒死之际逆命翻盘!
不信?不愿信?可眼前景象不容辩驳。
“你的伤……怎可能复原得这般迅疾?!”
他嘶声质问,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
李慕只淡然一笑:“等你咽气那刻,我自会告诉你。”
“死?本王岂会死?!”
阴煞鬼王狞笑裂唇,身形骤然溃散为浓稠黑雾,翻涌如潮。
李慕却神色不动,目光如冰。
“无论你化雾、凝形、遁影、吞光——今日,你终将烟消云散。”
“是么?”
阴煞鬼王冷笑未歇。
李慕不再答他。
他缓缓环顾四周,只觉丹田温热,气血奔涌如江河再启,四肢百骸隐隐发烫,仿佛蛰伏已久的凶兽,正悄然睁眼。
“怎会如此?”
“我……竟真的好了?”
“莫非旧伤全愈了?”
他心头震愕,指尖微颤。
体内力量节节攀升,筋络舒展,气机充盈——这不是回光返照,是实实在在的涅盘重生!
“必须立刻寻师问个明白!”
念头刚起,他翻身欲起。
脚下一软,整个人重重砸向地面。
“咚!”
尘土四溅。
他咬牙撑地,却发觉双腿麻木如朽木,连抬膝都难如登天。
“该死!”
他低吼出声,腰腹发力,双脚却像被钉入大地,沉滞得如同灌满熔铁。
“哈哈哈——徒劳!这是我的蚀骨咒印,别说腿脚,连你丹田根基,也早被我一口一口啃噬干净!”
阴煞鬼王狂笑震耳。
他说得没错——那丹田,本就是李家老祖所留,如今却如沙塔将倾。
“混账!”
李慕牙关紧咬。
阴煞鬼王已重化厉鬼之躯,哪还把他放在眼里?
他再度欺身而上,利爪撕风,直取李慕咽喉。
可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他体内阴煞鬼魂忽如沸水泼雪,剧烈翻腾、哀鸣、溃散!
“呃啊——!”
他惨嚎一声,踉跄倒退,重重跌坐,喉头腥甜翻涌。
“你……怎么了?”
李慕眸光一闪,迅速抬头。
“你动了什么手脚?!”
阴煞鬼王目眦尽裂,嘶声咆哮。
“你说呢?”
李慕轻轻吐出三字,风轻云淡。
他垂眸看向自己双手——皮肉完好,青筋隐现,掌心温热有力,连旧日疤痕都淡得几不可见。
“哈!哈!哈!小子,你居然没死?!”
阴煞鬼王盯着他挺立如松的身形,笑声癫狂,却掩不住眼底惊惶。
李慕确实痊愈了。
伤愈,便意味着胜负已定。
“没错,我没死。”
李慕声音清越,不带一丝波澜。
“那就——给我彻底消失!”
阴煞鬼王怒啸破空,挟万钧之势再度扑来!
李慕静静望着那道黑影逼近,唇角微微扬起。
阴煞鬼王瞥见那抹笑意,脊背陡然一凉,可收势已迟。
“轰——!!!”
巨响炸开,气浪掀飞碎石如雨。
阴煞鬼王如断线纸鸢,狠狠贯入地面,深陷三尺,浑身抽搐,连抬头都费力。
头晕目眩,五感昏沉。
李慕从容起身,掸去衣摆浮灰。
“阁下,还安好么?”
他俯视着泥中狼狈的身影,语带讥诮。
“你……你竟毫发无伤?!”
阴煞鬼王艰难仰头,嗓音嘶哑。
“不仅无伤,”李慕缓步上前,足下无声,“你这副狼狈相,倒真叫人难忘。”
“不——!!!”
他仰天怒吼,恨意滔天,却撼不动现实分毫。
“不甘心?”
李慕冷笑如霜。
“我不甘心!我尚未杀你!尚未雪恨!我不甘啊——!!!”
他嘶吼撕心裂肺,状若疯魔。
“你想要夺我躯壳,炼我丹田……可惜,如今它已圆满如初,再不需要你这残魂寄生。”
第471章 我要你们永为奴仆,生死由我,号令即天。
李慕轻笑出口。
“不——!!!”
阴煞鬼王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咆哮。
生机,已然断绝。
“省省力气吧,你翻不了盘。”
李慕朗声一笑,爽利干脆。
“不!我还没死!我要杀你!杀你——!!!”
他狂吼着,躯体再度扭曲、沸腾、崩解……
这一次,他化作一缕翻涌的墨色阴云。
这阴云缓缓收束、压缩,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阴煞鬼王的躯体骤然拔高,巍然如断崖压顶,黑气蒸腾,遮天蔽日。
他额顶裂开一道幽旋,似有万鬼在漩中低啸。
阴煞鬼王喉头一滚,喷出一枚乌光流转的珠子——那黑珠裹着刺骨寒意,撕裂空气,直贯李慕心口!
“这是什么邪物?”
李慕瞳孔骤缩。
阴煞鬼王这是要倾尽本源、搏命一击了。
他眉宇间掠过一丝肃杀。
“轰——!”
黑珠撞上胸膛,闷响如雷崩地裂。
李慕胸前衣袍炸碎,肋骨凹陷,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被狠狠掼进岩层深处!
大地嗡鸣震颤,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百步方圆。
可烟尘未散,李慕竟从地底缓缓升起——衣衫虽破,脊背却挺得笔直,气息沉稳如古井。
“这……是什么?”
他盯着掌心浮起的那枚滴溜旋转的黑珠,心头一凛。
“我的命魂凝珠!你伤已愈,留你不得!”
阴煞鬼王暴喝,身躯陡然膨胀,筋肉虬结,黑焰焚空。
“轰——!”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自他天灵冲霄而起,如巨蟒噬天,朝李慕当头罩落!
李慕身形倏然虚化,似雾散风中,踪影全无。
“怎会?!”
阴煞鬼王失声惊吼。
那足以熔金蚀铁的黑光,竟穿身而过,没留下半点痕迹!
“轰——!”
黑光再度劈落,却反被一股无形之力掀飞——阴煞鬼王整个身子炸成漫天碎影!
黑雾翻涌,残躯重聚。他刚稳住身形,双拳已挟着裂石碎岳之势,狂风暴雨般轰向李慕!
“砰——!”
闷响震耳,仿佛九天惊雷碾过云层。
李慕整个人倒飞而出,脊背撞塌半座山丘,碎石滚落如雨。
阴煞鬼王立于废墟之上,嘴角咧开一道森然弧度。
“小辈,你连我三成力都扛不住,也配称修士?”
他仰天狂笑,笑声里满是轻蔑与傲慢。
方才那一击,他确未尽全力——若真下了死手,李慕早已五脏尽糜、神魂俱灭。
“你以为,胜局已定?”
李慕冷嗤一声。
话音未落,他已从乱石堆里站起,衣袍猎猎,气息比先前更沉、更韧、更不可撼动。
阴煞鬼王眼珠几乎瞪裂。
心底翻江倒海:伤势痊愈也就罢了,怎地战意暴涨,气势反倒凌驾于己?
“荒谬!”
他嘶声咆哮,声音都在发颤。
“荒谬?呵……你才是那个最荒谬的存在。”
李慕朗声大笑,笑意灼灼,却像刀锋刮过阴煞鬼王的神识,刺得他神魂生疼。
“绝不可能!你恢复得如此之快,必是幻术!是障眼法!”
阴煞鬼王状若疯魔,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不信?那就再尝一记!”
李慕长笑出口,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浑身剧震,黑气紊乱翻腾,几近失控。
“这不对劲!我不信——!”
怒吼未歇,他已再度扑出,双爪如钩,直取李慕咽喉!
“你还不懂?——我早已复原,且强过从前!”
李慕一步踏前,迎面而上!
两道身影快得只剩残影,电光火石间已撞作一团——
“砰!!”
拳锋相撞,气浪炸开,山石横飞!
“哇——!”
阴煞鬼王喉头一甜,鲜血狂喷,整个人如炮弹般倒射而出,撞穿三道山壁,钉在千米外的峭壁之上!
李慕亦踉跄数步,左臂皮开肉绽,血珠迸溅。他盘膝坐定,闭目调息,呼吸渐沉如钟。
“你伤势未愈,我需片刻回气。等我彻底复原,再来取你性命!”
他睁开眼,笑意从容。
“好!我等着!”
阴煞鬼王抹去唇边血迹,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不甘如毒藤缠心,可现实冰冷刺骨——他确实不是对手。
修为虽高,境界却卡在瓶颈;战力再强,也敌不过李慕那深不见底的韧性与突变。
“李慕——我不服!!”
他嘶吼震谷,声带都裂出血丝。
“不必执念太深。放手吧。修界广袤,鬼修何止万千?你并非最强,却是唯一曾逼我认真出手之人。”
李慕语气平和,目光澄澈。
他已明悟:自己战力早已跃过元婴初期,直抵大圆满之境。
可修行根基依旧滞留在筑基巅峰,丹田如铁铸,再难寸进。
他不再焦虑,亦不强求。
能守一方清净,静心吐纳,已是莫大福分。
纷争,他倦了。
“不——我绝不认输!”
阴煞鬼王咬牙切齿,牙龈渗血。
“随你。”
李慕轻轻一叹。
“那就生死一决!胜者,得我半数鬼元;败者,魂飞魄散,永堕寂灭!”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黑电,再次扑来!
两人身影疾闪交错,拳脚如雨,招招夺命。
可阴煞鬼王每一击,尽数落空——李慕身如游鱼,步似流风,总在毫厘间避开致命之处。
“砰!”
一记重拳终于砸实,却如击玄铁,震得阴煞鬼王指骨欲裂!
他脸色霎时惨白,额角青筋暴跳。
原来不是李慕躲得快,而是——他根本打不动!
“李慕!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终有一日,你要跪在我脚下,舔我靴底!”
他嘶吼着,眼里全是血丝,全是不甘。
他还有千年寿元,还有未尝尽的阴髓玉酿,还有未踏遍的幽冥秘境……
“你没明天了。”
李慕眸光一冷,掌心泛起淡金涟漪,一记掌印无声印在他胸口。
阴煞鬼王如断线纸鸢般飞出,重重砸在地上,扬起大片灰烟。
“噗通。”
再无声息。
“你杀不了我!”
阴煞鬼王嘶吼着撑起身子,黑雾缠绕的躯体剧烈震颤。
“是么?那便试试看!”
李慕眸光骤然一凛,寒芒如刃劈开夜色。
“嗡——!”
他周身猛然爆开一股滔天威压,似万钧山岳倾塌而下,直逼阴煞鬼王心神。
阴煞鬼王浑身一僵,脚步踉跄,几乎跪倒。
“这……不可能!”
他瞳孔骤缩,喉头腥甜翻涌——李慕境界明明低他一阶,可那股碾压般的气息,却像深渊巨口,将他死死扼住!
更可怕的是……那威势,竟已凌驾于他之上!
“不——我不服!”
他怒啸一声,裹挟阴风扑来,双爪撕裂空气。
“轰!!!”
一道金光暴掠而出,狠狠撞在他胸口——
阴煞鬼王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砸进大海,浪涛炸裂,白沫翻涌,眨眼被漆黑海水吞没。
“阴煞鬼王,已伏诛。”
李慕身形一闪,无声无息立在残余鬼魂面前。
“啊——!”
一名鬼魂失声尖叫,声音尖利发颤。
其余鬼影霎时魂飞魄散,转身就逃,可刚飘出半尺,便被一股无形之力钉在原地——李慕太快了,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
他五指一扣,瞬息擒住其中一只。
“大人饶命!小的愿做牛马!”
那鬼魂抖如筛糠,黑气都稀薄了几分,语无伦次,涕泪横流。
李慕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霜刃:
“你们不是最爱抢?现在——尽管来抢我的命、我的魂、我的一切!”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扬,那鬼魂惨叫未尽,已被掷入深海。
“咕咚……咕咚……”
黑水翻涌,沉底无声。
另一只鬼魂腿一软,直接瘫进浪里,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便被暗流卷走。
李慕抬眼扫去,目光如冰锥刺骨。
“还有谁,想试试?”
“噗通!噗通!噗通!”
余下鬼影齐刷刷跪倒,额头磕在礁石上砰砰作响,黑雾乱颤,几近溃散。
“我不想灭你们。”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耳中。
“再也不敢了!求您开恩!”
众鬼嘶声哀告,声线发飘。
“光求饶?不够。”
李慕负手而立,声线沉静却不容置疑:
“我要你们俯首称臣,永世听命。”
话音落地,群鬼如蒙大赦,纷纷叩首:“主人在上,请收下我等!”
为首那只鬼影重重磕下,额角见血。
“不必。”
李慕摇头,语气淡漠,“我不需效忠,只求清净。”
“主人!我们赤诚之心,天地可鉴啊!”
那鬼影匍匐不起,声音哽咽。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李慕垂眸,嗓音清冷如月照寒潭:
“从今往后——莫让我再看见你们。”
“是!是!绝不敢扰主清宁!”
群鬼争先应诺,声音发虚却齐整。
“嗯。”
他颔首,转身离去。
待他背影消失,众鬼才敢喘出一口浊气,战战兢兢爬起,欲悄然遁走——
“站住。”
一声冷喝,如惊雷劈入耳中。
“啊!!”
鬼影们齐齐瘫软,瑟瑟蜷缩,连魂火都在打晃。
“我不取尔等性命。”
李慕缓缓回身,眸光幽深似渊:
“我要你们永为奴仆,生死由我,号令即天。”
“不敢违逆!绝不敢违逆主人!”
众鬼拼命点头,黑雾抖得不成形。
“好。”
第472章 这血玉牌在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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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今日必斩你神魂,焚你命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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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这就是阴阳瞳的真正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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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这女鬼,竟是炼气九层的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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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现在——我的巅峰,回来了!
夜色无声流转,东方既白。
李慕倏然睁眼,眸中清光湛然,喜意难掩。
一夜吐纳,阴阳眼不仅痊愈,更如淬火重生,通体透亮!
他坐起身,只觉筋骨舒展,血气奔涌,连呼吸都轻得像掠过枝头的风,身子仿佛没了重量,飘然欲飞。
“我……到底攀到哪一层了?”他踱至镜前,望着镜中眼神锐利、气韵沉凝的自己,不由低叹。
“不能再拖!”他面色一凛,抓起衣衫利落套上,抬脚便推门而出。
“嗯?”
刚踏入大厅,他脚步骤停——眼前黑压压一片,近百道半透明魂影正缓缓聚拢,面目轮廓、阴气纹路,竟与先前所遇鬼魂如出一辙!
全是纯粹魂体!
他心头一凛,寒意直窜后颈。
“少说也有一百多只……”他脸色微白,却迅速镇定下来,“魂体无肉身依凭,战力顶多与凡人相当。斩尽它们,封印自解!”
念头未落,他人已消失在原地。
再现身时,已如鬼魅般立于一只新醒鬼魂面前。
那鬼魂瞳孔骤缩,本能地往后一缩,喉咙里滚出低哑的呜咽。
“吼——!”
它猛地扑来,十指暴涨成钩。
“哼!”李慕冷叱一声,右拳如炮弹轰出,正中其胸膛!
鬼魂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撞塌半堵墙。
李慕疾步追上,抬手一记重锤砸下——“砰”地闷响,对方当场昏厥。
他纵身一跃,竟直接没入鬼魂体内!
霎时间,一团浓稠如墨的黑球在魂体内疯狂旋转,丝丝缕缕的阴气被强行糅合、压实,那虚影竟肉眼可见地凝实起来。
就在魂体即将重塑完成的刹那——
“轰!!”
一股暴烈反震之力炸开,李慕如遭雷殛,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塌墙壁,碎石簌簌滚落。
他稳住身形,掸了掸肩头灰,嘴角扬起一抹张扬笑意。
“不愧是阴阳眼!这天地之间,还没有我李慕啃不下的硬骨头!”
眼中精芒迸射,热血翻涌。
“现在——我的巅峰,回来了!”
他微微侧身,忽觉空气沉重如胶,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搅动一池粘稠的泥浆。
不仅如此,李慕仿佛被无形枷锁死死缚住。
他脸上倏地浮起一抹苦涩的笑。
谁曾料到,这些阴魂竟使出这般阴损手段,将他牢牢钳制。
“看来,唯有以力破局,硬生生撞开一条生路!”李慕眸光一凛,透出不容动摇的狠劲……
刹那间,他周身爆绽出一团灼目赤芒,似熔岩奔涌、似烈焰焚空,一股磅礴骇人的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炸开!
那些游荡的鬼影甫一感知这股凌厉气机,顿时如沸汤泼雪,惊惶溃散,四下逃窜。
李慕唇角微扬,勾起一道冷峭弧度。
他身形一纵,势如裂帛,硬生生撕开鬼气封锁,直贯地府大门!
人影一闪,已穿门而入。
下一瞬,眼前豁然铺展一片苍茫旷野——
荒原无边,枯草漫野,风卷着灰雾低回盘旋。成百上千道残魂在其中飘荡、踟蹰、嘶鸣,形影憧憧,凄厉无声。
不过都是些孱弱游魂罢了。
真正修成气候的厉鬼,连正眼都懒得扫它们一眼。
“既然爱演这场群戏,那我就陪你们,一出一出,慢慢拆了!”李慕嗓音低沉,笑意却寒如冰刃。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悍然扎进鬼群中央!
诡异的是,这群阴魂竟似通晓利害,一见他出手便齐齐僵滞,继而如潮退般仓皇遁走,竟无一只敢扑上前撕咬。
李慕并未追击,只足尖一点,身形再起,掠向更深处——
他要寻的,是那些凝煞成形、戾气冲天的厉鬼。
唯有吞噬它们的精魄,才能瓦解缠绕己身的诅咒。
他疾驰如风,衣袍猎猎,周身骨骼噼啪作响,似有雷霆在血肉中奔涌。
所过之处,鬼影触之即溃,拦不住他半步。
不过数息,两道高大阴影已映入眼帘。
他目光一凝,腰胯骤沉,右拳裹挟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轰出!
拳风未至,那股暴烈罡劲已如巨锤砸落——
“砰!”
一只厉鬼应声崩碎,魂体炸成漫天青灰碎屑!
他身形一晃,竟在瞬间褪去鬼相,重归人躯。
李慕轻盈落于一株参天古木粗壮枝干之上,负手而立,俯视下方茫茫鬼海。
“果然,这些游魂魂力稀薄得可怜……可数量,倒真够呛。”他眉峰微蹙,语气沉沉。
“既如此,索性先清一批,积攒些战力再说。”他唇边掠过一丝讥诮。
话音未落,人已如鹰隼俯冲而下,桃木剑在手,寒光连闪,刺、挑、削、绞——招招夺命!
他力道太盛,每斩一魂,必伴轰然爆鸣,黑气炸裂,余波激荡!
而每一次爆裂,都像敲响招魂鼓,引得更多阴影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李慕脸色微沉——人形状态,终究压制了他大半威能。
刚斩尽眼前这群,余光却见边缘仍有数道鬼影游移未灭,心头不由一紧。
就在此时,脊背忽地一凉,一股森然寒意如毒蛇贴肤而上!
“不对劲……怎么像被盯死了?”他眉头拧紧,低声自语。
“绝不能暴露!否则,麻烦才真正开始。”
他手腕翻转,剑势陡变,一连七式快剑如电射出,直取远处一道鬼影!
那厉鬼猝不及防,肩头炸开一道焦黑裂口,踉跄倒退,满脸骇然。
“怎会?这家伙……哪来的这等蛮力?!”
它终于明白,眼前这年轻道士,根本不是什么误闯的小辈,而是真正的猎手。
李慕身上,再度蒸腾起迫人气息。
“糟了!他发现我了!”那鬼魂心胆俱裂,转身便逃。
李慕目光如钉,牢牢锁死它的背影。
“追不上……现在这副身子,速度差了一截。得另寻目标,借势反杀——否则,只会被它们围死!”他心念电转。
“对!此地阴气浓得化不开,厉鬼密布……再拖下去,死的只会是我。”
他目光再次锁紧那道仓皇身影。
厉鬼后颈汗毛乍起,耳畔已传来呼呼风声!
它遁速快若流光,可身后那人,竟越追越近!
逃亡途中,它赫然瞥见——李慕正踏着残影,一步一掠,飞速逼近!
“疯子!他不怕阴司律令?不怕阴阳反噬?!”它心底狂震。
脚下猛一踉跄,整个人竟被一股无形巨力掀得倒飞而出!
“不好!”它魂飞魄散,扭身欲遁——
可李慕,已至身侧。
他嘴角微扬,眼神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速度催至极致,一瞬之间,已贴至其后心!
厉鬼脊背一僵,分明感到那股灼热掌风已抵住自己命门。
“跑?你早没这个资格了。”李慕声音低哑,却字字如刀。
手掌悍然拍落——
“咚!”
一声闷响,似擂鼓击胸。
厉鬼喉头一甜,鲜血狂喷,魂体剧烈震颤,当场萎顿在地。
它瞳孔涣散,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
交手不过三合,它明明修为更厚、阴煞更烈,可力量对撞之下,竟被全面碾压!
“不愧是当代天师……这份根基,太可怕了。”它喉头咯咯作响,只剩最后一声叹息。
李慕缓步上前,垂眸看着它,语气平淡:“这只,算你的。另一只……归我。”
“饶命!求您高抬贵手,我发誓再不敢冒犯半分!”那鬼影瑟瑟发抖,声音嘶哑如裂帛。
“饶你?”李慕唇角微掀,眸光冷得像淬了霜,“你不取我性命,我就该感恩戴德?我耐心有限——今日放你一马,明日撞见,你照旧会扑上来撕我的喉咙。”
话音未落,他掌风骤起,快如惊雷劈空。
“砰”的一声闷响,那鬼首应声炸开,黑雾迸溅,残魂溃散如烟。
尸骸被他随手一掷,直坠入荒冢深处。
他抬眼扫向余下的几道鬼影,唇边浮起一缕讥诮:“如何?我说过你赢不了我——这话,可曾骗你?”
人影一闪,再度杳然无踪。
那鬼魂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脸上血色尽褪,只余一抹苦涩的僵笑。
“看来……真要栽在这儿了。我认栽,也斗不过你。”他顿了顿,声音低哑,“王强,这是我的名。求您网开一面,留我一线残魂。”
他眼底掠过一丝灰败,像是秋叶坠地前最后的枯光。
没反抗,也没挣扎。
不是不想,是不敢——心知自己连对方半分气机都扛不住,硬拼,不过是把魂魄送进碾磨机里多转一圈。
李慕却无半分得意。
他要的,从来不是杀几个鬼,而是斩尽所有隐患。可这阴气所聚之地,鬼影重重,密如蛛网,杀一个,冒出三个,仿佛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他朝另一只鬼缓步而去。
那鬼霎时踉跄后退,脚跟绊在断碑上,险些跌倒:“他不是答应不杀我?怎又来了?!”
李慕面上仍挂着浅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像刀鞘裹着寒刃,沉甸甸压着一股迫人的戾气。
“别、别过来!我全听您的!要我跪、要我叩头、要我舔鞋底……我都干!”那鬼声音发颤,牙关咯咯作响。
李慕伸手,不轻不重拍了拍他肩头。
第477章 竟是鬼王之上、修出煞核的凶魂。
动作随意,却让那鬼脊背一僵,寒意顺着骨缝直往上爬,仿佛有冰针扎进天灵盖。
他心底警铃狂震,汗毛倒竖——完了,真被盯死了。
“你说对了。”李慕嗓音低缓,笑意却陡然扭曲,“我确实不爱杀人……我更爱,慢慢剥你的皮,抽你的筋,听你一声声哭哑。”
那鬼当场软了膝盖,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知道,自己已不是猎物,而是砧板上待剐的活肉。
李慕右手忽地抬起,指尖轻轻刮过他惨白的脸颊。
眼中寒光一闪,如毒蛇吐信。
眨眼之间,那鬼影便如烛火被风吹灭,连灰都没剩一星。
远处山坳处,三道鬼影正死死盯着这一幕——正是当初围追白晨曦与李佳玉的那三只。
“瞧见没?我早说过,李慕不是我们能碰的硬茬。”其中一只幽幽开口。
“那现在咋办?”另一只声音发虚。
“降了就老实听命。他指东,我们不敢往西;他要我们剜眼,就得自己动手。”最先说话的鬼影语气平静,像在聊天气,“不顺从?那就等着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渣都不剩。”
“可……上面给的任务,是拦住他啊。”
“拦?”那鬼影嗤笑一声,目光阴冷,“你真信他会放过挡路的?若不俯首,他抬手就能把你炼成灯油。你觉得,以他如今的手段,你那点残魂,还能逃出他五指山?”
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钉,敲进另两只鬼耳中。
它们对视一眼,缓缓垂首,默然点头。
此时,四宇道士长舒一口气,搓着手笑道:“我就说嘛,这些阴祟哪敢真硬刚?瞧,全怂了,乖乖趴下了。”
李慕却摇头,神色未松:“他们只是被吓懵了片刻。等我稍有疏忽,必反咬一口——绝不能松劲。得赶在他们喘过气前,彻底清干净。”
话音未落——
一道赤红身影倏然掠至身侧,衣袂翻飞如血浪翻涌。
她眉眼艳烈,眸中却冻着万年寒潭,周身戾气翻腾,似有无数冤魂在她裙摆下无声尖啸。
“胆子这么小?”她朱唇轻启,语带讥诮,“几只耗子也值得你绷紧神经?”
李慕一怔,随即明白——她在讽他怯阵。
他笑了笑,不恼不怒,只淡淡回道:“若你真有通天之能,自然也能把耗子当对手;可惜啊,你连耗子都未必收拾得利索——顶多,是个穿红衣的跳梁货色。”
“哼!”她冷脸一沉,眼尾泛起薄怒,“你忘了?你身上有伤,灵力溃散大半,早不是从前那个李慕了。”
“哦?”李慕眸光骤冷,如寒潭乍裂,“你试试?”
她冷笑一声,右袖猛然一扬——
阴风呼啸而起,卷着腥腐鬼气,如毒蟒噬喉,直扑李慕面门!
李慕眼底掠过一丝讶色。
这女鬼竟通法术,且修为不俗。
那阴风刮过皮肤,刺痛钻心,手臂瞬间浮起细密疙瘩。
热浪裹着阴寒扑来,灼得他额角一跳。
他立刻催动真气护体,可那鬼气来得太急太猛,仍有数缕钻透屏障,灼烧经脉。
他眉峰微蹙。
原以为只是个寻常厉鬼,没想到……竟是鬼王之上、修出煞核的凶魂。
可那又如何?
他眼底寒光愈盛,脊背挺得笔直,未退半步。
他的修为虽已大不如前,可底蕴仍在,绝非轻易就能被碾压的对手。
李慕一拳迎上红衣女鬼的鬼爪,拳风如裂帛,当场将那团翻涌的阴煞震得四散溃灭。
这一击毫不留手——他打定主意,要打得她形神俱灭,永绝后患。
“竟能硬接我一击?”红衣女鬼眸光微闪,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外,“果然,凭你这点道行,休想真正抹杀我。”
李慕唇角一挑,浮起一抹冷峭的笑。
“那就再领教领教你的本事。”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右拳裹着沉闷破空声,再度砸向对方面门!
轰!
拳头结结实实撞在她胸前,却没掀飞半分——那抹猩红身影反而像水波般晃了晃,轮廓愈发稀薄,几近透明。
李慕眉峰一压,毫不迟疑,双拳连环迸发,拳影如暴雨倾泻,每一记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红衣女鬼的身影随之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李慕余光一扫,瞥见身旁的四宇道长。
四宇道长微微颔首。
李慕喉头一滚,丹田骤提,又是一记重拳横贯而出!
红衣女鬼亦不甘示弱,抬臂格挡,双拳悍然相撞——
砰!!!
一声闷雷炸响,气浪掀得四周枯叶狂舞。
四宇道长目光一凝:李慕竟毫发无损!心头微震——毕竟,他本是阴气所聚之躯,寻常碰撞早该溃散才对。
而红衣女鬼,也未见丝毫伤痕。
“这套阴蚀劲,对我没用。”李慕嗓音低沉,“离得近,你还能闪;离远了?连我的影子都摸不着。”
红衣女鬼嘴角抽动,面色阴沉——他竟一眼看穿自己功法的软肋,偏偏束手无策,只觉一股灼烧般的羞愤直冲天灵。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李慕早已重伤在身,只需再补两记狠招,必能斩草除根!
霎时间,阴风骤起,卷得砂石乱飞。
李慕身形忽地一虚,原地只剩残影——再现身时,已牢牢钉在她背后!
“雕虫小技。”他冷嗤一声,右拳蓄满力道,狠狠砸向她脊椎!
红衣女鬼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狠狠砸进百米外的断崖岩壁,碎石簌簌滚落。
一口浓稠黑血喷溅而出。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她瞳孔骤缩,声音嘶哑颤抖。
“不必慌。”李慕缓步逼近,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我这副身子虽不似生人强韧,可筋骨之力,却是常人的数倍。伤你,绰绰有余。”
“呸!我倒要看看,你能扛住我几轮猛攻!”
她猛然跺地,身形腾空而起,手中赫然多出一柄血光流转的短刃,寒芒吞吐,直刺李慕咽喉!
李慕眉头一蹙,目光掠过那抹刺目红光,却未露半分惧色。
这等诡谲手段,在他眼里不过花架子罢了。
天下凶险,他何曾真正怕过?
“来啊,”他冷笑扬声,“让我瞧瞧你还有多少把戏!”
“这次,你必死无疑!”
李慕鼻腔里哼出一声,脚下发力,一步踏碎青砖,悍然迎上!
嘭!嘭!嘭!
拳风炸裂,声如爆豆,一记快过一记,一记沉过一记。
红衣女鬼连连踉跄后退,素衣寸寸绽裂,肩头、手臂渗出血痕,气息渐乱。
“萧哥哥这战力……怎么越打越吓人?”小青攥紧衣角,声音发紧,“这才刚交手,红衣姐姐就被逼成这样了……”
红衣女鬼终于被一记侧踹掀翻,狼狈倒滑数十丈,扬起漫天烟尘。
“呵……就算再给我十年苦修,也未必撼得动你分毫!”她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李慕朗声一笑:“你想拖,我便陪你耗到底。”
这话一出,红衣女鬼心头猛地一沉,寒意直窜后颈。
“不行……不能这么窝囊!”
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形陡然化作一道凄厉黑芒,撕开夜幕,遁入云层深处!
“想溜?没门!”李慕冷喝,足尖点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破空追击!
高空之上,她拼尽全力疾掠,可身后破风之声却越来越近——李慕的速度,快得令人心胆俱裂。
“啊——!”她猝然惨叫,身体骤然失衡,重重砸向山坳泥地!
“我说过,不会坐以待毙!”她挣扎起身,转身拔腿狂奔。
可无论她如何提速,李慕始终如影随形,转瞬即至。
终于,他堵死了她的退路。
红衣女鬼喘息急促,脸色惨白如纸,死死盯住眼前那人。
“别让她跑了!”小青在远处高喊。
李慕点头,目光如刀。
“你打算如何?”她声音干涩。
“送你魂飞魄散。”
红衣女鬼瞳孔骤然收缩,脸庞瞬间失血。
“好!那我先送你下地狱!”
李慕右拳闪电轰出,裹着千钧之势,正中她心口!
她整个人弓成虾米,倒飞而出,重重摔在泥泞之中。
“呃啊——!”凄厉痛呼撕裂夜空。
“哈哈,”李慕俯视着她,笑意森然,“我还当你有多硬气,原来也不过是一具腐烂尸骸罢了。”
“你……猖狂什么!”她撑起半身,眼底燃着赤红怒火。
“猖狂?”他垂眸轻笑,声如寒铁,“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若真赢不了——不如乖乖伏低做小,做我座下听命的傀儡。”
“你敢!”她猛地抬头,双目圆睁,恨意翻涌。
“我为何不敢?”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微张,“识相些,趁我还有耐心。”
“呵,想收服我?告诉你——宁可魂飞魄散,我也绝不低头!”
“你……还有资格谈‘不’字么?”
红衣女鬼眉心一拧,眼底掠过一丝撕扯般的动摇。
“若肯俯首为仆,我倒可破例留你一缕残魂,苟延残喘。”
话音未落,一道赤芒骤然劈开空气,直刺李慕面门!
“做你的傀儡?休想!我生来孤傲,骨头比冰还硬,宁碎不弯!”她嗓音如裂帛,字字带血。
第478章 堂堂鬼王,竟要沦为他人提线木偶?
“既然如此——别怪我不讲情面!”
“啊——!”
金光爆绽,一支流火长箭赫然凝于李慕掌心。
……
红衣女鬼的反扑,顷刻间被碾得粉碎。
“呃啊——!”她喉间迸出一声凄厉嘶鸣。
“我说过,死?哪有那么容易。”
李慕唇角微扬,笑意森冷,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邪气。
“我要撕了你!!”
她双目赤红,状若癫狂,猛然暴起扑来——
剑锋撕风,挟着怨气横斩而下!
可那利刃撞上李慕身前三寸,竟如斩进铜墙铁壁,嗡然震颤,寸寸崩裂!
她怒啸一声,疾速倒掠,裙裾翻飞如血浪。
“怎么,怕了?”李慕轻嗤,目光似刀。
“死?我早不怕。屈膝?绝不可能。”她咬牙低吼,齿缝渗出血丝。
“你还指望逃?指望活命?——我早已封死你所有退路。”
话音未落,三道黄符自他袖中翻飞而出,腾空自燃!
“三昧真火?!”
她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转身欲遁——却已晚了一步。
至阳之焰灼灼升腾,如活物般缠绕追袭,快如电闪!
“糟了——!”
她刚喊出口,烈焰已裹住全身。
“救……救我!我不想散啊——!!”
惨嚎撕裂林间寂静,尖锐得令人耳膜生疼。
李慕漠然旁观,只盯着那团挣扎的赤影,缓缓凋零。
这滋味……真让人上瘾。
“我的阴元在溃散!我的修为在蒸发!我不甘——不甘啊!!”
“听好了,”他声线清冽如霜,“不顺从的代价,就是一点一点,看着自己化成灰。”
话音未落,他一掌印出。
红衣女鬼如断线纸鸢,狠狠砸向地面——
“砰!”
尘土飞扬,她蜷在地上咳出大口黑血,衣襟尽染,形销骨立。
“省省力气吧,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李慕冷笑,靴底碾过枯叶,发出细碎脆响。
她没应声,只是死死瞪着他,眼里淬着毒、燃着火、烧着千年不灭的恨意。
“现在,轮到你献祭自己——成为我掌中之奴。”
他缓步逼近。
她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堂堂鬼王,竟要沦为他人提线木偶?荒谬!耻辱!可笑!
可她动不了,逃不掉,连自毁都成了奢望。
命运,早已攥在他指尖。
她不敢想,他会用什么手段折辱她、驯化她、抹去她最后一点尊严……
一双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愤懑与绝望。
“认命吧,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他停在她面前,影子将她彻底吞没。
就在此刻——
一道黑影撕裂天幕,轰然坠地!
李慕侧首望去,只见一名黑袍老者踏空而下,身形不高,却如山岳压境,周身阴煞翻涌,浓得化不开,逼得人呼吸一滞。
此人一现,天地都似沉了一分。
李慕垂眸,扫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红衣女鬼,眼神幽深难测。
“早警告过你,莫抗。偏不信——真当我拿你没办法?”
老者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她身子剧烈抽搐,想逃,四肢却僵如石雕,连指尖都挪不动半分。
“我宁可灰飞烟灭,也绝不跪你!”
她猛地引燃魂火——幽蓝诡焰腾空而起,温度节节攀升,空气扭曲蒸腾,连树叶都在噼啪卷边。
李慕静立不动,只冷眼旁观。
火焰越燃越盛,仿佛要把整片林子烧穿。
他知道——当焰心由蓝转青那一瞬,便是她魂魄彻底湮灭之时。
“你不是不肯臣服于我么?”他忽而一笑,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愿不愿意,臣服于这片山林里,所有比你更狠、更疯、更不讲理的鬼?”
“我——愿!!”
话音落地,焰光炸开,她整个人轰然焚尽,唯余一缕青烟袅袅盘旋,又无声无息,散入风中。
李慕环顾四周,轻轻摇头。
这女鬼确有真本事,实力与他旗鼓相当。
可在三昧真火之下,终究不过一捧飞灰。
“这儿……是哪儿?”他仰头望着参天古木,眉心微蹙。
方才她分明熟门熟路,可他记忆里,却从未见过这片密林……
“这儿是一片泥沼,你该清楚——这泥沼底下,压着的正是那座远古陵寝,只不过历经沧桑,地脉翻涌,才蜕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哦?原来这鬼气森森的地方,就是传说中那座诡秘陵墓?”李慕眉峰微扬。
他早听说陵中埋着稀世奇珍,却没料到,脚下这片湿滑腥冷的沼泽,竟是那座沉寂千年的幽冥入口。
“没错。现在,你可以进去闯一闯。若能寻到你心之所向之物,此地权柄便归你所有;若运气欠佳……那就永远留在这儿吧。”
李慕听完,颔首不语,转身迈步,靴底陷进泥水里,溅起几星浑浊水花。
“且慢——提防周遭一切!”
老者忽然开口,声如寒铁刮过石壁:“此地是天然绝杀之境,步步杀机,寸寸凶险。哪怕是我等境界之人踏足其中,稍有不慎,也得葬身于此。”
李慕闻言,唇角轻扬,笑意淡而锋利。
“多谢点醒,我记下了。”
老者目光如刀,在他身上来回逡巡数息,随即袍袖一拂,身影倏然消散于雾霭深处。
“你就不怕我反手取你性命?你的修为,可比我高出不止一筹。”
李慕盯着那空荡荡的背影,嗓音低哑,带着一丝玩味的讥诮。
“若你真有这本事,倒不妨试试。你我之间的鸿沟,不是靠胆量就能填平的。”
话音未落,人已杳然无踪。
李慕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笑意渐深,眼底却掠过一道锐光。
世上竟还有这般深不可测的人物?他究竟是谁?
“这片林子,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慢慢品味吧。”
李慕丢下这句话,抬脚欲踏上那条隐在藤蔓后的幽径。
“李慕!”
一声清越呼喊劈开寂静。
他脚步骤停,缓缓回头。
红衣女鬼立在薄雾边缘,素手交叠胸前,眸光灼灼。
“你不是恶人。你不会滥杀无辜,更不会坐视冤魂永堕苦海……求你,带我们离开。”
她声音微颤,却字字恳切。
李慕静默片刻,忽而一笑,淡得像风掠过水面。
“倘若我不答应呢?”
她脸上浮起一抹涩然苦笑,似苦茶入喉,余味发凉。
“我知道你能救我出去。你渴望被这方天地真正接纳,对不对?只要你助我脱困,我愿立誓:此生此世,唯你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拿一句誓言换命,未免太轻飘了。”李慕嗤笑一声。
“可对我而言,它重逾山岳——失了它,我连魂魄都会溃散,连存在本身,都将被这林子一口吞尽。”
“既如此执拗……那我就信你一次。”
他不再多言,转身踏入密林深处。
刚一入林,惨烈厮杀便撞入耳中。
无数阴魂正彼此撕咬、吞噬,戾气翻涌如墨浪,怨念凝成实质般的黑雾缠绕枝干。
它们个个筋骨狰狞,灵智初开,早已不是寻常游魂——而是被林中主宰强行拘来、炼化千载的怨煞精魂,早已蜕为一方鬼域悍卒。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炸响,李慕耳中嗡鸣,气血翻腾,强忍眩晕抬眼望去——
一条覆满暗青鳞甲的巨蟒正盘踞树巅,獠牙森然,尾扫之处,数具厉鬼当场爆裂成灰。
那些被它围攻的怪物,周身缠绕着浓稠如浆的怨毒之气,双目赤红,爪牙淬着幽光,分明是活生生熬出来的鬼将!
“别往那边去——那里镇着一头鬼王。”
老者的声音再度响起,近在咫尺。
李慕勾唇一笑,眼中燃起灼灼火光。
“倒是小看了这林子。看来,这座古墓藏的,远不止几件死物。”
他缓步上前,停在一棵虬根暴突的老槐前,仰头望向树冠中央——那儿赫然嵌着一处碗口大的凹陷,形如祭坛。
他伸手探出,指尖稳稳按进那处土坑。
“轰——!”
一股沉雄浩荡的震波自掌心炸开,直冲云霄,整片林子簌簌抖落枯叶。
李慕脸色一沉,指节泛白。
“封印极重,强行破开,整座陵寝便会崩解……此地根基,便彻底毁了。”
老者的声音适时传来。
“原来如此。”他点头应道。
“我们还能在此逗留多久,我无法断言。但至少眼下,你是安全的。我在林外布了一道守界阵,最简朴的构型,照着图样摆设即可。”
“这阵,是你亲手布下的?”李慕问。
“这整片林子,本就是一座大阵。而我,是它的守阵人——在这片土地上,我说的话,就是律令。”
李慕眉梢一挑,神色微愕。
他双腿忽地一软,重重跪倒在湿泥之中。
“李慕?你怎么了!”
“方才……体内似有股洪流奔涌而出,太猛,压得我神魂俱颤,直接昏了过去。”
老者面上亦掠过一丝惊异。
“我活这么久,还从没见过这种阵势——这林子,果然卧虎藏龙。”
“那……里面究竟藏着多少阵法?”李慕喘息未定,追问出口。
“粗略估算,不下百座。而你刚才所见的,不过是其中最浅显的一环。”
第479章 茅山镇煞金篆,专克邪祟本源。
李慕双眼骤然一亮,眼前密布的阵纹如星罗棋布,若能寻得其中一套古阵核心,整片林子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更关键的是,一旦参透阵理,他的修为必将突飞猛进——到那时,他就能直闯禁地,找到那个神秘女子,亲手带她踏出这困了她千百年的幽森牢笼。
“李慕,你在琢磨什么?”老者声音低沉,似从枯枝深处浮起。
“我在想,怎么拆掉这些阵眼。倘若我的破阵之术失手,非但救不出她,连这片林子都走不出去。”李慕指尖微紧,语调沉了几分。
“不妨借我一道阵引。”老者缓缓道,“此林每过数千年,便有古修设阵镇守,阵主临去前,常将心印封入林心石中。只要你取到那缕残念,阵眼自溃。”
“竟有这般巧法?”李慕眸光一跳,难掩惊喜。
“我的阵引,能撬开这些怨煞凝成的死局。但要彻底瓦解,需以纯阳精血为引,献祭自身一滴本命血,方能点燃阵核。”老者目光如炬。
“好。”
李慕毫不犹豫咬破食指,一滴赤红血珠腾空而起,在半空划出一道灼热弧线,旋即凝成一枚赤焰符轮,边缘翻涌着细碎金芒。
刹那间,那滴血仿佛活了过来,炽烈如初升烈日,刺目的光晕轰然炸开,激得四周古木簌簌震颤——下一瞬,枝干爆裂、树皮迸飞,整片林子如同被巨锤砸中,轰隆作响!
四宇道长瞳孔骤缩,脚步踉跄:“怎……怎会突然崩塌?!”
李慕面色霎时惨白,却挺直脊背,声音清越而笃定:
“道长,我们要擒的,是尸王。这不是凡火雷爆,是破煞真诀。眼下正需您助一臂之力。”
“行!”
四宇道长干脆应下,反手抽出一张朱砂黄符,“啪”地贴上眉心。
“这是?”李慕怔住。
“镇阴敕令。”
李慕颔首:“请道长启咒。”
道长闭目凝神,唇齿微动,掌心忽地腾起一道温润金光,如晨曦初照,澄澈却不灼人。
李慕心头猛地一跳——这光,怎么像极了幼时梦里见过的那束暖意?
“道长,尸王藏在何处?”她忍不住追问。
道长没答,只转身迈步:“跟我来,见它。”
李慕心头微疑:莫非他早知巢穴所在?
她快步跟上,穿入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密林。
道长驻足,望向林深处,眉头拧成一道深壑。
“怎么了,道长?”她轻声问。
“鬼林。”他吐出两字,目光盯向林隙幽暗处。
“鬼林?”她一愣。
“埋骨之地,阴气养尸之所。”话音未落,他已抬步前行。
李慕默然随行,踏入林中才觉寒意刺骨——风不是吹来的,是渗出来的;影不是投下的,是浮起来的。
眼前赫然一座高耸坟丘,覆着陈年素帛,如裹尸布般在风里轻轻鼓荡。
她眉心一蹙:“道长,咱们到底往哪儿抓尸?”
道长依旧不语,只向前走去。
越往里,阴风越烈,刮在脸上如冰针扎肤。
忽地,一只通体雪白的老鼠,拖着长尾从枯叶堆里倏然掠过。
“啊!”她猝不及防,本能捂眼后退。
四宇道长侧目瞥她一眼,摇头轻叹:这丫头,胆子比纸糊的还薄。
再环顾四周,林间确有野狐山獾游荡,却无一靠近,只远远蹲踞,眼珠泛着幽绿冷光。
“尸王究竟藏在哪?”她压低声音,四下扫视,却只见断枝残影,毫无异状。
“道长,它会躲在哪儿?”
道长闭目片刻,忽然睁眼:“就在左近。阴煞如潮,正围着一处打转。”
“煞气?”她一怔,“那我们找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尸中之王。”他嗓音低沉,“若能降伏,或许……就能叩开她被困的门。”
“尸王?”她眉头锁紧,“听着就棘手。”
“无妨。”他侧身看她,袍袖微扬,“有我在,纵是万年尸魁,也不过一具僵骨。”
李慕悄悄翻了个白眼——谁是你徒弟?我不过是你从乱葬岗边捡回来的野丫头罢了。
“道长,动作快些吧,再拖下去,它怕是要遁地跑了。”
道长点头,抬手一指:“它在那儿。”
她顺着他指尖望去——远处一株虬枝盘结的古槐之下,静静立着一道黑影,如墨泼在夜色里,纹丝不动。
她心里直犯嘀咕:啧,大活人杵那儿当门神,它倒真能装聋作哑。
她悄然绕至背后,蓄力一拳,狠狠砸向那黑影后心!
“砰——”
闷响沉钝,如击朽木。
可那黑影连晃都没晃一下。
“……嘶,我这一拳,连块青砖都能砸穿,它居然毫发无伤?”
她倒抽一口凉气,心底发沉,“哼,我倒要看看,你这铁疙瘩到底有多硬!”
李慕再次猛扑上前,拳头裹着劲风,一记记砸向僵尸王后背。
可每一拳都像打在虚影上,力道尽数落空。
“啧……这玩意儿的护体阴气,简直厚得离谱!”
李慕嘴角抽了抽,额角沁出细汗——刚才那几下,她已倾尽全力,筋骨绷紧、气息炸开,连肩胛都隐隐发麻,却连僵尸王的皮都没蹭破半分。
四宇道长斜倚门框,袖袍微扬,忽然低笑出声。
“呵,小丫头,功夫还差一口气火候啊。”
李慕一怔:“道长?您笑啥?”
“笑你傻得可爱。”
“哈?”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泛红的指节,又抬眼盯着那纹丝不动的黑影,满心憋屈——拳头明明砸中了,可指尖触到的却是一层滑腻阴寒的气障,像打在深潭水面上,涟漪都没溅起一星半点。
“行了,逗你玩够了。”
话音未落,四宇道长袍袖一振,一道金芒如电射出,稳稳钉入僵尸王脊背。
那金光竟如活物般蜿蜒游走,丝丝缕缕钻进它漆黑的皮肉。僵尸王猛地弓身,四肢抽搐,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呜咽,指甲在地上刮出刺耳长痕。
而四宇道长站在原地,连衣角都不曾晃动一下。
“这是茅山镇煞金篆,专克邪祟本源。你拳头再硬,打不破它的阴气壳;可这金光一入体,直灼它的尸核,它想不疼、不想逃都不行。”
李慕眨眨眼,目光在道长脸上、僵尸王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哦……”
她点点头,没再吭声。
“僵尸王——出来领死!”
她突然暴喝一声,拧腰旋身,飞起一脚狠狠踹向对方天灵!
“砰!”
脚尖刚沾上那乌沉沉的脑门,一股反震之力便轰然炸开,她整个人被掀得倒飞出去,“咚”一声撞回墙根。
“嘶——这防御,是拿玄铁铸的吧?!”
“哼,千年尸魁,通体早已凝成‘阴髓骨’,皮肉早不是血肉之躯,是煞气淬出来的硬壳。别说你,我当年也在这爪子底下吃过亏。”
李慕撇撇嘴,小声嘀咕:“所以……它真不是好惹的主儿?”
“算不上多难缠,毕竟只是尸,不是鬼,更不是妖——没魂没智,全凭本能行事。”
“那咱怎么收拾它?”
四宇道长眸光一闪,笑意沉了下来:“它虽熬过千年,但根基浮浅,就像个空有蛮力的莽汉。只要制住它四肢,封住它喉下‘尸窍’,它就得乖乖伏地。”
“道长有招?”
“咱俩联手,足够把它按进棺材里,碾成灰都嫌它硌牙。”
“您打算怎么来?”
“用九字真言咒,缚它神、锁它脉、压它魄。”
“这咒……真有那么神?”
“不神,怎敢叫‘万邪克星’?僵尸王最怕的,就是这九个字——字字如钉,钉它三魂七魄。”
“咋念?”
“祖师爷传下的秘法,一字一印,印印入骨。专治各种不服。”
李慕眼睛一亮,攥紧拳头:“那就别废话了——咒起,灭它!”
“对,九字真言出,万邪俯首!”
四宇道长右掌平推,双目垂敛,唇齿微启,声音缓慢低沉,却像古钟轻叩,嗡嗡震得空气发颤。
李慕学他模样闭眼静立,可那咒音听来似唱非唱、似吟非吟,断断续续,听得人昏昏沉沉。
忽地——
一声悠长喑哑的啸鸣撕裂寂静。
李慕倏然睁眼。
只见道长身前,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正缓缓翻涌、聚拢,越缩越实,最后竟凝成一具高逾丈许的狰狞巨影。
“这……这就是僵尸王?!”她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缩。
连四宇道长也微微眯起了眼。
果然骇人:通体墨玉般的暗黑皮甲,虬结如铁的筋络在皮下隐隐搏动;头顶双角锋利如刃,眼窝里两簇赤火跳动不息;整张脸歪斜扭曲,咧开的嘴里,獠牙交错森白。
它缓缓转头,猩红双瞳锁定李慕,随后迈开沉重步伐,一步一震,朝她逼近。
李慕呼吸一滞,脚下不自觉往后挪。
“道长……它该不会真想把我当宵夜啃了吧?”
“放心,它吞不了你。”
“为啥?”
“它还没炼出‘噬尸化形’的本事。眼下这副模样,全是靠生吞百具僵尸才堆出来的凶相——若论本质,它不过是一只吸饱了怨气的老鼠,侥幸成了精罢了。”
第480章 这尸王竟能识破激将?
李慕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可那僵尸王毫无停步之意,反而加快了脚步,黑影压得越来越近。
“它干啥老盯着我?”
她心头直犯嘀咕,想破脑袋也不知自己哪根头发惹了它。
黑影逼近,退无可退——身后已是冰冷石墙。
她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眼睁睁看着那庞大身躯一步步碾来。
僵尸王的目标,从头到尾,就只有她一个。
她接连后撤,可对方一步跨出,便是她三步之距,快得只剩残影。
眨眼间,那黑影已堵至眼前。
一只青筋暴突的利爪,裹着腥风,兜头拍下!
李慕侧身急闪,衣袖却被爪风撕开一道口子。
太快了——快得连念头都来不及转。
她左支右绌,狼狈腾挪,可那爪势愈发凌厉,招招致命。
终于,“咔嚓”一声闷响,利爪狠狠贯入她左肩!
鲜血喷溅,皮肉翻卷,肩头赫然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呃啊——!”
剧痛炸开,她忍不住嘶吼出声。
僵尸王毫不停歇,另一爪横扫而出,寒光一闪,右臂外侧顿时皮开肉绽,血线迸射。
李慕身上接连绽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裂口,猩红的血线一道接一道地迸溅出来。
“道长,九字真言咒……还没念完?”
李慕扭头望向四宇道长,声音嘶哑却急促。
“这咒是茅山压箱底的秘法,哪能随随便便就催动?我已咬牙硬撑了三遍——再强催一次,丹田怕是要彻底枯竭。你若没个万全之策,命就悬在这儿了。”
“那……总不能干等着被撕碎吧?”
“当然不!茅山还有一式绝阵——五行八卦锁灵局,专克尸王这种不死邪祟。”
“哦?还有这手?”
李慕眼底一亮,像暗夜里突然擦亮的火柴。
“成!这就布阵,困死它!”
他重重颔首,目光转向四宇道长。
“您先歇口气,等阵势落定,我替您清掉它。”
“好,我缓一缓,你速去布阵。”
“得令。”
李慕应声转身,快步踏出观门,直奔后山坳里一处背阴岩缝——那里僻静无人,连风都绕着走。
他一把扯下背包,哗啦抖出满把黄符,摊在青苔斑驳的石面上。
盯着地上几杆灰扑扑的阵旗,他眉头拧紧:“这旗子……到底怎么摆?”
他闭眼沉思片刻,忽然灵光一闪,从包里翻出砚台、狼毫与素笺。
“旗面背面不是刻着方位图吗?照着描,准没错。”
提笔蘸墨,他伏地勾勒,笔锋稳而利落——先画浑圆为基,再按金木水火土、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一一标定方位,旗杆插进泥土时,分毫不差。
他退后半步,端详片刻,嘴角微扬。
接着,他取出一块温润泛青的灵石,盘坐其上,舌抵上颚,气沉丹田。
“五行八卦阵——启!”
话音未落,一口滚烫精血喷洒而出,尽数覆在阵旗之上。
刹那间,八杆旗尖齐齐爆燃金焰,光如熔金泼洒,刺得人睁不开眼。
金光炸开的一瞬,李慕识海深处似有铜钟轰鸣,一股灼热气流直冲百会!
他猛地睁眼——那只僵尸王,竟已站在咫尺之间,黑爪悬在半空,距他咽喉不过三寸。
“你……怎么在这儿?!”
他瞳孔骤缩,喉结猛跳,脸上血色尽褪。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眼前这具,正是本尊——不是幻影,不是分身,是货真价实的尸王真体。
怒意如岩浆涌上眉梢。
既然躲不过,那就豁出去拼个高低。
“哼!乳臭未干的东西,倒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
李慕右拳裹风,挟着全身劲力轰然砸出!
僵尸王不闪不避,枯掌翻起,硬生生迎上。
拳掌相撞,闷响如雷贯耳——地面蛛网般裂开,气浪掀得落叶翻飞!
李慕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射而出,“咔嚓”一声撞进老松粗干,树皮簌簌剥落。
肋骨剧痛钻心,喉头腥甜翻涌,他呛咳着呕出一口浓血。
挣扎撑起身子,抬眼望去,眼神已染上几分凝重。
这尸王表面僵滞,内里却似藏了一座活火山。
“啧,肉身倒是出乎意料的扎实,竟能扛住我一掌。”
李慕没答腔,反手抽出三张朱砂符,凌空疾书——笔走龙蛇,墨迹未干便腾起青烟。
“天罡三十六变!五行遁甲!乾坤借法!土行化岳!风行裂空!水行吞渊!雷亟破妄!火行焚虚!”
咒音越急,空中符纹越亮,额头汗珠滚落如雨。
眨眼间,一枚硕大无比的五彩符印悬于半空,光晕流转,嗡嗡震颤,随即如离弦之箭,直刺尸王心口!
尸王仰头狂笑,笑声裂石穿云:“哈哈哈——好!真不错!可惜啊,你打中的……只是我的影子!”
话音未落,它身形倏然一晃,竟从腰腹处“嗤啦”裂开,化作两具一模一样的尸王,獠牙森森,齐齐扑来!
“影子?!不对……这是双生傀儡?!”
李慕翻身跃开,左脚刚离地,右肩已被另一只鬼爪扫中,衣衫撕裂,皮开肉绽。
躲得过第一只,第二只已贴至耳畔;格开第二只,第三只的指甲已刮过他后颈——寒气刺骨。
“别白费力气了,你这点修为,连我一根指头都削不断。”
其中一具尸王张口一吸,竟将自己指尖渗出的黑血尽数吞尽。
下一瞬,它双足猛跺,整片山坳猛然一沉,碎石簌簌滚落,地缝里冒出缕缕黑气。
李慕脸色刷白,指尖发麻。
“完了……真打不过……”
“哈哈哈——阎王帖,现在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另一具尸王已如鬼魅欺近,五指成钩,直掏李慕心窝!
双王夹击,退无可退。
“砰!”
一记重踹正中胸膛,李慕如破袋般横飞出去,脊背狠狠砸断古松主干,树冠哗啦塌下半边。
胸腔似被巨锤夯过,他蜷在地上,喉咙里咯咯作响,咳出的血沫里还带着碎肉星子。
太强了——强得让人绝望。
“现在服不服?交出魂魄,我赏你个全尸。”
“呸!”李慕抹了把血,冷笑抬头,“想取我命?先问问这阵,答不答应!”
他牙关一咬,又是一口精血喷向阵旗!
金光暴涨,如潮水倒卷,瞬间将他裹入炽烈光茧之中。
“糟了!这小子……还留着杀招?!”
尸王话音未落,四周空气骤然凝滞——寒霜自地面疯长,眨眼爬上李慕衣角,冻得他睫毛结冰,呼吸成雾。
“就凭这点寒气,想冻僵我?痴心妄想!”
李慕牙关一咬,体内阳火轰然腾起,如熔岩奔涌,尽数灌入手中阵旗。
“小辈,徒劳罢了——你的阳气,连我毒瘴的边都沾不上。”
李慕面色骤冷,眸光一凛。
“那便一起葬在这儿!”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抖,阵旗脱手激射,一道金芒破空而出!
那金光乍隐乍现,倏忽间撕裂空气,直扑另一具僵尸王面门——
“砰!”
金芒炸开,尸躯横飞,碎骨与黑血泼洒半空。
李慕眼疾手快,一把攥回阵旗,塞进乾坤袋,拔腿便朝谷口狂奔。
刚跃出山坳,身后轰然巨震,地动山摇!
他猛地回头——方才立足之处,已塌成齑粉,烟尘翻涌如怒涛。
李慕喉头一涩,苦笑浮上嘴角。
自己确实莽撞了。
这僵尸王藏得真深,那毁天灭地的威势,竟半点没露破绽。
可他并未退缩。
底牌,还压在袖中——符篆!
他探手入怀,抽出一叠黄符,“啪啪”拍在地面,整整齐齐铺开。
接着双唇翕动,咒音低沉而急促:
“玄穹敕令,九曜借力;土藏其形,风引其势,水化其质,雷动九霄……”
咒毕刹那,虚空噼啪炸响,数道银蛇自天而降,劈向黄符!
轰隆!轰隆!
雷光炸裂,纸灰纷飞,震得耳膜生疼——
可李慕立于中心,衣袍未焦,发丝未乱。
“小子,等着被劈成焦炭吧!”
那声音阴冷刺骨。
李慕瞳孔一缩。
若真被这雷劲锁住,岂不是死得窝囊?
他迅速扫视四周——四壁如铁,无路可遁。
目光一抬,死死钉在远处山影之上。
“今日,你插翅难逃。我要将你碾作肉泥,嚼碎魂魄!”
李慕脊背一凉,寒意直窜后颈。
“束手吧。困兽嘶吼,不过垂死哀鸣。我活过千年,早看透这点耐心——你倒不如学我,静待时机。”
李慕沉默不语,只将下颌绷得更紧。
这世上,从无能让他松手的东西。
“我不会停。”
话音未落,衣角“嗤啦”一声燃起幽蓝火苗!
“哼,寒毒早已蚀骨入髓,你还撑什么?乖乖跪下,我或许留你一缕残魂,告诉你——天下至阴之气,未必都惧阳火。”
“少摆谱!要战便战,别躲在背后耍阴招!”
李慕唇角一扬,讥诮尽显。
“哈哈哈——狂得可爱!灭你,何须动手?吹口气足矣!”
李慕心头微怔:这尸王竟能识破激将?
可惜,白费心机。他早把杂念烧成了灰。
见李慕岿然不动,僵尸王冷笑收声。
“敬酒不喝,罚酒满盏——送你归西!”
第481章 我的魂……岂是你嚼得动的?
“呵,你配说这话。我若倒下,必拖你一同坠入黄泉!”
“先尝尝滋味!”
黑光暴起,如毒蟒出洞,裹着腥风直噬李慕咽喉!
他侧身急闪,黑光擦肩而过,灼得皮肉滋滋作响。
可那光势不减,盘旋折返,如附骨之疽,接连三击,尽数命中!
李慕慌忙结印,灵光未凝,黑光已撞碎护盾——
穿透胸膛,钻入识海!
“省省力气。我魂力所至,万念皆枯。你拦不住。”
李慕置若罔闻,低头凝视双手。
皮肤正飞速失水、龟裂,青灰斑痕如墨汁洇开。
“感觉到了?身子正在干瘪——魂被我抽走了,剩副空壳,任我驱使。”
他眉峰骤聚,心口猛地一沉。
难怪神魂震颤如风中残烛……原来躯壳,已在无声剥离。
“挣扎?不过是给我添点乐子。”
李慕指节捏得发白,一股寒意比尸毒更冷,直刺心尖——
“糟了!”
脑海里,赫然浮出一张熟悉面孔!
“不对……他不该在此!这老尸明明被镇在洞底千年,怎会破封而出?!”
他心头剧震,绝望如潮水漫过喉头——
那尸魂,早已潜入自己血脉深处。
“罢了。既然出不去……”
他眼中戾气陡盛,掌心白芒暴涨,凝成一柄寒锋长剑!
双目一阖,臂腕一抡——
剑光如电,悍然劈向石壁!
轰!轰!轰!
碎石迸溅,裂痕蜿蜒,整面山岩轰然崩开一道豁口!
李慕纵身跃出——
“孽障!敢毁我洞府?今日必剜你心肝祭幡!”
一声厉啸震得山石簌簌滚落。
李慕抬头,只见一具巨尸矗立崖顶,周身阴气翻涌,鬼雾缠绕,森然如地狱破门而出。
“早说过了——我绝不会放手!我倒要看看,这邪门玩意儿能硬到几时!”
李慕攥紧长剑,手腕一沉,剑锋裹着寒光,劈向那具僵立不动的僵尸。
“咔嚓!”一声脆响,剑刃寸寸崩裂,碎屑四溅。
“小辈,省省力气吧!这洞府里埋了三百六十重禁制,你就算生出三头六臂,也休想踏出半步!”
李慕鼻腔里嗤出一声冷笑,反手抽出另一柄青锋,剑身泛着冷冽幽光。
“那就——再试一次。”
他身形暴起,剑势如怒龙出渊,直贯僵尸面门!
轰——!
气浪炸开,剑尖撞上尸躯的刹那,整把剑炸成漫天星火。
他眼都不眨,又从储物戒中抽出第三柄剑,剑锋尚未出鞘,已隐隐嗡鸣。
“徒劳罢了。”
话音未落,第四柄剑已握在掌中。
“你以为……真能挣脱我?”僵尸的声音像锈刀刮过石板,黏腻阴冷,“我的魂火早已烙进你骨缝里,你挥剑、喘息、甚至心跳——全是我指间傀儡!认命吧,小鬼。”
“不对劲!”
李慕心头猛地一沉,脊背窜起一股寒意,仿佛脚下大地正悄然塌陷。
“我不信命,更不信——我会栽在这儿!”
他眉宇拧紧,眼底燃起一簇近乎癫狂的火苗。
“别垂死挣扎了。你的神魂,已在溃散边缘;而我,只需轻轻一握——你便灰飞烟灭。”
李慕嘴角一扯,露出森然笑意:“来啊。”
话音未落,第五柄剑已破空而出,剑尖直刺僵尸咽喉!
轰隆——!
两股力量狠狠对撞,余波震得岩壁簌簌落灰。
李慕脸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跳,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法力如沙漏般飞速流逝,四肢已开始发麻。
他清楚,再拖片刻,自己必成砧上鱼肉。可心底还压着最后一根弦——他的魂魄,尚在燃烧。
“啧,骨头真硬……”僵尸王喉间滚动着怪笑,“你魂火越旺,我越馋。”
李慕牙关一咬,唇边浮起苦涩弧度。
魂越强,它越兴奋?这邪祟,简直疯得彻骨。
“我倒要看看——你这点残魂,能在本王口中撑几息!”
僵尸王骤然张口,黑洞般的巨口猛然吸摄!
“呃啊——!”
李慕喉头一哽,五脏六腑似被无形巨手攥紧,魂魄竟被生生抽离!
“小子,魂飞魄散的滋味,如何?”它狂笑震耳,“嚣张啊?现在呢?你不过是我腹中一道开胃菜!”
李慕嘴角淌血,却缓缓扬起一抹惨淡笑意,眸光却如淬火寒铁,坚不可摧。
“我的魂……岂是你嚼得动的?”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腾起炽白光焰!
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膜浮于体表,流转着古老而凛冽的气息。
僵尸王瞳孔骤缩:“这……不可能!”
李慕抬眼,目光如刀,唇角微勾:“现在,懂了吗?”
他足尖离地,徐徐浮升,光膜无声消散,磅礴威压却如海啸般倾泻而出!
“你……暴涨了一倍?!”
“没办法啊。”李慕声音平静,笑意却冷如霜刃,“谁让你非逼我——把命,押在魂火上呢?”
他缓步向前,每一步都似踩在对方心口。
“嘴硬没用!纵使你力翻一倍,在我眼里依旧蝼蚁!”
“是么?”李慕忽而一笑,“不如——比比谁的魂,更扛得住烧?”
他袖袍一振,长剑化作万千虚影,剑气如暴雨突袭!
咻!咻!咻!
残影未散,剑锋已至!
僵尸王却只偏头一闪,所有攻势尽数落空。
“速度不错……可惜,”它咧开嘴,獠牙森然,“在我面前玩快,跟拿针扎山没两样——我,本就是不死之躯!”
“哦?”李慕眉梢一挑,舌尖轻抵上颚。
噼啪——!
紫电自他唇间跃出,在齿间噼啪游走。
“雷引诀。”
他并指如剑,挟着奔雷直刺僵尸王眉心!
轰!!
焦臭弥漫,黑鳞簌簌剥落。李慕眸光一亮:“果然——雷火克阴,你的壳,松了。”
话音未落,天穹骤裂!一道水桶粗的银蛇撕裂云层,轰然劈下!
“啊——!!”
僵尸王浑身腾起黑焰,皮肉翻卷,焦黑一片。
“小畜生!找死!”它嘶吼如雷,周身黑雾狂涌,浓得化不开,如墨云压城,腥风扑面。
“给我——碎!”
双爪撕裂空气,挟着万钧之势攫向李慕!
李慕侧身急闪,终究慢了半拍——
砰!
胸口挨实一记,整个人如断线纸鸢砸进石壁!
黑链如活蛇缠绕而上,层层绞紧,勒进皮肉。
“乖……”僵尸王俯身,腐臭气息喷在李慕耳畔,“等我吞尽你魂火,千年修为,唾手可得。”
李慕唇角微扬,浮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是么?那便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炼化我。”
“哈哈,可笑至极!我魂力如渊,你不过一介凡躯,岂敢妄言抗衡?”
僵尸王仰天狂啸,声震四野,周身煞气翻涌如沸。
李慕眸光沉静,只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
“是么?可惜,我一个字都不信。”
刹那间,他周身金芒暴涨,如朝阳破云,灼灼生辉。
“让你开开眼界——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唇边笑意未散,右掌已腾起一团炽烈金焰,烈烈燃烧,仿佛能焚尽万古寒霜;
左手五指轻张,一道银鳞般的电弧倏然跃出,嘶鸣震耳,撕裂空气。
“雷引诀。”
三道碗口粗的银雷轰然劈落,如神罚降世,直贯僵尸王胸腹!
“呃啊——!”
惨嚎撕心裂肺,僵尸王踉跄后退,肩甲崩裂,焦痕蜿蜒而下。
李慕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得意。
“现在,信了么?你这副残躯,连我三成威压都扛不住。”
“该死!我要撕碎你!”
怒吼炸响,僵尸王双目赤如血浸,獠牙暴长,周身黑气翻滚如墨浪。
“雷引诀。”
李慕声未落,第二波雷霆已倾泻而出。
银白电蛇狂舞奔袭,在僵尸王体表疯狂游走、钻刺、爆裂——
皮肉绽开,筋络抽搐,焦臭弥漫,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
“小子,你这点本事,也配称‘恐怖’?纵使你强上十倍,照样在我爪下匍匐!”
僵尸王狞笑如枭,声带癫狂。
李慕眉峰一挑,笑意骤冷。
“那便睁大你的鬼眼——好好看看,什么叫碾压!”
雷光在他周身急速盘旋、压缩、咆哮,竟凝成一道刺目欲盲的银白光柱!
轰——!!
巨响撼地,光柱当空劈落!
僵尸王胸前鳞甲寸寸迸飞,血雾炸开,肋骨裸露,森然可见。
李慕身形如电,瞬息欺近。
“哼,你虽有些长进,可在我眼里,依旧不堪一击——今日送你魂飞魄散,永堕虚无!”
僵尸王瞳孔暴缩,眼底戾气疯涨,几近癫狂。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李慕冷嗤一声,抬手再引。
银雷如瀑,倾天而下!
“雷引诀!”
一道接一道,劈得僵尸王浑身痉挛,皮翻肉卷,鲜血顺着额角、嘴角、指缝汩汩淌落;
皮肤寸寸皲裂,如干涸龟田,血丝密布;
那双猩红眼珠,越烧越亮,越亮越疯。
李慕静静看着,忽而一笑,淡得像风拂过刃锋。
“这就是我的力道。说吧——最后一句话,想留什么?”
“你……很强……但终究……只是个蝼蚁。”
话音未落,僵尸王身躯骤然鼓胀,青筋暴突,黑气冲霄!
李慕面色不变,眼神却已冰封千里。
“既求速死,成全你。”
第482章 雷殛之威,专诛阴秽,镇杀万邪。
双手疾结印,雷势陡然拔升!
“轰隆隆——!!!”
惊雷贯顶,正中天灵!
“呃啊——!!”
惨嚎戛然而止。
恐怖电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脏腑尽毁,神魂乱颤。
“你早没资格与我为敌。现在——炼你为傀,才是归宿。”
李慕脸上浮起一抹幽寒笑意,冷冽入骨。
“不——!!!”
僵尸王嘶声裂肺,满是不甘与怨毒。
“雷引诀。”
“轰!”
银雷如暴雨倾盆,密不透风,尽数砸落!
“呃啊——!!!”
“轰!”
又一道狂雷劈下!
终于——
“砰!!!”
一声闷爆,血肉横飞,尸骸四散,唯余一缕残魂在雷光中哀鸣溃散。
“雷引诀之威,果然通神……此战之后,修为必破桎梏。”
李慕缓缓吐纳,唇角微扬,眸中精光隐现。
气息,却已悄然拔高一截。
可这抹欣然尚未散尽——
一缕浓稠如墨的黑雾,无声无息,自虚空弥漫开来。
“雷引诀,破!”
他反手再召,银雷破空而至!
“轰——!!!”
雷霆狠狠劈入雾中,空气爆裂,气浪翻涌!
“哈哈哈……好!够劲!可你得意太早——我快你三倍,你破不了我的影遁;你那雷法,也不过是初窥门径罢了!”
黑雾翻涌间,僵尸王的声音阴恻恻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确实棘手……但放眼此界,能硬接我雷引诀而不溃者,唯你一人。”
李慕抬眸,笑意笃定,不见丝毫动摇。
“雷引诀!”
双掌齐推,银雷再起,如龙出渊,挟风雷之势,狂轰而去!
“找死!”
僵尸王怒啸震天,巨口一张,腥风扑面,周身黑雾骤然翻涌成盾!
“雷引诀!”
“轰隆隆——!!!”
银雷悍然撞入黑雾,闷响连绵如鼓擂心。
李慕眉心微蹙——
这具尸骸,竟能硬扛他的雷霆不倒?
“真叫人啧舌!怪不得敢跟我硬刚——你这副躯壳,竟硬得像玄铁铸的!我倒要瞧瞧,你能硬撑到几时!”
李慕周身骤然迸出一簇簇刺目的银光。
“雷殛诀!”
一道道水桶粗的银弧撕裂长空,接连劈在僵尸王身上。
炸雷声此起彼伏,在他四周轰然爆开,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他体表翻涌的黑雾,正被电光一寸寸灼散、蒸干。
“小辈,省省力气吧!我这副身子,早登天阶之境,你这点雷火,连我皮都烧不穿!”
僵尸王仰头狂笑,笑声里满是讥诮。
“哦?”
李慕嘴角一掀,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咔嚓——!”
他脊背一弓,浑身筋肉骤然绷紧,无数银蛇自皮下奔涌而出,在体表盘绕游走,噼啪作响。
那些雷光在他指掌间吞吐伸缩,时而凝为矛,时而化作网,每一缕都滋滋跳动着暴烈的电芒。
粗壮的雷柱接二连三砸向僵尸王,如暴雨倾盆。
“这种把戏,吓唬山野精怪还行——想破我的防?差得远!”
僵尸王嗤笑一声,眼底全是轻蔑。
话音未落,一道耀目银雷已当头劈下!
“轰隆——!!”
巨响炸得耳膜生疼,气浪掀飞碎石尘土。
僵尸王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抖,脊骨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不对……不可能!我这身横练,怎会连他一击都扛不住?!那可是能硬撼仙兵的铜皮铁骨啊!”
他瞳孔骤缩,嘶声咆哮,声音都变了调。
“哈!如今我身具雷殛之力,而你——连半分阴煞都调不动。”
李慕唇角微扬,笑意里透着笃定。
“你……你使的是什么妖法?!”
僵尸王喉头滚动,声音发紧。
“这不是邪术,是上古雷修嫡传的《九劫雷经》——能在瞬息之间,将血肉锻成雷霆之躯。”
他目光幽深,笑意若隐若现。
“你活得太久,却太孤陋寡闻。今日,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碾压。”
李慕低喝一声,身影倏然模糊,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线,直扑僵尸王面门!
“雷殛诀·第二式——雷焰焚阴!”
话音落地,他掌心猛然喷出一团炽白中泛银的烈焰,热浪滚滚,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砰!”
火焰撞上僵尸王胸膛,爆开一团刺目强光。
他周身缠绕的浓稠黑气,竟如雪遇沸汤,眨眼蒸发殆尽。
“这……这绝无可能!”
僵尸王脸色剧变,眼中首次浮起惊惶。
那黑雾不是溃散,是被生生烧成了虚无——连灰都没剩下!
“绝不可能!!!”
他仰天怒吼,声带都撕裂般沙哑。
“没什么不可能。我说过,你引以为傲的肉身,恰恰是你最脆的命门——而我,专破命门。”
李慕轻轻一笑,身形再闪,双掌雷光暴涨,两道银鞭似的电弧已狠狠抽向僵尸王脖颈!
“轰——!”
“噗——!”
僵尸王喉头一甜,一口暗红老血喷溅而出。
“轰隆隆隆——!”
天穹之上,闷雷滚滚,一道道银雷接连劈落,如神罚降世。
僵尸王踉跄后退,肩胛骨已被雷劲震得寸寸开裂。
“呃啊——!”
惨嚎声凄厉刺耳。
“你皮糙肉厚不假,可惜撞上了克星——我这雷殛之威,专诛阴秽,镇杀万邪。”
李慕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
银雷再度狂舞,劈头盖脸砸下。
又是一记重击,轰在僵尸王左肋!
“啊——!!!”
他蜷身跪地,十指抠进地面,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你……你究竟是谁?!这雷法……绝非凡俗所能参悟!”
僵尸王抬眼望来,眼神里全是骇然。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你败了。”
李慕垂眸看他,笑意淡而锐利。
“你……真要取我性命?”
僵尸王喘息粗重,额角青筋暴跳。
“对,杀你。”
李慕眯起眼,目光如刀。
“你可知我尸族血脉何等尊贵?你今日杀我,必遭全族不死不休的追杀!”
僵尸王嘶声咆哮,声震四野。
“呵……尸族?百年前就断根绝嗣了。今日我要杀的,只是你一个;而你的血肉、精魄、魂核——全都会变成我登阶的资粮。”
他唇角一勾,笑意凛冽如霜。
这具尸王之躯,确属罕见奇珍。可再强,也终究落进了他的雷网里。
只要斩了他,这副炉鼎,便彻彻底底归他所有。
“荒谬!绝无此事!”
僵尸王面容扭曲,难以置信。
他纵横尸域数百年,竟被一个毛头小子逼至绝境!
“结局已定——你,必死无疑!”
“轰!”
李慕眸光骤寒,笑意彻底敛尽。
“雷殛诀·第三式——万钧霆落!”
“轰隆隆——!!!”
苍穹骤暗,乌云如墨翻涌,顷刻遮天蔽日。
云层深处,无数蓝紫色电蟒狂舞嘶鸣,雷意滔天,似有万钧雷霆蓄势待发。
“嗷——!!!”
僵尸王终于失态,仰天发出困兽般的狂啸。
“对,我要杀你。”
李慕眯起眼,目光森然。
“你可知我尸族血脉何等尊贵?你今日杀我,必遭全族不死不休的追杀!”
僵尸王嘶声咆哮,声震四野。
“呵……你们僵尸一族,早被连根拔了。今日我要杀的,是你——你的血肉,将化作我炉鼎中的薪火;你的精魄,会被我一寸寸抽离、炼透;你的魂火,更会熔进我的骨血,永世不得超生。”
李慕唇角微扬,笑意凛冽如刀。
这具僵尸王,确有几分凶悍,可终究差他一线。
只要斩断其命脉,这副躯壳,便再无反抗之力,彻彻底底归他所有。
“绝无可能!这绝不可能!”
僵尸王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只剩惊骇。
他万没料到,自己纵横尸山百载,竟被一个毛头青年逼至绝境。
“无论如何——你今日必死!”
“轰!”
李慕面无波澜,眸中寒光迸射。
“雷诀·第三式:万钧落岳!”
“咔嚓——!”
苍穹撕裂,一道粗逾水桶的紫白雷柱自九天贯下,撕开云层,直劈而落!
雷光未至,整片天幕已被翻涌的墨云吞没。云隙之间,无数电蟒狂舞奔腾,嘶鸣震耳,仿佛整座天地都在蓄势待发。
“呃啊——!!!”
僵尸王仰天怒吼,声浪掀飞碎石,身形暴涨一圈,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
“轰!!!”
雷霆正中天灵,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在半空连翻数圈才堪堪稳住——嘴角鲜血汩汩涌出,双目赤红欲裂,盛满暴怒,也盛满惶然。
“雷诀·第四式!”
李慕指尖再引,虚空嗡鸣,一股碾压万物的威势轰然压下。
僵尸王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三口黑血,皮肉之下竟开始蒸腾起缕缕焦黑阴气——那是他在燃烧本源,以命搏命!
黑烟滚滚升腾,躯体寸寸崩解,终成灰烬,随风散尽。
他……自爆了。
李慕眉峰微挑,略带意外。
竟只用了两式雷诀,就逼得他玉石俱焚?
“我……败了?我不服!!!”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炸响群峰。
灰烬未散,一道虚影重聚——僵尸王再现,眼底淬着蚀骨怨毒,死死钉在李慕身上。
“我要撕了你!嚼碎你!碾成渣!!”
第483章 李慕!你终于栽了!
话音未落,十指暴长,漆黑如墨的利爪破空而来,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哼,班门弄斧!”
李慕袖袍一震,双剑乍现,银芒迸溅——剑锋游走电弧,与黑爪狠狠对撞!
“砰!砰!砰!”
爆鸣连串炸开,爪尖寸寸崩断,碎屑纷飞如雨。
他旋即掌心翻转,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雷矛呼啸而出,正中僵尸王胸膛——
“轰!!!”
血肉横飞,骸骨四溅,连渣都不剩。
僵尸王,真正形神俱灭。
“呼……”
李慕吐出一口浊气,足尖一点,身形化作流光疾掠而去。
此地已成死局,须速离。
“哗啦——!”
他纵身跃入海面,水花未落,人已潜入深蓝。
身后,轰鸣骤起——
巨浪翻涌,海岩崩塌,一块块千钧海晶裹挟雷霆之势,轰然砸向他方才立足之处!
“轰隆!!”
水压骤增,李慕身形一沉,瞬间没入幽暗。
他奋力下潜,直扑深渊暗流。
忽地——肩胛剧痛!
一只森白利爪,如钉入朽木般贯穿他的左肩,血线飙射。
李慕眉头一拧,冷汗混着海水滑落。
这爪太狠,太准,皮肉撕裂,筋络微颤,温热的血迅速晕开一片暗红。
“找死的东西!”
他咬牙低喝,反手欲劈。
可那道黑影已欺至背后,越来越近——
他猛然回头,只见那僵尸王通体燃起幽冥鬼火,黑焰跳动,映得整片海域都泛着不祥的暗光。
“死!”
一团翻滚咆哮的黑焰,裹着腥风,朝他面门轰来!
李慕眼神一厉,不退反迎。
“雷龙·现!”
“轰——!!!”
虚空震颤,一条数十丈长的紫鳞雷龙凭空咆哮而出,龙口大张,万道雷光如瀑倾泻!
黑焰瞬间蒸发,僵尸王连哀嚎都未及发出,便炸作漫天齑粉。
头顶乌云,随之溃散无形。
“轰——!”
眼前陡然亮起一道刺目光幕。
“我……居然活下来了?哈哈哈!!!”
狂笑声未歇,光幕“咔嚓”碎裂——
一头百丈巨尸踏空而立,黑甲覆体,白骨森森,周身缠绕着层层叠叠的残骸断骨。
李慕悬于半空,衣袂猎猎,毫发无损。
那僵尸王怔在原地,眼珠几乎瞪裂。
不敢信,真不敢信!
他拼尽全力,耗尽尸元,甚至祭出王族禁术……
可眼前这人,竟连衣角都没皱一下!
荒谬!简直悖逆常理!
“恩怨,到此为止。”
话音落地,李慕身影倏然消散——
前一瞬还在眼前,下一瞬,已杳然无踪。
“啊——!!!”
僵尸王失声惨嚎,音未落——
“嘭!”
李慕已立于他面前,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闷响,如擂鼓击心。
那庞大身躯应声炸裂,白骨如雨坠落,叮当砸在海底岩层上。
“这次算你走运。下次——我亲手把你碾成飞灰。永绝再生之机。”
李慕瞳孔一缩,眸底寒光如刀,凛冽刺骨。
“轰——!”
天穹骤然炸裂,一声惊雷撕开云层,震得海面翻涌、浪花倒卷。
一道粗如古树的紫黑色劫雷,裹挟万钧之势,劈向李慕头顶!
电光炸裂的刹那,他整个人已被狂暴雷流吞没,衣袍猎猎碎裂,发丝根根倒竖。
一切来得太快,快得连呼吸都来不及滞住。
“咔嚓——!”
脆响未落,脚下礁岩应声崩解,蛛网般的裂痕疯长蔓延,整片滩涂轰然塌陷,化作漫天齑粉。
雷势未歇,一道接一道悍然砸落。
每一道都似天罚降世,灼热、暴烈、撕扯皮肉,将他肩头、后背、大腿瞬间犁出数道焦黑血口,露出底下虬结绷紧的筋肉。
可雷光愈盛,他脊梁愈挺。
“噗——!”
鲜血喷溅,如断线红珠,甩进咸腥海风里。
他双臂死死架起,指节泛白,青筋暴跳,却仍被雷霆余劲掀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射而出——
“咚!!!”
巨浪炸开,他重重砸进深蓝海水,咸涩海水猛地灌入口鼻,呛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咳……咳咳咳!!!”
窒息感尚未退去,水面忽地破开一道人影,迅疾如箭,直扑而来。
李慕艰难抬头,水珠顺着他额角滑落,视线模糊中,一张狰狞扭曲的脸撞入眼帘。
“哈哈哈——李慕!你终于栽了!”
正是那尾随而至的僵尸王,獠牙外露,腥气扑面。
“早说过,你这点道行,不够看!”
“今日,你必死无疑!”
他猩红双瞳死死锁住李慕,周身阴气翻涌,压得海水都凝滞了一瞬,空气稀薄得令人耳鸣心悸。
“我不知你有多强,但你的境界,确实低得可怜。”
李慕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可怕。
“不错,我不过是个寻常僵尸王——可我的爪子,专撕元婴修士的丹田!”
“想杀我?先问问这满手尸骨答不答应!”
“哈!不愧是李慕,骨头够硬——可惜,撞上我,是你命里最糟的一笔!”
僵尸王咧嘴一笑,森白牙齿泛着幽光:“取你性命,一击足矣。”
“谁赢谁输,还轮不到你定论。”
李慕冷嗤一声,抬眸望天。
霎时间,乌云翻滚如沸,闪电如银蛇乱舞,密密麻麻劈落而下,尽数砸在他身上。
皮开肉绽,血沫飞溅,新伤叠旧创,他脸色灰败如纸。
这一击虽未毙命,却已断他三根肋骨,震裂心脉。
可他咬着牙,没跪,也没闭眼。
“你说赢定了?我会让你跪着咽下这句话!”
话音未落,僵尸王周身腾起浓稠黑雾,腥臭刺鼻,眨眼间裹住全身。
皮肤寸寸鼓胀,骨节噼啪暴响,一根根惨白骨刺破体而出,躯体暴涨至三丈之高,青筋如蟒缠绕,獠牙裂至耳根——
“吼——!!!”
怒啸震得浪涛倒退三里!
他双臂横扫,十指如钩,撕裂空气,刮起腥风阵阵。
李慕却身形一矮,桃木剑自腰间弹出,剑尖吞吐赤芒,人剑合一,直刺其咽喉要害!
“噗嗤——!”
剑锋贯颅而过,脑浆混着黑血喷溅。
那庞然巨躯晃了两晃,“轰”地砸进海里,激起滔天巨浪。
“呃……”
李慕喉头一甜,踉跄半步,膝盖一软,仰面栽倒。
眼皮沉重如铅,视线迅速昏沉,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他彻底失去了知觉。
“李慕!李慕!快醒醒!”
朦胧间,耳畔传来急促呼喊,像隔着一层厚厚棉絮。
一只小手攥紧他湿透的袖口,用力摇晃,一下,又一下,带着颤抖的力道。
不知过了多久,李慕指尖微动,眼皮缓缓掀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亮明净的脸,眉若远山,眼似晨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是李小婉。
“李慕!你醒了?真的醒了!”她声音发颤,眼眶倏地红了。
“小婉……是你把我拉上来的?”他嘴角牵起一丝虚弱笑意,目光落在她手臂上——
几道新鲜抓痕纵横交错,皮肉翻卷,血痂未干。
心头一股火“腾”地烧起,烧得他指尖发烫。
“这群畜生,竟敢动我妹妹!”
李小婉一怔,随即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滚下来:“李慕……你身上全是血,怎么伤成这样?”
“早不疼了。”他轻轻摇头,撑着坐起,朝她伸出手,“走,咱们离开这儿。”
她望着那只沾着血污却依旧坚定的手,没犹豫,一把攥住。
两人并肩北行,脚步踏过枯草、碎石、风蚀岩壁。
不知走了多远,眼前豁然铺开一片荒原——草色枯黄,寸木不生,风过处,只余呜咽。
李慕驻足环顾,眉头越锁越紧。
“这是哪儿?我们怎么到这儿的?”
“莫非……被人掳来了?”
他气息一沉,周身杀意无声弥漫,如刃出鞘。
这地方不对劲——太静,太空,太冷。
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在骨头缝里打转。
危险,就藏在这片死寂之下。
“谁?出来!”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钉进荒原深处。
四野无声,唯有风卷残草。
“我叫李慕。你呢?”
“李慕?这名字……倒真少见。”
他微微蹙眉,眸中掠过一丝疑色。
“我叫李小婉!”少女急忙开口,声音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小婉,你认得我?”
李慕眉梢微挑,语气里透着一丝诧异。
“当然认得!李慕,你忘啦?你亲口答应过——替我讨回血债!”
李小婉直直望着他,眼底燃着灼灼火光:“若不是你及时出手,小婉早就被撕成碎片了。这仇,你必须帮我清干净!”
“好,我答应你。”李慕颔首,声音沉稳,“不过,先告诉我——你为何会被那群尸傀围杀?”
“因为……因为我惹上不该惹的主儿!”
李小婉一缩肩膀,小脸皱成一团,满是委屈地仰头看他。
“哦?说来听听。”
李慕眸光一凝,神色微凛。
“都怪我……太莽撞。”
她咬住下唇,指尖发白,嗓音发颤:“我不该招惹他们——他们根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厉鬼!”
李慕唇角一扬,浮起一抹冷峭的讥意:“你说的‘人’,就是那种东西?”
第484章 堂堂飞僵,竟脆得像纸糊的?
“对!”
她瞳孔骤缩,恨意翻涌:“吃人肉、饮生血的恶鬼!我一时失察,被他们擒住,差点就成了他们牙缝里的碎渣!”
“那——那些尸傀呢?你可曾亲手斩了他们?”
李慕斜睨着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哪敢啊!”
李小婉脱口而出,声音都急了。
“怎么?”
“他们太凶悍了!我连招架都费劲……更别说,他们竟能御风腾空!”
“呵。”
李慕轻笑一声,语带锋芒,“怕不是你自己手软脚软。”
话音未落,李小婉眼圈倏地一红,泪珠滚落,砸在手背上。
“李慕,我真的没骗你……”
“我没怪你。”
他语调一缓,抬手轻轻拍了拍她肩头。
“李慕,我们去找他们——现在就去!”
她迅速抹掉眼泪,目光灼亮,攥紧了拳头。
“什么?找他们?”
“对!亲手剜他们的骨,烧他们的魂!”
她一字一顿,声如裂帛,“这笔账,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李慕眸色陡然一沉,寒意刺骨。
尊严不容践踏,亲友不容欺凌——这是他刻进骨子里的铁律。
天庭神将若敢伸手,他也照斩不误。
李小婉望着他眼中凛冽的杀意,心口一热,信得毫无保留。
她比谁都清楚:这男人,言出必践,拳落必亡。
“可……他们修为深不可测,我连他们属哪一阶都摸不准……”
她眉头紧锁,声音里添了几分忐忑。
“无妨。”
李慕抬步前行,语声淡漠却斩钉截铁,“再硬的骨头,我也碾得粉碎。”
在他眼里,天下万事,唯实力为尺,余者皆尘。
“李慕,咱们这就动身!”
“走。”
话音落地,他足尖点地——
轰隆!
整片大地应声龟裂,碎石如弹片般炸开四溅。
他身形未晃,人已杳然无踪。
“唰——”
残影掠空,快得只余一道银线。
下一瞬,他已立在尸傀群正前方,衣角未扬,杀气已压得空气凝滞。
群傀悚然抬头,喉间发出低哑嘶鸣,爪牙尽露,步步后退。
李慕垂眸扫去,唇边漫开一缕冰凉笑意。
“几具行尸走肉,也配在我面前龇牙?”
“谁?滚开!”
一头黑犬尸傀猛然跃出,双爪暴长如钩,挟着腥风直刺他心口。
李慕眼皮都未抬,只冷冷一瞥。
“轰——!”
恐怖威势骤然炸开,如惊雷滚过荒原。
他右拳轰出,不偏不倚,正中对方腹腔。
咔嚓!
骨裂声脆得刺耳。
拳锋所至,肚腹洞穿,肠腑寸断,污血泼洒如雨。
“呃啊——!”
黑犬尸傀轰然跪倒,抽搐两下便僵死不动。
余下尸傀瞳孔暴突,魂飞魄散。
“快逃!!”
念头刚起,腿已先动。
“砰!”
李慕身影一闪,已拦在逃窜者身后。
一拳贯脑——颅骨迸裂,红白飞溅。
其余尸傀肝胆俱裂,拔腿狂奔,可双腿哪追得上鬼魅之速?
他身形如烟,无声无息,倏忽掠至第二只背后——
“砰!”
头颅爆开,脑浆涂地。
“啊——!”
最后三只尸傀魂飞天外,转身欲遁,却见李慕已立于眼前,近在咫尺。
“还想跑?”
他唇角微勾,笑意未达眼底。
人影再闪——
“嘭!”
第三颗头颅碎裂。
“嘭!”
第四颗炸开。
四具尸傀,尽数伏诛,从头到尾,不过三息。
李小婉怔在原地,嘴微微张着,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走吧。”
李慕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尘,神情平静如初,仿佛方才不过踩死几只蝼蚁。
李小婉仰起脸,眼底映着他挺拔的背影,亮得惊人。
“李慕……你太狠了。”
“这些货色,连当沙包的资格都没有。”
李小婉凝望着李慕的侧脸,眸子里满是灼热的敬仰。
李慕来历成谜,手段更是深不可测。
这般人物,才真正担得起她心底“英雄”二字。
李慕没作理会,步履沉稳,径直朝山谷腹地行去。
可他心底却悄然绷紧——
若没有系统傍身,他真不敢断言,能否扛住这群东西。
这些僵尸单个不足为惧,
可一旦聚成群、结成势,杀意翻涌如潮,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它们与寻常妖魔截然不同:
不靠吐纳炼气,只凭吞啖活人精血来疯长力量;
更可怕的是,它们竟能越战越强,越噬越悍。
倘若再通了修炼之法,怕是顷刻间就能酿成滔天灾劫。
李慕心念一沉:今日,绝不能放任它们扎根蔓延!
这等秽物,就该灰飞烟灭!
一路穿林踏石,遍地尸骸撞入眼帘。
腐气刺鼻,皮肉溃烂,令人作呕。
“啊——”
他边走边扫,脚下残肢断骨横陈,
有些躯干已被啃得只剩森森白骨,连内脏都不剩半点。
胃里一阵翻滚,喉头泛起酸涩。
不知不觉,竟已登临峰顶。
“嗯?有意思。”
他俯瞰山下——
那座静伏于薄雾中的村落,正是李小婉先前提及的所在。
村民被蛊惑得失了心智,竟亲手引邪祟入村,自掘坟墓。
李慕目光一凛,寒光乍现。
这村子底下,必埋着什么见不得光的腌臜玩意儿。
他脑中已有计较,
只是此地阴气驳杂,魂术易遭反噬,只能以力破局。
“吼——!”
耳畔骤然炸开一声戾啸!
数道庞大黑影撕裂云气,振翅扑来——
全是白骨为躯、青黑皮肉紧裹嶙峋骨架的飞僵,狰狞如恶鬼临世。
李小婉浑身一颤,本能缩到李慕身前,声音发抖:
“这……这真是僵尸?怎么还会长翅膀?!”
李慕颔首,语声平静:“别慌。模样吓人,本事有限——伤不了我。”
他盯住那群飞僵,心底已明:
此等孽畜早已生出灵智,桃木剑足可镇压,一剑一个,斩尽即可。
话音未落,手中桃木剑已铮然出鞘。
“吼——!!”
一声暴喝震得林叶簌簌坠落,
浓稠黑雾轰然腾起,瞬间吞没整片山坳,遮天蔽日。
“糟了!”
李慕瞳孔一缩,身形急撤,险险避过雾中疾射而出的三道利爪。
雾浪翻涌,视线全无,连风都凝滞了。
“啊——!”
李小婉失声尖叫,身子一软。
李慕旋即揽住她后背,将她护进怀里。
变故来得太快,连他也没料到这一手。
“别怕,我在。”他嗓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它们碰不到你一根头发。”
李小婉伏在他胸前,心跳如擂鼓。
她清楚李慕不是普通道士——而是真正踏过生死门槛的玄门高手。
可此刻恐惧如冰水灌顶,四肢发冷,心口像被攥紧撕扯,喘不过气来。
雾气缓缓散开。
一只飞僵立在断崖边缘,脖颈歪斜,嘴角淌血,怨毒地死盯着他们。
李慕冷嗤一声,桃木剑斜指对方眉心:
“这点道行,也敢在我面前龇牙?滚,否则——斩你神魂俱灭。”
飞僵眼中怒火狂燃,喉间滚出野兽般的嘶鸣,猛地暴起扑来!
“当心!”
李小婉脱口惊呼。
“吼——!”
腥风扑面,利爪破空如刀,直取李慕咽喉!
他手腕一抖,阴桃木剑划出一道幽光,虚空嗡鸣。
“嗤!嗤!嗤!”
剑锋擦过飞僵躯干,留下数道焦黑血痕。
“啧,堂堂飞僵,竟脆得像纸糊的?”
他唇角微扬,讥诮冷笑。
飞僵喉头咯咯作响,一缕赤血顺着下颌滴落,脸色惨如死灰。
“吼——!!”
它双目赤红,不甘咆哮再起。
“小心啊——!”
李小婉又是一声急唤。
李慕闻声拧腰回身……
电光石火间,那飞僵竟癫狂暴冲,一口咬向他左肩!
李小婉霎时闭紧双眼,
世界仿佛骤然失声,血液冻结,心跳停摆,只剩自己粗重的呼吸在耳中轰鸣。
“小婉,没事。”
李慕轻拍她后背,声音温厚如常。
她缓缓睁眼——
只见飞僵头颅斜飞出去,腔子里黑血喷溅,尸身轰然倒地。
“谢……谢谢你。”
“跟我还说什么谢?”他语气轻松,“你先退远些,剩下的,交给我。”
说罢转身,走到飞僵尸旁,指尖掐诀,一道青光掠过,魂魄尽收。
一个、两个……僵尸接连瘫软,魂火熄灭。
李小婉静静站在他身后,直到最后一丝阴气消散,才悄然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一缕甜腻异香,悄然浮起。
李小婉鼻尖微动,喉头不由一紧,咽了口唾沫。
“好香……”
她四下张望,周遭只有山风、枯枝,再无他人。
那香气却越来越浓,丝丝缕缕,勾魂摄魄。
她下意识循着气味,抬眼望去——
一个黑影疾掠而来,像阵裹着夜风的墨色流光,是个穿玄色劲装的女子。
她眉目如画,脸颊丰润饱满,眼瞳又黑又亮,顾盼间似有星子跃动,灵气逼人。
“咦?这儿竟有人?”
清亮的嗓音破空而至。
李慕闻声侧首。
“你谁啊?”
李小婉脱口而出。
“我是谁不打紧,倒是你——怎会孤身落在这儿?莫非是那些僵尸拖你来的?”
女子语调沉稳,却带着一丝锋利的审视。
“没错,就是它们把我掳来的。”
李慕颔首应道。
“那可巧了——我叫李若梦,茅山观新入的执符弟子。”
第485章 茅山镇观至宝——玄阳镜。
她唇角微扬,目光温煦地落在李小婉脸上。
“原来真是道观的人!怪不得出手那么利索……刚才我还真当是只新出的尸傀呢!”
李小婉松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后怕与钦佩。
李若梦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僵尸哪有这般活气?你真瞧见我斩它们了?”
“没看清。”李小婉摇摇头,眼里闪着光,“就见你袖子一抖、剑光一闪,几颗脑袋便骨碌碌滚开了——快得像剁菜切瓜,干脆又漂亮!”
李若梦眼尾微挑,笑意盈盈,掩不住几分傲然。
“话虽如此,僵尸终究凶戾难缠。往后遇着,务必绕道走——真惹上,连我也未必兜得住。”
她神色一正,郑重叮嘱。
“嗯,记住了。”
李小婉用力点头。
李慕静立一旁,双手插在衣袖里,始终未发一言。
“小兄弟,我叫李若梦,敢问尊姓大名?”
她转向李慕,伸出右手,指尖修长干净。
“李慕。直呼其名便可。”
她年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袍角还带着点初出山门的青涩劲儿。
李若梦眸光一弯,笑意更盛:“好呀,那你以后就唤我若梦妹子吧。”
李慕喉头一哽,差点呛住。
“咳……好,若梦妹子。眼下可有我能搭把手的地方?”
他压着嘴角,声音略带沙哑。
“不用啦,你自去忙你的。”
“那你自己留神——这飞僵尸身沾不得,一碰,魂火当场就被抽干。”
李慕又补了一句,语气沉实。
“晓得啦,快去吧!”
她挥挥手,袖风轻扬。
李慕扫了眼地上那具僵直泛青的飞僵尸身,转身离去。
背影没入林影时,李若梦才转过脸,笑吟吟望向李小婉。
李小婉被她盯得脊背微麻,下意识蹙起眉。
“李姐姐,你老瞅我干啥?”
“你生得也太俊了!”李若梦凑近半步,眼睛晶亮,“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回见这么水灵的姑娘!”
李小婉顿时睁圆双眼,满脸错愕。
“真……真的?”
李若梦用力点头,眸中精光灼灼,像燃着两簇小火苗。
归途上,李慕忽觉四周岔路陡增,四通八达,蛛网般密布。
他无声一笑——果然,观里早备好了局。
“我该去哪座道观?”李小婉仰头问。
“去我家那座。满院都是道士,规矩、章程、符箓法度,全和你们观里一模一样,你一进门就懂。”
李小婉听完,拔腿便朝他所指的方向奔去。
跨进山门,只见殿前廊下人影穿梭,香炉青烟袅袅,几位道袍齐整的年轻弟子正忙着焚符、镇坛、理桃木剑。
“请问,贵观可有茅山派的弟子?”
她上前轻声询问。
一位须发如雪的老道抬眼笑道:“茅山弟子?没有啊——小姑娘,找人有急事?”
“哦,没事,谢谢您!”
“不谢不谢!”
李小婉步出茅山道观,裙角轻扬,脚步却透着几分急促。
李慕默然跟上,背影沉稳,目光始终落在她微绷的肩线之间。
道观山门前,李若梦正倚着青石栏杆,笑意盈盈地迎向李慕。
“李慕,有件事想托你办——敢接吗?”
“哦?说来听听。”
李慕挑了挑眉,语气随意却不敷衍。
“我这儿有枚古玉,能引路寻人。它认得真修之士,也只肯为诚心人指路。你素来通阴阳、镇邪祟,所以……我想请你替我寻一位高功道长。”
她指尖一翻,一枚温润剔透的羊脂白玉已托在掌心,玉面隐有云纹流转。
李慕只扫了一眼,便点头:“行,交给我。”
“太好了!”李若梦眼睛一亮,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他抬腕看了眼表盘,时针已悄然滑过酉时:“天色不早,我得回去了。”
“那……李慕,路上小心!”
她挥了挥手,指尖还残留着玉佩的微凉。
旁边一位中年妇人凑上前,笑得眼角泛褶:“小婉啊,你可真有福气,这么俊朗又靠谱的小伙子,眼巴巴围着你转呢!”
李小婉霎时耳根烧红,一路红到颈窝,头几乎埋进胸口:“妈……您别瞎说!”
“哎哟,这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妈——!”
“得得得,不说了不说了!走,回屋歇着去。”
李小婉轻轻应了声,乖乖挽住母亲的手臂,转身往里走。
李慕刚踏进道观山门,便见正殿三炉香火袅袅升腾,青烟如缕,在斜阳余晖里浮游不散。
香炉旁,一位灰袍老道端坐蒲团,双手叠于腹前,脊背挺直如松。
“贫道无名,恭迎贵客入山。”他睁眼含笑,眸光清亮,不见半分浑浊。
“道长远迎,晚辈愧不敢当。”李慕拱手,笑意坦荡。
“请坐。”老道抬袖虚引。
李慕落座蒲团,不动声色打量对方——皱纹深,眼神锐,笑意里藏着三分试探、七分城府。
“尚未请教施主尊姓大名?”
“李慕。”
“李慕……”老道舌尖轻转,似在掂量这名字的分量。
“不知李施主登门,所为何事?”
李慕取出一张黄符,纸面朱砂未干:“此符可暂隔阴秽,护道长七日无忧。若您信得过我,我这就为您开光敕符——只是往后行止,还得劳烦道长明示。”
他提笔挥毫,符成即递。
“但须提醒一句:此符仅是缓兵之计。邪气已蚀入骨髓,若不连根拔除,七日后必反扑更烈,届时怕是神仙难救。”
无名垂眸凝视符纸,只淡声道:“我明白。”
李慕抱拳一礼,闭目静坐,呼吸渐沉。
心底却冷嗤:装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你就不怕……我借符设局?”老道忽而一笑,唇角微扬。
李慕倏然睁眼,目光如刃:“道长这是在试探,还是在邀战?”
“不敢。”无名摇头,笑意未减,“只是好奇——你怎知我是谁?”
李慕勾唇,笑意不达眼底:“我不单知道你是谁……还知道你手底下,躺过多少同门的尸身。”
“什么?!”老道猛地起身,道袍猎猎,面色骤变。
“不必追问来处。”李慕语气平缓,字字如钉,“你若真有解法,我便助你斩尽阴瘴;若一味拖延……那便等着被它啃干净魂魄,永堕无间。”
殿内一时寂静。烛火噼啪一跳。
良久,无名缓缓坐回蒲团,喉结微动:“……好,我试。”
“好。”
“对了,贫道道号无名,你可称我一声无名师叔。”
李慕颔首:“无名师叔修为深厚,此事定能圆满。”
老道微微颔首,低叹:“但愿如此。”
“既已明了,晚辈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整衣。
“且慢。”
“还有吩咐?”
“你此番上山,究竟图什么?”
“茅山镇观至宝——玄阳镜。”
“玄阳镜?!”无名瞳孔一缩,脸上惊色不似作伪,“我茅山竟真存此物?”
“确有其事。”
“此镜共七重封印,需七道秘传符箓方能启封。”
“可典籍所载,不是只有五重么?”李慕蹙眉。
“咳……”老道略显窘迫,“实不相瞒——本派原只存两重符法。因事关宗门存续,贫道斗胆,将这两重拆解,分授五位亲传弟子,各执一式,合而为七。”
“原来如此。”李慕神色释然。
“你且在观中暂住几日,符成自有人相请。”
“多谢道长,晚辈告辞。”
他再次拱手,转身离去。
“慢走,不送。”
木门轻掩。无名脸上的温和寸寸剥落,眼中寒光凛冽如刀。
李慕步出道观山门,心头微沉:
这无名,怕不只是个守山道士——他竟能看穿我的底细,还敢拿话钩我……果真不好对付。
回到酒店,推门便见李欣然、唐嫣然、陈菲儿三人已醒,围坐在沙发边。
“李慕!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啦!”
“你跑哪儿去了?手机也不带,害我担心半天!”
李欣然一见他就扑过来,唐嫣然和陈菲儿也齐刷刷望来,眼神里全是委屈与埋怨。
李慕揉了揉额角,干咳一声:“咳……刚去了趟茅山道观,顺道拜会几位师叔。”
李慕张口说道。
“哟,李慕?你咋突然跑道观去了?”
“我去道观,是请道长帮我绘一道驱邪符,镇住缠身的阴秽之气。”
李慕开口道。
“画符?什么符?”
“驱邪符——贴在身上,阴气自散,邪祟退避。”
“这么神?那你画好了没?”
“还没动笔,不过,道长肯定能成。”
话音未落,一团黑影倏然浮现,直逼李慕面门。
那怨灵面如墨染,眉眼扭曲,戾气翻涌,活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小辈!你是哪路货色?胆敢搅老夫的好局?”
“与你无关。滚,再不走,休怪我下手无情!”
李慕冷冷开口。
“哈……哈哈哈!”怨灵仰头狂笑,声似夜枭刮铁,“你倒天真!真当老夫怕你?速把道长交出来,否则——让你魂飞魄散,连灰都不剩!”
“那就来试试。”
李慕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
“找死!”
怨灵暴喝一声,化作黑风扑来。
李慕纹丝不动,任它撞上自己。
第486章 我不惹事,但谁若招我——代价,向来很重。
“呃啊——!”
一声凄厉惨嚎炸开,怨灵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狠狠砸在墙上,黑血狂喷,躯体簌簌崩裂。
无名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他分明感知到李慕压根没出全力,可就这一瞬,竟将怨灵碾得形神俱溃!
无名道长嗓音发颤:“你……你已踏入天师巅峰?”
“怎么了?”李慕反问。
无名脑中轰然一响,整个人僵住——眼前这少年,不足二十,竟已登临天师绝顶?简直匪夷所思!
他顾不上震惊,只盯着李慕摊开黄纸、提笔勾画。
“这……这是什么符?”无名皱眉。
“驱鬼符。贴身即安,百邪不侵。”
“哼!毛头小子,也配用这等符?可笑至极!”
“呵,随手一画罢了,道长不必太当真。”李慕淡然道。
“好!好得很!你今日所为,必叫你追悔莫及!”
话音未落,无名道长已如离弦之箭,直刺李慕咽喉!
他使的是茅山嫡传杀招——剑气森寒,破空嘶鸣,凌厉得连空气都为之撕裂。
“啧,班门弄斧。”
李慕鼻腔轻哼,双目骤然一凛,精光迸射。
无名心头猛跳——早闻此人凶名,此刻才知传闻不虚!
那一剑递出,竟觉对方周身威压如山倾泻,压得他气血翻腾!
李慕再哼一声,指尖轻扬,一张符纸飘然而去,不疾不徐。
“砰!”
符纸撞上剑尖,竟无声爆开!
无名只觉一股灼热之力顺着剑刃直灌而入,瞬间撕开护体真气,钻进经脉——疯狂吞噬、疯狂炼化,修为竟隐隐被抽动、被拔高!
“呃啊——!”
他浑身剧震,喉头一甜,鲜血夺口而出。
双眼圆瞪,满脸骇然:“你……你体内怎会有真气?!”
“难不成,天下法术,只准你一人会?”
“你那点功夫,不过是道门入门吐纳,连门槛都算不上。”
李慕目光沉静:“我不想多费工夫。这张符,专克你一身煞气——少害几条命,也算积德。”
“哈哈哈!好!好!好!”无名大笑三声,忽而敛容,面色铁青,“老夫确实小看了你……你是我平生所遇最强者!但凭这点微末修为,就想取我性命?痴人说梦!”
“是么?”李慕唇角微扬,“我不惹事,但谁若招我——代价,向来很重。”
“那就先让你尝尝厉害!”
无名怒啸,再度扑来,掌风裹着腥风,直取李慕心口!
李慕指尖一弹,一道赤符激射而出,快如流火!
无名闪避不及,符正中左肩——
“滋啦!”
焦臭弥漫,皮肉翻卷,整条手臂霎时漆黑如炭,焦痕狰狞。
“嘶——!”他倒抽冷气,手一摸,满指焦灰。
“该死!”
“无名道长,”李慕抬眼,“还有手段,尽管亮出来。”
“哼!别得意太早!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藏多少底牌!”
“那便——请赐教。”
无名暴吼,再次欺身猛攻!
李慕仍立原地,不动分毫。
“噗!”
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却撞上一张悄然浮现的明黄符纸。
掌心骤然刺痛,他猛地抽手,只见掌面赫然染血,皮肉竟被蚀出细密血纹!
“这……这是什么符?!”他失声惊呼。
“不是说了?茅山镇派秘传——高阶驱鬼符。”
“哼!纵是镇派之宝,老夫照样撕了它!”
无名道长唇角一挑,寒意森然,身形如鹞子翻身,再度扑向李慕。
李慕毫不退让,手腕一翻,一柄赤纹桃木剑赫然在手,剑锋破空,直刺无名道长咽喉。
无名道长横臂格挡,剑刃擦过袖袍,竟迸出几点星火——可他心头却愈发发沉。
那张符纸、这把木剑,看似寻常,毫无杀伐之气,偏生他不敢硬接、不敢硬挡。
“怪哉……明明没半分真元波动,为何我丹田发紧、脊背发凉?”
他喉头微动,疑云翻涌。
“无名道长,不如切磋一场?同出玄门,自相倾轧,未免伤了道心。您若不愿比试,拱手认输便是。”
“休想!”无名道长怒目圆睁,足下一跺,青砖寸裂,人已如离弦之箭再掠而出。
这一回,他浑身汗毛倒竖,只觉李慕周身气息似雾非雾、似虚非虚,像踩在薄冰上过河,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他决不能再栽在这小子手里。
“茅山秘术——雷火焚天!”
他舌绽春雷,指尖燃起幽蓝符火,真气裹着符力冲霄而起。
轰——!
天穹霎时压低,黑云翻涌如沸,银蛇乱窜,炸雷滚过耳膜,震得人牙根发酸。
他衣袍猎猎,周身电光噼啪缠绕,宛若雷神降世。
“小辈,今日看你往哪儿躲!”
他暴喝一声,双掌齐推,雷霆挟万钧之势轰然压下。
李慕仰头望了一眼那翻腾的墨色云海,轻轻摇头。
“道长,你赢不了我。”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扬,一张朱砂绘就的符纸脱手飞出——
“茅山驱邪符:护体罡气!”
嗖!
符纸化作一道赤金流光,逆冲云层。
轰隆——!!!
符云相撞,天地失声。
一道粗如碗口的紫雷当空劈落,不偏不倚,正中无名道长天灵!
“呃啊——!”
他浑身剧颤,皮肉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头发根根炸起,道袍寸寸绽裂。
灼痛如岩浆灌顶,烧得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被架在火上炙烤。
“不可能……他分明没修出真气,怎会催动这般刚猛的罡劲?!”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肌肉抽搐,皮肤浮起片片燎泡,滋滋作响。
“啊啊啊——!!!”
惨嚎撕裂长空,凄厉得不像人声。
李慕静静看着,眸底微澜不惊。
这位道门耆宿,修为确已登峰造极,可如今被一纸符箓烧得形销骨立,三月内怕是连符灰都提不动了。
威胁,已然解除。
“小畜生……我要撕了你!”
无名道长嘶吼如兽,双眼血丝密布,筋脉暴凸,整个人似一头濒死反扑的豹子,裹着腥风直撞而来。
李慕嘴角微扬:“那就试试看。”
砰——!
拳风裂空,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
李慕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阶上,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衣襟蒸腾起缕缕白烟。
“还不跪下求饶?我给你留条命!”
无名道长狞笑,步履踉跄却气势迫人。
“呵……”李慕抹去唇边血迹,声音清冷,“无名道长,你哪来的脸,拿‘道’字压人?真正的道术,你连门槛都没摸到。”
“嘴硬!”无名道长怒啸,再次欺身而上。
铛——!
桃木剑疾刺,他挥拳硬撼。
咔嚓!
剑身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呃——!”
他闷哼一声,右拳赫然裂开一道深口,血珠迸射,钻心剧痛直冲脑门。
他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淌血的拳头——那截断剑残锋,竟比精钢还利!
“这……这剑到底什么来路?!”
他踉跄后撤,左手死死按住伤口,指缝间血流不止,眼神里第一次浮起惊惧。
眼前少年,已非他能揣度的对手。
“无名道长,你这些年,怕是没见过我真正出手的样子。若非念你辈分在那儿,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李慕缓缓起身,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
无名道长胸膛剧烈起伏,低头看看自己血淋淋的手,又抬眼望向李慕,终是咬牙转身,一步一晃,消失在山道尽头。
他不敢赌——再留片刻,怕是连尸首都难保全。
李慕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心微蹙。
计划落空了。
此人已臻金丹圆满,只差一线破境元婴。境界鸿沟,岂是计谋能轻易填平?
眼下只能暂且收手,寻处僻静之地调息养伤。
“李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刚迈出几步,身后忽传来急促呼喊。
李慕驻足回身,只见李通一瘸一拐奔来,左腿拖着,裤管洇着暗红。
“李叔,伤得重不重?”
“小伤,皮外蹭破点罢了。”
李通抬手抹了把嘴角血渍,喘息未定。
“好啊,李叔,您先前给我的那道符,我一直贴身收着,真没想到,竟真能护住我。”
李慕解下腰间那枚青灰纸符,双手递向李通。
“这玩意儿……真灵验?”
李通接过符纸,指尖摩挲着边缘,眼神里满是将信将疑。
“若不灵,我怎会日日揣在怀里?”
李慕嘴角一扬,语气笃定。
“哦?既然你信它如命,那就别光靠它保命——赶紧学怎么画、怎么炼!这可不是寻常货色,稀罕得很。”
李通话音未落,李慕已笑着颔首,转身朝远处幽深的山洞迈步而去。
李通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轻轻叹出一口气:“唉……李慕啊,你到底怎么了?这一回,可千万莫让李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山洞深处。
李慕盘膝而坐,掌心摊开,静静托着那张符。
符纸泛着幽微的靛青微光,表面浮凸着繁复纹路,似花非花,似焰非焰,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谲。
他闭目凝神,意念如丝,缓缓探入符中。
第487章 鬼王宫的账,一笔都不会少!
刹那间,精神沉坠——眼前不是符纸背面,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虚空。唯有一座孤峰矗立其中,枝干虬曲、叶色惨白,林木森森,静得瘆人。
李慕眉心微蹙。
从未见过这般符境:空寂、死寂,连一丝灵息波动都无,仿佛坠入一口枯井。
“这就是无名道长留下的秘术?里面……究竟是哪方天地?”
他心头翻涌着疑问。
“罢了,先试试效用再说!”
他牙关一咬,抬手将符纸猛地按上额心。
一股刺骨寒意倏然炸开,如冰泉灌顶,顺脊而下,直透四肢百骸。毛孔尽数舒张,筋络轻颤,连沉滞已久的血气都活泛起来,整个人像被抽去千斤重担,轻盈得几乎要飘起。
“咦?这感觉……跟以前用过的符全然不同?”
他心头一震。
以往所见符箓,多是驱邪镇煞的粗浅之物,偶有引雷的,也只是一闪即逝;可这张符上的纹样,他从未见过半分相似。
更奇的是,其中蕴藏的灵机,清冽如霜,绵长如脉,与寻常符纸里干瘪稀薄的灵气截然两样。
这到底是什么符?
他缓缓吐纳,浊气尽出,再睁眼时,胸口那道裂开的旧伤竟已结痂收口,皮肉紧实,隐隐生新——不过片刻工夫,好了八九分。
“竟有如此奇效?难道……无名道长所言非虚?”
他指尖发烫,心跳略快。
此符确能疗愈,但代价极重:每一次催动,都在透支肉身根基,灼烧神魂本源。轻则萎顿数日,重则元神溃散,形销骨立。
可即便如此,他仍要试。
他从包袱里抽出一张黄裱纸,火折子一晃,烈焰腾起。
“轰——!”
纸灰未散,天穹骤裂!闷雷滚过山脊,乌云如墨泼洒,层层叠叠压向地面。日光瞬息吞没,电蛇狂舞于云层腹地,嘶鸣炸响,银光撕裂长空。
“咔嚓!”
一道惨白雷霆劈落,正中李慕天灵!
焦糊味弥漫开来,他身子一僵,肌肉绷紧,却未觉痛楚——只有一股蛮横之力狠狠撞进经脉,震得五脏六腑嗡嗡作响。
“嘶……真他娘疼!”
他倒抽一口冷气,暗骂出声。
“可这符……硬是够劲儿!”
他咧嘴一笑,心头火热——方才那一击,竟生生扛下了体内大半暗伤,且伤势还在持续消融,比当年偷尝的百年参膏还猛三分!
“看来,它真能压得住这伤。”
他低语一句,旋即起身,快步出洞。
“今夜我想独自走一趟,没喊你,千万别跟来。”
他踏进李通院门,声音干脆利落。
李通闻言一怔,眉头拧成疙瘩:“符虽厉害,可你身子还没稳住,这时候乱跑,太冒险!”
“放心,我就转转,不惹事。”
话音未落,人已跨出院门。
“李慕——万事小心啊!”
李通追到门口,冲着背影高喊。不知为何,喉头发紧,心口像压了块冷石。
不多时,李慕已立于荒岭之上。脚步沉稳,气息匀长,再不见半分虚弱模样。
山风拂面,松涛阵阵,四周莽莽苍苍,野径无人,唯见古木参天,藤蔓垂垂。
他驻足远眺,唇角悄然扬起。
目光沉静,神色却愈发坚毅。
“这里……就是传说里的阴宅地界?”
话音刚落——
“啊——!!!”
一声凄厉尖啸刺破山林!
紧接着,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李慕面色一凛,拔腿疾奔,桃木剑在手,剑穗猎猎。
转过嶙峋山石,只见几团浓黑鬼影正围扑两名踉跄少女。
他一步踏前,横剑而立,挡在两人身前。
“住手。”
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石面。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几只游魂,连他三成力都挡不住。
“呵,毛头小子,真当自己能拦得住我们?未免太托大了!”
一袭素衣的女鬼斜睨一眼,唇角扬起讥诮的弧度。
“不亲手试过,怎知行不行?”
李慕目光沉静,直视着她,语气淡得像山间一缕薄雾。
“好!那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厉害!”
话音未落,她周身骤然翻涌出阴寒刺骨的气息,空气仿佛凝成冰碴,簌簌往下坠。
她手腕一翻,一柄漆黑匕首已攥在掌心,寒光乍闪,如毒蛇吐信,直取李慕咽喉。
“哼!”
李慕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嗤。
右足猛踏地面,青砖应声龟裂,他整个人借势腾空而起,衣袂翻飞间,险之又险地擦着刀锋掠过。
“不愧是阴宅重地,竟能逼我至此——倒是我小觑你们了。”
他心头微震,却未露分毫。
“哈!身手倒是利落!可再快,也不过是一副血肉之躯罢了!”
女鬼见一击落空,面色陡然扭曲,眼底泛起森森青灰。
“那便再接我一招!”
李慕低喝,双掌猛然合击——
轰!一道灼金巨掌破空而出,挟着风雷之势,朝她当胸压去。
女鬼瞳孔骤缩,急旋后撤,堪堪避过掌风。
下一瞬,她腰间黄符一闪,已被指尖夹住。朱砂咒文在唇齿间滚过,符纸忽地腾起血光,浮现出一颗狞笑骷髅,腥气扑面,连远处枯枝都簌簌发颤。
“鬼符?!”
李慕眸光一凛,身形暴退。
“专克尸傀的镇魂符——沾上一点,你就是任我牵线的活尸!”
她扬唇冷笑,声音刮得耳膜生疼。
“原来如此。”
李慕颔首,十指倏然翻飞,结出一道古拙法印。
“送你归西!”
他并指如刀,掌风裹着烈焰呼啸而出。
“鬼符——现!”
女鬼脸色煞白,符纸脱手疾射,瞬间炸作一团赤红光球,撕裂空气,直撞李慕面门。
他眉峰一蹙,不敢怠慢,喉间低叱:“九阳真火诀!”
双手翻转,赤焰轰然腾起,炽烈如熔金,灼得四周尘埃尽数蒸腾。
“真火诀?!”
女鬼惊得倒退半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错,正是九阳真火诀。”
李慕冷笑,掌中火焰轰然暴涨,映得他侧脸如锻铁般冷硬。
“不可能!此术只传茅山嫡系,你……你怎么可能练成!”
她声音发颤,字字带嘶。
“管你是谁传的——今日,你必留命在此。”
李慕眸光如电,两道精芒破空而出。
“你……鬼王宫绝不会放过你!”
她咬牙切齿,齿缝渗出血丝。
“鬼王宫?”他嗤笑一声,肩背挺得笔直,“不过一座野庙罢了。”
“那就掂量掂量,你够不够分量!”
她怒喝,黑匕再度出鞘,刃尖嗡鸣不止。
“九阴噬魂!”
厉啸破喉,匕首化作一道幽影,直刺李慕心口。
“九阳真火诀!”
李慕双手再结印,掌心火浪奔涌,屈指一弹——
轰!一颗赤炎火球破空激射,撞向那抹黑影。
“砰——!”
“嗤啦!”
爆鸣炸开,气浪掀飞落叶,碎石乱溅。
女鬼踉跄倒退三步,发丝焦卷;李慕亦被余波掀得连退数步,靴底在青石上拖出两道白痕。
远处廊下,两个少女屏息瞠目,指尖不自觉攥紧裙角。
“你……竟强到这等地步?我们确实看走了眼。但说到底——”她眯起眼,笑意阴冷,“不过是一场热身罢了。”
“热身?”
李慕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我倒想看看,这场‘热身’,怎么收场。”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鬼王宫真正的手段!”
她话音未落,黑匕已脱手掷出,快如惊雷,撕开风声,眨眼钉至李慕胸前!
太快——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捕捉。
“糟!”
李慕瞳孔骤缩,拧腰急撤,却终究慢了半瞬。
“噗!”
匕首没入胸膛,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刃脊蜿蜒滴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花。
“哈哈哈——刚才不是挺横?如今还不是跪在我脚下等死!”
她仰天狂笑,笑声尖利如裂帛。
“只是个疏漏。”
李慕垂眸看着胸前黑刃,声音低沉却不颤。
“疏漏?鬼王宫的账,一笔都不会少!”
她盯着他,眼中杀意翻涌。
“不饶过我?”他抬眼,唇边浮起一丝轻蔑,“就凭你?”
“别以为我不敢结果你!”
她手腕狠旋,匕首骤然拔出——
鲜血激溅!
李慕面色一沉,掌中真火轰然再燃,烈焰如龙腾空,直扑女鬼面门!
她惊骇欲避,却已迟了半拍——
“啊——!”
惨叫撕心裂肺,左臂皮肉焦黑翻卷。
“哼!”
李慕冷哼,右掌悍然劈出!
“轰!”
身旁半人高青石应声崩裂,碎屑纷飞。
他手臂一振,数块断石挟着劲风,呼啸砸向女鬼!
她脸色剧变,仓皇后跃——
“噗!”
随着李慕右手凌空一劈,那块青石骤然炸开,腾起赤金烈焰,如牢笼般将女鬼死死锁在火圈中央。
李慕凝视着火中挣扎的女鬼,唇角微扬,浮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哼,取我性命?痴人说梦!”
他心底冷笑如冰锥刺骨。
“啊——!!!”
凄厉尖啸撕裂空气,一声叠着一声。
李慕耳听着这哀嚎,面色沉静如古井,眸光寒彻似霜刃,连眼皮都未颤一下。
“不——住手!”
女鬼嘶吼着扑向火墙,指甲刮擦火焰发出刺耳锐响,可李慕只当未闻,袖袍轻拂,纹丝不动。
第488章 速离鬼域!否则——尸骨无存!
转瞬之间,焦臭弥漫开来,黑烟翻涌,女鬼身影在烈焰中蜷缩、崩解,最终化作一捧簌簌飘落的灰烬。
李慕垂眸扫过地上余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呼……总算清静了。”
他抬手抹去额角细汗,眉宇间绷紧的线条终于松开一线。
可他还未能踏出这阴宅半步。
一股阴寒蚀骨的气息,正从屋内深处悄然渗出——不止一只恶鬼。
“糟了!全是阴司签发的勾魂鬼差……不留活口,方得安稳!”
他脸色骤然一沉,大步朝主屋迈进。
屋外,三具僵尸踞地而立,獠牙森然,眼窝里幽火跳动,死死盯住李慕,喉间滚动着低哑的嘶鸣,摆明了要拦他去路。
李慕停步于三尸之前,目光如刀。
“我说过——今夜,摘你们脑袋。”
“小娃娃,口气倒比阎王殿的铜钟还响?”
“就凭你这副血肉之躯?”
李慕听罢,喉间滚出一声短促嗤笑。
“杀你们?我动一根指头,你们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狂得没边了!”
当中一具僵尸怒目圆睁,声若砂石摩擦。
李慕懒得应答,转身便朝门内迈去。
“孽障!敢闯我鬼王宫?找死!”
另一具僵尸暴喝如雷,双爪带起腥风,直掏李慕后心!
“滚!”
他冷喝出口,掌心赫然翻出一卷赤焰流转的《九阳真火诀》,反手一拍——轰然巨震,那僵尸如断线纸鸢撞飞数丈,砸塌半堵土墙。
余下两具僵尸瞳孔骤缩,齐齐后撤三步,喉结上下滚动,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只剩惊骇。
他们万没料到,这少年竟强横至此。
“啧,才使了五成力罢了。”
李慕嗤笑一声,右足猛然顿地——
“轰隆!!!”
整座老宅剧烈摇晃,梁柱呻吟,地面龟裂如蛛网疯长,砖石簌簌滚落。
他面无波澜,静立原地,衣袂不动分毫。
“你……你……”
那被击飞的僵尸瘫在瓦砾堆里,声音发颤,眼珠几乎瞪裂。
这哪是凡人手段?分明是天火降世!
“弱就是弱,跪着等死,便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九阳真火诀》再度炽燃,赤芒爆射——
“轰!”
烈焰如龙卷袭出,瞬间裹住另两具僵尸。
“呃啊——!”
惨嚎刚起即被灼烧吞没。
“轰!”
火光冲天,两具尸身顷刻焚尽,唯余两小堆冒着青烟的焦黑残渣。
李慕看也不看,抬步跨过灰烬,径直深入内堂。
一股浓烈腐臭扑面而来,腥甜中泛着铁锈与尸油的腻味,呛得他眉头一拧,鼻翼微蹙。
这屋子,臭得令人作呕。
他皱眉收诀,桃木剑已悄然握入掌中。
“砰!”
一脚踹开房门,木屑纷飞。
“谁?!”
屋内一人惊跳而起,拔剑便刺,剑锋寒光凛冽。
李慕身形微侧,桃木剑如电穿出——“噗”一声闷响,剑尖自那人咽喉贯入,血珠飞溅,那人僵立两息,软倒在地。
他脚下不停,继续向前。
屋里七八个鬼修或站或坐,却见他目不斜视,径直掠过,仿佛他们不过是墙角几团模糊影子。
屋角三具干瘪尸身横陈,李慕俯身挥剑,三颗头颅应声而落,随即收入乾坤戒中。
他踱至一只乌木柜前,掀开柜盖——金锭耀目,玉器生辉,珠光宝气映得人眼发烫。
他尽数扫入袖中,转身离去。
刚踏出屋门,两具持刀僵尸已堵在阶前,刀锋寒光一闪,劈风斩来。
李慕眼神一厉,九阳真火诀再燃,赤焰奔涌而出——
“轰!”
两具僵尸霎时燃成火把,皮肉焦卷,骨架噼啪作响。
他看也未看,抬脚踏过残火,继续前行。
整栋宅院如活物般蠕动着,暗处不断扑出僵尸,利爪森森,獠牙毕露。
李慕步履未停,火诀翻飞,烈焰所至,群尸尽焚。
越战越疾,越杀越稳,那些僵尸在他手下,不过是一簇簇转瞬即熄的残烛。
不知过了几炷香,他终于穿过层层廊庑,抵达宅邸最幽暗的腹地。
眼前豁然洞开一座恢弘大厅,足有五百余平米,四壁斑驳,穹顶积尘。
厅心一张黑檀长案,案后端坐三人:一位须发如雪的老者,一名素衣女子,还有一个年约二十、眉眼尚带稚气的少女。
三人齐齐抬头,脸上写满错愕与惊疑。
“何方高人?竟能破界而入?”
老者拄杖而起,声音沙哑。
“你是这鬼域执事?”
李慕目光扫过三人,语调平静无波。
老者瞳孔一缩,盯着他看了数息,忽而摇头:“你身上……没有鬼契印记。”
他侧首低喝:“阿沅,带她俩速离此地!”
少女霍然起身,转身便走。
“想活命,现在就逃。”
老者再开口时,声音已如绷紧的弓弦,目光沉沉锁住李慕。
李慕迎着他视线,嘴角微勾,寒意凛然:
“既然寻死,我便送你们一程。”
老者面色铁青,喉结滚动:“你究竟是谁?为何搅乱鬼域?”
“搅乱?”李慕轻笑一声,剑尖微抬,指向厅顶蛛网密布的横梁,“我是来——替你们撕开这困了百年的牢笼。”
“帮我们脱困?哈哈哈,小娃娃,你这话说得也太轻巧了!趁早滚远些,不然——休怪老夫翻脸无情!”
老者话音未落,眉宇骤然一沉,眼底寒光迸射。
“呵,既然你们偏要撞南墙,那我便送你们一程!”
李慕冷笑出口,掌心九阳真火诀轰然催动,赤金烈焰如怒龙出渊,挟着焚风直扑老者面门。
老者瞳孔一缩,袖中葫芦翻转,一道青芒破空激射,似箭似电!
“轰隆——!”
两股劲力悍然对撞,气浪炸开,震得地面龟裂、碎石乱跳。
两人身形齐齐倒退,靴底在青砖上犁出两道刺目白痕。
“小子,修为是不赖,可放在这鬼域里,还差着火候!”
老者稳住身形,唇角微扬,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讥诮。
李慕却连眼皮都没颤一下,只淡然一笑:“想死?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他足尖点地,整个人化作一道赤影,九阳真火诀再度狂涌,朝两名鬼修当胸贯去!
“砰——!”
拳掌相交,空气爆鸣,一圈灼热涟漪轰然荡开。
“呃啊——!”
老者喉头一甜,踉跄后撤三步,肩头衣袍竟被灼出焦黑裂口。
他脸色骤变,死死盯住李慕:“这……绝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
李慕冷嗤一声,身形暴起,一记裹着烈焰的重拳撕裂空气,直捣老者心口!
“咚!”
拳风撞肉,闷响如擂鼓。
又是一次硬撼!两人各自震飞,唇角同时沁出血丝,在苍白脸上拖出两道刺目的红。
柳尘元脸色铁青,胸口气血翻涌不止——这小子哪来的这般凶悍战力?他们五人联手,怕也撑不过十招!
他暗自咬牙:这究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煞星?
忽地,腥风掠背!两只僵尸悄无声息欺近,獠牙森然,利爪如钩,直取李慕后颈!
“嗖!嗖!”
两枚铜钱破空而至,快如惊鸿,钉穿僵尸额心,“噗”一声闷响,将它们狠狠钉死在斑驳砖墙上,四肢抽搐不止。
“小畜生!今日必取你性命,为我兄弟血祭!”
柳尘元厉喝如雷,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再扑李慕!
李慕目光一凝,侧身错步,险之又险避开锋芒,反手一掌印向对方胸口——掌风未至,热浪已灼得衣襟卷曲!
“嘭!”
柳尘元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阶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好……好生霸道!”
他盯着李慕,眼神里再无半分倨傲,只剩深深的忌惮。
李慕冷冷扫他一眼,声音如冰刃刮过石面:“凭你也配跟我动手?”
柳尘元胸口剧痛,喉头腥甜未散,却硬生生压下怒火——他比谁都清楚,再冲上去,不过是送死。
“速离鬼域!否则——尸骨无存!”
李慕负手而立,声如寒铁。
“你才该立刻滚蛋!”
柳尘元强撑起身,声音嘶哑却狠厉。
“呵,就凭你们俩?”
李慕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不识好歹。”
柳尘元双手疾掐法诀,口中咒语低诵如蛇嘶,指尖一引,一团幽蓝火苗凭空跃出,焰心跳动着诡异紫纹。
——竟是失传已久的焚魂焰!
李慕瞳孔骤缩,身形如燕掠开,脚尖刚离原地,那团火焰便轰然爆燃,青焰所过之处,青砖瞬间熔成赤红浆液!
若慢半瞬,此刻他早已化作一捧飞灰。
他眸光一闪,身影倏然消散,只余残影晃动。
柳尘元心头猛跳,四顾张望——却见百步之外,一团浓稠黑雾正缓缓聚拢,雾中一双血瞳幽幽睁开,死死锁住他!
阴风骤起,刺骨寒意直透骨髓。
他脊背发麻,猛地转身,正撞上那怨灵扭曲狰狞的面孔!
“啊——!”
他倒退数步,几乎跌坐在地。
想逃?怨灵却已欺至身前,腥臭扑面!
“吼——!”
一声清越长啸破空而来,四宇道长踏风而至,桃木剑寒光凛冽,剑锋一划,如劈朽木——
“嗤啦!”
第489章 被邪法炼化的老僵。
怨灵惨嚎未尽,身躯已被从中斩断,黑雾嘶鸣溃散!
柳尘元面如死灰,双腿发软。
可四宇道长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足下一点,人已如鹰隼扑至,剑尖寒芒吞吐,直贯柳尘元心口!
“噗!”
剑锋入肉,血花迸溅。
“你……你……”
柳尘元低头看着胸前突兀穿出的剑尖,眼珠暴突,满脸不可置信。
话音未落,身体轰然倾倒,“扑通”一声砸在泥地上,再无声息。
四宇道长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额上汗珠滚落如雨。
他虽道行深厚,可连催五道镇魂符,真元几近枯竭——再拖片刻,倒下的就是他自己。
“李慕,多谢援手!”
他拱手抱拳,气息微喘,“若非你及时现身,贫道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李慕摆摆手,语气随意:“自家兄弟,还谢什么?”
“哈哈,对极!”四宇道长朗声一笑,随即正色问道:“你来这鬼域,所为何事?”
李慕抬眼望向远处翻涌不息的墨色雾海,声音平静却笃定:
“寻一样东西。”
“哦?”四宇道长眉头微蹙,“何物值得你亲闯此地?”
“鬼丹。”
李慕吐出二字,字字清晰。
四宇道长呼吸一滞,倒吸一口冷气,震惊抬头:“李慕!你疯了?炼鬼丹可是拿命填的活计,稍有不慎,魂飞魄散!”
“纵使燃尽一身精血,我也要拿到它。”
李慕声音不高,却沉如磐石。
四宇道长默然片刻,终是摇头叹道:“罢了罢了……不说这些。走,先寻宝要紧——我敢断言,这鬼域深处,必藏真货!”
“好!”
李慕颔首,两人随即重新启程。
途中,阴气弥漫,游荡的鬼影层出不穷。
好在四宇道长出身茅山正宗,一身正气凛然,那些孤魂野鬼刚一靠近便如遭火灼,纷纷退避三舍。
李慕一路安然无恙。
谁料行至半途,忽见前方林间赫然立着几具僵尸——青灰皮肤、指甲乌黑泛光,正撕咬活人,獠牙森然,腥气扑鼻。
四宇道长袖袍一扬,指尖朱砂符光乍现,几道金芒掠过,那几具僵尸当场崩解成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嗯?”
四宇道长脚步骤停,眉峰微蹙。
“怎么?”
李慕侧身问道。
“前面有异响。”他抬手朝密林深处一指,“走,过去瞧瞧!”
两人快步穿林而入。
没走多远,一块龟裂的巨岩后,人影晃动。定睛一看,竟是对年轻男女——一男一女,正联手围攻一具古尸。
那古尸通体泛着墨绿锈斑,周身阴风盘旋,怨煞之气浓得化不开,分明是被邪法炼化的老僵。
“吼——!”
古尸猛然扭头,喉间滚出一声闷雷般的嘶吼,随即蹬地暴起,直扑李慕,快如鬼魅!
“不知死活!”
李慕眸光一寒,右手疾探,食指凝气成锋,裹挟风雷之势,破空点出!
“嗤啦——”
指风撕裂空气,轰然撞上古尸天灵!
“砰!”
颅骨炸裂,碎屑纷飞。
李慕反手一抓,自尸腔内抽出一枚乌沉沉的圆珠,随手抛向四宇道长。
“喏,鬼丹。”
四宇道长接住珠子,翻来覆去端详片刻,却缓缓摇头:“李慕,这不是鬼丹。”
“哦?”李慕一怔,“那你认得出是什么?”
“阴气蚀骨,邪劲透髓——像极了恶鬼凝出的‘戾魄’,可又比戾魄更沉、更浊。”他眯眼细辨,“八成是炼傀儡用的‘引煞核’!”
“傀儡?”李慕略一思忖,“若真如此,这东西能控尸驭僵,价值不菲。”
四宇道长眼睛一亮,声音都热了几分:“李慕,绝不能放过!拼了命也得集齐!”
“走!”李慕果断转身,“此地不宜久留,太邪门了!”
话音未落——
“吼!!!”
那古尸竟猛地弹起,一掌横扫,掌风激得四周瘴雾翻江倒海!
李慕冷哼,身形斜掠而出,险险避开;旋即拧腰挥拳,结结实实砸在古尸胸膛!
“咚!”
沉闷巨响中,古尸倒飞十步开外,撞断两株碗口粗的枯树才停住。
它挣扎起身,再度扑来,双目赤红如血。
李慕脚下一错,一记鞭腿横扫而出!
“咔嚓!”
古尸腾空翻滚,撞塌三棵老松才摔落在地,抽搐几下,竟昏死过去。
“啧,皮糙肉厚得离谱。”李慕啐了一口,盯着那具伏地不动的尸身,心头微沉。
刚才那一拳,足以震碎先天初期高手的五脏六腑——可眼前这玩意儿,只晕不亡。
“不对劲……这古尸怕是有古怪,硬碰不得。”
他正欲绕行,眼角忽瞥见旁侧一座塌陷的荒坟——裂口处,隐约露出半截青铜棺盖,泛着幽暗冷光。
李慕瞳孔一缩,快步上前。
“荒山野岭,怎会埋青铜棺?”
他蹲身细看,越靠越近。
“咦?”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怨煞之气扑面而来,棺中确有活物——不是尸,是“养”着的尸!
“难怪阴气这么重……原来是个活棺!”
他低声自语,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就在此时,地面忽地一震!
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光中迸出一根纤细银线,闪电般缠住古尸脖颈,猛然收紧——
“咯吱!”
颈骨扭曲作响,古尸双目暴突,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呜咽,四肢狂蹬,却挣不开分毫。
银线倏然一松!
紧接着,一团赤红血雾疾射而至,“啪”地糊在古尸脸上!
“嘶——!”
古尸浑身剧颤,眼珠瞬变猩红,肌肉虬结暴涨,眨眼间拔高至两丈,筋脉如铁索凸起,杀意沸腾!
“糟了!”
李慕头皮一麻。
“果然棘手!”四宇道长倒吸一口冷气,“李慕,你退后,我来镇它!”
“别逞强!”李慕断然摇头,“这东西凶得反常,单打独斗,谁也扛不住!”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起,足尖在古尸肩头一点,长剑出鞘,直刺咽喉!
“嗷——!”
古尸左臂猛抬,硬生生割开剑锋!
李慕手腕一翻,剑刃顺势下切,“铮”地斩断其小臂!黑血喷涌如泉。
可断臂处竟不见萎顿,反而更添狂性!
“呵!”
四宇道长冷笑,身影一闪绕至背后,宝刀出鞘,寒光横掠——
“当!”
金属铿锵炸裂,火星如雨迸射。
古尸纵然皮糙肉厚,可终究是凡铁浇铸的躯壳,哪经得住四宇道长那柄吹毛断发、寒光凛凛的宝刀劈斩?
古尸暴怒嘶嚎,血盆大口猛然张开,喷出一股浓稠如墨、腥臭刺鼻的黑雾。
四宇道长手腕一抖,刀锋破空横扫,黑雾应声撕裂,余势不减,直逼古尸面门。
“噗——!”
利刃贯胸而入,深没至柄,古尸浑身剧震,喉间滚出一声凄厉尖啸,随即轰然倒地,震得地面尘土翻腾。
“呼……”
四宇道长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角汗珠,快步上前,三两下扯开古尸身上裹着的破烂衣袍。
“你这人……真够瘆人的!”
李慕看得直摇头,掏出银针,指尖疾点,引气导脉,硬生生将古尸体内盘踞的阴毒逼了出来。
毒气一散,古尸皮肉缝隙里便渗出缕缕淡黑烟霭,丝丝缕缕,似有生命般游移升腾。
“这烟……不对劲。”
李慕眉心微蹙,盯着那缥缈黑气,语气沉了下来。
“不清楚。”
四宇道长摊手摇头:“八成是它尸身里沤出来的秽毒。”
“既已排净,咱们该算脱险了。”
李慕绷紧的肩头终于松了一寸。
“嗯?”
他忽地瞳孔一缩,脸色骤变。
“怎么了,李慕?”四宇道长扭头追问。
“跑!”
李慕低吼出声,转身拔腿就冲。
“轰——!!!”
他脚尖刚离地,那具古尸骤然爆开!
巨响震得耳膜生疼,整座山洞嗡嗡颤动,碎石簌簌砸落,岩壁龟裂如蛛网。
“我命休矣!”
四宇道长魂飞魄散,撒丫子狂奔。
“轰隆——咔嚓!”
话音未落,山腹深处再起惊雷,整座洞窟剧烈摇晃,石梁断裂,穹顶崩塌,乱石如瀑倾泻而下。
眨眼之间,李慕与四宇道长的身影,已被吞没于滚滚烟尘之中。
废墟堆里,三道狰狞黑影破土而出。
它们通体覆满清灰长毛,獠牙森白如钩,眼窝里跳动着幽绿鬼火,阴冷狠戾,摄人心魄。
“嗷——!!!”
“吼——!!!”
三恶鬼仰天咆哮,怨气冲霄,声浪掀得碎石乱跳,连空气都泛起扭曲波纹。
“糟了!”
四宇道长脸色煞白,足下一点,轻功催到极致,箭一般射向前方。
三恶鬼腥风扑面,爪影翻飞,死咬不放。
李慕紧随其后,身形如电,在嶙峋乱石间腾挪穿行。
不多时,两人奔至一处洞口。
“就是这儿!刚才遇险的地方,先躲进去!”
“好!”
李慕一点头,跟在四宇道长身后闪身而入。
洞内豁然开朗——一座巨型溶洞,足有数百平米。四壁凿嵌着数十盏油灯,灯芯跳跃,昏黄光晕温柔铺展。
洞心悬着一根水缸粗的圆柱,通体幽蓝火焰缭绕,浮空静立,光华流转,映得四壁流彩生辉。
第490章 恶鬼又已杀到眼前,腥风扑面。
“这是……?”
四宇道长眯起眼,满是疑惑。
“引魂井。”李慕声音微沉,“传说以万载玄冰雕琢而成,镇煞压祟,护一方水土安宁。”
“哦?”四宇道长略显意外,“你倒懂行。”
“略知一二。”李慕淡淡一笑,“这井,真能镇得住恶鬼?”
“怕是……只听过老辈提过几句。”四宇道长摇摇头。
“嗯。”
李慕颔首,不再多言。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引魂井骤然爆亮!
万千霞光喷薄而出,赤橙青紫交织奔涌,如虹如练,耀目欲盲,暖意沁人,竟叫人心神一荡。
“果然如此!”
李慕心头狂喜,脚下发力,疾步冲向井心。
可就在他距井不足三步之时——
井中黑气狂涌,翻滚如沸,瞬息凝成一尊高逾丈许的漆黑巨影!
“吼——!!!”
鬼啸裂空,声浪如锤砸下,整个溶洞嗡鸣不止。
李慕呼吸一滞,脊背发凉,一股沉甸甸的威压兜头压来。
“咔嚓!”
他足下一踏,青砖尽碎,人已如离弦之箭倒掠而出!
右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钩,死死扣住四宇道长咽喉——
四宇道长双目暴凸,喉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身躯软软瘫倒。
“吼——!!!”
恶鬼踏空扑来,带起腥风阵阵。
李慕松手甩臂,一拳轰出,劲风撕裂空气,恶鬼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碎石簌簌滚落。
这一拳,含怒而发,毫无保留。
这些天,若非四宇道长舍命相护,他早被拖进地底喂了阴虫;若非此人一次次替他挡下致命杀招,他绝无可能活着走出这座死谷。
“吼——!!!”
恶鬼挣扎起身,再度扑来,爪风凌厉,撕裂空气。
“找死!”
李慕冷哼,侧身错步,右腿横扫如鞭——
“砰!”
恶鬼被踹得横飞数丈,重重砸在地上,又弹起,摇摇晃晃站定。
“邪性得很……”
李慕暗啐一口,方才那一击已倾尽全力,却只将其掀翻,并未重创。
他反手抽出桃木剑,剑尖燃起一簇炽白烈焰,倏然刺出——
“嗤啦!”
剑锋贯脑而入,恶鬼头颅炸开一团焦黑血雾。
李慕手腕一抖,剑身猛旋,尸身如断线傀儡般甩向另一恶鬼!
“嗷呜——!!!”
那恶鬼怪叫跃起,一口咬断同伴残躯,獠牙撕扯,大口吞咽,转眼之间,竟将整具尸骸嚼得干干净净。
它舔着嘴角黑血,猩红舌头缓缓收回,一双绿瞳,贪婪、冰冷、死死锁定了李慕与地上那具尚温的尸身。
“不好!”
李慕心头咯噔一沉——这东西,不仅嗜血,更在吸食阴煞壮大己身!
恶鬼喉咙滚动,涎水滴落,再次朝二人猛扑而来。
李慕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恶鬼的扑击,随即反手抽出桃木剑,剑尖破空,直刺恶鬼心口。
那恶鬼却似早有预判,腰身一拧,便如烟般滑开,剑锋只削下几缕黑气。
“轰隆——!”
它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掼在岩壁上,整面石壁蛛网般炸裂,碎石簌簌滚落。
恶鬼落地即弹,再度暴起扑来,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李慕侧身疾退,可终究慢了半拍——
“嗤啦!”
利爪撕风而至,他胸前衣袍应声迸裂,布片如蝶纷飞。
“哇——!”
一口热血喷溅而出,李慕脸色霎时灰败,脚下踉跄,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
“李慕兄弟!”
四宇道长瞳孔骤缩,惊呼出声,箭步抢上前,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子。
“撑得住吗?”道长声音发紧,指尖都在抖。
“咳……咳咳……”李慕抹了把嘴角血迹,喘着粗气道,“死不了。”
“好!好!”四宇道长喉结一滚,悬着的心略略回落。
他抬眼望向那恶鬼,眉头越锁越紧。
“这东西……越斗越凶,怕是封印松动了?再这么下去,镇不住它啊。”
他喃喃自语,又咬牙低喝:“若能斩了它,咱们才算真正脱险!”
话音未落,他刚迈步朝引魂井靠近——
“咚……”
一声闷响自井底幽幽传来,沉得像敲在人心口。
紧接着,一具高大森然的骸骨缓缓浮升,悬停于井口之上,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寒意刺骨,威压逼人。
那恶鬼一见骸骨,眼眶中幽火狂跳,涎水顺着獠牙滴落,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它仰天嘶吼,腾空跃起,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骷髅颈骨!
就在獠牙将触未触之际——
“啪!”
一条由黑雾凝成的锁链骤然甩出,如毒鞭抽在它下颌上!
恶鬼惨嚎一声,脑袋猛偏,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进岩堆里。
“轰隆隆——!”
碎石崩溅,它蜷在地上嘶嘶抽搐。
“唰!”
骷髅骨架臂骨一扬,第二道锁链破空而至,带着尖锐厉啸,劈头盖脸抽下!
四宇道长看得脊背发凉,腿肚子直打颤。
这哪是骨头架子?分明是活阎罗!举手投足间竟可驭鬼链?闻所未闻!
恶鬼也知不妙,翻身就逃。
“还想跑?”
李慕冷哼一声,身影如离弦之箭追出。
锁链横扫如刀,结结实实抽在它腰腹,恶鬼闷哼一声,翻滚着撞上嶙峋岩壁。
它挣扎起身,眼中戾气更盛,再次龇牙扑来,势如疯虎。
李慕不退反迎,手腕一抖,锁链绷直如枪,凌空一记狠抽——
“噗!”
皮肉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赫然浮现,黑血汩汩涌出。
可它竟似毫无痛觉,嘶吼着加速冲来,双目燃起两簇幽绿鬼火,狰狞愈甚。
“吼——!”
一掌劈来,掌风如铁,正中李慕胸口。
他喉头一甜,整个人倒飞出去,“砰”地砸在四宇道长脚边,尘土飞扬。
“李慕兄弟!你撑住!”道长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李慕咳出两口淤血,摆摆手:“无妨。”
他撑地起身,深深吸气,眸光冷得像淬了霜的刃,直刺恶鬼。
这孽畜虽凶,比起昔日遭遇的那些老鬼,终究根基浅薄、气息浮躁。
果然,恶鬼又已杀到眼前,腥风扑面。
“孽障,伏诛!”
四宇道长双目赤红,怒喝震耳,桃木剑划出一道青芒,当头劈下!
“铛——!”
恶鬼挥爪硬挡,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炸开,道长连退三步,虎口崩裂渗血。
恶鬼咆哮再起,裹着腥风扑来。
道长牙关紧咬,正欲再战,忽听李慕沉声喝道:“别管我,先制住它!”
“明白!”
道长颔首,攥紧桃木剑,迎着恶鬼悍然冲上!
“砰!砰!砰!”
剑光与鬼影激烈碰撞,气浪翻涌,乱石激射,整片洞窟都在震颤。
李慕趁机取出一枚赤红丹丸,仰头吞下。
药力入腹,如暖流奔涌,迅速渗入四肢百骸,温养脏腑,修复伤损。
“嗷——!”
恶鬼怒吼震天,身躯暴涨如小山,与四宇道长缠斗不休。
地面寸寸龟裂,石屑纷飞如雨。
它突然探手,五指如钩,死死扣住道长脚踝,发力猛拽——竟是要把他拖进引魂井!
道长拼命蹬踹,可那力道磅礴如山,纹丝不动。
“轰——!”
千钧一发之际,李慕悍然出手!
他右拳裹挟雷霆之势,轰然砸落,正中恶鬼天灵!
恶鬼浑身剧震,膝盖一软,轰然跪倒。
它怒极暴起,血口一张,直噬李慕咽喉!
“滚——!”
李慕暴喝如雷,右手食指猛然点出!
刹那间,金光爆绽,符文如龙盘绕指节,整条手臂仿佛镀上神铸之甲,威势骇人!
这一指,倾尽所有,势不可挡,精准贯入恶鬼喉骨!
“噗哧——!”
指锋透体而出,黑血狂喷,恶鬼喉间赫然穿出一个血洞。
它哀鸣戛然而止,庞大身躯轰然倾颓,抽搐几下,彻底僵死。
四宇道长长舒一口气,双腿一软坐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多亏你醒得及时……再晚半步,我这条命,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李慕淡笑一声,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道长也立刻掐诀引气,元气如溪流般在经脉中奔行,修补破损筋络。
方才那一击虽未致命,却震伤五脏,若不速愈,恐留暗患。
“吼……”
忽地,恶鬼尸身开始无声消融,皮肉迅速干瘪萎缩,最后只剩一张皱巴巴的灰败人皮,“啪嗒”一声,坠落在地。
“这……”四宇道长怔住,哑口无言。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邪祟?”
他心头猛跳,死死盯着地上那团皱巴巴的皮囊,脸上血色尽褪,汗毛倒竖。
“嗷——!”
远处山坳里炸开一声暴怒的嘶吼。
话音未落,一个近乎五米高的巨影踏着地动山摇的步子逼了过来。
它肩宽背厚,筋肉虬张,像一尊刚从熔炉里浇铸出来的铁神,每一寸皮肉都绷着崩裂般的凶悍劲儿。
每迈一步,青石板似的地面便咯吱一颤,碎土簌簌跳起。
“糟了,又来一个!”
四宇道长牙关一咬,骂声脱口而出。
更糟的是——这次竟是一对恶鬼齐出!
“嘿嘿嘿……”
另一头,那恶鬼猛地扭过脖颈,腥红眼珠锁定了四宇道长,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獠牙。脚尖一点,人已如鬼魅般闪至他面前。
第491章 这些恶鬼,根本杀不死,只会一次次重生。
腥风扑面,血口大张,直朝他天灵盖咬下!
李慕早蓄势待发,身形暴起,剑光如电,劈在恶鬼左翼上。
“锵——!”
火星迸射如雨,恶鬼左翅应声而断,断口焦黑翻卷。
它惨嚎一声,踉跄倒退。
“轰!”
它刚退半步,一道凌厉杀机已劈面压来——四宇道长竟已抢至身前,桃木剑寒光一闪,直贯其颅骨!
剑尖刺穿头盖,余势不减,将它死死钉在地上,嗡嗡震颤。
“砰!”
恶鬼躯体猛然炸开,黑灰四散,连渣都不剩。
可就在这时,李慕耳畔骤然炸响一声狂啸。
他回头一瞥,心口一沉——方才被斩杀的那具残尸,竟在泥地上缓缓抽搐、蠕动!
“还没死透?”
李慕眉峰一压,眼神骤冷。
“嗖!”
他身影一晃,拔腿疾掠,箭一般射向密林深处。
他已察觉:这些恶鬼,根本杀不死,只会一次次重生。
果不其然,他刚掠出数十步,身后那堆焦黑残骸又开始痉挛、聚拢,不多时,竟重新凝成轮廓,缓缓站起。
四宇道长也追了上来,抬眼一看,瞳孔骤缩,惊得说不出话。
就在此刻,一声撕裂般的厉吼震荡山谷。
那恶鬼再度现身,比先前更瘆人十倍——周身怨气翻涌如墨,每走一步,脚下泥土龟裂,草木枯黄,连空气都在嗡嗡发抖。
“轰!”
它再不玩阴招,腰胯一拧,横扫千钧,一脚踹向李慕!
那一腿快如奔雷,重似山崩,足有数丈长,所过之处,老松拦腰折断,灌木掀飞如纸,仿佛一脚就能踹塌一座石崖!
李慕冷哼,指尖疾点,结印如电。
“咔嚓!”
虚空炸裂,乌云翻滚,万道银蛇自天而降!
一道粗壮雷霆轰然劈落,正中恶鬼胸口。
它惨嚎震耳,浑身腾起滚滚青烟,皮肉焦糊,几近化为飞灰。
恶鬼彻底癫狂,双掌一合,挟着腥风直拍李慕面门!
李慕面无波澜,桃木剑挽起寒光,迎面斩去。
“铮——!”
剑锋撞上掌心,火光爆溅,灼声刺耳。
恶鬼整条手臂霎时焦黑皲裂,森白指骨赫然裸露。
“好硬的骨头!”
李慕眸光一凛,心头微震。
那臂膀上除了一片焦痕,竟无半道深创,连皮都没掀开一层。
“是阴煞淬炼过的尸骨!”
四宇道长声音发紧,低喝出口。
恶鬼双臂猛震,桃木剑应声崩断!碎屑纷飞间,它已如饿虎扑食,直取李慕咽喉!
“找死!”
李慕冷笑,右腿旋风般踢出,力贯千钧。
恶鬼如遭锤击,整个人横飞出去,砸断两棵碗口粗的杉树才停住。
“唰!”
四宇道长纵身跃起,铜钱剑当空劈落,金芒暴涨!
掌风裹着符力狠狠拍在恶鬼背上。
它当场喷出一口黑血,摔得七荤八素。
恶鬼翻身暴起,双眼赤红,杀意沸腾。
“唰!”
它再度消失,眨眼贴至李慕眼前,一记耳光扇来!
李慕仓促抬臂格挡——
“啪!”
脆响刺耳,他整条小臂瞬间扭曲变形,骨节错位。
“噗通!”
他单膝跪地,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淌下。
“呵……就这点本事?你们人啊,真是脆得像张纸。”恶鬼舔着獠牙,狞笑森然。
四宇道长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万没料到,李慕竟会栽在这畜生手上。
恶鬼喉咙里滚动着低吼,再次扑来!
“去死吧!”
四宇道长目眦欲裂,桃木剑化作一道白虹,直捅恶鬼心窝!
恶鬼仰天咆哮,身躯剧烈震颤,轰然坍塌,溃散成一团翻涌黑雾。
“呼……”
四宇道长收剑回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去额角冷汗。
“小子,多亏你替我扛这一阵,不然我现在早被撕成八瓣,喂了山鼠了。”
他转向李慕,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与佩服。
李慕抬眼一扫,声音平静:“它弱点在哪?”
“我哪知道?”四宇道长一摊手,干笑两声。
“你刚才用镇魂符封了它三处命穴,它照样活蹦乱跳——真没留意?”李慕目光如刃。
四宇道长尴尬挠头,讪笑道:“你不提,我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嗐,我这人吧,向来信奉‘一剑砍翻’四个字,结果手快脑子慢,犯了蠢。”
顿了顿,他神色一肃:“不过你得明白,它们已经变了——怨气越积越浓,身子越炼越硬,再拖下去,咱们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
“眼下最要紧的,是摸进遗迹,找到传送阵。”
他说着,掏出罗盘,眯眼细辨方位。
李慕颔首,未置一词。
他知道,此刻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必须赶在夜色吞没山坳前,闯入那座藏在深谷里的古洞。
他目光一转,落在恶鬼那摊残破躯体上,忽然抬手一招——
一团幽蓝光晕浮起,如网般罩住尸身。
下一瞬,他右拳燃起赤焰,悍然轰下!
“轰咔!”
烈焰炸开,残躯寸寸崩解,碎骨飞溅。
“嗡——!”
四宇道长同时扬剑,铜钱剑金芒暴涨,挟着风雷之势,狠狠劈向地面!
坚硬的大地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恶鬼的冲势戛然而止,像撞上无形铁壁,寸步难进。
“快走!”
四宇道长一把攥住李慕手腕,两人贴地疾滑数丈,随即借着那道新劈出的深沟,一头扎进密林腹地。
林间风过如喘,枝叶簌簌抖动,仿佛整座山都在屏息。
李慕脊背绷紧,眼珠飞速扫视每一处阴影,指尖已悄然扣住刀柄——稍有异动,便是雷霆一击。
“嗯?”
他猛地顿住脚步,瞳孔骤然一缩,死死咬住前方树冠。
枝头微晃,一根枯槁藤蔓无声垂落,泛着灰败油光,倏然缠上他右小腿,越收越紧,筋肉几欲崩断。
李慕冷嗤一声,左腿悍然蹬出!
脚底重重碾在藤蔓中段——
“咔嚓!”
枯藤应声爆裂,碎屑纷飞。
就在此刻,一声尖利惨嚎撕裂林间寂静。
李慕听得真切:那声音,正是刚才被踩断的藤蔓所发!
只见树影里猛扑出一具漆黑骷髅,眼窝喷火,指骨如钩,直取咽喉!
“轰——!”
铜钱剑横空掠过,金芒炸裂!四宇道长一剑挥出,骷髅连同半截树干一同崩成齑粉。
李慕退至侧翼,目光落在四宇道长身上。
道袍多处绽裂,血痕蜿蜒渗出,可呼吸沉稳如钟,气息竟未见丝毫紊乱。
“你撑得住?”
李慕压低声音问。
他分明感知到对方灵力波动滞涩了几分——不是寻常伤势,倒像是强行催动了某种透支本源的秘法。
四宇道长咧嘴一笑:“小伤,养个三五日便活蹦乱跳!”
话音未落,眼底寒意却陡然翻涌——
这些骷髅,全是他亲手斩灭的。
“这山……不对劲。”
李慕皱眉环顾,“阴气太盛,活物都蔫了。”
“邪祟盘踞已久。”四宇道长面色凝重,“整村人气正被抽干,再拖下去,人畜皆亡。”
“什么来路?”
“尚无头绪。”他摇头,袖口血迹未干,“但绝非寻常厉鬼。当务之急,是揪出它藏身之处——否则,这山,就要变成死坟了。”
“跟我来!”
两人纵身跃入幽暗深处。
山林险恶,毒瘴裹着蛇信,豹影隐在雾后,虫鸣里藏着噬魂嗡响。
他们奔得极快,沿途撞见数头吊睛猛兽,全被四宇道长一剑封喉——铜钱剑锋过处,不是血溅,而是金光迸射、妖气溃散。
李慕心头微震。他见过高手不少,可这般举手投足皆带山岳之势的,真不多见。
那剑每挥一次,空气便似被巨锤夯实,压得人胸口发闷。
“吼——!”
远处忽起一声暴戾嘶吼,震得落叶簌簌而落。
二人脚下一沉,加速狂奔。
转过一道陡坡,眼前赫然一滞——
百余名铠甲僵尸列阵而立,跨下战马骸骨森然,蹄踏焦土;其间更有恶鬼游荡,獠牙滴着墨绿黏液。
“嘶……”
四宇道长倒抽一口冷气,目光钉在为首那具银甲尸身上——它端坐马上,甲胄锃亮如新,眼眶内两簇幽蓝鬼火静静燃烧。
“留神!”他嗓音发紧,“这批货,比上回棘手十倍。”
这些僵尸腐肉剥落,腥臭刺鼻,可周身阴煞却浓得化不开,气势反比生前更慑人心魄……
李慕默默点头,目光扫过每具僵尸——
三阶起步,甚至有几道气息,隐隐逼近四阶门槛。
“杀!屠尽外道!”
“撕碎他们!”
战马齐踏,铁蹄翻起黑尘,百尸奔腾如黑潮压境!
李慕与四宇道长对视一眼,身形暴起,凌空翻腾——
双足猛踹崖壁凸石!
“砰!砰!”
两块磨盘大石呼啸砸落,正中前列僵尸阵心!
轰然巨响中,数具铠甲碎裂翻滚,阵型大乱。
“嗷——!”
群尸怒啸,齐刷刷扭头,涎水拖曳三尺,绿光森森。
二人再度腾空,悬于半空三丈。
四宇道长右手掐诀,唇齿开合间咒文激荡,掌心金符冉冉升起,灼灼燃烧——
“唰!”
烈焰腾空,火舌吞没方圆数米,映得整片林子明暗交错。
第492章 专克尸傀的缚魂符索!
同一刹那,李慕雷龙刀出鞘,周身电弧噼啪炸裂!
“噼啦!噼啦!噼啦!”
刀光化作千道银蛇,劈头盖脸抽向尸群——
哪怕玄铁重甲,在雷霆之下也如纸糊,眨眼间裂甲、断骨、焚魂,残肢纷飞!
“呼……呼……”
四宇道长手中金符燃尽,余烬飘落。
奇的是,那火焰竟将地上尸灰烧得干干净净,灰堆里赫然浮出森白骸骨——阴煞太重,连灰都被炼成了骨!
两人目光相触,无需言语,彼此眼中皆映出同一个答案:
此地,确有邪祟作祟。
这些僵尸,就是它撒下的饵。
况且——
他们早不是初来乍到的生客。
当初困于山洞,后来谷中重逢,再后来,又一起闯入这禁地。
“它们甲胄……不似凡物所铸。”
四宇道长俯身拾起一块碎甲,指尖摩挲其上暗纹,神色愈发肃然。
“的确。”
李慕颔首称奇:“这身甲胄硬得惊人,我使出浑身解数,才堪堪撕开一道裂口。若想劈开它,非得动用法器不可。”
他们的法器,皆出自昆仑墟深处的秘藏。
李慕的法器是一柄铜钱剑。
四宇道长的法器也是铜钱剑,威势磅礴,杀机凛冽。
“嗖——!”
话音未落,一只僵尸趁两人交谈松懈之际猛然暴起,利爪如钩,直掏李慕咽喉!
李慕腕子一拧,剑脊横格,“铛”地一声撞开那对森白爪子。
手臂顿时一麻,虎口微震。
这尸怪力道沉雄,绝非寻常货色。
“嗬——!”
更骇人的是,这群僵尸竟似通晓战阵,低吼呼应,进退有度。
“宰了它们!”
“轰——!”
四宇道长怒目圆睁,催动铜钱剑,人随剑走,如离弦之箭扑向最近一头僵尸。
“锵!”
寒光横掠,剑气如虹,那僵尸当场被拦腰斩断,两截残躯犹自抽搐。
“吼——!”
另一侧,李慕拳风炸响,一记崩拳轰在僵尸面门,整颗头颅爆开,尸身倒飞数丈,砸断三棵枯枝。
二人左右包抄,剑影翻飞,拳风呼啸,杀得尸群节节溃退。
这些僵尸虽蛮力惊人、动作迅捷,甚至懂得协同围攻,可修为终究浅薄,根基虚浮。
几个照面下来,便被李慕与四宇道长一一斩落尘埃。
一个接一个,干脆利落!
转瞬之间,满地尸骸,再无活物。
就在此时,林子深处忽传来一声阴冷刺耳的嘶鸣。
“咻——!”
黑影破林而出,快如鬼魅。
周身裹着浓稠黑雾,翻涌不息,身形模糊难辨,仿佛一团活过来的夜色。
“嗯?”
“是你?”
李慕眉峰一扬,略带惊异。
那诡谲黑影,竟是上次被他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的鬼婴!
没想到,冤家路窄,又撞上了!
“嗷——!!!”
鬼婴一见李慕,双瞳骤然赤红如血,獠牙暴长,尖啸撕裂空气,随即化作一团翻滚乌云,挟着腥风恶浪,朝二人当头压来!
“孽障,取死有道!”
四宇道长冷喝如雷,铜钱剑嗡鸣出鞘,五雷正法应声而发,电光迸射,直追鬼婴本体。
李慕足下一错,身形已如流矢掠出,紧随其后,加入围剿。
鬼婴虽为阴魂,却难抵天雷至刚至阳之威,数道雷光劈下,它身影不断涣散、萎缩,最终被李慕凌空一刀劈中命门,炸成齑粉,消散无踪。
“呼……”
李慕长舒一口气,嘴角微扬,眸中泛起一丝轻松。
方才那鬼婴遁速太快,他几乎追之不及——如今总算拔除了这根毒刺。
“轰隆——!!!”
忽地,远处山坳炸开一声巨响,大地微颤,气浪掀得落叶纷飞。
“什么动静?”李慕蹙眉凝望,目光锁向震源方向。
二十丈外,那株参天古树的最高枝杈上,
赫然裂开一个幽深洞窟,黑黢黢不见底。
紧接着,一道漆黑人影纵身跃出,稳稳立于枝头,衣袍猎猎。
“哈哈哈——”
“终于脱困了!”
四宇道长朗声大笑,喜形于色。
李慕淡然一笑。
这一路并肩除祟,顺遂得很,收伏妖物不少。
尤其眼前这头旱魁,更是让他心头狂跳。
旱魁,乃是传说中能与三昧真火麒麟、三昧神风、雷泽神犬比肩的凶煞灵种。
每一种神兽,都执掌一门天地伟力。
而旱魁,专精焚天烈焰与九霄雷霆!
它体内蛰伏着一缕旱火本源。
凡被其火沾身者,生机顷刻枯竭,七步毙命。
“吼——!!!”
旱魁仰首掌啸,赤目如炬,牢牢盯住不远处的李慕与四宇道长。
“糟了!它盯上咱们了!”四宇道长神色一凛。
旱魁咆哮如雷,四肢蹬地,挟着灼热气浪猛扑而来!
四宇道长指尖掐诀,铜钱剑应声腾空,剑身炽亮如熔金,撕裂空气斩向旱魁。
旱魁腰身一扭,险之又险避开剑锋。
旋即它屈指一弹,正中剑脊——
“嗡!”
铜钱剑剧烈震颤,剑刃之上竟浮现出一枚枚金光灿灿的铜钱,高速旋转,嗡鸣刺耳。
“咻!咻!咻!咻!咻!”
剑气裹着铜钱破空疾射,其中一枚贯穿旱魁胸膛。
旱魁浑身一僵,黑烟蒸腾,皮肉寸寸崩裂,眨眼间炸成漫天碎块。
“啧……就这么点本事?”四宇道长微微摇头,略带失望。
话音未落,四周荒草簌簌晃动——
不知何时,密密麻麻的僵尸已悄然围拢,少说也有三四百具!
全是初炼尸傀,行动僵硬,但个个体型硕大,皮糙肉厚,极难缠斗。
“唰!唰!唰!”
李慕与四宇道长急退闪避。
可这一次,退得慢了半拍。
“砰!砰!砰!”
数十只尸掌齐齐拍落,劲风扑面,二人连退七八步,脚下泥土翻卷。
而那些僵尸浑然不觉痛楚,踏着碎石枯枝,再度合围逼上!
两人抽剑挥斩,寒光起处,断肢横飞。
可这些低阶尸傀狡诈异常,总在将要得手时突然缩身、佯攻、假退,逼得他们频频回防。
这般打法,反倒给了潜伏暗处的高阶尸王可乘之机!
真正致命的,从来都是那些没露面的!
不知不觉,二人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李慕额角沁出细汗。
他分明感觉到,尸潮仍在源源不绝地涌来。
再耗下去,迟早力竭而亡。
“该死!”
“撑不住了!必须立刻突围——再拖片刻,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念头电转间,《九幽鬼帝功》中一段秘术骤然浮现脑海。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自侧后方炸响!
一道庞然黑影从枯树顶端悍然跃下,裹挟千钧之势,朝着李慕当头砸落!
这只僵尸通体泛着紫青冷光,眼窝深处燃着两簇猩红鬼火,脊背斜插一柄锈蚀斑驳的铁剑,刃口卷曲,暗纹隐现。
活脱脱一个浸淫尸道多年的凶煞老僵!
周身阴风缠绕,黑气翻涌,浓得化不开的煞气如墨汁泼洒,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嗬——!”
它喉间滚出一声非人的嘶嚎,猛然蹬地,裹着腥风直扑李慕面门!
“当心!”四宇道长厉声断喝,“这老东西已攀至炼气巅峰,爪牙之利,堪比法器!”
“嗬——!”又是一记尖啸,凄厉刺耳,似钝刀刮骨。
话音未落,它双臂暴张,十指箕张——
一道道漆黑邪气陡然迸射,如毒蟒吐信、疾箭离弦,撕裂空气,直取要害!
“砰!砰!砰!砰!”
李慕身形急旋,赤霄宝剑连点带削,剑光如炽,硬生生劈开数道阴流。
脚下踏的是游龙八卦步,身似柳絮,步若惊鸿,险之又险地擦着黑气掠过,衣角都被灼出焦痕。
他手腕一抖,袖中飞出一根银丝细线,轻灵如蛇,眨眼缠上旱魁脖颈——那是专克尸傀的缚魂符索!
符纸贴肤即燃,腾起幽蓝烈焰,火舌舔舐之处,皮肉滋滋作响,旱魁顿时惨嚎翻滚,声如裂帛。
它虽已跨入尸阶,终究是初成气候,灵智未开,莽撞无谋。
这点粗浅手段,哪够李慕眼皮一抬?
不过须臾,旱魁便在烈焰中崩解成灰。
“轰隆——!”
尸躯骤然炸裂,一枚乌黑圆珠破空坠地,砸出浅坑,径逾半尺。
珠壳皲裂,腥臭绿浆汩汩涌出,黏稠如胶,泛着腐尸般的恶浊光泽。
“快退!那是百年尸油!沾上一星半点,皮肉顷刻溃烂,魂魄都要被污蚀!”
“你若沾身,不出半个时辰,就得变作它这副德行!”
四宇道长急吼,额角青筋直跳。
李慕瞳孔微缩,不敢迟疑,掌心翻转,铜钱剑嗡然腾空,金芒暴涨,绕身疾旋,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
就在此时——
“嗖!”
破空锐响骤起!
一名青年修士自树冠倒挂而下,短棍横扫,挟着雷霆之势,直砸李慕天灵!
李慕侧身拧腰,铜钱剑斜撩而上,金铁交击之声铿锵炸裂!
两人招招硬撼,棍影翻飞,剑光纵横,竟是旗鼓相当,谁也占不得半分便宜!
“呼啦——!”
四宇道长瞅准空档,五指掐诀,雷符破空而出!
“嗤啦!”
一道粗壮电光当头劈落,那青年浑身一僵,口喷黑血,四肢抽搐蜷缩,当场气绝!
第493章 此处哪止一头僵尸?分明是尸巢老窝!
李慕松了口气,目光却倏然一凝——
不远处,七八名道士正围攻几只高阶僵尸,战况胶着,险象环生。
“唰!”
他足尖一点,御风术催至极致,人如离弦之箭,瞬息掠至一名道士身后!
剑光一闪,寒芒贯胸!
那道士喉头咯咯作响,眼珠暴凸,鲜血狂喷。
可惨叫刚起,其余道士已闻声回头——
“咄!”
“敕!”
数道手印齐出,三张雷网呼啸掷来,轰然落地!
“轰——轰——轰——!”
惊雷爆鸣,电蛇狂舞,整片地面被白光吞没,焦糊味弥漫升腾。
李慕脸色骤沉,纵身疾退!
“哼!”
几名道士冷脸睥睨,嘴角噙着讥诮:“跑?还知道怕?”
忽地——
李慕反手挥剑!
“叮!”
剑尖精准点中一张雷网中央!
霎时间电光暴走,噼啪乱窜,一股酥麻剧痛直钻骨髓。
而那张雷网,竟在触剑刹那寸寸崩解,化作齑粉飘散!
“什么?!”
“我的雷网……怎会碎了?!”
几人怔住,旋即怒容满面。
“轰——!!”
狂暴气浪毫无征兆地炸开,如巨锤抡下,狠狠砸向众人!
“咚!咚!咚!咚!”
四五名道士应声栽倒,七窍溢血,昏死过去,连挣扎都来不及。
“嗯?”
李慕一愣,猛地转身——
那头老僵竟已挣脱束缚!
浑身焦炭般龟裂,却不见萎靡,一双赤瞳反而愈发明亮,杀意沸腾,獠牙森然外露,喉间滚动着低沉咆哮。
“糟了!”李慕眉峰紧锁,“它盯上我了!”
他手中铜钱剑骤然迸发万道金辉,剑意凛冽,仿佛有无形道韵悄然流转——
这是他苦修多年,自悟的一缕真意!
四柄铜钱剑凌空悬停,嗡嗡震颤,剑尖齐指僵尸咽喉,倏然激射!
剑光如电,划破长空,留下四道灼目残影!
“铛!铛!铛!铛!铛!”
老僵仓促举棍格挡,棍影纷飞,却如纸糊般被尽数洞穿!
“噗嗤!”
一剑贯颈,血线飙射三尺!
僵尸双爪猛抓咽喉,身体剧烈痉挛,挣扎数息,终是轰然倒地,再无一丝动静。
这回,是真的魂飞魄散了。
四宇道长呆立原地,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这……这……”
“僵尸……就这么脆?”
“不到三分钟?全完了?”
“莫非……李慕兄弟真参透了失传百年的锁魂秘术,能召阴兵助阵?!”
他又是震惊又是狂喜,恍如梦中。
此时李慕气息收敛,身形一晃,已立于四宇道长身前。
“道长。”他抱拳一礼,语气平和,“诸位怎会在此?按理,该在观中静修才是。”
“咳咳咳……”
四宇道长讪笑挠头,“这不是……想搭把手嘛!”
“帮我?”李慕眉头微蹙。
转念一想,他神色淡然:“你是想借僵尸之力,牵制那些魔物?”
顿了顿,声音沉稳,“道长,以我如今修为,还需旁人援手么?”
语气不重,却字字如钉,不容置喙。
“呃……”四宇道长一时语塞。
确实如此——
李慕此刻根基浑厚,战力远超寻常道家修士。即便赤手空拳,单凭筋骨之力,也能徒手碾碎初入道境的弟子!
“嘿嘿……”
他尴尬一笑,抬手一引,一件物件破空而来,稳稳落入李慕掌心。
“嗯?”李慕垂眸一看。
“嘿,这趟,没白跑啊。”四宇道长咧嘴一笑,眼里闪着光。
“这是我在茅山派秘藏里淘出的压箱底宝贝,唤作镇尸铃。你收好,权当防身之用——真遇险了,说不定真能拽你一把!”
镇尸铃?
李慕低头打量掌心那串铃铛。
通体墨黑如凝固的夜色,表面密布着扭曲虬结的古符,线条锋利得仿佛能割破视线。
只一眼,他脊背便窜起一阵寒意——阴戾刺骨,煞气翻涌,绝非善物,分明是件凶悍至极的杀器!
“行,多谢道长!”
李慕毫不推让,直接套上手腕。
这等法器,他求之不得。
刚破境不久,正缺一件称手的武具压阵。
有了这镇尸铃,战力至少添上三成底气!
两人再度向墓穴深处推进。
途中又撞见一具僵尸,这次李慕却没出手,只朝四宇道长抬了抬下巴:“道长请。”
最终,他们停在了那口石棺前。
“这棺椁,八成就是整座古墓的主心骨了!”四宇道长目光灼灼,死死盯住石棺,瞳中精光跃动。
“轰——咔!”
棺盖猛然掀飞,碎石迸溅。
一道狰狞黑影暴射而出!
僵尸双爪如钩,挟着腥风狠劈李慕面门。
李慕身形微侧,脚尖轻点,轻松避过。反手一记沉掌,结结实实印在它胸口。
僵尸当场发出一声凄厉哀嚎。
这一掌,他催动了五成肉身劲力——哪怕一辆越野车迎面撞来,也得被震得原地翻滚!
可那僵尸竟毫发无损,反而愈发癫狂,眼珠赤红如血,嘶吼着再度扑来!
“找死!”
李慕冷喝一声,旋身飞踹,腿风呼啸,直取僵尸小腹。
“咚!”
闷响炸开,僵尸踉跄倒退数步。
它似有不死之躯,挨了重击非但不倒,反而獠牙外翻,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又一次猛扑而至!
这时四宇道长也拔出了腰间桃木剑,疾步抢上。
李慕厉声喝道:“护住道长!”
话音未落,他已腾空跃起,稳稳落于僵尸后颈。
“砰!”
一脚踏下,死死踩住它天灵;另一腿骤然横扫,狠狠踹向它大张的血口!
那嘴里满是森白利齿,若被咬实,怕是连筋带骨都要被嚼碎!
僵尸怒啸,张口便咬他靴尖!
与此同时,桃木剑“嗤”地刺入它肩头。
剧痛之下,僵尸猛地甩头,转而扑向剑锋。
桃木乃纯阳之木,专克阴祟。剑尖入体,僵尸皮肉滋滋冒烟,惨叫连连,浑身痉挛。
李慕顺势跃下,抄起地上断爪,双手一拧,“咔嚓”一声脆响——硬生生将它右臂绞断!
“嘭!”
再踏一步,重压如山,硬生生将那僵尸踩跪在地!
它胸膛剧烈起伏,四肢疯狂挣扎,却像被铁铸在地上,纹丝难动。
“再凶,也不过是具空壳。”李慕低声自语,“没了神智,只知噬咬,破它心脉,便如斩断提线。”
他抬眼环顾。
石棺四周堆满残肢断骸,黑血横流,腥气冲鼻;而棺盖正上方,赫然悬着几具干瘪女尸,枯皮裹骨,面目僵狞。
场面令人头皮发麻。
“四宇道长,替我护法!”李慕沉声道,“我要封它心窍!”
说罢,他盘膝坐定,正对女尸,双目闭合,十指翻飞如蝶。
掐诀快得只剩残影,眨眼间一套古法已然成型。
“去!”
他屈指一弹,一缕银芒激射而出,精准没入僵尸心口。
僵尸顿时仰天嘶吼,声如裂帛。
眼瞳中的混沌缓缓褪去,渐渐浮起一丝清明。
吼声渐弱,躯体竟开始收缩、软化,最终缩回常人大小,静静伏地,气息平稳,宛若酣眠。
四宇道长抹了把额上冷汗,忍不住嘀咕:
“这么个烫手山芋,你还让我帮你护法?幸亏贫道反应快,抢先把它钉住了——不然等它睁眼翻身,贫道怕是要当场给它陪葬!”
“哈哈,玩笑话罢了。”李慕笑了笑。
随即取出一枚铜钱,轻轻按在僵尸眉心。
此物出自茅山正宗,专镇阴邪。僵尸之所以暴走失智,全因怨气淤塞心脉。铜钱一压,怨气如雪遇沸汤,顷刻消散,神志自然归位。
接着,李慕指尖轻点,将这具恢复清明的僵尸收入随身空间。
“咦?”
……
四宇道长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李道友,果真福泽深厚!连尸傀都能驯服?贫道真想扒开你脑壳瞧瞧,里头到底藏了多少玄机!”
“天下秘辛,何止万千。”
这套功法,堪称逆天改命级的底牌,更是李慕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亮出来。
匹夫怀璧,招祸上门。他如今根基尚浅,稍露端倪,必惹腥风血雨。
毕竟,能驱尸控煞的手段,谁见了不眼红?
“走!”李慕拍拍衣袍起身,“赶紧撤!这地方邪门得很!”
此处哪止一头僵尸?分明是尸巢老窝!
空气里弥漫着腐臭与死寂,令人汗毛倒竖。
更可怕的是,这些僵尸不知疲倦,越战越悍——稍有疏忽,便是尸群围噬,尸骨无存!
李慕拽着四宇道长,拔腿就往外冲。
可他们谁也没察觉……就在跨出甬道、踏入外室的那一瞬——
“哗啦!哗啦!哗啦!”
四壁石板齐齐崩裂!
无数青灰身影,从裂缝中簌簌爬出,密密麻麻,无声涌来!
“我勒个去!”
四宇道长脸色刷白,怪叫一声。
下一息,他箭步冲到李慕身边,一把攥住他胳膊,拖着就跑,活像拎着半袋米。
“道兄,你这是干啥?”李慕一愣。
“跑啊!”
四宇道长嗓音都劈了叉,“全是尸!满屋子都是尸啊!”
“……”李慕瞅见四宇道长那张涨红又憋屈的脸,差点笑出声。
“道长,方才你拽我脱险时,不也是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李慕挑眉打趣,“这会儿又绷着脸装高人,演给谁看呢?”
第494章 引雷焚尸,一劳永逸!
“我——我真不是演!”四宇道长扶额哀叹,声音都发颤了,“李道友,咱俩可是正经道士!遇尸不焚、不镇、不斩,还讲什么体面?”
李慕脑中“嗡”地一亮,猛拍大腿:“对啊!是我想岔了!”
“道兄高见!”他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
“咳……”四宇道长干笑两声,耳根微烫。
他本就怕出岔子,才处处留神;哪料李慕随口一句调侃,竟让他当场破功,慌得连道袍袖子都甩歪了。
“咱联手!”四宇道长一掀衣摆,利落抱拳,“你主攻,我破局——阵眼归我,尸首归你!”
“正合我意。”李慕点头,眼神一凛。
两人当即并肩而动。
四宇道长指尖翻飞,黄符如蝶纷飞,脚下步罡踏斗,阵纹寸寸崩裂;
李慕则如猎豹掠阵,拳风呼啸,一记重锤轰在僵尸天灵盖上,颅骨应声迸裂;铜钱剑寒光乍起,削铁无声,一颗腐首滚落尘埃。
“轰——!”
配合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不过十几分钟,洞中二十余具僵尸,尽数断首伏地,再无半分戾气。
两人拨开垂挂的藤蔓,踏出石窟。
日光倾泻而下,暖风拂面,草木清香扑鼻。李慕仰头深吸一口气,舒展双臂,脊骨噼啪轻响;四宇道长也甩了甩酸麻的手腕,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痛快!”
“活着爬出来了!”
李慕胸口起伏,心口还在擂鼓——方才那番死里逃生,恍如从阎罗殿门口打了个来回。
可当他抬眼环顾四周,瞳孔骤然一缩!
眼前哪是什么荒冢出口?分明是幽谷深处!
满目苍翠,古木参天,枝叶层层叠叠织成穹顶,脚下落叶厚积,松软微潮。
“这……这是哪儿?”李慕怔在原地,喉结滚动。
怎会突然钻进一片原始林海?
莫非中了幻阵?可方才每一步都踏得扎实,符火未熄,罗盘未乱……
按图索骥,此处早该绕出古墓百步之外了。
“地图错了?还是压根没标这一片?”他喃喃自语。
“甭管它!先找路!”四宇道长干脆利落,拔腿便走。
李慕颔首:“走。”
“哗啦——!”
话音未落,脚下泥土猛然拱动,似有巨物破土!
“糟!”四宇道长脊背一凉。
“嗖!嗖!嗖!”
草浪翻涌,黑影暴起!数十道枯槁身影从四面八方疾扑而出——全是僵尸!密密麻麻,少说七八十具,獠牙森然,腥风扑面!
“砰!”一头尸怪撞上李慕胸膛,被他侧身一拧,反手一记肘击,颈骨当场错位,瘫软倒地。
他足尖点地,身形倏忽闪掠,腾挪间如风过林梢,僵尸爪影尽数落空;
四宇道长却瞬间被围,左支右绌,道袍撕开三道口子,发髻散乱,狼狈得像只被群狗撵的山鸡。
“哎哟喂——祖宗十八代都给你跪齐了!”他边跳脚边骂,脚下一滑,差点栽进臭水洼。
李慕看得直乐:“道长,您刚才不是说‘区区尸傀,何足挂齿’?”
他分明瞧见,四宇道长步法迅捷、符纸精准,每一招都干净利落——偏偏架不住尸群如潮,越围越紧。
实在太多了!
“完犊子!老子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四宇道长一个驴打滚躲开咬噬,扯着嗓子嚎,“李道友——救命啊!再不来,我可就要变‘白毛尸王’了!”
“嗤——!”
话音未落,李慕周身金芒暴涨,雷光如网骤然铺开!
紫电游走,威压如狱——邪祟克星,名不虚传!
群尸刚扑到半途,便似撞上无形高墙,嘶吼着踉跄后退,焦臭弥漫,皮肉滋滋冒烟,再难前进一步。
“道长,”李慕偏头一笑,金光映得他眉眼生辉,“这回,能体面走人了吧?”
四宇道长嘴角抽了抽,老脸发热。
刚才吹得震天响,转头就被按在地上摩擦……结果人家抬手就是一道天雷,稳得不像话。
“咳!那个……”他清清嗓子,强撑气场,“我这儿尚有一道‘五雷敕令符’,蓄势已久——这就引雷焚尸,一劳永逸!”
说罢掏出黄符,指尖燃火,符纸化灰飘散;他双目圆睁,舌绽春雷:
“敕!”
“轰隆——!”
半空炸开一团幽紫烈焰,灼灼悬停,热浪翻涌。
群尸顿时魂飞魄散,转身就逃,溃不成军。
“嘿嘿。”四宇道长摸摸下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
这道符,可是茅山秘传,压箱底的硬货!今儿总算派上用场了。
“走。”李慕言简意赅。
两人拨开灌木,踏出密林。
“咦?!”
刚一抬头,两人齐齐僵住。
乌云如墨翻涌,天幕裂开一道银白裂痕——一条粗逾水桶的惊雷,挟万钧之势,直劈李慕天灵!
“卧槽!”四宇道长脸色骤变。
他反手甩出道袍,裹住李慕全身。这件玄青道袍,乃师门至宝,虽不如玉符坚不可摧,挡一道寻常雷劫,绰绰有余。
李慕坦然披上,衣袍贴肤刹那,一股温润气流游遍四肢百骸,阴寒尽散。
“咔嚓——!!!”
惊雷乍落,天地失色!
他双掌翻飞,结出道家秘印,催动“九字真言术”。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嗡——”
道门至高心咒骤然炸响,九字如金钟轰鸣,字字裹挟着玄门正气,震得空气嗡嗡发颤。
“轰咔!”
一道银白雷霆撕裂云层,劈头盖脸砸向李慕身前。
脚下山岩应声崩裂,泥浪翻涌,地面豁开一道狰狞沟壑!
头顶乌云翻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竟泛着幽蓝微光。
“我靠?这雨……透骨凉?”
四宇道长浑身一激灵,瞳孔骤缩。那雨滴撞上道袍,竟像冰锥扎进皮肉,寒意直钻骨髓,连牙根都跟着打颤。
他急忙催动罡气,周身窍穴齐震,一层淡金色气膜瞬间撑开。
“嗤——嗤——”
可雨珠毫不留情,如活物般钻破气罩,渗入肌理,在血肉间横冲直撞,灼烧撕扯;更可怕的是,它们竟顺着罡气游走,像毒藤缠绕灵脉,疯狂啃噬那层护体真元!
“糟了!”四宇道长脸色煞白,“这玩意儿……能蚀真气?!莫非真要被阴死在这儿?”
雨势诡异,连罡气都拦不住!
“李道友,你顶得住吗?”他声音发紧,喉结滚动。
“无妨。”李慕神色从容,抬手一引,“这雨,本就是我引雷炼化的‘青霄液’。”
“哈?”
四宇道长一怔,猛地扭头盯住他,“你……真炼成了?!”
“侥幸而已。”李慕唇角微扬,笑意轻淡。
“侥幸个鬼!”
四宇道长翻了个大白眼——
世上哪有这种‘侥幸’?一夜之间驯服天雷,这不是妖孽是什么?
“呜——”
头顶黑云疯涨,浓得化不开,仿佛墨汁泼天。
“唰!唰!唰!”
粗如古树的电蛇接连炸开,惨白光芒刺破林间浓墨,照得枯枝鬼影幢幢,人心发毛!
雷威愈盛,天地都在发抖!
“李道友,咱快撤!挨一下,骨头渣都不剩!”四宇道长扯着嗓子喊。
“慌什么!”李慕冷嗤一声。
“咔嚓——!!”
又一道暴雷当空劈下!
四宇道长脸都绿了:“完了完了!这雷劲太狠!扛不住!先溜为敬,你自求多福啊——”
话音未落,人已蹽开步子狂奔。
“轰隆!”
雷火正中他方才立足之处,碎石激射,烟尘冲天。
“哎哟我的老腰!”他踉跄扶树,龇牙咧嘴揉后腰,腿肚子直抽筋,“李慕!你坑我!”
“轰——!”
又是一记闷雷砸来。
他脚下一滑,“扑通”摔进泥坑,脸差点埋进腐叶堆里。
“哈哈哈!报应!”
李慕朗声大笑,足尖点地疾追,指尖连弹,数道符光如蛛网铺开,封死他所有退路。
“你这损货!”
“……”
四宇道长撒腿狂奔,没跑几步,忽见前方林影一晃——
一道黑影无声掠出,快得只剩残痕,直扑他后心!
“滚!”
他怒喝转身,掐诀甩袖。
三柄赤纹符剑破空而出,拖着赤芒贯入黑暗,“噗噗噗”三声闷响,尽数钉入那黑影胸腹!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尖啸,仰面栽倒。
“嗯?”
李慕眉峰一压,“不对劲……它没实体?”
果不其然——
那是个黑衣女鬼,被符剑洞穿,却不见血,也不见溃散,只是僵了一瞬。
“唰——”
她忽然化作一缕黑雾,消散于风中,连气息都断得干干净净。
“咋回事?”
李慕凝神细察,那股阴寒之气,确已荡然无存。
“八成……被雷劈散了吧?”四宇道长喘着气说。
李慕缓缓摇头。
那鬼影不是消亡,是蛰伏——
借雷势藏形,伺机再扑!
“四宇道长,提速!”他声音沉下,“它已盯上我们。若让它遁走……”
“明白!”
四宇道长眼神一凛。
他清楚得很——此鬼若脱困,整个华夏怕是要血雨腥风。
两人身形陡然拔起,踏枝掠影,疾驰入谷腹。
“轰隆——!!”
惊雷再降,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呃啊!”
第495章 魔族圣殿左使,血煞宗副宗主!
四宇道长头皮一炸,失声叫出。
“轰!!”
雷光劈中肩背,烈焰腾地燃起,焦糊味混着皮肉炙烤的刺鼻气息直冲鼻腔!
高温灼肤,痛如刀剐,他喉头腥甜翻涌,却硬咬牙关,双目赤红不退半步。
“好!”
李慕心头一热,脱口喝彩:“四宇道长,真汉子!李某……佩服!”
“嘿嘿……过奖过奖,贫道运气好罢了!”他咧嘴一笑,嘴角还挂着血丝。
又一道雷霆劈落,撕裂长空,直贯而下。
“哇——”
他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晃得像风中芦苇。
慌忙从怀中摸出一枚莹润丹丸,仰头吞下。
“九品养神丹?你当糖豆嚼呢!”李慕挑眉。
“嘿嘿……”
他憨笑挠头,脖颈处青烟袅袅升腾——
雷劲之烈,远超想象。
此时,二人已闯入山谷最幽深处。
雷光密如织网,银蛇狂舞,虚空尽是跳动电弧;
阴煞之气浓得化不开,寒意刺骨,连呼吸都结出白霜。
“轰隆隆——!!”
雷声滚滚,电光灼灼。
此地雷霆,足以焚山煮海,碾碎一切生灵。
此刻李慕与四宇道长,正立于雷云翻涌的中央。
“轰隆!轰隆!”
天穹撕裂,一道道银白电蛇狂暴劈落,如巨锤砸下,狠狠抽打在两人脊背之上。
纵然拼尽全力结印撑盾,他们仍被震得筋络发麻、皮开肉绽,衣袍焦黑碎裂,血丝从指缝间渗出。
“砰——!”
一声闷响自四宇道长胸前炸开。
他胸口凹陷塌陷,肋骨寸断,整片胸腔几乎被雷霆碾成齑粉。
“咳……咳咳……”
他喉头腥甜翻涌,咳出大口暗红血沫。
“李慕,别管我!快走!”
“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
“这村子……早不是活人该待的地界了!”
李慕却缓缓摇头,眼神沉静如铁。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已掠空而至——阴风卷着腐香,齐齐现身。
李慕与四宇道长目光一碰,无需多言。
“上!”
“轰——!”
惊雷炸裂,李慕周身电光奔涌,一步踏出,身影如离弦之箭,瞬息掠过百丈荒野,直逼女鬼面门!五指并拢如刃,横削而出!
“嗡——”
一道银灰剑气骤然迸射,寒意刺骨,所过之处空气凝霜结冰,呼啸斩向黑衣女鬼咽喉。
剑气贯体而过——
女鬼应声断作两截,重重摔在地上,尖啸撕裂耳膜。
“滋啦……”
恰在此时,一道粗壮雷柱劈落,正中残躯。
黑烟滚滚腾起,如沸水蒸腾,女鬼的气息飞速溃散,形影摇曳欲灭。
“可惜……还是让她逃了。”李慕轻叹。
这女鬼滑如泥鳅,每每危机临头,总能提前遁走;更诡的是,她竟能借雷势反冲,化作黑风远遁千里——雷越烈,她逃得越快。
“整座村子已被邪祟蛀空,成了名副其实的鬼墟!这些女鬼若不趁今夜铲除,迟早要撕开阴阳界壁,祸乱人间!”
“哼!”
四宇道长冷哼一声,抹去嘴角血迹:“这妖物,确实棘手。刚才那一击,差半步就把我钉死当场!”
“幸亏随身带着保命符宝,不然真要栽在这破山沟里了!”
“这次联手,绝不能再让她溜掉!”
说罢,他抖手甩出一张金边黄符。
此符乃茅山秘制五品灵符——金罡符!
催动一次,可爆发出五重叠加劲力,威力堪比筑基修士全力一击!
寻常炼气弟子,穷十年也难求其一。
四宇道长身为茅山掌教亲传,底蕴自然不同凡响。
“嗖——”
金光一闪,符纸化作流矢,直射山谷腹地。
刹那间,浓墨般的黑雾翻涌而出,聚散如活物,迅速凝成人形。
“咯咯……四宇道兄,多年不见,你这副狼狈样,倒比从前更有趣了。”
雾中缓步走出一名艳丽女子,朱唇微扬,眸光森冷,牢牢锁住四宇道长,笑意里满是讥诮。
“黑雾夫人,少逞口舌之利!今夜,我看你往哪儿逃!”
四宇道长怒喝,袖袍一震,周遭数十张符纸倏然腾空,化作银白锁链,如毒蟒缠向黑雾!
“啪!啪!啪!”
锁链绞紧,黑雾被层层捆缚,嘶嘶作响。
“四宇道兄,你还是这般天真啊……”
雾中传来一声慵懒轻笑,“忘了我们当年立下的契印?”
“你的命脉,早在我指尖绕了三圈——你还能拿什么跟我斗?”
四宇道长面色骤变,瞳孔猛缩。
他猛然记起——那场旧约,竟是以心魂为契!她一个念头,就能搅乱他神志、掐断他生机!
这哪是斗法?分明是送命!
“嘶——”
黑雾骤然收紧,如绞索勒颈,欲将他生生绞碎。
四宇道长咬牙怒挣,青筋暴起,不肯束手就擒。
“嗤嗤嗤——”
身边符纸疾旋,符文明灭,迸出缕缕清辉——那是镇煞驱邪的净心符,专克阴秽,可宁神、定魄、破迷障。
“唰!”
他挥手一引,清光如练,似柔韧藤蔓,朝黑雾缠绕而去。
可那光芒只堪堪压住雾气蔓延,却连一丝黑气都烧不透、斩不断。
“桀桀桀……”
阴笑声自雾中钻出,幽冷瘆人,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
李慕心头一凛——这声音……不对劲!
他目光陡然锐利:这不是分身,是本体亲临!
“四宇道兄,撑住!我这就来!”
李慕朗声喝道。
眼前这女鬼,已是鬼王境!哪怕只剩一缕残魂,战力也远超普通炼气修士!
四宇道长独木难支,此刻实为孤军奋战!
可李慕毫无惧色,反而血脉微热,心跳加速——这一战,是他破局唯一的生门!
“刷!”
他足尖一点,身形掠空而起,直扑远处那座歪斜木屋。
又一道雷霆劈来!
李慕眉峰一扬——
“嘭!”
他竟徒手迎上,一掌拍碎雷光,掌心焦痕未消,却稳如磐石。
“咦?”
他略感意外。
雾中忽传出一声娇媚轻笑:
“好一副铜皮铁骨!连天雷都能硬接?”
“可你这身子骨,还能扛几道?”
黑雾翻腾聚拢,幻化出女鬼真容——红袍猎猎,双目赤如滴血,獠牙森然外露,面容既艳且厉,死死盯住李慕。
“李慕?你还敢露面?”四宇道长低吼。
李慕——这才是他真正的名字!可从来无人知晓!
“呵呵呵……四宇道兄,你还不懂么?”
“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黑衣女鬼。”
“如今我是魔族圣殿左使,血煞宗副宗主!”
“你们这些人间术士……连我的影子都摸不到!”
“哼,就你们这等孱弱修士,也配称修行者?”
黑衣女鬼唇角一掀,讥诮如刀,眼底尽是轻蔑。
“嗯?”
李慕眉峰微蹙,眸光顿凝,浮起一丝警觉。
她话里藏的弦外之音,远不止人魔两族势不两立那么简单。
轰隆!轰隆!轰隆!
话音未落,黑衣女鬼手腕猝然一震——
整座洞窟顿时摇晃崩裂,碎石簌簌滚落,仿佛下一息就要塌成废墟。
紧接着,漫天黑雾骤然炸开,化作浊浪滔天,裹挟腥风,直扑四宇道长面门!
“速退!”
“此地有埋伏阵纹!”
四宇道长瞳孔骤缩,转身疾掠,袍袖翻飞间已掠出数步。
可迟了。
黑雾如活物般疯涌而出,眨眼铺满四野,浓得化不开。
那雾气阴寒刺骨,翻涌着蚀骨怨毒。
一旦沾身,四肢百骸便如浸冰水,筋骨发软,真元滞涩,连抬手都艰难万分。
砰!砰!砰!
才奔出两步,四宇道长与李慕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更骇人的是——四宇道长丹田内真气如被冻住,任他如何催逼,竟一丝也提不起来!
“这是……怨煞诅咒?!”
“黑衣女鬼,你竟敢修习禁术?”
“不愧是邪道魁首,果真手段诡谲,花样百出!”
四宇道长牙关紧咬,从齿缝里迸出低吼。
此刻他终于彻悟——中计了!
“桀桀桀……”
阴笑如夜枭掠过枯枝,尖利刺耳。
“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觊觎我的至宝。”
“如今落进我掌心,只等魂飞魄散!”
她笑声未歇,袖袍猛然一扬——
数十道漆黑锁链破空而至,如毒蟒吐信,直取李慕咽喉!
噗嗤!
锁链撕裂空气,瞬息逼近。
李慕反手挥剑横斩,剑锋撞上铁链,却只溅起一星幽火,纹丝不动!
他虽年少,却非池中之物。
自背上桃木剑那日起,便注定与这女鬼不死不休!
嗖!嗖!嗖!
锁链狂舞如暴雨,李慕剑影翻飞,每一击皆凌厉如电、锋锐似霜!
那柄桃木剑古意森然,威能慑人,可那些锁链却坚逾玄铁,劈砍之下竟毫发无损!
李慕心头一沉——竟连剑势都斩不断?
“桀桀,四宇老道,你给我的情报,半点不差!”
“这小子确有几分斤两。若换作旁人,我还真得费些手脚。”
“可惜——今日,他必死无疑!”
黑衣女鬼嗓音阴冷,字字淬毒。
“你!”
四宇道长面沉如铁,怒焰灼目:“黑衣女鬼,你卑劣无耻!”
“我早知此行凶险,暗中留了后手!”
“这张护身灵符,乃是五阶上品!”
“你这孽畜,竟敢盗走我风水派镇山符!”
第496章 以怨为引,借孤魂布阵
“我半生积蓄,全耗在这张符上……竟毁于你手!”
他额角青筋暴起,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呵。”
黑衣女鬼鼻腔轻嗤,不屑至极:
“蠢货罢了。”
“你以为我会信?”
“风水派乃道门三大宗之一,岂会穷酸至此?”
“区区一张五阶灵符,我等修士随手可炼,何须偷抢?”
“底蕴深厚者,又岂是一纸符箓能衡量?”
“你这张,不过是最末流的五阶符罢了。”
“胡说!”四宇道长断然摇头,“我亲眼见过本门长老祭用——那是六阶真符!”
“哈哈哈!”她仰天大笑,声如裂帛:
“谁告诉你那是六阶?”
“不过是稍加伪装的五阶符罢了。”
“如此贵重之物,我怎会轻易示人?”
“你们——根本不配!”
话音未落,她指尖骤然一弹——
咻!
一道乌光破空激射,快如鬼魅,直贯李慕心口!
李慕瞳孔骤缩,脊背一凉,浑身赤芒暴涨,电蛇游走!
噼啪!噼啪!
雷光交织成网,堪堪挡下第一击。
可未及喘息,那道乌光已再度袭来——更快!更狠!更绝!
李慕甚至来不及侧身,冰冷触感已贴上脖颈!
嘶——
喉间一凉,皮肤似要被寸寸割裂。
那黑色绳索竟似有灵,缠绕间透出噬魂之力!
四宇道长浑身一颤,猛地扭头看向李慕——
只见少年双眼圆睁,死死盯住黑衣女鬼,眼底燃着不屈烈焰。
而她正昂首狂笑,状若癫魔!
“李慕,此乃我亲手炼制的‘黑魂缚灵索’!”
“纵你天赋卓绝,只要被缚,立时动弹不得!”
“先天境武者尚且难逃,何况你?”
“这根索子,专为你备下!”
她笑声未落,檀口微张——
缚灵索骤然收紧!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冲口而出!
哧啦!
黑衣女鬼手腕一抖,李慕一缕黑发应声而断,血珠迸溅,如红梅绽雪。
他膝盖深陷泥地,脊梁却挺得笔直,始终未倒。
“哈哈哈!”
“李慕,你当真不凡!”
“可在我眼中,仍是待宰羔羊。”
“我改主意了——”
“不杀你!”
“我要夺你躯壳,炼你神魂,将你铸成永世听命的傀儡!”
“生生世世,唯我驱策!”
她狂笑震得洞壁簌簌落灰。
轰隆——!
就在此刻,虚空骤然撕裂,惊雷炸响!
一道刺目银光,骤然撕裂长空,轰然劈落,直贯李慕身侧!
“嗤——!”
雷势如怒龙撞山,当场炸开!黑衣女鬼甩出的黑魂缚灵绳应声崩断,碎成一蓬幽暗流萤!
连这等阴邪至极的禁锢之器,竟也扛不住雷霆一击。
绳断之处,赫然露出一张焦边黑符——正是四宇道长贴在李慕后颈的护身灵符!
“什么?!”
黑衣女鬼瞳孔骤缩,声音陡然发颤。
“糟了!”
“不可能!”
“你怎可能挣开黑魂缚灵绳?!”
她脸色剧变,指尖都在发抖。
方才那一击,是她压箱底的绝杀,眼看就要将李慕神魂俱灭。可对方不仅毫发未损,反而反手破局!
她心头一沉——这小子,不简单,不能留!
转身欲遁,却听——
“哈哈哈!”
“贱人!”
“现在,该轮到你尝尝我的滋味了!”
四宇道长仰天大笑,须发皆张。
“你救下的命,是我给的;你欠的债,得用命还!”
“还有——你那根烂绳子,归我了!”
他双掌翻飞,指诀疾结,猛然暴喝:
“起!”
轰隆——!
整间屋子阴气狂涌,浓得化不开,眨眼凝作翻滚墨雾!
“呜……嗷……嗬——!”
雾中鬼啸四起,尖利、凄厉、层层叠叠,仿佛百座乱坟同时裂开,万只饿鬼正扒着地缝往上钻!
“阴煞迷魂阵!”
黑衣女鬼咬牙低吼,“以怨为引,借孤魂布阵——入阵者,魂魄会被啃食殆尽,只剩一副空壳!”
她死死盯住李慕,眼底凶光灼灼。
夺舍!必须夺舍!这具躯壳里藏着一缕罕见的纯阳神魂,强得离谱!
她志在必得!
可黑魂缚灵绳,竟被李慕硬生生崩开了……
四宇道长却不慌不忙——他身后,还站着一位气息沉如山岳的先天巅峰高手!
“轰——!”
阴煞迷魂阵彻底激活!
四宇道长双臂猛震,阵势如潮,裹挟腥风,直扑黑衣女鬼!
“哈哈哈!”
“黑魂缚灵绳一旦缠上活物,便吸其精血、蚀其神识!”
“专克阴灵,专锁魂体!”
他笑声桀骜,字字如钉。
黑衣女鬼脸色一白,掉头就逃!
“哈哈哈!”
“逃?你早被它咬住了!”
“绳已认主,你逃得出十里,逃不出它一寸影子!”
“这山坳,今天就是你的埋骨地!”
她狂奔几步,忽然僵住——脚踝处,一截漆黑绳影悄然缠上,冰寒刺骨!
惊恐瞬间爬满她整张脸!
“啊——!”
另一边,李慕却也在嘶吼!
右臂皮肤下,一条墨线急速游走,如活蛇钻筋入骨,眨眼攀至肩头!
剧痛炸开——像千万根烧红的针,扎进血肉,搅动骨髓!
他浑身抽搐,冷汗浸透衣衫。
“嗤啦!”
左臂竟猛地一歪,硬生生撕裂开来!
剧痛如浪,几乎掀翻他的神智。
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嗯?”
黑衣女鬼猛地回头,满脸错愕——李慕明明被缚灵绳缠住,为何没被锁死?为何还能动?
“哈哈哈!”
“这是我们四大道观联手炼制的秘术!”
“这黑魂缚灵绳,沾血即附,入魂即锁!”
“除非你修为碾压于我,否则——休想挣脱分毫!”
“你神魂再强,终究是散修野路子;而我们,是正统道脉!”
“今日,你必栽在我手里!”
四宇道长狞笑连连,双手虚握一扯——
“滋啦!”
黑绳暴涨数倍,如毒蟒暴起,瞬息缠住李慕全身!
这是缚灵绳最狠的一招:捆实即炼,炼尽方休!
当年他凭此绳一夜绞杀三百厉鬼,名震江南!
此刻,李慕已被裹成一只漆黑茧子,动弹不得。
他拼命催动阳神之力,却如拳打铁壁,毫无反应!
那绳子,韧得不像话,连一丝松动都没有!
“不好!李公子危险!”
沈兰妮等人急得跺脚,刚要冲上前——
“桀桀桀——!”
“一群凡胎俗骨,也敢闯我黑风山的地界?”
“忘了这山的规矩?”
“踏进来一步,就别想囫囵出去!”
黑衣女鬼厉声咆哮,猛然蹬地跃起,直撞二楼窗棂!
她要逃!
“哼。”
四宇道长冷哼一声,五指掐诀,狠狠往下一按——
“轰!”
整座村子猛地震颤!
黑雾翻涌如沸,无数阴力节点齐齐亮起。
门窗紧闭,电梯停摆,门锁咔咔咬死——任她撞得头破血流,也破不开这护村大阵半分!
“嘎吱——”
四宇道长缓步逼近李慕,手中灵符泛着微光。
黑衣女鬼双眼赤红,几乎喷火——
那是道家真传的镇魂符!若落入她手,顷刻就能补全残魂,重铸修为!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得手!”
她眸光如刀,脑中电转。
忽然,唇角一挑,浮起一抹阴冷笑意。
下一瞬,她猛地张口——
一枚乌光流转的丹丸,凭空浮现——正是阴煞丹!
“咔嚓!”
她一口咬碎,丹液裹着寒气直灌喉头!
霎时间,刺骨阴风自她体内狂涌而出,卷得衣袍猎猎作响。
她本就嶙峋的身形,顷刻间干瘪如纸,皮肉紧贴颧骨;额角青筋暴起,蜿蜒如蚯蚓,在惨白皮肤下狰狞跳动。
整个人,活脱脱一具从坟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轰——!”
丹力炸开,虚空震颤,威压如山倾泻而下!
她皮肉寸寸剥落,转眼只剩森森白骨,眼窝幽火翻腾。阴煞之力灌体,战意暴涨三倍!
双爪化作两道黑影,撕裂空气,“嗤啦”一声朝李慕咽喉狠掏过去!
“唰!”
李慕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冷一哼。
“砰!”
右拳如铁锤砸出,正中她胸骨中央!
女鬼喉间滚出一声闷哑哀鸣,踉跄倒退,脚跟绊在门槛上,几乎栽倒。
“咯吱——”
他左腿已被黑魂缚灵绳死死绞住,筋肉绷紧欲裂,膝盖发软,站都站不稳。
可他牙关一咬,非但没退,反而弓身前扑,迎着利爪再度撞了上去!
拳脚相交,劲风激荡,两人缠斗如疯虎搏杀。
李慕筋骨强横,远胜这具残破鬼躯。
纵使黑魂缚灵绳霸道绝伦,一时半刻,也勒不断他这条硬命!
“哈哈哈——!”
四宇道长拍腿大笑,须发飞扬:
“黑风山压箱底的禁术,果然名不虚传!”
“李慕,今日你插翅也飞不出这道门!”
“认命吧,小友!”
他扬眉吐气,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呵。”
李慕却只扯了扯嘴角,目光如刀,牢牢钉在那根蠕动的黑绳上。
“铮!”
手腕一翻,剑已出鞘!
“咻——!”
一柄金芒灼灼的桃木长剑跃入掌心,剑脊符纹隐隐发亮。
他臂膀暴起青筋,斜肩挥斩——
“嗤啦!”
黑绳应声断作两截,焦烟腾起!
此绳乃四宇道长师尊所炼,老祖虽仅存一缕残灵,却仍能遥控其神。绳断刹那,灵脉骤断!
第497章 这哪是除祟?这是捅了阴司马蜂窝!
四宇道长浑身一晃,仿佛被抽去脊梁,扑通一声跌坐于地。
“哈哈哈——!”
他非但不怒,反倒抚掌狂笑:
“这小子疯了?竟敢毁我师父的命根子?!”
黑衣女鬼尖啸如裂帛,身形倏然溃散为滚滚黑雾,裹挟腥风直扑李慕面门!
“嘿嘿,小畜生,这次你必死无疑!”
“缚灵绳一断,你连喘气的资格都没了!”
四宇道长也咧嘴狞笑,眼中尽是亢奋。
“李慕兄弟,当心啊——!”
他惊叫未落,李慕已提剑横扫!
“呛啷——!”
金铁交迸,火星四溅!
黑雾被剑气硬生生劈开一道豁口,女鬼凄厉惨嚎,倒飞出去,“咚”地砸在青砖地上,碎石四溅。
李慕单膝微屈,持剑而立,手臂轻颤,指节泛白,却一步未退,拖着伤腿,一步步朝她逼近。
“你……你怎可能……”
女鬼蜷缩在地,声音抖得不成调。鬼躯剧震,阴气溃散如流沙。
“李慕兄弟,我来助你!”
四宇道长翻身跃起,指尖疾掐,黄符翻飞,口中真言炸响——
“啪!啪!啪!”
残余缚灵绳一根根崩断、碎裂,化作灰烬簌簌飘落。
女鬼最后一点反抗之力,彻底消散。
她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染血的身影,越走越近……
就在此时——
“叮……”
一声清越悠长的脆响,忽如古钟轻叩,震得人耳膜微颤。
一块斑驳古令,悄然悬于半空。
铜绿沁骨,铭文虬结,阴煞之气如墨潮翻涌,更有一股沛然真元轰然炸开,激得尘埃悬浮、烛火倒卷!
“嘶——!”
四宇道长瞳孔骤缩,脊背发凉。他分明感应到——此物之威,远超寻常法器,那阴煞气息浓烈得令人窒息!
“呜——啊啊啊!!!”
黑衣女鬼却发出撕心裂肺的厉嚎,浑身鬼气瞬间凝滞,形体剧烈抖动,如同见了天敌的野狗,连逃都不敢挪动半寸!
“这……这是什么?!”
她嗓音嘶哑,满是骇然。
李慕与四宇道长交情深厚,却不知——此令实为当年四宇道长师尊深入昆仑绝壑,九死一生所得的镇世至宝:
玄天镇妖令!
可镇万邪、镇百祟、镇千魂!凡阴秽之属,触之即溃!
“哼!何方魑魅,胆敢擅闯此地?活得不耐烦了?!”
四宇道长猛然拔剑,剑锋吞吐寒光,声若惊雷。
刹那间,屋内温度骤降,水汽凝霜,寒意刺骨!
“啊?!”
另一边,李慕却被女鬼的惨嚎吓了一跳,刚想转身查看——
“轰隆隆——!!!”
大地猛震,房梁呻吟,瓦砾簌簌滚落!整座屋子仿佛要塌进地底!
四宇道长脸色刷白:“糟了!快走——!”
话音未落,一把拽住李慕胳膊,撒腿便往外冲!
李慕也反应过来,边跑边喊:
“我的天!地震了?快撤快撤!”
“咦?等等……”
他忽地顿步,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方才还昏暗如墨的屋内,此刻竟灯火通明!
四壁密密麻麻挂满符纸与铜铃,每张符上鬼面狰狞、獠牙森然;每只铃铛幽光浮动,映得满室诡谲。
更有几道符箓自行燃起微光,如萤火游走,将整间屋子照得纤毫毕现。
案台错落,香炉袅袅,供品齐整;而屋子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数米高的青铜巨鼎——
鼎身澄澈如冰,幽光流转,竟似通体由寒玉淬炼而成……
隐约间,似乎有瘆人的低语从门内渗出。
“嗬——”
果然!
一声暴戾的嘶吼炸开,黑雾如沸水般翻涌蒸腾。
那披散长发、眼窝淌血的女鬼,自虚空中一寸寸挤出。她死死盯住李慕和四宇道长,指甲掐进掌心,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你们俩……一个都别想活!今日剁了你们,明日再剜你们魂魄,炼成怨烛!”
怨气浓得化不开。
她压根没料到,李慕怀里竟揣着这等镇煞重器——只一瞬,四肢百骸便如坠玄冰,动弹不得。
“呵!跳梁鬼物,也配龇牙?”
道长冷嗤一声,袍袖猛然一扬。
刹那间,玄天镇妖令嗡鸣震颤,喷薄而出的墨色煞气,眨眼凝成数十道虬结铁链,狠狠绞紧女鬼躯干,勒进皮肉,寸寸收紧。
“啊——放开我!!”
女鬼癫狂扭动,指甲刮擦地面,发出刺耳锐响。
可任她撕扯咆哮,那黑链越收越紧,仿佛生了根,扎进骨缝里。
“哼。”
李慕眉峰一压,一步踏前。
“给我伏诛!”
他指尖疾点虚空,玄天镇妖令骤然爆亮——一道粗如碗口的银白雷光轰然劈落,直贯女鬼天灵!
“噼咔——!”
电光炸裂,焦糊味冲鼻,女鬼惨嚎戛然而止,浑身蜷缩冒烟,瘫在原地抽搐不止。
“就是现在!”
道长眼中精光迸射。
“斩!”
桃木剑应声出鞘,剑诀催动,一道凛冽寒芒撕裂空气——
唰!
寒光过处,女鬼腰腹齐断,腥黑污血泼洒一地。
四宇道长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幸亏有这枚令牌……不然今儿真得交代在这儿。”
他心口发沉,后怕未消——若无此令压阵,自己怕是早被拖进阴沟喂了怨气。
“呼……总算喘上气了。”
李慕抹了把额角冷汗,抬眼正想问句“道长还好吧”,却见身侧空空如也——人已杳然无踪!
“哎?人呢?”
他挠挠后颈,一脸茫然。
全然没察觉,道士走后,他掌中那块令牌悄然泛起温润金芒,继而无声熔解,化作星尘般的微光,簌簌钻入他眉心。
脑海深处,骤然涌入一串滚烫信息——
此令名“玄天镇妖令”,出自一代天师之手,专克阴祟、镇压邪骸!
“嘿嘿……原来还能镇活尸?妙啊!”
李慕咧嘴一笑,心头大定——往后撞见厉鬼凶傀,掏出来一晃,管它多横,照镇不误!
他伸个懒腰,脖颈咔咔轻响,浑身筋骨竟似松快不少。
抬脚跨出门槛——
脚下一软。
低头一看,竟踩在一只女人的手腕上!
“卧槽?!”
他浑身一僵。
谁能想到,屋里竟静静躺着一具女尸!还是个面容清丽、肌肤尚带暖意的年轻女子!
李慕俯身细瞧,眉头越拧越紧:
“不对劲……体温偏高,绝不是刚断气的样子。”
他眯起眼,喉结微动。
下一秒——
“咯吱……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声突兀响起!
那女尸身躯猛地鼓胀、拉长、扭曲——短短数息,竟由纤弱佳人暴涨为七八米高的狰狞白骨!
轰隆!
骸骨双足顿地,震得地板蛛网裂开。
“这……活尸?!”李慕瞳孔骤缩。
“小东西……”白骨张开巨口,寒气裹着腐音喷来,“把你嚼碎了吞下去!”
“我靠!”
他拔腿就蹽!
这玩意儿比刚才那女鬼还猛十倍!
李慕撒开腿往楼下狂奔,鞋底打滑,膝盖磕在台阶上,也顾不上疼——
轰!轰!轰!
楼梯瓷砖接连爆裂,碎屑乱溅,他连滚带爬,几近狼狈地冲到底层。
却见四宇道长正与那巨骸缠斗,道袍撕裂,左臂鲜血直流。
“老哥当心!她力气邪门,别硬扛!”李慕嘶声喊道。
话音未落——
轰!!
一股阴寒如刀的煞风横扫而至,四宇道长当场倒飞出去,脊背重重撞墙,咳出一口暗红。
骸骨抡起白骨巨拳,兜头砸向李慕!
砰!
李慕眼前发黑,耳朵嗡鸣,踉跄欲倒——千钧一发,道长扑身挡来,硬生生替他挨了一记,跪地呕血,身子晃了三晃,终是撑不住,瘫坐于地。
“我的妈呀!”
李慕头皮发麻。
这哪是除祟?这是捅了阴司马蜂窝!
他猛地醒悟——方才用玄天镇妖令镇那女鬼时,无意震开了封印,把这具活尸给放出来了!
“哈哈哈!无知小儿,也敢拿块破牌子镇本座?蚍蜉撼树,自取灭亡!”
骸骨仰首狂啸,周身黑雾翻涌,阴煞滚滚,那是吞了不知多少活人精魄才养出的凶戾之气。
它喉间阴风怒号,骤然张口——
“吼——!!!”
四宇道长喉头一甜,又喷出一口血,脸色惨白如纸,蹬蹬蹬连退数步,脊背撞上墙壁,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道长!您撑住!”
“小兄弟……这……真不是闹着玩的!”
李慕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道长。
四宇道长喘着粗气,艰难摇头:“死不了……”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沉,死死盯住那具白骨。
“小兄弟,快撤!趁它还没回过神,赶紧蹽!”
“可……道长您怎么办?”
“这邪祟太凶,我撑不住!不过是个凡胎肉身,哪扛得住这种煞物?”四宇道长声音发哑,眉间尽是焦灼。
李慕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扫过四周。
须臾,他牙关一咬,下定决心。
“道长,咱俩联手,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你……说什么?”
四宇道长身子微顿,眸光一颤。
下一瞬,李慕已从怀中抽出一张朱砂符纸。
“镇魂符。”
“道门压邪驱秽的真家伙,对付寻常游魂、怨灵绰绰有余。可眼前这具活尸戾气滔天,早已脱出阴鬼之列——符力再猛,也难伤其根本。”
第498章 这女尸,已成‘养尸\’之体。
“试一试吧。这儿是城郊老宅,荒僻少人,本不该冒出这般凶物。它既现世,就绝不能放它离了这院子。”
李慕语声不高,却字字如钉。他虽不通法术,亦无内劲傍身,可骨子里那股子见义必为的烈性,半分不输修道之人。
“成!听你的!”
“但记牢了——别靠太近,别激它,更别妄动杀心!否则今夜,咱俩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李慕颔首:“全凭道长吩咐。”
四宇道长手腕一翻,三张黄符在指间抖开,舌尖咬破,咒音低吼而出。
嗤!嗤!嗤!
三簇赤焰腾空而起,旋即化作火蟒,嘶啸着扑向那具森然骸骨。
岂料那骸骨只随意一挥臂,掌风未至,烈焰已如烛火般被掐灭,散作点点星火,飘落于地。
“不行……压不住。”四宇道长喉头一滚,叹出一口浊气。
“道长,不能再拖了!再耗下去,咱俩真得交代在这儿!”
李慕急声催促。
这女尸,实在太瘆人!纵使两人合力,仍似蚍蜉撼树。
他心里清楚——四宇道长虽是茅山传人,却刚入筑基之境,法力尚浅,远未到能独战厉煞的地步。
“该死!我堂堂茅山掌教,竟沦落到跟尸傀缠斗?!”四宇道长额角青筋暴起,怒意翻涌。
“少啰嗦!动手!”
骸骨骤然厉喝,五指虚张,猛地朝二人攫来!
唰——
浓黑鬼雾翻涌成巨爪,腥风扑面,阴影瞬间吞没头顶。
呼!
鬼爪挟势砸落!
李慕胸口一闷,几乎窒息。他猛然提气,催动体内仅存的元阳罡气硬抗,左手疾掐剑诀,朝着虚空凌厉一指——
嗡!
一束金红真火自指尖迸射,如箭贯空!
轰!
鬼爪应声炸裂,倒飞数丈!
“哦?”骸骨低哼一声,眼窝幽光微闪,“纯阳焚阴诀……倒是有点门道。”
“嘿嘿……”
李慕心头一凛。
果然猜对了——当年缠上他的那只女鬼,正是从这具女尸身上散逸而出的残魄。
“贫道乃茅山掌教!尔等孽障,也配犯我清规?!”四宇道长怒目圆睁,拂尘一甩,又甩出三张赤符。
刷!刷!刷!
符火腾跃,化作三条火蛟,咆哮冲向女尸!
“跳梁小丑!”
女尸冷笑,玉手轻抬,鬼爪再度凝形,迎面撞上火蛟——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整座老宅簌簌发抖,瓦砾簌簌坠落。
李慕耳膜刺痛,嗡鸣不止。
“道长,躲!”他脑中电光一闪,一把拽住四宇道长,扑进桌底。
咔嚓!
木桌应声裂开,碎屑纷飞。
一簇幽绿磷火忽明忽暗,在断壁残垣间摇曳,映得满屋鬼影幢幢。
“道长,不对劲!”李慕压低嗓音,气息绷紧。
“嗯……这女尸,已成‘养尸’之体。”四宇道长脸色灰败,声音发虚。
“怎会如此?”
“她怨念太盛,早凝成尸煞。不止一个——此地至少蛰伏七八具同源尸傀。再不走,怕是要被围死!”
四宇道长额角冷汗涔涔。
话音未落,那女尸倏然动了!
她缓缓抬手,五指张开,掌心黑雾翻滚,如沸如涌——
哗啦!
无数墨色阴气自她躯干奔涌而出,聚拢、压缩、塑形……
眨眼之间,一颗狰狞骷髅头赫然悬于掌心,空洞眼窝里燃着两簇惨碧鬼火!
“桀桀桀——”
骷髅咧嘴狂笑,獠牙森然,张口便朝二人噬来!
四宇道长面色骤变,反手抽出桃木剑,咬牙横斩!
铛——!!
火星四溅,剑锋劈在骷髅额骨上,竟只留下一道白痕!
李慕瞳孔骤缩。
“桃木剑……竟砍不动?!”
“道友!快布符阵!”
他失声大喊。
四宇道长猛然醒神,急忙结印引符——可道观远在数十里外,他方才强施法术,又受阴气反噬,此刻气机紊乱,道印迟迟难成。
“哈哈哈……两个小道士,今晚,一个都别想活!”
女尸尖笑刺耳,双眸绿焰暴涨,仿佛要焚尽一切。
轰隆!
她一拳轰出,漆黑鬼气裹挟腐臭腥风,直取四宇道长命门!
李慕眼角一跳,毫不犹豫迎身而上,双臂灌满阳炎劲,悍然对轰——
砰!
青砖崩裂,碎石激射!
可那团鬼气势不可挡,余劲仍如重锤贯胸!
“噗——”
李慕喉头一甜,鲜血喷出。
肋骨断裂的剧痛钻心而起,整个人踉跄后退,脚下一软。
而四宇道长终究迟了一步——
刚才连番施法,早已透支气海,此刻双腿一软,连站都站不稳……
眼看那团阴煞之气已裹住四宇道长,只差寸许就要将他彻底吞没。
李慕牙关紧咬,脚跟猛跺青砖,全身筋骨齐震,一股狠劲直冲天灵!
“雷令破邪,敕!”
他喉头炸响,声如裂帛。
轰——!
金芒暴起,如烈日初升,在他周身旋成一道炽烈光轮。
一柄雷霆凝铸的金剑骤然显形,撕裂空气,悍然劈向那团翻涌鬼气!
咔嚓!
雷光炸裂,鬼气应声溃散,如墨遇沸水,嘶嘶蒸腾。四宇道长趁势抽身,转身便朝庙门外狂奔而去。
“找死!”
女尸双目血光暴涨,五指成爪,裹着腥风横扫而来!
这一击势若崩山,掌未至,罡风已刮得人脸生疼。
“糟了!”
李慕心头一沉,不及多想,立催剑光回防。
砰——!
金剑轰然崩碎,化作漫天星火,硬生生撞偏那致命一掌。
两人这才挣出一线生机,夺路而逃。
“小子,贫道先行一步!你自个儿保重吧!”
四宇道长话音未落,人已蹿出数丈,袍角翻飞,眨眼便没入浓稠夜色。
李慕脸都垮了下来,眼睁睁望着那道灰影越跑越小,终被黑暗一口吞尽。
“唉……”他长长叹出一口气,胸中发闷。
今夜怕是九死一生——他万没料到,这具女尸竟强横至此。
此战,他们输得彻彻底底。
她那一身尸毒、那满臂蠕动的尸虫、那举手投足间的凶戾威压,无一不在昭示:再拖下去,必成白骨两具。
好在脱身还算及时。
只盼四宇道长莫遭暗算,平安脱险。
李慕心头悬着块石头,可眼前这等层次的搏杀,他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只得退至墙角,屏息敛神,静观其变。
“咯咯咯……小东西,别费力气了。”
“乖乖躺平,做我养魂的温床!”
女尸狞笑着逼近,每踏一步,地面便浮起一层黑霜。
她肩头与手臂上,密密麻麻爬满暗绿尸虫,虫腹鼓胀,分明是吸饱了冤魂的恶种。
那些虫子并未扑来,反倒顺着她破烂衣襟钻进皮肉,隐没不见。
李慕瞳孔一缩——那是尸虫卵,埋进血肉,随时可破体而出,化作傀儡爪牙。
先前那只厉鬼也用过这招,却更阴毒,更难防。
“堂堂茅山弟子,竟要折在这荒庙里?”他苦笑摇头。
“咯咯咯……”女尸步步紧逼,指甲刮过砖墙,刺耳瘆人。
“行!拼了!”
他猛然咬破舌尖,阳炎劲轰然爆发!
肌肉虬结,筋脉暴凸,骨骼噼啪爆响,整个人拔地而起,瞬息拔高至三丈有余,如古铜巨神临世!
“九霄玄雷咒——引!”
轰隆隆!!
一声断喝震得瓦砾簌簌而落,他双掌翻飞,结成玄奥法印。
霎时间,乌云裂开,电蛇狂舞,一道粗逾水桶的紫白雷光自天穹垂落,如天罚之鞭,朝着女尸当头劈下!
此乃茅山镇派秘术,专诛阴祟,克尽百邪。
“呃啊——?!”
女尸惊得倒退半步,眼中首次掠过一丝错愕——她竟撞上了正统道门传人!而且还是茅山嫡系!
“咯咯咯……一个都别想活!”她怒啸如雷,獠牙森然外露。
张口一喷,墨黑尸毒汹涌而出,浓稠如沥青,瞬间染黑半片夜空。
嗤——!
毒雾弥漫,空气发出灼烧般的嘶鸣。
“呃啊——!”
李慕惨叫出声,左臂已被毒液蚀穿,皮肉翻卷,焦黑冒烟。
剧痛如刀绞骨,浑身血脉似被滚油灌注。
“畜生!老子宰了你!”他双目赤红,怒吼震耳。
皮肤寸寸龟裂,灼烫刺痒,仿佛整副皮囊正被活活剥落。
……
就在此时——
“李兄撑住!贫道来也!”
四宇道长去而复返,破庙门口人影一闪,拂尘扬起,银丝如电!
“快走!这儿我来顶着!”四宇道长猛地撕开袖口,指尖逼出一缕血珠,在黄符上疾速勾勒。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太清祖师敕令在此——急急如律令!”
咒音未落,他喉头一滚,吐出一口灼热真气。
唰!
金光炸裂,如熔金泼洒,瞬息凝成一道流转光轮,将他严严实实裹在中央。
“咯咯咯……”
女尸喉咙里挤出刺耳怪响,枯爪暴涨三寸,指甲泛着青黑寒光,狠狠朝光轮抓去。
嗤啦——
光轮应声崩裂,碎成点点星火,簌簌飘散。
“糟了!”四宇道长瞳孔骤缩,额角冷汗直淌。
这符是茅山秘传的“玄罡护心箓”,以百年朱砂、雷击桃木灰与道人本命精血炼就,寻常阴煞撞之即溃,铜铁法器劈砍不损分毫。
可那双爪,竟如撕纸般扯开了它。
“咯咯咯……”
第499章 怨气熬炼百年的凶煞!
女尸咧开血口,獠牙森然,旋身再扑,裙裾翻飞如墨云压境。
“拼了!”
四宇道长目眦欲裂,腰身一拧,反手抽出束在腰后的拂尘——尘尾银丝乍然绷直,化作一道游龙般的银鞭,破空抽响!
呼——
寒风骤起,卷得烛火齐齐歪斜。
此乃他压箱底的“龙蛇扫尘符”,平日宁可硬扛也不肯动用——一道符,抽干半日修为。
啪!
银丝狠狠抽在女尸脊背,闷响如朽木断裂。
她整个人腾空翻飞,重重砸在青砖地上,四肢抽搐,一时僵直难起。
趁这空档,李慕早已闪身退至梁柱之后,伏在暗处屏息藏形。
“这符……竟能震散阴煞?”他心头微热,掌心还攥着未散的冷汗。
方才若非四宇道长横空杀到,他早被那利爪剜心掏肺。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邪祟?”四宇道长喘息粗重,道袍下摆已被血浸透半幅。
李慕刚抬眼想问,忽地浑身一僵,倒抽一口凉气——
女尸竟又撑着地面,一寸寸爬了起来。
胸口豁开一道裂口,黑雾滚滚涌出,浓稠如沥青,眨眼便吞没了她全身。
紧接着,她周身蒸腾起缕缕黑烟,身形拉长、扭曲,似影非影,朝着两人猛冲而来!
“糟了!”李慕脸色刷白。
“她……还没死?!”
荒谬!这是茅山镇煞七式中最狠的一记“斩魄符印”,连百年老僵都该当场溃散,怎会纹丝未伤?
这哪是寻常僵尸?分明是怨气熬炼百年的凶煞!
“哼!今日贫道便是折在这儿,也要撕下你半张皮!”四宇道长咬牙拔剑,剑尖嗡鸣,直刺女尸咽喉。
叮!叮!叮!
剑锋与利爪连撞三记,火星迸射,声如裂磬。
李慕看得头皮发麻——这哪是打斗,简直像拿竹筷敲铁砧!
“咯咯咯……小道士,你这点道行,连给本姑奶奶提鞋都不配。”女尸狞笑,声似钝锯割骨。
“这世上能让我正眼瞧上的高手,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话音未落,她五指箕张,横扫而出——
噗!
道袍寸寸爆裂,四宇道长胸前皮开肉绽,鲜血喷溅如雨。
他踉跄后退,喉头一甜,哇地呕出大口腥红,面色灰败如纸。
“李慕……”他艰难扭头,眼神灼烫又黯淡。
“四宇!你先歇着,接下来,换我来。”李慕声音低沉,却稳得没有一丝颤。
他看得清楚:那道袍已破,气息将竭,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四宇道长抹了把血,哑声道:“好!但你记住——别逞强,活下来,比什么都强。”
“放心,我不找死。”李慕唇角微扬,握紧手中斩妖剑,缓步迎上前去。
“咯咯咯……逃?你早就在我的掌心里了。”女尸齿缝间滴落黑涎,舌尖舔过尖牙。
“咯咯咯……”
她一步步逼近,身影时隐时现,仿佛踩在阴阳夹缝之间。
所过之处,地板迅速焦黑龟裂,腾起一股腐土腥气。
“小子,你以为披件辟邪道袍,就能扛住我的‘噬心蚀魂毒’?痴人说梦!”
“噬心毒?”李慕眉峰一沉,目光如刀,细细刮过她每一寸异变。
她不是活物,更非尸傀——是执念熬成的怨胎,是恨意烧尽魂魄后剩下的渣滓。
这种东西,不惧伤、不畏火,越濒死越疯,越破碎越狂。
“咯咯……”
女尸突地暴起,一拳轰向李慕面门!
轰!
剑锋横格,气浪掀得他衣袍猎猎,喉头腥甜直冲,硬生生咽了回去。
“符力是够了,可惜修为不够火候——压不住她骨子里的怨毒。”
这种怨胎,除非有通天修为强行封镇,否则唯有等她耗尽戾气,自行崩解。
四宇道长的符,不过是在烈火上盖了层薄纸。
“咯咯咯……小道士,你的血,我尝定了!”女尸嘶声尖啸,再次猱身而上。
四宇道长咳着血沫,挥符缠斗,身形却越来越滞涩。
这鬼东西……究竟是什么邪祟?
“桀桀桀,小道士,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晃?”
“这世上最顶尖的修士,在我眼里也不过是待宰羔羊!”
话音未落,她利爪猛然挥出,重重拍在四宇道长胸口。
嗤啦——!
道袍应声绽裂,血肉翻卷,皮开肉绽,鲜血顿时喷溅如雨。
四宇道长闷哼一声,喷出大口鲜血,脸色霎时灰败如纸。
“李慕……”他抬眼望来,眼神里盛满苦涩与不舍。
“四宇!你先歇口气,后面交给我。”李慕沉声开口,目光扫过他胸前翻涌的黑气。
伤得太重了——再缠斗下去,怕是要魂散当场。
四宇道长喘息着点头:“好!你务必留神,莫逞强,莫硬扛。”
“放心,我还没傻到拿命赌气。”李慕嘴角微扬,一抹淡笑掠过。
随即,他握紧斩妖剑,一步步踏前,步履沉稳,剑尖垂地,寒意无声弥漫。
“桀桀桀……你终究逃不出本姑奶奶的手心。乖乖跪下,任我抽筋剥魄!”
“桀桀桀……”
她缓步逼近,身影忽明忽暗,似烟似雾,仿佛下一瞬就要溃散无形。
脚下所过之处,青砖寸寸焦黑,腾起缕缕腥臭黑气。
“小子,你以为披件镇煞道袍,就能扛住我的噬心毒?痴人说梦!”
“噬心毒?”李慕眉峰一压,目光如刃,死死锁住女尸。
她根本不是活物,而是怨念凝成的厉魄——阴毒、暴烈、宁毁己身也要焚尽他人。
“桀桀——”
女尸獠牙外露,狞吼一声,一拳轰然砸来!
轰隆!
李慕横剑格挡,震得双臂发麻,喉头一甜,血气直冲鼻腔。
“符箓虽灵,奈何道行尚浅,催动不了几分真力。压不住她这滔天怨气。”
这种由执念催生的厉魄,非有压倒性修为,难封难镇;否则,唯有等它怨尽魂枯,方得解脱。
四宇道长那些符文,不过勉强拖住一时,如风中残烛。
“桀桀桀……小道士,你马上就是我的口中食、骨中髓!”
她嘶声怪叫,再次扑来,指甲泛着幽紫寒光。
四宇道长咳着血,左手掐诀、右手甩符,拼死周旋。
可招招被破,步步被压,已是强弩之末。
砰!
又是一记重击,他踉跄倒退,肩胛骨错位般咔嚓作响,血沫从唇角涌出。
女尸乘势欺近,爪影如网,罩向他天灵盖。
“师弟,快走!我拖住她!”四宇道长嘶声大喊,声音沙哑如裂帛。
“四宇,我不会扔下你。”李慕摇头,声音低却笃定。
“你不走,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快走——你是玄门嫡传,去找长老、请雷符、搬救兵!还来得及!”
四宇道长须发皆张,怒吼如雷。
“同门并肩,生死不弃。要走一起走,要战一起战——我李慕,从不丢下袍泽。”
“哈哈哈……小道士,你也配谈忠义?”女尸讥诮冷笑。
“道家讲究的,是‘忠’字当头。你们这群人,心里烧着贪火,嘴上却硬要扮作清高绝尘——可叹、可笑!”
“李慕师弟,听我一句劝!快走,我来断后!”四宇道长一声断喝,旋身扑向女尸。
“你——!”李慕牙关一紧,喉结滚动,转身便奔。
这股子硬气,确实令人肃然起敬。
他既铁了心留下,李慕再迟疑,反倒拖累全局。
他拔腿就撤,衣袂翻飞,足下生风。
“嘿嘿嘿……小崽子,你蹦跶不出我的掌心!”女尸尖声狞笑,十指暴长如钩,朝李慕后颈狠狠攫去。
嗖——!
李慕身形骤化一道银线,疾掠而出。
可那女尸更快!
她足尖点地,腾空而起,五爪撕裂空气,直取李慕后心,眼看指尖已触到他衣角。
唰!
寒光乍起,一柄冷刃横劈而至,逼得女尸急退半步。
李慕反手抄住斩妖刀,继续狂奔,刀锋划地,火星迸溅。
“小道士,你真以为能溜?”女尸尖啸追来,声如刮锅。
刷!刷!刷!
刀光连闪,破空声密如骤雨。
斩妖刀在他手中翻飞如电,招招狠准,式式凌厉——他早已踏入道术圆满之境,每一击都裹挟风雷之势。
可女尸只是随意抬手、偏头、拂袖,便尽数化解。
“小道士,你刀再密,也不过是纸糊的墙!在我噬心魔爪之下,全是虚招!嫩得很呐!”
她怪笑未歇,五指陡然暴涨,朝李慕天灵盖悍然拍落!
李慕疾步后撤,不敢硬接——她快得只剩残影,快得让他连格挡都来不及。
只能闪、只能避、只能护住要害。即便如此,左臂仍被撕开三道血口,血珠飞洒。
女尸狞笑着贴身压近,一张惨白扭曲的脸几乎撞上他鼻尖,指甲直插他咽喉。
咔嚓!
千钧一发之际,李慕猛然祭出另一重底牌。
他体内真气翻涌,如沸水炸裂,周身气浪轰然炸开!
嘭!
力量狂飙,竟暴涨逾两倍有余!
一记重拳,裹挟风雷之势,狠狠贯入女尸小腹——
“呃啊——!”女尸喉咙里滚出一声凄厉惨嚎。
李慕眼神一凛,借势拧腰腾空,身形如离弦之箭,疾射向密林深处。
“逃?休想!”女尸嘶声咆哮,躯体倏然崩散,化作一缕翻涌黑雾,贴地追袭而至。
第500章 硬吃李慕,代价太大。
李慕修为终究未臻道君之境,脚程远逊于这邪祟化身,不过数息,黑雾已迫至背后三丈!
“咯咯咯……小道士,你腿再快,也迈不出我的掌心!”女尸狞笑森然,五指如钩,直取他天灵盖!
李慕瞳孔骤缩,足尖猛点地面,整个人鹞子翻身,扑进右侧灌木丛中。
刷——!
黑雾擦着他耳际呼啸掠过。
呼啦!
草叶爆碎,枝条横飞。
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槐,被那黑雾余劲扫中树干,“咔嚓”一声脆响,从中折断!
轰隆——!
巨木轰然倾塌,砸得泥土四溅,尘烟冲天。
女尸稳住身形,缓缓立定,面皮抽动,眼中杀意如墨汁泼洒,死死锁住李慕:“咯咯……这么久,你还是不肯低头?”
“我李慕宁可粉身碎骨,绝不跪着活!”李慕脊背挺直,字字如钉。
“哼!执迷不悟——今日便叫你神魂俱灭!”
话音未落,她身影骤然模糊,再度暴冲而来!
唰!唰!唰!
数道阴影自她周身游离而出,似烟似雾,飘忽不定,与林间光影浑然相融,防不胜防!
“小道士,拿命来!”女尸咧嘴狂笑,张开双臂,凌空扑下!
李慕反手拔剑,斩妖剑出鞘铮鸣,寒光刺目,他咬紧牙关,倾尽全力,迎面劈出一道雪亮刀罡!
嗤啦——!
女尸胸前赫然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可她竟毫无痛感,嘴角反而扯得更开,爪尖直逼李慕咽喉!
“去死吧!”
“斩妖刀·断魄!”李慕怒喝,刀势陡然暴涨,一刀劈落!
轰——!!
刀锋斩中女尸躯干,血肉迸溅,残肢横飞!
可那碎裂的身躯并未倒地,只化作滚滚黑烟,袅袅升腾,转瞬消散无踪。
原来她的肉身,早被那不可名状之物啃噬殆尽,只剩一颗怨毒凝结的阴珠,悬于半空,幽幽旋转。
“咯咯咯……小道士,你砍了我多少刀?现在——换我夺你皮囊,替你做这茅山驱魔人!”女尸怨啸刺耳,猛地扑向阴珠!
“给我住手!”
李慕怒吼如雷,拔足狂奔,直扑阴珠而去!
女尸却怡然不惧,甚至歪头一笑,满是讥诮。
她五指乌光一闪,利爪破空,直抓李慕面门!
李慕头皮一麻,拧身侧闪,拔腿就蹽!
“哈哈哈——小道士,你跑得掉吗?这山林,早是我囊中之物!”
李慕不敢恋战,纵身跃入莽莽苍林,身影瞬间没入树影深处。
女尸虽凶焰滔天,却对这片山林机窍一无所知,追击半晌,终是悻悻收爪,折返茅山宗内。
“啧……你们这些道士,最爱躲猫猫。”她边嘀咕边飘至一株老槐树下,抬脚欲踏。
忽地,她脚步一顿,眸光一凝——
树杈上,赫然悬着一具尸身,被麻绳勒颈,高高吊起。
“嗯?”
她眯眼打量。
是个穿唐装的老者,面色灰败,看似寻常。
可她鼻翼微动,立刻嗅出那皮囊之下,分明是道家精纯阳魄残留的气息!
“咯咯咯……竟有道士尸骸挂在此处?莫非此地,埋过什么大因果?”她眼底燃起幽火,兴奋难抑。
对她而言,这具尸身简直是天赐大补!
数百年积攒的阴怨,只为等这一刻——吞下这具阳气未散的老道遗蜕,足以愈合旧伤,甚至叩开更高一层的鬼道门槛!
“咯咯咯……小道士,这老家伙一身浩然正气,吞下去,我必脱胎换骨!”她怪叫连连,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朝尸首咽喉狠狠咬去!
那尸身骤然绷紧,四肢抽搐,麻绳在脖颈上勒出深痕,却挣脱不开!
女尸冷笑,利爪一探,咔嚓一声,绳索寸断!
砰!
尸身坠地,尘土飞扬。
她扑身压上,獠牙刺入喉管,腥甜阳气顺着齿缝汩汩涌入——
“啊……舒坦!”她眯起眼,贪婪吮吸,“再来!再多些!”
可刚吸几口,一股钻心剧痛猛然窜上脊椎!
“什么鬼?!”
“该死——!”
她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颈下皮肉里,竟钻出无数细白丝线,如活物般绞紧血脉,硬生生截断阳气流入!
“小道士,你敢阴我?!”
她暴怒转身,黑雾翻涌,直扑李慕藏身之处!
这一回,李慕早有准备,脚下连退三步,从容避过扑击。
“你还真当我是个只会念咒画符的道士?”
他冷笑着扬起手中斩妖剑——剑尖犹带未干血痕。
方才那一斩,并非真要劈开女尸,而是借力震断她肩头阴珠;趁她失神刹那,他已将三张爆炎符悄然引燃,尽数拍进珠内!
谁料这阴珠如此邪异,炸开时竟掀起一场阴火风暴,险些将她烧成焦炭!
“不过……这珠子确实古怪。我以斩妖剑全力一击,竟只封不住它,只得暂压。”
女尸浑身焦黑,怨气冲霄,恨不能将李慕撕成千万片,嚼碎吞下!
可此刻她也终于明白——硬吃李慕,代价太大。
于是眸光一转,悄然调转方向,朝四宇道长闭关的后山洞府,无声滑去。
因为李慕和四宇道长隔得远,女尸调转方向,直扑四宇道长而去。
李慕急得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浸透后背。
“糟了!再不拦住,四宇道长必死无疑!”
“道长快退——!”
他嗓子都喊劈了,心口像被攥紧。
可他若抽身去救,四宇道长就彻底孤立无援,等于把活人往鬼口里送。
“桀桀桀——”女尸喉间滚出刺耳怪笑,身形如黑烟掠地,眨眼便逼至四宇道长跟前。
“完了!”
李慕失声低吼。
只见四宇道长早已瘫软在地,面色青灰,全身裹着一层寒霜,连睫毛都凝着冰晶,活脱脱一尊冻僵的玉像。
夜风骤起,卷着刺骨阴寒刮过山谷。
咔嚓、咔嚓……
霜壳开始龟裂,细小的冰屑簌簌剥落——他正要醒来!
“哈哈哈!小杂毛,头颅借我下酒!”女尸血口大张,獠牙森然,直咬向四宇道长天灵盖。
“住口!”
千钧一发,李慕纵身跃出。
轰!
斩妖剑横空一荡,寒光炸裂。
他右拳裹着劲风,狠狠砸向女尸面门。
嘭!
拳爪相撞,气浪掀飞枯叶,震得山石嗡鸣。
李慕整个人倒撞出去,脊背重重砸上老榕树干,喉头一甜,喷出一口猩红。
而四宇道长,毫发未损。
“找死的东西!”
女尸双目赤焰翻涌,嘶吼着朝李慕猛扑过来。
李慕咬紧牙关硬扛,却节节后退,脚跟犁开泥土,鞋底磨穿。
又是一记重击,他猛地呕血,太阳穴突突狂跳,指节发白,浑身抖得像风中残烛。
这鬼物太凶悍了!
比先前那几个道士加起来还难缠,压得他喘不过气,连招架都吃力,只剩挨打的份儿。
“嘿嘿嘿……小道士,你不是扬言要割我脑袋么?”
女尸咧嘴狞笑,涎水滴落,两颗尖牙泛着幽绿冷光,瘆人至极。
李慕闭眼,喉结滚动。
下一瞬,他猛然睁眼,瞳孔烧着火:“贱骨头!欺人太甚——老子跟你豁命!”
话音未落,指尖疾点,一道银芒破空而出!
噗嗤!
女尸左腿血花迸溅,深可见骨。
李慕借势疾退,反手摸出一张黄符,掌心掐诀,舌绽春雷:
“敕!”
符纸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线,倏然没入四宇道长眉心。
“道法护体!”
四宇道长双眼骤睁,金光自体内迸发,一圈淡金色光罩浮于周身,稳稳撑开。
女尸厉啸着猛撞上去,却被光幕弹得踉跄倒退,爪子抓挠光壁,只留下几道白痕,纹丝不破。
“这……怎会如此?!”她声音发颤。
虽是恶魂,却非阴煞界所生,对正统道术毫无克制之力,反倒被这护体符箓死死压制。
“哼,区区残魂,也敢动我徒儿?”四宇道长冷嗤一声,袖袍一振。
女尸气得指甲崩裂,差点原地暴走——本以为胜券在握,结果被当面踩进泥里!
“道长,这女尸交给我收拾!”李慕抹了把血,沉声道。
“好!阴邪之躯,正合炼丹。那些游魂,我来清。”
话音刚落,四宇道长足尖点地,如苍鹰掠空,直扑远处鬼影。
“桀桀桀——”
“先嚼碎你这小道士!”
女尸怒吼再扑,可这一次,步子明显滞涩。
李慕心头一亮:机会来了!
唰!
他踏八卦步,七步连环,步步生风。
轰隆!
整座山谷随之一震,地面裂开蛛网般的微光,符文次第亮起,瞬间织成一座囚笼。
女尸困于阵中,疯狂撕扯,却寸步难移。
“阴阳五雷阵——起!”
李慕心念一催,阵中雷光乍现,四道光索从地底暴起,死死缚住她四肢。
“不——饶命啊!”她凄厉哭嚎,浑身僵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李慕抢步上前,铜钱剑寒光凛冽,照着女尸就是一顿猛劈!
叮!叮!叮!
火星四溅,剑刃砍在她身上,竟似剁在精钢之上,震得虎口发麻。
这鬼身硬得离谱,铜钱剑削铁如泥,却只划出道道白印。
“妈的!今天非把你剁成渣!”他一边砍一边骂,唾沫星子混着血丝喷出来。
忽地,他脑中灵光一闪——
第501章 养魂至宝!
“对了!铜钱剑……还能御剑!”
他眼神一锐,扬手抛剑:
“听令!断她一臂!”
铜钱剑化作银虹,撕裂空气,直刺女尸右肩!
“吼——!!”
女尸瞳孔骤缩,发出濒死般的惨叫,浑身暴起黑气,拼尽全力扑向剑锋!
铛!!
爪剑相撞,金铁交迸,余波震得四周落叶翻飞。
她被震得连退三步,脚踝陷进土里,指甲寸寸崩裂。
“成了!”李慕眼睛一亮。
没想到,真能伤她!
“再攻!再攻!”他厉声催动。
“该死!该死啊——”
女尸彻底乱了阵脚,左闪右避,狼狈翻滚,哪还有半分凶威。
而李慕越战越狠,气息反而愈发沉稳。
“杀!”他低吼一声,提剑再上,剑影如雨,不留半分喘息。
女尸步步败退,招架乏力,眼中凶光暴涨,猛地盯向四宇道长——想撕了他泄愤。
可四宇道长就站在那儿,衣袂不动,目光如刀,任她扑杀千百次,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吼——!”
“小道士,今日你插翅难飞!”女尸厉声咆哮,瞳孔泛起幽绿血光,喉间滚动着腐肉撕裂般的低吼。
李慕抿紧嘴唇,手中桃木剑寒光连闪,一招接一招劈向她颈项、心口、腰眼——快、狠、准,不留半分喘息余地。
此时哪还容得犹豫?不是她死,就是他亡。拖得越久,阴气越盛,活路越窄。
“轰隆——!”
女尸骤然暴起,双臂暴涨三尺,裹着黑风横扫而来!
“咔嚓!”
肋骨应声而断,剧痛如刀剜肺腑。
李慕整个人砸进青砖地缝,咳出一口带碎骨的鲜血。
不等他撑身,一只冰冷铁爪已掐住他咽喉,硬生生将他提离地面,双脚悬空蹬踹。
“不是想吞我炼魄么?来啊,张嘴——我送你个饱!”李慕咳着血,却笑得森然。
他毫无惧色。
“嗷——!!”
女尸浑身一僵,眼珠猛缩,似被无形利刃刺中命门,转身便要遁入地底。
“拦住它!”四宇道长舌绽春雷。
“包在我身上!”
李慕手腕一抖,袖中铜钱破空而出,叮当乱响,如雨点般钉向女尸周身。
铛!铛!铛!
铜钱撞上尸躯,竟迸出金铁交鸣之声——不是血肉之躯,倒似铜浇铁铸的邪傀。
非但没伤其根本,反激得她周身怨气翻涌如沸,黑雾滚滚蒸腾。
“好宝贝!真真是养魂至宝!”
女尸喉头滚动,涎水滴落,眼中贪欲炽烈如火,“道士的法器,个个都是大补之物……吃了你,我便能破棺成煞!”
她舌尖一卷,舔过尖牙,腥臭扑面,獠牙已抵上李慕耳垂。
“道长——救我!”
远处传来稚嫩哭喊,是李思怡。
“别理她!这是古墓,又不是闺房绣楼,她自个儿保命绰有余裕。”四宇道长眉峰紧锁,声音冷硬如铁。
此刻女尸全副心神皆系于李慕一人,对那哭声充耳不闻。
血口一张,直噬咽喉!
“找死!”李慕怒目圆睁,右拳挟风而出——
“砰!”
鼻梁塌陷,颧骨错位,整颗脑袋歪向肩胛,当场昏死过去。
“解决了!”李慕抹了把额上冷汗,手臂微微发颤。
方才那几息,几乎榨干了他所有气力。
幸而铜钱剑是正经茅山镇物,若换成寻常法器,怕早被她撕成两截。
“哈哈哈!小道士,干得漂亮!竟把她活活打晕了!”四宇道长抚掌大笑。
笑声未落,他忽地顿住,面色陡变。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寒,正从墓道深处无声漫来,像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洇开……
“糟了!”四宇道长瞳孔骤缩,一把拽起李慕。
“跑!”他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
“怎么?”李慕一怔。
“忘了这是谁的陵寝?”四宇道长狠狠瞪他一眼。
李慕心头一震,豁然醒悟。
“可……铜钱剑全不见了!”他急道。
“我说了——不必管它!”道长斩钉截铁。
李慕浑身一凛,瞬间明白:
四宇要的从来不是他活命,而是那套铜钱剑!
他不再多言,拔腿便跟。
两人撒开脚丫子狂奔,风在耳边撕扯咆哮,仿佛一脚踏进千年前的幽冥古道。
“嗖——!”
四宇道长身影猝然加速,如离弦之箭射向侧壁,肩头一撞——
“哗啦!”
砖石崩裂,尘雾炸开,他整个人撞进隔壁墓室。
李慕却被惯性甩偏,跌进另一处暗室。
满地白骨,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堆满四壁。粗略一数,不下三百具。
“道长!”
他脊背发凉,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四周骸骨齐刷刷转头,空洞眼窝里燃起两簇猩红鬼火,齐齐锁住他。
“吼——!!”
震耳咆哮炸响,枯爪挥舞,白骨如潮水般扑来!
“嗤啦!”
一道乌沉铁链破空缠来,勒紧脖颈,绞力凶悍——李慕眼前发黑,喉骨咯咯作响,几欲断绝。
他拼命挣扎,铁链却越收越紧,冰冷刺骨。
“该死!”
“道长……”
他嘶哑开口,声音卡在喉咙里,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四宇道长早已杳无踪迹。
唯剩他一人,赤手空拳,独对群尸。
刹那间,他衣袍鼓荡,周身浮起一道道赤金符纹,灼灼生辉。
这些僵尸虽凶戾,终究只剩残骨,关节朽烂,行动滞涩;更见尸身浸透陈年污血,阳气一触即溃。
他身上贴的阳符,正是它们的克星。
尸群刚一近身,便如雪遇沸汤,纷纷踉跄后退,焦臭弥漫。
“道长在哪?!”
他一边挥拳格挡,一边疾步穿行。
墓室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可这对李慕而言,形同白昼——闭眼,也能看清每根指骨的裂痕。
这里死气浓稠得能拧出水来。
这些骸骨生前,或是屠村恶霸,或是贪官酷吏,杀孽深重,怨气盘结三载不散,才化作这般不死不活的僵物。
更可怕的是那些游荡的冤魂——
三年未散的执念,比尸更毒,比鬼更厉。
“道长——!”
“您在哪儿?!”
他声音撞上石壁,来回折返,空洞回响,在这死寂之地听着格外瘆人。
“吼——!!”
尸群再次暴起,龇牙咧嘴,爪影如林,铺天盖地压来。
“嗡——!”
李慕咬破指尖,凌空画符,铜钱剑铮然出鞘,雷光炸裂!
“噼啪!”
烈焰腾空,铜钱化作赤色雷火,如鞭抽打,专劈魂体。
“吱——!!!”
冤魂惨嚎刺耳,顷刻焚为飞灰。
此术专克阴魂,百试不爽。
“哐当——!”
一声闷响,一具黑漆棺椁猛然掀盖!
一只通体雪白、眼泛血光的老鼠腾地窜出——
毛色如霜,爪牙似钩,正是李静娴口中那具“白毛尸”。
李慕头皮一炸,汗毛倒竖。
这老鼠尸气之重,竟比女尸还浓三分!
它伏在地上,脊背弓起,血瞳死死盯住李慕,缓缓爬来。
“呜——呃!”
它张口一喷,绿莹莹的尸液如毒箭激射而出。
尸液腐蚀性骇人,泼洒在地砖上,青砖瞬间滋滋作响、鼓起黑泡,腾起刺鼻白烟,活像浓硫酸溅进沸水。
李慕疾步后撤,险险避开飞溅的毒液。
这玩意儿太邪门了!
他心头狂震,万万没想到,这阴森古墓底下竟镇着如此凶戾的怪物。
眼前这只僵尸,比当初那头撕裂山林的狼王更难缠、更瘆人!
其余尸傀早被他斩得七零八落,唯独它,竟从漆黑棺椁中缓缓坐起,仿佛不死不灭。
它眼窝里浮着贪婪而饥渴的狞笑,獠牙外翻,喉间滚动:“嘎嘣!”
一口咬断几个仓皇逃窜的怨魂头颅,嚼也不嚼,直接囫囵吞下。
随即脖颈一拧,血瞳森然锁住李慕——那目光冷得像冰锥扎进骨髓。
眼底赤光翻涌,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分明已逼近化妖之境!
李慕脊背发凉:再拖下去,自己怕是要变成它腹中一顿热食。
实在太瘆人了!
“嗖——”
破空声乍起!四宇道长如鬼魅般闪至僵尸身侧,桃木剑寒光一闪,直劈天灵!
桃木乃至阳之木,专克阴祟。
僵尸本能缩颈后仰,快如残影。
可四宇道长早有准备,双指夹符,贴身暴起,“啪”两声脆响,黄符狠狠摁上它胸口!
“轰——!”
烈焰炸开,火舌卷着黑气喷涌,僵尸惨嚎一声,倒飞出去。
“砰!”重重撞上石碑。
“咔嚓嚓……”
肋骨、脊椎、指节接连崩断,瘫软如泥。
“道长,你……”
李慕愕然怔住。
没料到四宇道长竟瞅准空档,一击重创这头凶物。
“道长,您不怕它了?”李慕脱口而出,满脸难以置信。
四宇道长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怕?这儿的怨气太盛了!就算用茅山秘符,也得掐诀画咒、焚香聚力,哪来工夫跟它磨?”
“那您是不打算帮我了?”李慕双眼圆睁。
“不帮。”四宇道长语气硬得像块铁,“李慕小子,阴魂越聚越多,再耗下去,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可这些冤魂,都是被活活害死的啊。我们灭了它们,又算什么?”
李慕眉心紧蹙,长叹一声。
他懂四宇道长的犹豫——这念头压根没骗过他。
第502章 天罡雷珠——专克阴祟邪物
“李慕,我不管那么多。命只有一条,我不陪你送死。”四宇道长声音低沉,“这些阴魂迟早借势复生,到时候,谁也别想跑。”
他转身便走,道袍衣角猎猎。
“站住!”
李慕陡然暴喝,横身拦在前方。
“怎么?你还想跟我动手?”四宇道长脸色骤沉,眼神锐利如刀。
“你不帮,我自个儿闯!”李慕斩钉截铁。
“你疯了?!”四宇道长怒极反笑,“单枪匹马,能闯出这鬼地方?”
“呵——试试便知。”李慕嘴角一扬,冷意森然。
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势若鹰隼扑击!
“轰隆——”
速度之快,远超四宇道长预判。
他根本没料到李慕竟能爆发出这等爆发力,更没防住那股悍不畏死的狠劲!
李慕身形如炮弹撞入近身,拳掌交击,闷响连串,震得空气嗡鸣!
“你——!”四宇道长被压得连连倒退。
“哈!”李慕低吼一声,一记崩拳轰出!
“嘭!”
四宇道长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整个人腾空倒飞,撞塌三堵青砖墙,砖石簌簌滚落。
“唰!”
李慕欺身再进,右拳裹风砸下!
四宇道长翻滚落地,陷在瓦砾堆里,半天撑不起身。
“呼……呼……”
李慕喘着粗气,衣衫褴褛,肩头、手臂几道深痕正渗着血珠。
“哎哟喂……你真是不要命了!”四宇道长捂着小腹,疼得龇牙咧嘴。
“呵。”李慕咧嘴一笑,血丝挂在唇边,“道长,甭管我是谁,今夜您若袖手旁观——休怪我翻脸无情。”
四宇道长咬紧牙关,却没吭声,额角青筋直跳。
显然,心里正天人交战。
“道长,您别忘了——我叫李慕。以我如今修为,足以踏平一方灵域,镇压万类精怪。您真觉得,我收拾不了这只半妖僵尸?”
李慕一眼看穿他动摇,语调平静,却字字如锤。
“你……”四宇道长喉头一哽。
对啊——眼前这年轻人,可是货真价实的天师,一身本事惊世骇俗。
他暗自苦笑:果真不能以貌取人。
“道长,联手吧。”李慕伸出手,“单打独斗,我真扛不住。”
“好。”四宇道长点头,抬手抹去嘴角血迹。
“唰!”两人左右包抄,悄无声息逼向那具重伤却愈发阴鸷的僵尸。
它已稳住身形,双目赤芒暴涨,死死盯住二人,仿佛在掂量哪块肉更嫩。
忽地仰天咆哮,声浪震得穹顶簌簌落灰!
下一瞬,利爪撕裂空气,挟着腥风直扑而来!
“找死!”李慕冷斥。
“咻——”他右手翻出,凌空一拍,茅山敕令应声而发!
“噗嗤!”
僵尸猛地僵住,浑身皮肉腾起焦烟,黑鳞簌簌剥落,焦臭弥漫。
“哈哈!”李慕朗声大笑,“果然奏效!”
四宇道长绷紧的肩膀终于松了一寸。
“吼——!!!”
僵尸痛极嘶吼,周身剧烈震颤,一股浓稠如墨的煞气轰然炸开!
“嗡——嗡——嗡——”
空气震颤,耳膜刺痛,两人耳道瞬间淌出血丝。
紧接着,四周阴风骤起,无数扭曲面孔凭空浮现——
每一张都写满怨毒,每一双眼睛都淌着黑泪,狰狞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李慕与四宇道长齐齐变色。
“吼——吼——吼——!!!”
群鬼齐啸,凄厉如刀,汇成一股黑潮,铺天盖地朝二人碾来!
“该死!”
四宇道长低骂一句,反手探入怀中,抽出一道黄符,两手一扯,“嗤啦”裂为两半!
“呼啦啦——”
灰雾翻涌,刹那罩住两人,阴气一滞,鬼影动作顿如慢放。
“砰!砰!砰!砰!”
李慕抓住时机,掌风如刀,一记一个,恶鬼撞上就碎,纷纷溃散成团团黑烟。
恶鬼们发出凄厉瘆人的尖啸,如烟般倏然溃散。
四宇道长绷紧的肩头一松:“总算压住了。”
李慕问:“道长,刚才那张黄符,是镇煞符?”
四宇道长摆摆手:“那是师父留下的‘镇阴敕令’,平日只用来清宅驱秽,压不住大邪。”
李慕垂眸沉吟。
他弯腰拾起地上那张被弃的黄纸,指尖捻住一角,默诵三遍《破秽真言》,随即引火焚之。
“嗤——”
符纸蜷曲、迸裂,化作一捧青灰,随风散开。
“轰隆!”
烈焰骤然腾起,火舌狂舞,顷刻吞没整间屋子。
赤红火光翻涌奔流,灼得空气噼啪作响。
“哐当!”
李慕撞开窗户,纵身跃下楼梯,足尖点地即奔。
街坊邻里目睹这妖异一幕,无不瞠目结舌,惊呼四散。
他一路疾驰,直奔荒岭深处。
“哗啦——”
他探手入储物戒,取出一枚浑圆珠子。
天罡雷珠——专克阴祟邪物,乃天师祖庭亲赐的保命至宝,寻常连碰都不舍得碰,唯恐损其灵性。
可眼下,他毫不迟疑,掌心催力,当场祭出!
“轰——!!!”
雷珠炸裂,一道银白雷霆轰然荡开,威压如山倾海覆,所过之处草木寸断、石屑纷飞。
余威所及,百步之内草木尽枯,焦黑蜷缩。
“咔嚓!咔嚓!咔嚓!”
远处山岩崩裂,蛛网密布,轰然塌陷,碎成齑粉。
“呜嗷——!!!”
那只凶戾僵尸仰天惨嚎,转身便逃,四肢蹬地,快如墨影掠空,眨眼已遁出数里。
天罡雷珠之威,果然霸道绝伦。这僵尸比先前那白袍老道强横数倍,却连硬抗一瞬都不敢,只余仓皇奔命。
“呼……”李慕喘了口气,“幸而此宝够猛。”
“噼啪!噼啪!噼啪!”
雷势未歇,道道电蟒游走半空,鳞爪狰狞,所向披靡,摧屋断梁,震得地面簌簌发抖。
“轰!轰!轰!”
周遭土墙砖房接连坍塌,尘烟冲天。
李慕眉峰一拧:“不愧是上古法器,威力是真狠……”
“可惜只能用三次,不然早将它钉死在山崖上了。”
“威能越盛,耗损越烈——省着点,才是活命的法子。”他心底默念。
话音未落,他已甩出三枚铜钱。
铜钱悬于半空,缓缓旋转,幽光渐盛。
“呼——呼——”
寒气陡生,四周温度骤降,夜空霎时阴云翻涌,雷声滚滚,暴雨倾盆而下,狂风卷地嘶鸣。
“唰!”
三枚铜钱破空激射——
一枚正中僵尸天灵,另两枚分击胸背,闷响沉沉,打得它踉跄倒退,皮肉绽裂。
“吼——!!!”
僵尸暴怒,双瞳赤红如血,浑身黑毛根根倒竖,躯体暴涨一圈,獠牙森然,挟风扑来!
“砰!”
李慕抬膝横扫,狠狠撞上它下颌,巨力掀飞而出,连撞三棵碗口粗的松树,断枝纷飞。
“吼!”它挣扎起身,再度扑杀。
这时四宇道长踏步上前,冷喝如钟,桃木剑劈风斩落,直劈僵尸右肩!
黑毛如钢针弹起,竟将剑锋格开半寸——
可这一击彻底激怒了它,喉间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声浪震耳欲聋。
“铛!铛!铛!铛!”
桃木剑与铁尸之躯频频交击,火星四溅。
“吼!”僵尸獠牙暴张,直噬道长咽喉。
四宇身形如燕,侧身闪避,可那僵尸步步紧逼,快若鬼魅,根本甩脱不得。
李慕静立一旁,眸光如刃,盯死那具邪尸。
他眼帘微垂,十指翻飞,掐出一道古拙印诀。
“咻!咻!咻!”
三道淡金符文破指而出,如箭贯入僵尸颅顶。
“嗷——!!!”
僵尸猛然抽搐,仰天嘶嚎,声如裂帛。
李慕唇角一勾,指诀再变。
那僵尸躯体开始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由实转虚,由浓转淡,终成一道飘摇残影,通体再无半丝生气——唯余死寂。
“啪嗒。”
它直挺挺栽倒,再不动弹。
李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角渗出细汗。
方才为破其尸煞,他强行催动本命真火,元气隐隐浮动。
尸虽伏诛,可它腹中盘踞的怨瘴与阴煞,依旧浓稠如墨,顽固难消,须以秘法徐徐炼化。
“怨气如此厚重,稍有不慎,便成新祸。”他心中暗凛。
此等阴煞,沾肤即腐,普通人触之立僵;更可蚀骨吞神,夺人精魄、毁人灵台。
“吼——!!!”
一声暴吼撕裂雨幕,黑影破空而来,迅疾如电。
正是那具僵尸,去而复返!
李慕瞳孔骤缩:“又来了?”
这尸怪之强,远超预料。
他此前见过它两次——上回靠天罡雷珠一击制胜,却也几乎掏空丹田。
这一次……
它奔袭之势,快得连残影都追不上。
“刷!刷!刷!”
黑影裹着腥风,悍然撞来!
李慕面色肃然,双目灼亮,周身金光乍现,如佛门金刚临世,迎面而上!
“嗤啦!嗤啦!嗤啦!”
拳爪相击,撕裂声刺耳惊心。
“嘭!嘭!嘭!”
僵尸利爪森寒如刃,招招夺命,每一击都撕开空气,爆出道道白痕。
李慕左臂豁开三道深痕,鲜血淋漓而下。
“轰隆——!”
苍穹雷鸣炸响,闪电劈落,暴雨如注。
天罡雷珠残留的雷霆之力,正一点点黯淡下去。
“吼——!!!”
僵尸盯着李慕掌心未散的金光,赤瞳闪烁贪婪,“好东西……给我!”
第503章 三百年的尸煞之气
它癫狂扑来,不是为杀,而是要夺那件能镇压它的至宝!
免得李慕再用这件法器制住自己。
“你自寻死路。”四宇道长面色铁青,手腕一抖,长剑破空而出。
“嗤——”
利刃贯入尸躯,直透后背。
“呃啊——!”僵尸喉咙里滚出撕裂般的嘶吼。
四宇道长旋腕拔剑,反手一钉,桃木剑狠狠楔进地面,将那具僵硬的躯体死死钉住。
“呼……呼……”
天幕上翻涌的浓云,如退潮般缓缓消散。
雨势戛然而止。
“吼——吼——!”
僵尸四肢狂蹬,脊背弓起,拼命想撑起身子。
“砰!”
四宇道长一掌按落,正中它天灵盖。
尸身猛地一颤,彻底瘫软不动。
他收起四枚古旧铜钱,又把僵尸裹进粗麻布袋,单肩一扛,转身朝山顶攀去。
“咔嚓!咔嚓!”
闷雷炸响,裂帛般撕开天际。
“哗——!”
倾盆大雨再度泼下,如天河倒悬。
四宇道长顶着暴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跋涉,麻布袋在背上沉沉晃荡。
等他踏进村口,乡亲们全愣住了,连话都说不利索。
“四宇道长?您怎么淋成这样?是不是挂彩了?”一位妇人慌忙迎上来,声音发紧。
四宇道长咧嘴一笑,眉眼舒展,阳光扑面:“没事儿!刚追一只跳尸,那家伙滑溜得很,满山乱窜,我撵了半炷香,才把它剁翻。”
“哇!四宇哥哥太厉害啦!”姑娘眼睛亮晶晶的,仰着小脸,满是敬佩。
她心思澄澈,不染尘埃。
“喏,这就是它的尸身。”四宇道长晃了晃肩上的布袋。
“呀!真好看!”姑娘凑近一步,惊奇低呼。
四宇道长点头:“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回见这种模样的僵尸。”
李慕缓步踱到姑娘身侧,语气平和:“先回家吧,夜里山风邪,路也不稳。待会儿我顺道送你们回去。”
他听得出,这声关切是真心实意。
“好嘞!四宇哥哥,别忘了吃我爸腌的酱鸡腿啊!”姑娘笑着挥手,裙角轻扬。
“包在我身上!”四宇道长朗声应下。
他转头看向李慕,略带疑惑:“你不跟我们一起回?”
“今儿功课还没做完,打算练完再走。”李慕答得干脆。
说罢盘膝坐定,取出一块温润玉珏,合目凝神。
玉光柔润泛起,似月华流淌,无声没入他经脉。
“咯吱——”
骨骼轻响,如春笋拔节。
“簌簌……簌簌……”
肌理鼓胀,筋络伸展,身形悄然拔高,不多时已挺拔如松,将近一米七五。
他睁眼,眸底清亮,唇角微扬:“肉身已至临界,只欠一道破门之力。”
“轰隆——!”
一道紫电撕裂苍穹,刺目惊心。
无形重压轰然砸落,连空气都似凝滞。
李慕抬首,神色骤然凛冽。
漫天鬼气冲霄而起,黑浪滔天,瞬间吞尽天光。
整片山野陷入墨色昏沉,连风都噤了声。
半空中,一尊巨尸凌空而立,遮天蔽日,影子沉沉压向村落。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炸开,山石簌簌滚落,屋瓦嗡嗡震颤。
“四宇,退后!”李慕低喝一声,手臂一拨,将人稳稳推离。
四宇道长眉头一拧,却没迟疑,迅速退开数步。
巨尸血口大张,腥风扑面,一口浓稠如墨的绿雾喷涌而出,腐臭刺鼻,沾之即蚀骨。
“哼。”李慕冷嗤,指尖结印,一簇幽蓝火苗倏然跃出,焰心炽白,热浪灼人。
“轰!”
火龙咆哮而出,直取尸首。
“嗷——!!!”
巨尸惨嚎,通体腾起烈焰,黑焰裹身,烈烈燃烧。
“滋啦……滋啦……”
尸气蒸腾溃散,如雪遇沸水,寸寸湮灭。
“吼!!!”
巨尸双目赤红,獠牙暴长,周身黑毛根根倒竖,钢针般森然炸开。
李慕面色沉静如水。
这一幕,他早料到了,也早备好了后手。
“呼——!”
他十指翻飞,数道手印疾点而出。
霎时间风云变色,乌云疯涌,雷霆奔走,在九霄之上凝成一柄千丈雷矛,挟万钧之势,轰然贯下!
“咔嚓——!!!”
雷矛洞穿巨尸胸膛,余势不止,将其狠狠钉入山岩,大地震颤,裂痕蛛网蔓延。
“噼啪!噼啪!”
雷光在尸躯内疯狂流窜,电蛇乱舞。
“吼——!!!”
巨尸发出最后一声凄厉长嚎。
李慕眉峰微蹙,心头一沉——这东西,竟无魂无魄。
“轰——!!!”
黑雾陡然炸开,尸身自爆!
李慕脸色瞬时惨白,喉头一甜,鲜血从唇角溢出。
方才那记雷矛符箓,已抽干他所有灵气,此刻反噬如刀剜肺腑。
“四宇,快走!”他咬牙低吼。
四宇道长不敢耽搁,转身便奔。
尸爆掀起狂澜,气浪翻卷,碎石激射,地面被掀开一层焦土,烟尘冲天。
“嗡——!”
李慕牙关紧咬,一把掏出罗盘,将残存灵气尽数灌入。
“唰——!”
银芒乍现,虚空涟漪荡开,一道透明漩涡凭空浮现,缓缓旋转,竟生出一股浩瀚吸力,将肆虐风暴尽数纳入其中。
眨眼之间,尸爆余威被罗盘一口吞尽。
“呼……”
罗盘光泽黯淡几分,却依旧幽光流转,威压隐隐。
“呼——!”四宇道长抹了把冷汗,回头望来,眼中满是感激:“多谢你,李慕老弟!”
李慕摆摆手:“小事一桩。”
心底却暗自庆幸——幸而这尸物不过武者境,若再往上一阶,今日怕是难全身而退。
他轻轻一叹:这世道,果然步步藏凶,随随便便蹦出个阴祟,就敢搅得山河不安。
“四宇,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李慕沉声问道。
四宇道长神色肃穆,一字一顿:“僵尸,乃天地戾气所钟的邪祟,凶戾嗜血,专噬活人精元。
沾之即毙,绝无活路。”
“它是怎么来的?”
“这事儿我也不太摸得清,反正这些年,这类行尸是越来越猖獗了。”四宇道长沉声道,“尸气越浑厚,越难镇压。”
“更麻烦的是,它们命硬得很,哪怕打散了筋骨、劈开了脊梁,过不了几天又能活蹦乱跳。”
李慕颔首,心知要彻底了结这具僵尸,怕是要下狠手、使真章。
“四宇哥,咱先撤,别在这儿引火烧身,招来更扎手的邪祟。”李慕低声道。
“成。”四宇道长应得干脆。
两人转身就走。
途中,李慕随口提了一句:“找个地方歇脚吧。”
“行,往前拐个弯就有一家老店。”四宇道长抬手一指。
他们挑了间干净的旅舍住下。
进屋后,李慕从袖中取出那具黄铜小棺,掀开盖子。
他垂眸盯着棺内那具躯体,久久未语。
躺着的,正是那只僵尸。
此刻它通体焦糊,皮肉翻卷,黑血正一滴滴渗出,在棺底积成黏稠暗斑。
那是尸瘴——沾上一点,纵是炼气圆满者,也撑不过三炷香。
“嘶——嗬!”僵尸喉间滚出破锣似的怪响。
双眼赤如炭火,獠牙森然外露,死死咬住李慕不放。
“吼——!”
它骤然暴起,直扑咽喉!
快若鬼影,李慕却纹丝不动。
利齿深深嵌进他肩头,却只发出“咯”的一声闷响——像咬上了千锻精钢。
僵尸一怔,眼珠凸起,满是惊疑。
“砰!”
它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半堵墙才停住。
李慕立在棺沿,眉锋冷冽。
三百年的尸煞之气……难怪敢横冲直撞。
“噗——!”
它瘫在地上抽搐不止,黑血狂涌,气息断续,眼看就要散架。
李慕侧头看向四宇道长,嘴角微扬:“恭喜啊,四宇,你这运气,真不是盖的——撞上个硬茬子。”
他心底其实一凛。
这尸傀凶悍得离谱,连他都差点阴沟里翻船。
“嘿嘿,全靠李慕老弟救命!”四宇道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然今儿晚上,我怕是要变它肚子里的碎骨头喽。”
他拍拍胸口,额角还挂着冷汗,一副刚从阎王殿溜回来的模样。
“谢啥。”李慕摆摆手,语气轻淡,眼神却陡然发沉,“谁动我兄弟,我就卸他全身骨头。”
他目光扫过窗外,寒意逼人:“别说一只尸傀,天塌下来,也得给它踩成齑粉。”
四宇道长点点头,眼里掠过一丝暖意。
“对了,你怎么找来的?”李慕忽然问。
“哎哟……”四宇道长挠挠后脑勺,干笑两声,“路过听见动静,喊声挺惨,我顺脚就蹽过来了。”
李慕眼皮一跳,没吭声。
“我还当你是掐指一算,早料到我要栽跟头呢。”他撇了撇嘴。
四宇道长咳嗽一声,讪讪道:“实话说吧——我怕你挂了,我那拜师帖,可就永远递不出去了。”
李慕懒得接话,转身踱到窗边,静静俯视街面。
楼下早已炸了锅。
尸傀突袭搅得整条街鸡飞狗跳,哭嚎声、砸门声、咒骂声混作一团。
人群疯了一样往外逃,连鞋都跑丢几双。
“轰——!”
又一辆车被撞得四分五裂,尸傀摔在地上,浑身骨架歪斜,像堆被拆散的旧木偶。
第504章 阴火焚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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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炼成形的凶魂。
翌日清晨,他利落地爬起,换上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挎着竹篮出门买菜。
昨夜他悄悄给四宇道长压了两张红票子在枕下。
集市刚转过巷口,李慕脚步忽地一顿——鼻尖掠过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腥气,像陈年棺木掀盖时喷出的冷雾。
有鬼潜伏,且就在附近,正伺机扑人。
他眉峰一拧,目光如刀扫向左右,右手已抽出桃木剑,左手三指夹住三张朱砂符,脊背绷紧,蓄势待发。
“啊——!!!”
街角猝然炸开一声凄厉尖叫。
李慕汗毛倒竖,心口猛撞肋骨,警觉瞬间拉满。
可还没迈步,第二声惨嚎又撕裂空气。
紧接着,整条长街像被捅破的蜂巢,哭喊、哀嚎、嘶吼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救命!杀人啦——”
“跑!快跑啊!”
“别啃我……呜啊……”
李慕眸色一沉,视线如钩扫过人群,最终钉在街对面一个黑衣女人身上。
她生得极美,可脸色惨白如新剥瓷胎,嘴唇却猩红欲滴,像刚舔过滚烫的血。
若说先前只是病容憔悴,此刻她浑身透出的,分明是吸饱怨气后的癫狂与饥渴。
更刺目的是她手里攥着的匕首——刃口淌血,滴滴答答砸在青石板上。
怎么回事?刚才那两个倒下的,莫非真是她亲手捅死的?
李慕眯起眼,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这女人皮相虽俏,可周身阴气翻涌,怨念浓得几乎凝成黑雾,绝非活人该有之态。
他刚要上前,那女人却已暴起突袭!
“小崽子,送命还挑时辰?”她嘴角咧开,指甲暴涨三寸,五指如钩朝李慕咽喉狠戾抓来!
李慕身形微侧,足尖点地旋身,轻巧避开,反手一把扣住她手腕,指节发力一拧。
“呵,有点门道。”女人冷笑,腕子猛挣,匕首顺势横削他小腹。
她不怕——练了二十年阴煞鬼功,凡人拳脚,在她眼里不过搔痒。
李慕呼吸一沉,双目阖而复睁,眼底寒光迸射:“松手。”
不是人了。是炼成形的凶魂。
留不得。
“凭你也配下令?”她嗤笑,匕首再次扬起。
话音未落,李慕十指翻飞掐诀,唇齿间咒音低沉如雷,指尖霎时腾起一簇炽烈金焰,疾点她眉心!
“滋啦——!”
皮肉焦糊声刺耳响起,她惨叫弓身,匕首脱手坠地。
李慕踏前一步,靴底重重碾下,“咔嚓”一声,精钢刃身寸寸崩裂。
女人抱头嘶嚎,额上燎泡鼓起,鲜血混着黑烟直流。
李慕面无波澜,再结印,掌心紫金光晕流转,一记耳光甩得干脆利落——
“啪!”
她半边脸颊高高肿起,牙龈迸血,腥红顺着下巴淌下。
李慕皱眉偏头,嫌恶地啐了口:“滚。再现身,打散你百年道行。”
女人咬碎银牙,眼珠泛起幽绿,“小辈,你记住——我必啖你魂魄!”
话音散尽,人已化作一缕腥风,钻入墙缝不见。
李慕缓缓呼气,目光急转,投向街角。
刹那间,他浑身血液一滞,瞳孔骤缩如针,心脏停跳半拍——
那里,赫然立着一具直挺挺的尸体。
正是昨夜被他打伤的那个男人。
可胸膛塌陷如纸,五官扭曲变形,眼珠暴凸,舌根外翻,死状狰狞得令人作呕。
“不可能……”李慕喉头发紧,指尖冰凉,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这世道,真有鬼。
更骇人的是,街角另一头,又晃出一具尸体。
他呼吸一窒,脸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地打颤。
“怪不得……怪不得整条街都透着邪气,怪不得刚才阴气冲得人头皮发麻……”他喃喃自语,汗珠顺着鬓角滚落。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指甲掐进掌心,逼自己稳住心神。
然后,一步一步,朝那具尸体走去。
这次他看清了——是个中年汉子,寸头短硬,脖子上勒着拇指粗的金链,脸上横着几道旧疤,眼神凶戾,杀气腾腾。
此刻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晃晃荡荡,朝这边踱来。
他迈步时关节咯咯作响,活像一具刚被钉进棺材又硬生生撬开的僵尸。
“莫非他也被邪祟钻了窍?”李慕心口狂擂,指尖不受控地发颤。
他狠狠吸进一口气,咬着牙逼自己镇定下来。
一遍遍默念:这是幻象,全是假的。
可当那具男尸拖着碎步越逼越近,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冰凉砖墙。
“不……这不是幻境。是真的。这地方躺满了死人,全被脏东西占了身子。”他嗓音干涩,喃喃自语。
他暗自庆幸——好歹啃过几本驱邪手札,略通符咒皮毛。否则,此刻怕也和这些行尸一样,眼窝空洞、喉头嘶哑,只剩一副啃人的壳子。
忽然,后颈一凉,一股阴风贴着皮肤滑过。
“唰!”他猛地拧身回头——
一张灰败的脸猝然撞进视线,瞳孔浑浊如蒙尘玻璃,嘴角咧到耳根。
“我命休矣!”李慕脱口惨叫,一屁股跌坐在地,冷汗浸透后背。
那尸首竟直挺挺立起,双臂前伸,朝他猛扑而来!
他魂儿都散了半截,手脚并用往后蹭,可身子虚得像团烂棉花,刚撑起一半,就被压得仰面朝天。
他睁圆双眼,眼睁睁看着那青黑指甲泛着幽光,直取自己咽喉——
“咔嚓!”一道劲风劈来,一脚踹断它腕骨!
“嗷——!”尸首痛嚎翻滚,暴怒转身,却只扑到一片空荡。
踢断它骨头的,正是刚才被附身的男子。
此刻他眼白尽赤,浑身蒸腾着一股铁锈般的煞气,连呼吸都带着灼热腥风。
“轰!”右脚碾下,正中腹腔——
皮肉炸裂,肠腑迸溅,血点子甩上他雪白衬衫,洇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砰!砰!砰!”他双拳如暴雨倾泻,每一记都砸得尸首骨节错位、肋骨穿皮而出。
那女鬼尖啸撕裂空气,最终在拳影里抽搐断气,瘫成一摊歪斜烂肉。
男人这才松劲,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喉间嗬嗬作响,像破风箱在拉扯。
李慕怔了片刻,手脚并用爬过去,蹲下身,声音发紧:“你撑得住吗?”
他看得真切——这人已气若游丝,怕是吹口气都能把他吹散架。
可那人眼里烧着两簇火,烧得狠、烧得硬,宁折不弯,宁碎不屈。
这时,墙角阴影里又晃出几道佝偻身影。
僵尸奔得比猎犬还快,李慕刚偏头,一只黑爪已撕到眼前——
“砰!”人影一闪,稳稳挡在他身前。
是个青年,肩宽腿长,眉目清俊,只是左袖撕裂,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点。
“咚!咚!咚!”他五指翻飞,指尖似琴键跃动,每一下叩在僵尸天灵、颈侧、心口——
那尸首像断线木偶般倒飞出去,“哐当”撞塌半堵砖墙,瘫在地上,再没一丝动静。
李慕呆立原地,胸口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他没想到真有人会豁出命来拦这一下。虽不知对方图什么,可这份恩情,沉甸甸压得他喉头发哽。
若非此人出手,方才那女子,早被撕开喉咙了。
“谢了。”他声音发哑,真心实意。
转身欲走,刚迈出两步,脚踝骤然一紧——
低头,一只青灰手掌正死死箍着他脚踝,指甲深陷皮肉。
“糟了!”他脸色骤变,猛力甩腿。
“砰!”那僵尸被甩得横飞出去,撞得远处铁门嗡嗡震颤。
“咳…咳…”它呛着血沫撑起半身,摇摇晃晃又站直。
李慕眯起眼,气息一沉——力气回来了,心也定了。他冷笑:“既然找死,别怪我不留余地。”
话音未落,人已欺近,抬腿横扫,一脚踹在它胸口!
“嘭!”闷响炸开,僵尸倒飞数米,脊椎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这才看清——
是个三四岁的男童,脸颊粉润,睫毛浓密,活脱脱瓷娃娃。
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化不开的怨毒,眉心一道黑气盘绕,浓得能滴出血来。
“咦?”李慕低呼一声,心头警铃大作。
他察觉四周空气微微发烫,似有细小电流在皮肤上爬行。
他不动声色运起内息,掌心悄然蓄力。
“嗖!”身形一晃,他已闪至孩童面前。
小孩脸上掠过慌乱,随即眸光骤亮,瞳孔深处竟浮起金红双色纹路!
“嗡——”空气陡然扭曲,如沸水蒸腾。
“嗯?!”李慕浑身一僵,四肢像陷进胶泥,连眼皮都重逾千斤。
“阴阳五行术?!”他心头巨震。
此术百年难见,需纯阳之体、子夜阴盛之时,借天地交泰之机方能催动。
可眼前这孩子,胎发未干,怎会此等禁忌之法?
莫非……生来带煞?
“嗖!”念头未落,孩童凭空消失。
李慕闭目凝神,耳廓微动,捕捉每一丝气流震颤。
“轰隆!”一股无形重压兜头罩下,耳膜嗡鸣,天旋地转。
下一瞬,腰际一寒——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钉在原地,连睫毛都动不了分毫。
“啊——!”他嘶吼出声,眼睁睁看着那张稚嫩小脸凑近,嘴角撕裂至耳根,森白獠牙寒光凛冽,直朝他咽喉噬来……
第506章 既入此局,还想逃?
绝望,瞬间灌满胸腔。
“完了,这回真要交代在这儿了。”李慕心头一沉,可就在那僵尸獠牙堪堪抵住他颈侧肌肤的刹那,他脖颈上骤然漾开一抹温润金辉。
光晕轻颤,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咔嚓!”——不是骨头碎裂,而是獠牙崩断的脆响!
僵尸还没来得及合嘴,整颗头颅便猛地向后一仰,喉咙里爆出一声撕裂般的哀嚎,震得巷壁簌簌落灰。它双手死死攥住自己额头,满地翻腾,指甲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长痕。
没过多久,它僵直躺倒,再不动弹。
“呼……”李慕胸口剧烈起伏,喉头火辣辣地发紧,仿佛刚从深水里浮上来。
“刚才……那光是从哪儿来的?我脖子上到底挂着啥?”他指尖发颤,下意识摸向颈间。
一串紫黑色项链静静伏在那里,表面爬满细密古纹,泛着幽微哑光,像被岁月反复摩挲过千百遍,透着股沉甸甸的旧气。
他皱眉细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链子冷得异常,触手却无寒意;纹路看似杂乱,偏又隐隐勾连成势,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这东西是他前日拾的。当时坠子孤零零滚在墙根,灰扑扑的,他随手捡起,只当是块劣质琉璃,连个花纹都欠奉。
可此刻再端详,那坠子竟似有吸光的本事,目光一落上去,便不由自主被拽住,心口微微发烫。
“罢了罢了,留着吧。”他摇摇头,把念头压下去,“等哪天能喘口气了,再琢磨不迟。”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离去。
巷子另一头,老者狂奔如风,衣袍猎猎,鬓角汗珠甩成白线。
“呸!这腌臜尸傀,差点啃掉老夫半条命!”他边跑边啐,五指攥得咯咯作响,“待我元气复原,非剥你皮、抽你筋、烧你骨不可!”
若非方才一个驴打滚躲进臭水沟,此刻怕早已成了干尸一具。
怒火正炽,忽觉眼皮猛跳,他猛地抬头——
头顶三尺,一具枯槁尸身悬空而立,眼窝深陷,瞳仁浑浊泛黄,直勾勾钉在他脸上。
老者汗毛倒竖,头皮炸开!
“啊——!”他嘶吼出声,身影骤然拉成一线残影,斜刺里暴射而出。
那干尸双臂一展,竟如离弦之箭紧咬不放,快得只剩道灰影。
眨眼工夫,前方赫然现出一座荒坟,碑石歪斜,藤蔓缠绕。
干尸追至墓沿,脚步一顿,眼珠迟滞转动,显出几分茫然。
“吱呀——”墓碑缓缓移开一道缝隙,一张惨白脸庞探出,眉目依稀清丽,凤冠霞帔未褪,端的是贵气逼人,偏生一双眼冷得像千年寒潭。
“装神弄鬼?”老者冷笑,肩头一撞,硬生生将女尸掀开,纵身跃入墓中。
女尸眼睑倏然掀开,眸中红光迸射,枯枝般的手指抬起,指尖直指老者眉心。
霎时间阴风卷地而起,枯叶打着旋儿狂舞,沙沙声如万虫啃噬。
老者浑身一僵,血液似被冻住,四肢百骸瞬间失温,连呼吸都凝成白雾。
“呃啊——!”他惨叫未绝,整个人已如冰雕般直挺挺砸在地上,唇齿冻得青紫,连求饶都打不出颤音。
女尸缓步上前,红瞳幽幽映着他惨白的脸:“饶你?”
老者涕泪横流,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石阶上:“仙子息怒!小人该死!小人给您叩首谢罪!”
话音未落,他已连磕三记响头,额角渗血。
女尸静立不动,眼神空茫,仿佛他不过一截朽木、一捧尘土。
“啊——!”老者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他皮肤寸寸泛白,血管凸起如霜枝,须臾之间,整具躯体化作剔透冰晶。
“砰!”——冰壳炸裂,碎屑四溅。
女尸忽然弓腰,喉间涌出一声压抑低吼,一手死死扼住自己脖颈。
“噗!”鲜血喷溅如泉,头颅竟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拧断!
“咕噜……”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暗红晶核自断颈处滚出,滴溜溜滑出数尺,停在半片枯叶旁。
女尸轰然栽倒,再无声息。
李慕对此一无所知。此时他已踏进家门,反手攥紧房门,掌心全是汗。
他迫不及待扯下那枚吊坠,托在掌心细细端详。
坠子表面纹路繁复如星图,每一道都似有呼吸,暗藏玄机,隐隐透出古老而凛冽的道韵。
“啪嗒。”一滴血珠自他指腹渗出,不偏不倚,正落在坠面中央。
“滋啦——!”紫芒暴涨,如雷霆炸开!
强光倾泻而下,瞬间吞没李慕全身。
他身子一晃,骨骼酥麻,身形竟如烟似雾,寸寸消融,眨眼间彻底没入坠中。
那吊坠光芒渐敛,最后化作一缕纤细紫霞,无声没入他眉心。
“嘶——!”李慕倒抽冷气,脸色骤变。
人……被吸进去了?
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邪门东西?
他心头大骇,忙盘膝坐定,催动灵力欲破困而出——可体内灵息刚起,便如泥牛入海,杳无回应。
意识一沉,眼前景物骤然变幻。
灰雾弥漫,天地混沌,四下空茫茫一片,连风声都听不见。
他绷紧脊背,屏息环顾,不敢挪动分毫。
忽然——
“咯咯咯……”
一声笑,幽幽飘来,似近在耳畔,又似远在九幽。
李慕脊椎一凉,倏然扭头。
半空中,一团黑雾缓缓聚拢,雾心两点绿光幽幽浮动,如同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
“你是谁?为何在此?”他声音沉稳,手却已悄然按在腰间短刀上。
“我是谁?”雾中传来笑声,阴冷黏腻,听得人牙根发酸,“我记得……我死在这里。”
“可我明明死了,怎又活在这儿?”
“你能告诉我么?”李慕盯着那两点绿光,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咯咯咯……”黑雾轻轻荡开,笑声再度响起,绵长瘆人。
“轰——!”
就在这一瞬,李慕脑中猛地炸开一声惊雷,一幅画面如刀刻般劈入识海。
苍茫云海翻涌的绝巅之上,一座孤峰刺破天穹。一名少年蜷在嶙峋石隙边,面色灰败如纸,唇裂渗血,衣衫褴褛,皮开肉绽处还凝着暗红血痂。
他胸骨塌陷,肋骨刺破皮肉支棱而出,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却偏偏还吊着一口气,在生死边缘苟延残喘。
画面一闪即逝,三秒都不到,便如烛火被风掐灭。
萧当场崩溃,仰头嘶嚎,泪水决堤。
李慕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剜割,痛得发颤。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魂飞魄散之后,竟有一段残念,悄然封进了这枚吊坠里。
虽只存续片刻,可那窒息的绝望、将死的寒意、妹妹失踪前最后一眼的惊惶……全都烙进了他骨缝里。
“我妹妹在哪儿?”他嗓音沙哑低沉,字字似从喉底碾出来。
“咯咯咯……”烟雾里浮出讥诮的轻笑,“你妹妹?我哪认得她呀?”
“再逼我——”李慕瞳孔骤缩,眼白瞬间浸满血丝。
“哟?想动手?”烟雾扭动着,笑声陡然拔高,尖利又张狂,“来啊!杀了我试试?哈——”
“别忘了,咱俩是命契同缚!你若毁我神魂,她立刻七窍流血、魂飞魄散……咯咯咯……”
李慕额角青筋暴跳,怒焰轰然腾起!
“砰!”他一步踏碎青砖,右拳裹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砸向烟雾!
可那团灰雾只是翻滚几下,像水波荡漾,毫发无损。
“咯咯咯……”笑声愈发妖冶。
“你——找死!”李慕喉间迸出野兽般的低吼。
“轰!”他旋身抬腿,一记鞭踹横扫而去!
烟雾狂涌如沸,却依旧不散,反倒飘出一串娇腻戏谑的调子,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要撕了你!”他咆哮震屋,双目赤红如燃,杀意如黑潮倒灌,几乎凝成实质。
“嘭!”双腿绷如钢铸,他整个人轰然下压,膝盖狠狠砸向地面!
整座房间嗡鸣震颤,尘灰簌簌而落。
“咯咯咯……我就在你眼前晃呢!你瞎啊?”那声音甜得发腻,毒得钻心。
李慕彻底疯魔,拳影漫天泼洒,快得只剩残光,暴雨般砸向烟雾——
可那团灰霭仿佛活物,每每在他拳头临身刹那滑开半寸,任他狂怒如焚,连一丝烟气都抓不住。
“废物!不是要救她吗?怎么连我都碰不着?”尖啸骤起,刺耳如指甲刮过琉璃。
“你给我等着!”李慕牙关咬碎,血丝从嘴角渗出。
“咯咯……好呀~我等你呀~”阴冷笑意拖着尾音,像蛇信舔过耳膜。
“轰!”
他猛然撞出吊坠结界,转身狂奔,衣袍猎猎如旗!
“咯咯……蠢货,既入此局,还想逃?”
话音未落,烟雾骤然聚拢,幽光暴涨——一张獠牙森森的鬼面赫然成型,獠牙噬空,朝他当头咬下!
“滚!”李慕暴喝,掌风如刀劈出!
“砰!”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
他连退七八步,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焦黑深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那鬼面“噗”地溃散,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消尽。
就在此刻——
一股山岳倾轧般的威压轰然降临!
“嗡——!”
第507章 烟雾里竟裹着一缕残存神念?
李慕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五脏,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
“咔…咔嚓……”
骨骼呻吟,血肉挤压,内腑被硬生生往下碾,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脸涨紫红,额上青筋虬结如蚯蚓,衣衫寸寸崩裂,汗珠混着血丝甩落在地。
“咚!”
他终是膝盖一软,重重跪倒,胸口剧烈起伏,像离水的鱼。
“咯咯咯……”
怪声贴着耳根响起。
他猛一回头——
一只惨白鬼爪已撕开空气,五指如钩,直掏他天灵盖!
“轰!”
他反手一拳轰出!
“噗!”
鬼爪爆成齑粉,他却喉头一甜,鲜血喷溅,整个人倒飞撞穿墙壁,重重砸进隔壁废墟!
“你杀不了我。”烟雾里传来冰锥般的冷笑,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倏然遁入虚空。
“站住!!”李慕嘶吼,挣扎撑起身子,再度扑去——
可那抹灰影,早已杳然无踪。
“啊——!!!”
他仰天狂啸,眼底理智尽碎,只剩血色翻涌。
“砰!”
一拳砸向承重墙,整栋老楼轰然摇晃,水泥簌簌剥落!
数息之后,威压如潮退去。
李慕缓缓吐纳,睁开双眼——眸底寒光凛冽,静得瘆人。
“我必亲手剜你神魂。”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
随后,他拂袖离去。
“咦?小家伙醒了?真乖~”
一道柔媚女声毫无征兆地钻进耳中。
李慕脊背一僵,霍然转身,目光如鹰隼扫遍四壁——空无一人。
“咯咯咯……”
那笑声又来了,轻得像羽毛搔过神经。
“该死!”他低吼,双拳骤然覆上冷铁光泽,指节绷出金属冷芒,一拳悍然轰向虚空!
拳风所至,空气炸裂,嗡鸣震耳!
“轰隆隆——!”
前方墙面蛛网蔓延,数道狰狞裂痕炸开,砖石簌簌剥落,露出里面扭曲钢筋。
李慕眉峰紧锁——这力道,远超从前。
“咯咯……”
笑声又起,近在咫尺。
他眼底温度骤降,寒如万载玄冰。
“你到底是谁?”
“咯咯咯……”
笑声未歇,绵长又阴柔。
“哼,装神弄鬼?”他冷笑,肩胛一耸,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双拳撕开气浪,裹着雷霆之势,轰向声音来处!
“轰隆隆——!”
前方虚空疯狂震颤,光线扭曲,空气如沸水翻滚。
“咯咯咯……”
笑声忽高忽低,像兴奋,又像……慌了。
可是李慕压根没打算收手,双臂一绞,骤然横扫而出。
“轰!”扭曲的虚空当场炸裂,李慕身形如电,毫不迟滞地撞了进去。
“砰!砰!砰!”
他双臂翻飞,拳影重重,每一击都像重锤砸在天地筋膜上,虚空震颤、嗡鸣不止,狂暴的能量乱流掀得四周空气噼啪爆响,那团翻涌的黑雾接连崩解。
鬼物凄厉嘶嚎,身影越来越薄,几近透明。
“轰隆——!”
第九十七拳轰落,那团烟瘴再也扛不住这股碾压般的威势,轰然溃散,化作点点幽光,彻底湮灭于虚无。
李慕眸光冷冽如霜,目光如刀,迅速扫过四壁与穹顶,确认再无异动,这才缓缓收敛周身凌厉气机。
他闭目吐纳,胸膛起伏数次,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躁意。
“原来全是幻象。”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可这幻境未免太逼真了——我连心跳都快信了。”
“烟雾里竟裹着一缕残存神念?”他眉峰一蹙,眼中精光乍现。
那雾气并非死物,而是由残念凝成,灵性十足,近乎活物。
这类存在,在修行界本就稀罕——通常需以千年阴檀、寒髓玉魄等奇材炼化,市价高得惊人。
而此地雾气之所以通灵,必然与弥漫整座空间的阴煞之气脱不开干系。
“这阴煞虽浓烈汹涌,却并不纯粹,倒像是某位大能陨落后,魂魄溃散所化的阴戾之息,又经年累月浸透进雾中,才催生出这点灵光。”
“单靠眼下这些阴邪之气,撑得起灵性,却养不出完整意识——它背后,定还有更庞大的源头。”
“若推断不错……那道主意识,就在附近。”李慕唇角微扬,笑意里透着几分猎手盯住猎物的笃定。
这种级别的阴邪本源,百年难遇,撞上了,哪有放过的道理?
“唰!”
他十指翻飞,结印如风,周身霎时浮起密密麻麻的赤金符文,旋即足尖猛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入浓墨般的黑暗深处。
他身披玄铁战甲,掌中长剑寒芒吞吐,在幽暗厅堂中疾步穿行,剑锋划过空气,留下道道细碎流光——可那缕隐匿的神念,却似泥牛入海,杳无踪迹。
“逃了?”他心头微疑,身形陡然拔起,踏墙掠檐,沿着整栋老宅疾速搜寻,不放过一处角落。
“呜——!”
忽地狂风怒卷,阴气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刺骨寒意直钻骨髓。
“嗯?”他眼神一凛,霍然抬首,目光钉向右侧窗棂——眸中寒光迸射,左手掐诀,右手凌空一引,一张青纹符纸“嗖”地悬停半空。
“嗡!”
符纸轻震,一层淡青光罩瞬间铺开,稳稳罩住身前三尺方圆。
李慕不等光幕凝实,已纵身跃出窗外。
“咯咯咯……”
一阵娇媚入骨的笑音撕裂夜色,紧跟着,一道朦胧人影悄然立于窗沿。
那是个虚影,轮廓模糊,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妖冶身段——肤若凝脂,莹润生辉,仿佛月下初绽的雪莲,白得晃眼,艳得灼心。
她斜倚窗框,眼波迷离,唇角含笑,那抹笑意像钩子,轻轻一扯,便叫人心神摇曳,意乱神迷。
“逮住了。”李慕咧嘴一笑,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猎豹腾空,直扑窗台!
“砰!”
他五指如铁钳,精准扣住那只纤细皓腕,狠狠往怀里一拽——
清脆如铃的笑声戛然而止,那道身影泛起涟漪,如墨滴入水,迅速淡化、消融,最终不留一丝痕迹。
李慕足尖一点屋檐,稳稳落回地面。
他仰头望去:夜空澄澈,几缕薄云悠然飘过,一轮银月高悬天心,清辉如练,静静洒满庭院。
“这地方果然自成一方小界……不知外界已过去几日。”他喃喃道。
方才那女子,正是从这方天地裂隙中遁走的。
“先撤。”他轻叹一声,转身折返,身形一闪,已至二楼廊下。
“咦?”他脚步一顿,目光顿住——尽头处,竟还有一扇乌木门,静默伫立。
他上前两步,抬手叩门,三声闷响,无人应答。
“怪了,莫非没锁?”他略一沉吟,伸手一推——
门应声而开,内里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李慕皱眉,掏出火折子“嗤”地点燃,豆大的火苗摇曳着,映亮一方空间:这是间陈设齐整的客厅,紫檀架上摆着青瓷、钧窑瓶,案头堆着泛黄古卷,墙角还立着几尊雕工精细的木俑。
“主人早搬空了,只剩些旧物。”他低声嘀咕,“不过这些东西,搁现在倒值几个钱——毕竟也熬过近千个春秋了。”
他苦笑摇头,正欲转身离去,目光却忽然顿住:那些古籍封皮、木俑纹理,竟隐隐浮动着极细微的暗纹,似刻非刻,似画非画,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玄机。
他心头一动,小心取下一尊盘龙木俑。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指尖刚触到木面,一股凌厉剑意猝然迸发,如万斤巨岳当头压下,压得他呼吸一窒,额角沁出细汗。
“这玩意儿……竟是件藏锋至宝!”
“不对!”他面色骤变,掌心猛然一攥——
“咔嚓!”
木俑应声而裂,簌簌化为灰粉。
他低头一看,碎屑之中,赫然爬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痕,整块木料早已濒临崩解。
“咔嚓!”
又一声脆响突兀炸开——
暗红液体倏然从木俑腹中渗出,黏稠、温热,泛着妖异血光,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洇开朵朵暗花。
“血?”李慕怔住,随即瞳孔骤缩——那不是木头渗出的汁,是真正的血,早已浸透木胎,深埋多年。
“咻——!”
破空锐响撕裂寂静!
一柄乌鞘短匕破影而来,寒光如电,直刺咽喉!
“锵!”
他险之又险地偏头侧身,匕首擦着耳际掠过,“夺”一声钉入身侧梁柱,尾端犹自嗡嗡震颤。
“好快!”他脊背一凉,余光瞥见一张惨白面孔——
五官扭曲,双目赤红如血,獠牙外露,脸上沟壑纵横,根本分不清是男是女,只有一股原始凶戾,扑面而来。
“你是谁?”李慕寒声质问,目光如刀,急速掠过四野——那女子早已杳无踪迹。
那张扭曲狰狞的面孔死死钉在李慕脸上,喉结上下滚动,挤出一串锈铁刮锅般的低吼:“你亲手砸烂了我的躯壳,还敢问我是谁?”
“躯壳?”李慕眉峰骤然一拧。
“咯咯咯……这可是我千辛万苦养出来的身子啊!”那鬼面忽地咧开一道裂口,笑声阴冷刺骨,躯体微微震颤着向前滑行,一股浓烈腐气扑面而来,腥臭钻鼻,直冲脑门。
李慕心头猛地一沉,脸色霎时煞白,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第508章 堂堂天师,竟被逼到挥刀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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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鬼婴本身已被妖物寄生?
李慕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一边格挡闪避,一边绕着圈疾走,脚下踩出细密步痕。
“垂死挣扎罢了,你今天,必死无疑。”鬼婴嗤声嘲弄。
“谁说我要跑?”李慕冷哼,“你当老子认输了?你可想岔了。”
“呵……倒要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鬼婴斜睨着他,满脸不屑,笃定胜券在握。
“看好了!”李慕低吼一声,猛然抬脚跺向脚下松软土坑——
轰隆!
整片地面塌陷,尘土炸开,他借势腾空而起,双手各攥一柄桃木剑,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给我——跪下!”
双剑如电,直贯鬼婴天灵!
鬼婴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这招,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动作已慢了半拍。
“呃啊——!!”
它惨嚎震天,被巨力砸得倒滑数丈,接连撞断三棵碗口粗的柏树,树干崩裂,落叶如雪。
李慕借反震之力翻身落地,迅速退至坡上安全处,胸膛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汗珠滚滚而下。
“这孽障……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他死死盯着废墟中那团缓缓蠕动的黑影,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此时鬼婴躯体正一寸寸干瘪下去,皮肤灰败龟裂,关节僵硬,活像刚从百年老坟里爬出来的僵尸。
李慕略略松了口气——
只要它变回寻常尸傀的模样,这一仗,他还真未必输。
“该死!”鬼婴猛然起身,眼窝里幽光浮动,死死剜着李慕,声音像钝刀刮骨:“我要嚼碎你的骨头,吮尽你的髓,喝干你的魂——哈哈哈!”
他狂笑不止,脚步却沉得吓人,一步一顿朝李慕碾来。
每踏下一脚,整条街都跟着一颤,沥青路面龟裂,路灯嗡嗡发抖。
李慕喉头发紧,肋骨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无形巨力压成齑粉。
“拖不得了。”
他心口一沉——必须赶在鬼婴褪去这副鬼相、重凝人形前,彻底斩断它!
嗖!嗖!嗖!
破空声骤起,路旁草丛疯长,几道青藤如活蟒暴射而出,闪电般缠向鬼婴双臂。
“嗯?”鬼婴微怔,随即嗤笑:“小爷早布好局,你当真以为我没防着你?”
三支符箭撕风而至!
鬼婴体表浮起一层薄薄碧光,箭矢撞上便如击中铜钟,“叮”地弹开,毫发无损。
“咦?”李慕瞳孔一缩。
鬼婴咧嘴怪笑,双臂猛震——缠住它的藤蔓瞬间绷直如铁,旋即化作一杆青刺长矛,直贯李慕面门!
李慕脊背一凉,桃木剑横劈而出!
锵——!
金铁交鸣炸响。鬼婴双目赤如炭火,杀气翻涌,五指成钩,一把攥住矛尖,硬生生止住去势。
“死吧!”
他嘶吼如雷,双臂暴扯——藤矛应声崩断!
李慕心头一坠,这鬼东西力大如山、速疾似电,更裹着一股蚀骨阴煞,逼得他连喘息都顾不上。
右拳轰出,黑雾缭绕,腥臭扑面,结结实实砸在李慕胸口。
“呃啊——!”
他喷出一口浓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两根铁艺围栏。
“小子,归西吧!”鬼婴狞笑咧开,血盆大口兜头罩下。
“不!”
李慕反手甩出一张火符。
噗——!
符纸爆燃,烈焰腾空,灼浪翻卷,硬是把鬼婴掀得连退数步。
他趁机翻身跃起,跌跌撞撞冲进公园深处。
鬼婴怒啸震天,发疯似的追来,所过之处花坛掀翻、灌木撕裂,泥土草屑漫天飞溅。
李慕边跑边掏符,黄纸一张接一张往后抛,同时摸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刚按下拨号键,身后猛地传来鬼婴惊恐到变调的尖叫:“不好!有妖物附体!救命——!”
李慕浑身一僵:它怎会识得“妖物附体”?
念头一闪,他陡然醒悟——定是刚才那记突袭,触到了对方最忌讳的逆鳞!
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比谁都清楚:这世上,除了自己,再无人能驭使妖物。
难道……鬼婴本身已被妖物寄生?
他暗骂一句,转身欲逃——
可鬼婴已如鬼魅欺近,一掌劈向他肩头!
千钧一发,一只毛茸茸的利爪忽搭上他肩膀。
眼前景物骤然模糊,再定睛时,鬼婴那张溃烂扭曲的脸,已贴到他鼻尖!
“糟了!”
李慕魂飞魄散。
砰!
后脑嗡地一震,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几乎跪倒。
鬼婴一记重掌,狠狠夯在他脊背中央。
咔嚓!
骨头断裂声清晰入耳,剧痛炸开,他咬紧牙关才没惨叫出声,可喉头腥甜翻涌,血沫已顶到舌尖。
不行!绝不能躺平等死!
他拖着身子往前挪,颤抖着抽出桃木剑,深吸一口气,狠狠咬破食指,将滚烫鲜血抹满剑身。
刹那间,剑锋迸出刺目金光,灼灼如日!
“喝——!”
他奋尽全力刺出一剑,凌厉剑气撕裂空气,直贯鬼婴胸膛,将它钉死在地!
李慕这才瘫软喘息,冷汗浸透后背,四肢虚脱发软。
果然神效!只一滴血,便催动此剑爆发出这般威势。
“咳……我怎么……不疼了?”
鬼婴伏在地上,嗓音沙哑诡谲。
李慕一怔,低头望去——
插在鬼婴胸口的桃木剑正泛着金辉,一缕缕紫青雾气正丝丝缕缕溢出。
而它皮开肉绽的躯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再生!
短短几息,伤痕尽消,完好如初。
“这……怎么可能?!”
李慕瞠目结舌,满脸骇然。
鬼婴慢条斯理舔掉唇角血迹,咧开一个森然笑容:“桀桀……我懂了。你身上怨气冲天、戾气盘绕,原来不是你招来的——是你体内,养着一头邪祟!”
“邪祟?!”
李慕心头一沉,冷汗刷地淌下:它怎会猜中?
“不错!”鬼婴点头,语气笃定:“我乃百年凶灵,苦修数十载才炼就这身本事。但凡有邪祟蛰伏之地,必藏我渴求之物!”
李慕霎时明白——它不是冲自己来的,是冲着那东西!
“管你什么邪祟不邪祟,今日你必除!”他沉声喝道。
“哈哈哈——你也配?”鬼婴讥诮冷笑。
李慕懒得废话,抬手掷出桃木剑!
剑光炽烈如电,挟万钧之势,直取鬼婴眉心!
“哼,班门弄斧!”
鬼婴冷哼一声,右脚悍然跺地——
嘭!
地面炸裂,青砖寸寸爆碎!
左腿同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黑箭暴射而出,险之又险避过剑锋。
“你躲不了,乖乖受缚!”
它面目狰狞,十指弹出乌黑利爪,寒光凛冽,锋锐如刃。
“糟了!”
李慕脸色骤变——手脚竟如灌铅,纹丝不动!
鬼婴狞笑一声,腾空扑来,利爪直掏他心口!
李慕肝胆俱裂——它竟能锁住自己筋脉?!
千钧之际,一道黑影自侧方飙至,一脚踹在鬼婴小腹!
正是四宇道长!
“啊——!”
鬼婴凄厉嘶吼,身躯如断线纸鸢般倒射而出,狠狠撞上古松,树干轰然爆裂,残枝飞溅,它则翻滚数圈瘫在碎叶堆里,昏死过去。
李慕喉头一松,浑身力气骤然抽空,一屁股跌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浸透后背,目光惊魂未定地投向四宇道长。
四宇道长缓步上前,俯身探查那具蜷缩不动的鬼婴。
李慕眉峰微蹙,压低声音问:“前辈……您刚才是不是一脚踹晕它的?”
四宇道长收回指尖,缓缓摇头,长叹一声:“唉,可惜了!这孽障竟已炼成铜甲尸!”
“铜甲尸?”李慕神色一滞,万没料到四宇道长只一击,就彻底废了鬼婴的尸躯。
铜甲尸,是僵尸中最孱弱的一类——由寻常尸王蜕化而来,战力仅堪比筑基初期武者,可皮肉坚逾精铁,刀斧难伤。
李慕目光在四宇道长与地上昏厥的鬼婴之间来回扫过,忽然低声道:“他们之间,怕是早有默契。否则您怎敢孤身赴约?”
四宇道长踱至鬼婴身侧,面色陡寒,声如寒铁:“既然寻死,贫道便成全你!”
李慕心头猛跳,一股寒意直冲脊梁,脱口急呼:“快走!它快醒了——再迟半息,就真来不及了!”
“今日,送你入黄泉!”
绝望瞬间攫住李慕的心脏。他清楚得很:四宇道长虽强,却远非鬼婴对手;更别说此刻负伤在身,胜算几近于无。
他闭目凝神,舌尖默诵咒诀,指尖微颤。
纵使身死,也要咬下它一块肉!
他所修道术,向来霸道非常。
只是此术极耗本源,此生仅能催动三次。
“道士哥哥,我来帮你!”
一道清脆童音倏然钻入耳中。
李慕猛然睁眼——一团炽烈红芒已将他裹住,手臂、腰腹、胸口尽数泛起赤玉般的光泽,温热灼烫,血气蒸腾如雾。
“这……?”他怔住,愕然道:“小丫头,你这是……”
他分明感到自己正一点点化作一具尸身——通体赤红,血气奔涌,似活非活,似死非死。
“我是天狐族嫡脉,专镇妖邪秽物!”小姑娘咯咯一笑,眼尾弯成月牙,“这腌臜东西,交给我收拾!”
她素手轻扬,遥指鬼婴,脆喝一声:“封!”
刹那间,赤色符纹自虚空中迸现,如熔金锁链缠绕鬼婴周身,越收越紧,勒进皮肉深处。
第510章 这就是鬼婴的尸毒?
李慕倒吸一口凉气:“你还懂符纹之术?”
“嘻嘻,本尊可是天狐一族的少主!”她昂起小脸,下巴翘得俏生生的。
话音未落,她已从李慕肩头跃下,迈着细碎步子,一步步走向鬼婴。
“呜啊——!”
鬼婴狂吼挣扎,指甲刮地刺耳,四肢暴胀欲挣,可那红纹纹丝不动,只把它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抹娇小身影逼近。
啪!
一记清脆耳光甩在它脸上。
小姑娘瘪着嘴,眼眶微红:“你凶什么凶?”
噗——
鬼婴喷出一口腥臭黑血,暴怒嘶吼:“小贱种!我要撕了你!!”
话音未落,一根纤细如发的赤绳倏然缠上脖颈,猛地一勒——
它整个身子霎时僵直,眼球暴凸,喉骨咯咯作响,连喘息都卡在喉咙里。
李慕暗自咋舌:这丫头下手真狠,一招就锁死了鬼婴命门。
她蹲下身,伸出白嫩小手,轻轻抚过鬼婴头顶,笑容天真烂漫:“不怕不怕哦~”
话音未落,五指已扣住它天灵盖。
“啊——!!!”
鬼婴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转瞬之间,颅骨应声而裂,红白迸溅。
它四肢痉挛数下,随即彻底瘫软,再无一丝动静。
李慕上前俯身查验,确认气息全无,魂火已熄。
“嗯?”他眉头忽地一拧。
只见鬼婴尸身正迅速枯槁、龟裂,簌簌化为灰烬,唯余一滩幽绿黏液,摊在地上,泛着油光,腥臭扑鼻,触之灼肤。
小姑娘捏着鼻子直往后躲,皱着小鼻子直嚷:“呕——什么味儿啊!臭死啦!”
“尸毒。”李慕低声道,嗓音发紧。
尸毒,阴阳界最阴毒的死煞之物。
无药可解,金丹宗师沾之即溃,三日之内,血肉尽腐,神魂俱销。
此毒噬骨蚀髓,一经沾染,便如附骨之疽,顺着血脉疯长,直至将人啃食殆尽。
唯有神兵斩断毒源,或大能以纯阳真火焚尽,否则……必死无疑。
“幸亏您及时赶到。”李慕心口微热,望着四宇道长,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这些事本不该外泄,可眼下命悬一线,他只能把底牌摊开。
“这就是鬼婴的尸毒?”
他拾起一小团绿液托在掌心,凑近细看。
试着催动元气驱毒,却见那缕青光甫一接触绿液,便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反被悄然吞噬。
“毒性太烈……我的元气,竟连阻它一瞬都做不到。”李慕沉吟片刻,眉宇深锁。
四宇道长瞥了眼地上残骸,语气淡如止水:“徒儿,随我去个地方。”
言罢,他枯瘦手掌按上李慕后背,一股温润元气汩汩涌入,如春水涤尘,顷刻间涤荡尽他经络中的阴寒尸气。
“您这元气……竟似活物一般。”李慕心头震动,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尸毒如雪遇骄阳,消融得干干净净。
他重获气力,起身跟上四宇道长,再度踏入密林深处。
越往里走,瘴气越浓,灰绿色雾霭翻涌如潮,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混着腐肉的腥膻。
四宇道长脸色渐白,额角渗出豆大汗珠,呼吸也粗重起来。
李慕察觉他气息衰微,急忙取出银针,手法利落地替他施针调息。
“咦?”他指尖一顿,满脸错愕。
方才还精神矍铄的四宇道长,此刻竟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二十载。
“前辈!”李慕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子,声音发紧,“您怎么了?”
四宇道长摆摆手,声音微哑:“无妨……此处瘴气古怪,需静坐调息片刻。”
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阖,缓缓吐纳。
见状,李慕只得强压焦躁,守在四宇道长身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八方。
“咿呀——”小家伙踮着脚挨近,小脑袋左右轻晃,黑溜溜的眼珠滴溜乱转。
此处林木森然,枝桠盘结如龙筋,叶色浓得化不开,是沉甸甸的墨绿,透着一股子阴湿老朽的寒气。
“这些树……好像……”
李慕心口猛然一揪,瞳孔骤然收紧:“鬼木?!”
鬼木,阴阳界里百年难见的凶物,传说中道行深厚的修士含恨而终,怨魄缠尸,经年累月,竟凝成这等诡谲植株。
它不单能温养游魂野魄,还能暗吞日精月华;更致命的是,汁液蚀骨销魂——沾上一星半点,轻则瘫软呕血,重则七窍发黑、当场断气。
“嘶……怎会密密麻麻长满整片山坳?”李慕脊背一凉,心头直打鼓。
正因这鬼木盘踞,阴气淤积不散,才催生出大批鬼婴,个个戾气冲天、爪牙锋利。
“走!”李慕一把托住四宇道长肘弯,稳稳搀起他转身撤离。
他们刚踏出几步,身后枯叶堆里忽地拱起一道黑影,缓缓立起,死死盯住二人背影,眼窝深处幽光浮动,冷如磷火。
片刻后,那黑影无声没入林隙,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慕背着四宇道长穿行密林,沿途尸骸遍地,大多溃烂塌陷,臭气熏人。
“咦?”他忽然顿住脚步,蹲下身拨开腐叶,“这具……竟没烂?”
尸体皮肉虽已灰败干瘪,却隐隐浮着一层萤萤微光,似将熄未熄的残烛。
那是尸毒尚未散尽的征兆——毒气若尽,尸身便会归于寻常死相;可眼下,毒竟顽固盘踞,纹丝不动。
李慕眉头拧紧,反复思量,始终理不出头绪。
“莫非……跟那位有关?”他心头微震。
“炼虚期大能,见多识广,兴许通晓此毒来路。”
“罢了,日后寻机再问。”他轻轻摇头,把念头按了下去。
忽听破空声尖锐刺耳——一群蝙蝠扑棱棱掠来!
个个体长逾三尺,獠牙森白如匕,紫褐色鳞甲覆满全身,双翼边缘生着倒钩,寒光凛凛。
四宇道长脸色霎时惨白,拽住李慕袖口猛往后扯,嘶声低吼:“躲!它们牙上有毒!”
轰——!
一只巨蝠自云层俯冲而下,血口大张,直噬两人咽喉!
李慕仓促催动护体罡气。
金光刚腾起一寸,他浑身骤然僵直,四肢百骸如坠冰窟,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砰!
巨蝠狠狠撞上他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纸鸢般翻飞七八丈,重重砸在四宇道长脚边。
喉头腥甜涌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快跑!毒气已入血脉!”四宇道长声音嘶哑,字字灼烫。
李慕咬牙撑起,抹去唇角血迹。
他赤目环顾——四周草木依旧墨绿,可叶片边缘泛起枯黄,脉络却鼓胀跳动,仿佛枯枝回春,活生生透着邪异生机。
再看四宇道长,面如金纸,唇色乌青,呼吸短促急促,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眼看就要栽倒。
“这林子不对劲!”李慕心头一凛。
他分明感知到浓郁灵气蒸腾弥漫,却与阴阳界温润灵息截然不同——那气息辛辣刺鼻,裹着浓烈硫磺味,呛得他喉头发痒,猛地咳出一团漆黑秽物。
他皱眉拭净污迹,喃喃自语:“莫非……底下烧过地火?”
他转头望向四宇道长,却见对方额角青筋暴起,双手颤抖,面色骇人地惨白。
“糟了!”四宇道长瞳孔骤缩。
他低头一看——衣袍之下,皮肉正簌簌剥落,焦黑如炭,露出森森白骨;内腑轮廓隐约可见,半数已被焚蚀成灰。
“师、师父?!”李慕失声惊呼。
“无妨……别慌。”四宇道长牙关紧咬,硬是挺直了腰杆。
“您中的是鬼木焚心毒!得立刻寻处净地逼毒!”李慕攥紧他袖子,语气近乎哀求。
“确有不适……但为师,尚能撑住。”四宇道长苦笑,嘴角牵得极苦。
他虽至元丹巅峰,筋骨堪比玄铁,却终究扛不住鬼木之毒那蚀魂灼魄的霸道。
此番敢闯绝地采鬼槐花,原是仗着独门秘法,可暂压鬼木阴毒。
“我背您!”
话音未落,李慕已俯身将四宇道长稳稳负上肩头,脚下飞剑嗡鸣出鞘,破空而起,直掠鬼槐树巅。
他御剑之术早已登峰造极,身形如电,眨眼间便冲入树冠最深处。
眼前赫然矗立一株千丈巨槐,枝干虬张,树冠浩荡如墨云压顶,遮天蔽日。
顶端枝叶墨绿欲滴,阴风阵阵,邪气滚滚,仿佛整棵树都在无声狞笑……
四宇道长伏在李慕肩头,双目微阖,嘴唇无声翕动,周身悄然泛起澄澈金光。
嗡——!
李慕耳畔忽起清越鸣响,紧接着,一道金芒撕裂层层叠叠的鬼槐枝叶,直贯树冠最高处!
咻——!
那团炽烈金光如离弦之箭,径直没入槐树主干深处。
“这是……?”
李慕仰头望去,只见树顶赫然裂开一个深凹树洞,洞中黏稠液体缓缓流淌,腥臭扑鼻,令人作呕。
“鬼槐妖核!”
他心头雪亮,瞬间断定妖核藏处。
“嗯?竟被人先取走了……”四宇道长缓缓睁眼,叹息一声。
李慕神色一滞,怔在原地。
他与鬼槐打交道多年,深知其性——妖核乃鬼木精粹千年凝成,通体乌金,蕴藏滔天阴力,价值连城。
“唉……妖核已失。”四宇道长嗓音低沉,掩不住深深惋惜。
此行所图,正是此物。
第511章 尸兵现世了!
“既然被人抢了先——”李慕眸光骤亮,攥紧拳头,“咱们抢回来!”
四宇道长没应声,只静静伏在他背上,气息微弱。
“师父?”李慕轻轻推了推他。
但四宇道长依旧昏沉如死,任凭怎么呼喊都毫无反应。
“这……”李慕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莫非伤得太重,直接陷进深度昏厥了?”他眉心拧成疙瘩,眼底全是焦灼。
李慕不再耽搁,拔腿就往树洞冲。
那树洞窄得仅容两人侧身挤过。
他探头往里一瞅——洞中赫然浮着一团乌黑发亮的浓稠浆液,正咕嘟冒泡,腾起大股灰白浊烟,腥臭刺鼻,直冲脑门,呛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猛地缩回头,屏住呼吸又凑近嗅了嗅,竟闻到一股阴冷刺骨的硫磺味,古怪得不像人间所有。
李慕额角青筋微跳:这味道邪门得很,分明是从鬼槐树腹中渗出来的。
“快撤!”
“太邪性了!再待下去,撞上凶煞僵尸或游荡厉魂,咱们连骨头渣都剩不下!”他一边吼,一边用力摇晃四宇道长。
“啊——!!!”
一声凄厉到撕裂喉咙的惨叫猝然炸响,从树洞深处迸出!
李慕后脊一凉,寒毛根根倒竖,汗珠瞬间浸透后背。
他霍然转身,死死盯住声音来处。
原本死寂的鬼槐林骤然活了过来——枝干狂震,枯叶纷飞,沙沙声如万蛇爬行于树皮之上。
下一瞬,一具具青灰尸骸破土而出,仰天嘶嚎,獠牙森然。
尸群并不可惧,真正令人胆寒的是它们腕间缠绕的缕缕黑气,丝丝缕缕,阴毒蚀骨——沾之即溃,无解无救。
李慕头皮炸开,抄起四宇道长转身就蹽,朝着鬼槐树背阴面亡命狂奔。
“怎、怎么回事?!”
“尸兵!全醒了!全醒了啊!”四宇道长惊惶失措,声音都在抖。
李慕哪还顾得上追问他是如何认出尸兵的。
“这么多……我们挡得住吗?”他脸色刷白,指尖发冷。
他不过元丹初期,而那些尸兵力能裂石、速如鬼魅,更别提那蚀肉焚神的尸毒黑线——碰一下,血肉顷刻化脓烂穿,神仙难挽!
“当务之急,立刻脱身!寻个安稳地方疗伤续命!”四宇道长喘息急促,眼神焦灼。
“好!”李慕重重一点头。
“啧,真没看出来——才几年光景,你竟已踏进筑基门槛了!”四宇道长眼中迸出精光,满是惊叹。
他清楚记得,当年李慕初入宗门时,还在炼气后期苦苦打熬。
短短数载,竟连跃数境,直抵筑基!这等进境,简直匪夷所思!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敢信世上真有这般逆天之人!
李慕咧嘴一笑,挠挠后脑勺:“运气好罢了,全赖师父当年手把手带。”
“哈哈,自家师徒,还谢什么谢!”
四宇道长朗声一笑,随即催促:“走!趁尸兵还没合围,速离此地!”
“得嘞!”李慕应声而动,一把扛起四宇道长,足尖点地,身形如雾似影,在密林间疾掠而过,转瞬便杳无踪迹。
他扛着人,在莽莽山林中全力奔逃,枝杈刮过脸颊也顾不上。
“这些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边跑边问,嗓音绷得发紧。
“它们唤作‘尸兵’。”
尸兵?!
李慕脚步一顿,心头猛震——这名字他听都没听过!
三十来年走南闯北,从未听闻世间有此异类。
四宇道长语速飞快:“尸兵乃鬼槐树孕育而出的活物,通灵识、有心智,比寻常尸傀可怕百倍!”
它们单打独斗不算强横,可一旦被毁,只要残存一丝尸气,便能蠕动再生——唯有焚尽其本源,方算真正斩杀。
“它们唯有一怕——烈日真阳。若能驱散周身尸瘴,便是取胜契机。”
尸兵与鬼槐共生共灭,靠汲取古树精魄维系不朽。
毁树,则断其根;断根,则灭其势。
想通此节,李慕心头一松,脚下发力更疾,驮着四宇道长朝密林深处疾驰,专挑岩缝树窟这类藏身之所。
两人蜷伏在暗影里,目光死死锁住鬼槐树根部那团乌黑黏稠的秽物。
“要不要……把它挪开?”李慕压低声音,征询四宇道长意见。
“挪?”四宇道长眉头紧锁,断然摇头:“不行!鬼槐主干粗逾水缸,凭咱俩这点力气,连撼动半分都难!”
李慕默默点头,觉得确是实情。
就在他刚要放弃之际,那团黑浆忽然微微一颤,泛起涟漪。
“快看!”他喉头一紧,低喝出声。
四宇道长顺着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呼:“天……它、它自己站起来了?!”
“轰隆——!”
闷雷滚过天际,整株鬼槐树剧烈震颤,主干如活物般扭曲、抽搐,缓缓变形。
“那是……藤蔓?!”李慕双目圆睁,浑身汗毛倒立。
“对,是藤。”四宇道长艰难吞咽,声音干涩,脸上血色尽褪。
那藤条扭动数圈,簌簌剥落,竟在半空凝成一只庞大黑蛛——高逾五丈,形貌狰狞,甲壳漆黑如墨,硬似玄铁;背上八张血口豁然张开,獠牙森然滴涎。
黑蛛吐丝如电,蛛网铺天盖地罩下,李慕与四宇道长躲闪不及,当场被裹成两枚漆黑茧子,动弹不得。
“现在咋办?”李慕额头沁汗,声音发颤。
“莫慌——只缚住了身子,不碍我施法。”四宇道长神色肃然,“这就带你脱困!”
他右手掐诀,指尖金光乍现,如熔金泼洒,瞬息漫延至二人周身。
金芒愈盛,炽烈如旭日初升,驱散阴翳,暖意融融,照得整片山谷恍若白昼。
金光所及之处,缠身黑丝嗤嗤消融,如雪遇骄阳,眨眼化尽。
“师父,您这秘术……太神了!”
重获自由,李慕喜不自禁。
四宇道长却面色灰败,气息虚浮:“耗损过甚……折了我三十年寿元,须立刻调息!”
话音未落,他已掏出玉瓶,倾出几粒赤红丹丸,尽数吞下。
“您歇着,我来守!”李慕挺直腰杆,语气坚定。
“嗯。”四宇道长闭上双眼,呼吸渐沉。
李慕盘膝坐在四宇道长身侧,脊背绷得笔直,双眼如鹰隼般盯紧那株鬼槐树。
“嗖——!”
破风声撕裂死寂。
他猛地抬眼,只见一条十丈长的墨绿巨肢破开浓稠黑雾,裹挟腥风狠狠撞来!
那触须表面泛着幽冷青光,尖端如淬毒长矛,寒意刺骨,分明是蚀骨夺命的凶器。
“哼!”李慕喉间滚出一声低喝,右拳轰然砸出!
“砰!”
气浪炸开,火星迸射如星雨。
“铛!铛!铛!”
赤红罡气缠绕指节,拳拳到肉砸在触须上,震得整条手臂发麻——可那墨绿躯干纹丝不动,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这皮肉……硬得离谱!”
李慕瞳孔骤缩,额角青筋跳动,咬牙再挥一拳!
“轰!”
劲力反冲,拳头被狠狠弹回,虎口霎时崩开三道血口,钻心剧痛直冲天灵。
“我……拦不住它!”他喘着粗气,声音发哑,额上汗珠混着血水往下淌。
四宇道长长叹一声:“唉,尸兵棘手,咱们先撤!”
李慕牙关紧咬,下唇渗出血丝:“不行!同门师姐妹……全死在它们手里!这笔血债,我今日必讨!”
“孩子,胆气可嘉,可莽撞不是解法。”四宇道长语声沉缓,目光灼灼,“留得青山在,才能斩尽邪祟。”
话音未落,鬼槐树猛然狂震,数十根触须如毒蟒暴起,劈头盖脸朝李慕抽来!
“嗤啦!”
左臂猝不及防挨了一记,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疼得他膝盖一软,闷哼跪地。
他强提真气稳住身形,肩头却再度被撕开一道血口,猩红喷涌,染透半边衣襟。
“快走!”他咬着后槽牙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好!”
四宇道长低应一声,拖着虚浮步子,拽起李慕就往密林深处疾退。
可鬼槐树哪容他们脱身?
“咻——!”
一根粗壮触须自天而降,如铁箍般勒住二人腰身,越收越紧!
“糟了!挣开!”四宇道长脸色骤变,猛力拽扯,双臂青筋暴起,却只换来触须更狠一绞!
那玩意儿力大无穷,捆得两人动弹不得。
四宇道长修的是佛门《罗汉经》,周身浩然正气奔涌不息,尚能暂时隔绝尸气侵蚀。
可尸气阴毒霸道,如附骨之疽,纵有金光护体,也挡不住它一寸寸往血脉里钻。
李慕境界稍逊,早被尸气侵入经脉,眼前发黑,意识如断线风筝般飘远。
“完了……”四宇道长喉头发苦,望着头顶翻涌的黑云,心沉入冰窟。
“吱——嘎!”
忽地,一阵尖锐怪响刺破夜幕,似腐骨刮铁,又似恶鬼啃噬魂魄。
“呜——呜——”
阴风陡起,卷得枯叶狂舞,百十棵老树齐齐战栗,枝干簌簌发抖,仿佛感知到灭顶之灾。
“尸兵现世了!”
李慕猛然睁眼,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后缩。
尸兵?
那是死尸与鬼槐精魄交媾而生的煞物!
尸气浸透槐根,槐魂反哺尸身,七日成形,通晓人性,战力直逼武宗巅峰!
第512章 这些不是虚影,是实打实的活尸!
所过之处,草木枯朽,生灵绝迹,连空气都凝成灰白死气!
“尸兵来了!”
他跌跌撞撞扑向四宇道长,指尖发颤,冷汗浸透鬓角。
四宇道长面如金纸,气息紊乱,嘴唇泛着青灰。
“该死……早该提醒你避开此地。”他闭了闭眼,声音里满是自责。
若早知尸兵将破土而出,他拼着耗尽修为,也要把李慕推出百里之外。
“现在怎么办?”李慕声音发颤,眼里最后一丝光也快熄了。
四宇道长没答,双手结印疾掐,催动符文阵盘——可元气几近枯竭,阵盘只撑开一层薄薄光罩,堪堪挡住触须碾压。
而那墨绿巨肢已逼至二十步内,腥风扑面,令人作呕。
他额上冷汗涔涔,心头翻腾着悔恨:“这鬼树……专挑人虚弱时下死手!”
“再拖下去,咱俩骨头渣都剩不下!”李慕嗓子发紧,眼眶通红。
“……撑不了多久了。”四宇道长嗓音沙哑。
就算劈了鬼槐,李慕这条命,怕也救不回来了。
“吼——!!!”
触须骤然怒啸,裹着毁天灭地之势,朝二人当头砸落!
“轰隆——!!!”
巨响震得山摇地动,整片林子都在哀鸣,古木接连爆裂,断枝横飞!
两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撞进山坳,震得碎石乱滚。
李慕浑身痉挛,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咳……您还好吗?”他撑着地面,手指抠进泥里,指甲翻裂。
四宇道长伏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微弱却执拗:“还……能战。”
“畜生!老子今天跟你拼个生死!”他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两簇赤焰。
双脚蹬地,踉跄冲向鬼槐树根——那里,尸兵正贪婪吞吸尸气,喉咙里滚出瘆人的咯咯声。
“桀桀……血是热的,肉是嫩的,真香啊!”它咧开嘴,露出森白獠牙。
四宇道长浑身一僵——它竟在炼化自己的精血!
“您怎么了?”
李慕盯着尸兵嘴角滴落的乌黑黏液,胃里翻江倒海。
那东西正一口口嚼着尚未冷却的尸骸,皮肉在它齿间扭曲蠕动!
“叮——”
脑海里突兀响起系统提示:“它在吞噬宿主精血,即将蜕形为人!”
“蜕形?那不是……成精了?”李慕眼珠瞪圆,浑身汗毛倒竖。
“嘿嘿,小和尚,你这身骨头,我吃得最欢。”尸兵歪着脑袋,涎水滴落,狞笑如刀。
李慕头皮一炸,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
这东西的可怕,他早已刻进骨子里。
“快撤!”李慕一把攥住四宇道长的袖口,踉跄着往后猛拽。
可四宇道长已来不及闪避!
尸兵喉头一鼓,猛然喷出一大团浓稠如沥青的黑液,眨眼间便将他吞没。
“啊——!”四宇道长嘶声惨叫,道袍刚沾上那墨色雾气,便腾起青烟,焦糊味直冲鼻腔。
“嗤啦!嗤啦!”黑雾活物般攀附而上,疯狂啃噬皮肉,钻心刺骨的灼痛让他浑身痉挛,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哀嚎。
他越挣扎,尸兵眼窝里的幽火就越炽烈,嘴角咧得几乎撕裂耳根。
“呃啊——!”
四宇道长五官扭曲,筋肉抽搐,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干瘪,露出森然白骨,形貌骇人至极。
不过数息之间,他已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李慕脸色骤变,手忙脚乱掏出一枚赤红丹丸,撬开他牙关塞了进去。
药力入喉,四宇道长喉结一动,喘息略稳,却仍瘫软如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血脉被吸走,他瞳孔涣散,心头翻涌着无边悔意——
早知鲜血是引子,绝不会让它近身半步!
如今再想已晚。他只死死盯住李慕,嘴唇翕动,无声催促:快走!别管我!
……
就在四宇道长咽气的刹那,远在山林深处的李慕,也撞进了死局。
他立在林缘,眼前横亘一片死寂沼泽,水面浮着灰绿油膜,腥气扑面。
“糟了……今晚真要栽在这儿?”李慕胸口狂跳,指尖发凉,额角冷汗直淌。
本以为这次试炼十拿九稳——有系统傍身,哪还怕什么阴祟?
谁料竟撞上鬼界凶煞!
“呜——哇——!”
话音未落,沼泽底下猛地炸开数十道黑影,枯骨嶙峋的人形骸骨破水而出,獠牙森森,直扑李慕面门!
“跑!”他头皮一炸,拔腿就蹽,半点不敢耽搁。
这幻境……未免太真了吧?连腐臭都钻进肺里!
“呜嗷——吼——!”
沼泽深处传来断续怪啸,像钝刀刮骨,听得人后颈发麻。
“不对劲!底下还有东西!”李慕脸色刷白,拼了命往前奔逃。
可刚跃出两步,右臂突然被一只冰凉枯爪死死扣住——一股蛮力狠狠一拽,他整个人腾空倒飞,重重砸回泥潭!
他低头一瞥,魂儿差点吓飞:“糟!它在吸我的血!”
李慕狠甩手臂,肩膀脱臼似的剧痛,却纹丝不动。
转瞬之间,十几具干瘪尸骸从泥浆里钻出,扑咬而来。
腐臭如拳砸脸,胃里翻江倒海。
更让他脊背发寒的是——这些不是虚影,是实打实的活尸!
刀劈不断,剑刺不穿,硬得像块铁疙瘩!
“我不服啊——!”他仰天怒吼,泪水混着泥水往下淌。
他不想死!他还想活着回去见爹娘!
“哈哈哈……”尸兵仰头狂笑,声如砂纸磨石,“小娃娃,你的血,甜得很呐!”
李慕冷笑一声,反手抽出桃木剑,照准它心口就是一刺!
“砰!”
尸兵五指一钳,竟生生捏住剑尖,木屑纷飞!
李慕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胳膊都软了吧?”尸兵狞笑,“你这点力气,连给我剔牙都不够格!”
李慕牙关一咬,“咔”地咬破舌尖,热血顺着嘴角涌出,滴在剑身上——
“嗡!”
桃木剑陡然震颤,金光迸射,木纹化符,剑锋嗡鸣如龙吟!
“斩!”
他暴喝出声,倾尽全身气力,斜肩带背,一剑劈下!
“噗——!”
尸兵轰然倒飞,胸膛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暗红脓血喷溅三尺!
它在地上抽搐翻滚,喉中咯咯作响,挣扎半晌,终于僵直不动。
李慕一屁股跌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喉头泛甜——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精气神。
再迟半秒,躺下的就是他自己。
他盯着地上那堆迅速风化的白骨,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幸亏早把本命武器淬炼成法器……不然,真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环顾四周。
原本宽敞的墓室早已塌陷,碎石遍地,空气里浮动着浓得化不开的尸腐味,混着陈年霉气,呛得人喉头发紧。
四宇道长眉头拧成疙瘩。
这地方,连耗子都活不过三日。
更别说,墙缝、石隙间爬满了指甲盖大小的灰鳞虫,窸窣游走,阴冷瘆人。
“四宇前辈,”李慕目光扫过那些虫子,声音压低,“它们……专吃鬼魂?”
四宇道长颔首,神色凝重:“吞魂蚀魄,比毒蝎还毒三分。”
若能驱使它们寻鬼,省时省力,事半功倍。
“前辈,右边那几处小洞,虫子少些。”李慕指向墓室最尽头几个拳头大的孔洞。
四宇道长踱步过去,俯身细察片刻,转身问:“鬼在哪儿?”
“我知道。”李慕点头,“我带路。”
话音落地,他已迈步前行。
四宇道长紧随其后,左绕右拐,穿过蛛网密布的甬道,最终停在一扇黢黑山洞前……
“前辈,就是这儿。”
四宇道长仰头望去,眉头微蹙。
洞口不大,却阴风阵阵,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仿佛一张沉默张开的嘴。
“你确定?”他侧目,眼神锐利。
“确定。”李慕重重一点头,“鬼就窝在里面。”
“好。”四宇道长沉吟一瞬,抬步跨入,“那就进去看看。”
“嗯!”李慕应声跟上。
越往里走,尸气越浓,沉甸甸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咔……嚓……”脚下碎石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洞内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待会儿贴我身后走。”四宇道长低声叮嘱,“一步别离,否则——找不回来。”
李慕点头,喉头一滚,把那句“明白”咽了下去。
二人屏息潜行,一路摸到洞窟最深处,竟未遭半点阻拦。
“四宇前辈,邪祟就在尽头。”李慕脚步一顿,声音压得极低。
四宇道长颔首,朝他递去一个凝重眼神,随即提气缓步向前。
“嘎——吱!”
一道尖利刺耳的刮擦声骤然炸开!
李慕与四宇道长同时绷紧脊背,脸色陡变。
那声音活像饿极的豺狗在啃噬骨肉,黏腻、粗粝,令人牙根发酸。
声音再度响起,拖着湿漉漉的尾音,正一寸寸朝他们逼近。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桃木剑已稳稳横于胸前,剑尖微颤,蓄势待发。
“吱呀——”
忽地,洞顶簌簌落下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清冷光芒如水泼洒,瞬间点亮整座幽窟。
“嘎吱……嘎吱……”
第513章 尸傀已如潮水般涌至!
紧接着,珠子接二连三坠落,噼啪砸地,碎光迸溅。
不过数息之间,山洞亮如雪昼,纤毫毕现!
二人仰头望去,只见洞顶赫然伏着一具森然骨架——
它背对二人,佝偻着脊梁,正俯身撕扯地上一团黑影。
“这东西打哪儿冒出来的?”李慕眉头拧紧。
四宇道长缓缓摇头:“从未见过,不似寻常尸傀。”
“咔嚓……咔嚓……”
骨架猛地旋身,眼窝里两簇幽绿鬼火“腾”地燃起,直勾勾钉向他们!
李慕心头一跳,本能偏头避开那对鬼瞳。
四宇道长却岿然不动,目光沉静如深潭,直迎那两点绿芒。
李慕余光扫过,发觉那骨架身上裹着一件褪色锦袍,袖口绣着暗金云纹,分明是前朝旧式。
骨架彻底转过身来,面目终于清晰——
青灰皮肉紧紧裹着骨头,干瘪如枯树皮,周身弥漫着陈年棺材板混着腐土的腐朽气。
最骇人的是那张脸:惨白如纸,光滑无纹,竟是个婴儿般的头颅!
“嘶——”
饶是李慕胆大妄为,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寒气。
世上怎会有如此诡谲瘆人的骷髅?
“桀桀桀……”
它咧开嘴,齿缝间还挂着暗红碎肉,喉中滚出一串阴冷怪笑。
随即垂下脖颈,继续撕咬脚边那具残尸。
“咕噜……”
一股浓烈恶臭猛地翻涌上来,又酸又馊,直冲天灵盖。
李慕和四宇道长齐齐掩鼻后退,眉心紧锁,嫌恶至极。
它三两下嚼尽残尸,舌尖慢条斯理舔过森白獠牙,眼眶里鬼火一跳,死死锁住二人!
“糟了!”李慕心头猛沉——
这玩意儿盯上的,正是自己!
“快撤!”四宇道长一把攥住李慕手腕,拔腿便奔。
那骷髅四肢撑地,如离弦之箭疾追而上,快得只余残影!
“轰隆——!”
眼看李慕将被扑中,地面猛然震颤,碎石簌簌滚落!
“是那只僵尸醒了!”李慕脑中电闪。
四宇道长神色骤凛,拽着他亡命狂飙。
“砰!”
身后一声闷响炸开,紧跟着是此起彼伏的凄厉哭嚎,撕心裂肺,仿佛无数冤魂在耳畔哀嚎。
二人急急回望——
数十具、上百具僵尸破土而出,指甲暴长,眼泛血光,嘶吼着朝他们狂扑而来!
“我的老天爷啊!”
李慕头皮炸开,腿肚子发软——全是毛僵!密密麻麻,少说两百只!
“跑!拼了命地跑!”四宇道长嘶吼着拖起李慕,足下生风。
可僵尸腿脚如飞,眨眼便围成铁桶阵,封死前后左右!
“吼——吼——吼——!”
群尸齐啸,腥风扑面,利爪寒光闪闪,兜头抓来!
四宇道长挥剑格挡,“当当”几声脆响,震得虎口发麻;几道爪风仍撕开护体罡气,在他手臂划出道道血痕。
李慕肩头也挨了一记,衣衫绽裂,皮肉翻卷,鲜血直流。
“撑住!出口就在前面!”四宇道长厉喝一声,陡然发力,狠狠撞开当路僵尸!
僵尸被掀翻在地,其余的怒吼追赶,却被越甩越远。
两人喘如破风箱,脚下却不敢停,只管往前猛冲。
“嘭!嘭!嘭!”
刚跃出几步,大地再次剧烈抖动!
这一次,地面塌陷,泥浪翻涌——
数十具尸傀从烂泥里钻出,青面獠牙,嘶声咆哮,声浪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啊——!!”
李慕与四宇道长齐齐僵住,脑子一片空白!
几分钟前才剁翻一批,怎料眨眼又冒出这么多?
哪还顾得上怕?拔腿就蹽!
这些尸傀虽单个不济,可胜在铺天盖地,一旦缠上,插翅难逃!
四周洞壁接连崩塌,巨石轰然砸落,烟尘滚滚,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二人只能在狭窄甬道里亡命穿行。
“再这么耗下去,不等它们咬死,咱们先累趴下了!”四宇道长汗如雨下,声音焦灼,“数量太多,速度又快,根本甩不脱!”
话音未落,尸傀已如潮水般涌至!
“四宇爷爷——躲开!”李慕瞳孔骤缩,猛扑过去将人狠狠按倒在地!
“咚!咚!咚!”
十几具尸傀狠狠撞在两人身上,力道排山倒海,砸得他们五脏移位,重重摔进泥坑!
“咳……”李慕喷出一口血沫,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剧痛钻心。
“你怎么样?”四宇道长挣扎坐起,一把扶住他肩膀。
李慕咬牙撑起身子,摆摆手:“没事……先甩开它们!”
“好!”四宇道长抹了把血汗,低吼一声,“走!”
李慕强忍剧痛,拖着瘸腿踉跄奔逃。
“呜嗷——!”
身后尸吼如雷,步步紧逼,半分喘息都不给。
“这样跑不行!迟早被追上!”李慕牙关紧咬。
四宇道长默然片刻,长叹一口气:“眼下,除了跑,还能如何?”
李慕深深吸气,胸膛起伏:“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四宇道长眼中掠过一丝亮光。
“四宇爷爷,咱们分开跑——它们目标分散,总比捆在一起强!”
“嗯?这法子倒真够劲!”四宇道长眼睛一亮,脑中飞快盘算。
“好!各走一路!”他话音未落,已与李慕错身而分。
“嗖——”李慕足尖一碾枯叶,人影骤然拉长,化作一道黑雾,眨眼便没了踪影。
四宇道长袍袖翻飞,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左侧密林。
他腾挪纵跃,轻捷如鹰,掠过枝杈时连枯叶都不曾惊落。
可刚奔出数十步,后颈寒毛陡然炸起——那些僵尸竟比他快了半拍!
“咻!咻!咻!”
它们忽左忽右,闪转腾挪间毫无章法,却偏偏封死所有退路,像一张活的网兜头罩下。
“糟了!”四宇道长低吼一声,拧腰侧滑,硬生生擦着一只僵尸的獠牙绕开,继续猛冲。
才跑出不到半里,惨嚎声就撕破林间寂静,刺得耳膜生疼。
他猛然回身,只见几只毛僵在灌木丛里疯狂撕扯,爪牙翻飞,血浆喷溅,把整片草叶都染成了暗褐色。
四宇道长脸色刷地惨白,拔腿就往密林深处扎,一边狂奔一边嘶喊:“李慕——!”
密林腹地。
“哗啦!哗啦!哗啦!”
李慕攥紧桃木剑,横扫、斜劈、回撩,剑锋所至,僵尸应声断首、裂喉、折腰。
每一击都裹着沉闷爆响,余势未尽,又掀翻两三具尸身。
可这群僵尸皮肉厚得反常——桃木剑刺进去,竟像扎进浸透桐油的牛皮,只陷半寸便再难寸进。
眨眼工夫,七八只僵尸已将他围死,龇牙咧嘴扑来,压得他双膝一沉,几乎跪地。
“你顶不住了!”四宇道长喘得像破风箱,额上青筋暴跳,“快撤!现在就走!”
此时李慕已浑身浴血,皮开肉绽,肩胛骨、肋条、小腿骨皆裸露在外,血水顺着伤口汩汩渗出,滴在落叶上“嗒、嗒”作响。
“……还……行。”他牙关咬得咯咯响,眼珠赤红如焚,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板。
“再拖十息!”四宇道长边格挡边吼,掌风呼啸,震得近前僵尸踉跄后退。
可血腥气一散开,僵尸们便疯魔般调转方向,齐齐朝李慕扑去,喉咙里滚着低哑的呜噜声。
“噗嗤!噗嗤!”
獠牙森然开合,涎水混着腐臭甩成细线。
四宇道长一掌轰在当先那只胸口,它倒飞撞断三棵小树。
可他手还没收回,左右两道黑影已贴地疾窜而来!
“啪!”他反手一记崩掌,左边僵尸颅骨凹陷,横飞出去。
右边那头却一口咬住他小臂,狠狠一扯——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
左边那只落地翻身,张口一吸,竟将那团血肉吞进腹中!
“我命休矣!”四宇道长魂儿都快吓飞了。
“你先走!”他怒目圆睁,吼得整片林子都在震颤。
“好!”李慕应声而起,撒开双腿,发足狂奔。
“吼——呜——”
没跑几步,身后猛地传来一阵闷雷般的低吼,震得脚下落叶簌簌跳动。
他猛刹住脚,回头一瞥——
一头通体乌墨、泛着冷光的巨尸,正立在林隙之间!
它足有两丈高,肌肉虬结如铁铸,肩背覆满乌鳞,嘴角垂着黏稠涎液,恶臭扑面,熏得人眼前发黑。
双眼猩红似炭火,瞳孔收缩如针,死死钉在李慕脸上;喉管滚动,咕噜作响,像破鼓被谁攥着捶打。
“嗬……呵……”它咧开大嘴,露出参差利齿,竟似在笑,随后缓缓迈步,一步一震,地面微颤。
李慕头皮一炸,转身就蹽!
那尸影一闪,已欺近身后,快得只剩残影!
“砰!”李慕旋身甩腿,鞭劲凌厉,正中它胸膛。
可那尸身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却震得他整条腿发麻,虎口迸裂!
“这皮,硬得不像活物!”他心头一凛。
“嘶啦!”尸爪如钩,一把扣住他大腿外侧,五指一绞——皮开肉绽,鲜血喷涌而出!
李慕痛得闷哼,拼命蹬踹挣扎,可那尸臂如钢浇铁铸,纹丝不动!
下一瞬,它单臂发力,竟将李慕整个抡离地面!
“咔嚓!”
脆响刺耳,左腿自膝盖处诡异地反向弯折,骨头戳破皮肉,白森森刺了出来!
第514章 前世的噩梦又来了!
“呃啊——”李慕喉头腥甜上涌,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这一幕,看得人肝胆俱裂!
“嗬嗬嗬……”僵尸高举李慕,喉中滚出癫狂怪笑,随即扬起粗壮如石柱的手臂,朝着他天灵盖狠狠劈下!
“完了!脑袋要开了!”李慕心坠深渊,绝望如冰水灌顶。
那手臂粗逾碗口,若真砸实,怕是脑浆都要溅上树梢!
千钧一发之际,他腰腹一拧,整个人如陀螺般旋开,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
僵尸怒啸震林,双爪箕张,再度扑来。
李慕不敢硬接,就地翻滚,扑到一棵老松背后。
“轰隆——!”
巨掌砸落,松树拦腰而断,碎木横飞,烟尘冲天!
若他慢半拍,此刻早已被活埋树根之下!
他心头一热,后怕未消,警觉却已提至顶点。
“撑得住吗?”四宇道长跌跌撞撞奔来,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发紧。
“死不了,但快了。”李慕抹了把下巴上的血,喘着粗气,“道长,此地不能留!”
此时,所有僵尸的目光,全锁在李慕身上,仿佛他才是真正的猎物。
“明白!”四宇道长点头,一把扯下背上布包,重重掷在他脚边。
李慕扒开包裹,手指急翻,终于摸出一只青瓷小瓶。
“喝了。”他将瓶子塞进四宇道长手里。
“你……真舍得?”四宇道长攥着瓶子,手心全是汗。
“喝!”李慕只吐一个字,斩钉截铁。
四宇道长仰头灌尽,一股灼热直冲四肢百骸,冻僵的经脉霎时活络起来。
李慕也仰脖饮尽,顿觉血气翻涌,筋骨噼啪作响,战意如潮涌起。
他收起匕首,伸手拔下颈后三枚银针,“叮当”两声落在泥地上。
“嘭!嘭!”僵尸挟风扑至。
李慕不退反迎,拳脚交加,打得尘土飞扬,枯枝乱溅。
纵然狼狈不堪,却越打越狠,越伤越燃!
他清楚自己内腑俱损,气海淤塞,丹田如漏筛,连呼吸都牵扯剧痛——
眼下唯一指望,只剩符水!
“哈——!”他舌绽春雷,将最后半瓶符水尽数吞下,气血轰然炸开,战力陡然暴涨!
顾不上暴露底牌,也顾不上引出更强邪祟,他豁出性命,缠死这头黑尸!
“铛!铛!铛!”
僵尸双臂挥舞如铁锤,砸在李慕格挡的手臂上,竟迸出金铁交鸣之声!
可是僵尸力道骇人,一记重拳轰在李慕胸口,震得他五脏翻腾,肋骨几乎寸断!
“铛铛铛!”李慕挥刀狂劈,刀锋却如砍在铁石上,非但伤不了它,反而被逼得连连倒退,脚跟在泥地里犁出两道深沟。
“砰——!”僵尸反手一掌横扫,李慕像断线纸鸢般飞了出去,重重砸进臭水洼里,溅起浑浊泥浪。
“嗬——!”僵尸喉间滚出野兽般的低吼,獠牙森然外露,血口大张,竟似要活吞了他!
李慕瞳孔骤然紧缩,翻身跃起,拔腿就跑!
“别跑啊!”四宇道长心头一紧,拔腿猛追——他心里清楚,单凭自己,根本救不下李慕!
道长急红了眼,一把抓出怀中铜钱,抖腕甩出!
铜钱撞上僵尸躯干,“噼啪”迸出灼目火星,可那皮肉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僵尸毫不停顿,直扑李慕而去,口中嘶鸣尖锐刺耳,仿佛怒火已烧穿喉咙!
“糟了!它冲过来了!”四宇道长脸色刷白。
李慕背后忽地炸开一声爆响!
僵尸纵身跃起,凌空扑上树冠,双臂死死箍住树干,腰腹一拧——
“咔嚓!”一棵碗口粗的老槐树应声而断,轰然倾塌!
李慕心口一沉,寒意直灌脚底。
这一回,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老娘拼了!”他咬牙低吼,抄起地上铜钱,催动玄冥真诀,奋力掷出!
“咻——咻——咻——!”
“叮当!哐啷!”
铜钱纷纷坠地,李慕喉头一热,喷出一口腥甜鲜血!
他根基尚浅,强行催符,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他脸色惨白地立在原地喘息,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僵尸,只盼四宇道长能再拖它片刻。
此刻的他,连三十秒都撑不过去。
四宇道长虽比李慕强上几分,可面对这具僵尸,仍是螳臂当车!
它快得撕裂空气,每一拳砸出,都裹着刺耳爆鸣,仿佛连风都要被碾成齑粉!
“轰隆——!”
“嘭!”
道长不敢硬接,只能狼狈翻滚、疾步闪避。
一拳轰在古松树干上,木屑炸飞,树身赫然洞穿!
道长险险避开,反手攥紧桃木剑,照准僵尸心口狠搠过去!
桃木锋利无匹,轻易破开腐肉,可剑尖刚抵胸膛,便像扎进千年玄铁,只刮出几道浅痕,再难深入半分!
“嗷——吼!!!”僵尸暴怒嘶嚎,双拳狂舞,疯魔般朝道长砸来!
“我的老天……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邪门!”道长心头一颤。
本以为仗着这柄祖传桃木剑,足可斩煞除僵,谁料这尸傀竟硬得离谱!
他牙关一咬,猛地抽剑回撤,再狠狠往下一拽——
可那尸皮坚韧如钢,剑刃连道划痕都没刻下,更别说见血!
“嘭!”僵尸横肘扫来,道长如遭巨锤抡中,整个人倒飞数丈,落地时又呕出一滩暗红!
“畜生!今日跟你不死不休!”他挣扎爬起,抹了把嘴角血沫,提剑再冲!
李慕远远望着,眉头越锁越紧。
四宇道长确有几分本事,可比起这具僵尸,终究差得太远……
“轰隆!”僵尸又是一记崩山重拳,直捣道长面门!
“嘭!”道长猝不及防,被掀翻三四步才稳住身形,喉头一涌,连吐两口淤血。
李慕看得心焦如焚——
再这么打下去,道长非得被活活打死!
他深吸一口气,榨干体内最后一丝符水,掏出一张朱砂红纸,指尖翻飞疾书!
“唰!唰!唰!”
笔走龙蛇,符成不过眨眼之间。
“呼——!”他长吐浊气,扬手将符纸掷出!
黄纸离手即燃,化作一缕黑烟,倏忽钻入草丛,转瞬无踪。
“呜……”僵尸脊背一僵,猛然扭头,鼻翼翕张,似嗅到阴气逼近!
李慕心头一喜——成了!它已锁定自己方位!
下一瞬,僵尸仰天厉啸,四肢蹬地,如黑影鬼魅般朝他猛扑而来!
“嗖!”
李慕侧身急闪,堪堪避开扑杀!
他心知肚明:再被擒住一次,他和道长今天全得交代在这片荒林里!
僵尸喉间滚动着沙哑咆哮,像饿极的豺狼,凶戾逼人!
“嘭!”它飞起一脚,踹得一棵小树连根拔起,裹着泥块朝李慕砸来!
“我靠!”李慕怒骂一声,转身疾躲。
可体力早已见底,动作慢了半拍——终究没能躲开!
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肩头,他眼前发黑,喉头腥甜翻涌,差点呛出血来!
“嘭!”又是一脚踹中腰侧,剧痛让他闷哼出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憋屈得双眼赤红:“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一边狼狈闪避,一边咬破指尖,将残存符水尽数逼至掌心,朝僵尸狠狠甩出,字字如钉:
“敕令——神霄雷符!”
一道紫光自他掌心激射而出,半空炸裂为刺目电弧,直劈僵尸天灵盖!
“轰隆隆——!”
雷光炸开,焦臭弥漫,僵尸发出凄厉哀鸣,轰然栽倒!
李慕抹了把额上冷汗,喘着粗气道:“幸好这张符水够劲,不然压根撼不动它。”
这等层次的雷符,顶多让它麻痹片刻,绝无可能毙命。
他早想好了——等它一睁眼,立马蹽得没影!
“嗯?”就在此时,他眼角瞥见僵尸身侧散落的一小撮灰面粉末。
“该是符灰。”他心中一动。
这东西,正是炼制镇煞符的要紧引子。
他蹲身拾起,又扯下几片枯败草叶,仔细裹好,塞进衣袋。
做完这些,他抬头望向天空,眉心微蹙:
“天……怎么突然暗下来了?”
他喃喃自语,忽地一怔:“不对……不止是天黑了,这四周,好像冷得有点邪门……”
李慕脸色骤然煞白,四肢发冷,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分明记得,上辈子那个雨夜,山间雾气浓得化不开,像一锅煮沸的灰浆。
雾里,竟有个人裹着滚滚黑烟从天而降,“轰”地砸在他背上!
那人通体焦黑如炭,皮肉翻卷,青烟丝丝缕缕地往上冒,活像刚从炼狱炉膛里扒出来的残骸。
更骇人的是——他睁开了眼!瞳孔泛着幽幽绿光,冰冷、暴戾,满是撕碎活物的癫狂!
“我靠!撞鬼了?!”李慕头皮炸开,魂儿差点离窍。
前世那幕血淋淋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他脊背一僵,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咔嚓——!”
一道惨白闪电劈裂夜幕,震得山林都在抖。
李慕浑身一颤,牙关打颤,脸白得没了半分血色,连指尖都在抽搐。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团翻涌的黑气正缓缓拔高、扭曲、聚形!
一头披散长发、獠牙外翻、青筋暴突的僵尸,赫然立在雨幕之中!
就是它!
“啊——!”
李慕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叫,转身拔腿就跑!
前世的噩梦又来了!
第515章 这回,怕是真撞上硬茬了!
那双绿眼,分毫不差!
他拼尽全力狂奔,肺叶烧得生疼,可身后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沉、重、快!
僵尸已欺至背后,喉间滚出野兽般的低吼,猩红利爪撕裂空气,“唰”地朝他后心抓来!
“啪!”
利爪狠狠贯入肩胛!
“噗!”李慕整个人被掀翻在地,五脏移位,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
“砰!砰!砰!”
僵尸怒啸连连,爪影如暴雨倾泻!
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得他横飞出去,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衣衫碎成布条,身上全是翻卷的血口子,泥水混着血浆糊了一身。
那僵尸出手狠绝,招招奔命,摆明要将他当场撕烂!
李慕瘫在泥水里,面如金纸,气息微弱,血顺着额角淌进眼睛,视野一片猩红。
他眼神涣散,嘴唇翕动,仿佛已认命等死。
僵尸拖着沉重步子逼近,绿眸幽光森森,像两簇坟头鬼火,死死锁住他的咽喉。
“完了……”李慕心口发苦,这一回,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闭上眼,静静等着那致命一爪落下。
甚至能感觉到——冰凉的指甲,已刮过他颈侧皮肤!
“轰——!!!”
一声炸雷似的巨响陡然炸开,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咔嚓!!!”
紧接着,一道刺目金光劈开浓云,亮得如同神剑出鞘,硬生生把黑夜撕开一道口子!
“嗷呜——!!!”
僵尸发出一声凄厉哀鸣,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尘土激扬,震得地面发颤。
“呃……啥玩意儿?”李慕怔怔瞪圆双眼,只听见那声惨嚎,却看不清光中发生了什么。
四宇道长也仰头呆望,金芒太盛,逼得他眯紧双眼,泪水直流。
良久,强光才缓缓敛去。
“咳……咳咳!”李慕呛出一口淤血,挣扎着撑起身子,踉跄爬向那具尸骸。
只见方才还凶焰滔天的僵尸,此刻已缩成一具干瘪枯槁的躯壳,皮包骨头,像被抽干了所有精气。
更诡异的是——它浑身布满细密孔洞,像是被无数银针扎透,又似被烈火灼穿,软塌塌瘫在地上,形同朽木。
“卧槽!这也太猛了吧!”李慕激动得手抖,差点原地蹦三尺高。
自己拼死缠斗的怪物,竟被人一照就废了?!
“谁?!到底是谁救了我?!”他急切扫视四周,声音发颤,只想揪出那道救命的身影。
可环顾一圈——只有泥泞、残肢、死寂,连滴水痕都没留下。
感激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暗下决心:但凡哪天撞见恩人,刀山火海,必报此命!
“咦?”
他忽然顿住,目光死死钉在尸堆上——
断臂残腿散落一地,唯独不见那具主尸!
“人呢?”他心头一跳。
蹲下翻找半晌,连片衣角都没摸着,脑子有点发懵。
“难不成……被人顺走了?”他眉头拧紧,也只能这么猜。
叹了口气,满心惋惜——那可是价值上亿的稀世尸源啊!
虽不是他招来的祸,可终究因他而起。
他摇摇头,苦笑一声,转身欲走。
忽地,一阵微风掠过树梢,卷起一片枯叶,“沙沙”飘落脚边。
李慕脚步一顿,皱眉盯住那棵树——
树干离他,不过三尺。
寻常人站这儿,安安稳稳;可对习武之人而言,这距离,已是生死一线!
“这树……长得不太对劲。”他警觉顿生,缓缓蹲下,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树皮。
果然——树干边缘,一抹暗红未干的血迹,刺眼得很。
他伸手捻起一点,凑鼻一闻——
血腥气混着铁锈味,直冲脑门!
他呼吸一滞,屏息后撤,猫着腰退到安全距离,确认再无埋伏,才松了口气。
正要起身,眼角余光却瞥见——枝杈上,盘着一条蛇。
银鳞泛冷光,身段修长柔韧,腹部微微隆起,鼓鼓囊囊,似有活物在蠕动。
李慕一愣:这蛇哪儿冒出来的?我咋没听见动静?还有这树枝……怎么软得像藤条?
他四下张望,林间静得反常,毫无异样。
忍不住伸手,想碰一碰那银鳞。
指尖刚触到冰凉鳞片——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尖直钻进骨头缝里!
他猛地缩手,一把甩开,拔腿就往山洞方向狂奔!
身后树林骤然爆响不断,夹杂着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
他冲到洞口,忽见一道黑影自幽深处疾射而出!
李慕心脏一缩,本能扑倒在地!
好在那人影目不斜视,足尖点石,倏然掠出洞外,消失在雨夜里。
他这才喘匀一口气,抬手抹掉额头冷汗,低头捡起地上那枚掉落的银色鳞片。
这正是先前那只僵尸留下的痕迹,而它,早已遁入洞穴幽暗的腹地。
“呜——”
山洞深处忽地卷来一股阴冷邪风,裹着腐土与铁锈般的腥气。
李慕脊背一紧,汗毛根根炸起,头皮发麻,拔腿就蹽!
没跑几步,他猛地撞上一堵无形之墙,整个人被狠狠掀翻,狼狈滚落在洞壁边沿。
他一手死死按住闷痛的胸口,冷汗顺着额角淌进衣领,心口还在咚咚狂跳——刚才那一下,险些把命搭进去。
这山洞透着邪门:明明目测不过数十步,可每往前挪一寸,都像踩在流沙里,越走越远,越走越空,仿佛尽头永远悬在下一眼之前。
“吱呀——”
漆黑石壁上,一扇青铜古门悄然启开,锈迹斑斑,纹路狰狞。
李慕呼吸一滞,瞳孔骤缩,全身绷紧,死死盯住那扇缓缓裂开的门缝。
“咔哒、咔嚓、哗啦……”
机括咬合声刺耳响起,青铜门向内沉降,露出门后深不见底的墨色深渊。
李慕心跳如擂鼓,喉结上下一滚,脱口低呼:“我的天……”
五味杂陈涌上心头——他做梦都不敢信,自己真会撞见这般诡谲骇人的场面。
“吼——!!!”
他刚迟疑半步,一声暴怒咆哮自门后炸开,震得洞顶碎石簌簌坠落,耳膜嗡嗡作响。
“砰!砰!砰!”
李慕转身就蹽,心胆俱裂,两条腿几乎要甩出残影,拼了命往回蹽!
那吼声如重锤砸来,他猝不及防又被掀飞出去,脸朝下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我靠!”他龇牙咧嘴,满嘴土腥,牙根发痒,心里骂得翻江倒海。
“吼——!!!”
又是一声撕裂长空的嘶吼,一股沉如山岳的威压轰然压下,直逼得他膝盖一软,几乎跪倒。
“噗——”
一口腥甜冲上喉咙,他没忍住,唇角渗出一线刺目的红,脸色霎时褪成青白,呼吸急促如破风箱。
“咕噜……”
他艰难咽下唾沫,瞳孔瞪得滚圆,肝胆俱颤,手脚并用爬起来,连滚带爬朝洞口逃去!
“吼!吼!吼!”
刚撑起身,咆哮声已近在咫尺,层层叠叠,如潮水般碾压而来。
李慕被那股威势死死摁在地上,四肢打摆,牙齿咯咯作响,脸白得像刚从棺材里捞出来。
“嘭!!”
一声闷响炸在耳畔,他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撞得移了位。
他皱眉抬眼,几道灰影正从黑暗中弹跳逼近,爪尖泛着惨绿幽光。
他翻身跃起,抄起桃木剑,迎面冲了上去!
这些不过是寻常僵尸,动作僵硬、气息浑浊,在他眼里,跟稻草人没两样。
眨眼工夫,几具僵尸便歪斜倒地,再不动弹。
他刚想喘口气,却见远处尘土飞扬——一大群僵尸正疯也似地扑来,步履如飞,獠牙森然!
李慕眼神一凛,眉峰锁紧:这回,怕是真撞上硬茬了!
“莫非……是厉鬼盘踞?”
“可这么多年,谁听过这山里闹过这等凶煞?”
他面色一沉,盯着那群越来越近的灰影,手心沁出冷汗,掌心黏腻发凉。
忽然间,地面腾起一团浓稠阴气,黑雾翻涌,瞬间将他裹挟其中。
李慕眼中精光一闪:“来了!”
果然,此地就是那鬼物的老巢!
他冷笑一声,桃木剑斜指苍穹,剑尖微颤:“破!”
一道炽白剑芒倏然迸射,如刀劈纸,将阴气从中撕开一道灼亮裂口!
“桀桀桀……”
怪笑声刺破寂静,直钻耳膜!
李慕仰头望去,前方黑雾翻腾处,一道模糊人影若隐若现——竟已凝成人形?
“你是何方秽物?为何拦我去路?”他声如寒铁,字字生锋。
“嘎嘎嘎……”黑雾中传来沙哑怪笑,“小娃娃,束手吧!今日,便是你的绝命之期!”
李慕眯起双眼,眸底寒光乍现:“既如此——先斩了你这孽障再说!”
话音未落,他踏七星步,掐雷火诀,舌尖一咬,喷出一道金焰符印!
符光炽烈,裹着灼灼热浪,呼啸着撞向黑雾!
那黑雾骤然翻涌,一声怒啸:“滚!”
一拳轰出,黑气如墨龙腾空!
“轰隆——!!!”
符光与黑雾悍然对撞,震得整座山体嗡鸣,落叶如雨,漫天飞旋。
“噗……”
一丝血线自李慕嘴角滑落——这一击,他硬吃了亏。
黑雾放声狂笑:“滋味如何?小崽子!”
“还不快跪地求饶?”
“呵。”李慕冷笑一声,毫不示弱,“想取我命?先问问我手中这剑答不答应!”
第516章 乖乖躺下,做我的傀儡吧!
说罢,他拇指猛掐食指指尖,一滴赤红精血飙射而出,化作赤线,直没入胸前八卦镜!
刹那间,他体内元气轰然沸腾,如沸水翻涌,节节暴涨!
背后金光乍现,一轮八卦虚影缓缓浮现,光晕流转,熠熠生辉!
“八卦镜——开!”他低喝。
“嗡——!”
金光如潮奔涌,刺目欲盲,四散横扫!
那团得意狂笑的黑雾,甫一沾上金光,顿时发出凄厉哀嚎,烟消云散,不留一丝痕迹!
这金光专克阴祟,对鬼魅而言,比烈火焚身更甚。
可这招耗力惊人。
毕竟他才五岁,所修不过是玄门最粗浅的入门术法,这点修为,撑不了几息。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去额上冷汗。
方才那一击,几乎抽干力气,幸而八卦镜及时镇住阵脚,才没让他当场栽倒。
“嘿,这宝贝,真是够劲儿!”他低头摩挲胸前温热的铜镜,咧嘴一笑,眉宇舒展。
虽不算什么稀世法器,但对付寻常妖鬼,绰绰有余。
“这么多?!”
他猛然抬头,只见前方黑压压一片,全是蹦跳而来的僵尸,密密麻麻,遮蔽视野。
“嘶……”李慕倒抽一口冷气,脊背发麻——这鬼地方究竟是哪儿?怎么遍地都是僵直歪斜的尸影?
“嗬嗬嗬……”忽地,一阵瘆人的怪笑撕裂寂静,从山坳深处幽幽飘来。
李慕猛地扭头,只见一个裹着黑袍的矮胖中年男人,拖着沉滞步子,慢悠悠踱了出来。
那人面如枯蜡,眼窝深陷,皮肉干瘪紧贴颧骨,活脱脱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尸。
“站住!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不讲情面!”李慕眉峰拧紧,指尖悄然扣住桃木剑柄——这货邪气冲天,比先前那团黑雾更阴、更毒、更难缠!
男鬼顿住脚,浑浊的眼珠直勾勾钉在李慕身上:“小东西,你怀里那面镜子……有八卦纹路的波动?哪儿来的?”
李慕脸色一沉,嗓音冷得像冰碴子:“少废话!滚远点,不然今天这儿就是你的埋骨地!”
“咯咯咯……”
他牙关错动,发出刺耳刮擦声,周身霎时翻涌起浓稠如墨的煞气,连空气都泛起腥甜铁锈味。
李慕嗤笑一声:“敬酒不喝,偏要尝刀锋?”
话音未落,他已攥紧桃木剑,旋身疾刺——剑尖破风,直取对方咽喉!
“班门弄斧!”男鬼冷笑,五指箕张,裹着黑气迎面抓来!
李慕瞳孔骤缩,侧身急闪,却仍慢了半拍——右肩被一掌拍实,骨头似要碎裂,整个人踉跄扑出,喉头一甜,“哇”地喷出大口鲜血,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交出来,留你全尸。”男鬼咧开嘴,露出森白犬齿,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做梦!”李慕抹去嘴角血迹,目光灼灼:“想要?自己来拿!”
“找死!”男鬼怒吼震耳,身形倏然模糊,再出现时,已贴至李慕身前,右爪化作乌光,直掏心口!
一道金芒撕裂昏暗,劈空而至!
男鬼惊得魂飞魄散,猛向旁滚,金光擦着他耳际掠过,削下半截袍角!
“什么东西?!”他厉声咆哮,又惊又疑——这小子明明只有一面镜,怎又冒出一件镇邪之器?
“这是……”李慕低头凝视掌中悬浮的八卦镜,心头一跳。
镜面温润微颤,逸散的气息与先前黑雾手臂上缠绕的阴寒黑气如出一辙,分明同根同源!
而且那黑雾亲口叫破了名字——八卦镜。
莫非……真是件活物般的法器?
他心跳如鼓,若真如此,自己岂非凭空多了一道保命底牌?
可眼下没工夫细想——那男鬼已裹着腥风,再度扑杀而来!
李慕冷哼,桃木剑横扫而出,剑锋嗡鸣,罡气四溢,所过之处草叶纷飞、枝干震颤。
剑刃锋锐无匹,每挥一下,便斩翻一具僵尸,随即引火焚尽,焦臭弥漫。
僵尸虽多如蚁群,却近不了他三步之内——只因那面八卦镜悬于胸前,幽光流转,似有无形屏障护体。
反观男鬼,衣袍褴褛,皮开肉绽,满身剑痕纵横交错,狼狈得如同被剥了层皮。
李慕心头一热:果然管用!
“啊——!!!”
男鬼仰天嘶嚎,声如夜枭泣血:“小畜生!你激怒老子了!今日必抽你筋、剥你皮、碾你骨、扬你灰!”
话音未落,他人影骤然消散!
李慕浑身汗毛倒竖——太快了!快得连残影都难捕捉,比那黑雾凌厉十倍!
“咻!”
寒风乍起,男鬼赫然出现在他背后,五指成钩,直锁后颈!
李慕头皮炸开,猛向左扑!
“咔嚓!”
左肩皮肉绽裂,深可见骨,剧痛如电窜遍四肢百骸,他倒吸几口冷气,咬牙低吼:“等着!小爷迟早剁了你!”
转身拔腿就跑——他心知肚明,硬拼下去,死的只会是自己!
“想走?留下命来!”男鬼阴笑如蛇,身影一闪,又追入谷口。
李慕一头扎进山谷,寒气扑面,刺骨钻心——连地面杂草都覆着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他越跑越燥,额头滚烫,太阳穴突突狂跳,脑仁仿佛要炸开。
“不对劲……”他皱紧眉头。
“轰隆——!”
头顶骤暗,一颗磨盘大的冰球裹着雷霆之势,轰然砸落!
李慕瞳孔骤然收缩——那冰球挟着百丈威压,覆盖整片坡地,挨上一下,绝无生还!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双目陡然燃起赤红异光,一股磅礴神念如洪流灌顶,直冲识海!
体内似有烈焰腾起,炽烈奔涌,竟将刺骨寒意寸寸逼退!
“咦?”李慕一怔,这火……竟在替他扛寒?
“小东西,看你还能撑几息!”一道阴戾嘶哑的声音碾过耳膜。
话音未落,一枚漆黑圆盘呼啸射来,快如闪电!
“轰——!”
巨力撞得他五脏移位,整个人倒飞出去,“砰”地撞上老松,树干震颤,落叶簌簌!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喉头腥甜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乖乖躺下,做我的傀儡吧!”黑影再次逼近,快得只剩残影。
李慕心头骇然——这速度,简直非人!
“唰!”
他强提丹田灵气,尽数注入掌中八卦镜,牙关紧咬,暴喝出声:“敕——令!”
镜面轰然爆亮,金光如瀑倾泻,耀得天地失色,一股浩荡威压如山岳压下!
黑影浑身一僵,身形微晃,竟似被那金光灼伤,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李慕瞅准空档拔腿狂奔,那黑影明显忌惮八卦镜的威势,竟没敢追击。
他亡命奔逃了一阵,终于甩脱了那团阴冷气息,扶着树干大口喘气:“好悬!要不是这八卦镜压得住它,今儿怕是真得交代在这儿!”
话音未落,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那面铜镜,低声自语:“原来真是件法器……怪不得能镇住这等浓烈的阴煞怨气。”
“可它到底还有啥门道?”他拧起眉头,伸手探进衣兜,掏出了那张皱巴巴的黄符。
他想试试,这张纸到底是不是唬人的玩意儿。
“呼——呼——”
符纸上朱砂绘就的纹路忽明忽暗,幽微金芒如呼吸般起伏,在昏暗林间悄然晕开一圈暖光。
“咦?真能驱邪?”李慕心头一震。
按常理说,这种寻常黄符连糊窗都嫌薄,哪来的降魔之力?
“难不成师父在这儿布过局?还是哪位前辈亲手炼过的宝贝?”他心头一热,“这符是在古墓深处捡的……莫非师父就在左近?”
念头一起,热血直冲头顶。
“小崽子,站住!”
刚转身欲返山洞,身后陡然炸开一声厉喝!
“砰!”
一只裹着黑气的铁拳撕裂空气,直捣后心!
“操!”李慕怒骂出声,只觉肩胛骨像被巨锤夯中,剧痛钻心,眼眶瞬间发酸。
好在他反应够快,身子一拧,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拳头擦着耳际掠过,刮得脸颊生疼。
“呵……小滑头,身手倒挺利索,不愧是道门出来的。”黑影冷笑连连,“可凭你这点火候,就想取我性命?白日做梦!”
李慕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丝,面色沉了下来。
这东西明明道行不如自己,却快得像鬼魅、狠得似疯虎!
更糟的是,它周身戾气翻涌如沸,再拖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他心念电转,当机立断——先撤!养足力气,再回来清算!
“哼!今日且饶你狗命!下次撞见,定叫你尸骨无存!”黑影狞声撂下狠话。
李慕手中八卦镜骤然迸射一道青芒,如离弦之箭直刺黑影面门!
“吼——!”
黑影仰天嘶吼,整个人倏然软化成一滩黏腻黑液,“滋啦”一声没入泥土,眨眼便朝密林深处遁去。
李慕瞳孔一缩:“跑了?”
他急忙掏出那枚温润玉佩,屏息凝神探查片刻,确认黑影气息彻底消散,才缓缓松了口气。
“原来这玉佩不光能挡灾,还能反咬一口?”他略带讶异,原以为只是块保命的盾牌,没料到还藏着锋刃。
不过他也清楚得很——自己眼下根基太浅,指望靠外物翻盘,终究不是正道。
第517章 两具骷髅正在生死相搏!
“再厉害的护身宝,也不能总攥在手里亮给敌人看啊。”他嘟囔一句,收好玉佩,抬脚赶路。
刚踏进谷口,耳畔便轰然炸响一阵闷雷似的巨响。
“动静这么大……八成是两股势力在死磕?”他眉峰一蹙,脚下发力,朝着声源疾掠而去。
嘶吼声越来越近,凄厉刺耳,裹挟着浓重煞气,中间还夹着几声短促惨叫。
“这声音……像是人喊的?有人遇险了?”他眉头锁紧,身形如燕,在灌木丛间腾挪穿行。
越往里走,草木凋敝得越厉害。
终于拨开最后一片藤蔓,眼前景象令他呼吸一滞——
两具骷髅正在生死相搏!
一具通体燃着幽绿鬼火,另一具则被翻滚黑雾层层包裹。
它们每一次交手,四周草木便迅速枯黄萎靡,连枝头几朵野花也瞬间干瘪坠地。
李慕心头一凛:“这就是传说中的阴傀?比僵尸更瘆人,浑身缠着化不开的鬼瘴,邪性透骨!”
“嗷——!”
黑雾骷髅突然暴起,一掌劈向对手天灵,另一爪横撕腰腹,招招直取要害!
“咔嚓!”
绿火骷髅迎面一拳轰出,爪拳相撞,空气猛地爆鸣,劲风卷起漫天碎叶断枝!
可它纹丝不动,连身上那件破旧道袍都没扯开一道口子。
“卧槽!”李慕眼睛瞪圆。
“吼——!”
黑雾骷髅再度狂啸,双爪挥出数十道漆黑爪影,每一道都带着撕裂山岩的威势!
绿火骷髅却只淡漠抬臂,朝虚空轻轻一拍——
满天爪影霎时烟消云散。
“砰!”
它反手一记耳光抽在黑雾骷髅脸上,后者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轰”地砸进土坡,硬生生犁出一道焦黑深沟,尘土冲天而起。
黑雾骷髅挣扎起身,胸骨赫然裂开五道血槽,森森白骨裸露在外,黑血汩汩直冒。
“我靠……这么抗揍?”李慕一愣,“挨了八卦镜一击,居然还能爬起来?”
“吼——!”
黑雾骷髅怒吼再扑!
“还来?”李慕眼神一冷,双手结印,九字真言脱口而出。
“嗡——嗡——嗡——”
九枚古篆凌空浮现,金光流转,稳稳拦在身前。
黑雾骷髅怒爪猛拍,可那九字坚如磐石,任它如何狂攻,纹丝不动。
忽地,最末一字骤然变形,化作一枚青铜古印,“啪”地烙在它额心!
黑雾骷髅浑身一僵,双目翻白,直挺挺栽倒在地,再无半点动静。
“成了!”李慕长舒一口气,抬手擦掉额头细汗。
虽然这道术法威势惊人,但施展起来却榨干了李慕大半心神。
他一把拽住黑影的胳膊,拖进旁边浓密的野蔷薇丛里,随即俯身翻检,指尖在衣襟、腰带、袖口间快速探查。
“咦?”李慕动作一顿,从黑影贴身内袋里摸出一枚铜钱。
铜钱泛着陈年泥土般的褐黄,不知是何种合金所铸,表面蚀痕纵横,盘绕着细密古拙的纹路,隐约浮现出几道篆形字迹——可字迹早已被岁月啃噬得残缺不全,根本辨不出是哪朝哪代的铭文。
“怪了。”李慕眉峰微蹙,心头莫名一跳,仿佛这枚铜钱曾在某场旧梦里闪现过,熟悉得令人不安。
“罢了,管它来头多邪门,眼下能用就是好东西。”他摇摇头,不再深究,反手攥住黑影脚踝,往上一提。
这次那条腿沉得像灌了整桶铁水,足有两百斤重,可李慕手臂青筋绷起,腰背一挺,竟稳稳将人拖到了泥地上。
“呼……呼……”
他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发青,额角冷汗混着血丝淌下,衣衫湿透紧贴脊背,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又似被抽空了筋骨,虚脱得直打晃。
歇了约莫半炷香工夫,李慕掏出一张朱砂绘就的祛邪符,啪地拍在黑影胸口。
那黑影原是一只青摄鬼,眼窝深陷,瞳孔泛着毒蛇般的幽绿,死死盯住李慕,喉咙里滚出断续呜咽,像钝刀刮着石板。
李慕看也不看,盘腿坐定,闭目凝神,低声诵起《道德经》。一字一句,不疾不徐,如清泉漱石,慢慢压下了心头翻涌的燥火与阴寒。
不多时,青摄鬼身形渐次稀薄,轮廓模糊,像墨滴入水般缓缓晕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无声无息地消融在山风里。
李慕睁眼一笑:“还真管用。”
他起身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嶙峋山岩与起伏林海,抬步便朝山顶攀去。
山顶横卧一块千钧巨岩,李慕径直跃上,端坐其上,取出那枚铜钱,轻轻搁在左腿膝盖。
“嗤——”
铜钱骤然刺入皮肉,鲜血迸溅,溅上他下颌。
李慕眼皮一跳,剧痛如针扎进骨髓,瞬间窜遍全身。
他牙关紧咬,双目紧闭,心念一动,功法自行流转——一缕缕温厚阳气自丹田升腾而起,如春水浸润焦土,飞速弥合撕裂的肌理。不到一刻钟,伤口愈合如初,连道浅痕都没留下。
他长舒一口气,睁开眼,唇角微扬,低声道:“这条腿,怕是连斩马刀都劈不进去了。”
“嗯?!”
李慕霍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天际,声音陡然拔高:“不对劲!”
只见云海翻腾如沸,层层叠叠拧成巨大漩涡,一股苍茫浩荡的威压自九霄倾泻而下,压得草木伏地、山石嗡鸣。
“莫非……是雷劫?!”李慕心跳如鼓,眼中迸出炽热光芒。
传说中,雷劫只降于逆天改命之人——扛过去,便是踏破凡尘、羽化登仙;扛不过,当场魂飞魄散,不留一丝灰烬。
“轰隆——!”
惊雷炸裂,天地失色。乌云压顶,电蛇狂舞,雷龙咆哮着撕开天幕,声势震得人耳膜欲裂。
李慕仰首而立,瞳孔映着万丈银光,胸中热血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头。
“咔嚓!”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雷当头劈落,狠狠贯入他天灵!
皮开肉绽,血珠四溅,他浑身骨骼都在哀鸣,却死死站定,牙缝里渗出血丝,硬生生将暴烈雷劲往体内拽、往筋脉里吞!
“咔嚓!咔嚓!”
雷光接连劈落,一道比一道更猛,一次次将他皮肉炸开、筋骨震裂——可每次溃散未稳,新生血肉已裹着雷光重新聚拢。
就在此时,不远处草丛里传来一声闷响。
那只青摄鬼竟醒了!腥红双目猛然睁开,獠牙外翻,嘶吼着扑向李慕!
“来得好!”
李慕不退反进,拳风撕裂空气,轰然砸出——虚空嗡鸣,气浪炸开,青摄鬼应声倒飞!
“嗷——!”
惨嚎未绝,它身上已裂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黑血喷涌如泉。
青摄鬼彻底癫狂,不管不顾地再度扑来,李慕亦双目赤红,招招狠戾,拳掌交错间,山石崩裂,落叶成粉。
“哈!痛快!”
他越战越亢奋,拳头破空时竟带起尖锐厉啸,如利刃出鞘,割得人脸生疼。
“砰!”
瞅准破绽,他一记崩拳正中青摄鬼颈侧——
轰然巨响中,鬼影倒飞十丈,重重砸进草甸,弹起又落下,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眼底怨毒浓得化不开,死死钉在李慕脸上。
“吼——!”
青摄鬼仰天咆哮,躯体暴涨三倍,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猛一蹬地,挟着腥风撞向李慕!
李慕瞳孔骤缩,急退半步,终究避之不及,只得挥拳硬撼!
“哐——!!!”
金铁交击之声炸开,两人各自震飞,李慕踉跄落地,捂胸咳出一口血沫。
“吼——!”青摄鬼再扑!
李慕抹去嘴角血迹,双拳猛捶胸口,骨节噼啪爆响,筋肉虬起如钢铸,皮肤泛起暗金光泽。
“咚!”
他跺脚蹬地,气浪轰然炸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一记崩山重拳,狠狠砸在青摄鬼面门!
鬼影横飞,轰然撞上崖壁——碎石簌簌滚落,岩面赫然凹陷出一个人形深坑!
“轰隆——!”
恰在此时,一道惨白雷光撕裂长空,精准劈中青摄鬼脊背!
“啊——!!!”
凄厉尖啸戛然而止,青摄鬼瞬间炭化,黑烟腾起,转眼烧作一团幽蓝鬼火,噼啪燃尽。
李慕拄膝喘息,蒸腾热气裹着焦糊味从他发梢、衣角袅袅升起。
他缓步走向悬崖边,准备抽身离去。
“呃……”
忽地,一股阴寒彻骨的气息兜头罩下,如冰水灌顶,冻得他血液几乎凝滞。
李慕侧身一瞥,视线里赫然矗立着一具三丈高的古尸——青面獠牙,骨节虬张,周身翻涌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威压,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尸王?倒是有点门道……可惜火候太浅,若再强上三分,今日我怕是真要栽在这儿了。”李慕眉峰紧锁,声音低沉。
“呜——!”那尸王喉间滚出一声闷雷般的咆哮,迈开沉重步伐直逼而来,每踏一步,地面龟裂,腥风裹着蚀骨寒意扑面而至,仿佛连魂魄都要被撕扯离体。
李慕不敢托大,当即催动九玄冥雷诀。霎时间,他脊背之上雷光炸裂,一朵幽紫雷莲骤然绽放!
花瓣层层舒展,内里银芒吞吐如刃,冷冽刺目,仿佛随时会割裂虚空。
第518章 这棺材……竟在吞我精元?
“嗤啦——!”一道惨白电蛇猝然劈落,狠狠撞上雷莲,转瞬湮灭于无声。
“噼啪!噼啪啪!”
紧接着,数道狂雷接踵而至,尽数轰向李慕本体,炸得衣袍猎猎、皮肉焦灼。
他筋骨虽硬,却仍被震得五脏翻腾,那些雷劲如万针攒刺,又似千钧重锤砸进骨髓,几乎将他生生撕裂。
“呃啊——!”李慕咬牙低吼,双臂交叉硬扛,指节暴起青筋。
“轰!”一道粗壮雷柱当头劈下,他眼前一黑,耳中嗡鸣,险些栽倒在地。
“破——!”他猛然嘶吼,双目赤红如血,浑身青筋暴起,金铁交鸣般的爆响中,外衫寸寸崩裂,露出精悍紧实的上身——肌肉如刀刻斧凿,蓄满爆发之力。
“轰隆!”又是一记雷霆贯顶,他喷出一口滚烫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塌半面岩壁,碎石簌簌滚落。
“噗!”他单膝跪地,咳出大股血沫,染红身前黄土。
“唳——!”青摄鬼尖啸破空,拖着残影扑来,利爪滴血,一滴滴砸在焦土上,腾起缕缕白烟。
李慕牙关一咬,撑地起身,抬手抹去唇边血迹,目光如刃钉在青摄鬼身上——他万没料到,这具尸王竟凶悍至此,差一点就阴沟里翻了船。
“嗖!”青摄鬼化作一道青影,瞬息掠至近前,爪风撕裂空气,兜头拍下!
李慕瞳孔一缩,右手闪电探出,“咔”一声死死钳住它腕骨!
青摄鬼痛得厉嚎,疯狂甩臂,可那只手却像铁箍般纹丝不动。
李慕眸中寒光迸射,手腕骤然发力——“咔嚓!”脆响炸开,整条臂骨应声折断!
“嗷——!”青摄鬼惨嚎翻腾,眼珠暴凸,身形狂旋,妄图挣脱钳制。
“还玩这套?”李慕冷笑微扬,左手如鞭甩出,“砰”地一记重拳正中它颧骨,打得它脑袋歪斜,眼眶迸血。
他旋身抬腿,一脚踹中青摄鬼小腹,力道如山崩,直接将它踹得倒飞数丈,重重砸进乱石堆里。
“吼——!”它嘶吼跃起,血口大张,直噬李慕咽喉!
“滚开!”李慕舌绽春雷,右腿横扫如刀,“啪”一声抽在它下颌,整颗头颅猛地后仰,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再度摔飞出去。
青摄鬼踉跄站定,胸膛剧烈起伏,猩红双瞳死死锁定李慕,喉间滚动着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怎么,怂了?”李慕嗤笑一声,“刚才不是挺能蹦跶?来啊,爷陪你到底。”
青摄鬼怒焰焚心,却再不敢近身——它怕那雷,怕得刻进骨子里。于是转身便逃,步履仓皇。
“呵。”李慕唇角微扬,脚下悄然逼近。
果然,青摄鬼惊觉回头,亡命后撤,李慕岂容它脱身?
“呼!”他欺身而上,右拳裹着风雷之势,直捣中宫!
“轰!”青摄鬼仓促举爪格挡,爪骨当场崩裂,血箭激射。
“呜——!”它仰天咆哮,身影一闪,再次扑来,快如鬼魅。
李慕眼神冷得像冰,左腿横扫而出,势如崩岳,“嘭”地砸中它腰肋,顿时掀得它凌空翻滚,狠狠砸进岩缝!
他毫不停歇,跨步抢入,一脚踏住青摄鬼咽喉,足底碾压,令其窒息抽搐。
“嗬……嗬……”青摄鬼四肢乱蹬,眼球暴突,拼命挣扎。
李慕抬起脚,重重踩上它天灵盖,死死压住。
“咔嚓!”又是一脚狠踏——颅骨碎裂,脑浆混着黑血喷溅四散。
“轰!”庞大尸躯轰然瘫软,再无一丝气息。
“呼……”李慕长吐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这场恶战耗尽他所有气力——毕竟,他才十二岁出头,筋骨未彻底长成,真元也远未圆融。
他盘膝坐下,静心调息,同时运转混沌炼体决,引气归元,缓缓修复伤处。
“嗯?”忽地,他眉头一挑。
只见青摄鬼尸身周围,正丝丝缕缕升腾起一缕缕浓稠黑雾。
李慕眯起眼,凝神细看——那黑气阴戾森然,仿佛活物般蠕动,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砂石发黑,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他伸手轻触,指尖传来冰滑黏腻之感——不是幻影,而是实打实的异质存在。
“这是什么?”他心头一震,试着以混沌真气包裹黑气。
奇异一幕浮现:黑气竟如水入海,无声无息融入真气之中,不见排斥,不留痕迹。
“……”李慕瞳孔微缩,呼吸一顿。这等交融,前所未有。
他深深吸气,稳住心神,闭目凝神,全力催动丹田真元,鲸吞般吸纳那团黑雾。
不过数息,他霍然睁眼——两道漆黑幽光自瞳底迸射而出,如墨焰燃烧!
“呼——!”黑雾翻涌,如百川归海,争先恐后钻入他七窍四肢,顺着经脉奔涌而下,最终尽数汇入丹田深处。
刹那间,他全身仿佛浸入一片无光之渊,一股诡谲却温润的力量在血肉间游走、渗透、滋养,每一寸筋膜都在微微震颤。
“嗡……”丹田深处,忽有异响荡开,一股磅礴气机骤然席卷四方……
李慕双眼骤然迸射出炽烈的金芒,宛如两轮熔金烈日悬于眉宇之间。
“这……”李慕喉头一紧,怔怔望着自己双手,声音微颤。
刹那间,一股蛮横到不容置疑的力量自丹田炸涌而出,如怒龙破渊,势不可挡——“轰!”一声沉闷爆鸣在他体内炸开,震得五脏移位、筋络撕扯。
“哇!”他仰头喷出一大口滚烫鲜血,身形踉跄,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混账!”李慕眸中寒光凛冽,指节攥得发白,心头翻涌着惊涛骇浪——这事态,荒诞得连他自己都不敢信。
“呃啊——!”他猝然嘶吼,脊背像被烧红的铁钎狠狠贯入,剧痛直刺神魂!
原来,一道幽暗如墨的鬼火正从他脊椎中央腾起,焰心漆黑、边缘泛紫,灼得骨缝滋滋作响,似要将整副骨架焚成飞灰。
他咬牙催动灵力压制,可那火焰非但不熄,反而顺着经脉疯长,皮肤寸寸焦裂、蜷缩,一股皮肉炙烤的腥焦味悄然弥漫开来。
“啊——!”他惨叫陡拔,面皮迅速塌陷干枯,仿佛百年老树骤然失水皲裂。
而那团黑焰却越燃越盛,焰苗狂舞,竟似在呼吸、在狞笑……
就在这濒死一瞬,李慕却诡异地立在了一口通体乌黑、晶莹如墨玉的石棺旁,身影孤绝,气氛森然。
他缓步上前,俯身细察。
石棺表面素朴无华,可内壁密布蚀刻符文,阵纹纵横交错,隐隐透出远古威压。
“此物……绝非俗物。”李慕心头一凛,目光如钩,牢牢锁住棺身。
“嗯?”他忽地一顿,指尖探出,轻轻抵住棺盖边缘一道细微缝隙,用力一按——
“嘶……硬如玄铁!”他倒抽一口冷气,低呼出口。
“糟了!”话音未落,一股阴冷吸力猛地自缝隙中爆发,如巨蟒缠身,拖着他疾速前倾!
“砰!”他猛蹬一脚踹向棺沿,借反震之力硬生生刹住身形,“这棺材……竟在吞我精元?”
他挺直腰背,双目微阖又骤睁,寒芒迸射,周身灵压轰然铺开,厉喝如雷:“给我——停!”
声浪撞上穹顶,整座墓室霎时嗡鸣震颤,砖石簌簌剥落,似有崩天之势。
“轰隆——!”
“哗啦啦——!”
巨响连叠,墓顶轰然垮塌,碎石裹着尘烟倾泻而下。
李慕旋身疾退,衣袍猎猎,堪堪避过塌陷中心。
十余息后,尘埃渐落,他抚胸喘息,额角冷汗涔涔——好险,差一点便埋骨于此。
他回眸望去,只见方才石棺所在之处,早已被泥沙彻底掩埋,若非亲眼所见,谁信那里曾矗立过一口诡异黑棺?
“怪哉……既说是镇压阴煞之地,怎会连半点鬼气残痕都寻不到?”他蹙眉凝思,眼底疑云翻涌。
这石棺,到底封的是什么?镇的又是谁?
念头一转,他忽觉脊背发凉——那些暴毙的阴煞鬼,莫非……本就葬于棺中?
他甩了甩头,驱散杂念,重新取出那枚阴冥珠,凑近端详。
“咦?这珠子……怎和那枚玉佩轮廓如此相似?”他低声嘀咕,满是讶异。
阴冥珠浑圆剔透,碧光流转,通体镌刻着晦涩图腾与盘绕符线,正中央赫然嵌着一枚菱形凹槽,严丝合缝。
他略一沉吟,取出玉佩,稳稳嵌入其中。
“嗡——!”
刹那间,死寂的阴冥珠骤然活了过来,碧光炸裂,如春潮奔涌,瞬间吞没整座墓穴,亮得刺目生疼。
“果然……”李慕瞳孔微缩,嘴角扬起一丝了然笑意——这哪是寻常法器,分明是把钥匙!
玉佩是师傅临别所赠;阴冥珠,则是他生辰那日,师尊亲手交予的贺礼。
“叮铃——”玉佩轻触珠面,竟发出清越铃音,随即光晕交融,严丝密合,浑然一体。
“咔…咔…”阴冥珠缓缓旋转,绿芒愈盛,表面竟浮现出一道细长裂痕,蜿蜒如蛇。
“嘭!”一声闷响,珠体应声爆裂,化作漫天莹粉,簌簌飘散。
第519章 你敢毁我本命法器?!找死——!!
紧接着,一缕缕浓稠黑雾自玉佩中汩汩涌出,在李慕惊愕注视下,迅速聚拢、塑形——最终凝成一名女子轮廓。
“阴冥鬼?!”李慕双眼圆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鸡蛋,脑中轰然炸响——谁敢信,一枚珠子里,竟镇着一尊鬼王!
她身段纤秾合度,容颜美得惊心动魄,肌肤胜雪,细腻如初凝脂玉,眉目精致得令人屏息。
最骇人的是——她双眼之中,正汩汩淌着两道猩红血泪,蜿蜒而下,妖艳刺目。
女子怨毒盯来,鬼气冲霄,十指暴涨成漆黑利爪,挟着腥风直取李慕咽喉!
李慕手腕一翻,千年桃木剑已横斩而出!
“铛!”火星四溅,剑锋竟被震得脱手倒飞,“咚”一声钉入地面,嗡嗡震颤。
“咔嚓、咔嚓……”剑身上蛛网般爬满裂痕,随时欲断。
李慕瞳孔骤缩,急退两步,声音发紧:“鬼王?你……竟是鬼王境?!”
他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师傅曾言,鬼王之威,足以撼山断河,岂是寻常厉鬼可比?
此等存在,早已超脱本能厮杀,可驭阴风、召尸傀、布鬼阵、施禁术,举手投足皆含滔天邪威!
真论起来,一尊鬼王,便是阴间一方霸主!
“咯吱……咯吱……”
阴冥鬼十指虚空抓挠,指甲刮过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双目血光暴涨,杀意如刀,割得人脸皮生疼。
身影如墨色残影骤然撕裂空气,眨眼间已逼至李慕面前,十指森然暴涨,裹挟着蚀骨寒意的鬼爪,兜头朝他咽喉锁去。
“哼!”李慕眸光一凛,腰身拧转,险之又险地侧身滑开,指甲尖啸擦过耳际,削下几缕断发。
可阴冥鬼快得不像活物——李慕刚稳住身形,左肩便被鬼爪扫中,衣帛炸裂,露出底下绷紧如铁的臂肌,皮肉瞬间泛起青紫指痕。
一击落空,阴冥鬼毫不迟滞,双爪齐出,幽绿鬼焰在指端疯狂吞吐,空气被硬生生撕开两道刺耳锐响,直取李慕心口与咽喉!
李慕瞳孔骤缩,左手攥拳悍然迎上左爪,脚下猛蹬地面倒掠而出,右爪擦着鼻尖掠过,带起的阴风刮得脸颊生疼。
“砰!”拳锋撞上鬼肩,沉闷如擂鼓。
可那力道竟如山崩倒灌,李慕喉头一腥,气血翻涌,整条左臂麻得失去知觉,半边身子都跟着震颤。
鬼爪却毫发无损,五指翻转,再度暴探而出,直掐他脖颈命脉!
李慕仰身如弓,后脑几乎贴地,同时右腿绷如钢鞭,狠狠踹向阴冥鬼小腹——
“啪!”阴冥鬼反手一记掌刀劈下,正中李慕膝弯。骨裂声清晰可闻,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扭曲变形,冷汗混着血珠滚落。
“操!”李慕嘶吼着翻身跃起,抄起地上那柄千年桃木剑,剑锋裹着风雷之势,当头劈向阴冥鬼天灵!
阴冥鬼眼波不动,身形倏然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嗤——!”破空声未落,一抹幽绿鬼爪已洞穿三尺虚空,结结实实拍在他胸口!
李慕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轰”地撞塌半堵砖墙,碎石簌簌落下,他伏在地上咳出大口暗红血沫。
阴冥鬼强得骇人——李慕虽已达先天初期巅峰,可面对鬼王级邪祟,依旧像稚童持棍斗虎,处处受制,寸步难行!
此刻他肋骨断了七根,左肩脱臼,右膝骨裂,胸前皮开肉绽,鲜血浸透衣襟,连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阴冥鬼眼中怨毒翻涌如沸,鬼爪缓缓扬起,指甲泛着毒蛇信子般的惨绿寒光,尖锐如锥,分明是要活生生剜断他喉管!
“不——!”
李慕肝胆俱裂,牙关咬碎,喉间迸出野兽般的低吼,丹田内真气轰然炸开,奔涌如江河决堤!
“呼——呼——!”
周身骤然卷起淡蓝罡风,猎猎如旗,那鬼爪刚触风刃,便滋滋作响,顷刻间蒸腾成一缕青烟,消散殆尽。
李慕撑地而起,双目赤红似裂,一字一顿厉喝:“畜生!今日便把你抽魂炼魄,永镇剑鞘之下!”
话音未落,他脚踏碎砖暴射而出,桃木剑拖出灼灼赤芒,直斩阴冥鬼首级!
“桀桀……”
阴冥鬼嘴角歪斜,竟将双臂环抱胸前,眼底满是猫戏鼠般的轻蔑。
“轰隆——!”
剑锋将至刹那,李慕脊背汗毛倒竖,一股死亡寒意自后颈炸开!
他猛旋身撤步,足下砖石寸寸迸裂——
“嗖!”一支漆黑箭矢破空而至,钉入他方才立足之地,箭尾嗡鸣不止,地板蛛网般龟裂蔓延!
李慕脸色煞白,若慢半息,此刻早已穿颅而亡!
“谁?!”他额角青筋暴跳,目光如刀扫向暗处,震怒与惊疑交织。
明明毫无征兆,怎会凭空杀出一支淬毒暗箭?
“桀桀……”阴冥鬼怪笑再起,身影如雾飘移,指尖鬼气缭绕,直取李慕咽喉要害!
“铛!”李慕横剑格挡,鬼爪重重砸在剑脊上——
他如遭重锤轰击,踉跄倒退数步,胸腔剧震,喉头又涌上腥甜,一口热血喷在剑身上,蒸腾起淡淡白气。
“啊——!!!”阴冥鬼骤然嘶嚎,獠牙外翻,血口大张,腥风扑面欲将他整个吞下!
李慕就地翻滚,鬼爪擦着腰侧掠过,“嗤啦”扯下半幅衣袍,皮肉翻卷,血线飙出!
“咔嚓!”鬼爪余势不减,狠狠拍在水泥承重柱上——
碗口粗的柱子应声崩裂,混凝土块炸飞四溅,钢筋扭曲如麻花!
李慕弹身而起,掌心烈焰翻腾,赤红火劲裹着焚尽万物的灼热,轰然砸向阴冥鬼面门!
“砰!”
鬼焰撞上头颅,阴冥鬼整条右臂连同半边脸庞“嘭”地炸开,黑雾四散,碎骨纷飞!
“呜嗷——!”她发出濒死恶犬般的哀鸣,身形摇摇欲坠,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
鬼躯撞墙,黑雾溃散,露出底下腐烂凹陷的脸——眼窝深陷,颧骨凸出,皮肤皲裂如旱地,浑身血痂斑驳,活脱脱一具行走的尸傀!
“我撕了你!”阴冥鬼嘶声咆哮,周身黑光暴涨,化作一道浓稠鬼影,裹挟腥风再度扑来!
她张口喷出滚滚黑雾,雾气凝形为数道锁链,寒光凛冽,带着噬魂蚀魄的阴煞之力,朝李慕四肢百骸缠绞而去!
李慕神色肃杀,阴冥鬼此等威势,早已凌驾于寻常半步宗师之上!这一击,他再无保留——
他长吸一口气,握紧桃木剑,剑锋横扫,赤芒暴涨三尺,如烈日劈开浓雾,锁链寸寸崩断,黑雾尽数蒸发!
“轰!”阴冥鬼重重砸地,挣扎两下爬起,猩红双瞳死死锁住李慕,尖啸刺得耳膜生疼!
“唰!”
她身影再闪,快得只剩残影,鬼煞之气如墨潮翻涌,所过之处,地面霜花密布,寒气刺骨!
李慕静立如松,陡然纵身跃起,剑光横贯长空,剑气激荡如龙吟,劲风扫过青砖地面,犁出一道深达寸许的笔直沟壑!
“当啷!”
阴冥鬼五指如钩,狠狠砸在李慕的千年桃木剑上,火星四溅,李慕整个人被震得倒滑出去,靴底在青砖上犁出两道焦黑印痕。
她身影一晃,如雾似烟再度欺近,双爪撕风,直取咽喉与丹田——招招奔着毙命去。
“锵!锵!锵!”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李慕挥剑如风,桃木剑在掌中翻飞腾挪,与那鬼影缠斗不休。
阴冥鬼却始终游刃有余,指尖未尽全力,只以压迫为刃,逼得李慕左支右绌,连喘息都压成一线。
“咚!”
李慕膝盖一软,身形猛晃,险些单膝跪地。
“呵。”他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嗤,手腕轻旋,桃木剑已没入储物戒;反手自乾坤袋中抽出那枚幽光浮动的黑玉佩。
“爆!”
灵气灌入刹那,玉佩轰然炸裂——
“轰隆!!”
整间屋子剧烈震颤,窗棂迸裂,尘灰簌簌而落。李慕喉头一甜,阴冥鬼半边面颊被气浪掀开,露出底下森白骨相。
她五官扭曲,嘶声厉啸:“你敢毁我本命法器?!找死——!!”
李慕面色沉静,心知这鬼躯坚逾玄铁,斩不断、焚不灭,方才一炸,不过试探其虚实罢了。
“嗖!嗖!嗖!”
袖口寒光骤闪,数十根墨色细针破空而出,如毒蜂群袭,尽数钉入阴冥鬼肩颈腰腹。
“滋——!”
青烟腾起,皮肉焦糊,阴冥鬼惨嚎撕裂耳膜,踉跄暴退,指甲深深抠进墙壁,砖石簌簌剥落。
“贱人!今日不死不休!”
她怒发冲冠,黑雾裹身再扑而来,十指暴涨如镰,直剜李慕双眼!
李慕腰背一沉,双腿微屈蓄力,倏然暴起——如离弦之箭,桃木剑挟风贯入,狠狠捅进她心口偏上三寸!
“噗!”
剑尖刺入半尺,阴冥鬼浑身一僵,瞳孔骤缩,唇角溢出一缕黑血。
李慕抽剑旋身,步法如踏星斗,剑光似龙游九渊,招招不离她喉、眼、心、脐——全是魂魄锚定之处。
“噗!噗!噗!”
桃木剑接连破体,黑血泼洒,地面洇开一片浓稠暗红。
“杂碎!我要把你活剥生吞!”她嘶吼着,周身黑雾翻涌如沸,腥气扑面。
第520章 一道黑影自漩涡中悍然杀出!
李慕不言不语,剑势愈疾,劈、削、挑、刺,剑剑带风,专往她旧伤处狠凿。
阴冥鬼纵跃腾挪,可终究迟了一瞬——左肩被剑锋洞穿,血箭飙射,浸透黑裙,像泼了一幅狰狞泼墨。
“啊——!!”
她仰天狂啸,身形急退,怨毒目光如刀剜过李慕脸庞:“记住了!你必堕无间,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她纵身跃入浴缸,池水霎时沸腾翻滚,咕嘟冒泡,黑影一闪,沉入水底不见踪影。
“嗯?”
李慕眉峰微蹙,略一怔神——这鬼,竟逃得这般利落?
他抬眼扫过那口翻涌不止的浴池,声音低沉:“这水……不对劲。阴气凝而不散,绝非寻常浴具。”
他蹲下身,指尖悬于水面三寸,忽觉寒意刺骨。目光一偏,悄然移向墙角阴影。
“嗡……”
角落空气陡然扭曲,一道漆黑裂隙无声绽开,阴寒之意如冰水灌顶,顷刻弥漫满室。
李慕缓缓起身,缓步靠近。刚踏出一步,忽地顿住,眉心一跳,猛然抬头——二楼廊柱之间,一团漆黑漩涡正悄然旋转,边缘电光隐现。
他神色一凛,死死盯住那漩涡深处:里面蛰伏的,究竟是什么?
“哗啦——!”
破空锐响撕裂寂静,一道黑影自漩涡中悍然杀出!李慕瞳孔骤缩——正是阴冥鬼!她嘴角咧至耳根,眼中血丝密布,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撕了你!!”
她厉喝如雷,一把攥住李慕右臂,指甲深陷皮肉,鲜血瞬间涌出,蜿蜒而下。
“吼——!”
李慕低吼如兽,臂上青筋虬结暴起,猛地抡拳,一记重锤轰在她胸口!
“砰!”
他身形剧震,连退三步,脚跟在地面擦出刺耳声响。
阴冥鬼亦被震得倒退三步,胸甲凹陷,喉头腥甜翻涌。
李慕暗吸一口气——这鬼力道之悍、筋骨之韧,远超预料!自己炼体多年,竟也难撼其根本,心头不由焦灼翻涌。
阴冥鬼眼中凶光暴涨,身影一矮,右掌裹着黑风,兜头拍向李慕天灵盖!
李慕侧身拧腰,险险避过;她腰肢一拧,左手成爪,直掏他心窝!
“砰!”
他左手横架硬挡,掌爪相撞,闷响沉如擂鼓。
“咔嚓!”
骨裂之声清脆入耳——竟是她小臂寸寸断裂!
阴冥鬼踉跄后撤,左手软软垂下,脸上血色尽褪,惊骇欲绝:“这肉身……怎会如此恐怖?!他修的到底是什么邪功?!”
“咻——!”
银芒乍现!一杆白羽长矛自她背后无声刺来——李慕早候在此刻,矛尖贯背而入,直透前胸!
“呃啊——!!”
她身体剧烈一颤,扑通栽进浴缸,黑血混着热水翻涌而出。
“轰隆隆——!”
屋顶骤然暗沉,乌云凭空聚拢,遮天蔽日,电蛇在云层中疯狂游走,风卷残叶,暴雨将至。
“渡劫?!”
李慕皱紧眉头,万没想到,这鬼竟在此刻引动天威。
阴冥鬼体内阴元狂涌,寒气如潮喷薄,屋内温度断崖式下跌——
“噼啪……”
细雪无声飘落,落在她染血的额角,落在李慕微扬的睫毛上。
阴冥鬼体内气息疯狂暴涨,转瞬之间便冲至筑基巅峰,丹田鼓荡如沸,离结丹仅隔一层薄纸。
“呜——!”她周身卷起凛冽旋风,枯枝断叶被撕扯得四散乱飞。
“啊——!”一声尖锐刺耳的厉啸撕裂夜空,她通体腾起赤黑相间的烈焰,火舌翻涌,似要将天地烧穿、万物焚尽。
“咔嚓——!”
一道惨白电光劈开浓墨般的夜幕,映得山林一片惨亮。她周遭烈焰骤然炸开,凝成一条数米长的赤鳞火蟒,嘶鸣着昂首摆尾!
阴冥鬼纵身跃起,直扑李慕而去,那张爬满青紫尸斑的脸,在火光中扭曲如恶鬼临世。
李慕面色一沉,不退反进,双掌疾合再猛推而出——一轮清辉流转的明月虚影轰然浮现于他背后,皎洁中透着不可撼动的威严。
“呼——!”
他心念一动,明月虚影陡然暴涨,裹挟浩荡银辉与镇压万灵的磅礴气机,朝着阴冥鬼当头碾落!
“轰隆——!”
两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如潮水般席卷四野,整栋别墅窗棂震裂、梁柱嗡鸣,仿佛随时要散架。
“呃……”李慕喉头一甜,闷哼出声,一缕殷红自唇角缓缓渗出。
那明月虚影终究是真气所化,虚而不实,未能重创阴冥鬼,反倒被她借力一弹,身影如鬼魅般撞破墙壁,眨眼间没入深山夜色之中。
“嗖——!”
李慕脚下一踏,人已化作一道残影追出,身形快若流光,百余丈距离不过一息之间,便再度锁定了她的踪迹。
“砰!”
一掌结结实实印在阴冥鬼后心,可她反手一爪撕来,李慕右臂登时皮开肉绽,血线飙射!
他踉跄倒退数步,咬牙忍住剧痛,再次疾掠而出。
阴冥鬼在密林间纵跃如飞,身影忽隐忽现;李慕紧咬不放,衣袍猎猎,足下落叶纷飞。
“嗷——!”
她猛然刹住身形,浑身腾起幽绿泛灰的邪火,火焰跳动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腐腥恶臭,连空气都似被毒蚀了一般。
“嘭!”
她拧腰甩臂,将一团浓稠如墨的黑焰狠狠掷出,正中李慕左肩——
“轰!”
他整个人被掀翻出去,重重砸进一个塌陷的土坑里,挣扎两下才撑起身,肩头焦黑翻卷,隐隐冒着青烟。
“找死!”
李慕怒极反笑,周身气势轰然炸开,如火山喷发般炽烈汹涌。他一步踏碎地面,右拳攥紧,裹挟千钧之势悍然轰出!
拳头狠狠砸进阴冥鬼小腹,沉闷如擂鼓。
“呃啊——!”
她惨嚎一声,口喷黑血,身子弓成虾状连连倒退,脚步虚浮,几欲跪倒。
李慕毫不停歇,再度欺身而上,战意如沸,双目灼灼似燃着两簇金焰。
“轰!轰!轰!”
两人在林间激烈交锋,拳掌翻飞,劲气纵横,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石之威。若非这别墅以玄铁混铸、地脉封阵加固,早被余波震得片瓦不存。
“砰!”
又是一记重拳轰在她腹部,阴冥鬼整个人横飞出去,撞断三棵碗口粗的松树才停下。
她刚落地,便猛地弹起,冲天而起,旋即俯冲而下,张口喷出一颗漆黑如墨、嘶嘶作响的毒焰火球,直取李慕面门!
“滚!”
李慕并指如剑,轻描淡写一弹——一道凌厉指芒破空激射,与火球轰然对撞!
火球当场炸裂,指芒亦寸寸崩散,余波掀得他衣袍狂舞。
阴冥鬼身形微滞,李慕已欺至近前,一记鞭腿狠踹她腰眼!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她惨叫着坠地,鲜血狂喷,洒了一地乌黑。
“吼——!”
她强撑起身,双手死死箍住李慕小腿,仰头一口咬下,獠牙深深嵌入皮肉!
李慕吃痛低吼,顺势翻滚卸力,旋即抬膝猛顶她颈侧!
“噗通!”
她脑袋一歪,重重摔在地上,双眼翻白,彻底昏死过去。
“呼……呼……”
李慕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汗珠滚滚而下,手臂伤口仍在汩汩渗血。
“总算撂倒了……这玩意儿,比预想中难缠十倍。往后得把筋骨再炼硬三分,不然真得栽在这疯婆子手里。”他抹了把嘴角血迹,苦笑摇头。
他蹲下探了探阴冥鬼鼻息,确认无碍,便一手拽住她后领,拖着往卧室走,顺手带上了门。
“唰!”
他盘膝坐上床榻,双目阖拢,心神沉入《万古仙经》,周身气机悄然流转。
阴冥鬼的尸煞之气虽阴戾霸道,却始终未能侵入他经脉分毫。
“好精纯……竟似淬过千载寒潭!”
一缕缕灰中透金的尸煞之气,顺着毛孔悄然渗入,如活物般游走四肢百骸。
李慕心头微震:“果然非同凡响。”
那尸煞之力如熔炉锻铁,在他血肉中奔涌冲刷,筋膜渐韧,骨质微鸣,连五脏六腑都隐隐泛起温润光泽。
“嗤……”
忽地,他皮肤一阵灼烫,睁眼一看,手臂浮起淡淡红痕,像被烈火燎过,又似烟熏火燎留下的印记。
“嗯?”
他伸手轻触,指尖传来一阵酥痒麻意,细密如蚁行。
“身体在排斥?”他眉头一皱。
正欲继续引导,一股沁凉舒泰之意却蓦然漫过全身,如春水浸骨,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低头望去——原本略显暗沉的肌肤,此刻竟泛起一层温润淡金,细看之下,更有莹莹光华如星砂流转,熠熠生辉,灵动非凡。
“吼——!”
一声暴烈咆哮骤然炸响,一道庞大黑影裹挟腥风,直扑床前!
“轰!”
李慕右臂横扫而出,拳风如雷,结结实实砸在那黑影胸口——
“铛!”
竟似金铁交击,震得他虎口发麻。
来的,是一具凶悍绝伦的铜甲僵尸。
四宇道长,李慕的至交,亦是他入门师兄。
四宇道长的父亲本名李天明,早年于龙虎山潜修,偶遇一位云游高人点化,终成一代茅山宗主。
此后他收养两名弟子:其一为亲生子李云峰,其二,便是如今与他结为道侣之人。
第521章 银芒乍现,直取尸喉!
不知为何,四宇道长的妻子竟怀上了身孕。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遭遇不测,被尸傀咬穿肩颈,最终倒毙于一座荒弃多年的古墓深处。
李慕的父亲将他草草安葬后,便火速把李云峰和李慕送出海外,并再三叮嘱李慕:此恩务必铭记,将来定要倾力相报。
李慕自幼随师修习茅山秘术,对尸祟之物早有独到体悟。
四宇道长妻子腹中所孕,根本不是活胎,而是一具早已凝煞的婴尸。
这婴尸已生异变——它靠啜饮生人热血、攫取魂魄精元不断壮大;若任其滋长,终将蜕变为祸乱一方的凶僵。
因此,李家人将其入土为安,反倒无意间埋下了一场灭门之灾。
李慕心头压着千斤重石,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眼前那尊庞然巨尸。
它浑身裹着腐臭腥气,体型骇人,足有十余米高,通体墨黑如炭,脊背蜿蜒着道道紫褐裂痕,似皮肉撕裂后又强行愈合的狰狞旧疤。
此刻,它喉间滚出低沉嘶鸣,血口骤然裂开,森白獠牙寒光凛冽,挟着腥风猛扑而来!
李慕手腕一翻,桃木剑斜指苍穹,左脚凌空一踏,身形如鹤掠起,堪堪避过扑击。
旋即翻身跃上尸首天灵,双臂贯力,桃木剑挟风而落——
“噗!”
剑尖破颅而入,自眉心透出一截染血剑锋。
巨尸仰头狂啸,爪影翻飞直抓李慕面门,却被他侧身滑步轻易闪开。
“轰——!!!”
一声惊雷炸响,烈焰冲天而起,灼浪翻卷,连根掀翻数棵老树!
李慕立于原地,衣袍未动,发丝不乱。
“咔嚓!咔嚓!”
四周枝干寸寸崩裂,方才还郁郁葱葱的林木,顷刻间碎成齑粉。
他猛然回头——远处山岩之上,一道黑影静立如墨,周身阴寒刺骨,双眼幽邃得不见底。
“吼——!”
巨尸暴怒转身,利爪撕裂空气,直扑那黑衣人而去。
李慕神色一凛,疾退数步,避开余波席卷的劲风。
“你是谁?”他沉声喝问。
黑衣人连眼皮都未抬,目光只死死锁住那具狂奔中的尸躯。
巨尸四肢着地,奔势如电,眨眼便撞至黑衣人身前!
李慕眸光一敛,桃木剑横握胸前,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
“咻!”
银芒乍现,直取尸喉!
它纵快,却快不过李慕这一瞬爆发——身影拖曳残影,恍若鬼魅游走,真假难辨。
“砰!”
巨尸仓促抬爪格挡,可那股蛮横巨力竟被震得踉跄倒退,连踩五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险些栽倒。
李慕欺身而上,右拳裹风,狠狠砸向它腹腔!
“咚!”
闷响如擂鼓,尸躯剧烈一震,喉中迸出压抑的呜咽。
“吼!!”
巨尸怒目圆睁,再次腾空扑来,腥气扑面!
李慕眉峰一蹙,余光扫向黑衣人——只见他十指翻飞结印,唇齿开合,咒音低回如潮。
“嗡……”
一股无形涟漪荡开,空气微微震颤。
“轰隆隆——!”
大地骤然翻涌,整片山林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李慕环顾四周,面色微变。
但见满树青叶簌簌剥落,凌空一旋,竟化作万千薄刃,寒光密布,铺天盖地朝他绞杀而至!
“啊——!”
他低吼一声,身形急旋疾退。
“咻!咻!咻!”
叶片如暴雨倾泻,呼啸破空!
李慕一边腾挪闪避,一边凝神扫视——
忽见林间阴影攒动,数道枯槁身影接连跃出,赫然是数具新尸!
“嗬嗬——!”
它们张开血口,獠牙毕露,齐齐扑来!
“喝!”
李慕暴喝如雷,桃木剑横扫一圈,剑风凛冽!
尸群动作迅捷,其中一头险险错身避过剑锋,腾空跃起,獠牙直噬他咽喉!
李慕拧腰侧颈,剑势顺势横斩——
“铿!”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一截断牙弹飞而出,尸首哀鸣,桃木剑也因反震脱手,哐当坠地。
“吼——!”
巨尸喉中滚动怒音,利爪挟万钧之势,当头拍下!
“滚!”
李慕怒啸,左拳悍然迎上!
拳爪相撞,一股排山倒海之力轰然撞来,拳头剧震,指骨酥麻欲裂!
他连退七八步,才堪堪站定,眼中掠过一丝惊愕——这尸傀,竟能硬撼他全力一击!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陡然锐利如刀,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如山岳拔地而起!
“轰!”
气息暴涨刹那,他右拳裹着雷霆之势,轰然砸出!
巨尸嘶吼暴退,拳风擦身而过,狠狠砸进地面——
“轰!”
泥浪翻腾,碎石激射,尘雾腾空而起!
“砰!”
李慕脚下一蹬,身影瞬间模糊!
再出现时,已贴至巨尸身侧,抄起地上桃木剑,自上而下狠劈而下,誓要将其腰斩!
巨尸似有所觉,利爪如毒蛇吐信,闪电般直插李慕胸口,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李慕瞳孔骤缩,腰身猛地拧转,险之又险避开爪尖!
“嘭!”
利爪落空,地面应声裂开数道蛛网般的深痕!
“嗷——呜!!!”
巨尸厉啸再起,双爪并出,寒光撕裂长空,再度袭来!
李慕身形一拧,险险避开僵尸扑来的利爪,足尖点地旋身,桃木剑已如毒蛇吐信,直搠僵尸咽喉。
“嗤——嗤——嗤!”
寒光连闪,剑锋破空声撕裂寂静,桃木剑化作三道银线,疾刺而出。
僵尸瞳孔骤缩,双爪闪电回撤,交叉护住面门。
“铛!铛!铛!”
剑尖撞上铁铸般的指甲,火星迸溅,刺耳锐响炸开。那爪子纹丝未损,连道白痕都未留下。
“混账!”李慕低吼,眸光陡然加剧,冷得像淬了霜的刀刃。
“嗬——嗬——”
僵尸喉间滚出野兽般的喘息,利爪抠进青砖缝隙,腰腹一绷,整个人悍然腾空,五指如钩,朝李慕心口狠掏过去。
李慕反手挥剑格挡,岂料那僵尸半空陡然扭身,爪风擦肩而过——下一瞬,尖锐指骨已狠狠凿进他左肩!
“呃啊!”
一声闷哼未落,僵尸獠牙暴张,爪子拔出带起一蓬血雾,旋即横扫腹部,势若奔雷。
“咚!咚!咚!”
沉闷撞击接连响起,李慕被逼得步步后撤,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焦黑印痕。
这尸傀太猛了!纵使他筋骨如铁,也被震得五脏翻涌,虎口崩裂。
“噗——”
利爪再度洞穿皮肉,温热的血汩汩涌出,迅速洇湿衣襟,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
“桀……桀桀……”
僵尸咧嘴狂笑,森白犬齿外翻,眼底血光灼灼,胜意凛然。
李慕缓缓抬眼,脸上无悲无怒,唯有一片冰封般的沉静。
“吼——?!”
异变突生!僵尸喉头猛地一鼓,一颗漆黑如墨的毒珠凭空凝现!
“砰!”
黑珠爆开,浓稠如油的黑雾轰然炸散,裹住僵尸周身,丝丝缕缕钻入李慕鼻息。
刹那间,他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跳,双腿发软,仿佛踩在浮云之上。
李慕咬牙闭目,急运玄医心法,真气如溪流般冲刷识海,硬生生将那蚀神黑气逼退三分。
而僵尸立在雾中,赤瞳狞亮,舔着獠牙,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嗖!”
残影一闪,它已欺至李慕颈侧,腥风扑面,利齿噬来!
李慕拧腰侧闪,险之又险避过断喉之厄,反手就是一记横削——
“嗤啦!”
桃木剑豁开僵尸脖颈,深可见骨,乌血喷溅如雨。
剑势未歇,第二击劈向肩胛,第三击斜斩肋下!
“噗!噗!噗!”
皮开肉绽,筋断骨裂,每一道伤口都涌出浓浊黑血,僵尸嘶嚎震耳,躯体狂抖,却怎么也挣不开那柄死死咬住它的桃木剑。
它踉跄倒退,双臂齐根折断,耷拉垂落,只剩一颗头颅尚在抽搐,眼珠浑浊翻白。
李慕也好不到哪去,衣袍尽染血色,左肩血肉外翻,呼吸粗重如风箱。
他缓缓收剑,剑尖垂地,血珠滴答坠落,目光冷冷钉在那具残尸上:“你挑错人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蹬地,右腿如鞭甩出——
“咔嚓!”
头颅应声炸裂,墨绿浆液四溅,庞大身躯轰然坍塌,再不动弹。
李慕长舒一口气,上前俯身,在尸身上翻检片刻,摸出三个黑釉瓷瓶。
启开第一只,一股浓烈腐腥直冲脑门,他脸色骤变,倒吸一口冷气,手一扬便将瓷瓶掷出老远。
那气味……竟与僵尸腹中翻涌的邪秽黑气如出一辙,阴毒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立刻吞下一粒解毒丸。
“滋……”
药力化开,灼烧感霎时退潮,四肢百骸的酸胀也松了几分。此方乃师尊遗卷所载,专克万般奇毒。
目光扫向另两只瓷瓶,略一迟疑,他拔开最后一只塞子。
瓶中盛着粘稠碧液,泛着幽光,腥臭刺鼻,熏得他眉心紧锁。
可既已至此,不如搏一把——他仰头灌下。
随即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引气游走周身经络,欲驱散那股顽固恶味。
“嗯?怎地毫无动静?”
良久睁眼,李慕皱眉自语。
真气巡行数周,那腥气却似已渗入血脉,如附骨之疽,半分不退。
“嗡——”
脑内忽如重锤擂击,一阵眩晕猝然袭来,他抱住头颅,单膝跪地,浑身筛糠般抖颤。
第522章 天赐机缘,这次真撞上大运了!
额上冷汗密布,牙关咯咯作响,太阳穴青筋暴跳,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颅内攒刺,痛得他几欲撕裂自己。
“砰!”
终于支撑不住,他重重栽倒,蜷缩翻滚,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哀嚎。
头痛欲裂,似有万千蚁群啃噬骨髓,痛到窒息,痛到绝望。
青筋在脸上虬结凸起,五官扭曲变形,脊背湿透,黏腻冰冷。
“啊——!!!”
一声咆哮撕裂长空,他霍然跃起,周身腾起炽烈紫焰,双目赤红如燃,杀气翻涌如潮。
他攥紧桃木剑,如离弦之箭扑向尸骸——
“咔嚓!咔嚓!咔嚓!”
剑光纵横,尸躯寸寸崩解,白骨散落,腐臭蒸腾,恶气弥漫。
李慕周身腾跃着幽紫烈焰,整个人恍如魔神踏破九幽而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浴血,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嗬——!”
僵尸的尸躯发出一声沉闷嘶吼,头颅歪斜悬垂,断颈处正一寸寸溃烂、发黑、剥落。
李慕猛吸一口气,手腕一沉,桃木剑如毒蛇出洞,“噗”地刺穿僵尸咽喉,将那具残躯狠狠钉死在斑驳砖墙上。
“嗬……嗬……”
他大口喘息,眼白爬满蛛网般的血丝,神情癫狂而凛冽。
双腿绷紧如弓弦,身形僵立不动,像一尊染血的石像,在原地硬撑了五六分钟,才缓缓卸下那股崩断般的力道。
他侧眸扫向墙角——那面铜镜早已炸成齑粉,碎渣散落一地。
轻叹一声,他弯腰拾起沾血的桃木剑与几道焦边的符纸。
“我还活着!”
他低声咬字,下颌绷紧,眼神如寒铁淬火,冷硬得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天要收我,我偏要攥着命不松手!”
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瞳底翻涌着狼一般的凶光,整个人戾气横生,比方才更慑人三分。
“嗬……嗬……”
他抹了一把额角滚烫的汗,将铜镜残片与符纸仔细拢进怀里。
并未离去,而是拖起那具尚存余温的尸躯,一把掼到门外,反手“砰”地合上屋门。
他倒在床榻上,取出七枚铜钱,一一排开。
指尖掐算,凝神推演。
良久,他眉峰骤然一扬,脸上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喜色:“阴阳先生真乃神人!竟能撬动命数之轮!”
嘴角微扬,敬意自心底涌起,温热而踏实。
他起身,神色转为肃然,收好铜钱,转身朝里屋走去。
推开卧室门,一口巨棺赫然横陈中央。
棺身缠绕八卦浮雕,四角密布朱砂符箓,幽光浮动;棺内,一具森白骸骨静卧其中,空洞的眼窝直勾勾望向门口。
这景象阴森诡谲,纵使李慕闯过无数死局,此刻脊背仍是一凉,寒毛倒竖。
他缓步上前,停在棺前,伸手抚过冰凉棺盖——
“哗啦!”一声脆响,棺盖猛然掀开,那具白骨竟直挺挺坐起!
李慕猝然暴退三步,右手已按上剑柄,死死盯住那具活过来的骷髅:它……没死?
“呵……呵……”
干涩刺耳的笑声从白骨齿缝里挤出。
李慕心头一震:是鬼?还是……别的东西?
“桀桀桀……”
怪笑接连响起,阴风似有若无地卷过耳际。
他瞳孔骤然紧缩——这笑声不像人间所有,倒似从地狱最深的缝隙里爬出来的呜咽。
他强行压下心悸,闭目凝神,一段陌生又熟悉的记忆倏然撞入脑海。
“叮铃——”
颈间忽有清越之声炸响!他猛地抬头,只见一条红绳垂落胸前,末端悬着一枚玉坠——龙凤盘绕,羽翼欲飞,栩栩如生。
“这玉……怎么似曾相识?”
他盯着那抹殷红,却怎么也想不起半点端倪。
“怕是师父所赠……红绳蕴着精纯元气,这玉绝非俗物。”
他取下玉坠,掌心摩挲片刻,又稳稳系回颈间。
目光重新落回棺中白骨——幽蓝火苗正从它肋骨缝隙里悄然窜出,如呼吸般明灭。
李慕面色一沉:此骨绝不寻常。纵已失忆废功,余威仍在,稍有不慎,便足以反噬自身。
方才那一剑本可劈开颅骨,是他千钧一发撤力,才保下这副骨架完整。
“咦?”
他眸光陡亮,死死盯住白骨胸腹之间:“它体内……竟藏着一股浩荡之力?”
心口一震,他双手探出,稳稳托起白骨肩胛,缓缓挪移。
刚离地一尺,异变陡生——黑稠如墨的液体,自它脊椎缝隙汩汩渗出,腥气隐泛,令人作呕。
“这是什么邪物?”
他拧眉俯视,目光骤然定在白骨腹腔深处——一颗剔透珠子静静悬浮,通体莹润,唯有一层灰雾如纱缭绕。
“嗯?!”
他双眼圆睁,死死锁住那颗珠子。
右手依《御魂诀》所载法门,轻轻覆上珠面——刹那间,灰雾如雪遇阳,丝丝消融。
一股磅礴生机,顺着指尖奔涌而至,直冲识海!
“这……是生命精华?!”
他怔在原地,心头翻江倒海。
他曾听闻此物,却从未亲见——须以百种灵药、十年温养,方得一滴,珍逾性命。
“整颗珠子都是……莫非……是传说中的‘命泉之核’?!”
他将珠子搁在枕畔,任其贴着腕脉。肌肤相触,竟无半分排斥,反如久别重逢。
“哈!天赐机缘,这次真撞上大运了!”
他咧嘴一笑,几乎要仰天长啸。
这生命精华,远比他预想的更纯粹、更雄浑!
“阴煞之气?!”
目光倏然一凛,落向白骨胸口——那里蜿蜒着一道漆黑纹路,形如扭曲藤蔓,隐隐搏动。
“就是它……阴煞符印!”
他眼中精光迸射,一步逼近,左手食指试探着,轻轻点向那道黑纹。
“嗡——!”
黑气如箭暴射而出,快得撕裂空气,直扑面门!
李慕根本无处可逃,只能催动周身真元,撑起一道流光溢彩的气障硬扛。
“轰——!”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射而出,脊背狠狠撞上一棵粗壮槐树,“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李慕喉头一甜,喷出一口猩红,五脏似被铁锤砸过,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后背——那股阴煞之气,竟如万载寒渊直刺骨髓!
“这具白骨,生前到底是何等人物?”
他咬紧牙关,抹去唇边血痕,一步步走向骸骨,手掌沉稳按上它空荡的胸腔。
“嗤啦——!”
布帛撕裂声刺耳响起,他小臂衣袖寸寸炸开,化作灰絮飘散。
裸露的手臂上,赫然横着一道紫黑狰狞的旧疤,此刻正汩汩涌血,灼痛钻心。李慕低吼一声,右手闪电探入怀中,抽出一束银针。
那是师父亲手所制、专克阴毒的疗伤圣器。
银针刺入皮肉刹那,一股温润如春泉的暖流顺着针尖汩汩注入经脉,剧痛如潮水退去,四肢百骸顿时舒坦许多。
“这缕纯阳气机,足能涤净疤中残毒。”
他缓缓吐纳,拔针收起,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珠子,套在腕间。
他又俯身细察白骨,指尖拂过每寸骨骼纹理,最终长叹一声:“唉……”
本想携骸归山,可心头警铃大作——此等人物遗骨,岂是凡俗可轻动?贸然取走,怕是招来天谴鬼噬。
“罢了。待我破境先天,必亲赴此地,恭迎前辈遗骨。”他低声许诺。
话音未落,天穹骤裂!
一道紫金雷芒撕开幽暗,如神罚之矛,轰然劈在墓壁之上——
“滋啦!”
电光炸裂,石壁焦黑凹陷,腾起一缕青烟。
“轰隆隆——!”
整座古墓剧烈震颤,簌簌落石如雨。忽见白骨眉心迸出一点白芒,倏然膨胀成球,将李慕温柔裹入其中。
“咚!咚!咚!”
洞内闷响如擂鼓,一具具棺椁崩解碎裂,无数枯骨破土而立,眼窝里幽火摇曳,绿焰森森,死气如墨,弥漫四野。
“怎么回事?!”
李慕心头狂跳,目光急扫——不见柳青踪影。
“糟了!尸群已醒!”
他脸色微变,不及多想,丹田猛震,灵力奔涌如江河决堤,一股浩荡吸摄之力轰然爆发!
那些僵直枯骨竟如飞蛾扑火,纷纷化作道道灰影,争先恐后没入他体内。
刹那间,血肉嗡鸣,筋骨轻颤,一股酥痒麻意自骨髓深处蒸腾而起,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平复……
不过六十息,他已神完气足,再无半分颓态。
“呼——”
李慕睁眼,眸中精光如电,拳锋一握,指节爆响,一股磅礴战意冲霄而起,唇角扬起一抹凛冽弧度:“哼!”
他冷喝一声,右脚猛然踏地——
“轰!”
狂暴元气如怒龙掀地,整片岩层寸寸龟裂,碎石腾空而起!
“砰!”
脚下青岩炸成齑粉,烟尘冲天。
他眯起双眼,目光如刀。
“不知师父……是否安好?”他喃喃一句,转身朝洞外疾行。
“轰——!!!”
山巅惊雷炸响,震得耳膜欲裂。李慕仰首望去——整座山峰正轰然坍塌,巨石如雨,浓烟滚滚升腾,直贯云层!
他面色惨白如纸,心口如遭重锤——师尊,定是出事了!
第523章 这尸中之王,怎会不战而逃?
他发足狂奔,直扑悬崖。
崖边,一道苍老身影负手而立。黑袍猎猎,气息如渊,周身隐隐有风雷低吟。
老人静静凝视前方——那一堆堆垒叠如山的诡异骸骨。
李慕奔至近前,目光扫过,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那些尸骨,全活了!
每一具都挺立如松,空洞眼眶里鬼火炽盛,威压如山岳倾轧,仿佛远古王侯踏破时空而来。
少说也有数千具!
个个气息骇人,修为深不可测——竟被深埋地底数十年而不朽?简直匪夷所思!
可就在这一瞬,他脑中灵光乍现,仿佛拨开迷雾,隐约窥见真相一角……
“呜——!”
忽闻厉啸破空!
一群僵尸自远处狂掠而至,速度快若鬼魅,眨眼便围至老人身侧。
虽仅筑基二重,但胜在数量惊人,连那黑袍老者也不得不微微蹙眉,退了半步。
“砰!”
李慕脚下一跺,青砖崩碎如粉!
他身形暴起,右拳如流星贯日,狠狠砸向最近一头僵尸——
“嘭!”
那僵尸头颅炸开,腥血泼洒如雨!
可余下尸群毫不迟滞,獠牙森然,利爪撕风,齐齐扑来!
李慕眼神一寒,周身金光骤然暴涨,右掌翻转如印,悍然拍出——
“啪!”
数具僵尸胸口塌陷,倒飞十数丈,重重砸进岩壁!
他掌势不停,连环三击,掌风如刀!
“噗!噗!噗!”
尸躯接连爆裂,残肢横飞,黑血泼洒大地,染得泥土一片乌紫。
“太……太吓人了……”
远处老者瞳孔骤缩,倒抽一口冷气——方才那一瞬,他竟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少年,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李慕收掌而立,目光掠过剩余尸群,并未再下杀手。
斩尽杀绝,只会激其凶性,引火烧身。
“唰!”
他手腕一翻,一柄桃木剑凭空浮现,稳稳插进地面。
随即掐诀念咒,声如金石交击:
“三清祖师在上,弟子李慕,以命为契,请诸位先贤降灵助阵,荡尽邪祟!”
说完,李慕咬破指尖,将滚烫的血珠抹上桃木剑柄——刹那间,剑身符纹骤然苏醒,金光流转,如游龙盘绕,熠熠生辉。
他又取下腰间一枚青玉佩,轻轻一扣,玉面即泛起温润微光,似有清气悄然弥散。
“斩!”
他低吼出声,桃木剑破空疾刺,一道炽烈金虹应声迸发,撕裂空气,直贯而去。
金虹掠过之处,僵尸纷纷崩解,化作簌簌灰烬,随风而散。
李慕面色迅速褪尽血色,额角冷汗密布,呼吸粗重如拉风箱——这法术榨干心神,他已濒临虚脱边缘。
“咚!”
膝盖重重砸地,他单手撑地,胸膛剧烈起伏,体内元气几近干涸。若非九转玄功护住心脉,此刻早已昏死过去。
纵是如此,他也已精疲力竭。此术名唤“诛仙剑阵”,霸道绝伦,代价惨烈,非万不得已,绝不轻启。
“咔嚓——!”
山壁骤然崩裂,一颗头颅猛然探出!
那脑袋漆黑如墨,仿佛凝固的夜色,面目扭曲狰狞,獠牙森然外翻,根根泛着幽冷寒光。
它仰天怒啸,声浪如雷贯耳,震得李慕耳膜嗡鸣、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糟了!怎会冒出这等邪物?!”李慕瞳孔骤缩,心头惊疑不定——这山腹深处,怎会蛰伏如此凶戾之物?
“嗖!”
腥风扑面,黑影裹挟恶臭悍然扑至!利爪撕空,直取咽喉!
李慕侧身急闪,仍被爪风扫中肩头,皮开肉绽,鲜血霎时涌出,钻心剧痛直冲天灵。
他面容骤然绷紧,低吼一声,右掌劈出如刀,狠狠斩向那头颅颈项——
“铮!”
金铁交击之声炸响,火星四溅!可那头颅丝毫无损,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但它却顿住了攻势,缓缓后撤数步,猩红双目牢牢锁住李慕,透着阴鸷与算计。
李慕不敢恋战,转身疾奔。这怪物灵智不俗,远非寻常尸傀可比;更兼皮肉坚逾精钢,寻常手段根本难伤分毫。
他必须突围——此地诡异丛生,再拖下去,必成尸骸。
“啊——!!!”
远处忽传来凄厉惨叫,撕心裂肺。李慕眉峰一拧,身形如离弦之箭,朝声源处疾掠而去。
抵达时,眼前赫然一片修罗场:数十具人形围聚,却早已异变——眼瞳赤如熔岩,筋肉虬结暴突,周身戾气翻涌,杀意凛冽。
全是被啃噬致死的活人,转瞬沦为行尸走肉。粗略一数,竟有百余具之多,当中更立着一尊尸王,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慕心头一沉——竟真撞上了尸群核心!
“轰!”
尸王巨掌横扫,三名武者当场骨断筋折,倒飞出去,落地再无声息。
李慕目光倏然定格在人群中央一名少女身上。
她肤若初雪,眉目清丽,身姿纤弱,仿佛风一吹便要折断,活脱脱十七八岁的娇嫩模样。
他一眼认出——这看似柔弱的少女,正是尸王本体!
她正被几具僵尸死死攥住脚踝,那些尸瞳里血光狂涌,满是暴虐与饥渴。她脸色惨白,衣襟已被撕开半幅,一只僵尸正龇牙咧嘴,撕扯她胸前衣料。她拼命挣扎,却如困网之蝶,徒劳无力。
李慕眸子一冷,杀机如冰泉暴涨。
他未发一言,提剑便走。
“唰!”
桃木剑裹挟金芒,当头劈向尸王!
尸王猩眸骤亮,抬臂格挡——可剑锋锐不可当,只听“嗤啦”一声,整条手臂齐肘而断!它仰头嘶嚎,声如裂帛。
尸王暴怒,尾鞭横扫,狠狠抽在李慕胸口——
“嘭!”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塌数棵老树,重重砸在地上,唇角鲜血汩汩淌下。
这尸王凶悍绝伦,力大无穷,李慕一时竟无还手之力。
“嘶……”
阴风忽起,寒意刺骨,李慕脊背汗毛根根倒竖!
一具僵尸已无声无息欺至身侧,十指钩曲如刃,直插他咽喉!
“叮铃——!”
左腕铜铃骤然清鸣,银光乍现,铃身激射而出,如电穿喉!
“噗!”
黑血飙射,尸身轰然倒地,闷响沉沉。
“叮咚!恭喜宿主击杀二阶尸傀,奖励两万积分。”
系统提示音入耳,李慕暗暗松气——若非这枚铜铃护命,方才已命丧黄泉。
可话音未落,又一具僵尸嘶吼扑来!李慕猛蹬地面,腾空翻跃,堪堪避开利爪。
他反手挥剑猛劈,却被对方轻易偏头躲过。
这些尸傀虽不通章法,但反应快如鬼魅,身法迅捷到肉眼难追,李慕处处受制,几无胜算。
他边退边觑,目光如鹰隼扫过每具尸躯,寻其破绽,伺机而动。
忽听尸王长啸一声,群尸立刻癫狂躁动,齐齐咆哮,悍不畏死地蜂拥而上!
“刷!”
桃木剑骤然爆亮,金芒如瀑倾泻!李慕身形陡然化作残影,在尸群中诡谲穿梭,剑锋所向,金光纵横——
尸身表面那层油腻黑膜甫一触光,登时燃起幽蓝火苗!
“噼啪!”
火舌舔舐,几具尸傀皮肉焦裂,却仍嘶吼前扑,浑然不惧灼痛。
“嗤啦!”
李慕手中桃木剑骤然暴起,寒光一闪,直贯僵尸咽喉,硬生生将它钉死在嶙峋山岩上。
可那僵尸竟浑若无事,喉间只挤出一声凄厉呜咽,随即脖颈一扭,龇着黑牙再度猛扑。
李慕牙关紧咬,手腕猛旋,桃木剑“锵”地拔出,顺势横削——另一头僵尸的脑袋应声滚落,断颈喷出腥臭黑血。
他心里清楚:这些活尸根本杀不死,除非斩尽所有头颅。可真这么干,他自己早被撕成碎肉了。
“嗤!”
最后一剑挥出,桃木剑锋如电掠过,僵尸头颅飞起,尸身轰然瘫软。
“吼——!”
余下几具僵尸齐齐掉头,眼窝里绿火暴涨,疯狗般朝他狂涌而来。
李慕嘴角一扬,足下踏开八卦步,身形倏然虚化,仿佛融入山风林气之间。僵尸们撞作一团,爪牙全扑在空处。
他自半空凌空坠落,桃木剑骤然迸发灼目金芒,人影如梭,剑光似雨,眨眼间便将群尸尽数绞碎。落地刹那,他反手贴出三道黄符,符纸猎猎燃起青焰,护住周身。
远处山坳,僵尸王仰天怒啸,双瞳幽绿如鬼火,死死锁住李慕,獠牙外翻,涎水滴落,活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李慕深吸一口气,掌心雷纹骤亮,一道银白电蛇破空而出,“咔嚓”劈在僵尸王脊背!
“嗷——!!”
那巨物惨嚎震林,皮肉焦糊翻卷,腾起一股浓烈腐臭。
它浑身一颤,竟猛地转身,拖着冒烟的残躯,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连带残余僵尸如潮水退散,转瞬没入密林深处。
李慕怔在原地,心头翻涌——这尸中之王,怎会不战而逃?
他越想越沉,隐隐觉得:若它真拼死一搏,自己怕是撑不过十招。
尸王嘶吼渐远,山野重归死寂。
李慕缓过神来,正欲松口气,忽闻一声低哑怪响,如钝刀刮骨。
他猛然抬眼,瞳孔骤然一缩——
不远处灌木丛剧烈晃动,一颗硕大人头缓缓探出:人脸轮廓尚存,却爬满紫黑肉瘤,层层叠叠,蠕动如活物,狰狞得令人脊背发凉。
第524章 尸王暂退,危机未消。
“吱……吱吱……”
李慕汗毛倒竖,那张脸竟咧开一道歪斜血口,冲他阴森一笑。
头皮一阵发麻,他瞬间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尸王!刚才那些僵尸,怕是它一声嘶鸣唤来的。
“轰——!!”
尸王怒吼炸开,蒲扇大的拳头轰然砸向身旁古树,树干爆裂,枝叶如雨崩飞。
李慕暗啐一句“疯子”,拔腿就蹽。
“吱——!!!”
身后传来暴怒尖啸,地面震颤,尸王四爪刨地,疾追而来,快得只剩残影。
他亡命狂奔,肺腑灼烧,直到前方豁然开朗——一条浊浪翻涌的大河横亘眼前。
“哗啦——!”
巨浪掀涌,水沫几乎溅到他脸上。
“噗通!”
他纵身跃入,扎进激流,闭气潜行。
五六百米水路,憋得耳膜嗡鸣,终于触到对岸淤泥。他踉跄爬上岸,大口喘息,刚抬头——
尸王已伏在河沿,胸膛起伏,正冷冷盯来。
李慕心脏狂跳,后颈汗毛根根竖起。再慢半拍,那利爪就得扣进他后脑!
他拔腿狂奔,不敢回头,不敢停步,一口气冲出数里,才扶着树干,咳着水沫喘粗气。
“这地方……离市区怕是上百里了吧?”
他抬眼望去,满目苍莽:群峰刺云,层峦叠嶂,松涛滚滚,不见人烟。
尸王暂退,危机未消。
李慕心头沉沉:这世道太邪门。他记忆里的僵尸,不过是电影里蹦跶的布偶;可眼前这些,有谋、有怒、能言、会围猎,活脱脱是披着腐肉的恶鬼。
一阵嘶嘶哑哑的呜咽飘来,他脊椎一凉,立刻绷紧身子,循声望去——
十步开外,一具烂尸正缓缓爬来:浑身溃烂流脓,皮肉稀烂如泥,却偏偏透着股瘆人的韧劲。
它腥气熏天,一双赤瞳猩红如血,戾气翻涌,凶光灼灼。
“咔嚓!”
那尸毫无征兆暴起扑来,李慕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险些跪倒。
虽未受伤,可这玩意儿绝非善茬。
他眉峰一压:寻常僵尸尚可周旋,这具却诡得反常,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咻——!”
那尸突然弹射而起,一口咬住他右小腿,利齿深陷皮肉!
李慕反应如电,左腿鞭甩而出,“砰”地踹中尸面,将其狠狠掼飞。
尸身翻滚,嘶嚎未绝,又猱身扑上,五指成钩,直掏他心口!
李慕冷哼一声,桃木剑挽出一圈银弧,迎刃而上。
剑锋劈落,火星微迸——那尸爪竟硬如玄铁!桃木剑只在他臂上划开浅痕,连道白印都未留下。
他眉头拧紧:棘手。
自己筋骨早已远超常人,可与这东西比起来,竟如朽木碰精钢。
他左闪右避,衣角屡被撕裂,一边游走,一边飞快盘算:怎么才能,真正砍断它的命门?
这僵尸不仅铜皮铁骨,力道更是骇人,身法也快得离谱。李慕每次贴身缠斗,总被它利爪撕开皮肉,身上新添一道道翻卷的血口,狰狞如刀刻。
李慕本就身轻如燕,可这僵尸却像鬼魅掠影,快得只剩残形。
“砰!”
一记横扫千军般的掌劲轰来,李慕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地面,震得碎石乱跳。
“咳……咳咳!”
他蜷身呛咳,胸腔闷痛难当,一缕暗红顺着唇角蜿蜒淌下。
抬手抹去血迹,他眸底寒光骤起,冷得刺骨。
果然棘手——纵使他筋骨强韧、愈合迅疾,竟也被逼到遍体鳞伤的地步。
“嗖!”
话音未落,那僵尸已化作一缕幽暗流光,眨眼间欺至眼前,腐臭扑面,枯爪直取咽喉!
“铛——!”
桃木剑仓促格挡,却被一股蛮力撞得脱手斜飞,李慕整个人倒撞进一座青岩,石屑纷飞,才勉强稳住身形。
“嘶啦——!”
背后风声陡厉,利爪破空而来,尖啸撕裂空气,直削颈侧!
李慕瞳孔骤缩,头颅急偏,险之又险地避开夺命一击。
耳畔炸开一声凄厉嘶嚎,僵尸一扑落空,旋即腾身暴起,獠牙森然,势若疯虎!
李慕冷哼低喝,足尖一点碎石,借力腾空而起,身子轻旋如鹰,堪堪避过爪锋。
落地时足踏巨岩,衣袍猎猎,他死死盯住那具行尸——太邪门了!这哪是死人?分明是头没了神智、只知噬血的凶兽!
“你究竟是谁?”他沉声喝问。
僵尸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嗬嗬声,随即猛扑而至,快得连残影都拖不成线!
李慕双目一凛,脚下发力狂冲,左手桃木剑高举过顶,悍然劈落!
“锵——!!”
金铁交迸,火星四溅,震得手腕发麻,整条臂膀嗡嗡发颤,虎口几欲崩裂。
“这具尸骸……硬得不像活物!”他眉峰紧锁。
“咚!”
反震之力汹涌而至,李慕踉跄倒退三步,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
僵尸仰天怒啸,黑气翻涌,再次暴射而出,裹挟腥风直贯李慕心口!
李慕咬牙挺剑再斩,剑锋劈落刹那,手臂剧烈一抖,指节发白,剑身几乎脱手!
“嘭!”
僵尸爪影一闪,重重拍在他小腹,李慕闷哼一声,如遭重锤轰击,倒飞撞上古树!
“咔嚓——轰!”
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他从断裂枝杈间滚落尘埃,嘴角血丝未干,面色惨白如纸。
他仰躺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竟被一头死物逼至山穷水尽!
方才若慢半分,喉管早已被撕开!
僵尸咆哮再起,腥风未至,杀意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慕翻身跃起,目光如刃,手中桃木剑缓缓扬起。
“嗡——”
剑身微震,黄芒渐盛,似有灵性苏醒,一道凌厉剑气呼啸而出,如电劈向僵尸脖颈!
“嗤——!”
剑气掠过,僵尸头颅应声斜削半截,黑血未喷,反腾起一团浓绿毒雾,转瞬又聚拢成形,眼窝里幽火更盛!
它嘶吼着再度扑来,爪风带起腥臭罡气!
李慕脸色一沉,挥剑猛斩其肩,谁知剑锋刚触尸躯,便觉一股阴寒巨力反震而回,桃木剑嗡鸣欲脱手!
他心头一凛,弃剑换拳,右拳裹风,直捣僵尸面门!
“砰!”
拳爪相撞,李慕连退数步,脚下碎石尽裂,脸色阴沉如铁。
“嘭!”
未等站稳,僵尸枯爪已如毒蛇吐信,直插心窝!
李慕拧腰急闪,却仍慢了一瞬——利爪擦身而过,肩头皮开肉绽,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赫然浮现,长逾二尺!
僵尸彻底癫狂,爪影如暴雨倾泻,张口露齿,步步紧逼,招招皆是杀招!
李慕左闪右避,衣袍被撕开数道口子,几次险被掏心裂腹,狼狈至极。
“啊——!”
一记爪击狠狠抠进右肩,血箭飙射!
“呃啊!”
李慕痛吼出声——爪上剧毒瞬间灼烧皮肉,黑气沿着伤口向上蔓延!
他顾不得疼痛,反手抽剑横斩,剑锋劈在僵尸胸前,却只激起一层幽光涟漪。
掌心一阵酥麻,这尸身竟比玄铁还硬!便是巅峰之时,也难撼其分毫!
僵尸怒啸震林,再度扑来,腥风扑面,杀机如潮!
李慕面色铁青——再拖下去,等它阴气复燃,自己必死无疑!
“唰!”
桃木剑出鞘,剑身泛起温润金光,他踏步突进,剑尖直指僵尸咽喉!
僵尸挥爪格挡,李慕却腕部一抖,剑势陡变,如龙游九天,绕身疾走!
“咻——!”
剑光缭绕,快得只余虚影,锋刃所过之处,尸皮寸寸绽裂,深可见骨的创口纵横交错。
僵尸狂吼挣扎,脖子上缠绕的剑影越收越紧!
“噗——!”
剑锋贯喉而入,余势不减,直透后颈,再狠狠钉入心脏!
尸躯猛地一僵,眼窝幽火“啪”地熄灭,轰然跪倒,再无声息。
李慕胸口剧烈起伏,汗珠顺着额角滚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方才那场搏杀榨干了他最后一丝气力,此刻的他,连抬手都像拖着千斤铁链。
“嗬——”
他猛地吸进一口山间冷气,随即盘膝而坐,吞下两粒青玉丹,闭目凝神,调匀呼吸。
药力缓缓化开,原本枯竭如荒漠的内劲,竟似春溪初涌,一点一滴重新渗入经脉。
可这点生机,远远不够回血复元。
忽地——山林深处炸开一声凄厉怪啸!草叶翻飞,黑影暴起!一头浑身漆黑如浸墨汁、獠牙外翻如钩、面目扭曲似鬼的怪物破丛而出。
它腥风扑面,臭得令人作呕;双瞳赤红似燃着两簇鬼火,满是撕咬活物的疯狂。
“尸傀!”
李慕瞳孔骤然一缩,转身就蹽!
纵使筋疲力尽,他的腿脚依旧快得只剩残影,眨眼便掠出数十丈。
可没跑多远,身后腥风再起——那尸傀竟衔尾狂追,四肢着地,奔跃如电!
李慕牙关一咬,右手闪电探入胸前衣襟,抽出一把乌脊短匕。
“噗!”
匕首狠狠扎进左胸偏上三分处,旋即拔出——鲜血喷溅,剧痛如刀绞脑髓,他额角青筋暴跳,却硬是没哼出半声。
他一手死死按住伤口,指节泛白,脸上肌肉绷紧,眼神陡然变得狠戾如狼。
这自残之举彻底激怒尸傀!它仰头咆哮,腥气翻涌,直扑而来!
第525章 尸傀,又一次逼近了。
李慕脸色微沉,侧身疾闪——
“唰!”
尸傀已至眼前,利爪带风擦过耳际!
“轰!”
它一掌拍在李慕刚才立足之地,碎石迸射,泥浪炸开。
他心头一松,幸而躲得及时,否则怕是当场被拍成肉泥。
可还没喘匀气,后颈寒毛倒竖——尸傀竟绕到背后,腥风已贴脊背!
“糟了!”
他猛拧腰身,反手掣出桃木剑,直刺尸傀脐眼!
“铛——!”
剑尖撞上硬物,竟迸出金铁之音!那肚腹坚逾玄铁,桃木剑寸寸震颤,纹丝不进。
“晦气!”
李慕低吼一声,右腿横扫,狠狠踹中尸傀胸膛!
“咚!”
尸傀倒飞而出,重重砸进树根堆里,扬起漫天枯叶。
李慕踉跄后退数步,盯着爬起的尸傀,眼中杀意翻涌。
尸傀嘶吼震林,双目猩红愈盛,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李慕牙根紧咬,身形倏然斜掠,欺近侧翼,长剑直取左眼!
尸傀双臂如铁闸般交叉格挡——
“铮!”
剑刃劈在臂骨上,火星四溅!李慕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连退四五步,喉头一甜,血丝溢出嘴角。
“咔啊——!!!”
尸傀仰天狂啸,肩胛骨突然凸起,皮下似有活物游走,腥臭更烈!
李慕抹去血迹,心头发沉:这玩意儿比传闻中还邪门!自己倾尽全力,连压箱底的“青鸾穿云剑”都使了出来,竟只把它掀翻一次……
“嗖!”
他不敢恋战,转身狂奔!
“嗷——!”
尸傀腾空而起,一跃七八丈,张开双臂,如秃鹫扑食般当头罩下!
“我靠!”
李慕就地翻滚,险之又险地擦着尸傀爪风滚开。
“砰!”
尸傀落地,尘土冲天而起。
它焦躁嘶嚎,鼻翼翕张,竟似在嗅他气息——
“它……在追踪?莫非被人下了引魂钉?”李慕心头一凛。
他眯眼细察:尸傀通体墨黑,皮肤覆满暗鳞,鼓胀脓包不断渗出黄浊脓液,恶臭熏得人头晕目眩;那对血瞳深处,分明浮动着一抹幽绿阴火——绝非寻常尸变,而是被秽物附骨、邪念灌顶!
“这年头的脏东西,越来越难缠了。”
他摇头低叹,抬手一招,五道紫雷符凭空浮现,凌空炸裂!
雷光如瀑,劈头盖脸砸向尸傀!
李慕毫不吝啬符箓,桃木剑舞成一片银光,每挥一剑,便有一道细小雷弧缠绕剑锋,劈啪作响。
雷光劈在尸傀身上,虽未伤及根本,却激得它暴跳如雷,发疯般朝李慕猛冲!
“轰——!”
二者撞在一起,李慕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砰”一声撞上老槐树干,震得枝叶簌簌而落。
他捂住剧痛翻搅的腹部,一口热血喷出,脸色霎时惨白如腊。
“噗通。”
他跌坐在地,右膝传来一阵钻心裂响——骨头碎了,整条腿麻得没了知觉。
他喘息片刻,咬牙撑起身子,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捆银针,手指翻飞,迅速封住大腿三处大穴,血流立止。
深吸几口气,他缓缓导引残存真气,沿着奇经八脉徐徐游走。
此刻他面色灰败,唇色发青,俨然一副将熄残烛之相。
伤势重得吓人,若再拖一时半刻,怕是要交代在这荒山野岭。
他盘膝端坐,垂眸敛神,开始运功疗伤。
尸傀,又一次逼近了。
“噗、噗、噗……”
它咧开大嘴,喷出一团团浓稠黑雾,腥臭刺鼻,带着蚀骨销魂的腐毒——哪怕隔了十来步,李慕鼻腔一酸,脑袋便嗡嗡作响。
他倏然睁眼,目光如刃,直刺那翻涌黑雾。
“呼——!呼——!”
腥雾如潮水般兜头压来,避无可避。
“拼了!”
李慕牙关咬碎,双目赤红,额头青筋虬结,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他整张脸涨成酱紫,周身猛然爆开一团炽烈青碧光芒——
那光,宛如初生朝阳撕裂浓云,刹那照亮整片昏暗山坳。
与此同时,李慕的双眼骤然染上血色,瞳孔深处翻涌着凛冽的杀机与暴戾。
“嗤——”
桃木剑凌空一扫,那股刺鼻的腐臭顷刻溃散,如薄雾遇风。
“嗬!”
僵尸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尸瘴竟被随手破去,喉间滚出一声怒啸,猛地弹射而出,直扑李慕面门。
李慕鼻腔轻哼,握紧桃木剑迎身而上,剑锋撕裂空气,寒光迸溅。
两人撞作一团,拳脚带风、剑影翻飞,整片荒地都在震颤。
他眼中的赤红愈加深沉,身形却越来越淡,边缘泛起细微涟漪,仿佛正被虚空悄然吞没。
忽地,一缕碧芒自剑脊炸开,快若惊鸿,直贯僵尸左肩——
“噗!”
肩头应声洞穿,碗口大的创口豁然绽开,黑血喷涌如泉。
“吼——!”
僵尸仰头嘶吼,筋肉虬结暴涨,皮下青筋暴凸,整个人膨胀一圈,似要撑裂躯壳。
“咔啦!”
它五指如钩,猛然攥住李慕衣襟,血口大张,獠牙森然咬向颈侧动脉!
李慕眸光一冷,指尖翻转,两枚铜钱已电射而出——
“铛!”
清脆一声响,铜钱不偏不倚,狠狠钉入僵尸双目,眼珠当场爆裂。
“呃啊——!”
僵尸惨嚎甩头,利爪松脱,李慕前襟撕裂,脖颈划出两道血痕,皮肉微翻,仅差毫厘便断喉毙命。
“呼……”
他重重吐气,胸膛起伏,额角汗珠滚落。这具尸骸太强了,强到他连退路都被死死封死……
眼下,唯有一战到底。
所幸,他身上还藏着铜钱符咒——此物专克阴祟,沾之即焚魂,触之即溃魄。
“吼!!”
僵尸再度扑来,李慕面无波澜,左眼幽光一闪,一簇暗焰倏然离瞳,直射其眉心!
僵尸浑身一僵,动作戛然而止,眼底掠过一丝本能的惊怖。
“噗!”
幽焰无声没入,它躯体骤然绷紧,继而疯狂抽搐,喉咙里挤出尖锐哀鸣,随即轰然瘫倒,四肢痉挛数息,彻底僵直不动。
李慕皱眉凝视,心头微沉:这尸骸,比预想中棘手太多。
“咦?”他忽地一怔,“尸气……在消退?”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抄起桃木剑,反手划开胸前破衣——
毕竟这身袍子早已千疮百孔,再不换件新的,怕是连遮体都难。
“嘶——!”
衣帛裂开刹那,一股灼浪轰然冲出,皮肤火辣辣刺痛,像被烙铁贴过。
“我靠!”李慕倒抽一口冷气,迅速扯掉上衣,“真有尸毒?!”
只见他胸腹、臂腿遍布新旧伤痕:深者见骨,浅者结痂,更有几处溃烂流脓,皮肉翻卷狰狞。
他脸色铁青,指尖拂过颈侧血痕——刚才哪怕慢半拍,此刻躺下的就是他自己。
抬眼望去,那具庞然尸骸静卧原地,尸毒尽褪,气息全无,只剩一具干枯如柴的躯壳。
“绝非寻常货色……怕是千年古尸。”他低声自语。
千年古尸,早已踏过尸变巅峰,寻常先天高手遇上,不是仓皇遁走,便是当场化为白骨。
“呼……”
他沉息敛神,缓步上前,左手按向古尸眉心。
“嗡……”
掌心浮起一层温润金辉,顺着指尖缓缓渗入尸骸体内。
“嗷——!!!”
古尸猛然弓身嘶吼,似遭万针穿心。
李慕面色惨白,指腹渗出血珠——那是古尸本源精血,正被强行引渡而出。
不多时,尸身内翻腾的黑雾尽数散尽,皮肉重归灰败,却再无半分生机。
它终究没有睁眼。
“唉……”他长叹一声,摇头苦笑。
精血可续命,却唤不回将熄的魂火。
“捡回这条命,已是万幸。”他掸了掸包袱,起身站定。
“嗯?它怎么还站着?”他忽然一愣,目光锁住那具僵尸——
眼珠仍在缓慢转动,胸口微微起伏,分明未死透。
“难道……”他瞳孔一缩,随即咧嘴大笑,笑意渐盛,终至放声狂笑:
“哈哈哈!好!它没死,却成了活死人——神智尽毁,机能溃散,只余残喘!”
“不出三日,必成一堆朽骨!”
他掏出八卦镜,咬破舌尖,“噗”地喷出一口精血,尽数泼洒镜面。
“轰——!”
紫光爆燃,如雷霆劈落,瞬间裹住李慕全身。
那僵尸身躯剧震,双目失焦,瞳仁涣散如蒙灰翳。
紧接着,它双脚离地,缓缓浮空,僵硬地朝李慕飘来。
“唰!”
停在他面前,双膝一弯,重重跪伏于地。
“它……真听使唤?”李慕眼中亮起灼灼光芒。
不过他很快释然——既已沦为行尸走肉,哪还有什么灵智可言?认不得他,也认不得自己。
“吼——!!!”
僵尸蓦然昂首,仰天咆哮,声浪滚滚,戾气冲霄,震得四野枯草簌簌抖落。
不只是李慕,连四周的村民也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就跑,没人敢多留半步。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诈尸还阳了吧?”李慕喉结一滚,死死盯住那具僵直的身影。
“嗷——!”僵尸仰头咆哮,眼窝深处骤然燃起两簇幽红鬼火。
“糟了!”李慕面色骤变,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天灵盖。
他立马掐诀踏罡,身形如离弦之箭拔地而起,倏忽间横掠七八丈,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一记撕裂空气的扑击。
第526章 这具尸骸,竟熬过了整整三千年!
僵尸并未追来,只是歪着脑袋望向他逃遁的方向,咧开嘴,露出森森獠牙。
“轰!”
它右臂猛然暴伸,五指如钩,一把攥住石桌——石屑纷飞,整张石桌炸成齑粉。
“我靠!”李慕脱口骂出声,这哪是死人?分明是头活阎罗!
他扭头狂奔,眨眼钻进林子阴影里,额角冷汗直淌,脸色白得像刚刷过浆。
“妈的,幸亏手快脚快,不然今天真得交代在这儿!”他抹了把汗,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僵尸……到底是谁干掉的?”他眯起眼,目光盯在远处那座古墓入口。
“能被封在古墓深处,尸气浓得化不开——生前怕不是已踏进炼神门槛的大能。这种人物,怎会轻易咽气?”他摩挲着下巴,低声嘀咕。
“等等……既然是镇压之尸,按理该有镇尸铃、驱魔杖才对。”他瞳孔一缩,眼神陡然亮起。
驱魔杖?那可是镇邪至宝,连这等凶尸见了都要退避三舍。可如今铃铛不见,法杖无踪,空留一座死寂古墓。
“啧,看来僵尸主人生前也是个狠角色,八成是在一场恶战中丢了法器,反被对手卷走。”他暗啐一口。
“先甭管谁赢谁输,找着驱魔杖再说——不然心里总像悬着块冰。”
他皱眉扫视四周,发现整座古墓铺开极广,占地足有百亩。
“咦?”他脚步一顿,神色微怔,“这墓里……还有暗道?”
他继续前行,不多时便穿过了外围荒地。
“一扇门?”他抬眼望去,眼前赫然立着一扇厚重青铜巨门。
门宽两米,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诡谲符纹,泛着青黑冷光。
他伸手推去,纹丝不动,仿佛与山体长在了一起。
“吱——呀——”
一声滞涩刺耳的摩擦声突兀响起,青铜门竟缓缓开启。
腥腐之气扑面而来,浓得令人作呕。
李慕皱紧眉头,抬脚跨入。
“哗啦!”
刚踏进门内,脚下猛地一凉,寒气如针扎进脚心,直冲泥丸宫,冻得他神魂一颤,几乎失守。
他低头一看——满地白骨,层层叠叠。
有成年男子粗壮的肱骨,也有孩童细小的指节;更有几具女尸蜷缩如弓,肋骨外翻,皮肉尽朽,骨质酥脆泛黄,显然埋了不止几十年。
他心头一沉,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目光缓缓扫过四壁。
“嘶——”
倒抽一口冷气,他猛然顿住——正前方岩壁上,赫然浮着一张巨大鬼面!
獠牙外翻,双目凹陷流血,嘴角裂至耳根,似要一口吞下闯入者。
“哎哟!”他惊得连退三步,转身就蹽,慌乱中脚底一滑,“啪叽”摔了个狗啃泥,裤裆差点裂开。
“吼——!!!”
怒啸自后方炸响,那僵尸竟已追至门前!
“操!”
他低吼一声,身法再起,残影一闪,人已消失无踪。
僵尸一爪拍下,地面崩裂,整块青石板被掀飞而起。
“砰!”
石板砸落,震得尘土飞扬,地上硬生生砸出个深坑。
“卧槽……这力道!”他心头狂跳,“幸亏没硬接,不然骨头渣都得被碾成粉!”
“轰隆!”
僵尸暴怒跺地,劲风如刀横扫,四周石板尽数掀翻;它扬起利爪,朝着虚空狠狠一劈,空气都被撕开一道白痕。
李慕疾掠如电,转瞬已跃出五六十步开外,回望那狰狞背影,只觉胸口发烫——劫后余生,后怕得指尖都在抖。
“啊——!!!”
一声凄厉惨嚎撕裂寂静,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糟!有人遭殃了?”他心头一紧,拔腿就往声源处猛冲。
片刻之后,他撞进一片狼藉空地。
十几具黑衣人横七竖八躺倒,有的捂着咽喉,鲜血汩汩涌出;有的双眼圆瞪,脖颈斜斜歪着,早断了气。
“嗤——”
寒光乍现,一柄长剑贯胸而入,僵尸胸口血浪喷涌,猩红双目圆睁欲裂,轰然倒地。
“呼……呼……”
李慕扶着膝盖喘息,抹了一把脸上湿透的冷汗。
太强了——根本扛不住。
若非最后关头那柄斩妖剑及时破空而至,他此刻怕已成了碎肉。
“吼——!!!”
一声悲怆到撕心裂肺的咆哮震得山石簌簌,僵尸躯体骤然暴涨一圈,随即重重栽倒,再无声息。
“呼……呼……呼……”
他大口喘着气,擦净额头汗渍,盘膝坐地,调息片刻。
“死了?”他睁开眼,缓缓起身。
“嗯?”
他眉峰一挑——左侧阴雾翻涌,渐渐凝成一个瘦削男子的身影。
“你是谁?”李慕死死盯住眼前这人,指节绷紧,脊背微弓——像一张拉满的硬弓。他心头警铃狂震:这男人皮相与常人无异,可那皮肉之下翻涌的,是沉睡千年的凶煞之气,浓得化不开,压得人喉头发紧、呼吸发滞。
那股戾气,森寒刺骨,直往骨缝里钻。
“桀桀……”瘦削男子忽地咧嘴狞笑,声如钝刀刮过锈铁,尖利又干涩。
“等我?”李慕眉峰一拧,瞳孔骤缩。
“正是!”他颔首,眼窝深处两簇幽绿鬼火“腾”地燃起,跳动着饥渴的光,“本尊困在此地已逾三千载,日日念你,夜夜盼你——等你入瓮,等你承鼎,等你……血肉为祭!”话音未落,怪笑再起,阴风簌簌。
李慕浑身一僵,脸霎时失了血色。
这具尸骸,竟熬过了整整三千年!
“荒谬!”他倒抽一口冷气,指尖掐进掌心,脑中飞速翻腾:此人究竟是何方古魔?封印者是谁?为何偏偏盯上自己?
“不对劲……我的筋脉在发烫!”他低语一声,嗓音发紧。
“嗡——”
刹那间,海量记忆如决堤洪流轰然灌入识海!浩渺磅礴,似星河倾泻,瞬间淹没了所有杂念。
“原来如此!”他眸光骤亮,豁然贯通。
自己体内,竟蛰伏着一尊远古凶物——旱魁。
其名讳早已湮灭于洪荒尘烟,只知曾为某位盖世大能座下最狠的爪牙;天生旱骨,不饮不食,独行于赤地千里,所过之处草木尽枯、江河断流。
它吞过龙髓凤魄,嚼碎过仙王神魂,连天劫都劈不死它!
“我血肉里……竟养着一头旱魁!”李慕怔在原地,心跳如鼓,手心汗湿——这不是灾厄,是泼天造化!是老天爷亲手塞进他命里的登天梯!
“嘿嘿……小友,把魂交出来吧。”旱魁喉间滚出沙哑低笑,像枯枝在砂纸上反复拖拽,“本尊保你永堕不灭,万劫不朽。”
“呵。”李慕冷笑甩头,足尖猛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撕开浓墨般的夜色,眨眼便没入远处山影。
“该死!”
旱魁怒吼炸开,黑影一闪,衔尾疾追。
猫鼠逐命,百步间距,始终如一。
李慕狂奔不止,忽见前方浊浪翻涌,一条大河横亘眼前。他咬碎后槽牙,纵身扑进激流,双臂破水如刀,拼尽全身力气朝对岸猛划!
旱魁却伫立岸上,并未扑杀,只歪头俯视,嘴角噙着玩味的弧度,仿佛在看笼中雀扑棱翅膀。
“哗啦——”
李慕猛然破水腾跃,如白鲤穿浪,一头扎向彼岸。
河水宽逾数十丈,浪头凶悍,撞得他肩胛生疼,可筋骨如铁铸,任它冲刷拍打,毫发无损。
“嗖!嗖!嗖!”
他破浪登岸,水珠四溅;旱魁仍立原处,衣袍不动分毫。
“哈哈哈!小虫子,你逃得掉么?”旱魁仰天狂笑,声震林樾。
“吼——!”
啸音未落,它已化作一道黑电,裹挟腥风直扑而来!
“砰!”
一掌劈落,空气爆鸣,劲风刮得李慕脸颊生疼。
“滚开!”他暴喝如雷,右拳攥紧,青筋暴起,迎着掌锋悍然轰出!
“轰隆!!”
巨响炸裂,李慕如断线纸鸢般倒飞七八步,踉跄跪地;旱魁却仅是肩头微晃,踏着碎石继续逼近,指甲泛着乌青冷光。
“卧槽……这还是僵尸?铜皮铁骨也不过如此!”他心头骇然,翻身滚开,险险避开第二击。
“吼——!”
旱魁怒极,反手一扇,旁侧丈许巨岩应声炸裂,碎石如雨。
李慕趁机弹射而起,拔腿狂奔——这怪物太强,硬拼必死,必须抢时间寻一处绝地喘息!
可刚掠出百余步,四周荒草齐刷刷倒伏,窸窣声密如暴雨。
上百具尸影从地底、树后、岩缝中缓缓升起,灰白面孔,空洞眼窝,齐刷刷锁死他一人。
“操!”李慕破口低骂,转身欲遁。
“砰!”
后背骤然遭重击,剧痛炸开,他膝盖一软,几乎栽倒。
他猛地回头,眼底燃起赤红怒火,嘶吼:“偷袭?老子今天就拿你开瓢!”
话音未落,龙象般若功悍然催动!筋骨噼啪爆响,身形拔高三寸,肩阔腰沉,周身气势如怒龙升渊,威压扑面!
“龙象般若功?!”旱魁瞳孔一缩,声音陡然发紧,“你……到底是谁的传人?!”
“少废话!”李慕舌绽春雷,人已如炮弹射出,一拳裹挟风雷之势,拳风中隐隐传来龙吟虎啸之音!
第527章 旱魁循着药香追来了!
“轰——!”
铁拳狠狠砸在僵尸胸膛,闷响沉厚,震得地面浮尘乱跳。
那僵尸蹬蹬连退数步,喉头一甜,血丝自唇角蜿蜒而下。
“咦?”李慕目光一凝——拳头竟未破皮!
“皮比城墙还厚……”他舌尖抵住上颚,眼神却倏然锐利:皮越硬,内里越脆!
念头闪过,他旋身拧腰,第二拳蓄势而发,肘尖如钻,直捅旱魁左肩!
“噗嗤——!”
血雾喷溅,肩头赫然洞穿,深可见骨!
“嗷——!!!”
旱魁仰天厉啸,双目赤如熔岩,死死盯住李慕,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妈呀……求你们快把我拖走吧!再留这儿,真要被啃成骨头架子了!”
“我的气……在漏。”
李慕脸色灰败,嘴唇发青。
“你到底是谁?怎会练成我的《龙象般若功》?活人?死物?还是……披着人皮的邪祟?”旱魁死死锁住李慕,瞳孔如冰锥刺出,寒意逼人。
“少废话!放我走,否则——你连全尸都留不下!”李慕嗓音嘶哑,却字字如刀。
“呵!”旱魁鼻腔里滚出一声冷笑,双足骤然蹬裂虚空,整个人撕开气流,化作一道墨色残影,俯冲而下!
李慕喉头一紧,仿佛被巨石压住胸口,连呼吸都滞住了——那股威压,沉得像山崩在即。
“呜——!”
旱魁喉间迸出低吼,张口喷出一团幽绿瘴雾,腥气扑面,瞬间裹住了李慕。
“呃啊——!”
他浑身一颤,血气如沸水倒流,筋肉迅速干瘪,视线发黑,神志像断线风筝般飘摇欲坠。
“哈哈哈!”旱魁狞笑震林,獠牙森然暴长,猛地朝他脖颈噬来!
李慕意识已如风中残烛,却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左臂横架于颈前——
“咔嚓!”
骨裂声脆得扎耳,整条手臂软塌塌垂下,关节寸寸错位。
左臂,彻底废了。
“畜生!老子要你命!”
他双眼赤红似燃,怨毒翻涌,右腿悍然踹出!
旱魁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踢得离地翻飞,撞断三棵枯树才止住去势。
可它落地即起,皮肉未损分毫,再度暴掠而来,爪风割得空气嗡鸣!
“操!今日就算血溅三尺,也绝让你囫囵站着!”
李慕怒啸破空,迎面撞上!
“轰——!”
两具身躯狠狠对撞,气浪炸开,落叶成齑。
可李慕踉跄倒退,双腿抖如筛糠,脊背佝偻,几乎跪地。
旱魁五指成钩,一记横扫,直接将他砸得斜飞出去——
“砰!”
他重重砸进泥地,喉头腥甜翻涌,“哇”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血沫。
双眼猩红如烙铁,神智早已烧穿理智的堤坝,只剩一片疯魔烈焰……
“嗷——!!!”
他仰天咆哮,不顾一切再次扑杀!
旱魁脸色骤变,瞳孔猛缩——它嗅到了死亡的气息,浓烈、炽烈、不容闪避!
“嘭!”
又一次硬撼!狂飙气劲掀得李慕倒飞数丈,脊背撞断树干,瘫软在地。
“嗬……嗬……”
他伏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四肢不受控地抽搐。
“吼——!!!”
旱魁怒吼如雷,庞大的身躯踏得地面震颤,一步步逼近。
“小崽子,我要剥你的皮,嚼你的骨,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它咧开大嘴,两根獠牙泛着青黑冷光,缓缓踱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李慕心口。
李慕咳着血撑起身子,满脸是血,眼底却清明如洗。他抹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却锋利:“要杀,便来。”
“唰!”
旱魁身影一闪,已贴至眼前,血盆大口兜头咬下!
李慕瞳孔骤缩,仓促抬臂格挡——
“嗤啦!”
皮肉撕裂声刺耳,整条胳膊被硬生生扯断!
旱魁甩头再咬,獠牙直取咽喉!
李慕瞪圆双眼,瞳中映出森白利齿,绝望如潮水灌顶……
“嗡——嗡——嗡——”
忽地,腰间铜钱剑剧烈震颤,一缕淡金微光腾起,温柔却不可抗拒地覆满他全身。
刹那之间,断骨接续,裂肉弥合,血痂脱落,气息回涌——伤势竟尽数痊愈!
“什么情况?!”
李慕一怔,目光猛然扫向旱魁手中那柄铜钱剑。
“卧槽……这不是那把古铜钱剑?!”
他脸上的惊愕几乎裂开,万万没料到,生死关头,竟是它悄然护主!
李慕右手闪电探出,五指虚握——
“咻!”
一枚古铜钱破空而出,如流星贯日,精准钉入旱魁眉心!
旱魁僵在原地,眼珠浑浊转动,一幕幕尘封记忆轰然炸开……
“呃啊啊——!!!”
它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哀嚎,双膝一软,轰然跪倒,头颅垂落,再无声息。
李慕长舒一口气,伸手取回铜钱剑,稳稳收进乾坤袋。
“嘿,果然没白带……这古剑,真能救命。”他咧嘴一笑,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
“嗯?这是……哪儿?”
他环顾四周,只见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盘绕,鸟鸣幽远。
眉头一拧——刚才明明还在荒原死斗!
莫非……是一场梦?
他揉了揉眼,再睁,仍是密林莽莽。
“难不成……真是梦?”他喃喃自语。
“不对!这伤……是真的!”
他低头一看,衣襟浸血,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暗红——痛感真实得钻心。
“得赶紧寻处隐秘之地疗伤!”他眼神一沉。
旱魁太强了,哪怕他搏命一击重创对方,自己也已油尽灯枯,经脉枯涩,真气几近干涸。
“妈的!”
“还以为它必死无疑……结果差点成了它肚里食粮!”
他苦笑摇头,低声嘟囔:“好歹也算半个老前辈,竟被旱魁当点心叼着啃……丢人丢到祖坟冒青烟了。”
“咦?”
忽地,他眸光一凝——前方草丛深处,一株紫叶摇曳,叶片泛着淡淡荧光。
“紫叶草?六品高阶灵药!”他眼睛一亮,瞳孔微缩。
“吼——!!!”
远处骤然炸开一声惊天咆哮,震得枝头落叶簌簌而落。
“该死的孽畜!”他脸色陡沉。
旱魁定是循着药香追来了!
“砰!”
破空声炸响,旱魁已如黑色飓风卷至数十步外——
它的目标,赫然是那株紫叶草!
“吼——!!!”
它怒吼如雷,蒲扇大的拳头裹挟千钧之势,朝着李慕当头砸下!
“滚——!!!”
李慕暴喝如雷,右腿似钢鞭破空,悍然抽在旱魁胸口,震得它踉跄倒退七八步,脚下碎石迸溅。
“呃啊——!”旱魁喉头翻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胸骨塌陷,三根肋骨齐根断裂,皮肉下陷如被巨锤砸中。
“轰!”李慕毫不停歇,旋身飞踹,一脚正中旱魁面门,将其整个人掀翻出去,重重砸进土坡里。
“吼——!!”
旱魁仰天咆哮,双目霎时赤如熔岩,周身腾起灼灼烈焰,黑袍猎猎翻卷,凶威骇人。
它身影一晃,瞬息欺近李慕身前,蒲扇大的手掌裹着腥风,兜头拍下!
“嘭!”
李慕如断线纸鸢般横飞而出,脊背狠狠撞上青岩,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疼得眼前发黑。
“吼!!”
旱魁怒啸再起,四肢着地猛蹬,如黑豹扑食,直朝李慕噬来!
“操!老子今天跟你耗上了!”李慕啐出一口血沫,反手抽出古铜钱剑,寒光一闪,直刺旱魁肩头。
旱魁竟不闪不避,任由剑锋贯入!
“嗤——!”
剑尖撕开皮肉,鲜血喷涌如泉,瞬间浸透它那件陈旧黑袍。
它却浑若未觉,依旧狂扑向前,獠牙森然,血口大张,直咬李慕咽喉!
李慕瞳孔骤缩,手腕急翻,古铜钱剑顺势横削,狠斩其颈!
“锵——!!”
金铁交鸣炸响,剑刃劈在脖颈上,竟迸出一溜火星,震得虎口发麻!
李慕心头一沉——这玩意儿皮糙肉厚得离谱?
这可是实打实的五品法器,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有种别硬扛!”他怒火翻涌,双手握剑高举过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向旱魁天灵!
“铛!!”
一声刺耳锐响,火星四溅,古铜钱剑脱手飞出,斜插进十步外的泥地里。
李慕怔在原地,额角青筋直跳——
这旱魁的骨头,怕是比玄铁还硬三分!
“嗖嗖嗖——!”
他眸光一凛,袖中十二枚银针电射而出,尽数钉入旱魁周身要穴。
“嗷呜——!!!”
旱魁陡然惨嚎,身形剧烈摇晃,脚下一软,“轰隆”一声栽进旁边幽暗湖泊。
“哗啦——!”
水浪冲天而起,它挣扎着欲起,刚撑起半截身子,又重重栽倒,四肢抽搐,彻底瘫软。
“叮!宿主成功镇压阴鬼旱魁一只,获经验十万点!”
“叮!获得‘阴煞符x2’!”
系统提示接连响起,李慕嘴角扬起,果然没猜错——斩杀尸怪,真有赏!
“这旱魁虽棘手,但只要打断筋骨、封住气机,照样能摁在地上收拾。”他暗自思忖。
“不过……它浑身修为被一道古老封印死死压着,才让我捡了便宜。若真碰上布下封印的那位高人,我怕是连转身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缓步上前,俯身拔下旱魁头顶几枚银针。
“嘶……”
指尖刚触到针尾,一股锐利寒意直刺神经,差点划破皮肉——这银针,锋得瘆人!
第528章 旱魁再度暴起
他掏出手帕擦净指腹,将银针仔细收好。
接着取出两块桃木板,分别压住旱魁双臂双腿,用力楔入泥土。
“噗通!”
他翻身跃上旱魁脊背,稳稳骑坐上去。
才片刻,李慕眉头微皱——这尸身沉得异常,仿佛驮着整座山峦,压得人喘不过气。
“等等……”他脑中电光一闪,豁然醒悟。
旱魁已死多年,腐肉积郁,尸气浓得化不开,寻常活物闻一口便昏厥;更别说它生前是武道宗师,怨念凝而不散,早已化作滔天戾气。
如此怨煞与尸秽交融,便催生出一种霸道至极的尸毒——烈性堪比地火焚身,宗师沾之即溃,连神魂都能蚀穿。
最邪门的是,哪怕焚骨扬灰,这毒也如影随形,永不消散。
果然,李慕刚骑稳,一股灼痛便从臀腿蔓延开来,似有无数烧红钢针扎进皮肉,浑身如置熔炉之中。
“得走!立刻离开!”他低语一句,旋即催动元气,于体表凝成一层薄薄护罩。
他驾着旱魁,缓缓驶离墓地。
“吼——!!!”
猝然间,旱魁仰天狂吼,身躯猛然暴涨,顷刻间拔高至四米开外,鳞甲覆体,黑气翻涌,凶戾之气冲霄而起!
它四爪刨地,如离弦之箭,朝着远方狂奔而去。
李慕伏在它背上,心跳如鼓——
生怕半路撞见巡山猎户,或夜行野兽,一眼瞧见他骑着具活尸,怕是要当场吓破胆。
“不行,必须甩开这片地界!”他心念疾转,一手按住旱魁后颈,强行调转方向。
“咦?”
他忽然一怔。
前方,一条清冽长河静静流淌,在月光下泛着粼粼银光。
“哈!老天开眼!”李慕朗声一笑,猛催旱魁,直奔河岸而去。
眨眼工夫,一人一尸已至水边。
“呼——!”
他纵身跃起,如鱼入水,扎进清凉河心。
“吼——!”
旱魁嘶吼一声,紧随而下,轰然坠入激流。
“咕噜噜……”
李慕潜入深处,浮出水面猛吸一口气;旱魁则在他身侧缓缓游弋,一双赤瞳冷冷盯来,警觉未消。
“呼……”
李慕长出一口浊气,这旱魁凶威太盛,稍有失控,自己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眼下唯有步步为营,半点马虎不得。
他破水而出,湿漉漉地攀上河岸,衣袍紧贴脊背,寒意直透骨髓。
“呼——”
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翻涌而至,裹住他全身,继而如活物般盘旋、收束,渐渐凝出人形。
“你是谁?”李慕眉峰一压,声音绷得极紧。
“我叫男子,专克邪祟的驱魔人。”那人语调平缓,却像冷泉击石,“你正陷死局,我来搭把手。”
李慕抬眼打量——约莫三十上下,青衫素净,面如琢玉,身姿挺拔如松,一双眸子沉静似深潭,不动声色间便透出一股久经生死磨砺的凛然气度。
“你能带我脱身?”李慕直问。
“只要引开它,你抽身就走,毫发无伤。”男子语气淡得像拂过山岗的风。
“哦?你不怕送命?”李慕瞳孔微缩。
“有些事,你还不懂。”男子轻叹,垂眸合目,唇齿微启,低诵起一段音节拗口、字字如钉的古咒。
咒音未落,旱魁躯干骤然一颤,筋肉绷紧如弓弦。
“轰!”
它猛地挥拳砸向地面,青岩崩裂,碎石激射,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片河滩。
“呜嗷——!”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嚎炸开,它身子剧烈抽搐,四肢扭曲挣扎,既像被无形锁链绞缠,又似在哀鸣求饶。
“哼!”男子冷嗤一声,再启双唇,咒音陡转凌厉。
旱魁身形猛地一僵,如遭雷殛,轰然仰倒,四肢摊开,那股令人窒息的尸煞之气,顷刻烟消云散。
李慕胸口一松,从它背上滑落,指尖发凉,脸色泛出纸样的苍白。
刚才硬扛尸毒侵蚀,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烧,真气几近枯竭。
“嗯?”
他目光忽地一凝,死死钉在旱魁胸膛。
那里,一缕猩红悄然洇开,如活血蔓延,越扩越烈。
“这……”
李慕瞳孔骤然收缩——只见一团血肉蠕动、剥离,竟缓缓浮出一颗骷髅头颅,森白泛光,眼窝空洞,嘴角咧至耳根。
“咯啦…咯啦…”
骨节错位的脆响刺耳响起,那颗赤红头骨彻底挣脱皮肉,悬停于胸膛之上,獠牙森然。
“糟了!”李慕低吼,足尖猛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密林深处疾掠而去。
“呃啊——!”
骷髅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嚎,眼窝里腾起两簇幽绿鬼火,暴睁怒目,狰狞毕露。
“吼——!”
旱魁暴起,右脚踏地,大地震颤,一步跨越数丈,瞬息追至李慕身后。
“砰!”
铁腿横扫,空气爆鸣,劲风如刀,直劈他后心。
李慕不退反进,桃木剑斜撩而出,剑芒如电,剑气奔涌如潮。
可这一击非但没逼退它,反倒激得旱魁双目赤红,喉头滚动,猛地张口——
“噗!”
一团墨绿毒瘴喷涌而出,甫一触风,便幻化成数十只獠牙利爪的恶鬼,嘶叫着扑来,面目扭曲如地狱修罗。
“轰!”
桃木剑横斩,剑锋撞上恶鬼群,火花四溅,金铁交鸣。
可鬼影层层叠叠,攻势如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纵使剑势凌厉,也架不住这源源不绝的阴煞围攻。
“吼——!”
旱魁昂首狂啸,腾空跃起,一记重拳裹挟腥风轰然砸下,拳势所至,罡风压得草木伏地,连河水都为之倒卷。
李慕眼皮狂跳,侧身急闪,险之又险避过拳锋。
“唰!”
拳落空,狠狠砸进河中,水浪冲天而起,如巨柱擎天。
“哗啦!”
浪花炸裂,旱魁借势腾空,再度扑杀而来,身躯庞大如山岳倾轧,阴影已将李慕完全吞没。
“该死!”
李慕咬牙,桃木剑扬起,灌注全力,一道炽亮剑光破空斩出。
“嗤——!”
剑光切过它左肩,皮开肉绽,鲜血喷溅,伤口深可见骨。
“嘶——!”
旱魁痛吼,五指如钩,闪电般攫向李慕咽喉。
李慕拧腰偏头,劲风擦颊而过,火辣生疼,发丝都被削断几缕。
“轰隆!”
它反手一掌拍向河面,水浪炸开,浪涛翻滚如沸,声势骇人。
“咻!”
李慕转身狂奔,脚步踉跄——他已负伤,再硬拼,必死无疑。
“咚!咚!咚!”
旱魁踏地如擂鼓,所过之处,草木焦黑蜷缩,泥土龟裂,生机尽灭。
李慕拼尽全力奔逃,可那旱魁如影随形,几次几乎贴上后背。
终于,他猛然刹步,反身拔剑,眼中再无退意。
“吼——!”
旱魁咆哮,周身尸气狂涌,肌肉虬结贲张,青筋暴起如老树盘根,每一寸皮肉都似精钢铸就,蕴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砰!”
李慕举剑狠劈,剑刃撞上它粗壮臂膀,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连皮都没破开。
“见鬼!这玩意儿真是铜浇铁铸的!”李慕牙关紧咬,额角青筋直跳。
他早知旱魁难缠,却万没料到它竟强横至此——浑身硬逾金石,刀剑难伤,当真是一座移动的活体堡垒。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它能横行百年不朽,靠的不只是滔天邪力,更是这副连天雷都劈不烂的妖躯。
“吼——!”
旱魁再次扑来,腥风扑面。
“锵!”
李慕横剑格挡,剑锋与它臂骨相撞,火星迸射,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被掀得连退数步。
他不敢缠斗,转身再逃。
可旱魁如附骨之蛆,紧追不舍,甩都甩不掉。
“砰!砰!砰!”
铁拳如雨,接连轰在李慕背上,他闷哼连连,身形如断线纸鸢般飞跌出去,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汩汩淌下。
“嗷——!”
旱魁仰天嘶吼,双足猛蹬地面,整片沙土炸开,它如炮弹般腾空而起,蒲扇似的巨掌裹着腥风,朝李慕天灵盖狠狠拍落!
“砰!”
掌风未至,气浪已将李慕掀得离地翻滚,脊背重重砸进干裂的岩层,碎石迸溅。
“咳……呃!”
他喉头一甜,呛出几口血沫,却咬牙撑地起身,目光如鹰隼扫过四野——断崖、枯树、翻涌的灰雾,每一处阴影里都蛰伏着令人心悸的杀机。
他早嗅出来了:这鬼地方,不只一头旱魁。暗处蛰伏的,是更老、更凶、更难缠的活物。再拖下去,等它们睁眼,自己怕是要被撕成十八段,连骨头渣都不剩。
“吼——!”
旱魁再度暴起,铁铸般的拳头撕裂空气,轰然砸来!
“当啷!”
桃木剑横架格挡,剑身嗡鸣震颤,李慕借力疾冲,衣角刚掠过三步,脖颈后便骤然一凉——旱魁已堵死前路,庞大身躯投下的阴影,沉得像压了一座黑山。
“轰隆!”
第二拳劈下,拳风卷起砂石如刀,罡气炸裂,逼得人睁不开眼!
“噗!”
李慕侧身翻滚,半边肩膀皮肉翻卷,鲜血淋漓,狼狈扑倒在尘土里。
“吼!!”
旱魁怒啸震耳,另一只巨爪兜头抓来,快如惊雷!
李慕就地一滚,反手一剑直刺它心口——
“锵!”
第529章 人族武夫,怎会佛家降魔手段?!
剑尖撞上小臂骨,火星四溅!旱魁五指一扣,竟硬生生夺走桃木剑,反手一抡,剑柄狠狠砸向李慕太阳穴!
李慕瞳孔骤缩,拧腰急退,发丝被剑风削断数缕。
“嗖!”
旱魁欺身再进,快得只剩残影,桃木剑已稳稳攥在它掌中,剑尖寒光森然,直指李慕咽喉!
“操!拼了!”
李慕低吼一声,手腕猛然一抖,桃木剑骤然爆亮,剑光如金莲绽开,铺天盖地罩向旱魁!
左手同步结印,食指如电,凌空点出——
“嗡……”
虚空震颤,似有古寺钟鸣自远古传来,梵音隐隐,金光流转。
这一式,是他苦修十年自创的“金刚指”,佛门真意凝于指尖,刚猛无俦,专破邪祟!
“吼?!”
旱魁眼珠暴凸,惊疑不定——人族武夫,怎会佛家降魔手段?!
“嗤——!”
指尖点中眉心,金芒炸裂!颅骨应声洞穿,白浆混着黑血喷溅三尺!
“嗷——!!!”
旱魁惨嚎未绝,脑中黑烟狂涌而出,如毒蟒绞杀,直扑李慕面门!
“哼!”
李慕冷脸一沉,右拳悍然轰出——
“嘭!!!”
拳劲激荡,真气化符,一道道赤金篆文呼啸而出,撞入黑烟,顷刻绞碎、焚尽!
那是旱魁临死所凝的怨煞,常人沾之即毙。可对天师而言,不过一缕臭气罢了。
“呼……”
李慕长吐浊气,脸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呜——”
远处忽起低吼,幽绿眸光在雾中一闪,冰冷、贪婪、带着腐朽的腥气,牢牢锁死他。
“嗯?”
他猛地回头,浑身汗毛倒竖——
前方嶙峋乱石间,赫然立着五尊旱魁!
每具都高逾三丈,筋肉虬结如古松盘根,獠牙森然,眼泛鬼火,周身戾气翻涌,恍若地狱闸门轰然洞开!
“我靠!这下真捅了马蜂窝了!”李慕脱口骂道。
五股凶威叠加,如万钧山岳当头碾下,肺腑几乎被压得炸裂。
“杀——!”
旱魁齐吼,大地震颤,五道黑影踏碎岩石,狂奔而来,爪牙撕风,杀意沸腾!
“妈的,豁出去了!”
李慕眼中血丝密布,舌抵上颚,九幽鬼影诀瞬间催至极限——
刹那间,他气息暴涨,身形拉长,黑发倒竖,眸中幽光吞吐,宛如厉鬼附体!
“轰隆隆——!”
他一步踏裂地面,迎着最前那头旱魁猛踹一脚,正中腹甲,轰然将其踹飞数丈,趁势疾退!
“吼!!!”
旱魁暴怒,巨掌横扫,如铡刀斩落!
“嘭!”
李慕被扫中肩胛,整个人斜飞而出,喉头腥甜,一口逆血喷在半空。
他心里清楚:踢到钢板了。
这五头,比先前那三头狠辣十倍,力道、速度、凶性,全然不在一个层次。
可他没退路。
九幽鬼影诀疯狂运转,真气如沸,招招搏命,拳脚带风,剑光如电!
“咻——!”
桃木剑脱手激射,破空尖啸,寒光一闪,削断一头旱魁半截脖颈,头颅歪斜,黑血狂喷!
李慕嘴角刚扬,忽觉背后恶风扑来——另一头旱魁利爪已至,五指如钩,直掏后心!
他脊背一弓,险险避开,可左肋仍被撕开三道血槽,深可见骨!
“吼!!!”
另两头旱魁见他负伤,顿时癫狂,双爪齐挥,封死所有退路,要将他当场分尸!
“草!”
李慕怒目圆睁,反手一剑劈翻左侧旱魁,可下一瞬,右肩已被利爪贯穿,鲜血飙射!
“吼——!”
旱魁张开血盆大口,獠牙直咬他小臂!
“嗤啦!”
他反腕挥剑,剑锋自下而上,精准割断喉管,旱魁轰然跪倒,抽搐不止。
而此时,第五头旱魁已近在咫尺,腥臭扑面!
“滚——!!!”
李慕双目赤红,一拳轰出,正中对方胸膛,闷响如擂鼓,旱魁踉跄倒退数步!
他不敢停,转身狂奔,头也不回——那头濒死旱魁,早已废了。
“噗通。”
正欲跃上断崖,身后忽来闷响,李慕心头一紧,猛然回头——
那头旱魁,竟直挺挺栽倒在地,四肢僵直,再不动弹。
“咦?”
李慕一怔。
刚才那一击,分明没断它心脉……怎么突然就瘫了?
“轰——!”
突兀间,那具旱魁轰然起身,迈开沉重步子直扑李慕,活像一尊披着人皮的铁甲战傀。
“我靠!诈尸?!”
李慕头皮一炸,拔腿就蹽。
可旱魁快得离谱,几个纵跃便追至身后,蒲扇大的巴掌裹着腥风兜头砸下。
“完了……”
李慕嘴角一抽,满心发苦。
“嗡——”
千钧一发之际,他攥紧手中千年桃木剑,猛然催动剑中沉睡的灵魄。
“嗖!”
桃木剑化作一道青芒破空而出,如电似虹,正中旱魁天灵!
“咔嚓!”
颅骨应声崩裂,旱魁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轰然栽倒。
“呼……”
李慕长吁一口气,额角冷汗涔涔,脸上全是死里逃生的后怕。
他抹了把汗,低头端详手中古剑,心头暗叹:“这把千年桃木剑,果然不是凡品。”
“叮——宿主成功斩杀旱魁,奖励10点积分,是否立即启用?”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用!”
李慕不假思索,一口应下。
刹那间,一股温润热流自丹田奔涌而上,四肢百骸似被重新淬炼,筋骨噼啪轻响,浑身充盈着蓄势待发的劲力。
他惊愕地握了握右拳,这才发觉——方才那一剑劈落时,竟悄然附着了一丝霸道锋芒!
稍一内视,他顿时狂喜难抑。
此刻体内气血奔腾如江河,筋肉鼓胀似绷弦,仿佛一拳能崩山、一脚可裂地!
他按捺不住,抄起地上旱魁的脑袋,狠狠掼向岩壁——
“砰!”
头颅炸开,碎骨混着黑血溅了一地。
“哈!”
李慕仰头大笑,酣畅淋漓。
四宇道长留下的这把桃木剑,真真是神兵!
他稳住心神,抬眼望向远处仍在苦战的几名弟子。
此时,几人早已摇摇欲坠。
其中最狼狈的,正是柳诗雨。
衣襟撕裂,脸色惨白如纸,额上汗珠滚落,身子晃得像风中枯草,分明已到强弩之末。
更糟的是,她左臂鲜血淋漓,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汩汩渗血,随时可能昏厥过去。
“该死的旱魁!”
她银牙紧咬,美眸里烧着怒火与羞愤。
这几日她日夜苦修,终于跨入武者门槛,本以为足以独当一面,哪料刚遇旱魁,便险些命丧爪下——这份挫败,几乎将她压垮。
“轰!”
忽听背后恶风骤起!一头旱魁从斜刺里暴起扑来,利爪寒光凛冽,直取她后心!
柳诗雨瞳孔骤缩,拧腰侧闪,堪堪避开要害,反手一掌拍向旱魁面门。
“噗!”
爪影一闪,她掌心皮开肉绽,血花飞溅;旱魁却势不可挡,再度欺身猛扑!
她身形一晃,踉跄半步,差点跪倒在地。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之际,一道疾影破风而来——
“砰!”
李慕一拳轰在旱魁胸膛,闷响如雷,那庞然巨物竟被硬生生砸得横飞出去!
柳诗雨胸口一松,气息微缓。
可下一瞬,她面色骤变!
“小心!”
李慕厉喝一声,猛地将她拽进怀里,就地翻滚——
“轰隆!”
旱魁一爪拍空,地面应声炸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数丈!
“好险……”
柳诗雨心跳如擂,指尖冰凉。
这旱魁,简直非人!
“吼——!”
旱魁仰天怒啸,赤目如炬,再次朝李慕猛冲而来。
李慕眉峰一扬——这畜生,分明是盯上他了。
他也不多言,手腕一抖,桃木剑嗡鸣出鞘,迎着旱魁悍然迎上!
两道身影在山谷间纵横腾挪,厮杀如沸。
可李慕明显吃紧。
旱魁乃水火不侵之躯,皮糙肉厚,力能扛鼎,活脱脱一头人形凶兽;
而他虽气力惊人,却身法滞涩,只能凭剑招周旋,以巧破拙。
“铛!”
剑锋与旱魁臂甲硬撼,火星迸射,两人各自震退数步。
“吼!”
旱魁咆哮再进,巨掌如锤,兜头盖脸砸下!
“嘭!”
李慕举剑格挡,虎口当场撕裂,鲜血顺剑脊淌下,整条手臂麻得失去知觉。
“操!”
他低吼一声,急退三步,脚跟尚未站稳——
旱魁喉间滚出低吼,猛扑而至,一爪狠狠印在他小腹!
“噗!”
李慕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喉头一甜,鲜血喷溅。
“吼——!”
旱魁仰天嘶吼,双目赤红似血,踏着沉重步伐,一步步朝他逼近。
李慕喘息粗重,眼神却愈发锐利。
此刻的旱魁,比先前狂暴数倍,戾气冲天。
“我不信——堂堂万古宗圣子,会折在这种腌臜鬼地!”
他面容一狞,拼尽余力催动桃木剑,一式横扫千军,剑光如匹练,直削旱魁腰腹!
旱魁惨嚎一声,庞大身躯剧烈一颤,踉跄后退。
“唰!”
李慕欺身而上,左手五指成钩,闪电般扣向旱魁咽喉——他要活擒此獠!
岂料旱魁竟猛地拧身,反手一记耳光扇来!
“啪!”
李慕猝不及防,脸颊火辣剧痛,整个人横着摔出,后背重重撞上树干,震得落叶簌簌而落。
“咳……咳咳!”
他咳出几口淤血,挣扎撑起身子,只觉胸腔发闷,气息翻涌如沸,五脏六腑都在灼烧。
第530章 兵魂初醒,灵性自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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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法术……怎么全废了?!
“嗡——!”
丹田忽震,那块紫纹石板骤然炽亮!
紫光如瀑灌入识海,灵魂仿佛被洪钟撞响,嗡鸣不绝。
“轰——!”
紫芒炸开,瞬间淹没他整颗头颅。
双眸转为深邃紫焰,瞳仁内似有星河流转、雷霆奔涌。
一股古老而暴烈的灵魂威压轰然扩散,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滞——连风都停了。
刹那间,他识海深处似有枷锁崩断,沉睡已久的凶煞意志轰然苏醒,滔天戾气冲霄而起!
“嗷——!!!”
一声咆哮撕裂长空,震得林鸟惊飞、枯枝簌簌。
此刻的他,再不是那个仓皇奔逃的少年,而是一尊自血狱归来的杀神,眼中唯余杀戮,心中再无杂念。
“杀——!”
他仰天怒吼,赤目燃火,抄起桃木剑,迎着旱魁悍然撞去!
“噗!噗!噗!”
剑光连闪,三头旱魁应声栽倒,脖颈齐齐裂开,黑血喷涌如泉。
“轰!”
第四头旱魁横冲直撞,狠狠撞在他胸口——
“咳咳咳……”
他倒飞数丈,撞断一棵枯树,呕出大口暗红血沫。
挣扎撑起身子,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嘶哑:“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分明已魂游体外,却未散,反而更凶、更烈、更不可控……
“唰!”
身后破风声骤起!
那头旱魁竟凌空跃起,五爪森寒,直掏他天灵盖!
李慕浑身汗毛倒竖,桃木剑本能横挡——
“锵!”
金铁交鸣!
爪锋硬撼剑身,木屑纷飞,桃木剑从中断裂!
他魂飞魄散,就地翻滚。
可旱魁快如鬼魅,眨眼已扑至眼前,腥风扑面!
“该死!”
他瞳孔骤缩,想催法力,却发现经脉空空如也,半分气劲都提不起来。
“怎么回事?法术……怎么全废了?!”
“呵……哈哈哈哈哈!”
远处忽传来尖利狂笑,嚣张刺耳。
李慕猛地扭头——
五六名少年立在坡上,衣衫褴褛,面色青灰,眼珠浑浊无光,周身缠绕浓稠黑雾,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
可那股阴邪到令人作呕的气息,却比旱魁更瘆人。
他心头一沉,寒意彻骨。
“旱傀……它们是旱傀!”
“糟了!这地方不止一头旱魁……还有它的同族!”
他脸色数变,转身就跑。
“哼,还想跑?”
为首少年冷冷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
几人同时探手入怀,掏出朱砂符纸与狼毫符笔,笔走龙蛇,墨迹未干便彼此勾连,凝成一枚猩红诡符。
“去!”
符印齐出,掌风猎猎!
“嗖嗖嗖——!”
草丛爆裂,数十道黑影弹射而出,獠牙森然,腥气冲天!
“该死!”
李慕头皮发麻,撒腿狂奔,元气疯狂燃烧,御风步踏出残影,直扑沼泽边缘!
可旱魁奔速骇人,且个个悍不畏死——
“嗤啦!”
一只利爪撕开他小腹,血线飙射!
“砰!”
另一头旱魁抡臂横扫,他侧身不及,肩头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湿泥地上,翻滚数圈。
“吼——!”
那头旱魁踏地腾空,一爪兜头拍下!
李慕亡魂皆冒,就地打滚,泥水糊了满脸。
但那头旱魁死死咬住他,攻势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招招直取要害。
“咔嚓!”
李慕右膝骨被利爪洞穿,筋肉翻卷,险些当场碎裂。
剧痛如刀绞,他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硬是没哼出半声。
“嗖!”
寒光一闪,一杆长枪撕裂空气,直刺咽喉!
“哧啦!”
他五指如钩,闪电般攥住枪杆末端,指节爆响,硬生生扼住去势。
“找死!”
对方拳影轰至,李慕仓促架臂格挡,却像被铁锤砸中,整个人横飞出去,脊背撞断三根枯枝。
“噗——”
他喉头一甜,鲜血喷溅在泥地上,脸色霎时褪尽血色,惨白如新剥的石灰。
他蜷着身子,在腥臭泥水里拼命蹬腿,指甲抠进湿土,挣扎着想撑起上身。
可两头旱魁已如鬼魅合围,左右钳制,膝盖狠压在他肩颈,将他死死摁进烂泥之中。
“轰!”
千钧一发之际,一团赤金烈焰凭空炸开,裹住李慕全身,灼热却不伤皮肉。
暖流瞬间灌满四肢百骸,僵冷的经脉重新活络起来。
“我的手指……长出来了!”
他瞳孔一缩,翻身跃起,拔腿就奔。
“哼,逃得掉么?”
为首的少年嗓音低沉,眸光似冰锥,寒冽刺骨。
几人齐刷刷探手入怀,取出朱砂符笔与黄纸符篆,笔走龙蛇,勾勒出扭曲诡谲的纹路,再以血气引动,凝成一枚幽光流转的古老图腾。
“敕!”
众人掌印齐推,符篆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赤芒射入地面。
“咻咻咻——”
草浪翻涌,数十道黑影自四面八方暴起,獠牙森然,爪尖滴血!
“糟了!”
李慕心口一沉,转身狂掠。
他榨干丹田最后一丝元气,御风步踏得泥浆四溅,拼死朝沼泽边缘疾驰。
可旱魁奔袭如电,每一道身影都裹挟腥风,力能裂石、速可追鹰。
“嗤啦!”
一只旱魁利爪撕开他小腹衣甲,皮开肉绽,血线飙射。
“砰!”
另一头旱魁横扫一记重掌,李慕侧身不及,耳畔嗡鸣炸响,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摔出去,后背重重砸进腐叶堆里。
“吼——!”
那旱魁踏地纵跃,扑击如雷,巨爪当头拍落!
李慕头皮发麻,就地滚翻,泥水糊了满脸。
但那头旱魁死死锁住他,攻势连绵不绝,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咔嚓!”
片刻后,他眼中精光迸射——
竟是紫金葫芦及时护主!
葫芦中灵液充盈,他仰头吞下一点,枯竭的气海竟微微鼓荡。
又急灌一口灵泉,神志陡然清明,气血翻涌而上。
“吼——!”
一头旱魁张着血盆大口扑来!
“斩!”
李慕反手拔剑,寒芒裂空,直劈其颈!
“铛!”
旱魁仓皇抬臂硬接,金属交击之声震耳欲聋。
虽挡下一击,整条手臂却被剑气掀得歪斜,踉跄倒退数步,脚跟犁出两道深沟。
“杀!”
李慕眼中燃起火光,欺身再进!
“喀嚓!”
旱魁怒啸,周身黑气暴涨,悍然撞来!
李慕不退反迎,剑锋斜劈,凌厉无匹——
“当!”
旱魁身形猛然顿住,脖颈处青筋暴突。
“咔嚓!”
左臂齐肩而断,断口焦黑冒烟,黑血喷溅如瀑!
它惨嚎着跪倒在地,抽搐不止。
“轰隆!”
其余旱魁怒不可遏,齐齐扑上,一脚踹中李慕胸口,将他狠狠踹飞,重重砸进泥潭深处,浊浪冲天!
“呃啊——”
李慕呛出一口泥水,狼狈不堪。
旱魁太多,密不透风,他已力竭难支。
“小崽子,交出法器,留你全尸;否则——今日便送你魂归地府!”
一头旱魁俯身逼近,声音嘶哑如砂纸刮骨,阴气森森。
“呵。”
李慕冷笑一声,理也不理,手脚并用,朝着沼泽边缘的芦苇丛,奋力泅去。
旱魃暴怒:“蝼蚁般的人族,敬酒不喝偏要尝罚酒,那就送你上西天!”
“嗷——!”
数头旱魃齐声咆哮,利爪撕风,直扑李慕而去,势要将他生擒活剐。
可刚掠至三步之内,李慕周身骤然浮起一层温润金芒,如古钟轻震,嗡然荡开。
“嘭!嘭!嘭!”
几道黑影倒飞而出,重重砸进泥沼,溅起浑浊水花。
李慕脚尖一点,借势跃上岸沿,拔腿便朝西边狂飙,衣袍猎猎,尘土翻涌。
“呜——!!”
旱魃仰天嘶吼,戾气冲霄。
可任凭它们如何暴跳如雷,却连李慕的衣角都再难触到。
转瞬之间,他已甩脱这片干涸死域。
“吼——!”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旱魃们双目赤裂,喉间滚出野兽般的低吼。
“我必亲手剜你心肝!”
“天涯海角,你也逃不出我的掌心!”
“我们盘踞此地三百余载,饿极了连地脉都能嚼碎——今日若不饱餐一顿,誓不收爪!”
“嘿嘿……他奔的是断魂岭方向,追!叫他有命跑,没命回!”
几头旱魃压低嗓音,阴森低语,旋即腾空而起,化作几道焦黑残影,衔尾疾追。
李慕亡命奔逃,肺叶灼痛,脚下灌铅。
可旱魃踏地如风,几步便缩近距离。
“吼——!”
腥风扑面,利爪破空,再度狠扑而至!
“轰——!”
两人悍然对撞,泥浪炸裂,枯枝横飞。
终究力有不逮——他左肩绽开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喷涌。
“轰!”
他咬牙挥剑,桃木剑裹着残存真气,如毒蛇吐信,狠狠贯入旱魃颅顶!
头骨碎裂,脑浆迸溅。
可那怪物竟未倒下!半截身子拖着肠腑,仍嘶吼着猛撞过来,獠牙森然。
“哈!就凭这根朽木也想杀我?痴人说梦!老子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捏碎你的脊梁——给我跪下!!”
它狞笑未落,喉间忽地一凉。
“嗤——!”
寒光闪过,颈骨应声而断。
李慕反手抽出黄符,“啪”一声贴上胸口,身形暴退三丈。
“呃啊——!”
旱魃轰然跪倒,脖腔血柱狂喷,哀鸣凄厉刺耳。
它至死不敢信——竟栽在一个凡胎修士手里,被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斩得神魂俱灭!
第532章 冥界至高无上的鬼王族!
“咳……该死……”
它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却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方才那一剑,早把它的天灵盖连同魂核一道绞成齑粉。
“唉,可惜了……若修至先天境,还能封其残魄,炼成养魂丹。如今只能一把火烧个干净。”
李慕摇头轻叹,语气里满是惋惜。
这话若被旱魃听见,怕是要气得魂火倒流、当场爆散。
他不再多看,转身疾掠,身影很快隐入苍茫暮色。
路,还得接着走。
此后数日,危机接踵而至:毒瘴突袭、地陷吞人、夜枭夺魄……
可李慕每每临危不乱,或借符破局,或以巧制蛮,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扳回一线生机。
修为肉眼可见地拔升!
可这座沼泽,却像一张越收越紧的巨网,始终挣脱不得——再耗下去,迟早精血枯竭,沦为干尸!
但急不得。出路,得靠一双脚去踩、一双眼去寻。
他还打定主意,要去找更珍罕的灵药。
药材越稀有,炼出的丹越霸道;丹越霸道,破境越迅捷。
不止要炼培元固本的,还要炼洗髓伐毛的、凝神聚魄的、甚至淬炼筋骨的……
药材囤得足,丹炉烧得旺,他才能在绝境中硬生生劈出一条生路!
这才是他活命的唯一指望!
不过,他压根没打算进那座古城歇脚。
远远望去,整座城池阴气沉沉,檐角歪斜,墙缝里钻出墨绿色的霉斑,空气里飘着一股腐朽又甜腻的腥气,令人头皮发麻。
更怪的是——他竟嗅到一丝熟悉的阴寒气息。
抬头一望,果然见前方废墟之上,盘踞着一群黑袍鬼影,鸦雀无声,连影子都淡得近乎透明。
“嗯?”
李慕眉峰一蹙:“鬼族?”
“他们竟敢在此扎营?”
他心头一震。
这可不是寻常鬼修。
是冥界至高无上的鬼王族!
传说整个幽冥,仅存三位鬼王,每一位都曾撕裂过星轨、镇压过古魔!
他们是真正的冥域主宰,所过之处,万鬼俯首,宗门灰飞烟灭。
“管他们图谋什么,绝非善类——离远点,别沾上晦气。”
他低声自语,转身欲走。
脚步却猛地顿住。
“我靠……差点忘了那堆骨头!”
远处荒坡上,赫然躺着一具白骨,散落于泥泞之中。
分明是被旱魃围攻至死,连储物袋都被扒得精光,只剩一副空架子,在风里泛着惨白微光。
“啧,穷得连颗辟谷丹都没留下……”
李慕忍不住骂了一句,脸色黑如锅底。
原以为能捡点漏,结果白忙一场,连根毛都没捞着!
“真够损的——偷袭不说,还顺手清包。莫非是我刚才那记金光,吓破了它们的胆?”
他暗自嘀咕,却并不慌乱。
“等我跨入先天,这些腌臜货,还不够我一掌拍死的。”
他寻了块青石坐下,吞下两粒补气丸,闭目调息。
“呼啦——”
远处,旱魃尸身正缓缓崩解,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于风中。
而那群鬼王族,则彼此盯视,杀意暗涌,眼看就要内讧厮杀。
李慕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想静静养伤,然后——找到出口。
“咦?那是什么?!”
忽然,他瞳孔一缩,霍然睁眼。
前方一棵虬枝扭曲的老槐树下,一株通体赤红的异草正微微摇曳——叶脉如血丝虬结,茎干似凝脂透亮,连露珠都泛着暗红光泽。
他屏息凝神,细细辨认……
“赤血真参!”
脸上,霎时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色。
他早年听族中长辈提起过这株赤血真参的来历。
它自九幽地府裂隙中渗出,乃天地异变催生的灵根。
生来便具拔骨续筋、起死回生之能。
更难得的是,服之可冲开修行桎梏,助人破关跃境。
李慕心头一热,血脉都跟着滚烫起来。
“竟真在这儿撞见赤血真参?踏遍千山无踪影,偏在此处撞个满怀!”
他拔腿就奔,衣袍猎猎,足下生风。
“嗖——”
身形如离弦之箭,瞬息掠至参旁。他俯身伸手,指尖已触到那赤红如焰的参须。
可就在这一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唰!”
他猛然后撤,一道乌光巨斧轰然劈落,硬生生将地面犁开一道焦黑深痕,碎石四溅。
“混账!”
李慕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这群鬼王族,竟抢在前头了!”
果不其然——那几道灰袍身影已围作一圈,正撕开参体分食,猩红汁液顺着嘴角滴落。
怒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前发红。
“把参给我吐出来!”
他厉喝如雷,抬步就要扑杀过去。
岂料话音未落,那群人齐刷刷转过身来,眼底泛着幽绿寒光,死死锁住他。
“人族……”
“想夺我们的参?”
“呵,既然送上门,就别怪我们不留活口!”
“上!剁了他!”
“哗啦!”
话音落地,刀光斧影已劈面而来。
“哼!”
李慕冷嗤一声,双掌翻飞如电。
“砰!砰!砰!”
三名鬼王族修士当场爆成血雾,可更多黑影已贴身而上,招招狠戾,招招搏命。
他拳脚翻腾,左挡右格,在刀锋与爪影间腾挪闪避,一边缠斗,一边悄然挪向林缘。
“噗!”
又一人喉骨尽碎,仰面栽倒。
可余下几人毫不退缩,眼中不见惧意,只有一片癫狂杀念。
“咚!咚!咚!”
连挨数记重击,他踉跄后退,肩头绽开血口,发丝散乱,狼狈不堪。
但他心神稳如磐石——此刻稍有慌乱,便是万劫不复。
他咬牙硬接一记肘击,趁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猛地攥住对方劈来的刀刃,反手横削!
寒光一闪,血线迸射。
他旋即抽身疾退,纵身跃入密林深处,身影如墨融于夜色。
“哼,今日且留你狗命!”
鬼王族众人冷笑收势,转身扬长而去。
可刚逃出数百步,李慕脚步忽地一顿。
身后空气微漾,似有水波轻颤。
一道修长身影,无声浮现。
“谁?!”
他猛然回头。
是个年轻男子,面容清俊,却瘦得脱形,单薄得像一张被风扯薄的纸。
“白玉堂。”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是你?”
李慕眸光如刀,声音冷得结霜:“你一路尾随?”
“正是。”
白玉堂坦然点头。
“为何盯我?”
李慕眯起眼,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取你性命。”
他笑得愈发阴鸷,“你身上好东西太多,我舍不得让你轻易死了——我要一样样剥下来,再把你钉在魂坛上,抽筋炼魄,熬你千年万载,永堕无间……哈哈哈!”
狂笑声在林间炸开,惊起鸦群。
“找死!”
李慕怒极反静,周身气浪轰然炸开!
“轰!”
他如怒龙出渊,一掌劈空而至。
白玉堂脸色大变,仓皇后跃——
仍被掌风扫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砸进树干,喷出一口浓稠黑血。
“小杂种,你还想活?”
他挣扎起身,袖中滑出一道紫纹符箓。
“去死吧!”
狞笑中咒诀出口,符纸燃起幽蓝火苗。
“咔嚓!”
一道惨白雷霆撕裂长空,挟万钧之势劈向李慕心口!
此乃鬼王族秘炼的“噬魂雷篆”,威能骇人——
宗师境强者挨上一下,也要筋脉寸断,神魂受创!
可李慕竟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嘴角还噙着一丝讥诮。
“噼——噗!”
雷光贯体,他喉头一甜,鲜血狂涌而出。
可下一瞬,胸前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
“嗯?”
白玉堂眉峰骤拧,心头警铃狂震。
他不敢再赌,转身化作一缕惨绿鬼烟,亡命遁逃。
——李慕重伤在身,正是脱身良机!
赤血真参已入囊,只消躲进幽谷养伤,来日卷土重来,岂不稳操胜券?
“想走?”
李慕冷笑,屈指一弹。
“咻!”
一道银亮剑芒破空而出,快若惊鸿。
此乃他新悟的“追魂一线”,无声无息,专破护体罡气。
“糟!”
白玉堂魂飞魄散,拼命拧腰闪避——
终究慢了半拍。
剑芒擦过左肩,整条臂膀应声而断,血雨泼洒。
他疼得嘶吼,却连停都不敢停,裹着鬼雾一头扎进林海深处。
“还想跑?”
李慕冷哼,五指张开。
“噼啪!噼啪!”
九道细如游丝的青色雷蛇凭空凝现,交织成网,兜头罩下。
白玉堂被雷网裹住,皮肉焦糊,惨嚎刺耳。
“你……你竟通晓雷法?!”
他眼球暴凸,满脸不可置信——
鬼王一族,魂强体弱,最畏天雷,向来视雷系功法为天敌!
跟同境界的修士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可眼下,李慕竟已参悟雷道真意,这哪是比试,分明是碾压!
“我说过——杀你,就绝不留手!”
李慕眸光如刃,寒气逼人。
步步逼近白玉堂,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你休想得逞——!”
白玉堂喉间爆出野兽般的嘶鸣。
额角血管暴起,双眼赤红欲裂,状若疯魔。
他身后虚空骤然撕裂,一尊尊鬼王残影接连浮现。
黑雾翻涌,阴风刺骨,每一具都裹着蚀骨寒煞,吞吐着死亡气息。
“桀桀桀——!”
“你的血,归我了!”
第533章 万鬼诛魔阵已成,阴阳境来了也得化作脓水!
鬼影尖啸如刀,齐齐扑来,张牙舞爪,直取李慕命门。
“呵,几缕溃散的残魂,也敢耀武扬威?”
李慕鼻腔轻哼,声未落,雷霆已动。
“轰隆——!”
紫电自他筋络奔涌而出,如怒龙腾空,炸裂长空。
鬼影尚未近身,便被劈得支离破碎,化作缕缕黑烟,顷刻消散。
“你……”
白玉堂脸色惨白如纸,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料到,李慕竟强横至此!
慌乱中踉跄倒退,跌跌撞撞朝后狂奔,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你运气倒是不差,偏在这节骨眼撞上我……”
李慕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霜刃。
“给你一条活路。”
“交出全部身家,再磕三个响头,求我饶你一命——或许,我能松松手。”
“绝无可能!”
白玉堂怒吼如雷。
“贱种!今日不止要斩你,更要抽你精血、炼你道基、碎你神魂!”
字字淬毒,咬牙切齿。
“哦?那我倒要亲手验一验……”
李慕笑意愈深,缓步上前,身形一闪,掌风已至。
“你敢——!”
白玉堂魂飞魄散,仓皇抬臂格挡。
“咔嚓!”
右小臂应声而断,骨茬刺破皮肉,鲜血喷溅。
李慕旋即飞起一脚,势若奔雷,将他狠狠踹翻在地,随即跨坐其胸,左拳如锤,悍然砸下——
“砰!砰!砰!”
三记重击,打得他眼眶塌陷、鼻梁尽碎、满口牙齿混着血沫喷出。
“住手!别打了……”
白玉堂哭嚎不止,涕泪横流。
“我降!全降!所有灵石、丹药、法器……全归你!只求你饶我一命啊!”
他真怕了,怕得五脏俱颤,脊背发凉。
这一回,他是彻底栽了。
原以为稳操胜券,谁料李慕竟如深渊巨兽,深不可测。
“早这般识相,何苦挨这顿打?”
李慕边说,边摘下白玉堂手指上的储物戒,神识一扫。
“我的老本啊……”
白玉堂哀叫一声,心如刀绞。
这两月省吃俭用、东拼西凑攒下的积蓄,眨眼成空!
更糟的是——这笔灵石,本是要打通黑云帮关节的救命钱……
如今,人财两空,血本无归。
他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生啖李慕之肉,饮尽其血!
肃清所有黑衣鬼修后,李慕继续前行,却意外踏入一座荒古墓群。
墓前空旷辽阔,荒草漫野,四下坟茔密布,层层叠叠,阴气森森。
显而易见,此地正是某位鬼王埋骨之所。
“咔嚓!咔嚓!”
李慕刚踏进墓域,周遭坟包齐齐震颤,裂开蛛网般缝隙。
一具具骷髅破土而出,空洞眼窝泛着幽绿鬼火,獠牙森然,杀意滔天。
它们齐刷刷盯住李慕,喉骨摩擦,发出瘆人的“嘎吱”声,仿佛正咀嚼着活人的骨肉。
“唰!”
话音未落,骷髅已挥爪疾扑,利爪撕裂空气,直取咽喉。
“滚!”
李慕低喝如雷,掌心雷光迸射——
“轰!轰!轰!”
雷芒炸裂,尸骸寸断,黑雾崩解。
可就在鬼躯溃散的刹那,坟头忽泛幽绿荧光。
一股阴戾饥渴的邪力悄然弥漫,眨眼间,整片荒原被浓稠鬼雾吞没,伸手不见五指!
“糟了!”
李慕面色骤沉。
“撤!”
他足尖猛点地面,身形暴退。
“嘭!嘭!”
原地青石炸裂,数条墨色藤蔓破土而出,如毒蟒绞杀,擦着他的衣角缠空!
“刺啦——!”
李慕袍袖一振。
一道银白电光骤然迸裂,如怒龙撕空。
那些缠绕而来的黑藤,顷刻焦枯崩断,化作簌簌黑灰。
“唔?”
他眉峰微蹙。
“此地必有诡谲禁制,绝非寻常荒冢。”
“这底下……分明埋着一座上古陵寝!”
李慕低声自语,声音沉而冷。
“桀桀……”
“小辈眼力不俗,倒没白活这几十年。”
话音未落,寒风卷起,一名佝偻老妪踏雾而出。
她裹着件灰败长衫,宽大得几乎拖地,身形隐在褶皱与阴影里,辨不出是耄耋还是中年。
“咦?”
李慕目光一凝,落在她襟口一枚暗红古篆上——
脱口而出:“柳若仙?!”
“嘿嘿……”
老妪咧开干瘪嘴唇,露出森白牙齿:“倒认得老身名号。”
“既知根底,便别挣扎了——束手就缚,还能留个全尸。”
“老身向来仁厚,不喜见人皮开肉绽……”
“呵。”
李慕唇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
“凭你也配让我低头?”
“今日,便叫你睁眼瞧瞧——何谓真正的雷霆之威!”
他腰背一弓,足下青砖寸寸炸裂!
身形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吼——!”
惊雷炸裂,声震四野!
一条紫鳞雷龙腾空而起,龙首昂扬,爪撕云气,整片空间嗡嗡震颤,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这……这是……”
老妪面色骤变,惨如金纸。
那雷龙所携的湮灭之势,压得她骨髓发寒,仿佛蝼蚁仰望天倾!
“轰!!!”
雷龙悍然砸落——
李慕却忽地一顿,眸光一闪,旋即浮起一抹意外之喜。
原来误闯的秘境深处,竟藏有一部残缺古卷!
他盘膝而坐,取出卷轴,指尖拂过泛黄纸页。
“嗡——!”
周身一震!
阴风陡起,呜咽如泣,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在他体表盘旋、压缩、凝实……
转瞬之间,一副幽光流转的漆黑战甲覆满全身!
“嗷——!”
战甲成型刹那,李慕胸腔内轰然咆哮!
一尊尊獠牙鬼面自甲胄缝隙中探出,嘶吼翻腾,继而尽数熔铸进战甲纹理之中——
甲身愈发狰狞,气息愈发森然!
“嗖!嗖!嗖!”
四周散逸的僵尸残魂,亦如飞蛾扑火,纷纷升腾,撞入战甲之内!
“轰隆——!”
战甲骤然爆亮,黑芒吞尽日光,最终稳稳贴合于他筋骨之上,浑然一体!
“哈哈哈,成了!”
李慕霍然起身,朗声长笑。
这门《阴冥锻魄诀》,不主杀伐,专炼鬼道根基——
可催速度如魅影,可凝防御似玄铁,更可断肢再生、血气不竭!
乃万载难寻的奇功绝学!
只是门槛极苛:需以千百怨魂为薪柴,以生魂为引,昼夜不休地淬炼……
稍有差池,反被阴气噬心!
可这对李慕而言,不过小事一桩。
区区数十具低阶僵尸的怨念,随手可取;
加之他根骨卓绝、神魂如铁,不过半日,便已贯通真意!
一股沛然难御的力量,在血脉中奔涌激荡——
“走!”
他纵身跃起,笑声酣畅,“古墓重地,宝贝岂会少?”
谁知刚踏进主墓道,无数厉鬼便狂啸扑来!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连空气都被冻得结霜!
“哼!”
李慕冷喝一声,雷龙再起,横扫如刀!
鬼影成片溃散,可刚灭一批,又涌十倍!
更糟的是——
每只厉鬼消散之际,皆飘出一张墨符,无声无息贴上他衣袍……
刹那间,四肢如坠玄冰,气血滞涩,连抬指都重若千钧!
“桀桀桀!死期到了!”
“万鬼诛魔阵已成,阴阳境来了也得化作脓水!”
“识相的,交出所有宝物,自剜双目,跪地叩首——饶你不死!”
群鬼尖啸着围拢,利爪森森,眼看就要将他撕成碎屑!
“万鬼诛魔阵?”
李慕眯起眼,瞳底寒光掠过。
“好,那就破给你看!”
话音未落,他脊骨猛震,身躯暴涨!
五丈之躯拔地而起,黑甲泛光,凶焰滔天,宛若远古魔神临世!
“砰!”
一拳轰出,罡风裂地!
一只扑至近前的厉鬼,当场爆成漫天血雾!
“怎……怎么可能!”
群鬼骇然失声!
“吼——!”
更多厉鬼疯狂扑上,欲以数量碾碎他!
“噗通!噗通!噗通!”
可刚冲到三步之内,它们身形猛地一僵,随即如陷泥沼,被无形巨力狠狠拽向地面——
眨眼之间,连渣都不剩!
“嗯?”
李慕挑眉,心头微动。
他隐隐察觉,自己一举一动,正悄然契合某种古老律动……
仿佛天地呼吸,皆随他脉搏起伏。
“唰!”
远处石阶尽头,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而至。
竟是位天罡境青年,腰悬玉珏,神情倨傲。
他目光扫来,声音冰冷:“哪来的小子?胆敢擅闯禁地?”
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中央那具乌木棺椁——
瞳孔骤然一缩,喉结滚动:“这……竟是王侯灵柩!”
“啧,本公子怎么总碰上死人?”
他腹诽一句,旋即双眼放光——
那棺盖缝隙里,赫然透出两簇猩红鬼火,正死死锁住他!
“哈哈哈,天降血食!”
“给老子吸干他——!”
青年嘴角涎水,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
“嗖——!”
那头狰狞的飞僵,裹着腥风直扑青年面门。
“滚!”
青年怒吼如雷,长剑出鞘,劈出一道凌厉寒光。
“咔嚓!”
可飞僵只一抬臂,便将剑锋死死钳住,反口獠牙暴刺,狠狠咬在青年肩头。
剧痛钻心,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杂碎!今日不剥你皮抽你筋,我誓不为人!”
他双目赤红,宝剑狂舞,招招搏命,剑气纵横撕裂空气。
“嗤啦——!”
鲜血泼洒如雨,飞僵脖颈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皮肉翻卷,黑血汩汩涌出。
第534章 绝望,像冰水灌顶。
它身形剧烈晃荡,膝盖发软,几乎跪倒,却仍拖着残躯,嘶吼着再次扑来。
“疯狗似的!”
青年咬牙低骂,额角青筋暴跳。
他可是天罡巅峰高手,竟被一头尸傀逼得满地乱窜?颜面扫地!
他哪知道——
这飞僵早已褪尽尸气,踏进先天之境,更是其中翘楚,凶威盖世。
“轰!”
飞僵一掌拍下,势若崩山。
青年身上那件玄铁真器战甲,当场炸裂成片,蛛网般的裂痕爬满全身。
他整个人砸进地面,喉头一甜,鲜血狂喷。
“桀桀……这副铠甲,归我了!”
飞僵盯着他胸前绽开的血口,咧开血盆大口,涎水滴落,獠牙森然刺出,直取咽喉——
要一口吞尽他的精魄!
“糟了!”
青年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
绝望,像冰水灌顶。
他万没料到,自己竟会横死在这荒坟野地……
“唰——!”
电光石火间,一道银白刀芒自侧方破空而至!
“嗤啦!”
寒光掠过,飞僵腰腹应声断开,两截尸身腾空翻飞,黑血漫天泼洒。
“什么?!”
青年瞠目结舌,那刀太快,快得连残影都未看清,只觉眼前银光一闪,生死已定。
模糊中,只认出是一柄窄刃长刀。
话音未落,李慕已疾步抢至,一手托住他后背,稳稳扶起。
“是你救的我?”
青年气息不稳,声音发颤,惊疑未定。
“呵,早看见你在林子边打转了,懒得搭理——留在这儿,除了添乱,还能干啥?”
李慕嘴角微扬,语气轻淡,像拂去一粒尘。
可这话一出口,青年脸霎时涨成猪肝色,羞愤交加,胸膛起伏如鼓。
“小子,报上名来!”
他强撑站直,五指握紧剑柄,周身战意升腾。
“你不配问。”
李慕目光冷冽,不带半分波澜。
“好个狂徒!真当自己能踩在我头上?”
青年怒极反笑,眼底燃起戾火。
他再是纨绔,也是世家嫡脉,岂容人如此践踏尊严?
刹那间,真气如沸,衣袍猎猎鼓荡,就要出手。
“轰隆——隆!!”
异变陡生!
那口古棺,竟剧烈震颤起来!
“嘎吱——嘎吱——”
刺耳刮擦声令人头皮发麻,棺盖寸寸掀开,整具棺椁竟缓缓挪动,朝着二人碾压而来!
每前进一步,大地便狠狠一抖,碎石乱跳,尘土狂扬。
“不对劲!”
李慕眉峰一拧。
他分明察觉,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阴煞死气,正飞速消散,仿佛被某种炽烈之物强行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灼浪翻涌、热浪蒸腾,空气扭曲,呼吸艰难。
“这……”
青年喉结滚动,心头猛沉。
他仰头望去——
一尊百米巨尸,自棺中缓缓起身,通体赤红如熔岩浇铸,皮肤皲裂处隐隐透出火光;
双眼燃着两团幽焰,暴戾、炽烈、毁天灭地。
“吼——!!!”
巨吼撼动山岳,热风扑面如刀。
它脚下一蹬,大地崩裂,挟着焚风怒扑而来!
“哼。”
李慕冷哼一声,桃木剑斜指苍穹,手腕一抖,剑光炸作千重花影。
“砰!!!”
双撞瞬间,巨尸踉跄倒退,脚下犁出两道焦黑深沟,烟尘滚滚;
李慕却立如磐石,青衫不动,发丝未乱。
“哦?有点意思。”
青年瞳孔骤缩,心头狠狠一震——他做梦都没想到,李慕竟能硬撼尸王,稳稳压住那股腐骨蚀魂的凶戾之气。
“呵……既然你急着赴死,我便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李慕唇角一掀,浮起一抹冷厉如刀的狞笑。
金焰轰然腾起,炽烈灼目,似熔金泼洒,在他体表凝成一副流动的神铠,鳞纹隐现,光耀如日。
“吼——!”
一声龙吟撕裂长空,一条磅礴龙影破虚而出,盘旋周身,云气翻涌,山岳般沉重的威压轰然倾泻,直压得天地失色、草木尽伏。
那僵尸眼珠浑浊泛青,竟止不住地颤动起来,喉间咯咯作响,硬生生顿在原地,再不敢挪动半寸。
“斩!”
李慕暴喝如雷,剑锋猝然前指,寒芒炸裂——一道恢弘剑罡裹挟万钧之势,卷起狂飙般的气浪,呼啸扑向尸王!
“砰——!”
巨响炸开,僵尸被狠狠掼入地面,碎石激射,胸口赫然洞穿,焦黑翻卷,深可见骨。
可它竟未倒下,反而四肢抽搐着撑起残躯,拖着断骨裂肉,发疯似的朝荒林深处亡命奔逃。
青年看得浑身一僵,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混账!”
他咬牙低吼,胸中翻江倒海——哪料到李慕强横至此?不仅轻描淡写挡下自己全力一击,更将那具阴阳境六重的尸王逼得溃不成军、仓皇而逃。
这等修为,离天罡之境,不过毫厘之差。
可最后竟被李慕吓得落荒而逃。
这让他羞愤难当,就算回了家族,也定然逃不过一顿严惩。
一想到这儿,怒火便直冲头顶,又怎能不恼羞成怒?
“小子,今天你休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他已一掌劈出——
名唤“雷霆千钧”,裹挟着撕裂乾坤的威势。
转瞬之间,天穹翻涌,黑云压顶,整片空间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凶戾气息;
隆隆雷声接连炸开,震得耳膜嗡鸣、心神俱颤。
“滚!”
李慕却神色不动,反手抽出桃木剑,迎势而上。
“咔嚓!”
剑光与雷芒狠狠撞在一起,迸出刺目火光;
那青年当场被震得连退数步,脚跟拖地划出三道深痕。
待他稳住身形,低头一看,右臂竟已寸寸崩裂,皮肉翻卷、白骨外露!
怎会如此?竟能伤到自己?莫非是阴魂厉鬼?
可转念一想,若真是鬼物,刚才那一击早该将他彻底抹杀——
眼前之人,绝非死物,而是活生生的对手!
但他不肯认输,咬牙再起攻势。
哪知李慕战力远超预估——
“轰!”
一声闷响,青年口喷鲜血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石壁上,当场昏死过去。
此时,那具僵尸也停下了脚步,眼窝里幽光闪烁,透出明显的畏怯。
它怕了,连近身都不敢。
“桀桀,现在,你的对手只剩我一个了。”
李慕缓步上前,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随即缓缓拔剑,森寒剑气吞吐不定,逼得僵尸本能地向后一缩。
但它终究强撑着嘶吼出声:“小崽子,你别得意!我家主公转瞬即至——到时候,你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转身便逃,身影快如鬼魅,眨眼没入墓道深处。
李慕闻言,唇角微扬,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下一刻,身形疾掠,紧追而去。
“嗤!”
就在他心念微动之际,那僵尸已窜进陵墓腹地。
“唰!”
他毫不迟疑,纵身跃入。
沿途所遇僵尸,无一幸免,尽数被斩于剑下。
“哈哈,兄弟好本事!有你助阵,咱俩联手,横扫这群烂货不在话下!”
青年兴奋大喊。
“轰!”
话音刚落,李慕周身骤然腾起浓稠魔雾;
一具骷髅骨架凭空浮现,立于他左侧——
通体黑甲似墨,泛着金属冷光,宛若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尤其那双猩红眼眶,血光流转,嗜杀之意扑面而来。
青年脸色霎时惨白,脱口惊呼:
“你……你是僵尸王!”
声音发颤,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桀桀,难得你还识得本王,省得我多费口舌——受死吧!”
僵尸王怪笑出口,话音未落,已化作一团黑雾,直扑青年!
“砰!砰!砰!”
闷响连爆,青年护身灵罩如纸糊般碎裂;
整个人被狠狠撞飞,五脏翻腾,喉头腥甜直涌。
他瞳孔猛缩,再不敢恋战,掉头就往外狂奔。
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打死也不来招惹李慕!
可惜,悔之晚矣。
“轰!”
就在他即将冲出山谷的一瞬——
一道拳影破空而至,炽烈劲风刮得他汗毛倒竖!
“咔嚓!”
胸骨塌陷,鲜血狂飙,人如断线风筝般瘫倒在地。
李慕眸光一闪,一步步走近。
“别杀我!求你饶我一命!”
“只要你不杀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冷汗浸透后背——
李慕的威压太盛,他真的怕了,彻骨地怕了。
“好。”李慕语气淡然,“那就做我的奴仆。”
“好!好!”
青年连连点头,生怕稍慢半分,对方就会反悔。
“轰!”
话音落地,李慕抬手结印,封禁其修为,随手抛入囚笼。
这时,几只厉鬼悄然逼近,鬼爪森然抓来。
“砰!砰!”
李慕挥剑如电,两道寒光闪过,利爪齐根而断!
厉鬼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他收剑入鞘,继续向墓穴深处走去。
双眼虽盲,却靠敏锐感知辨明方向。
才走出数百步——
忽听一声暴喝炸响耳畔:
“谁?!”
显然,有人闯入此地。
李慕眼中顿现喜色——
这声音,正是僵尸王!
“咻!”
他刚欲迈步,对方却先动了。
一颗硕大头颅猛地从墓室暗门探出,接着整个身躯钻出;
双瞳泛着幽绿冷光,森然慑人。
李慕浑身一凛——
一股沉重如山的压迫感,毫无征兆地压上肩头!
“吼!”
第535章 这尸王之强,远超预估。
一声咆哮,利爪裹风拍来,呼啸刺耳,令他瞳孔骤然一缩!
手中长剑顺势疾刺,锋芒暴涨,耀如烈日!
那僵尸竟被剑光逼得微微一滞。
但李慕出手更快——
“叮!”
金铁交击之声炸开,两人各自震退。
他踉跄连退数丈,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
万没想到,倾尽全力的一剑,竟连对方皮肉都未曾破开分毫。
“桀桀,小子,你是真不想活了!”
僵尸王咧开血口,森然冷笑。
“哼,想吞了我?你还不够格!”
李慕喉间滚出一声寒彻骨髓的低啸,身形骤然暴起,如鬼魅般再度扑杀过去。
“铛——!”
金铁交鸣炸响,李慕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靴底在青石地上犁出两道焦黑深痕……
他心头一沉——这尸王之强,远超预估。
可眼看一击落空,他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起更炽的狠意。
“嗤啦!”
人影再闪,桃木剑劈空疾斩!
刹那间,千百道凌厉剑光倾泻而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刃网,当头罩向僵尸王。
这般威势,足可瞬杀神通五重境的修士。
可那尸王只是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哼:
“破!”
话音未落,浓稠如墨的黑雾轰然翻涌,竟将漫天剑光尽数裹住!
紧接着,一头巨狼虚影自雾中咆哮腾跃,獠牙森然,狠狠撞上剑网——
霎时间,天光尽黯。
“咔嚓嚓!”
脆响连片,李慕布下的剑网应声崩解,碎芒四溅如星火。
“吼——!”
尸王却毫不停歇,四肢齐张,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李慕面门!
四周岩壁“噼啪”爆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李慕瞳孔骤缩,脚下猛蹬,疾退如电,不敢硬接。
“砰!”
终究慢了半瞬——右臂被利爪洞穿,鲜血泼洒而出,灼热刺目。
尸王战意更盛,腥风扑面,再度欺身压来!
“混账!”
李慕咬牙怒叱,这才惊觉自己竟遭尸王伏击。
而对方越打越疯,招招搏命,全然无视他的痛呼,只以狂暴之势步步紧逼,逼得他连连倒退。
“噗!”
躲闪稍迟,胸前已被五道爪痕豁开,皮肉外翻,血流如注。
“桀桀……小辈,今日你必葬身此地!”
见他负伤,尸王狞笑出声,话音未落,已纵身跃起,獠牙森然,直噬咽喉!
李慕哪敢怠慢,猛然腾空侧翻——
“刷!”
堪堪避过,脚跟却重重跺进岩层,“砰”一声闷响,碎石迸射,他嘴角顿时渗出血丝。
尸王却不依不饶,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再度扑来,快如残影!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分明察觉,对方气息正节节攀升!
“糟了!再拖下去,我必死无疑!”
他心知肚明,自己绝非尸王对手。
念头刚起,便欲抽身撤退——
可尸王已如跗骨之蛆,欺至近前!
“吼!”
森白獠牙暴张,直取颈项!
“滚!”
李慕暴喝如雷,手中兵刃横扫而出!
可刀锋相撞一瞬,虎口剧震发麻,整条手臂都为之发颤,几乎握不住刀柄!
“轰!”
尸王一脚踹来,刀身应声飞旋而出——
“咔嚓!”
半空之中,竟被他踏碎成片!
人影未停,眨眼已至身前!
“嗤!”
五指如钩,直抓肩胛!
“昂——!”
李慕仰天长啸,声震墓室!
背后龙象虚影轰然浮现,筋肉虬结,气势滔天!
“轰隆!”
巨响撼地,他硬生生扛下这一击,却也如断线纸鸢般砸落尘埃,浑身剧震,五脏翻涌。
“桀桀……还想逃?这座古墓,早归本王所有!你若不愿臣服,唯有一死!”
李慕抬眼,眸中怒焰灼烧,缓缓撑身而起,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哈!就算死,我也要拖你一起下地狱!”
“轰隆——!”
话音未落,墓门骤然爆裂!
李慕骇然回首——
两具高大僵尸,裹着阴风破门而入!
“砰!”
左侧那具悍然出拳,结结实实轰在尸王胸口——
堂堂尸王竟被一拳砸飞,撞塌半面石墙!
另一具则嘶吼扑上,双爪撕风!
李慕哪还顾得上旁的,转身就往洞口狂奔!
这尸王太强,纵有万界卡在手,能召来的也不过是游魂散魄。
对付寻常僵尸尚可,对上尸王?根本不够看!
“嗤!”
他刚冲出洞口,一柄漆黑匕首擦着耳际掠过,削下一缕断发!
虽未见血,冷汗却瞬间浸透后背。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嗓音贴着耳根响起:
“你是谁?”
尸王已缓步踱出,煞气凝霜,目光如刀,嗓音沙哑如砂砾刮过铁板。
李慕不敢多言,指尖疾点,一张黄符“啪”地贴上额头!
“唰!”
金光一闪,他身形骤变——
枯瘦老者凭空而立,颧骨高耸,皮肤干瘪如老树皮,却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参见陛下!”
李慕垂首躬身,语气肃然。
老者目光淡漠,只轻轻一摆手:
“杀了他。”
语调平缓,却重逾千钧,不容置喙。
说罢,袍袖一拂,转身离去。
“遵命,陛下!”
李慕低头应声,脊背绷得笔直。
此刻他心里明镜似的——完不成任务,必死无疑。
半点不敢松懈。长剑一抖,寒光乍起,直刺僵尸王心口。
“砰!”
凌厉剑气破空嘶鸣,如裂帛般炸响。
僵尸王瞳孔骤缩,双爪横档,迎面硬撼。
两股巨力撞在一起,李慕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射出去。
他面色惨白,嘴角渗血,明显受了内伤。
可那僵尸王也不好过——脚下连退三步,地面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但只一瞬,他便再次暴起扑来。
耐心早已耗尽,只想速战速决。
“嗤——!”
李慕剑势再起,毫不留情。
一道雪亮剑芒撕开空气,快得像劈落的闪电,眨眼已逼至僵尸王颈侧。
对方根本来不及格挡。
“咔嚓!”
一条粗壮臂膀应声而断,黑血狂喷。
李慕毫不迟滞,手腕翻转,长剑斜斩而下——
正中腰腹!
轰!
赤红烈焰轰然炸开,灼浪翻涌。
僵尸王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惧之色。
他终于看清:眼前这少年,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吼——!”
怒吼未落,火舌已裹住全身。
焦臭弥漫,骨架崩裂,最终轰然塌作一摊漆黑炭块,重重砸在地面上。
这一幕,看得盗墓贼魂飞魄散。
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结局——
自己倾家荡产、豁出性命才换来的那颗丹药,竟真能催生出如此凶物;
可这凶物,却被眼前少年一剑斩灭。
悔意如刀绞心:早知如此,怎敢招惹这等煞星?
可悔已无用。
就在此时,那口棺椁突然剧烈震颤,“砰!砰!砰!”连响三声。
最后一声落下,整座墓室都似晃了一晃。
李慕脊背一凉,一股暴戾到令人窒息的气息,自棺中汹涌而出。
“吼——!!”
一声咆哮震得耳膜生疼。
紧接着,一道庞然身影踏破棺盖,轰然立于众人眼前——
身高四米,通体暗金,鳞甲森然,杀气如潮水漫溢,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骇人的是眉心处那枚竖瞳,幽光流转,仿佛能摄人魂魄。
“砰!”
一块千斤石板裹着风雷之势,兜头砸来!
“哼!”
李慕早有提防,喉间低喝,长剑疾挥。
“喀啦——!”
金铁交击,火星迸溅。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剑身狂涌而至,他五脏剧震,双脚犁地倒滑数丈,胸前肋骨当场碎裂两根,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落地刹那,他反手一掌拍向地面——
“噗!”
浓腥血雾腾起,整座墓室霎时死寂无声。
片刻后,李慕咬牙撑起身子,目光如刃,直刺那具新出的僵尸。
今日,此人不死,他难活命。
盗墓贼这时也回过神,抄起几根精钢短棍,疯一般朝僵尸猛砸过去。
“嗤啦!”
可刚近身,便被利爪撕开——
血肉横飞,顷刻间化作满地碎渣。
而那先前被重创的僵尸王,气息已弱,瞥了李慕一眼,又扫过新出的同族,阴恻恻一笑:
“桀桀……小子,本座记住了。早晚吞你血肉!”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李慕脸色愈发铁青。
事态,比预想中更糟。
不等他喘息,另一具僵尸已嘶吼扑来!
“滚开!”
他怒目圆睁,长剑横扫。
“喀啦!”
炽白剑光炸开如莲,僵尸头颅应声而落,腔子里黑血喷出三尺高。
“吼——!”
李慕亦仰天长啸,身形如离弦之箭,猛然冲向墓道出口。
他要找的,仍是那些更强的僵尸,或是传说中的宝藏。
父亲当年亲口说过:天宫藏宝无数,仙器帝兵皆有踪迹,只要得其一,修为便可跃升一境——
这是逆天改命的机缘,岂容错过?
可他纵然身法迅捷,仍难甩脱追兵。
尤其是一尊尊气息浑厚的僵尸,轮番截杀,步步紧逼。
“砰!”
一记重拳轰在他肩头,鲜血夺口而出,身形踉跄倒退。
“该死的尸傀,老子跟你拼了!”
他额角青筋暴起,眼底泛起猩红血光,长剑挥舞间威压滚滚,如山岳倾轧。
第536章 收服僵尸王,是否领取?
奈何那僵尸王终究是炼神六重,稳如磐石,爪牙寒光凛凛,撕风裂空。
“昂——!”
龙吟乍起,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它竟陡然腾空,化作百丈蛟龙,鳞甲森森,挟雷霆万钧之势,朝李慕当头噬下!
“找死!”
李慕非但不退,反而咧嘴大笑,眸中战意沸腾:
“哈哈,正好拿你试刀!”
话音未落,人已如流星撞入蛟首!
“噗嗤!”
双爪横撕,蛟首轰然爆裂!
李慕腾空而起,悬于半空,浑身浴血,眼神却冷得瘆人,冷冷俯视着墓室内残存的僵尸,一字一顿:
“一个,都别想活。”
“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话音未落,
人已如离弦之箭,直扑墓室深处。
“嗬……嗬……”
李慕喉咙里滚出粗重的喘息。
体力早已透支见底,四肢发软,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打颤。
这种硬碰硬的打法,换作旁人早倒下了,连他这般身手,也快撑不住了。
墓室内,群尸躁动不安。
眼窝里幽光乱跳,嘶吼声此起彼伏,却始终徘徊在门口,不敢越雷池半步。
不是不想冲,是真不敢——李慕太狠、太快、太不可测。
就在僵尸王轰然倒地的刹那,
一声凄厉到撕裂耳膜的咆哮炸响!
“嗷——!”
紧接着,一道漆黑巨影撞破石壁闯入!
那是一头黑虎,肩高丈余,筋肉虬结如铁铸山峦。
“轰!”
它刚落地便猛扑而来,整条甬道剧烈震颤,两侧岩壁簌簌崩裂,碎石如雨。
李慕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撞得腾空翻飞,狠狠砸在十丈外的石壁上。
“嗷——!”
又是一声怒啸。
虚空骤然扭曲,一只青鸾振翅浮现。
双翼一扇,烈焰如潮奔涌,赤红火舌瞬间舔舐整片空间。
“滋啦——”
热浪扑面,空气都似被烧得扭曲,李慕喉头干灼,连吸气都像吞炭。
可这还远没完——
当最后一具僵尸踏进墓室时,李慕膝盖一软,“咚”地跪倒在地,再难起身。
“吼——!”
低沉咆哮接连响起。
只见僵尸王断臂处血肉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接续、膨大!
“吼——!”
待所有僵尸尽数复原,齐声嘶吼,震得穹顶簌簌落灰。
那僵尸王缓步上前,垂眸盯住地上少年,嘴角咧开森然弧度:
“桀桀……你这身血,纯得很,吞下去,我至少能再涨三层修为!”
话音未落,五指成钩,裹着腥风直掏李慕心口!
李慕咬牙暴起,长剑寒光乍现,撕裂空气直刺其咽喉!
可就在剑尖距皮寸许之际——
“嗤!”
颈侧骤然一凉,血珠迸溅!
他瞳孔猛缩,险之又险偏头躲过断喉一击!
“蝼蚁也配挣扎?给我跪稳了!”
僵尸王冷喝如冰锥刺骨,指尖倏然点出,鬼魅般印上李慕丹田!
“砰!”
一声闷响,似朽木爆裂。
李慕浑身力气瞬间抽空,直挺挺瘫倒在地,五脏六腑如坠冰窟。
他清楚——完了。
修为尽散,经脉枯竭,从此再不是修士,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啧,可惜了这张脸……若乖乖当奴仆,倒也算赏心悦目。”
僵尸王俯视着他,语气里竟真有几分惋惜。
李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笑意。
纵横半生,踏过千山万壑,斩过无数强敌,谁料终局竟是躺在这阴冷墓穴里,任人宰割。
不过也不冤——撞上这等凶物,换作寻常修士,怕是连拔剑的胆子都没,早吓瘫当场。
僵尸王转身欲走。
就在此刻——
“叮!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触发隐藏任务‘收服僵尸王’,是否领取?”
李慕心头一震,不假思索:“领取!”
“叮!恭喜宿主融合僵尸王本源血脉,正在激活……”
话音未落,一股滚烫洪流自丹田炸开,瞬间灌满四肢百骸!
他身形陡然拔高,皮肤泛起青灰光泽,周遭温度骤升,空气噼啪作响!
“轰!”
一声沉闷爆鸣,浓稠尸气如墨云翻涌,层层缠绕其身。
数息之后,一具高逾三丈的魁梧尸躯凭空凝成,静静立于李慕身侧。
他缓缓抬头,双目猩红如浸血,声音低哑厚重:
“参见主人。”
语气恭顺,毫无违逆之意——它自己都明白,魂魄已被彻底镇压、取代。
其余僵尸纷纷后退,挤在角落瑟瑟发抖,连嘶吼都不敢再发。
“吼!”
僵尸王仰天长啸,群尸顿时伏地噤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李慕抬眼一笑。
虽肉身损毁,战力只剩巅峰时两成,但已足够。
此处本就是尸巢老巢,如今有它坐镇,万邪莫近,安稳如铁桶。
而此刻的李慕,并不知晓外界如何。
他的残躯,正静静躺在一处荒僻山谷深处。
真正成了孤身一人,天地间唯余己身。
他盘膝端坐,默默引纳四周灵气,一缕缕渗入干涸经络,温养这具濒临溃散的躯壳。
时间一天天过去,灵气越聚越浓,渐渐在他周身凝成薄雾状的灵霭。
那是最精纯的先天灵气,蕴藏开天辟地般的生机造化。
随着气息不断汇入,他体内沉寂的修为,正一丝一缕缓慢复苏。
只是他尚未察觉——那些僵尸远远避开他十里之外,每日准时奉上新鲜血食,雷打不动。
这幕景象,日复一日,在荒丘之上悄然上演。
李慕目光沉静,波澜不惊。
而那新晋僵尸王,在吞服数株灵药后,断肢不仅痊愈如初,筋骨更显凝实,隐隐已有突破桎梏之势。
只是,就在这当口,一队铁骑,直奔山谷深处疾驰而来。
这群人披着金鳞重甲,手持寒光凛冽的长戟。
为首的将领,赫然正是黄金战狮王。
此刻他率部杀至谷中,铁蹄踏得碎石乱溅。
可一抬眼,看清眼前景象后,
眉宇间顿时浮起一股阴鸷狠戾之色。
随即厉声断喝:
“僵尸王,滚出来受死!”
话音未落,那僵尸王竟抛下李慕,身形如电掠出谷口。
“哼!哪来的狂徒,敢闯我祖陵撒野?!”
此时他已彻底凝成人形——
体格魁伟如山,面色惨白似纸,
双瞳幽寒刺骨,杀意森然。
“找死!”
黄金战狮王冷叱出口,
右拳轰然砸出,狂暴劲气撕裂空气,挟万钧之势扑面压去。
僵尸王瞳孔骤缩,眸中寒光一闪。
这一击势若崩岳,若被正面击中,
纵是他铜皮铁骨,也难逃粉身碎骨。
念头未起,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向后暴退。
“轰隆——!”
拳风撞上谷壁,震得整片地面猛然一颤,
砂石翻腾,尘雾弥漫,李慕下意识眯紧了双眼。
但他并未出手阻拦。
人尸两族积怨千年,早已血海难填。
如今对方主动现身挑衅,自当以命相偿。
果然,僵尸王刚显颓势……
又有数名将军踏步而出。
个个甲胄鲜明,杀气腾腾,
盯着僵尸王齐声怒斥:
“僵尸王,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日!”
话音未落,刀枪齐出,寒光迸射,
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刃网,朝他当头罩下。
“吼——!”
僵尸王仰天咆哮,
双掌翻飞,漫天黑爪虚影凭空浮现,
一面格挡攻势,一面急退数丈。
“杀了他!”
李慕冷冷下令。
此前闯入陵寝的人族将领,早被他尽数斩绝;
眼下这些僵尸虽强,却并不棘手,
且对他忠心不二,他自然毫不吝惜驱策。
“遵命,主人!”
僵尸王躬身应诺,
一步踏出,迎着刀锋直冲而上。
“嗤啦!”
利爪破空,瞬间洞穿一名将军咽喉,
鲜血喷涌如泉。
“该死!”
其余几人目眦欲裂,怒吼着再度扑上。
可僵尸王亦是悍勇无匹——
周身尸气翻涌如墨,双臂横扫如鞭,
眨眼之间,反将对手逼得节节败退。
然而,就在他稍露破绽之际,
一道黑影猛地跃上半空,獠牙森然,
仰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嗷呜——!”
旋即裹挟千钧之势,狠狠撞向僵尸王胸膛!
“嘭!”
闷响炸开,僵尸王胸前赫然凹陷出一个血洞,
他不敢再战,转身便朝洞府深处狂遁而去。
李慕不仅救他重生,更授他功法、点他灵窍,
这份恩义深入骨髓,他早已视死如归。
此时的李慕,正静坐于山洞深处调息。
他需要片刻喘息。
毕竟自苏醒以来,他从未真正离开过这方寸之地。
“吼——!!”
忽地,远处传来一声撼动山岳的嘶吼。
那是僵尸王终于力竭不支的哀鸣。
他纵有几分手段,却终究难敌数位尸王联手围剿。
可李慕闻声,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嘴角反倒扬起一抹冰冷弧度。
“砰!”
法力激荡,身影倏然消散。
再睁眼时,人已立在山谷之中。
脚跟尚未站稳,一道赤红残影已扑至眼前——
正是那红衣女鬼,凶戾扑杀,煞气逼人。
李慕不闪不避,只漠然凝视,
右手探出,五指如钳,精准扣住她袭来的手腕。
“咔嚓!”
指力一沉,整条臂骨当场断裂。
凄厉惨嚎撕破长空。
他看也不看,径直迈步前行。
行至谷口,战局已然分明。
僵尸王神威盖世,哪怕几具尸王联手,亦被他生生撕成数段。
第537章 僵尸王发出凄厉惨嚎,焦臭弥漫。
腥血泼洒满谷,李慕面色如常,缓步而出。
四周游荡的阴魂纷纷匍匐在地,抖如筛糠,
头都不敢抬,更不敢靠近半步。
“轰隆隆——!”
就在李慕即将离去之际,山巅陡然爆响!
巨石崩落,烟尘冲天,
一颗硕大头颅缓缓破岩而出——
不是那僵尸王,还能是谁?
此时他身躯暴涨十余丈,獠牙如刃,长逾一尺,
猩红双瞳里血光翻涌,令人肝胆俱裂。
“桀桀桀……”
他俯视众生,喉间滚动怪笑,
声音如锈铁刮过石壁:
“今日,尔等尽数化作我的养料!”
话音未落,巨掌轰然拍下,
无数阴魂顷刻湮灭,灰飞烟灭。
此等境界,岂是寻常鬼物所能抗衡?
李慕却依旧神色不动,
仿佛眼前不过是微风拂面,
只管抬步,朝远方徐徐走去。
“吼——!!”
僵尸王的怒啸再次撕裂苍穹。
不管怎样,这些游魂可是他活命的本钱,岂容他人染指?
念头刚起,他拔腿就朝李慕追了过去。
此时李慕脚下生风,越奔越急,转眼已冲到悬崖边上。
足尖一点,整个人如鹰隼般纵身跃下。
“嗤——!”
一道尖锐的撕裂声划破长空。
李慕身形骤然悬停于半空,稳稳浮在虚空之中。
可他眼神却猛然一凝,满是惊愕——
自己竟已置身一座幽深古墓之内!
侧壁之上,壁画密布,笔触苍劲,全是他昔日叱咤八荒、威震三界的赫赫功绩。
“昂——!”
他正凝神细看,一声震耳龙吟陡然炸响。
不知何时,那条巨蟒已悄然现身,盘踞眼前,血口大张,獠牙森森,直扑面门!
李慕嘴角却微微一扬,浮起一丝笃定笑意。
他早料定僵尸王盯上了自己,才一路疾行,抢先抵达此地。
果然,对方真寻来了。
既送上门来,哪有不收之理?
心念一动,一柄桃木剑已握在手中——
“嗤!”
剑光如电,撕开空气,直取僵尸王咽喉!
对方见状,哪敢托大?
“吼——!”
怒啸一声,悍然迎上!
可两股力量甫一相撞——
僵尸王庞大的身躯竟被硬生生劈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
这一击,让他眼中骇意狂涌,再难掩饰。
转身就想遁走!
可李慕的速度,又岂是他能企及?
刚撑起身子,尚未来得及迈步——
“嗤!”
一张赤符已稳稳贴在他眉心!
轰!
烈焰腾空而起,炽白灼目,瞬息焚遍全身。
“呃啊——!”
僵尸王发出凄厉惨嚎,焦臭弥漫。
李慕面色冷峻如铁。
他万没料到,这具尸傀竟已修至先天巅峰境界。
若任其脱身,必成一方大患!
正欲上前补上最后一击——
脑中忽地响起清脆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万年僵尸丹,是否立即服用?”
“什么?万年僵尸丹?竟是它自己炼的?!”
李慕瞳孔骤缩,脸上瞬间掠过狂喜。
但眼下不是细究之时。
他指尖一弹,一缕青碧雾气悄然钻入僵尸王口中。
对方躯体顿时萎顿,皮肉干瘪泛黄,似枯枝朽木。
可那僵尸王非但未伏,双目反而血光暴绽,癫狂愈甚!
双拳猛砸地面,筋肉贲张,拼死挣扎——
却如陷泥沼,纹丝不动。
不过眨眼工夫,便彻底僵立原地,再难动弹分毫。
李慕见状,唇角微扬,缓步上前,声音低沉而冷:
“又见面了。这次,你还能往哪儿跑?”
僵尸王早已不复先前凶戾,却仍强撑威势,桀桀怪笑:
“嘿嘿……本座乃万尸之祖,天地独此一尊!你区区凡胎,拿什么与我斗?若肯俯首称臣,我倒可留你一条狗命!”
“啪!”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已狠狠扇在它脸上,力道之重,震得颧骨咯咯作响。
李慕声如寒冰:
“你也配谈‘配’字?
今日取你性命,是你三生有幸——
否则,谁晓得你将来还要祸害多少人命!”
杀意凛冽,毫无回旋余地。
下一瞬,一道凌厉剑罡呼啸而出,通体耀白,如斩天之刃!
“咔嚓——!”
刺耳碎裂声中,剑罡贯胸而过,洞穿躯干!
李慕随即盘膝而坐,准备翻阅刚得的典籍。
“轰隆——!”
可就在他神识刚触及书页文字的刹那——
整座山洞轰然崩塌!
乱石横飞,尘烟蔽日,顷刻将他吞没。
紧接着,一股磅礴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李慕睁眼抬眸,瞳孔骤然一缩——
眼前,赫然是一座漆黑大殿,气势恢宏,檐角峥嵘,沉浑如岳。
最摄人心魄的,是高悬正中的那方墨玉匾额。
而大殿之外,已立着一排身影。
气息如渊,法力滔天,尽是绝顶高手。
李慕心知,这定是僵尸王口中的“那些人”派来的围捕队伍。
“哈哈哈!真没想到,你竟能躲进这鸟不拉屎的荒岭深处!”
为首强者朗声大笑,语气森然:
“小子,今日插翅也难飞!”
李慕闻言,面无波澜,只冷冷勾起嘴角。
手中长剑一横,脚下一踏,人如离弦之箭,直撞而去!
他无意缠斗,只想速战速决、突围脱身。
毕竟实力悬殊,强敌环伺,拖得越久,死得越快。
就在剑锋将要劈中对方的刹那——
“嗖!”
一道赤红流光疾掠而至,稳稳挡在身前!
赫然是一具血色棺椁!
那僵尸王,竟也在此!
阴风骤起,它嗓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小辈,既然踏进此地,就别想着囫囵出去!”
话音未落,又厉声咆哮:
“还愣着?给朕——格杀勿论!”
令下如雷,群尸暴起,齐齐扑来!
李慕也顾不上犹豫,抬剑便迎了上去。
“昂——!”
剑光一闪,一条怒龙腾空而起,仰天长啸,直扑敌阵。
所经之处,僵尸纷纷被撕成碎片,残肢断臂四散飞溅。
“嗤啦!”
可就在同一瞬,一道利爪已狠狠钩进他肩背。
剧痛如刀绞,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栽倒。
幸而《僵尸秘典》及时运转,护住心脉,替他硬扛下这记重创。
呼吸一稳,气血回涌,身子重新站定。
可那些僵尸仍前赴后继,悍然扑来,毫无退意。
他根本冲不破围堵,更别提逼近僵尸王半步。
此刻李慕心里清楚:必须立刻甩开这头尸王!
一旦被缠死,自己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念头刚落,手中长剑骤然爆亮,银辉泼洒,宛如一轮清冷满月悬于掌中。
他旋身挥斩,剑锋裹着千钧之势,直劈僵尸王面门!
“轰——!”
气浪炸开,腥风扑面。
僵尸王应声倒飞,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断崖边。
“吼——!!”
它嘶吼翻身,暴怒反扑,双爪撕裂空气,直取李慕咽喉。
“砰!”
可这一次,它尚未扑近,李慕已如离弦之箭撞入其怀!
“咔嚓!”
骨裂声刺耳响起。
尸王胸膛塌陷,整个人横着飞出,在半空划出一道惨烈弧线。
“砰!”
重重砸地,尘土翻涌。
“噗——!”
一口乌黑浓血狂喷而出,胸口赫然凹陷下去一大块。
“不可能!尸王怎会败得这么快?
还被当场格杀?
这年轻人……战力未免太骇人了吧!”
围观者失声惊呼。
“哼,尸王早已神志尽丧,见人就噬,早该除掉。
你还站着看戏?”
话音未落,另一道声音已从侧方冷冷传来。
那人闻言,面色一沉,眼神骤然凌厉,拔刀便向李慕杀去。
“砰!”
就在此时,李慕却陡然跃起,一拳悍然轰出!
虚空嗡鸣震颤,拳风压得地面寸寸龟裂。
两名强者齐齐变色,脸上写满惊骇——
谁也没料到,这青年竟能打出如此霸道的一击!
但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两人咬牙合攻,双掌齐推,硬接这一拳!
“轰隆——!”
巨响撼动山岳。
李慕身形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重重摔在乱石堆里。
可他眼中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燃起一团灼灼疯火。
下一刹,人影倏然消失,只余一道残影掠过长空。
快得令尸王眼眶欲裂,瞳孔猛缩——
它万万没料到,此人竟强横至此!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
拳罡迸发,如金铁洪流,瞬间洞穿尸王胸膛!
“嗷——!!!”
凄厉惨嚎撕裂长空。
局势,就此逆转!
“唰!”
李慕一击得手,毫不迟疑,转身疾掠而去,身影快如鬼魅。
“砰!”
才奔出几步,背后劲风骤至——
一只大手印狠狠拍在他脊背,掌力贯入胸口。
他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坠而下。
“桀桀……今日你插翅难逃,束手就擒吧!”
狞笑未落,一柄寒光匕首已抵住他脖颈,顺势一拖、一拽,将他生生拖进幽暗地牢。
守卫们见状,哪敢久留,转身便逃,片刻不敢停留。
待人走尽,李慕缓缓撑起身子,脸上戾气翻涌。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踏进神魔秘境,就遭此毒手。
可眼下连站都打晃,更别说辩驳一句。
正欲盘膝调息,忽觉储物袋一松,一枚丹药滑落掌心。
黑褐丹丸,幽香淡逸,沁人心脾,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第538章 险象环生,代价沉重。
正是当年在云游宗所得的疗伤至宝。
性命攸关,他张口吞下。
刹那间,温润生机奔涌四肢百骸,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住、回转。
“吼——!!!”
远处忽传一声暴怒咆哮,震得山石簌簌滚落。
李慕闻声一怔。
他深知尸王凶悍,远超寻常高手,这才多久,竟已被打得重伤濒死?
虽不知是谁所为,他眼中却已燃起炽热光芒——
不单要寻回记忆,更要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尸王方向疾驰而去。
“轰!”
两道身影再度撞在一起,拳剑交鸣,震耳欲聋。
尸王双目圆睁,瞳中竟浮起一丝惧意。
这般实力,绝非它所能抗衡!
“砰!砰!砰!”
天地间轰鸣不断。
李慕每一拳落下,都似挟山岳之力,逼得尸王连连倒退,脚底犁出两道深沟。
当尸王仓皇闪过第三招时,李慕眸光骤冷,杀意如冰,长剑扬起,再度劈落!
“嗤——!”
寒芒一闪,尸王头颅应声而断,颈腔黑血喷溅三尺。
他身影再闪,已然掠出数丈之外。
“吼——”
可这一次,再无半点回应。
尸王无头尸身僵立片刻,轰然倒地,砸起漫天烟尘。
其余僵尸目睹此景,顿时魂飞魄散,四散溃逃。
他们想逃,可李慕的身影却如幽影掠空,无从捉摸。
每次现身,都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戾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众僵尸根本来不及招架,顷刻间便被斩杀殆尽。
李慕从容落座,神色微松。
这一战,收获着实不菲。
这些僵尸个个非同寻常——除那僵尸王外,其余皆是体格雄壮、筋骨如铁。
若尽数炼化,足可助他稳稳突破一个小境界。
可眼下,他顾不上这些。
全部心神,都系在自己身上。
此时他浑身伤痕纵横,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更有墨黑腥臭的脓血不断渗出,令人作呕。
他却面不改色,当即运转《九阳诀》,引气疗伤。
待最后一道裂口愈合,双目骤然爆亮,精光如电!
再看此刻的他,身形已变得异常魁梧,筋肉虬结,气势迫人;
一股狂暴凶悍的气息自体内奔涌而出,震得四周残存的僵尸簌簌发抖。
“昂——!”
一声龙吟撕裂长空!
赤红巨龙虚影在他背后腾空而起,鳞爪飞扬。
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疾射向前——
速度快得只余残影,所过之处,僵尸纷纷毙命。
他张口吞食其血肉,动作干脆利落。
就在这一刻,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李慕嘴角微微一抽,心头泛起一阵寒意:
自己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就在此时——
城主府外,忽有一声惊叫炸响:
“僵尸王现世了!”
话音未落,大批强者已如洪流般涌向城池腹地。
而僵尸王身旁,也聚起一众高手,目光森冷,獠牙微露,眼中满是嗜血凶光;
显然对人类戒备极深,却又按捺不住贪婪。
可李慕已懒得分辨敌我。
他唇角一扬,露出一抹森然笑意,随即猛扑而出,直取僵尸王!
“砰!砰!”
两具身躯狠狠撞在一起——
僵尸王当场倒飞出去,砸塌半堵高墙!
“哈哈,我的修为果然回来了!
僵尸王,拿命来!”
笑声未歇,李慕右拳已裹挟千钧之势轰然砸出——
“轰!”
一声巨震,僵尸王再度横飞,胸甲寸裂!
他满脸骇然,万万没料到眼前青年竟有如此战力!
不敢再硬拼,身形急闪,转身欲遁!
可刚跃起半尺,脚踝已被李慕一把攥住——
手臂一抡,整个人如破麻袋般狠狠掼在地上!
“噗通!”
闷响震耳。
李慕如猛虎扑山,顺势压下,膝盖狠砸对方肩头——
“喀啦!”
肩胛骨应声碎裂!
“吼——!”
僵尸王痛得嘶吼震天。
“咔嚓!”
李慕左手五指并拢,掌缘如刀,猛然拍落——
胸口凹陷,肋骨尽断!
“轰隆!”
尸身崩解,散作一摊漆黑烂泥。
这一连串交手,说来冗长,实则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僵尸王,几乎是在李慕伤愈刹那便已伏诛。
围观的各族强者看得瞠目结舌,尤其那位老妪,脸上惧意再也藏不住,
默不作声,悄然退入人群深处。
而李慕浑然未觉,只盘膝静坐,任体内翻涌的法力缓缓归于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他气息终于重回巅峰,眼神清亮如初。
此番虽险象环生,代价沉重,
但所得亦极为丰厚——吞噬僵尸王之后,他只觉力量充盈,血脉奔腾,强得前所未有。
正欲起身再战——
城墙之外,忽传震耳喊杀!
“砰!砰!”
一队队甲士策马狂奔而来,铠甲铮亮,刀锋雪寒,神情肃杀。
为首将领抬眼望见李慕,瞳孔骤然一缩,厉声喝问:
“来者何人?!”
“杀你的人。”
李慕语气淡漠,一步踏出,身如幻影欺近。
“嗤!”
对方尚未反应,他手掌已至面前——
一掌推出,霸道绝伦,空气被硬生生撕开尖啸!
“啊!”
将领怒吼欲挡,却终究慢了一瞬——
“轰!”
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盔甲崩裂,鲜血狂喷!
他眼中尽是惊恐:此人之强,远超想象!
“吼——!”
恰在此时,城中一声暴怒咆哮冲天而起!
一道庞大身影拔地而起,高达万丈,周身覆盖幽暗鳞甲,乌光流转;
双目猩红似血,杀意沸腾——
“砰!”
利爪当头劈落,直击李慕天灵!
他猝不及防,当场被掀飞数丈,头骨嗡鸣,鲜血迸溅!
“吼!”
僵尸王怒啸再临,挟万钧之势,再度扑来!
“活腻了!”
李慕瞳孔一缩,寒光迸射,手中长剑骤然挥出。
刺目的银白剑气撕裂长空,如一道雷霆劈向僵尸王。
“嘭!嘭!”
两声闷响炸开,僵尸王硬生生被劈得倒退数步,肩头衣甲崩裂,皮肉翻卷。
可它只是晃了晃身子,便稳稳站定,喉间滚出瘆人的怪笑。
“咯咯……杀不死我?本王是不朽尸骸!你越拼命,我越畅快!咯咯!”
它缓缓挺直脊背,枯爪垂落,血瞳死死盯住李慕,声音像钝刀刮过石板。
李慕面沉如铁,目光锐利似淬火寒刃,一字一顿:
“你——该——死!”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再度扑上。
这具尸王太强了。
古籍有载,它昔年横行三界,连金仙都曾被它撕下半条臂膀。
如今李慕虽已臻至玄仙绝顶,仍觉力有不逮。
可眼下已无退路。
若不拼死斩它,自己转眼就要被掏心剜骨,连轮回都进不去。
他哪还管什么章法,只凭一股狠劲,直冲向前!
“叮!宿主触发僵尸王仇恨值+5!”
系统提示音刚落,李慕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意。
这点恨意虽少,好歹不是白忙一场。
旋即手腕一抖,长剑再起,破风而至。
“轰——!”
巨震撼地,李慕五脏翻腾,浑身骨骼噼啪作响,鲜血从耳鼻狂涌而出,整个人重重砸进泥地。
他清楚得很——自己真不是对手。
果不其然,头顶立刻传来僵尸王森然低语:
“咯咯……小娃娃,别挣扎了,你太嫩!”
话音未落,那双乌黑利爪已朝他天灵盖狠狠抓下!
李慕心头一凛,绝不能等死!
电光石火间,他腰腹猛拧,身体后仰贴地滑出,右腿借势暴踹而出——角度刁钻,正撞对方膝弯!
可惜修为悬殊,虽避开了致命一击,爪风仍擦过左肋,三道血槽瞬间绽开,血珠四溅。
“呃啊——!”
剧痛如刀绞,他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唇角溢出一线猩红。
可他牙关一咬,硬是撑着地面弹起,反手提剑再冲!
木剑嗡鸣震颤,撕开空气,发出尖锐啸音。
“咯咯……找死都不挑日子!”
僵尸王狞笑一声,双臂交叉横于胸前,竟用掌心硬接剑锋——分明要以尸躯碾碎他的攻势。
李慕眼中寒光一闪,非但不收力,反而骤然加劲,剑尖一偏一送,直刺对方双掌交叠的缝隙!
寻常修士见这铜皮铁骨早该束手,可他不同——道君根基早已铸就,又有系统傍身,岂会怵一具死物?
他赌的就是这一瞬破绽!
剑尖果然贯入掌肉,血雾乍喷;可就在剑锋将透未透之际,僵尸王飞起一脚踹中他下颌,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砸向地面。
“砰!”
尘浪翻涌,碎石乱跳。
烟尘尚未散尽,僵尸王阴恻恻的声音已从上方压来:
“咯咯……小子,本王早说了,你差得太远。跪下,还能留个全尸。”
李慕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头腥甜翻涌。那一撞几乎榨干他所有气力,若非系统暗中续命,此刻早已昏死。
可僵尸王哪会迟疑?脚下一蹬,身影已化作黑影扑来。
“且慢!”
李慕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
“嗯?”
僵尸王脚步一顿,血瞳微眯,俯视着他,似在掂量这垂死之人是否真要服软。
“既然你知错悔改,愿归顺本王……倒可饶你不死。”
它语气缓了几分,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第539章 伤我兄弟——你还想活?
话音未落,李慕忽地冷笑出声:
“投降?呵……你配听这句话?听好了——我是天师李家嫡传,将来执掌九州气运之人!你这堆腐肉烂骨,也敢觊觎我的神魂?真是不知死活!”
他抬眼直视,眸中寒光凛冽,令人脊背发麻。
僵尸王脸色骤变,戾气暴涨:“天师李家……难怪如此狂妄!可你现在血都快流干了,还拿什么跟我叫板?——给我死!”
怒吼声中,它腾空跃起,快如鬼影,直扑李慕面门!
“嗤啦——!”
李慕根本来不及格挡,左肩皮肉已被利爪撕开,整个人再次掀翻在地。
冷汗混着血水淌下,他面色灰白,呼吸急促——方才若慢半息,头颅已成齑粉。
可内伤虽重,那双眼却愈发灼亮,燃起一片不顾一切的疯狂。
“哈哈,你现在根本没得选,只能跪下臣服于本王!否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僵尸王狞笑着开口,声音里满是胜券在握的狂傲。
李慕双目赤红,恨意如刀,非但没退半步,反而厉声怒吼:
“你这腌臜孽畜,有胆就放开我,咱们堂堂正正一战!”
话音未落,僵尸王却仰头怪笑起来。
“桀桀……你竟敢跟本王叫板单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一个将死的废人,也配与本王平起平坐?今日,你插翅难逃!”
语气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轻蔑与讥诮。
笑声刚歇,他身形暴起,再度猛扑而来!
李慕想挣扎起身,可浑身筋骨尽裂、血流如注,连抬手都使不出半分力气。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狰狞面孔越逼越近,下一瞬,一记裹挟腥风的重掌狠狠扇在他天灵盖上——
头颅偏斜,颈骨断裂,气息骤断。
他双眼圆睁,瞳孔涣散,脸上凝固着一股撕心裂肺的不甘,仿佛在质问自己:为何最后一步,没能拼到底?
僵尸王甩了甩手掌上的血渍,目光如钩,扫向四周。
“桀桀,本王要炼尸了!谁若挡路,格杀勿论!”
声如夜枭泣血,尖利刺耳,震得四下百姓肝胆俱裂,转身便逃,连回头都不敢。
话音刚落,李家府邸深处,数道身影破空而至,衣袍猎猎,步履如雷。
全是道君境高手,此刻立于院墙之外,眉宇紧锁,杀意翻涌——他们听清了那句狂言。
这时,一位道君三重的老者踏前半步,沉声道:
“诸位,僵尸王的狠辣手段,大家心知肚明。若袖手旁观,那孩子必死无疑;就算我们不出手,他也活不过今夜。何不顺势而为,联手除患?”
话里分明带着几分鼓动,却句句踩在理上。
其余几人闻言,神色微变,面面相觑,眼中浮起犹豫。
“好!那就联手——但今日之事,诸位务必铭记于心!”
终于有人咬牙应下。
“自然!”
其他人虽略有迟疑,仍齐声应和。
他们都清楚:此时不并肩,便是各自赴死。
就在众人提气凝神、准备出手之际——
“砰!砰!”
两声巨响炸开,紧闭的朱漆大门被一脚踹飞!
一队黑甲武士如铁流涌入,甲胄森寒,刀锋凛冽。
他们原是奉命巡守,并不知府中突遭血劫;直到瞥见李慕倒伏于地,身下血泊蔓延,一名长老顿时目眦欲裂,嘶声怒喝:
“谁干的?!竟敢弑杀李家少主!”
声音如裂金石,话未说完,腰间长刀已悍然出鞘,寒光一闪,直劈僵尸王面门!
可刀锋尚未及身,僵尸王已喉间滚出一声震天咆哮——
“吼!!”
巨爪横空探出,五指撕裂空气,竟带出刺耳的“咔嚓”脆响,仿佛虚空都被硬生生掰断!
那长老猝不及防,瞳孔猛缩,脸上瞬间掠过惊惶。
僵尸王却毫不留情,嘴角咧开一道森然血线,獠牙幽光一闪,已在咫尺之间——
喉头一凉,温热喷溅。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目暴突,身躯笔直向后栽倒,连抽搐都未曾有,便已断气。
“轰隆——!”
闷雷般的巨响炸开,整座李家府邸剧烈震颤!
一位道君长老,竟被一具僵尸当场斩首!
众人骇然失色,心胆俱寒。可僵尸王毫不停顿,双眸精光爆射,转身便朝府外疾掠而去——
他刚突破至道君八重,战力滔天,但久留此地,必遭围杀,脱身为先!
可刚踏出府门门槛,两道魁梧身影已如山岳般横亘前方。
“畜生!李家子弟,岂是你能随意屠戮的?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日!”
为领导老须发皆张,煞气冲霄,话音未落,一拳已裹挟万钧之势轰出!
“喀啦——!”
拳风所至,空间寸寸崩裂,余波激荡,围观者无不骇然后退!
僵尸王却夷然不惧,躯体陡然暴涨,撑裂衣袍,霎时间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影!
“昂——!”
龙吟般的咆哮震彻云霄,他挥拳迎上——
“砰!!”
双拳对撞,气浪翻滚如潮,数名靠得近些的武者直接被掀飞出去,满脸难以置信!
“吼——!”
他趁势杀入人群,利爪翻飞,每一次挥落,便有一名李家高手被拦腰撕开,血雾弥漫,残肢横飞!
短短数息,偌大庭院已被染成猩红泥沼。
他愈战愈强,一脚跺下,整片屋脊轰然塌陷!
继而踏着断瓦残垣,一步步向内院深处逼去——
“轰隆!”
一座密室铁门被硬生生踹成齑粉!
僵尸王缓步踏入,只见室内玉床静卧,李成之父盘坐其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如游丝。
“父亲!您撑住!”
李成急步上前,声音发颤。
可这位昔日威震一方的李家之主,此刻连眼皮都难以抬起,气息奄奄,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唉……一把老骨头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话里尽是苦涩与疲惫。
李成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一字一句咬牙道:
“爹,您别怕!孩儿一定寻来救命灵药!李家千年根基犹在,绝不会让您倒下!”
“只要我李成还活着,谁敢动我们李家一根手指头?”
话音斩钉截铁,余声未散。
僵尸王却仰头大笑:“哈!你们李家那套障眼法,糊弄三岁孩子还行?真有那种神药,你会白白送我吃?”
他眯起血瞳,嘴角咧开一道森然弧度:“别白日做梦了——现在,留遗言吧。我这就送你们父子黄泉相会!”
话音未落,他已腾空而起,五指如钩,直取二人咽喉。
“嗤——!”
寒光一闪,李慕左肩骤然洞穿,血珠迸溅。
剧痛如刀绞,几乎将他意识劈成两半。
他咬牙低吼:“快走!你根本不是它对手!”
人已踉跄后撤,可刚迈出去三步——
“笃!”
一柄短匕狠狠楔进他后心,力道之猛,震得他膝盖一软,重重砸在地上。
僵尸王狞笑逼近:“桀桀……跑啊?再跑一个试试?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出这道门!”
他脸上横肉抽动,杀意翻涌。
“嗖——!”
破空声陡然撕裂空气。
一支染血长箭裹着腥风疾射而来,快得连残影都难辨。
僵尸王猝不及防,硬生生被钉在原地一瞬。
“噗!”
利刃贯胸,血花炸开。
他瞳孔骤缩,喉咙里滚出嘶哑质问:“谁?!敢偷袭本王?!”
眼中满是错愕与不甘。
“哼,伤我兄弟——你还想活?”
声音冷如霜刃,话音未落,那人已杳然无踪。
李慕抬眼望去,呼吸一滞。
那背影……太熟了。
“你、你是林宇豪?!”
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
“不错,李慕——我回来讨债了。”
林宇豪嗓音低沉,字字如铁。
脚步一踏,径直朝僵尸王逼去。
“你明明被我一掌震碎心脉!怎么可能还活着?!”
李慕脱口而出,却又猛地咬住下唇——此刻哪是追问的时候?
“呵,我死了,倒真成全了你们李家的遮羞布?”林宇豪眼神阴鸷,“今日我不单要你命,还要夺你李云宗,吞你所有根基——你的一切,早该是我的!”
话音未落,剑光暴起,直劈李慕天灵!
此时的李慕虽带重伤,但筋骨未折,战意未熄,绝非寻常武者可欺。
“铛!”
利爪横格,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林宇豪竟被震退半步。
可他胸前伤口血流更急,气息也明显滞涩。
就在这时,僵尸王再度扑来——
“吼——!!”
腥风卷地,利齿森然,直噬李慕面门!
“砰!砰!砰!”
李慕连退数步,靴底在青砖上犁出深深沟痕。
他眸中最后一丝光,正一点点暗下去。
原来……真要死在这儿了。
就在僵尸王扬爪欲断其颈之际——
“嗤——!”
黑影自天而降,周身翻涌浓稠黑雾,恍若魔神临世。
手中兵刃寒芒吞吐,直指僵尸王眉心。
“轰——!!”
一击如雷贯顶,僵尸王整个人横飞而出!
“哗啦——!”
撞塌院墙,砖石崩裂,烟尘冲天。
那人稳稳立于废墟中央,衣袂未动。
“大哥!”
李慕失声喊出,眼眶发热,声音都变了调。
而林宇豪神色一肃,垂首抱拳,语带敬意:
“拜见宗主!”
第540章 杀人夺魄,吞噬阳元。
脸上竟浮起一丝久违的松快——没想到,宗主真赶上了。
“嗯,起来。”
林宇豪淡声开口,语气不重,却压得空气都沉了几分。
“谢……谢宗主!”
李慕低声应道,脊背微躬,不敢抬头。
他分明感应到对方体内奔涌的磅礴气机,哪敢有半分懈怠?
僵尸王怒啸如雷:“李云宗宗主?老子是古墓派长老!今日便要踏平你李家祖宅——你敢拦,就得拿命来填!”
他周身浮起幽绿符文,忽明忽灭,诡谲瘆人。
“呵,一具炼歪了的尸王,也配谈‘覆灭’二字?”
林宇豪冷笑一声,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光,悍然迎上!
这一次,他连半息迟疑都没有。
“砰——!!”
双掌对撼,劲风炸开,僵尸王倒飞十丈,撞断三根廊柱才停住。
林宇豪却立如山岳,袍角都不曾扬起。
僵尸王嘴角抽搐,满脸惊骇:“你……你不是死了?!怎会有这般修为?!”
话音未落——
林宇豪已至眼前!
身似游龙出渊,目绽电光万丈,一拳轰出,天地仿佛屏息。
僵尸王浑身僵直,连眨眼都做不到。
“轰——!!!”
狂暴气劲当胸炸开,他喉头一甜,鲜血喷出三尺远,眼中的凶戾荡然无存,只剩狼狈与骇然。
“噗通!”
重重栽倒,再没能撑起半寸身子。
“吼——!!”
李慕手持千年桃木剑,一步踏前,立于僵尸王身侧,声如裂帛。
身形挺拔如松,目光锐利似剑。
“还要挣扎?”
他盯着地上那张扭曲的脸,缓缓开口。
僵尸王沉默不语,只从嘴角渗出一抹诡异笑意。
“嗖——!”
他猛然暴起,快如鬼魅,直扑李慕面门!
李慕侧身闪避,干净利落。
剑锋顺势横削,直取其脖颈!
“叮——!”
僵尸王竟以额骨硬接一剑,剑尖滑开,发出刺耳刮擦声。
紧接着,他一掌横推,掌风呼啸!
李慕冷哼,手腕轻旋——
长剑如鞭甩出,横扫千钧!
“砰!”
两股狂暴的力量悍然对撞,僵尸王面色骤然惨白如纸。
“嗤啦!”
李慕毫不迟疑,手腕一翻,桃木剑顺势劈开对方胸甲,皮肉应声裂开。
漆黑腥臭的尸血喷溅而出,染得他半身污浊,形貌更显狰狞可怖。
可这僵尸王竟仍未倒下,双足猛蹬地面,再度腾空扑来——
想趁虚而入?李慕岂会容他得逞!
手中千年桃木剑倏然活转,如游龙吐信,寒光连闪。
每一道剑影掠过,必带起一蓬黑血;每一次挥击落下,都让那僵尸王气息更弱一分。
终于,他双腿一软,轰然砸地,震得青砖寸裂。
尸虽已僵,体内阴气却仍汹涌奔流,凝而不散。
李慕盘坐于地,指尖轻弹,一簇赤金真火跃然而出。
浓稠阴气一触烈阳真火,顿时嘶鸣作响,滋滋蒸腾,继而如薄雾遇阳,悄然溃散,终归寂灭。
待最后一丝阴气消尽,
李慕只觉通体轻盈,丹田深处,悄然浮起一团灰蒙蒙的液态真元——正是吞噬僵尸王残余阴气所化。
“轰隆——!”
一声惊雷撕裂夜幕,小院霎时杀气弥漫。
李慕眉峰微蹙:今夜风雨,怕是真要来了。
话音未落,四宇道长等人已踏进院门。
眼前景象令众人齐齐怔住——
僵尸王尸身侧旁,赫然立着一方墨玉碑,碑面阴刻二字:“镇妖”。
四宇道长心跳陡然加快,喉头微动。
这可是他寻了半生的东西!若得此碑,修为必一日千里,甚至可与顶尖武者正面交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心绪。
“四宇道长,这是何意?莫非打算独占?”
张家老太爷声音冷硬如铁,目光如刀。
他身后数名弟子亦绷紧身躯,手按法器,眼神凌厉,俨然一副随时出手的架势。
“呵呵,”四宇道长神色淡然,语调平稳,“僵尸乃我亲手所诛,归属自然在我。诸位既至,便是有缘。无论这僵尸生前与谁结怨,今夜之后,恩怨两清。若执意纠缠……恐难收场。”
张家老太爷沉默片刻,终是颔首:“好,看在你面子上,这具尸身归你。望你言而有信。”
话音刚落,四宇道长朗声一笑:“四宇向来一诺千金,从无反悔!”
笑声爽利,眸中精光灼灼。
“那我们告辞了。”
老太爷抱拳,率众转身离去,步履沉稳,未作丝毫停留。
待人影远去,四宇道长俯视僵尸王尸骸,低声自语:
“你生前戍边护国,功在社稷——仇,我替你报。只是眼下……还差一把火候。”
他面容坚毅,话音未落,右手已闪电探出,五指如钩,直扣僵尸王天灵!
刹那间,一股磅礴精纯的阴气,顺着掌心狂涌入体,似江河决堤。
“咔嚓!咔嚓!”
骨骼爆鸣之声不绝于耳,周身筋骨如锻如铸,泛起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气势节节攀升,竟在顷刻之间,破境而上!
“呼——”
僵尸王躯壳迅速干瘪坍缩,终成一堆森然白骨,在月光下泛着幽青寒光。
四宇道长却未停歇。
他取出几味草药,就地炼成一枚墨绿丹丸,吞服入腹。
气息再涨,筋骨重塑,神采焕发。
旧袍褪尽,新衣焕然,整个人如脱胎换骨,再无半分先前的滞涩颓唐。
“恭喜道长破境登阶!”
观中弟子齐刷刷跪伏于地,声音肃然。
“嗯,先回观中。这几日闭门谢客,不惹是非。待我根基再稳,便清理门户!”
四宇道长扫视众人,语气沉定。
一行人随即整衣敛息,悄然离去。
当夜,四宇道观外便聚起层层人影。
有人揣测宝光冲天,有人笃信古观藏珍,更有江湖术士闻风而动——毕竟万年道统,岂会空守荒院?
可惜,等李慕推门而出时,道观内外已纤尘不染,连半片落叶、一丝香灰都未曾留下。
正此时,几缕恶魂飘然而至,绕着四宇道长低啸嘶嚎,阴风阵阵。
他眼中寒芒一闪,拂尘扬起,银丝如鞭,横扫而出!
那些鬼祟不堪一击,瞬息溃散,化作点点青烟,随风而逝。
“吱呀——”
忽地,观门缓缓开启。
一道身影立于门内,约莫三十许岁,眉宇间刻满风霜,一身旧道袍洗得发白。
众人皆是一凛——竟还有活人在此?
“你是何人?怎敢擅入我观?”
四宇道长沉声喝问。
“你不识得贫道了?当年山道雪崩,是我背你七日出谷。”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却温厚。
四宇道长瞳孔骤缩——
那是他命悬一线时,拼死相救的恩人。
当年师父遇难途中,是他冒死援手……
幸好这道士出手够快,才捡回一条命,所以面对对方,他半点不敢托大,立刻拱手道:
“道长请进!”
话音未落,他已侧身让路,快步朝殿内走去。
那道士也不客气,抬脚便跟了上去。见此情形,四宇道长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此人虽道行不算深厚,却心思缜密、阅历丰富,兴许真能帮自己解开缠绕多年的死结。
念头刚落,他便脱口而出:
“道长,您……可晓得我们道观里头的隐秘?”
终究按捺不住,他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话音刚散,道士眉头一蹙,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唉,这事确实蹊跷——你们茅山境内,竟有人通晓炼魂之术,还能攫取他人精魄来淬炼己身,实在匪夷所思。”
“我翻遍典籍,从未见过这般邪法。此番前来,正是想亲眼查验一番,不知可否允我细察?”
四宇道长听罢,毫不犹豫,朗声应道:
“自然可以!只要您用得上,尽管拿去参详!”
语气坦荡,毫无保留。
道士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喜色。
“既如此,那我这就看看。”
说罢,径直朝大殿深处迈步而去,四宇道长紧随其后,神情肃穆而恭敬。
不多时,两人已立于一座巨石高台之前。
台上整整齐齐摆着数百具骸骨,男女老少俱全,每具骷髅的颌骨都微微张开,眼窝深陷,仿佛临终前仍在无声嘶喊——那是被活生生抽走魂魄、熬尽生机的惨状。
四宇道长目光扫过,神色一黯,眼底掠过一丝沉痛。
这些,都是当年誓死追随自己的同门兄弟啊……谁料最终竟横尸于此。
他喉头微动,低声开口:
“道长,这些都是我的师兄弟。若您能看出些端倪,恳请您一定明示!”
“放心,我必全力以赴。”
道士应声盘坐于祭坛之上,闭目凝神,开始推演。
可就在双目合拢的一瞬——
他原本平和的脸骤然扭曲,眼眶中竟汩汩涌出两道血线,紧接着仰头发出一声凄厉长嚎,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那副模样,分明是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剧痛。
可四宇道观上下无人敢上前一步。
就在众人屏息观望、议论纷纷之际,李慕在山道附近撞上了几只黑衣鬼物。
它们杀人夺魄,吞噬阳元,短短工夫,便聚起一支数目可观的阴兵。
“哈哈,今儿又能大快朵颐了!”
第541章 被鬼爪撕成两截,血雨泼洒。
李慕不再答话,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掠空而去,转瞬消失于山脊尽头。
四宇道长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胸口一松,额角渗出冷汗。
旋即稳住心神,立即下令众人收拾行装、火速潜入山谷深处。
可他刚踏进谷口,一道阴寒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
“来了,就别想走了。”
话音未落,破空声撕裂空气!
一队铁骑奔腾而至,马蹄踏得山石震颤。
每名骑士鞍侧,皆伏着一头獠牙森森的鬼兽,黑气缠绕,凶威逼人。
正是阴兵大营的精锐——已寻踪而至!
浓烈煞气如墨潮翻涌,压得四宇道长呼吸一滞,瞳孔骤然紧缩。
他万没料到,连这隐秘山谷,也未能逃过对方耳目。
为首的阴兵统领扫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四宇道长与残存阴兵,嘴角扬起一抹轻蔑。
冷冷下令:
“一个不留,尽数诛绝。”
杀意如刀,凛冽彻骨。
“遵命!”
众阴兵齐声应喝,悍然扑杀!
“嗤啦——”
四宇道长身旁一名弟子刚抬手结印,就被鬼爪撕成两截,血雨泼洒。
四宇道长嘶吼着扑过去,却连衣角都未碰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徒弟倒下。
当身边仅剩两名弟子时——
一名阴兵飞起一脚,罡风如碾,那少年当场化作一团血雾。
另一人被巨斧劈中胸口,整个人斜飞出去,胸前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鲜血汩汩涌出,挣扎几下,便再无声息。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四宇道长脸色惨白如纸,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何等存在。早知如此,宁死也不敢动半分念头。
他正满心悔恨,阴兵统领却忽又开口:
“四宇,念你当年曾助我渡过天劫,今日饶你不死——但从此刻起,永世不得踏入阴阳界半步。违者,灭你九族,魂飞魄散!”
冰冷字句如霜刃刮过耳膜。
四宇道长面如死灰,不敢有半分迟疑,扑通跪地,声音发颤:
“谢……谢大人不杀之恩!”
话音未落,他已抽身疾退,不是向外逃,而是折向密林深处——他深知阴阳界律令森严,重伤之躯也逃不过追杀,唯有借地势周旋一线生机。
可他身影刚从原地消失——
阴兵统领嘴角一勾,露出残忍笑意。
“砰!”
五指虚空一握!
“咔嚓!”空间寸寸崩裂,一道裂痕如蛛网蔓延。
下一瞬,四宇道长已被掐着脖颈生生拽回,双脚离地,满脸涨紫。
“饶命!小人知错!真知错了啊——!”
哀嚎声凄厉刺耳,却无人回应。
四周死寂如坟。
阴兵统领缓缓松开手,只余一声肃杀令:
“传令各部阴兵,围剿四宇道门,鸡犬不留。”
“得令!”
众阴兵齐声领命,如黑潮奔涌,直扑道门所在。
此时,道门之内,弟子们早已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牙齿打颤,连哭都哭不出声:
“师……师父……”
四宇道长仰面倒在地上,四肢发冷,心如死灰——这一回,真的活不成了。
而此刻,山顶之上,李慕手握千年桃木剑,立如青松,衣袂猎猎。
他仰天长啸,声震群峰:
“哈哈!今日之后,我李慕之名,必响彻阴阳两界!”
话音未落,身躯骤然暴涨,化作擎天巨人!
手中桃木剑寒光暴涨,锋芒吞吐,似要斩裂苍穹。
“吼——!”
怒啸如雷,他挟剑狂冲而出!
一道炽白剑气撕裂长空,半边天幕为之失色。
四宇道门上下骇然抬头,惊叫四起,魂飞魄散。
那些阴兵同样凶悍至极。
他们体格魁梧如铁塔,筋肉虬结。
利爪挥舞间,竟与李慕硬撼不落下风。
“滚开!”
李慕厉声怒吼,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臂青筋暴起,根根凸起如盘龙。
“咔嚓!”
气流被蛮力撕裂,手臂裹挟千钧之势轰然砸落。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仿佛天雷劈落山巅。
他臂上电光狂涌,银蛇乱窜,噼啪作响。
几具阴兵竟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倒退,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这一击霸道绝伦,毫无花哨。
“嗤啦!”
更骇人的是,阴兵后撤途中,胸腹竟凭空绽开数道血洞。
显然,是李慕功法暗藏穿透之威。
可这些死物却似无知无觉,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桀桀桀……”
阴冷刺骨的怪笑骤然响起。
他们齐齐探手,幽黑雾气翻涌而出,迅速聚成一片吞天噬地的暗幕,朝李慕当头罩下。
这些阴兵本就是尸煞所化,皮糙肉厚,刀枪难伤;
又具不死之躯,寻常拳脚根本无法重创。
若不用符咒术法压制,压根奈何不了它们。
此刻李慕眼神一沉,神色肃然,再不敢有半分松懈。
双拳翻飞如暴雨,每一拳都精准轰在阴兵命门,一击毙命。
纵使它们悍不畏死,也扛不住这般狂风骤雨般的猛攻。
不多时,四宇道门已是断壁残垣,瓦砾遍地。
阴兵死伤殆尽,仅剩十来个残兵败将,摇摇晃晃立在废墟之中。
李慕胸口起伏,终于稍缓一口气。
“速回阴阳界!”
一道清冷嗓音划破长空。
话音未落,余下阴兵已如烟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此时的四宇道门废墟中央——
“扑通!”
四宇道长重重跪倒在地,面色惨白,瞳孔颤抖。
他心里清楚,这一支道统,今日算是彻底断了香火。
“师父……弟子该怎么办啊!”
声音哽咽发颤,带着哭腔。
“哼!是我拖累了你。宗主若要问罪,我一人承担!”
四宇道人冷冷开口,语调冰寒,脸上浮起一抹决然。
说罢,便欲自断心脉。
就在此刻——
“咻!”
一道锐风破空而至。
四宇道长瞳孔骤然一缩。
来者他认得——正是先前那阴兵统领!
此人身材高大,玄甲覆身,十指修长如鹰喙,指尖泛着森森寒光;
双目猩红似血,透出蚀骨戾气。
“你是何人?”
四宇道长咬牙低喝。
“桀桀,你不配知道!”
阴兵统领狞笑一声,身形一闪,鬼魅般欺近,五指成钩,直取道长咽喉!
李慕见状,立刻抢步上前。
可四周僵尸蜂拥而至,层层叠叠围堵,让他寸步难行,根本抽不开身去救。
“砰!”
就在这一瞬——
四宇道长仰面栽倒,头颅裂开,鲜血汩汩涌出,染红身下焦土。
人,已然气绝。
目睹此景,四宇道人双目赤裂,嘶声狂吼:
“师父——!”
他挣扎欲起,却只听见体内骨骼寸寸碎裂的脆响,动弹不得。
阴兵统领缓步逼近,每踏一步,杀意便浓一分。
距他五尺之时,寒气已如刀锋刮面。
就在此刻——
“轰!”
李慕破空而至,声如惊雷炸响,震得四周碎石跳动!
手中桃木剑劈空斩下,剑势如岳压顶,威不可挡。
“当!”
金铁交击之声刺耳响起,阴兵统领竟被震得踉跄后退半步,眼中首次掠过一丝惊诧。
李慕毫不停顿,脚下幻影连闪,瞬息扑至近前!
“嗤——!”
剑光疾掠,拖出一道灼目的银弧。
“噗!”
剑尖贯胸而入,透体而出!
“嗷——!”
就在剑锋入体刹那,一道狰狞蛟影自其体内暴冲而出!
鳞爪森然,煞气滔天,张口便咬向桃木剑!
“咔嚓!”
脆响乍起,桃木剑应声崩断,木屑纷飞!
而那阴兵统领身躯暴涨,筋肉鼓胀如铁铸,气势节节攀升——
竟是吞噬了同门尸骸,攫取其全部阴元,战力暴增!
“嗷——!”
他仰天咆哮,身形化作一道黑电,直扑李慕面门!
“找死!”
李慕目眦欲裂,浑身肌肉贲张,肤色转为深褐近墨,双眼赤红如燃!
右拳紧握,悍然轰出!
“砰!”
沉闷巨响炸开,阴兵统领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撞塌半堵残墙!
“吼——!”
还不等他稳住身形,四周接连响起凄厉怒吼!
数十具僵尸破土而出,尽数是四宇道门其余弟子所化!
他们围拢在四宇道长尸身四周,眼泛血光,喉间滚动低吼,獠牙森然——
分明是在择人而噬!
就在这时,李慕耳中再次响起系统提示:
“叮!恭喜宿主击杀炼神三重僵尸,获得一点法力值。是否继续?”
话音未落,他已毫不犹豫选择“继续”。
此时的他,早已杀意沸腾,理智尽焚。
“吼——!”
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撕裂长空,
他身形暴涨百丈,巍然如山,手握巨斧,傲立废墟中央!
浓重的阴气,如黑雾般在他身周翻涌不息。
逼得所有僵尸步步后撤,僵硬的躯体止不住地发颤。
它们不敢逼近,而四宇道门的弟子们,此刻也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眼神里全是惊惶,连呼吸都屏住了。
可谁也不敢逃——怕死,更怕被拖进尸群,活活嚼碎吞下。
就在李慕抬手欲再出剑时,
一名老者忽然跨步挡在众人前面。
“小友,多谢你救下我徒儿!”
声音一落,李慕眉梢微挑,神色狐疑。
他并不认得此人。
话音未落,那老者已缓缓开口:
“贫道是这四宇道观的观主,凌南道长。
第542章 这哪是正统道门?分明是邪祟窝点!
此处乃我道观清修之地,你这般大开杀戒,迟早引火烧身。
还请暂且收手,留几分余地!”
语调沉缓,却暗含不容置疑的警告。
“呵,”李慕冷笑一声,“四宇道观里养着上百具僵尸,不知吸干多少活人精气。
披着道袍,干的却是炼尸啖魂的勾当——
这哪是正统道门?分明是邪祟窝点!”
话音刚落,凌南道长脸色骤变。
——道观里根本没僵尸!
可偏偏就在此刻,那些尸傀竟不顾生死,嘶吼着朝李慕猛扑过去!
场面骇人至极,直叫他心头狂跳,冷汗涔涔。
李慕见状,哪还有闲心纠缠?
桃木剑横空一扫——
“咔嚓!”
一只僵尸应声断作两截,腥臭黑血喷溅而出。
他心里清楚,这事棘手了,但箭在弦上,只能斩尽眼前之敌。
正要再动,凌南道长却伸手拦住去路,急声道:
“小友且慢!我道门尚有几位前辈高人,虽不及你手段通天,联手之下,镇压这些尸傀绰绰有余!
再者……听说你父亲也是位持戒修行的道人,恳请你念在同道情分,饶过我等!”
语气里满是哀恳,几乎带上了哭腔。
李慕眉头一拧。
原着里,凌南为护道观力战而亡,如今却拿他父母来压人,实在令他犹豫难决。
这时,他忽地一摆手,干脆利落:
“行了,我不插手了,走人!”
他终究不敢牵连双亲。
可话音未落,一股刺鼻的腐臭猛地钻入鼻腔——
他瞳孔一缩,眸中寒光乍现。
只见那些僵尸竟齐刷刷调头,疯也似地往道观外奔逃,
眨眼间,尽数消失在山林深处。
李慕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脑中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
奖励积分1000点;
抽奖机会x1;
功德值点。
是否立即使用?”
他毫不犹豫,当场启动抽奖。
刹那间,四周白光炸裂,耀目生辉。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行符——激活后可瞬移万米,消耗功德值10点!”
李慕嘴角一扬,眼中泛起亮色。
这是实打实的神通!无伤无耗,说走就走,堪称保命至宝。
他当即催动符箓——
“呼!”
一阵清风掠过,人影已杳然无踪。
此时,四宇道观内早已乱作一团。
一名年轻道士面无人色,朝着李慕消失的方向失声喊道:
“他……他怎么强成这样!”
声音都在打颤。
话音未落,旁边一位道姑厉声喝断:
“闭嘴!速去禀报掌教!”
转身便朝后山疾奔而去。
其余弟子个个面如土色,手脚发软。
李慕太可怕了——单凭一柄桃木剑,便劈得尸群溃散;
更骇人的是,他竟能御风腾空,踏虚而行!
这已非人力所及……若不立刻搬来援兵,整座青鸾峰,怕是要血流成河!
“嗖!”
凌南道长刚奔至掌教洞府门前,
那名女弟子已紧随而至,扑通跪倒,泣不成声:
“师父!李慕闯进道观大开杀戒,您快救救我们啊!”
“唉……你先退下吧。”凌南长叹一声。
这场祸事,本就是他一手酿成。
若非他贪图捷径、私养尸傀,怎会落到今日地步?
怪只怪自己作茧自缚。
“嗤啦——!”
那女弟子刚转身离去,一道金铁撕裂声骤然炸响!
“轰!”
洞府石门轰然爆裂,凌南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砰!砰!砰!”
数道身影接连闪现,稳稳落在废墟之上。
每一道气息都如渊似海,周身隐隐泛起诡谲青芒——
显然皆修习了某种禁忌秘法。
“凌南,”为首的老妪目光如刀,“你胆子不小,竟敢在我等眼皮底下豢尸炼煞。
真当我们瞎了不成?”
“各位道长明鉴!”凌南挣扎撑起身子,声音嘶哑,“此事与我等无关!全是那李慕所为,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老妪闻言,忽然低笑一声:
“受害者?你道观地下密室里,足足藏着一千二百具尸傀,个个凶悍异常——
就凭李慕一人,能杀得干净?
四宇道观……好大的威风!”
此时的老妪,嘴角一撇,满眼轻蔑,压根儿不信对方这番鬼话。
“哼!你们四宇道观招摇撞骗,我家公子何等人物,岂能跟你们混为一谈?
识相的,立刻滚蛋;不然——今天你休想活着跨出这洞府半步!”
话音未落,一道冷如刀锋的声音骤然炸开。
正是李慕。
他脸色铁青,眉宇间阴云密布。
谁曾料到,这四宇道观竟还藏着这么多尸傀?
若非自己撤得及时,怕是早被撕成碎片,埋骨于此了。
话不多说,他猛然抡起巨斧,斧尖直指人群,厉声怒喝——
那股子杀气逼得一众尸傀齐齐顿足,再不敢往前挪动半寸。
“呵,就凭几具行尸走肉,也想吓退贫尼?”
老妪狞笑着开口,脸皮扭曲,眼中凶光毕露。
话音刚落,她身侧几具尸傀便已按捺不住,双臂绷紧,蓄势待发。
“吼——!”
一声暴戾嘶吼撕裂空气,一头尸傀猛扑而出,利爪直取李慕咽喉!
可就在它离地腾跃的刹那——
“轰隆!”
李慕脚下一踏,人影已如鬼魅般闪至其背后!
巨斧横劈,一道灼目斧芒破空斩出!
“嗤啦!”
头颅应声而落,重重砸在地面,黑血狂喷,腥气冲天。
整座洞府霎时被浓重的血腥味裹住。
“嘶……”
凌南道长倒抽一口冷气,浑身发僵。
这李慕的手段,诡谲得可怕——
他活了大半辈子,竟从未听闻有此等高手!
“李慕!你敢毁我四宇道观门人,今日不将你挫骨扬灰,我誓不罢休!”
老妪嘶声咆哮,声音里全是血火翻涌的恨意。
李慕却纹丝不惧,反手一扬巨斧,厉喝出口:
“想找死?成全你!”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疾冲而上!
老妪心头一凛,丝毫不敢托大。
她虽是宗师五重修为,可面对这能斩杀宗师六重强者的李慕,只觉脊背发凉、寒毛倒竖。
果然,两人甫一交手,她便被逼得连连后退,左支右绌。
“咔嚓!”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李慕瞅准她格挡间隙,一斧劈下——
老妪肩头血肉炸开,森白断骨赫然裸露!
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后翻飞出去。
李慕瞳孔骤缩,心口猛地一沉——
这老妪,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师妹!
谁料,竟惨死于自己眼前……
这一幕,彻底激怒了其余尸傀。
它们眼泛幽绿凶光,喉中滚动着低沉嘶鸣,齐齐朝着李慕狂奔而来。
顷刻间,整座洞府已被翻涌的血雾吞没。
“轰——!”
就在尸傀即将撞进内室的刹那,一声震耳爆响自洞外炸开!
两道身影,稳稳立于洞口。
一人黑袍猎猎,唇角噙着一抹邪气十足的笑;
另一人则通体生辉,金芒流转,恍若九天战神踏尘而至。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声如洪钟:
“尔等何方妖孽,胆敢擅闯我四宇道观!”
开口之人,正是刘铮。
“哈!小娃娃算哪根葱?也配盘问我们?——死来!”
一名尸傀狂笑一声,身形暴起,直扑刘铮面门!
凌南道长见状,急忙高呼:“道友救命啊!”
声音干涩发颤,透着彻骨绝望。
他万万没料到,李慕竟会突然杀到……
而此刻的李慕,眸中精光迸射,手腕一抖——
乾坤圈嗡然离手,化作一道银虹掠空而过!
“喀啦!”
那尸傀刚一触圈,身躯顿时炸裂,血肉横飞,转瞬化作一团飘散黑烟。
“叮!恭喜宿主,获得功德值100点!”
系统提示音响起,李慕面色微振,随即厉声断喝:
“还不束手就擒?!”
一字一句,冷得像冰锥扎进耳膜。
他话音未落,凌南道长已扯开嗓子嘶喊:
“各位道兄,快撤!”
喊完转身就跑,脚下生风,半点犹豫都没有。
此时他脑中只剩一个念头:活命要紧!
什么同门情义、什么道观规矩,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慕见状,也不追击,拔腿便随他朝洞外狂奔——
眼下保命才是头等大事!
可刚跑出几步,凌南道长却猛地刹住脚步,脸色煞白如纸。
他惊恐回头——身后,赫然浮现出数百道黑影!
每一道都散发着刺鼻腐臭,双臂乌黑如墨,双眼泛着瘆人的幽绿冷光。
凌南道长肝胆俱裂,瞬间明白了李慕为何非要杀他——
原来,他早被盯上了!
就在此时,一只枯槁如柴的手,闪电般掐住了他的脖颈!
他全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
“嗤——!”
更骇人的是,他惊觉体内法力正疯狂外泄,仿佛被那只手生生抽走!
那手指越收越紧……
“咔嚓!”
一声脆响,头颅炸开,红白四溅。
尸傀们却看也不看,齐齐掉头,如潮水般扑向李慕——
他们要夺他一身纯阳真火!
尤其是那些高阶尸傀,若能吞噬阳火,必能脱胎换骨,实力暴涨!
“昂——!”
李慕仰天长啸,声似龙吟,震得洞壁簌簌落灰。
紧接着,一条金鳞巨龙自他口中呼啸而出,挟雷霆之势,直贯长空!
第543章 这金毛僵尸,我今日势在必得!
当那些僵尸刚撞上李慕,身体竟一节节炸裂崩碎。
这一幕,直接把李慕看懵了。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苦熬千年换来的修为,竟在眨眼之间被碾得粉碎。
不光是他,连那些僵尸也全僵住了——脸上的凶戾全化成了惊惶,一时竟不敢动弹。
可就在那死寂弥漫的刹那,李慕猛地回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凌南道长嘶声喊道:
“道长!求您救我等性命!”
“哼,想让本座出手?行,但你得替我办件事!”
李慕一听,急忙应声:“道长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办到,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话音发颤,语气急切——眼前这人太吓人了,能攀上关系,哪还敢有半分怠慢?
“我要一颗阴灵丹。你找到它,我便饶你不死。”
李慕连一息都没迟疑,当场点头:“道长稍候!我这就去取!”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奔向密室。
可他浑然不知,那阴灵丹,是当年僵尸老祖炼制的禁药,早随老祖陨落而失传多年,如今压根无处可寻。
待他身影刚消失,为首的僵尸头领立刻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凌南道长真是该杀!拿我们当刀使,硬推我们去啃这位狠角色……这下怕是要栽大跟头了!”
语调焦灼,额角青筋直跳。
“哼,不过是个凡人罢了,慌什么?天下谁敢招惹咱们?先把这群碍事的撕了再说!”
话音未落,众僵尸齐齐暴起,如黑潮般围拢李慕,腾空跃起,利爪撕风,直扑咽喉。
若非李慕体内有系统护持,恐怕早已横尸当场。
即便如此,面对数十具悍不畏死的尸傀,他也难占上风——它们不知痛、不惧伤、不死不休。
哪怕被斩断臂膀、洞穿胸腹,吞下一粒回元丹,转眼又嘶吼着扑来,凶性更盛。
短短几息,李慕已觉压力如山倾轧。
就在这时,那僵尸首领眼中却骤然迸出狂喜之光:
“哈哈哈!这小子果然够硬!若吞了他的精魄,我等修为必破瓶颈!”
“加力!速速拿下!”
话音一落,众尸双眼赤红,獠牙外翻,利爪泛起幽光;更有数具张口喷出墨绿毒雾,腥气刺鼻,分明是要同归于尽。
李慕冷笑一声,眸中寒意凛冽——既然你们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到底。
“砰!砰!”
拳风炸裂,一具僵尸当场爆成血雾;紧接着,他身形如电,在尸群中来回穿插,顷刻间,半数僵尸已被轰得四分五裂。
残余几具见势不妙,掉头狂逃。
李慕懒得追击——此刻他正急着搜寻其他人的踪迹。
对方虽已逃出一阵,但他心知肚明:以那几人的本事,绝跑不远。
果不其然,刘铮刚立定在山巅,李慕的身影便踉跄闯入视野。
此时的他衣衫褴褛,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赫然在目,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全是怨毒与绝望。
“道长!救命啊!我愿终身奉您为主!”
他几乎是哭嚎出声,声音嘶哑破碎。
“呵,本座从不收徒。”
刘铮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波澜。
话音刚落,李慕浑身一颤,脸色霎时灰败——他没想到这人竟冷酷至此。
可眼下命悬一线,再不敢犹豫,只得咬紧牙关,低头应道:
“是……弟子愿遵道长法旨。”
声音细若蚊蚋,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刘铮闻言,只淡淡一句:“走,随我进密室。”
“是是是!多谢道长!”
李慕强压激动,眼中闪过一丝侥幸,快步跟上。
他做梦也没想到,所谓密室,竟是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刚一脚踏进去,浓烈腐臭便扑面而来,熏得人喉头发紧。
“这是哪儿?放我出去!”
他惊叫着转身欲逃,可话还没出口——
“轰隆!”
整片空间猛然塌陷,刘铮掌中雷锤乍现,裹挟万钧雷霆,狠狠砸在李慕脊背之上!
“轰——!”
一声震耳爆响,李慕肉身寸寸崩解,黑烟滚滚升腾,转瞬化作一捧飞灰,消散无痕。
四周僵尸当场僵住,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吼——!”
刘铮却毫不停手,仰天长啸,雷锤再举,横扫千钧,直劈而下!
这些平日横行一方的尸傀,在他面前竟如朽木般脆弱——连招架都来不及,便尽数炸裂,血雨漫天泼洒。
凌南城主远远望见,倒抽一口冷气,心头狂震:此人之霸道,远超想象!
而另一边,刘铮收锤而立,嘴角微扬,似对这场厮杀颇为满意。
此战收获颇丰,正欲抽身离去——
“桀桀桀……真巧,竟撞上一具僵尸王?运气不错嘛!”
刺耳怪笑突兀响起。
刘铮抬眼望去,只见一支千人尸军正疾掠而来,为首者金甲覆体,双目如灯,正死死盯住李慕尸骸,满脸贪婪。
“你认得它?”
刘铮眉头微蹙,沉声问道。
“是金毛尸王,曾在上古遗迹中得过大机缘。”
实力强横绝伦,不单是修行进境快得惊人,简直称得上逆天改命,本座早有意招揽入麾下。
“可他断然拒绝——没想到,竟被你收服了。不知这位道友,可愿忍痛割爱?”
凌南城主徐徐开口,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哼,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李慕脸色惨白,目光如刀,阴冷地盯住凌南城主,声音低哑却透着森然寒意。
“哈哈,管你是谁,这金毛僵尸,我今日势在必得!”
凌南城主狂态毕露,话音未落,人已暴起扑来。
这金毛僵尸战力惊人,皮糙肉厚,防御坚不可摧。
若能掌控于手,自身战力必将一飞冲天。
他毫不迟疑,掌风裹挟千钧之势,直劈李慕面门。
李慕瞳孔骤缩,怒火翻涌——这些修士当真无耻至极!可话还没出口……
“嗤啦!”
金毛僵尸已悍然挡在他身前。
双目赤红泛血光,背后倏然浮现出一道模糊高大的虚影。
那虚影朝他垂首躬身,恭敬低呼:
“大王!”
下一瞬,金毛僵尸迎掌而上,狂暴灵力轰然炸开,气浪翻涌如潮。
凌南城主面色陡变,瞳孔猛缩:
“这尸王竟有如此修为?!”
他这才恍然,先前派出的高手为何尽数折戟。
换作自己单独应对,怕也难占上风。
正惊愕间——
“砰!”
金毛僵尸与虚影硬撼一击,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空气,虚影当场溃散。
金毛僵尸亦被震得连退数步,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但他毫不退缩,眼中凶光暴涨,雷锤瞬间抡起,挟雷霆万钧之势砸向凌南!
“找死!”
凌南城主又惊又怒,脸皮抽搐,怒喝声中,一柄战刀凭空闪现,刀芒吞吐,悍然迎上。
“轰——!”
巨响震得山石簌簌滚落,两人同时倒滑而出,衣袍猎猎。
凌南刚欲喘息,却见金毛僵尸身形一闪,竟化作一道狂旋黑风,裹着腥戾之气席卷而来!
“吼——!”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震彻山谷,令人骨髓发寒。
“砰!”
凌南猝不及防,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狼狈不堪。
不等他稳住身形,又是一记重拳轰至!
他彻底慌了神——
这金毛僵尸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地的毁灭气息,压得他心胆俱裂。
可实力悬殊,根本无力招架。
“噗!”
胸口赫然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鲜血汩汩涌出。
李慕眉头微蹙,却始终袖手旁观。
既已背弃凌家,便该承担后果。
就在他心念微动之际——
“道兄救命!快救我啊!”
凌南城主嘶声哀嚎,凄厉刺耳。
李慕摇头轻叹,身影一晃,已掠至其身侧。
可为时已晚——金毛僵尸一击贯胸,凌南半边身子当场炸碎,生机断绝。
恰在此时,远处天际一道金影疾驰而至。
周身金焰蒸腾,炽烈如阳,甫一现身,便是一掌拍向金毛僵尸!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响震得群峰摇颤,众人骇然望去——
那具扑来的尸躯,竟在掌风中寸寸湮灭,连哀鸣都未能发出。
场中唯余金毛僵尸巍然矗立,身躯魁梧如岳,背后一只巨爪虚影缓缓凝实,森然环视四方。
但李慕敏锐察觉——他气息正在飞速衰弱。
显然,凌南临死反扑,终究在他身上撕开了一道伤痕。
凌南脸上写满癫狂与不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栽在这荒山野岭。
金毛僵尸却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李慕。
肩胛处,赫然裂开一道焦黑缝隙。
“小子,不错,够胆识,有骨气。”
他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几分赞许。
李慕一笑抱拳:“多谢前辈抬爱。敢问前辈尊号,出自何方?”
这僵尸虽强,可身上那股气息,却莫名熟悉,仿佛在哪见过。
“老夫北陵古墓之主。李慕,记牢了——日后若有难处,可来寻我。”
金毛僵尸语气平淡,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眼下境界太低,等筑基之后再说吧。”
李慕肃然拱手:“谨遵前辈教诲!”
“嗯,把那两具僵尸带上。”
第544章 六级尸王!快跑!
话音落下,他身影渐次淡去,最终消散于无形。
李慕不敢怠慢,手掌一扬,灵光乍现,精准扣住两具僵尸天灵。
“咔”一声脆响,头颅应声离体,被他稳稳提在手中。
“轰!”
他脚掌猛然跺地,一拳轰向地面——
浩荡真元奔涌而出,如怒潮决堤。
顷刻间,大地塌陷数米,烟尘冲天而起。
他手腕轻抖,劲风四溢,碎石灰雾霎时朝四面八方激射,将满地狼藉彻底掩埋。
李慕的身影早已闪出这片地带,疾掠入城。
毕竟这种场面,寻常百姓看了只会徒增混乱。
他更担心引发大规模骚动。
僵尸这等凶物,向来是极度危险的异类,一旦走漏风声,
城里定然人心惶惶,局面一乱,他后续的麻烦可就堆成山了。
谁知刚掠出不远,几缕阴气缠绕的怨灵竟紧追而来。
李慕反手抽出桃木剑,猛然回身。
眼神沉静如古井,不起一丝波澜。
随即缓缓开口:“既想送命,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话音未落,人已持剑扑出,剑势凌厉如电。
身形在半空划出一道灼目的银弧,转瞬便逼至怨灵跟前。
“砰!”
一剑贯入,几只怨灵当场溃散,连残影都没留下。
凌南心里清楚,这些不过是无识无念的游魂,
斩灭即可,根本无需废话。
果然,此地再无怨灵现身。
李慕继续前行。
可刚奔出数十里,脚步却骤然一顿。
双目精光迸射,直刺前方山林深处——
那里,赫然翻涌着密密麻麻的尸气!
“莫非……僵尸王现世了?不知聚了多少只……但愿别太多才好!”
他低声自语,唇角反倒微微扬起,眼底掠过一抹跃跃欲试的亮色。
要知道,僵尸与修士厮杀,远比凡人斗殴惨烈百倍。
出世的僵尸越多,越说明这批尸骸品阶不低。
而这,恰恰是他乐见其成之事。
正欲上前探查,
“吼——!”
一声震天嘶吼炸响,一只僵尸冲霄而起!
“哈哈,我突破了!”
声如洪钟,正是凌南。
他满脸亢奋,目光灼灼望向李慕,朗声大喝。
“运气不错,刚破境,就撞上一头五级僵尸,正好试试新力道!”
李慕语气平缓,却透着由衷的欣慰——
谁见同伴晋阶,不是打心底高兴?
“哼,这畜生,我亲手劈了它!”
凌南冷哼一声,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扑向那僵尸。
李慕并未跟去,他另有目标——其余僵尸。
身影一晃,瞬息掠至一座山峰脚下。
抬眼望去,山顶盘踞着数具僵尸,静坐如石雕。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讥诮笑意。
身形陡然拔高数寸,长剑高举,悍然劈落!
“呼——!”
剑锋撕裂空气,眨眼劈入尸群。
霎时间断肢横飞,几具僵尸齐齐被斩作两截。
“昂——!”
一头通体墨黑的僵尸暴怒狂啸,腾空扑来。
李慕不退反迎,周身骤然爆开刺目金芒。
右臂一抬,硬生生迎上对方利爪!
“轰!”
巨响震得山石簌簌滚落。
那黑僵连退十余步才稳住,李慕却只退了三步。
胜负,一眼分明。
此时凌南正与另一头僵尸激战正酣。
那人是个青年,气势迫人,身着明黄锦袍,头戴紫金冠,
手中一柄宝扇开合之间,阴煞之气浓得化不开,几乎凝成雾瘴。
“轰隆隆!”
两人招招狠辣,打得山摇地动,连峰顶那尊僵尸王都被惊动。
“吼!”
一声咆哮,那王尸脚踏碎石奔袭而下。
“刷!”
刚跃出几步,便瞥见下方缠斗的凌南与黄袍青年,
双目凶光暴涨,獠牙外露,张开双臂猛扑过去!
“桀桀——六级尸王!快跑!”
凌南脸色骤变,扯嗓大喊,转身就要往李慕方向奔逃。
“嗤!”
可还没迈出两步,肩头一凉,剧痛钻心,
脑袋一沉,眼前顿时发黑,整个人软倒在地。
李慕没半分迟疑,俯身抄起凌南,拔腿便走。
他心知肚明:凭他俩眼下实力,绝非尸王对手。
唯一活路,就是趁乱脱身。
凌南一昏,李慕再无牵绊,速度陡然飙升。
眨眼间冲出镇南城,朝着荒野深处全速疾驰。
途中不知被追了几回,险象环生;
那尸王虽猛,却始终抓不住他衣角,
反而一次次被他甩开,还顺手捎走几处伤痕。
说来冗长,实则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待李慕带着凌南再度落足于一棵老树梢头时,
凌南已悠悠醒转。
“嘶……怎么又躺这儿了?”
他揉着后颈,茫然望向李慕。
“不该问的少问,先喘口气。”
李慕淡淡丢下一句,随即闭目调息。
凌南虽满腹狐疑,却没再追问,只默默倚着树干歇息。
可就在二人刚松一口气之际,李慕面色忽地一沉,寒如玄冰。
不远处,数道凌厉气息正撕裂长空,朝这边狂飙而来!
“吼——!”
怒吼声接连响起。
李慕睁眼望去——
清一色,全是僵尸。
粗略一数,不下千只。
而且最弱的全是炼气期的尸傀。
尤其是为首的那具,躯体竟泛着半透明的幽光。
分明是六阶尸傀无疑。
“小子,你触怒老夫了,今日定要啖你血肉!”
李慕刚看清这群尸傀,一名魁梧汉子便怒声咆哮。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猛扑过来。
“砰!”
李慕不敢托大,迎面一记硬接。
这尸傀力道惊人,连他都微微一怔,但终究稳稳架住了攻势。
“砰砰!”
两人随即缠斗成一团。
“咔嚓!”
他一拳轰出,空气骤然爆裂,炸响如惊雷滚过山岗。
那尸王竟被震得连退数步,肩胛处皮肉翻卷,渗出墨绿尸液——确是受创不轻。
李慕心头一振,战意更盛。
“嗷——!!”
可那尸王也彻底暴怒了。
身为尸族之首,竟被一个凡人逼至这般境地,羞愤几欲焚心。
念头一动,周身气势陡然拔高,浓密绿毛根根倒竖,狰狞毕露。
李慕目光一沉,神色肃然。
他清楚,这一战,再无退路。
当即掌势一凝,裹挟烈风劈空而下——
劲风灼热如焰,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撕裂。
“砰!”
此掌倾注他八成真元。
可那尸王亦非等闲,右拳悍然迎上,拳掌相撞,竟震得地面寸寸龟裂,两人各自退了半步——旗鼓相当!
随后再度交手,招招狠辣,式式拼命。
但尸王旧伤未愈,越战越显颓势,脚步虚浮,气息渐乱。
“砰!”
片刻后,李慕一记肘击正中其肋下。
尸王闷哼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石阶上。
“咔嚓!”
这时,凌南猛然睁眼,意识回笼。
眼前景象令他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怎会如此?自己不过小憩片刻,醒来竟见尸群环伺,腥气弥漫!
更骇人的是,此地竟是凌云宗山门之前!
“呜呃——!”
尸王挨了重击,发出凄厉嘶吼,继而仰天狂啸。
它不甘!堂堂尸王,竟被区区人类当众打伤,颜面尽失!
“吼——!!”
咆哮未歇,它忽然化作一道漆黑流光,原地消失。
速度快得连李慕都瞳孔一缩——
这身法,竟与自己相差无几!
“砰砰!”
凌南身旁接连爆响,数道黑影破空而至。
一张张面孔扭曲狰狞,眼中血光浮动,杀意如实质般喷涌。
全都是尸傀,个个獠牙外露,喉间滚动着低沉呜咽。
“嗤!”
一只尸傀倏然探爪,直取凌南咽喉。
爪风凌厉,快若电闪。
凌南修为尚浅,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利爪已近面门——
李慕眉峰一拧,飞起一脚横扫而出。
“砰!”
那尸傀应声倒飞,撞断廊柱,木屑纷飞。
李慕一把拽住凌南胳膊,低喝:“走!”
话音落地,人已如疾风掠向山林深处。
可他们刚离开不久,尸群便将凌南团团围死。
“吼!”
四面八方尽是咆哮,声浪如潮。
凌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想逃却一步也挪不动。
“哈哈,这小子死定了!”
远处观战的弟子见状,兴奋大叫。
“砰!”
笑声未绝——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轰然落在人群中央。
它眼窝里两簇碧火幽幽跳动,阴冷刺骨。
“噗嗤!”
利爪一挥,当场洞穿首席弟子胸膛。
鲜血狂飙,染红青砖。
“啊——救我!!”
那人惨叫未尽,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气绝身亡。
余下弟子魂飞魄散,哪还敢停留半刻?
“快逃!”
“嗖!”
霎时间,山门前人影乱窜,哭喊四起,乱作一团。
可尸群紧咬不放,任凭求饶磕头,爪牙依旧无情落下。
而李慕奔行之势却愈发迅疾。
他敏锐察觉前方阴煞之气汹涌汇聚,如墨云压顶。
眸光一闪,毫不犹豫纵身疾冲。
可刚闯进一座荒废院落,几具尸傀便已堵死门口。
“桀桀……真没想到,你胆子不小,竟敢主动送上门来,嫌命长?”
李慕缓缓抬头,目光微凝——
眼前这几具,赫然是武士境尸傀!
但他毫无惧色。
只因他有系统在手。
虽仅能召两名尸将助战,但自保,绰绰有余。
正欲出手之际——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啸撕裂长空!
第545章 凌南既亡,那就拿李慕填命!
一股森寒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全场。
虚空一颤,一条巨蟒破空而至,黑鳞森森,尾扫如鞭。
转瞬已临院中。
“昂——!!”
它昂首嘶鸣,巨躯摆动间,摧山裂石之势扑面而来。
“武师境尸王!”
李慕心头一沉,暗骂倒霉——
这鬼地方,怎么连这种存在都冒出来了?
“嘶——!”
满院尸傀齐齐仰头,发出敬畏嘶鸣。
可那巨蟒双瞳冰冷,杀意凛然,毫无同族之念。
“咻——!”
下一瞬,它庞大身躯如黑电激射,狠狠撞向尸群。
“轰隆!!!”
沿途不断炸开刺耳的破空厉啸。
那些尚处武士境的僵尸,连眨眼的工夫都没有,便被撞得四分五裂。
李慕抓住这转瞬之机,拔腿疾退。
“嗤!”
就在他刚要脱身之际——
一只泛着青黑寒光的利爪,已贴着面门撕来!
李慕瞳孔骤缩。
“滚!”
一声断喝炸响,腕子一翻,刀光如电劈出。
“砰!”
两道身影再度狠狠撞在一起。
可这一回,李慕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惊觉——自己竟完全奈何不了这具僵尸王。
“桀桀,好骨头!本王稀罕得很!”
僵尸王咧开血口,獠牙森然,脸皮扭曲如鬼面。
李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他万没料到,僵尸王的威压,竟强横至此。
“吼——!”
数声暴戾嘶吼紧随而至。
成群僵尸狂扑而上,腥风扑面。
“嗤!”
一道寒光掠过,他左臂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喷涌。
“轰!”
紧接着,僵尸王一记重锤般的膝撞顶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重重砸在碎石堆里,衣袍撕裂,满身尘灰。
“李慕师兄,您撑住啊!”
这时,凌云宗弟子终于赶到,一见他浑身是血、气息紊乱的模样,齐齐失声。
“快走!不是对手……去请老祖!”
李慕咬牙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干涩。
“唰!”
话音未落,众弟子不敢迟疑,转身朝宗主峰全力奔去。
李慕撑着地面,猛地挺身站起。
“吼——!”
僵尸王已追至近前,双目赤红如炭,凶光灼灼。
凌云宗内有一处禁地,埋着历代先贤遗骸。那里封存着无数秘宝,皆由先辈以精血温养百年而成。但规矩铁律:每百年仅可开启一次。若强行破禁,宗门立时崩毁。
如今,几位长老正暗中筹谋,欲趁乱启封禁地,攫取先人所留重器。
凌南,便是奉命镇守此地之人。
可眼下,凌南已死。
僵尸王眼中戾气翻涌,怨毒毕现——凌南既亡,那就拿李慕填命!
他足尖点地,身形如箭射出,直取李慕咽喉!
李慕横刀格挡,却被一股蛮力震得虎口迸裂,踉跄后退。
“轰!”
终被一拳轰中肩胛,整个人斜飞而出,喉头一甜,鲜血夺口而出。
“吼——!”
李慕低吼一声,翻身欲逃。
可僵尸王哪容他脱身?身影一晃,如影随形追了上去。
凌南的记忆里,这僵尸王曾一夜屠尽整座村庄;若非当年其父拼死拦截,凌云宗早被夷为平地。
“吼——!”
怒吼再起,僵尸王纵身跃起,裹挟腥风扑杀而下。
“咔嚓!”
李慕刚拧身闪避,还未来得及抬手——
一只蒲扇大的枯爪已当头拍落!
“轰!”
巨响震耳,他整个人被狠狠掼进地面,脊背撞上山岩,闷哼一声,又呕出一口血沫。
场面惨烈至极。
“嗤!”
血丝顺着唇角淌下。
身旁仅剩的一名弟子慌忙上前想替他止血,却连靠近都困难。
他刚撑起半截身子——
“嗤!”
一只干瘪如铁钩的利爪,猝然扼住他脖颈!
森白尖牙“咔”地咬进他右肩,剧痛钻心,身体本能地剧烈挣扎。
“砰!砰!”
僵尸王毫不松劲,双爪轮番挥扫,指甲刮过皮肉,顷刻间在他胸前背后撕开十几道血淋淋的创口。
另一边,弟子们早已面如死灰。
他们心知肚明——凭这点修为,根本插不上手,更救不了人。
就在此时——
“喀啦!!!”
天穹忽裂,雷声炸耳!
一道雪亮剑光自九霄劈落,煌煌如日坠凡尘!
“吼——!”
僵尸王浑身毛发倒竖,猛然抬头,发出惊惶长啸,竟转身急退!
它眼底第一次浮起真正的惧意——那剑意所指,分明是生死一线!
“嗤啦——!”
可它刚退半步,剑光已至!
炽白剑芒耀得天地失色,更有无数银蛇在刃上游走爆裂!
“轰!!!”
巨响震彻山谷。
僵尸王当场被劈作两截,血雾腾空而起。
凌南与残存弟子呆立原地,瞠目结舌。
谁也没想到,炼气七重的僵尸王,竟被一剑斩绝!
李慕却顾不得震惊,身形一晃,已掠向山洞深处——
凌南,必须抢回来。
此人天赋冠绝同代,连夺舍都极难成功,他不愿冒这个险。
凌南望着地上师傅的尸身,喉头哽咽,眼眶几欲迸裂。
最敬重的师尊,竟就这样倒在僵尸王爪下……
他转身就往洞外冲——
报仇!
却被身旁弟子一把拽住胳膊,低声急劝:
“凌南师兄,冷静些!”
僵尸王威势骇人,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现在冲出去,准保要吃大亏!
先躲进秘境避一避,等长老们回来,咱们再一起杀出去!”
话音刚落,凌南眼中浮起迟疑之色……
可就在这当口——
远处,一道身影翩然而至。
是个穿白衣的女子。
容貌清绝,美得惊人。
面覆轻纱,却掩不住那雪玉般的肌肤,莹润生光。
她缓步而来,身姿如风拂柳,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灵韵。
活脱脱一位谪落凡尘的仙子。
可凌南一见她,脸上顿时绽开狂喜,声音都急得发颤:
“凌玉师妹!你可算来了,快救救我!
凌云宗眼看就要被这怪物掀翻了!”
那白衣女子——凌玉,闻言眉峰一蹙,冷声斥道:
“哼,一群窝囊废,连个尸傀都压不住?
还不滚开!”
话音未落,围在凌南身边的弟子哪敢多言,纷纷退向两旁。
而凌玉却径直朝僵尸王走去。
凌南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在心里默念:
“但愿她真能收拾掉这孽障……
不然,凌云宗今日真要断根了!”
嗓音微哑,眼底泛起水光。
实在不是他胆小,而是那僵尸王太凶悍,他们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就在此时——
“吼——!”
僵尸王仰天咆哮,怒意翻涌。
它已将凌玉视作挑衅,身形暴射而出,双爪撕裂空气,直扑李慕面门!
獠牙森然探出,似要一口吞尽血肉。
可李慕神色不动,指尖悄然浮起一层幽蓝微光,内蕴雷霆之势。
“嗤——!”
两股力量狠狠撞上!
“咔嚓!”
虚空震颤,爆鸣炸响。
李慕脚下犁出两道深沟,倒滑数丈;
僵尸王却更惨——通体溅黑血,胸前凹陷一大块,双目黯淡无光,显然吃了大亏。
它何曾受过这等羞辱?自化为尸王以来,活物见它唯恐避之不及,谁敢正面硬撼?
怒火焚心,它再次腾空扑来!
“轰!”
双爪挥动,罡风呼啸,割得人脸生疼。
李慕却咧嘴一笑,狞意毕露,整个人骤然虚化,原地只剩残影。
再现身时,已立于僵尸王背后!
“砰!”
一记重拳砸在脊背,力道沉如山崩。
僵尸王当场横飞出去,重重砸进地面,碎石激溅。
“吼——!!”
它彻底癫狂。这一击虽未致命,却比伤筋动骨更让它暴怒——那是尊严被碾碎的剧痛!
霎时间,它如离弦之箭暴掠而出,双爪搅动气流,四周空气接连爆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众人皆以为李慕必死无疑——
谁知他竟猛地转身,扭头就跑!
快得只剩一道灰影,眨眼便没入天际。
“哈哈哈!不愧是僵尸王,跑得比兔子还利索!”
有人拍腿大笑,眼里燃起灼灼精光。
若能斩了它,功法、尸丹、千年阴髓……好处简直数不清!
念头一起,立马拔腿欲追。
僵尸王万没料到李慕竟死咬不放,更气煞的是,对方实力强得离谱,任它如何提速,始终甩不脱那道如影随形的身影。
一路狂奔数千里,终是停步回身,喉间滚动低吼:
“蝼蚁!今日不撕了你,本王誓不罢休!”
凶戾之气席卷四方,寒意刺骨,连草木都凝起白霜。
“桀桀……凭你也配?”
李慕嗓音嘶哑,字字如冰锥扎下。
“找死!”
这话彻底点燃它的杀机,巨躯腾空而起,挟万钧之势,朝着李慕当头压下!
“哼!”
李慕冷笑一声,不退反进,迎面撞上!
两大凶物再度绞杀在一起,每一次交手,都震得大地呻吟、山石迸裂。
古树拦腰折断,岩层寸寸龟裂,连青石地面都被掀翻成齑粉。
这般毁天灭地的威势,若搁在凡俗之地,早就是山河倾覆、生灵涂炭。
可战局胶着,谁也压不住谁。
李慕手中桃木剑乃千年雷击所炼,剑气森然;
僵尸王五指如玄铁淬火,削金断玉,锋锐无匹。
“叮——!”
又是一记硬撼!
李慕震退百步,脚踝深陷土中;
第546章 小辈!你屠我子嗣,今日必以命偿! ilwxs.com
僵尸王亦一个趔趄,肩胛处裂开一道血痕。
双方骤然收势,彼此盯住,呼吸粗重,眼底血光愈盛。
僵尸王喉头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
“小子,够狠……我认你有两把刷子。
但想赢我?做梦!”
话音未落,它已蓄势欲扑——
李慕却抢先出手,剑光如电,破空而至!
他要亲手试一试,这尸中之王,到底有多硬的骨头。
“咻!咻!咻!”
寒芒纵横,招招夺命。
而僵尸王毫不退让,蒲扇大的利爪裹着腥风直扑而出。
“砰!”
两股巨力再度狠狠撞在一起。
紧接着,李慕整个人便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
这僵尸王毕竟饮过活人鲜血,筋骨早已淬炼到刀枪难入的地步。
纵使李慕手握千年桃木剑,依旧被压得节节败退。
此时僵尸王却已无心恋战——他必须立刻脱身,否则等其他高手围拢过来,便是插翅难逃。
“唰!”
念头刚起,他身影已如鬼魅般原地消失。
李慕见状,脚下一蹬,追风逐电般疾掠而去,只留下一众旁观的武林中人呆立原地。
“要不要搭把手?”
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开口问道。他虽有几分修为,可真要掺和进这场搏杀,不过是螳臂当车。
“别凑热闹了!这僵尸王太凶悍,没顶尖高手坐镇,咱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另一人沉声回应,语气里满是忌惮。
众人听罢,也只能按捺住冲动,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在山野尽头。
李慕却顾不上这些。他身形如离弦之箭,死死咬住僵尸王遁去的方向。
此行本就是为诛杀此獠,若让它溜走,岂不白跑一趟?
而此刻的僵尸王,早已潜入一片幽深密林。
他伏在树根盘结的阴影里,浑身簌簌发抖,黑毛大片脱落,皮肉隐隐绽裂——显然是强撑到了极限。
可外面更危险,只能硬挨。
李慕对此一无所知。他踏进林子后,立即展开搜寻。
林木森森,枝叶遮天,哪有半点尸气踪影?
他不信邪,继续往里钻。
可越走越觉不对劲:照这般一寸寸翻找,怕是天黑也摸不到对方衣角。
他索性停下脚步,凝神思量。
片刻后,脑中忽地闪过一道亮光,嘴角随即浮起一丝冷意。
他掏出一枚青玉符,掌心一碾,碎屑纷飞,口中低语如咒:
“既然你们执意拦路,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朝僵尸王消失的方向猛扑过去。
“砰!”
李慕甫一现身,抬腿便踹中僵尸王小腹。
“咔嚓!”
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僵尸王当场跪倒在地,喉头一甜,血沫涌出。
可李慕也没讨到便宜。
对方反扑来得又快又狠——
“吼!”
一声暴喝震得落叶纷飞,利爪撕开空气,直取李慕咽喉!
李慕早有防备,腰身一拧腾空跃起,左掌翻转拍出,迎向那狰狞巨爪。
“轰!”
双掌相撞,气浪翻涌,两人各自震退数步。
僵尸王抹了把嘴角血迹,眼神里再无轻慢,只剩惊疑:“小子,好手段!”
他心中骇然:这青年招式奇诡,次次直击要害,若非自己皮糙肉厚,早被拆成几段了。
李慕却眉头紧锁。
方才那句“小子”,让他心头一凛——
这声音分明带着活人的腔调,绝非尸傀所能发出。
自己刚才打伤的,竟是个真人?
那幕后操纵者又是谁?
警意陡然拔高,此地不能再留!
他转身欲走——
“嗤!”
破空声骤然刺耳!
李慕瞳孔猛缩,身子急侧,险之又险避开一记劈斩。
一柄乌光森森的长刀,深深嵌入他方才立足的树干,煞气逼人。
他猛然回头,只见偷袭者竟是那具僵尸!
还不等他细想,僵尸王已欺身而至,双爪翻飞,罡风猎猎,拳影如暴雨倾泻,铺天盖地罩向李慕!
整座山谷都在这狂暴威势下微微震颤。
李慕面色一沉——这一击,足以致命!
“破!”
他暴喝出声,双拳齐出,硬撼漫天拳影!
“砰!砰!”
闷响连叠,李慕脚下地面寸寸龟裂,人也被震得连连倒退。
可僵尸王攻势未停,借势贴身逼近,指尖乌光暴涨,在月华下泛着毒蛇般的寒芒,直削李慕颈侧!
李慕脸色骤变——若被划中,必是一命呜呼!
他不敢迟疑,转身就奔,心里清楚:对方眨眼就能追上。
“嗖!”
才奔出数百步,他身形猛地一顿,硬生生刹住脚步。
此时僵尸王已逼至近前,寒光凛冽的利爪泛着森然青芒,仿佛能撕裂空气。
李慕脸色骤然灰败,眼中掠过一丝濒死的黯淡。
他最怕的事,终究还是来了。
“桀桀,人类,本座等你多时了——今日,便送你魂归地府!”
阴鸷的怪笑在林间回荡,李慕额角青筋一跳,面皮更白了一分。
就在此刻,一道冷如冰锥的声音劈空而至——
“放肆!伤我徒弟,活腻了?”
话音未落,浓稠腥气已扑面而来,像一堵血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慕身子猛地一僵,四肢如坠寒潭,再难动弹半分。
血雾翻涌间,一道红袍身影踏步而出,稳稳立在他身前。
那人肩宽腰厚,满脸虬髯如铁,双目凶光迸射,似能灼穿人心。
鲜血自他周身缓缓淌落,滚烫如熔岩,滴在地上竟嗤嗤作响,腾起缕缕白烟。
那张狰狞面孔所向之处,连草木都迅速萎黄、枯卷、簌簌剥落。
“是你?!”
李慕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呼。
万万没想到,竟会在此地撞见此人。
“哈哈,李慕兄!千年阔别,今日重逢,何其痛快!”
嗓音洪亮豪迈,裹着久别重逢的热切,直撞得李慕心头一热。
“千年不见,还能再见故人,当真快慰平生!”
他声音微颤,却字字真切。
“哼!两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坏了本座大事,该杀!”
僵尸王怒吼震林,獠牙外露,眸中血丝密布。
它虽认得李慕,李慕却不识它;如今刀兵相见,纵是救命之恩,也抵不过宿怨翻脸。
“桀桀,一只尸傀,也配在本座面前狺狺狂吠?”
李慕目光陡然锐利如刃,舌绽春雷,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右手虚握,一柄青铜长剑凭空浮现,剑身嗡鸣不止。
“昂——!”
龙吟裂空,金光暴起,一条丈许长的金鳞巨龙腾跃而起,挟风雷之势,朝僵尸王当头噬去!
滔天威压席卷四野,李慕丹田真元尽数灌入剑锋,刹那间光耀林樾,刺目难睁。
僵尸王神色一凛,不敢轻敌。
“砰!砰!”
金龙与利爪悍然相撞,震得地面龟裂。
“喀啦!”
金铁交击之声刺耳炸响,李慕手腕剧震,虎口霎时崩裂渗血。
可那僵尸王亦不好受——
“嗤!”
一剑横掠,它左臂赫然被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黑血喷涌如泉,踉跄倒退数步,几乎跪倒。
它转身欲遁,李慕却已如鬼魅般拦在前方。
僵尸王眼眶暴突,惊怒交加——
这小子竟趁它负伤,断它退路!
“畜生,想走?休想!”
李慕厉喝出口,人已如猛虎扑出!
僵尸王仓促挥掌迎击——
“砰!”
闷响如擂鼓,李慕倒飞三丈,重重摔在树干上,喉头一甜。
而僵尸王亦被震得膝盖一软,轰然砸进泥地,浑身皮肉翻卷,衣甲尽碎,连头皮都掀开几道血痕。
李慕撑地起身,胸膛起伏,心中却已笃定:这一战,赢了。
毕竟僵尸铜皮铁骨,他本无十足把握拿下。
可就在他松气的刹那——异变陡生!
僵尸王落地之处,泥土瞬息干瘪龟裂,沙沙作响。
一颗颗惨白头颅破土而出,脸上挂着僵硬诡异的笑容。
随即,无数碧鳞毒蛇蜿蜒钻出,吐信嘶嘶,绿眸幽幽。
这是它的尸蛊秘术——只要吸足血气,便可借尸复生,甚至生出灵智。
“嘎吱!”
一声尖啸撕裂空气,群蛇齐聚,如潮水般围拢至僵尸王身侧。
“吼——!”
百蛇同啸,声浪如刀,李慕脚步一顿,气血翻涌。
僵尸王拄地而起,嘶声咆哮:
“小辈!你屠我子嗣,今日必以命偿!”
话音未落,毒蛇已如黑箭齐发,直取李慕七寸咽喉!
“轰隆!”
李慕眼中精光暴涨,不退反进——
“天罗地网!”
他纵身跃起,五指张开,漫天藤蔓破土而出,青筋虬结,疾如闪电,瞬间将群蛇缠裹成团!
“嗤嗤——!”
藤蔓绞紧,毒蛇挣扎哀鸣,鳞片刮擦声令人牙酸。
“给本座——破!”
僵尸王暴喝,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直扑李慕面门!
“砰!砰!”
两道身影再度对撞,李慕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断两棵碗口粗的树才堪堪停住。
他已是天师修为,却仍远非僵尸王之敌。
“哈哈!小子,当年被本王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今日,终于轮到你栽在我手里!”
僵尸王仰天狂笑,满嘴獠牙森然毕露。
“桀桀桀——!”
群蛇应和嘶鸣,绿瞳齐闪,如星火燎原。
李慕抹去唇边血迹,缓缓站直,目光沉静,直视僵尸王:
“哼,你以为,真吃定我了?”
第547章 僵尸王,你的死期,到了。”
话音刚落,李慕身形骤然一虚,竟如烟散般从原地消失。眨眼之间,他已凌空悬停在僵尸王头顶上方。
右腿高高扬起,裹挟劲风,结结实实踹中对方天灵盖。
“砰!”
一声闷响炸开,僵尸王浑身剧震,脖颈歪斜,整个人像被巨锤抡飞的沙袋,直直撞进远处墙角,砖石簌簌崩裂。李慕心头一松。
“你竟能驭气而行?!”
僵尸王嗓音发颤,脱口惊呼。
他分明感知得清清楚楚——李慕压根没动用半分真元,全凭一身筋骨血气硬生生撕开空气、踏空而行。这已彻底颠覆常理。
“呵,怕了?说,你的老巢在哪儿?交出解药,我饶你族类不死;不然——”李慕语气淡漠,目光却锋利如刀,“你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若非忌惮这家伙手段诡谲、底蕴难测,他早一把三昧真火焚尽整座山林……
“在!就在前面那道峡谷里!快救救我的子嗣!”
僵尸王喉头滚动,声音发紧,随即转身引路,步履仓惶。
峡谷深处白骨嶙峋,层层叠叠铺满谷底,全是它生前猎杀所获的战利品。
李慕眼皮都未抬一下,抬脚便走,步伐由缓至疾,越行越快。
穿出尸骨堆,视野豁然洞开——
峡谷尽头,一座黑岩巨冢巍然矗立,墓碑上阴刻四字:“僵尸王之墓!”
坟茔四周散落着各式兵刃:断刀、残剑、钝斧、锈钺……件件沾血带煞,足见墓主生前何等暴戾嗜杀。
可此刻整座陵寝死寂无声,连一丝活物气息也无。
旁人只觉诧异,李慕却心头一凛。
就在他距墓门不过十步时,一股浓稠如墨的阴寒之气,自石室深处汹涌而出。
他眉峰一蹙——若贸然吸入,脏腑必遭侵蚀;可解药偏偏就藏在这阴气最盛之处。
咬牙一踏,他跨入墓室。
僵尸王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喜色。
“呜——!”
阴风陡起,卷得他衣袍猎猎狂舞。
“轰!”
刚踩进石室门槛,一股沉如山岳的威压轰然碾来!
李慕瞳孔猛缩,目光急扫向中央石床——
一具枯槁尸骸端坐其上,面目狰狞,须发虬结如铁刺;唇色乌青,十指弯钩似利刃;双目乍睁,森冷杀意如冰锥迸射,瞬间冻彻骨髓。
“这就是僵尸王?”
李慕低声自语,心头微震。
他本以为是个盘踞百年的老魔,谁知竟这般年轻,面相尚不足三十。
尸骸亦缓缓转首,两道目光如毒蛇缠上李慕。
四目相撞,空气仿佛擦出火星。
“李慕……该死!”
僵尸王声线嘶哑,字字淬毒。
“哈哈,既知我来意,还不速献解药?!”李慕朗声大笑。
“桀桀……解药?我若死了,谁替我炼续命丹!”僵尸王冷笑咧嘴,獠牙森然,抬脚便欲扑杀——
“咔嚓!!!”
一道惊雷撕裂长空,紫电奔涌咆哮,震得人肝胆俱裂!
僵尸王猛然顿住,瞳孔骤缩:“你……怎有紫金雷龙护体?!”
脑中警铃狂鸣——自己怕是踢到了铁板!
“僵尸王,今日我便斩你于此,夺回失物!”李慕放声长啸。
“哼!凭你也配?!本王纵横尸界,谁人能敌?!此乃我葬身之所,你擅闯进来,纯属自寻死路!”
僵尸王暴怒嘶吼,双目血光翻涌,几欲滴血。
“那又如何?今日我定要你碎骨成粉,永堕幽冥!”李慕冷声如铁。
“昂——!”
话音未落,紫金雷龙骤然凝形,化作一杆雷霆长枪,稳稳落入他掌中!
枪尖一抖,破空直刺!
“噗!”
枪锋贯胸而过,黑血喷溅如雨。
“你——?!”
僵尸王脸上的狂傲瞬间崩塌,只剩骇然。
他万没料到,李慕出手如此狠绝,自己竟毫无还手之力!可话音未落——
“砰!”
胸口再度炸开血雾,李慕身形如电再进,拧腰旋身,悍然扑上!
“啊——!!!”
惨嚎凄厉刺耳,半截躯干竟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李慕嘴角扬起一抹冷酷弧度,缓缓开口:
“僵尸王,你的死期,到了。”
话音落下,长枪横扫,枪尖狠狠贯入残躯!
“嗤啦!”
血肉横飞,尸骸寸寸崩解。
就在李慕俯身收取尸核与残存精魄之际——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万经验值!”
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
李慕眼中精光一闪,心头狂跳。
他本从未奢望过此等机缘,谁知竟撞上天降横财!
若非素来沉得住气,怕是要当场雀跃而起。
更让他暗自振奋的是——
这僵尸王修为惊人,竟为他攒下一笔丰厚的功德值。
眼下还不清楚,该怎么逃出这座陵墓。
“轰隆!”
他刚陷入沉思,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便骤然炸响。
紧接着,李慕就见几道黑影疾掠而来——正是之前仓皇遁走的几名僵尸族长老。
他们虽捡回一条命,却早已将李慕恨入骨髓。这般血仇,岂能不报?
“小子,你死定了!不但杀了少主,还毁了他安眠的陵寝——如今整个僵尸族,都在追杀你!”
一名长老咬牙切齿地嘶吼。
“一群废物,也配放狠话?”李慕冷眼一扫,嘴角扬起讥诮。
话音未落,右腿已如鞭般横扫而出——
“砰!”
那名长老根本来不及闪避,头颅当场爆开,红白四溅。
其余几人顿时面色大变,连连后退。
“李慕,你真当僵尸族无人了吗?今日,你必死无疑!”
其中一人厉声咆哮。
“吼——!”
他话音未落,一声暴怒的嘶吼已撕裂空气。
数道身影倏然现身,每人周身都翻涌着浓稠如墨的阴雾。
尤其打头那位老者:黑袍裹身,眼窝深陷,肤色惨白如纸,通体却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戾之气。
“僵尸王!”
那长老失声低呼,下意识踉跄后撤。
“桀桀……反应倒快,还认得本王。”
僵尸王缓缓开口,双目幽光流转,俯视李慕时,如同盯住一只微不足道的虫豸。
“僵尸王,您难道忘了?当年是我亲手解开封印,救您脱困!”
李慕脸色骤变,脱口而出。
若对方翻脸无情,自己此刻重伤在身,绝无活路。
“桀桀,你救我没错——可你没说,是用什么手段封印我的!
这恩情,早被你欺瞒抵消干净。今日,我要吞掉你的尸核!”
话音落下,四周僵尸族人眼中齐齐泛起猩红血光。
“嗖!”
一名高手悍然逼近,一掌劈向李慕天灵!
“嗤啦!”
李慕勉力格挡,却像纸糊般不堪一击。
他肉身再强,在真正尸王面前,也脆得如同枯枝。
指尖刚触到对方利爪,整个人便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
“咚!”
重重砸在石壁上,鲜血从口鼻狂涌而出,瞳孔剧烈收缩。
这僵尸族的实力,远超想象!
而此时,僵尸王已缓步逼近,眼底燃着癫狂火光,
看李慕的眼神,就像猎手盯着垂死的猎物。
“桀桀,受死吧!”
狞笑未歇,五指已化作乌光,直取咽喉!
“嗤——!”
尖锐指甲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李慕心头一凛,寒意直窜脊梁。
“轰!”
下一瞬,整个人被狠狠踹飞,狠狠撞进碎石堆里。
“咳……”
他猛吐一口腥血,脸色灰败,气息微弱,连抬手都艰难。
旁观者见状,无不心头一紧。
僵尸王却愈发亢奋,獠牙外露,声音阴冷如刀:
“你敢惊扰我儿长眠,就该想到今日下场!”
“拿你祭奠亡子,正合适!”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扑来——
李慕眼神一黯,绝望悄然爬上眼角。
就在此刻——
“轰!!!”
整座古墓猛然崩塌,烟尘冲天而起!
李慕只觉身子一轻,原来那些僵尸高手,早在他捣毁陵寝时便已悄然撤离。
他喉头一松,暗暗喘出一口气。
“桀桀……没想到啊,竟藏着这么多尸丹!我们寻了这么久,全便宜了本王!”
僵尸王怪笑连连,张口吐出一枚赤红珠子。
李慕想抢,可浑身骨头似散了架,连手指都动不了分毫。
“唰!”
僵尸王手臂一挥,那珠子已吸入口中。
“砰!”
一股狂暴气浪轰然炸开,李慕整个人被掀翻数丈,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眼神不甘,却清楚——这次真的完了。
“吼——!”
正当他心沉谷底时,远处忽传来一声震天咆哮。
一道魁梧身影踏着碎石闯入陵内,手中长鞭缠绕雷霆,阳光一照,寒芒刺目——正是九纹蟒蛇!
他眸中凶焰翻腾,直盯僵尸王,声如寒铁:
“僵尸王,奉大人之令,清剿此地尸患!束手就擒,留你全尸!”
“哈哈!痴心妄想!我僵尸族称雄百万年,何曾向谁低头?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僵尸王森然冷笑,身旁尸将齐齐暴起,迎向九纹蟒蛇。
战局瞬间沸腾。
可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李慕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狞笑。
李慕浑身发冷,呼吸一滞。
“桀桀……不是想救那些低阶僵尸吗?那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僵尸王五指如铁钳般扼住李慕脖颈,利爪缓缓收紧——
“昂——!”
第548章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圈套!
僵尸王的躯体当场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震得整座大殿簌簌落灰。
李慕这才缓过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幸亏脱险了。
要是再晚半分,怕是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
“啊——!”
他仰头嘶吼,皮肤瞬间泛起刺目的金光,纹路狰狞如熔铸的青铜,透着一股非人的暴戾。
“桀桀,还想挣脱禁制?痴心妄想!我僵尸一族不灭不朽,唯实力精进可破桎梏,其余皆为徒劳!”
僵尸王冷笑出声,语气森寒,眼神里满是胜券在握的轻蔑。
此刻的他,俨然已把李慕当成了砧板上的猎物,任其挣扎,终难逃掌控。
片刻后,攻势骤停。他舔了舔干裂的唇角,嘴角扯出一抹讥诮:“桀桀,这下该明白,与本王为敌的下场了吧?”
李慕心头一沉:再硬扛下去,今日必死无疑。
念头刚落,他已双膝一软,重重跪伏于地,声音放得极低,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与讨好:“多谢前辈援手!小子铭记于心,来日定当厚报!”
僵尸王闻言,眸中喜色一闪即逝,随即厉声喝道:“哼!先趴好,让本王仔细验看你的皮囊——若合我意,或可饶你不死;若有一丝疑虑……”他顿了顿,指尖寒芒微闪,“现在就取你性命!”
李慕不敢迟疑,立刻伏身贴地,脊背绷得笔直,静候裁决。
少顷,僵尸王略一点头,语气稍缓:“不错。你虽修的是魔功,身上却无半分魔气,倒真像是归顺我族之人!”话音未落,他已抬手欲解禁制。
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
“叮!系统提示:僵尸王对宿主产生强烈厌恶值,是否立即清除?”
李慕瞳孔骤然一缩,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愿臣服!”
活命要紧,其余皆可暂且搁置;只要留得性命,翻盘之机总会出现。
拼死一搏,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哼,晚了!既已背弃我族,唯有一死!”
话音未落,那只手掌已撕裂空气,裹挟着腥风直取李慕天灵盖——快得只余一道残影,眨眼便压至头顶三寸!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磅礴威压骤然炸开!
“砰——!”
闷响如雷,僵尸王整个人竟被掀飞出去,狠狠撞进断柱堆里。
全场霎时死寂,众人瞠目结舌,全然不知变故从何而起。
李慕却长舒一口气,身子一松——这一刻他彻底信了:脑海里的系统,真不是摆设。想不通的,索性不想。
“噗!”
僵尸王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抬头死死盯住虚空,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阁下真要斩尽杀绝?!”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那可是震慑一方的绝顶高手,连僵尸王都忌惮三分的存在!
众人正屏息等待那人现身——
“轰隆!”
苍穹骤裂,一道粗壮雷霆悍然劈落!
“喀啦——!”
刺目电光撕开阴云,映得人人面如白纸。
僵尸王避之不及,当场被劈成齑粉,连灰都没剩下。
李慕怔在原地,浑身发麻。
一道雷,就抹杀了不可一世的僵尸王?
他麾下那些尸将更是目眦欲裂,喉间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吼——!”
谁也没料到,自家君王竟会陨落于此!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人缓步踏进大殿。
目光落在李慕身上,温和慈祥,语气温和得像抚慰晚辈:“孩子,伤得重不重?”
那神情、那语气,活脱脱一位仁厚长者,毫无半分威慑。
可李慕心里却警铃大作——
若真是寻常老人,怎会有如此通天手段?
越是平和,越说明此人深不可测,须得步步提防。
理智如此告诫,身体却早不听使唤——
他泪如雨下,一头扑进对方怀里,只想把受过的屈辱、恐惧、煎熬,全数倾倒出来。
可就在他张嘴欲言的刹那,身体猛地一轻,竟不受控制地悬空而起!
紧接着,那阴冷诡谲的声音再度响起:
“小家伙,你的帮手,不会再来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李慕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似被冻住——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圈套!
念头未歇,僵尸王身影倏然溃散,化作漫天猩红血雾,翻涌着朝他裹来。
李慕瞬间彻悟:对方要吞他的精血,借以重铸修为!
生死一线,他心念如电:“系统,兑换血脉!强化肉身!”
“叮!恭喜宿主获得僵尸血脉——可瞬吸敌血,转为己用;肉身强度翻倍。是否即刻融合?”
“融合!”
“轰——!”
一股狂暴血浪自丹田炸开,赤红如沸,奔涌不息。
血气聚而不散,竟在体外凝成一具森然白骨,盘坐如禅,静静俯视着人间。
双目泛起幽冷的绿光,身躯魁梧如山,足足数丈之高,静立原地,便似俯瞰众生、不可一世。
就在这时,李慕识海中,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叮,恭喜宿主,境界突破至神王二重!”
话音刚落,李慕眼中寒光暴涨,凌厉逼人。
随即他迈步而下。
“噗嗤!”
刚行至大厅门前,一群僵尸已横亘身前,眼瞳猩红,獠牙森然,喉间滚动着嗜血低吼。
“滚!”
李慕怒喝如雷。
话未落,一拳轰出——炽烈拳风撕裂空气,刹那爆开!
“咔嚓!”
最前两名僵尸连招架都来不及,脖颈已被拳劲洞穿,浓腥喷涌,尸身轰然倒地。
余下僵尸见状,魂飞魄散,转身狂奔,眨眼之间,逃得干干净净。
李慕伫立殿门,眸中寒意凛冽,低声自语:
“僵尸,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我李慕,岂是你们说杀就杀的!”
言罢,转身离去。
而那些僵尸浑然不知,自己招惹的是何等存在。此刻,他们已尽数聚于天宫之外。
僵尸王面色阴沉如铁,万没想到亲生儿子竟会反戈一击,羞愤交加,怒火焚心。
恰在此时——
“轰隆!”乌云翻涌,惊雷劈落,当场将一名僵尸殛为焦炭……
僵尸王终是按捺不住,朝左右厉声咆哮:
“给我破阵!”
声如鬼啸,凶戾狰狞,闻者胆裂。
好在四周暂无旁人。
“吼——!”
他话音未落,数名僵尸王已悍然扑出——皆是当年随他踏平八荒的死战之将,如今修为深不可测。
“咻!咻!咻!”
几人腾空直掠,目标直指护宗大阵,欲强行撕开缺口,救出王上。
“嗤——!”
可刚掠至半空,阵纹骤亮,金芒刺目,一柄虚幻长剑凭空斩出,锋锐之气割裂虚空。
“吼——!”
众僵尸怒啸反击,却快不过那剑光。
“嗤!”
黑影一闪,一名僵尸王头颅冲天而起,坠地无声。
“啊——!”
另一侧惨嚎突起,又一名僵尸王被当胸劈开,尸分两截。
此情此景,令僵尸王心头剧震,瞳孔骤缩。
他早知大汉护宗大阵威能滔天,却没料到剑气竟犀利至此!
正此时——
“轰!!”
巨响再起,大阵全面激活,僵尸撞上即溃,瞬息之间,殿外尸横遍野,除僵尸王外,再无一个活物。
忽地,一道冰冷嗓音破空而来:
“哼,僵尸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屠戮百姓!今日,本座代天执刑!”
话音落处,人影已现——正是李慕,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这些僵尸精血,于他而言,正是突破所需的至宝。
僵尸王抬眼一望,神色陡变,满是惊疑。
他认得李慕——当年并肩血战沙场的兄弟,如今却已归顺大汉,这反转令他难以置信。
李慕毫不迟疑,仰天长啸:
“昂——!”
声震四野,身形暴起,如陨星撞向僵尸王,面目狰狞,杀意沸腾。
“找死!”
僵尸王冷喝一声,迎面而上。
“轰隆!!!”
双雄对撼,气浪翻滚,李慕口喷鲜血,倒飞而出;僵尸王亦踉跄后退,衣袍尽裂。
可李慕目光如铁,寸步不退。
“今日,你必死!”
话音未落,一掌拍出——掌势浩荡,如天倾压,轰然镇落!
“轰——!”
僵尸王应声倒飞,重重砸在地面,尘土飞扬,眼中第一次浮起惊惶——他竟连三招都撑不过!
“你不是李慕!你究竟是谁?!”他嘶声怒吼。
当年若真活着,绝不会对自己出手——他们曾是歃血为盟的兄弟!
李慕缓步逼近,神色淡然,语气平静:
“我是谁,不重要。今日,你该死了。”
话音未落,一指疾点。
“嗤!”
僵尸王躲闪不及,胸口洞穿,鲜血激射,眼中写满骇然。
就在此刻,一声暴喝撕裂长空:
“李慕,住手!”
一位老者疾驰而至,双目赤裂,须发皆张。
僵尸王却瞳孔一缩,脸上竟掠过一丝狂喜——
他万万没料到,援兵来得如此之快!此刻,他只想李慕立刻毙命!
“哈哈哈!你果然没死!当年我就觉得蹊跷,果不其然!如今本王修为大成,你——必须死!”
李慕闻言,眉峰微蹙,眼神凝重——这僵尸王,不仅实力惊人,更是心思缜密,极难对付。
第549章 今日——这座城,我要血洗到底!
要是真跟它硬拼,自己心里也没底,可眼下实在避无可避。
再不出手,僵尸一族势必继续屠戮百姓。
这绝非他愿见到的场面——太狠了,太没人性了。
而这,正是他们斩妖伏魔的本分与初心。
念头一落,他喉间炸开一声厉喝:
“轰!”
人已腾空而起,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随即显出真身。
“昂——!”
龙吟震殿,李慕巨掌裹着刺目金光,朝僵尸王当头擒下。
“嗤啦!”
虚空被硬生生扯开一道裂口,僵尸王瞳孔骤然一缩。
危险临身,他本能想闪,却连半步都挪不动,只能硬接。
“砰!”
闷响炸开,那具魁梧躯体如破麻袋般砸向地面。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身子又弹飞出去,胸口整个塌陷下去,深陷如坑。
它眼中翻涌着刻骨怨毒。
“吼——!”
李慕却无半分迟疑,旋即再度扑杀上前。
僵尸王连连倒退,眼底惊惧难掩。
可李慕修为远超于它,不过几个呼吸,它又被一记重击掀飞。
这次更惨——李慕掠过之处,周遭所有僵尸王,已在瞬息之间尽数伏诛。
浓稠血气弥漫整座大殿,李慕立在原地,并未挪步。
目光冷如寒铁,死死锁住那具残躯,非但未松懈,反而绷得更紧。
而僵尸王迎着他的视线,眼中的惧意竟缓缓褪去,忽然狞声开口:
“李慕!当年你我两败俱伤,你想灭我,也得搭上命来换!既然如此——就让你尝尝这滋味!”
话音未落,整座大殿阴风狂卷,鬼气翻涌。
“嘶嘶!”
一具具僵尸凭空浮现,浑身蒸腾着暴戾煞气,双目赤红如燃,活似地狱爬出的修罗。
僵尸王脸上却浮起癫狂之色,嘶声咆哮:
“今日,我就拿这些尸傀,把你一口口嚼碎!”
号令一出,群尸如潮水般扑向李慕。
“砰!砰!”
李慕双爪横扫,劲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音。
可终究寡不敌众,额角汗珠滚落,呼吸渐沉。
他终于明白——自己真不是对手。
可他没逃。他知道,若此刻抽身,刘铮他们一个都活不成。
唯有死战。
可尸群实在太多,又受僵尸王操控,攻势密不透风,招招致命。
他胸前铠甲寸寸崩裂,鼻腔、嘴角不断渗出血丝。
“吼——!”
就在这时,一声怒啸破空而来——是凌云!
他竟趁乱撞进大殿,直奔弟弟而去。
可就在他抬脚刹那,一股滔天煞气陡然压顶。
只见僵尸王不知何时已拎起一个孩童,黑雾缠身,那孩子脖颈上竟挂着一颗婴儿头颅!
“桀桀……今日先吸干你的精元!你弟弟,就是我下一顿大餐!”
狞笑未歇,它已化作黑光直扑李慕,快如电闪。
“轰!”
拳罡对撞,气浪翻腾,两人同时倒飞。
僵尸王身上浮出蛛网般的裂痕;李慕则遍体鳞伤,血染衣襟。
“砰!”
他终被狠狠掼在地上。
“噗通!”
落地声沉闷,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自己竟真斗不过它?
虽知对方早已重伤濒死,可再耗下去,必死无疑。他牙关一咬,暴喝出口:
“滚开!”
声落,人已化作流光射向殿外。
“想走?门都没有!今日,你必死于此!”
僵尸王眼中寒光迸射,手中兵刃毒蛇般疾刺而出。
李慕眼睁睁看着寒芒逼近,瞳孔里映出最后一丝绝望。
“砰!”
千钧一发,一道身影横移挡下——竟是刘铮!
他掌风横扫,僵尸王当场被抽得倒飞数丈!
李慕又惊又喜,刘铮却看也不看旁人,一步步朝僵尸王走去。
脚步沉稳,眼神凛冽,宛如一尊踏血而来的战神。
僵尸王僵在原地,脑中轰鸣——
连这人都接不下他一招?难怪李慕敢正面叫板!它悔得肠子发青。
此时李慕哪还肯多等,纵身跃起,长剑劈落,剑气裹着焚尽万物之势,压得僵尸王连格挡都来不及。
“嗤!”
布帛撕裂声起,它左肩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眼中终于浮起骇然。
“嗤!”
第二剑紧随而至,右臂齐根而断!
它几近崩溃,而余下尸傀已如疯狗般围拢过来。
“吼!”
李慕却夷然无惧,双翼猛然展开,扇动之间,数具僵尸当场被绞成碎块。
炽白光芒灼灼燃烧,僵尸王瞳孔一缩,脱口嘶吼:
“李慕——你竟突破了?该死啊!!”
声音嘶哑,满是不甘与震怒。
就在这时,李慕的唇角微微上扬。
他终究冲开了瓶颈!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手中长剑骤然迸发刺目寒光,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白匹练——
直劈向那僵尸王头顶!这气势,凌厉得令人窒息。
“轰!”
剑尖贯入,僵尸王魁梧的躯体当场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李慕心头一热,脚下轻点,身形立时后撤三步,目光扫过遍地尸骸,眉宇间浮起几分沉肃。
可就在这一瞬——
“叮!恭喜宿主,获得天师五重卡牌一张!”
清脆提示响起,李慕眸光一亮,果然没料错:那僵尸王负伤之后,必会召援。否则,它实力断不至于骤降。而自己刚踏进新境界,系统便再度响动:
“叮!召唤启动!叮!僵尸将军效忠成功!是否接纳?”
李慕一怔,随即脱口而出:“接纳!”
话音落地,僵尸王已自战阵中阔步而出。
此刻它身高逾丈,周身覆满乌黑鳞甲,双目幽深似渊,仿佛能吞尽光亮;通体阴气翻涌,连四周空气都隐隐震颤、扭曲。
它甫一站定,整片战场便似矮了三分。
“拜见大人!”
它单膝触地,声如闷雷。
“嗯,去助其他兄弟。”李慕颔首道。
“遵命,大人!”它应声而起,转身便朝远处奔去,势如奔雷。
而凌云全然不顾这些,眼中灼灼发亮,盯着满地僵尸低语道:
“哈哈,全是好料!炼化一个,修为便涨一分,凌家根基又要厚上一层!”
语气里满是亢奋。李慕却冷冷一瞥,声音冷硬如铁:
“哼,不过几具死物,再凶横又能如何?我的徒弟,岂容尔等随意欺辱?今日——这座城,我要血洗到底!”
话里杀意翻腾。他本非嗜杀之人,可此刻体内气血翻涌、真元暴烈,仿佛有团烈火在经脉中狂烧,若不倾泻而出,怕是要焚身自毁。
“是,大人!”凌云垂首应道,对李慕的敬畏,又深了一重。
可就在此刻,那僵尸王已率众折返,裹挟腥风扑面而来!
“找死!”李慕舌绽春雷,提剑迎上——剑锋挥洒之间,浩荡劲气轰然炸开,震得僵尸王瞳孔猛缩,心生退意。
它哪还敢硬拼?转身便逃,快如鬼魅,眨眼便消失于林影深处。
李慕脸色微变——若真让它遁走,此前一切苦战皆成徒劳!当即厉喝:
“追!”
身后百十僵尸闻令而动,齐齐腾空而起,整片山林霎时被浓烈杀机笼罩。
李慕如猛虎闯入羊群,剑光所至,僵尸接连崩碎;他身法迅捷,一边追击僵尸王,一边顺手抄起散落的战利品——转眼间,身边堆起百余只宝箱与卡牌,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更得一枚血煞珠: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握在掌中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子压人心魄的腥戾之气。
先前僵尸王催动此珠,实力立涨一截;如今李慕握着它,距天师六重,仅差半步之遥。
“轰隆——!”
巨响突起,打断思绪。李慕抬眼望去——
那僵尸王竟又召来一支新军!尸潮翻涌,煞气冲天。
“桀桀……李慕,你活不过今日!我必亲手斩你!”
话音未落,它已化作一道黑影,破空而去。
“你,没这个机会了。”李慕寒声回应。
话音未落,尸群已如潮水般扑来。
凌云目光陡然狰狞,身躯暴涨一圈,蛮横撞向前方——
“砰!砰!”两声闷响,数具僵尸被直接撞飞、砸塌数棵古树。
“嘶……”李慕倒抽一口凉气,未料凌云竟有如此蛮力。但他旋即冷笑,脊背一挺——
“昂——!”龙吟震空,背后金鳞巨龙虚影腾然浮现!
凌云略显诧异,却毫不迟疑,反手一刀劈出,“咔嚓”一声,竟将一名僵尸统领生生斩作两截!
僵尸王躲闪不及,一掌拍中凌云前胸——
刹那间,磅礴阴力灌入其体,李慕只觉丹田一震,气息节节攀升,稳稳跨入天师七重!
他甚至来不及细察境界变化,已如猎鹰扑食,直取僵尸王咽喉!
这一次,对方彻底癫狂——身后尸军源源不绝,嘶吼着冲杀上前,悍不畏死,每一击都带起血雾残肢,连魂魄都未能逃脱。
激战正酣之际,凌云丝毫不敢懈怠。
人影一晃,竟也杀入战圈中央,凌家弟子个个身怀独门绝技。
这些古法能让他们短时间爆发远超常态的战力,凌云自然也不例外。
他掌中长剑寒光迸射,每次挥斩,都拖曳出刺目的银芒。
剑锋所向,扑来的僵尸尽数断首裂躯;而李慕也没闲着——
第550章 再不突破,今日就是绝命之时。
周身金链纵横激射,如活物般缠绕腾挪,逼得那僵尸王步履维艰,几乎寸步难移。
“吼——!”
一声暴喝炸响,僵尸王终于按捺不住,悍然扑向李慕!
双爪撕空而至,指尖锐光吞吐,似神兵出鞘,凛冽迫人。
李慕瞳孔微缩,却未退半步,嘴角反而浮起一丝冷峻笑意。
他体内血脉隐隐灼热奔涌——这僵尸王精血炽盛,正可助他突破桎梏!
念头一闪,再无迟疑!
“轰隆!”
一拳轰出,虚空震颤崩裂。
可就在拳势迸发的刹那,僵尸王的利爪已裹挟腥风,直取面门!
“砰!”
双力悍然对撞,狂暴气浪掀飞四周碎石枯枝。
李慕踉跄后撤,面色骤变;
僵尸王则只退半步,肩头皮肉翻卷,赫然挂彩!
“吼!!”
怒啸再起,僵尸王不作停顿,再度猛扑而来,凶焰滔天。
就在此时,凌云已疾掠而至——
“滚开!”
厉喝如雷,剑光暴涨,霎时间一道汹涌巨浪凭空掀起,排山倒海砸向僵尸王!
对方仓促格挡,勉强架住,身形却已被压得一沉——
电光石火间,李慕已至!
双腿如鞭横扫,裹挟万钧之势,狠狠踹在僵尸王腰腹之间!
“嘭!”
僵尸王毫无招架之力,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进山岩,碎石四溅。
“噗!”
一口黑血喷出,他挣扎欲起,却被李慕一把攥住脖颈,挟势腾空,朝密林深处疾掠而去。
凌家弟子紧随其后,杀意沸腾——此乃围歼良机,岂容错过?
凌云见状,脸色铁青,满目怨毒:
“该死!”
他万没料到,李慕竟弃他不顾,反去擒拿僵尸王!
心知今日大势已去,转身便逃——
“砰!”
话音未落,李慕已追至身后,一掌印实!
炽烈劲力炸开,凌云脊骨寸断,血雾轰然爆散,残躯化作漫天猩红,簌簌飘落。
李慕身形不停,纵身跃入幽暗林间,转瞬杳然。
原地唯余狼藉:断肢横陈、焦土遍地,尸潮仍在肆虐——
成群僵尸如黑潮涌入林中,惨嚎与撕咬声此起彼伏,有人被生生扯断四肢,有人被囫囵吞下……
浓稠血雾弥漫不散,浸透整片山野。
“砰!”
又一具魁梧僵尸王被凌云劈飞,撞塌半截古松。
“叮——恭喜宿主,斩获杀戮值点!”
系统提示清脆响起,李慕精神为之一振。
近来专修血脉秘术,修为突飞猛进,配合家族秘法,足以硬撼僵尸五重高手。
可即便如此,仍难与僵尸王正面抗衡——对方同阶之中,实属顶尖!
“嗤!”
寒光乍现,一柄短匕猝然捅穿凌云小腹!是那僵尸首领趁乱偷袭!
凌云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李慕眼神一厉,身影如电闪至——
“啪!”
一掌按落,僵尸首领头颅应声爆裂,红白四溅!
“嗤嗤!”
他一边运功止血,一边手起剑落,将残余僵尸逐一枭首。
待最后一只僵尸倒地,李慕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可刚直起身,目光扫向凌云,却猛然僵住——
那人早已气息全无,静静躺在地上,身侧静静搁着一枚丹丸。
“怎么会……?”李慕低声喃喃。
顾不得细想,他一把抓起丹药送入口中。
药力入体,筋骨噼啪作响,血脉奔流如沸,修为节节攀升!
他眼中燃起灼灼亮光,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知道,这群僵尸绝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他刚踏出几步——
“吼!!!”
数百道黑影破林而出,衔尾狂追!
每一只皆有僵尸六重修为,速度快若鬼魅,眨眼已至百步之内!
“杀!”
李慕怒吼拔剑,腾空而起,直扑僵尸王——这是唯一翻盘之机!
只要斩了它,余者不过乌合之众!
可他一时忘了:僵尸王是五重天,而他,尚在四重天巅峰!
纵然心知差距,此刻也已无路可退。
“轰隆!”
拳爪再撞,李慕喉头一甜,鲜血几欲喷出,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攥紧手中桃木剑,稳住身形,再次迎上。
可眼下,那些僵尸非但没罢手,反而步步紧逼,越压越近。
李慕心头一沉,简直想仰天长叹。
“噗嗤!”
就在利爪即将撕开皮肉的刹那,一道凌厉劲风掠过胸前——深可见骨的豁口赫然绽开,鲜血瞬间涌出,刺目惊心。
僵尸实在太多,纵使他拼尽全力格挡,最终还是挨了重重一击。
若非筋骨强韧如铁,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吼——!”
僵尸首领一声咆哮震得空气发颤,见李慕狼狈不堪,竟愈发癫狂。
“砰!砰!”
双拳破空而至,裹挟着暴烈罡风,接连砸向李慕面门。
他呼吸急促,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几乎窒息,只觉死神已贴上后颈。
“叮!”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
“叮,隐藏任务完成。
奖励:神行术!”
李慕心头狂跳,哪还顾得上细看任务详情?
身子一晃,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眨眼便没了踪影。
这步法玄妙异常,快得超乎想象,远胜他以往所知任何身法。
千步之外,他已立定。
可脚跟尚未踏实——
“嗖!”
又一道黑影撕裂空气扑来。
“叮,请宿主注意:此僵尸王修为五重天,当前不可力敌!”
系统话音未落,李慕瞳孔骤缩。
退无可退,唯有一搏。
他咬牙催动神行术,身形在刀锋边缘来回闪掠,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扑杀。
“哈!小子,你还真以为能逃?”
僵尸王狞笑出口,声音嘶哑如砂石刮铁。
李慕这番奔逃,彻底点燃了他的暴怒。
而李慕却不敢应声——此刻他早已力竭,浑身浴血,气息紊乱如风中残烛。
“呼!”
僵尸王巨臂横扫,五指如钩直取李慕腰腹。
千钧一发之际,李慕腰身诡异地一拧,险险避过。
“嗤啦!”
衣袍被撕开一道长口,皮肉翻卷。
“砰!砰!”
他刚稳住身形,对方另一只手臂已轰然砸落,结结实实印在他脊背之上。
喉头一甜,鲜血喷出,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前栽去。
“嗤!”
人刚落地,脚踝猛地一紧——一只僵尸死死咬住他的小腿,剧痛钻心,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可他眼中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冷硬决绝。
他清楚得很:今日若冲不出这尸群围困,必成白骨一堆。
念头闪过,他猛地抬头,直盯僵尸王——目光森寒如刃。
僵尸王微微一愣,随即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李慕周身杀气翻涌,浓烈得令人胆寒。
“嗤!”
他化作一道残影,电射而出,直扑僵尸王面门。
“找死!”
僵尸王怒喝出声,掌势翻转,迎面拍来。
“轰!”
掌拳相撞,气浪炸开。
僵尸王连退十几步,地面寸寸龟裂;李慕则倒飞出去,撞塌半堵残墙。
“桀桀,蝼蚁也敢犯我威严?”
他冷笑未歇,正欲再进,却见李慕已撑地起身。
双眼赤红布满血丝,却无半分退意,只死死锁住他。
这一次,不是逃,是杀!
念头未落,人已扑出——
“嗤!”
寒光一闪,一颗僵尸王头颅冲天而起。
此人不过四重天,终究没能挡住这一刀。
李慕反手一摄,将其残魂拘出,封入玉瓶之中。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四肢百骸仿佛被抽空。
可双脚刚站稳——
“咻!”
一支冷箭破空而至,直钉眉心,快得不容闪避。
“哼,当老夫好拿捏?”
李慕低吼一声,手掌闪电探出,稳稳攥住箭杆,猛力一拽——
“咔嚓!”
弓弦寸断,箭矢坠地。
他缓步上前,脸色惨白如纸。
心里明白:再不突破,今日就是绝命之时。
那边,僵尸王神色已全然凝重。
他看得真切——若非真正棘手,怎可能斩尽自己麾下精锐?
当下不敢托大,身形一纵,掌势再起。
雄浑罡气奔涌掌心,浩荡如潮,威势迫人。
可李慕毫无惧色,脚下一点,迎面撞上!
“轰!”
两人再度对峙,气流爆鸣。
僵尸王闷哼半步,李慕却借势再进,毫不停顿。
“吼——!”
僵尸王暴怒嘶吼,躯体骤然暴涨一圈,双目赤红似血,恍若魔神临世。
下一瞬,他竟弃了李慕,转身扑向其他僵尸,疯狂屠戮起来。
李慕心头一凛,骇然失色。
“轰!”
可他刚欲抽身,一只遮天巨掌已当头压下——
这一掌,哪怕他再进一步,也难逃粉身碎骨。
“叮,恭喜宿主,获得傀儡卡一张!”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李慕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他毫不犹豫,一把捏碎了掌心的符卡。
刹那间,澎湃的生命气息如潮水般涌入体内。
他的躯体瞬间重焕生机,僵硬的关节重新变得灵活。
虽未突破境界,但筋骨更韧、气力更足,整体战力明显跃升一截。
几乎同一刻,场中残余的僵尸已尽数伏诛。
浓稠阴冷的煞气翻涌而至,尽数朝他奔涌而来,尽数被吸入体内。
“嘶——”
煞气入体,李慕的身形竟又拔高了一寸。
皮肤表面黑雾蒸腾,如活物般缠绕游走。
第551章 不逃,就是砧板上的肉!
连身旁那只小狐狸都下意识退了两步,瞳孔微缩,满是警惕。
李慕却越战越亢奋,双目灼灼发亮。
“吼——!”
一声暴喝撕裂空气,他再度扑向僵尸王。
这一回,他不只是为自己而战,更是要为亲人讨还血债。
僵尸王见状,神色骤然凝重。
他低吼一声,利爪横空一划——
“嗤啦!”
劲风呼啸,撕裂空气。
李慕刚逼近,便被一记重击掀飞出去。
“咔嚓!”
胸前赫然多出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翻卷。
可就在他落地刹那,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解救村民’,奖励功德值十万点!”
李慕眼中精光一闪,毫不迟疑,翻身再冲!
“砰!”
僵尸王已被纠缠得暴怒,反手一掌将他轰出数丈。
旋即身影一晃,鬼魅般掠至村寨入口。
他仰天长啸,声如厉鬼——
“吼——!”
周身气势节节攀升,阴寒之力疯狂暴涨。
显然,他已催动禁术,誓要将李慕当场格杀。
毕竟,他是万年尸王,本就是天师五重修为。
寻常修士,连他一招都接不下。
但此刻的李慕,早已不是先前模样。
吞噬众尸怨念之后,他稳稳踏入天师三重,距四重仅半步之遥。
岂会惧他?
目光如刀,战意沸腾。
“砰!”
他再次悍然扑上!
僵尸王也彻底撕下伪装,猛扑而出——
他绝不能让李慕脱身,否则秘法反噬,修为必毁!
“轰!”
甫一交手,僵尸王竟被震得倒飞而出!
但他立刻翻身跃起,再次疾扑而至。
李慕毫不示弱,手中铁链如灵蛇出洞,迅疾缠向对方咽喉!
“嗤!”
僵尸王侧身闪避,铁链却猛然一抖,狠狠抽在他左肩——
皮开肉绽,鲜血迸溅!
李慕欺身而进,掌刀直劈其颈!
“嗤!”
僵尸王终于反应过来,险险偏头躲过。
可李慕的后招已至——
“喀啦!”
一记重拳砸中头颅,颅骨当场塌陷!
然而那双血眼依旧凶焰滔天,毫无死意。
李慕心头一凛:这尸王,竟还没死透!
他眼神一沉,毫不停顿,抬腿再踹!
既然不死,那就再杀一次!
可惜,已来不及了——
就在他拳头即将再度轰落之际,僵尸王暴起发难,双臂如铁箍死死锁住他腰身!
喉咙里滚出瘆人的嘶吼:
“砰!”
一股腥臭腐蚀之力自尸王体内炸开,
李慕裸露的皮肤瞬间泛起焦黑水泡,剧痛钻心!
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拼尽全力一挣——
“呃啊!”
终于将对方甩开,转身夺路狂奔!
“桀桀……想逃?今日你休想活着踏出村子!”
僵尸王狞笑,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快得只剩残影。
眨眼之间,已追至李慕背后!
“嗤!”
森白指甲暴涨三寸,直刺后心!
只要命中,必穿膛破腑!
“滚开!”
李慕怒吼回身,一拳迎上!
“轰!”
拳爪相撞,他整个人倒射而出,浑身浴血,衣衫尽碎。
他这才惊觉——这尸王的肉身,竟比玄铁还要坚硬!
“嗤!”
僵尸王再度欺近,獠牙森然,寒光刺目。
“砰!”
李慕欲挡,却连抬臂都慢了半拍。
太强了……真的太强了。
“噗嗤!”
喉管被洞穿,温热的血喷涌而出。
他身子一软,缓缓跪倒在地,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僵尸王看也不看他,眼中只剩饥渴与暴戾。
他原地旋身,双臂横扫——
“砰!砰!”
两名村民被凌空抓起,直接塞进血口,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
而李慕的魂魄,正悄然离体,试图借乱遁走。
他不想死,更不愿沦为行尸走肉。
“嗤!”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魂飞魄散,一股股阴冷刺骨的怨念,便已死死缠住他。
逼得他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嗷——!”
最终,他彻底僵化,成了一具面皮青灰、指甲发黑的僵尸。
“嗬……”
这时,僵尸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脸上浮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神色。
“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撕裂空气。
话音未落,他身影骤然模糊,原地只剩残影。
再现身时,人已立在山寨外围的断墙之上。
“嗷——!”
他盯住眼前村寨,瞳孔泛起猩红血光,杀意翻涌。
下一瞬,利爪横空劈下——
“轰隆!”
粗壮寨门应声碎裂,木屑与烟尘冲天而起。
寨中男女老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尽数干瘪如枯柴,倒伏一地。
而那僵尸王,却踏着满地尸骸,一步步踱入寨中主殿。
刚一盘坐于殿心蒲团,四周便有汩汩生机悄然涌来,如雾似潮。
此时的李慕,在斩落僵尸王头颅后,却提不起半分再战的力气。
嘴角牵起一丝苦笑。
“我怎么就摊上这等邪祟?早该撒腿就跑才对!”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朝寨外奔去。
他心里清楚:再迟一步,命就真没了。
可就在他脚跟刚离地——
“嗤!”
脚下黑影倏然暴涨,一具焦黑躯体猛地弹起!
正是那具“死去”的僵尸王!
他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獠牙,五指如钩,直掏李慕咽喉——
竟是要活吞了他!
李慕浑身汗毛倒竖,脸色霎时惨白。
万没想到,这怪物竟还活着!
“唰!”
生死关头,他反手拔剑,一道灼亮剑光劈空斩出!
“嗤啦!”
僵尸王探来的右爪齐腕而断,断口焦黑冒烟。
他眼中第一次掠过惊骇,毫不迟疑,翻身暴退。
李慕哪敢喘气?拔腿便朝侧方狂奔。
不逃,就是砧板上的肉!
刚冲出数百步,他忽地顿住,眼底迸出亮光——
前方赫然一座小镇,离自家村子不过十里之遥!
一脚踏进镇口,李慕当场怔住。
这里处处鸟鸣清越、花气袭人,宛若世外桃源。
家家户户门前,都摆着几株灵草奇卉,有的枝叶泛金,有的根须生霞。
其中几味,他认得——父亲当年拼着断三根肋骨、呕出两升黑血,才从毒瘴谷里抢回来的!
此刻全被他人占着,摆在檐下晒着日头。
李慕喉头一哽,眼眶瞬间烧得通红。
可他刚想开口,街巷两侧屋门“砰砰”齐开——
无数黑影挺身而立,怪笑迭起:
“桀桀……这就是这片地界最硬的骨头?啧,看着也不过尔尔嘛。”
“今儿个,咱尝尝‘天才’的滋味!”
声音嘶哑狞厉,听得人脊背发凉。
李慕心头一沉:自己早被盯死了。
眼下无路可退,唯有一搏!
念头闪过,他咬牙冲上长街。
两旁屋檐下蛰伏的僵尸,顿时如群狼扑食,齐齐跃下!
刀光爪影,顷刻绞作一团。
可李慕修为太浅,在这群尸堆里,简直像只待宰的雏鸡。
“砰!”
又是一记闷响——
一头僵尸蛮牛般撞来,李慕躲闪不及,天灵盖当场炸开!
血雾尚未散尽,围观的僵尸们已兴奋地拍掌嘶嚎。
这些年,李慕的名字在方圆百里,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噩梦。
如今亲眼见他脑浆迸裂,谁不扬眉吐气?
远处高墙上,僵尸王静立不动,眸中幽光流转,不知盘算什么,却始终袖手旁观。
就在此刻——
李慕残存意识深处,突地响起一声清脆提示:
“叮!支线任务完成:获得僵尸之泪(稀释)一枚!”
他脸上猛然绽开狂喜!
僵尸之泪,乃僵尸王心头精血凝炼而成,服之可续三十年阳寿!
这般至宝,百年难遇!
他哪还顾得上细想,一把攥住玉瓶,仰头灌尽!
“轰——!”
药力入腹刹那,丹田如沸,热流奔涌如江河!
修为“咔”地拔高一重!
更惊人的是,皮肤泛起微光,韧如牛筋,吸摄天地灵气的速度,竟快了近倍!
他不敢停留,转身朝镇外疾掠而去。
这事邪门透顶,他绝非对手,只能暂避!
可刚掠出镇尾——
“嗷——!!!”
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凄厉尖啸!
李慕胸口猛地一烫,剧痛钻心!
竟是那僵尸王衔尾追来,一爪洞穿他左胸!
他瞳孔骤缩,本能拧腰闪避——
却终究慢了半息。
利爪已破开皮肉,一滴金灿灿的液体,自伤口沁出,旋即渗入血脉!
那金液入体,竟如活物般游走经络,与他血肉瞬间相融——
“咔嚓!”
与此同时,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节爆响骤然炸开。
李慕的躯体竟不受控制地噼啪作响,筋肉虬结、骨骼拔张,整个人在眨眼间狂涨而起——足有三丈之高!
一股暴虐蛮横的气息轰然扩散,逼得四周僵尸纷纷踉跄后退,不敢近身。
“吼——!”
僵尸王仰天咆哮,额心那只独眼陡然睁开,迸射出刺目血光。
显然,是被李慕骤然飙升的凶煞之气彻底激怒。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李慕识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冷不丁响起:
“叮!恭喜宿主触发隐藏任务——肃清僵尸一族!”
这声提示如惊雷贯耳,震得他心脏猛一顿停。
万万没料到,竟真能撞上这等机缘!
可容不得半分迟疑,他立刻驱策尸群,朝远处山坳疾掠而去。
他却不知,身后那僵尸王已彻底癫狂。
第552章 僵尸之躯,本就是不死不灭的代名词。
五指猛然张开,一截乌沉沉的玄铁锁链凭空浮现,随即狠狠甩出——
锁链破空如毒蟒腾跃,裹挟腥风,直取李慕后心!
刹那间,死亡寒意直刺脊椎!
李慕瞳孔骤缩,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拼尽全力向后倒射。
可僵尸王的杀招,岂是说躲就能躲开的?
“砰!”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铁链狠狠抽中,像麻袋般砸进地面,碎石飞溅、尘土翻涌。
他挣扎抬头,眼中已浮起一丝灰败的绝望。
这僵尸王,强得超乎想象……
然而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他全身皮肤骤然泛起青铜光泽,仿佛古铜浇铸,坚硬如磐。
这是吞噬僵尸王血液后激活的奇异状态!
筋骨绷紧,鳞甲自皮下层层凸起;手中长矛寒光一闪,已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对方咽喉!
“昂——!”
他喉间滚出野兽般的怒吼。
“轰!”
矛锋与铁链悍然相撞,巨力反震,李慕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之上。
可僵尸王却微微眯起了眼,神情首次凝重起来。
他分明感知到,李慕体内正奔涌着一股狂暴至极的能量——虽尚不及自己,却毫无畏惧之意。
毕竟,僵尸之躯,本就是不死不灭的代名词。
想到此处,他嘴角扯出一抹森然冷笑,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小虫子,今日定要将你寸寸嚼碎!”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暴冲而出!
李慕再不敢硬接,脚下一踏,身形腾空而起,周身骤然亮起灼目金芒。
手中钢矛嗡鸣震颤,竟似活了过来,化作一条吞云吐雾的黑鳞毒蛟,张口噬向僵尸王!
“吼——!”
蛟首咆哮,腥风扑面。
“找死!”
僵尸王冷哼一声,手中巨斧当头劈落!
“轰隆——!”
天地一震,气浪翻滚!
李慕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塌半座山崖;
而僵尸王亦被震得连退数步,鼻腔溢血,衣袍碎裂,模样狼狈不堪。
可那双眼睛,却越发明亮猩红——那是猎物近在咫尺时,最原始的饥渴与兴奋。
他绝不会放过李慕,非但要擒,更要吞!
李慕心头剧震,寒意直透骨髓。
他清楚得很:这僵尸王,已是尸群中登峰造极的存在。
再打下去,唯有身死道消!
念头刚起,他已转身狂奔,一头扎进莽莽深山。
僵尸王紧随其后,双目寒光凛冽,杀意如刀。
“哈哈,跑?你逃得掉么——给我留下!”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蹬,整个人腾空扑击,阴风呼啸,杀势滔天!
这一击,他志在必得——若再失手,恐怕连自己都难保!
更何况,李慕身上那股精纯血气,让他垂涎欲滴!
“桀桀……炼化了你,本王便能重返全盛之境!”
他狞笑着,獠牙森然外露。
李慕心中雪亮:此刻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实力悬殊太大,硬扛只有死路一条——唯有一逃!
可僵尸王哪肯罢休?
身影倏然化作一道黑电,撕裂长空,快得只余残影。
想甩掉他?根本不可能!
“轰!”
又是一斧劈来!
李慕闪避不及,肩头被斜斜斩中,整个人如破布般砸落地面,扬起漫天烟尘。
他仰面躺在乱石堆里,抬眼望见僵尸王居高临下立于身前,喉头滚动,恐惧直冲天灵盖。
“嘿嘿……我的口粮。”
僵尸王伸出舌头,慢条斯理舔去唇角一缕血迹,浑身散出浓烈的贪婪与饥饿。
“砰!”
他猛然俯冲,一记膝撞裹着千钧之力,狠狠压向李慕胸膛!
“嗤——”
一缕幽青阴煞之气,顺着李慕脖颈钻入体内,如冰针蚀骨。
他四肢发软,连抬指都艰难,瞳孔剧烈收缩,满是惊惶。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
“喀啦!”
一声清脆裂响,突然炸开!
李慕浑身一僵,愕然怔住。
紧接着,丹田深处轰然炸开滚滚雷霆,浩瀚法力如江河决堤,奔涌不息!
“呼——!”
劲风骤起,吹得碎石滚落、枯叶旋舞。
“砰——!”
僵尸王尚未反应过来,胸口已被一股沛然巨力正面撞中,整个人横飞出去,焦黑烙印密布全身!
虽未重伤,却踉跄不稳。
可他毫不迟疑,身形一闪,再度扑杀而来——
这般景象,若被外人瞧见……
绝对令人震撼不已。
要知道,僵尸王足以横扫一方,称雄整片区域。
可眼下,竟被一名人族修士逼得狼狈不堪。
倘若此事传扬出去,不知旁人会如何惊愕。
“吼!”
僵尸王仰天咆哮,声浪震得枯枝簌簌而落。
随即双爪暴探,寒光一闪,已深深刺入李慕胸膛。
可就在利爪没入的刹那——
李慕骤然睁眼!
两道锐利如刀的精光迸射而出,直刺人心。
紧跟着,他双拳悍然轰出,与僵尸王硬撼一记!
霎时间,气浪翻涌,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面荡开。
僵尸王瞳孔猛然一缩,心头剧震。
他赫然察觉,眼前这青年古怪至极——
肉身坚逾玄铁,神魂凝若实质,更可怕的是那股骤然爆发的力量,炽烈、霸道、不容抗拒!
他刚欲细想,李慕的攻势已如狂风暴雨般再度压来。
这一次,李慕周身腾起滔天烈焰,赤红灼热,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僵尸王本能后撤半步,不敢轻易逼近。
可李慕却未给他喘息之机,右爪撕裂火幕,当空劈下!
李慕不闪不避,迎面而上——
“轰!”
一声巨响炸开,震得林间飞鸟惊散。
僵尸王庞大的身躯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山壁,碎石滚落。
他眼中怒火翻腾,杀意沸腾。
李慕却毫不迟滞,身影一闪,已掠至其面前。
右手五指成钩,裹挟千钧之势,狠狠扣下!
“咔嚓!”
骨裂之声清脆刺耳。
这一击,正中僵尸王左肩关节,硬生生将肩胛骨捏得寸寸崩断!
“嗤啦!”
僵尸王整个人被掼飞出去,撞断三棵合抱粗的古树才堪堪停住。
“昂——!”
他怒啸震野,落地瞬间便弹身而起,眸中凶光暴涨,戾气冲霄。
这一刻,他彻底癫狂。
战局逆转太快,快得让他毫无防备。
可话音未落,李慕已再度欺近。
寒光乍现,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已抵住他小腹,猛地一送——
“砰!”
僵尸王腹部炸开一个血洞,黑血喷溅如泉。
然而李慕也不好受。
僵尸王太强了,哪怕他吞服过增元丹,此刻浑身经脉寸裂,皮肉翻卷,几近崩解。
若让其他武者知晓,定会骂他疯子——
那可是僵尸王!天赋绝伦,战力通天!
可就这样,被他亲手斩杀。
李慕却顾不上这些。
身形一晃,化作残影疾掠远方。
虽有提升,但他心知肚明:与僵尸王相比,自己仍差得太远。
对方若真要取他性命,不过抬手之间。
岂敢久留?
可就在他即将遁入密林之际——
“吼!!!”
一声惊雷般的嘶吼撕裂长空!
林中群尸齐啸,獠牙森然,纷纷调转方向,朝着李慕疯狂扑来!
李慕瞳孔骤然收缩,面色微变。
万没料到,今日竟陷此绝境。
可事已至此,悔之无用。
“嗤!”
他刚欲咬牙死战——
身后破风声陡起!
僵尸王竟再度现身,利爪如电,直取他咽喉!
快!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
眨眼之间,锋锐指甲已贴上他颈侧皮肤,寒意刺骨。
这一抓,含着碾碎山岳之力,令他全身僵滞,动弹不得。
“轰!”
僵尸王贯体而过——
可李慕原地未动,反是僵尸王头颅猛地爆开!
浓稠黑血泼洒如雨,尸身轰然栽倒。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三枚金币。”
李慕闭目未应,只静静躺着。
他需要休养,伤势重得连呼吸都牵扯剧痛。
而另一边,僵尸王在“斩杀”李慕后,毫不停歇,化作一道灰影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群尸尽数爆头毙命,无一幸免。
他脸上狞笑愈盛,径直朝李慕倒卧处大步踏去。
这一回,他不会再留活口。
“轰隆!轰隆!”
每一步踏下,地面龟裂,碎石跳弹。
就在此时,李慕缓缓睁开双眼。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唯有一层冷冽如霜的寒光。
他盯住僵尸王,眸中寒芒凛冽,几乎要凝成冰锥。
“桀桀,小子,够硬气……可惜,遇上我,你必死无疑!”
僵尸王咧嘴而笑,语气轻蔑。
他没想到,李慕吞了自己尸毒,反而愈发难缠。
“是么?那就来试试。”
李慕声音低沉,听不出波澜。
刚才那一瞬昏厥,他并非全无知觉。
如今处境凶险至极——
对方敢追杀而来,必是已布下天罗地网。
而他自己灵力枯竭,若强行死战,九死一生。
唯有暂避,待养足精神,再图翻盘。
话音未落,僵尸王已暴起突袭!
掌心幽光流转,阴寒蚀骨,显然已是祭出杀招。
李慕心跳如鼓,身形连连急闪。
“嗤!”
终究慢了一线。
僵尸王已鬼魅般贴至身侧——
“砰!”
一掌印在他胸口,当场洞穿,碗口大的创口鲜血狂涌。
暗红的血流不断涌出,他整个人顿时萎顿下去。
第553章 一旦缠斗下去,必陷死局。
“嘿嘿,我的尸毒,连先天境高手沾上都难逃一死,今天就让你化成一堆枯骨!”
僵尸王见状,狂喜嘶吼。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扬,一条漆黑锁链凭空浮现。
链身裹着浓烈的腐朽腥气,呼啸着朝李慕缠绕过去,势要将他当场捆死。
“咔啦!”
李慕却纹丝不动。
刹那间,他周遭空气寸寸崩裂,空间如薄冰般炸开细纹。
紧接着,一股磅礴吸力骤然爆发!
“啪嚓!”
那条黑链刚触到李慕身前三尺,便寸寸崩断,碎成齑粉。
李慕随即攥紧千年桃木剑,疾步前冲,直刺而出。
灼灼烈焰轰然腾起,瞬间席卷半空。
僵尸王皮肉焦灼,剧痛钻心,却已顾不得闪避。
“轰——!”
他巨爪横扫,与李慕硬撼一记。
双力相撞,震得四周山石簌簌滚落,余波激荡如雷。
僵尸王踉跄倒退数丈,而李慕瞳孔骤缩,心头惊疑更甚。
自苏醒以来,每个世界的战力落差都极明显。
尤其融合尸毒后,修为突飞猛进,本该稳压这僵尸王一头——可眼下,竟仍被死死压制。
僵尸王却仰天狞笑:“嘿嘿,小辈,这点手段就想伤我?今日,你必死无疑!”
声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再度扑来。
李慕嘴角一冷——既然你不讲分寸,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念头一闪,臂上青筋暴起如虬龙,右拳裹着千钧之势迎面砸去。
“砰!”
两记铁拳狠狠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僵尸王蹬蹬后撤,李慕却喉头一甜,鲜血从唇角淌下。
他眼神一凛,决意豁命一搏——哪怕身死,也要拖他同归于尽!
正待发力,忽听——
“砰!”
闷响炸开,僵尸王竟鬼魅般闪至身侧!
他身躯如铜浇铁铸,一拳破空,直取李慕面门。
凌厉罡风瞬间裹住全身,逼得李慕瞳孔猛缩。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左肩。
“咔嚓!”
骨头断裂声清晰入耳,李慕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口中喷血,几颗带血牙齿混在血沫里甩出老远。
僵尸王眼中血光翻涌,杀意沸腾,正要追击绞杀——
谁知李慕竟猛地撑地起身,目光如刀,寒芒迸射!
“砰!”
右腿如鞭甩出,劲风撕裂空气。
“轰!”
一记重腿挟万钧之力抽中僵尸王腰腹,虽被他双臂格挡,却仍被震得倒飞数丈,落地时连踩碎三块青岩。
变故太快,他一时怔住。
李慕却毫不迟滞,脚尖点地跃起,再度扑杀而至。
他心知肚明:此獠战力惊人,若久战不决,必遭围困绝杀。
“呼——!”
烈焰再起,赤浪翻涌,逼得僵尸王身形一顿。
他怒不可遏,仰头咆哮:
“吼——!”
吼声未歇,人已化作一道黑影飙射而来。
这一回,他再无保留——只要擒住李慕,夺舍之机就在眼前!
“砰砰!”
两人瞬息缠斗,爪影纵横,撕得虚空嗡鸣不止。
“噗嗤!”
李慕反手挥剑,银光暴涨,剑气如虹,几乎劈开天地。
僵尸王应声倒飞,胸口衣甲炸裂,露出层层叠叠的暗青鳞片。
可李慕也好不到哪去——浑身焦黑冒烟,肋骨断了两根,左臂软软垂下,指节扭曲变形。
反观僵尸王,鳞甲密布,坚逾精钢,更泛着幽绿毒光。
李慕眉头紧锁:果然难缠。
念头刚起,僵尸王双翼猛振,黑影一闪,已至近前!
速度之快,只余残影。
利爪如钩,直削李慕咽喉。
李慕脸色骤变,急向后纵跃。
“嗤!”
终究慢了半拍——脖颈处血光迸现,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赫然浮现。
缕缕墨绿毒烟袅袅升腾,他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不等稳住身形,僵尸王又已杀到!
“昂——!”
李慕怒啸一声,挥拳硬撼。
“砰!”
借着反震之力,他猛然抽身暴退。
僵尸王却毫不停歇,张口再吼:
“吼——!”
音未落,人已欺至面前!
这一回,李慕再不敢硬接,脚步虚浮,连连后撤。
“嗤!”
对方手臂横扫如刀,直劈面门。
李慕苦笑浮现——难道真要命丧于此?
“叮!”
就在他闭目待死之际,脑中忽响清脆提示: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秘宝箱一个!”
李慕霍然睁眼,神色微怔,满是不解。
这一次,又会开出什么?
恰在此时,僵尸王竟也停下了攻势。
显然察觉到了异样,僵尸王目光锁住李慕,神色骤然变得肃杀。
毕竟,此人举动实在太过反常。
“嘿嘿,有点本事!不过本王改主意了——只要你俯首称臣,本王便留你全尸!”
僵尸王的声音嘶哑阴冷,如锈刀刮骨。
“放屁!老子宁死不降,今日你必葬身此地!”
李慕双目赤红,咬牙低吼。
他胸中怒火翻涌,只因就在刚才那一瞬——
那僵尸王的轮廓,竟开始如烟散雾,渐渐虚化。
再拖下去,怕真要命丧当场。
可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对方怒火。
“哼!不知死活,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轰然炸开,化作一团浓稠黑雾,朝四面八方疾速蔓延。
“呼——”
李慕刚觉寒毛倒竖,已然避无可避。
“轰!”
一声闷响似潮浪拍岸。
黑雾掠过之处,僵尸王竟直接穿体而过——
身法诡谲至极,加之李慕此前连番激战,气力几近枯竭,这才被一击得手。
但他并未倒下。
强撑着摇晃的身子,拼尽全力往雾外挪移。
僵尸王哪容他脱身?此刻已恢复巅峰战力,五指如钩,直取李慕咽喉。
“嘿嘿,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他脸上横肉扭曲,戾气冲天,耐心早已耗尽。
李慕心头一沉,知道凶多吉少。
想挡,却跟不上那鬼魅般的速度。
“咔嚓!”
肋骨断裂声清晰入耳,数根应声而折。
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染红衣襟。
“啊——!”
他仰天怒啸,眼眦欲裂。
堂堂凌霄大陆第一人,竟被逼至这般绝境,何其耻辱!
而僵尸王毫不迟疑,獠牙森然探出,直咬脖颈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灰扑扑的石珠自天而降,正中僵尸王眉心。
“咚!”
闷响炸开,他整个人竟被震得倒飞出去。
李慕趁机翻身暴退,脚下生风,逃向远处。
脸上浮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光——
竟真有人来援?
可僵尸王怒不可遏,转身便追。
刚掠至战场中央,一道挺拔身影赫然拦在前方。
正是刘匀。
少年眸光如刃,寒意凛冽,冷喝一声:
“找死!”
“吼——!”
僵尸王彻底狂暴,利爪撕空,势要将少年当场分尸。
谁知刘匀纹丝不动。
眼看利爪将至,他身形忽如水波荡漾,凭空消隐——
下一瞬,已闪至僵尸王身侧,一拳轰出!
拳风如龙吟,罡气滚滚,威压迫人。
“砰!”
拳头正中额头,僵尸王应声倒飞。
“嗤啦!”
一缕黑血溅出,竟真被击伤了!
刘匀毫不停顿,欺身再进。
青龙偃月刀高举过顶,劈空斩落——
“咔嚓!”
右臂齐肩而断!
僵尸王急忙化雾欲遁,刘匀却如影随形,一脚踏下——
“轰!”
将其狠狠踩进地面,泥尘四溅。
“砰!”
又是一声闷响,他挣扎起身,衣甲尽裂,狼狈不堪。
“哈哈哈!本王是不死之躯,你们凡人休想灭我!”
笑声未落,李慕声音已冷冷响起:
“是吗?那朕倒要试试,你这‘不死’,到底有多硬!”
僵尸王浑身一僵。
他心知肚明:若真陨落,体内千年精魄必将溃散,修为大损——
不敢再赌,厉啸一声,转身便逃,只留下满面惊愕的李慕。
他自己都未曾想过,竟有人能一招重创僵尸王!
与此同时,远处群尸也察觉有变,纷纷躁动欲援。
奈何僵尸王威压太盛,它们连靠近百步之内都不敢。
“小子,快走!”李慕急喊。
“嘿嘿,走得掉吗?”
僵尸王狞笑未歇,爪势再起,直扑李慕。
“嗤——”
话音未落,李慕却陡然腾空而起!
双目燃火,剑锋出鞘——
一道刺目银光撕裂长空,直贯而去。
“噗!”
长剑贯胸而过,透体而出。
“嘶……”
李慕倒抽一口冷气。
连他自己也没料到,这一剑,竟如此霸道!
紧接着,他猛地张口低喝——
“撤!”
话音未落,两人已如离弦之箭,朝密林深处疾掠而去。
这一回,李慕可谓颜面尽失。
可他也清楚得很:此刻绝不能硬拼。
一旦缠斗下去,必陷死局。
而那僵尸王却满心不甘,
眼睁睁瞧着二人身影在树影间一闪即没,却追之不及。
正待转身折返之际——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猝然响起:
“叮!检测到可召唤目标,宿主是否立即启用召唤卡?”
“用!”
刘匀脱口而出,毫不迟疑。
这回,他定要让李慕彻底栽个大跟头。
话音刚落——
“滴答……”
一串极细的水珠坠地声悄然浮现。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僵尸王头顶赫然腾起缕缕乳白气流,
纯澈、凝练,正是最本源的真气!
“哈哈哈——突破了!今日,本王定要血债血偿!”
第554章 这具尸身,早已饥渴难耐。
李慕难掩激动。
此前在古墓中非但修为停滞,还被层层压制;如今桎梏一破,气息陡然暴涨!
就在此时——
“砰!”
僵尸王躯体骤然震颤,黑气翻涌!
原本金光隐现的尸身,顷刻间化作墨色,浓稠如墨汁浸染。
连四周空气都似被蚀穿,泛起阴冷灰雾,令人骨髓发寒。
李慕缓缓起身,眼神一凛,凝神戒备。
“吼——!”
一声戾啸撕裂寂静,僵尸王悍然踏步,直扑而来!
所过之处,气流尖啸,仿佛虚空都被撕开一道口子。
“轰!”
李慕不敢托大,腾身跃起,掌风呼啸,迎面封挡。
“砰!”
双力对撞,劲气炸开,两人瞬间弹开。
而僵尸王周身黑雾,竟愈发厚重,翻滚如沸。
“桀桀……本王倒要看看,你们骨头到底有多硬!”
狞笑刺耳,字字带煞,听得人脊背发凉。
话音未落,他再度暴起,双爪裂空,爪影纵横,似要将天地都扯成碎片。
可此时的李慕,早已今非昔比——
不退反进,贴身缠斗,招招凌厉。
“嗤啦!”
又是一记狠击扫过,僵尸王胸前赫然绽开数道深痕,血线迸溅。
他双目赤红,杀意疯涨——
“给——我——碎!”
怒吼未歇,黑雾轰然暴涨,如潮水般压向四面八方!
“轰隆隆——!”
整座大厅剧烈震颤,砖石簌簌剥落。
一股磅礴威压骤然倾泻,如山岳当头砸下,将李慕死死笼罩!
他脸色骤变,咬牙挥拳迎上——
“砰!”
闷响炸开,僵尸王连退三步,踉跄欲倒;
李慕却如断线纸鸢,狠狠撞向石壁,
“噗通!”一声落地,喉头一甜,鲜血喷出。
可那僵尸王也好不到哪去——
身形晃如风中残烛,膝盖微屈,几欲跪倒。
李慕哪敢迟疑?足下一蹬,如猎豹扑出!
掌风裹挟千钧之势,直取对方天灵!
“砰!”
一掌贯顶,僵尸王应声瘫软,烂泥般瘫倒在地,
转瞬皮肉尽消,只剩森森白骨,散落一地。
虽斩强敌,李慕却未松半分气,屏息缓步向前探查。
果然,才迈两步——
“咔嚓!”
脚下青石应声崩裂,豁然塌陷出一个幽深洞口,
黑黢黢的阶梯,直通地底深处。
他毫不犹疑,纵身一跃,跳入其中。
心里笃定:只要寻到核心宝物,自可破阵而出。
就在他身影刚没入黑暗——
通道顶端,忽有一道枯瘦身影无声浮现。
老人目光追着那抹背影,久久未动,喃喃低语:
“想不到……千年之后,此地竟再出尸王。”
语气苍凉,似有万般慨叹。
而李慕坠入通道后才知,自己错得离谱。
哪是什么捷径?分明是一座庞大迷宫!
四壁皆是湿滑青砖,覆满暗绿苔藓,阴气森森,诡异莫名。
若非强记沿途岔口与岩缝走向,他早迷失方向。
“该死!莫非要活活困死在这鬼地方?”
他怒骂一声,可任凭左冲右突,始终原地打转。
越走越深,最后索性盘膝坐定,调息养神——
这通道不知几许长,与其耗尽体力瞎撞,不如先稳住心神。
刚闭上眼——
“嗒、嗒、嗒……”
一阵沉缓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传来。
李慕霍然睁眼,目光如电,射向通道尽头。
只见一位老者缓步而至,身着粗麻布衣,满脸沟壑纵横,
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尤其盯向李慕时,锋芒如刃,直刺人心。
李慕瞳孔一缩,心头警铃大作——这老头,来路不明!
老者已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你是何人?怎会闯入这千年墓冢?”
语气里满是惊疑,显然从未料到,此地竟能见到活人。
“嘿嘿,误打误撞进来的。”
李慕冷笑一声,抱臂而立,“你既守着这陵寝,想必就是主人。既然撞上了,不如把宝物交出来——省得动手,伤了和气。”
老者眉头一拧,冷哼出口:
“想拿宝?——除非踏着我的尸骨过去!”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欺近,快得只余残影!
“砰!”
李慕不闪不避,迎面一拳轰出,两人再度战作一团。
只是这一次,李慕势如破竹;
而那老者,步履微滞,左肩旧伤隐隐渗血。
转眼间便已溃败。
“咔嚓!”
胸口被贯穿,眼中掠过一抹愤懑,随即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地上躺着的老者,李慕低头凝视片刻,嘴角扬起一丝快意。
旋即抽出短刃,朝他缓步逼近。
“嗤!”
寒光一闪,利刃没入老者胸膛。
一簇幽绿的浆液顿时涌出,李慕伸手一扣,牢牢攥住对方躯体。
脑中随之响起系统提示:
“叮,恭喜宿主获取僵尸王尸油,是否立即炼化?”
李慕未作半分迟疑。
“炼化!”
指尖轻点确认。
霎时,一缕碧光如电钻入识海。
紧接着,四肢百骸泛起一阵酥痒,舒泰得几乎要哼出声来。
与此同时,僵尸王的全部记忆也尽数浮现——
此人曾是横压一方的霸主,寿尽坐化,墓中藏有海量珍藏。
若尽数炼化,修为必能一飞冲天。
可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整座密室骤然亮起刺目光晕。
“喀啦!”
石门轰然洞开,一道人影跨步而入。
他刚踏进洞窟,便撞见僵尸王正与李慕缠斗不休。
此时的李慕衣衫染血,身上不断渗出细密血珠,狼狈不堪。
但他毫不在意,双目死死锁住那具狰狞尸身。
“桀桀……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来了个活物。”
“你就是李家那位少爷吧?乖乖献上血肉,做我腹中食粮!”
李慕浑身一僵,已被对方气息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话音未落,僵尸王五指成钩,悍然挥出!
灼烈气浪翻涌而出,空气竟被硬生生撕扯扭曲。
“滚开!”
千钧一发之际,李慕暴喝出声。
周身金光炸裂,如古钟鸣响——正是天赋绝技“金钟罩”。
寻常罡气难伤其分毫,更可卸开暗器偷袭。
果然,金芒甫一亮起,那一爪便如撞铜墙,寸寸崩散!
“吼——!”
僵尸王怒啸震耳,再度扑来,掌风裹挟腥风,劈头盖脸砸下。
“砰!”
李慕哪是对手?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
“砰!”
重重砸在地面,碎石四溅。
“嘶……”
剧痛钻心,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可就在这瞬息之间,一抹冷冽寒光已抵喉前——退路,已然封死。
正当他咬牙欲搏命反扑时,眼前却诡异地空了。
僵尸王,凭空消失!
耳畔随即响起系统清脆提示:
“叮,恭喜宿主触发隐藏任务‘斩杀僵尸王’,奖励万年寿元,是否领取?”
李慕脱口而出:“领取!”
刹那间,一股磅礴暖流轰然灌入体内。
丹田深处,一颗玲珑玉珠悄然浮现,通体流转霞彩,熠熠生辉。
他伸手一握,掌心温润微颤——
“轰隆!”
体内似有雷霆炸开,气血奔涌如江河咆哮!
“哈哈,我竟一举突破至天师三重!”
他朗声大笑,虽刚登此境,却难掩狂喜。
他清楚,父亲得知此事,定会抚须而笑,满面荣光。
可就在他心头激荡未平之时,僵尸王赫然现身身侧,一拳轰至!
这一回,李慕再无余力格挡。
他本能想闪,可对方速度太快——
“砰!”
铁拳狠狠砸在肩头,肩胛骨应声碎裂,身形如败草般向后翻飞。
而僵尸王并未追击,只是一掌探出,将他整个笼罩于掌影之下。
这具尸身,早已饥渴难耐。
若非李慕闯入陵寝搅局,今夜本可饱食一场。
眼下,只能先拿这小子垫垫肚子了。
“桀桀,别挣扎了,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唯有献祭自身,才能苟延残喘——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声音冰冷刺骨。
李慕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笑意。
此刻,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散尽。
然而,当僵尸王逼近咫尺、利爪即将掐住他咽喉的刹那——
李慕唇角忽地一扬,露出森然冷笑……
右手翻出一枚剔透玉符,晶莹如冰,表面密布细密符纹。
他并未催动,而是咬破指尖,在额心迅速抹下一道赤红精血。
玉符登时光华暴涨,耀如晨曦!
数息之后,符身轮廓渐次虚化,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
就在僵尸王指尖离他脖颈不足半寸之时——
那道模糊符影倏然激射而出,直撞尸王面门!
“吼——!”
僵尸王瞳孔骤缩,厉啸一声,猛然后撤!
可那符影如影随形,眨眼贴附其胸!
霎时间,他动作骤缓,乌黑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为灰白。
丝丝阴气自七窍逸出,如烟似雾。
“嗤嗤!”
四周岩壁竟被蚀出细小坑洼,蒸腾起缕缕青烟。
紧接着,一根根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直冲半空。
“啊——!”
凄厉的惨叫骤然炸响,那僵尸王已被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哼,还想跑?”
李慕的声音冷得像刀锋刮过铁板,眸子里寒光迸射,杀意凛然。
他手中桃木剑一扬,再度劈向僵尸王脖颈。
身形快如鬼魅,剑影未至,杀气已压得空气发颤。
“昂——!”
第555章 你毁我躯壳,我灭你真灵!
可就在剑尖距对方咽喉仅余一指之距时,僵尸王猛然仰头咆哮!
“呼——!”
一团浓稠如墨的阴雾轰然喷涌,瞬间裹住李慕全身。
他拼命挣扎,可那阴雾似有千钧之重,又似活物般往他口鼻里钻——呼吸被掐断,意识迅速沉坠,终至彻底昏厥。
再睁眼时,衣袍早已撕裂成缕,布满焦痕与裂口。
抬眼环顾,只见那僵尸王盘坐在前,胸口覆着一块巴掌大的暗青鳞甲,幽光隐隐;一双血瞳死死盯着他,满是饥渴与暴戾。
“嘿嘿,真没想到,你倒帮本座把旧伤养回来了。”
“从今往后,你就在这陵寝里守着,哪儿也不许去——听清了没有?”
“砰!”
话音未落,僵尸王一掌已狠狠拍在李慕天灵盖上。
刹那间,脑中一声清脆提示炸开:
“叮!恭喜宿主,获得僵尸王信仰值点!”
李慕脸色骤变,心头猛震——他万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出手!
就在此时——
“咔嚓!”
脚踝处一道黑气凝成的锁链应声崩断,他身子一软,重重瘫倒在地。
僵尸王双目倏然眯起,嗓音阴森刺骨:
“该死的人类……竟敢耍本座!”
李慕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恐惧如冰水灌顶。
他毫不迟疑,身形一晃便朝远处狂掠而去,只想甩开这噩梦般的追杀。
可对方修为碾压,岂是他此刻能逃得掉的?
“嗖!”
刚奔出数百步,身后劲风已至——
“嗤啦!”
左臂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鲜血喷溅,他面色霎时惨白如纸,终是膝盖一软,轰然栽倒。
堂堂帝国公爵,竟要命绝于此……
“桀桀,这具身子,本座收下了。”
“等下回撞见其他人族,就把你炼成最听话的尸傀——可别让本座失望啊。”
僵尸王语声冰冷,李慕双眼缓缓合上,再无一丝气息。
而凌家那边,早已陷入绝境。
“砰!”
一声闷响震得屋瓦簌簌抖落,李慕率着残存的子弟与长老退入后院。
他目光扫过全场,心口一沉——凌家子弟几乎死绝,只剩几位长老拄着兵刃喘息,连一名供奉都半跪在地,肩头血流如注。
更令他浑身发冷的是:凌云,不见了。
“家主,少城主人在哪儿?!”
一名长老嘶声发问,眼中泪光翻涌。
“唉……计策败了。谁想到这僵尸王强横至此,我们根本拦不住。”
“凌云……怕是已遭毒手。但你们放心——不亲手斩了他,我李慕誓不为人!”
话音未落,李慕眼中已燃起赤红怒焰,整个人近乎癫狂。
话音刚落,凌家残部毫无犹豫,齐齐转身扑向僵尸王!
招招搏命,式式狠绝——
凌云是凌家血脉所系、未来脊梁,如今却横死于此,怎不叫人肝胆俱裂?
就在此刻——
“嗷呜——!!!”
一声撼天动地的厉啸撕裂长空!
一只巨大骷髅头颅凭空浮现,獠牙森然,喉中哀嚎凄厉,周身阴气翻腾如沸。
正是僵尸王召来的阴灵!
凌家人连反抗都来不及,便被阴气吞没,顷刻化为飞灰。
“哈哈!倒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一具新鲜肉身,本座笑纳了!”
僵尸王狞笑着扑向凌云,而凌云眼中,却浮起一抹刻骨怨毒。
他心知肚明:若不在李慕根基未稳之际吸干其血,待对方境界彻底稳固,必来寻仇雪恨!
哪敢有半分迟疑?
念头闪过,他面目陡然扭曲,张口咬下——
凌云脖颈立现两排森白利齿,深深嵌入皮肉!
一股股精纯气血如江河倒灌,疯狂涌入僵尸王体内,他气息节节暴涨!
“哈哈!凌家人果然蠢得可怜——以为把血脉种进我身体,就能反控本座?殊不知,唯有我才能炼化你们!”
“今日,倒真该谢你们一番!”
他大笑着逼近凌云,伸手欲擒,却忽闻——
“喀啦!”
一声轻响,细不可察,却让凌云整个身躯骤然龟裂!
血肉四散飘飞,却又诡异地彼此牵引、聚合……
转瞬之间,一尊金光缭绕的身影傲然立起,唇角微扬,神情淡然。
“桀桀……你,终究没死!”
那声音里,竟透出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
而他话音刚落,人已闪身立在凌云身侧。
眼前景象令他双目欲裂。
就在这时,院中骤然炸开一连串爆响。
那僵尸王竟已悍然闯入!
血光在他瞳孔深处翻涌,杀意如沸。
此刻的他面目扭曲,獠牙外露,凶戾逼人。
手中骨刀高举,寒光凛冽,眼看就要劈下——
忽地,一道尖锐破空声撕裂空气!
“嗤!”
刀锋未落,他左肩已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鲜血喷涌而出。
李慕眸光陡然炽烈。
“谁?滚出来!敢偷袭本王,活腻了!”僵尸王怒吼咆哮,声震屋瓦。
他心头警兆狂跳,杀机暗涌。
黑袍身影缓步而出。
面容冷硬如铁,周身杀气凝若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他甫一现身,便足尖点地,身形如电,直扑僵尸王!
李慕同时暴起,千年桃木剑横斩而出,森寒剑气割面生疼,令人胆寒。
僵尸王不敢托大,立马弃了凌云,转身迎战。
“轰——!”
两股巨力狠狠撞在一起,震得地面龟裂,碎石乱溅。
僵尸王踉跄连退数步,李慕则稳稳钉在原地,脚底青砖寸寸崩碎。
但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他没想到,这具尸傀单凭蛮力,竟强横至此!
虽说他修为尚未复至巅峰,可应付寻常武宗高阶,已绰绰有余。
可眼下,肉身硬撼,竟还落了下风。
念头一转,杀意更盛:此獠,必除!
“杀!”
厉喝出口,一杆长枪自袖中激射而出,划出刺目的银弧,直贯僵尸王咽喉!
快如惊雷裂空,势不可挡。
僵尸王瞳孔骤缩,骇然色变。
却见他手腕一翻——
“叮!”
金铁交击之声炸响,李慕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长枪几欲脱手。
另一边,僵尸王亦不好受,初交手便吃了暗亏,岂肯罢休?
“砰!砰!”
两记重拳裹挟风雷之势轰出,空气震颤,连院墙都嗡嗡作响。
李慕面色一沉,桃木剑急挥格挡。
可就在此刻,远处破空声接连响起——援兵将至!
“哼,看你往哪儿逃!”
僵尸王嗓音阴冷如毒蛇吐信,眼中凶光毕露。
他五指一张,一块青石板凭空浮起,幽绿光芒流转,密布诡谲符文。
眨眼间,石板横亘于李慕身后,封死退路。
李慕脸色一沉,怒意翻腾,却已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当!”
桃木剑重重斩在石板之上,金铁交鸣,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胀。
而僵尸王亦闷哼一声,双臂剧震,指节发白。
“桀桀,区区尸王,也配与我斗?找死!”
李慕冷笑讥讽,旋即腾身跃起,再度扑杀而去。
“嗤!”
利爪撕裂长空,尖啸刺耳。
“轰隆!”
桃木剑与僵尸王硬撼一击,两人齐齐暴退数步。
李慕眼中血丝隐现,杀意沸腾。
“今日纵使拼尽性命,也要斩你神魂!
你毁我躯壳,我灭你真灵——永堕幽冥,万劫不复!”
话音未落,周遭元力骤然暴走,电弧噼啪游走,天地为之色变。
“轰!”
丹田鼓荡,浩瀚威压轰然爆发,如山岳倾塌,似江河倒灌。
李慕双目精光暴涨,仿佛两簇烈焰在眼底燃烧。
“吼——!”
低吼如雷,他身形瞬息消失,再出现时,桃木剑已挟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僵尸王根本来不及招架——
“咔嚓!”
尸躯应声裂开,四分五裂!
凌风早在李慕现身刹那,便已退至屋外。
此时他满脸惊骇,浑身僵冷——李慕横空崛起,彻底打乱他所有部署。
而李慕目光一转,冷冷锁定了他。
嘴角扬起一抹森然笑意。
“嗖!”
人影一闪,剑光如虹,直刺凌风心口!
“嗤!”
一蓬热血飙射而出,凌风踉跄倒退,满脸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慕竟会突施杀手!
“李慕,你疯了?!”
凌风嘶声怒吼。
他做梦都想不到,那个平日里温厚谦和的李慕,竟会这般狠绝。
李慕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反手又是一剑劈来,快如闪电!
“嗤!”
剑尖贯颅而入,脑浆迸溅,腥气冲天。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整座庭院。
僵尸王身形一顿,显然没料到李慕出手如此果决。
但他并未退走——
他知道,这是李慕的家,只要人还在,就有机会夺回主动。
“嗤!”
可就在他心念转动的刹那——
一道璀璨剑光,已如流星坠地,直插他胸口!
快得无法反应!
“噗嗤!”
利刃穿喉,血箭激射。
“啊——!”
紧接着,凄厉的惨嚎撕裂了空气。
李慕嘴角一扯,浮起一抹森然笑意。
他抽剑出鞘,任那僵尸王在剑尖上疯狂扭动。
随后一把拽住它脖颈,拖着往院外走去。
此刻的李慕,眼底凶光毕露,衣袍早已被血浸透,红得发暗。
僵尸王腹腔破裂,腥浊黑液汩汩涌出,恶臭刺鼻。
第556章 这铜钱……怎会如此霸道?
不出半日,这具躯壳必烂成一摊脓水。
他拖着尸身来到一处幽深谷口,随手将僵尸王掼在地上。
接着摸出一瓶浓墨,兜头泼向它胸前翻卷的创口。
僵尸王顿时浑身抽搐,面目扭曲。
李慕却毫不迟疑,桃木剑猛然一震——
“唰!”
数十道灰影应声而现,围拢在他身侧。
“吼——!”
嘶哑咆哮此起彼伏。
片刻后,他长舒一口气,抬手抹去额角冷汗,低声道:
“总算摆平了。”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欲走——僵尸王既死,再无威胁。
可就在这刹那,异变陡生!
“咔嚓!”
脚下大地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缝隙,一只巨爪破土而出,直扣他咽喉!
“糟!”
李慕脊背一寒,桃木剑横斩如电!
“当!”
金铁激撞,火星迸溅。
巨爪被硬生生荡开,他借势疾退三步。
“桀桀……小子,你竟敢杀我亲子?今日,你命休矣!”
一道阴鸷嗓音自天穹炸响。
“轰!”
一名魁梧男子踏空而至。
面庞黝黑如铁,棱角分明;双目赤红,杀意沸腾。
目光锁住李慕,周身煞气翻涌,压得人呼吸一滞。
李慕脸色微变,却猛地厉喝:
“凌风!你竟敢反叛!”
话音未落,凌风已冷笑开口:
“反叛?是你太蠢罢了。今儿谁也救不了你——给我撕了他!”
话音落地,群尸暴起,如黑潮扑面!
凌风唇角狞笑未散——既已投效僵尸王,李慕便注定活不过今日。
李慕瞳孔一缩,桃木剑瞬时挥出!
“砰!”
剑锋与尸首狠狠相撞,震耳欲聋。
那些僵尸悍不畏死,可李慕剑路刁钻狠辣,每每在对方扑至身前一尺时,劈、挑、削、刺,尽数将其掀飞!
更妙的是,他剑势牵引之下,几具僵尸竟主动撞向僵尸王,虽只阻得一瞬,却为他抢出一线生机。
他心知肚明:再耗下去,真气枯竭,必死无疑。
哪怕明知这些尸傀终将被对方吞噬,他也毫不犹豫——活命要紧!
“嗤!”
一具僵尸王闪避不及,胸口被桃木剑洞穿!
李慕足尖点地,借力暴退,身影如离弦之箭,眨眼消失于山林尽头。
“吼——!!!”
僵尸王仰天怒啸,声震四野。
可终究没敢追击——此时的李慕,在它眼中已是砧板鱼肉,但自己伤势极重,若强撑追杀,反倒会当场毙命。
它眸中戾气翻腾,“砰!砰!”两拳轰在身旁古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裂!
随即盘膝而坐,调息疗伤。
另一边,李慕的身影早没了踪影。
他心底深处,一直藏着一处隐秘石室——只要破开那扇门,海量资源唾手可得,修为亦有望跃升!
念头闪过,他身形已如鬼影掠至一扇厚重石门前。
望着那严丝合缝的青岩巨门,李慕眼中精光一闪。
右手探出,稳稳扣进门上凹槽。
一股沛然吸力陡然爆发!
“咔——!”
石门应声而启。
霎时间,三百六十五具僵尸争先爬出,密密麻麻围成铁桶阵!
李慕非但不惧,反而眸光炽热——
吞噬它们魂火之后,他境界猛涨至武徒巅峰,只差一步,便可叩开先天之门!
狂喜之余,他心中暗叹:若非凌风逼到绝境,哪来这等奇遇?
可他忘了——这份力量,并非凭空而来。
没有系统支撑,他连凝脉九层都敌不过。
此刻却顾不得许多了。
他身影一晃,已杀入尸群。
这些僵尸,在他剑下,脆如薄纸。
转眼之间,尽数伏诛。
而他周身气息愈发厚重,丹田内真元奔涌如江河,轰鸣作响……
李慕眉峰微扬,难掩惊愕——没想到,斩杀这僵尸王,竟换来如此厚报。
可眼下,他根本来不及细想。
因为僵尸王一死,凌风竟再度现身。
此刻他满脸戾气,死死盯住李慕,嘴角扭曲,声音嘶哑如刀刮铁锈:
“哈……李慕!今天我要把你剁成肉泥!
还有那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从我手心里逃出去!”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青影,疾扑而至。
“吼——!”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半空中猛然腾起一条金龙,龙吟震天,裹挟着磅礴威压直冲凌风面门。
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眨眼,更遑论闪避。
“呃啊——!”
惨叫声刚起,凌风的身体便炸成一片灰烬,连渣都没剩下。
可那金龙毫不停顿,径直俯冲而下。
所经之处,不管是寻常僵尸,还是身披重甲、煞气缠身的将军级尸将,全被撕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原本杀声震天的僵尸群,霎时间鸦雀无声,连喘息都凝住了。
李慕也愣在原地,一时没回过神来。
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刚破关而出,就撞上这等变故。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脑海里竟凭空浮现出两部功法:
一部是茅山术,专克尸鬼阴祟;
另一部则是道家真气的修炼法门。
“僵尸?”
李慕眉头一紧。他清楚记得,前世从未听过“僵尸”二字。
可眼下这些所谓僵尸,并非腐肉僵行之物,而是死后魂魄不散、怨念凝煞所化的厉鬼!
这个念头刚落,他不再犹豫,立刻选定茅山术。
茅山术,乃华夏道门三大宗之一,名震千古。
其最拿手的本事,便是镇邪驱煞、斩鬼破秽。
对阴魂、恶灵、煞气之类的东西,天生压制;
哪怕只剩一缕残魂,也能当场封镇,叫它永世不得翻身。
否则,早不知闹出多少祸事了。
李慕深知其中分量,所以毫不犹豫。
心念一定,一股玄而又玄的气息倏然自他体内升腾而起。
与此同时,大量信息涌入识海:
修炼口诀、掐诀手势、步罡踏斗之法,甚至几道基础符箓的画法与催动窍门,全都清晰浮现,仿佛早已练过千遍万遍。
“呼……”
待一切落定,李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眼时眸中已有亮光。
茅山术果然深不可测,远超他预想!
才刚入门,他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就敏锐了许多,连空气里浮动的阴气都一清二楚。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门术法,不止能对付鬼祟,连活人也能制!
“呵,运气倒是不差,撞上个好地方。”
他嘴角微扬,眼神渐亮,浑身透出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
正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慕侧头望去,只见一群人朝这边走来。
为首那少年,正是先前见过的李浩轩。
他身旁跟着一位老者,身穿灰布道袍,须发雪白,面色红润,气度沉稳,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味道。
“哎哟,小兄弟醒啦?”
李浩轩快步上前,笑容满面,热络得很。
“你是……?”
李慕不动声色,眉梢略抬。
他总觉得这人笑得太利索,不太自然。
“哈哈,在下李浩轩,今日路过宝地,特带几位朋友前来拜访。”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引荐,“这位是我师父,张大师。”
“哦,原来是张大师。”
李慕略一颔首,抱拳见礼。
对方既为茅山传人,他自然不敢失礼。
“咦?你修的是道家真气?”
张大师目光一扫,忽然轻咦出声,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嗯?”
李慕挑眉。
“哎呀,小兄弟误会了。”
张大师摆摆手,苦笑着摇头:“真气修行耗材极重,寻常人家哪敢轻易碰?砸锅卖铁都供不起啊。”
“再说了,你年纪轻轻,何必急着烧钱堆境界?”
李慕听了,心底冷笑。
这话听着是劝,实则句句带刺,分明是想挫他锐气。
他神色淡淡,只道:“既然张大师这么说,晚辈也不敢强求。”
说完,转身便走。
这一举动,却让张大师脸色骤然阴沉。
“哼!一个凡夫俗子,也敢拂我颜面?”
他怒火上涌,冷喝一声:“不识抬举,那就别走了!”
话音未落,手腕一翻,一枚铜钱已跃入掌心。
接着屈指一弹——
铜钱破空激射,拖出一道刺目寒光,直取李慕胸口!
这是杀招,裹着浓烈煞气,专破护体气机!
换作常人,挨上一下,怕是当场断骨穿心!
“师父——!”
李浩轩惊呼出声,伸手想拦,却已迟了。
砰!
铜钱狠狠撞在李慕胸前,震得他连退数步,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溢出。
他心头巨震:“这铜钱……怎会如此霸道?”
它看上去平平无奇,可李慕肉身之力已达一千二百公斤,寻常刀剑难伤。
如今却被一枚小小铜钱击得吐血,足见其凶险万分!
“哼,倒有两下子!”
见李慕被震得连退数步,张大师鼻腔里嗤出一声,这才收势站定:
“今儿个本座心情尚可,暂且放你一马。”
“再敢缠着我徒儿不放,休怪我手下无情!”
他昂首挺胸,双手背在身后,像一轮悬在九天之上的清冷明月,俯视尘世。
这副派头,把李浩轩看得热血上涌。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指着李慕嚷道:
“喂,小混蛋,睁大眼睛瞧清楚!这才是我师父——真正的道门高人,岂是你这种凡俗之辈能比的?”
第557章 今日,我代天执罚,亲手斩你于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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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张家秘传绝学——九龙锁天阵?
他猛然醒悟——这些厉鬼,并非李慕所炼,而是自己身上残留的阴煞引来的!
先前还信誓旦旦说“万无一失”,如今脸被打得生疼,羞愤交加,几欲癫狂。
“哼。”
李慕懒得搭理,冷哼一声,抬步欲动。
“且慢!”
张大师突然喝止。
“你能驭使阴兵,可知我张家秘传绝学——九龙锁天阵?”
李慕眉梢微挑。
“你指的阵法,莫非就是传说中那个……”
“没错!”
张大师颔首应道:
“此阵一旦落成,纵是武道宗师亲临,也休想强行破开!”
话音未落,四周厉鬼齐声嘶吼,獠牙外露,眼泛血光,凶相毕现,令人脊背发凉。
张大师尚未定下对策,那些厉鬼已如黑潮般扑杀而至。
唰——!
李慕反手抽出桃木剑,手腕一抖,剑锋横斩而出。
咔嚓!
一名厉鬼闪避不及,当场被劈作两截,污血喷溅四射。
“哈!小子,你真当老夫怕你?”
见李慕率先出手,张大师仰头大笑,猛然旋身,掌中赫然多出一枚古玉符篆——正是护身用的镇煞灵符!
嗡!
符篆骤燃,烈焰腾空而起,赤金火幕轰然铺展,将群鬼死死拦在三尺之外,半步不得靠近。
“哼,若真有护身符傍身,你又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李慕摇头嗤笑,言语间满是不屑。
“呵,不过试试你的深浅罢了!”
张大师咧嘴一笑,并不否认。
果然,待火幕稳住阵脚,他立刻又取出一叠黄纸符篆。
纸色微黄,金纹流转,笔势雄浑,龙腾虎跃之形跃然纸上。
更惊人的是,这十六张符篆,清一色皆为一品上阶,寻常市面难觅踪影,平日里必引各方争抢。
可此时它们齐刷刷排开,却无一人伸手去夺。
谁都明白,再贵重的符,也比不上一条命实在。
“给我——炸!”
就在此刻,张大师双目赤红如炭,脖颈青筋根根暴起,猛地催动残存法力,尽数灌入符中。
哗啦!
十六张符篆瞬间崩解,化作一道狂暴符流,裹挟风雷之势,朝李慕席卷而去!
这些符,是他耗时三年、倾尽珍材炼就,连天师级高手稍有疏忽,都可能当场陨落。
最骇人的是,每张符内皆暗藏一套秘传禁制,专克肉身——凡人触之即溃,神境强者若被缠上,也难逃筋断骨裂之厄。
“班门弄斧!”
李慕神色不动,脚下猛踏地面,身形陡然拔空而起。
下一瞬,整个人竟如雾气般散开,眨眼间消弭无形。
“嗯?!”
张大师瞳孔骤缩,满脸错愕。
他万没料到,李慕竟能如此轻巧避开符阵绞杀。
而等他再看清时,李慕已立于身前,近在咫尺!
砰!
铁拳破空,势如山崩,结结实实砸在张大师胸口。
噗——!
胸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剧痛直冲天灵,张大师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角,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你……你到底是谁?!”
他脸色惨白,嘴角涌血,声音都在发颤。
十六张一品符全数失效,他彻底懵了。
“你不配知道。”
李慕冷笑,一步跨出,再度逼至跟前。
啪!
一记耳光干脆利落,甩得张大师眼前发黑,满口牙松动脱落,左颊高高肿起,皮开肉绽。
若非李慕手下留情,这一巴掌足以要他性命。
“说,你和张家什么关系?”
李慕声音冷得像冰锥刺骨。
张大师心头一凛,浑身发僵。
“我是张家族老!你若杀我,张家绝不会罢休!”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带着几分强撑的狠劲。
“哦?原来是张家的族老。”
李慕唇角微扬,缓缓抬手,食指倏然绷直,指尖寒芒吞吐,锐不可当。
“你……你要干什么?!”张大师魂飞魄散。
这一指若戳实,必穿心而过,当场毙命!
“别慌,我只想问一件事。”
李慕语气平淡,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什么事?”张大师喉结滚动,警惕到了极点。
“那少女现在在哪?”李慕目光如刃,淡淡开口。
“你找她做什么?”张大师心头咯噔一沉。
那可是张家嫡长女,身份尊贵,未来家主的热门人选。
他既不敢让她涉险,更不愿多泄半分。
“与你无关。”
李慕话音落下,屈指轻弹。
叮!
一道银亮剑气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弧光。
他缓步踱至那堆符篆旁,俯身细察。
片刻后,他已了然于心——十六张符,张张威力惊人,各蕴异力。
其中十五张,用途分明:伤神、蚀骨、乱气、缚魂……
唯独最后一张,引起他格外注意。
“阴煞之气、怨灵余韵、阵基之力……”
李慕低声自语,眼神渐沉。
他愈发确信,这符,正是当年在仙界张家祖坟深处掘出的镇压古阵遗物之一。
“若将它们尽数熔炼进‘乾坤鼎’,鼎威或可恢复三成。”
念头一闪,李慕眸中微光浮动。
“张大师,今日暂且留你一命。但记牢了——再敢招惹我,”
“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慕嗓音低沉,字字如钉。
张大师闻言,面如死灰,冷汗涔涔。
他死死盯了李慕一眼,转身便逃,连滚带爬,不敢回头。
“哼!”
李慕鼻腔里嗤出一声冷笑,没去追击,只一甩袍袖,转身离去。
他清楚得很,这张大师不过是个跑腿的外围角色,压根摸不到张家真正的底细。
可既然已撞破这层窗户纸,李慕便再没打算留他活命。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立于一座孤峰之巅。此处山势峻拔,清风徐来,云海翻涌如絮。
远眺四野,雾气缭绕,恍若误入蓬莱,而李慕却沉身盘坐,气息内敛。
唰!唰!唰!
衣袖翻飞间,一块块温润玉石被他接连掷出,划出凌厉弧线。
八十一枚玉石稳稳落位,顷刻布成一座玄奥大阵。
轰隆——!
霎时间,百里之内山岳摇颤,大地震颤。
磅礴真元自四面八方奔涌而至,在阵基边缘凝成团团灰白雾霭,迅速遮蔽天光。
紧接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威压,如潮水般向四方奔腾扩散。
“这阵……透着古怪!”
李慕眉峰微蹙,指尖略紧。
他竟察觉到一丝失控——阵法尚未催动,却已隐隐生出异动。
“不愧是张家,手笔这般阔绰,竟拿整座山势当阵基。”
他心中暗叹。此阵唤作万鬼噬灵大阵,乃张家先祖耗尽毕生心血所创。
一旦引动,威力骇人。
传闻可吞山纳海,将活物生生炼作脓血。
更因以万千怨念为引、阴煞为骨,阵中充斥蚀骨寒气。
这股阴邪之力,不单啃噬皮肉,连修士元婴都能浸染腐化,最终沦为行尸走肉。
“张家……藏得真够深。”
李慕眸光灼灼,舌尖轻抵上颚,嘴角微微扬起,难掩跃跃欲试。
这阵法确非寻常,布阵所需材料苛刻不说,稍有差池,整座大阵便会沦为死物。
除非有顶尖高手亲自出手,以浑厚修为强行镇压阵眼、抹除所有残余纹路,否则绝难启动。
而眼前那张大师,显然远远不够格。
但对李慕而言,这根本不是障碍。
嗡——!
一滴滚烫精血滴入阵心。
刹那间,阵法应声而启。
无数幽光铭文自地面浮起,如游蛇般朝他疾掠而来。
“这是……?”
李慕瞳孔骤缩。
他分明感到,此阵比张大师先前布下的,强横何止数倍!
可越是强大,越似蒙着一层薄纱,叫人探不到根底。
咔嚓!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裂响突兀炸开。
李慕抬眼望去,一枚碎符正缓缓升空——正是方才张大师甩出、被他打烂后弃于地上的那一张。
此刻它竟自行腾起,在半空寸寸崩解,转瞬化作点点飞灰。
“嗯?!”
李慕心头一凛,脊背微绷。
他盯着那消散的灰烬,满眼狐疑。
“怎么回事?”
眼神里全是困惑。
可这一次,他反复探查,依旧一无所获。
最后只得摇头,将这事暂且按下。
张家这些弯弯绕绕,与他本无干系,犯不着穷追不舍。
正当他欲拂袖而去之际——
一道声音陡然撕裂寂静:
“咦?谁把我的阵旗给毁了?”
“小子,胆子不小啊。”
声如寒铁,冷冽刺骨,直钻耳膜。
远处山道上,一名白衣青年缓步而来。
“你是何人?”
李慕瞳孔骤然一缩。
那人不过二十出头,可周身气机沉郁如渊,压迫感扑面而来。
尤其那杆阵旗握在手中,旗面铭文流转不息,晦涩难辨,仿佛能吞噬目光。
李慕脸色瞬间绷紧。
此人实力,绝非泛泛之辈——甚至,可能还在自己之上。
“我是谁?”青年咧嘴一笑,“等你咽气时,自然明白。”
“死!”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振,阵旗猎猎招展。
咻!咻!咻!
无数黑雾喷薄而出,顷刻间笼罩整座大阵,阴寒刺骨,仿佛连空气都冻得凝滞。
“滚!”
李慕毫不退让,低吼一声,蛮牛劲悍然爆发。
拳头裹挟千钧之势,如铁锤砸入黑雾之中。
砰!砰!砰!
第559章 只要拿下阴傀王,一切乱局自解。
雾浪翻涌,炸开道道裂痕。
可下一瞬,黑雾深处,一颗狰狞巨首猛然破出!
獠牙森然,血口大张,直扑李慕咽喉!
“哼!”
他怒目圆睁,一拳迎上。
嘭——!
黑雾爆散如墨,可那颗头颅竟毫发无损,再度扑来。
“斩!”
长剑出鞘,剑光如电,劈开浓雾。
噗嗤!
鲜血泼洒,头颅断作两截,重重砸落地面。
李慕身形疾退,踏步掠向山崖之外。
可就在他抽身刹那——
那两截断首竟蠕动愈合,眨眼复原如初。
“桀桀……你逃不掉的。”
黑影开口,声音嘶哑阴冷。
“这是什么玩意儿?”
李慕顿住脚步,回身凝望,语调沉静。
“嘿嘿,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头颅怪笑连连,俨然一副猫捉老鼠的玩味神情。
它根本不担心李慕脱身——早已悄然锁死虚空。
只要李慕踏出这座山谷半步,便会被困死其中,插翅难飞。
哪怕修为通天,也难破此局。
轰!
它猛然张开巨口,阴风呼啸而出,裹挟死亡气息,直贯李慕面门!
“滚!”
李慕暴喝如雷,浑身肌肤绽出琉璃光泽,毛孔喷吐霞光。
右拳挥出,势若奔雷。
砰然一声爆响,阴风被震得四散溃散,余势狠狠砸在那颗头颅上。
头颅顿时发出凄厉惨叫,险些被当场贯穿。
“糟了!”
李慕心头一沉。
他万没料到,自己肉身强横至此,竟连这颗头颅的表皮都伤不了分毫。
“这玩意儿硬得离谱,比玄铁还扎手!”
李慕眼神一凛,戒备陡升。
他瞬间明白——这次真踢上铁板了。
“嘿嘿……”
就在他飞速盘算脱身之法时,
那颗头颅又是一声尖啸,再度扑来。
躯体骤然崩解、拉长,拧成千百道黑丝,纵横交错,密不透风,
活像一张骤然收紧的毒蛛巨网,兜头罩下,将他死死缠住。
唰!
李慕脚下一错,本能使出逍遥步。
可他脸色骤变——
这步法竟失灵了!
院墙之外,似有无形禁制悄然压落,牢牢锁死了他的腾挪空间。
“嘿嘿……你逃不掉的。
这座困阵,我熬了整整三个月才布成。
你踏进来那一刻,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黑影越逼越近,最终凝成一具人首蛇身的怪影。
它双爪紧攥一杆骨矛,通体乌黑,泛着幽冷寒光——
赫然是一尊阴傀!
话音未落,阴傀已欺至李慕身侧,骨矛疾刺而出!
李慕侧身不及,矛尖破甲而入,直贯胸膛。
温热的血霎时涌出,他低头一看——
胸前赫然洞开一个碗口大的创口,
跳动的心脏、蠕动的筋络,清晰可见。
哪怕只是一缕魂体所化,剧痛仍如刀绞,让他额角青筋暴起。
“疼!”
这痛楚非但没压垮他,反而激得杀意翻涌。
堂堂天师境九重高手,竟被一具阴傀偷袭得手,
若非肉身底蕴深厚,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怒火在胸中轰然炸开。
“既找死,便送你形神俱灭!”李慕寒声低喝。
右掌悍然推出,磅礴真元裹挟雷霆之势,排山倒海般碾向阴傀。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阴傀当场崩解,碎成齑粉,再无半点痕迹。
李慕却僵立原地,大口喘息。
虽一击毙敌,却抽空了大半精气,脸色惨白如纸。
“小辈,今日你插翅难飞——此地是我的猎场,谁也救不了你!”
一道森寒刺骨的声音,自四面八方骤然响起。
虚空扭曲,一尊模糊黑影缓缓聚形,
凝实如墨,威压如渊,赫然是阴傀王!
它眸光森然,死死锁住李慕,眼中满是惊疑——
它万没想到,一个先天境的小子,竟能徒手捏碎它的下属。
这份意外,让它彻底收起轻视,杀心炽烈。
毕竟,阴傀王远非寻常阴傀可比,
哪怕最弱的一尊,战力也稳压炼神初期修士一头。
话音刚落,李慕身前虚空接连波动,
又有两尊魁梧阴傀王踏步现身——
总数已达五尊。
“哈哈哈,三个废物,也敢露脸?”
李慕非但不惧,反而仰天大笑。
目光如电,直刺其中一尊阴傀王:“既然你要取我性命,
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声如裂帛,杀气冲霄。
下一瞬,他已悍然冲出!
“给我碎!”
怒吼震彻院落,全身气势轰然爆发。
右拳轰出,金芒炽烈如骄阳,虚空嗡鸣扭曲,仿佛不堪重负。
“砰!”
拳矛相撞,气浪翻滚。
双方齐齐暴退十余步——
李慕竟占了上风!
可他嘴角,已缓缓淌下一丝鲜血。
“嘿嘿,小子,真没想到……
你竟能破开本座的护体阴罡?
这些年,还没人能撼动我分毫!
乖乖受死吧!”
阴傀王嘶声怪笑,彻底暴怒。
身影一闪,快如鬼魅,直扑李慕面门——
快得根本来不及格挡!
李慕牙关紧咬,仓促招架。
可血肉之躯,终究拼不过这等阴煞造物。
“砰!”
又是一记闷响,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撞上墙壁,
喉头一甜,喷出大口鲜血,胸前伤口撕裂更甚。
“嘿嘿,小子,我看你往哪儿逃!”
阴傀王狞笑逼近,攻势愈发狂暴。
李慕步步后撤,身形踉跄。
就在此时,脑海里叮的一声清响: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斩杀阴傀王】,奖励十万积分!”
李慕眼中掠过一丝亮色——
任务竟已达成,奖励丰厚得惊人!
可眼下哪容他细想?
阴傀王的利爪,已带着腥风劈面而来。
他只能咬牙周旋,竭力闪避。
“该死!这家伙太猛,硬拼必死无疑!”
他心中急骂,脚下不停腾挪,
稍有迟滞,便是万劫不复。
“嘿嘿,小子,你逃不掉的。
老夫乃阴傀一族的阴傀王,
纵是仙佛亲临,也拦不住我取你性命!
今日,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阴傀王厉声咆哮,
轰然一声巨震,浩荡法力自它体内奔涌而出——
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赫然浮现于掌中。
直取李慕面门而去。
“咔嚓!”
这一刀,凶戾绝伦。
刀锋所至,虚空寸寸龟裂,如琉璃崩碎。
李慕瞳孔骤然一缩,心头警兆狂鸣,险之又险。
他立马催动玄黄甲胄,金光暴涨,护住周身要害。
“嘭!”
眨眼之间,阴傀王手中长刀已狠狠劈在李慕胸前。
一声闷雷炸响。
李慕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数十丈。
“噗——”
他仰头喷出一口浓血,唇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
“小辈,还想活命?”
阴傀王踏前一步,声如寒铁刮骨:
“现在跪下认主,当我的奴仆,兴许……留你一条狗命!”
“呵。”
李慕抹去嘴角血迹,嘴角扬起一抹讥诮:
“就你?也配让我低头?”
这阴傀王确实力压自己一线,修为深厚、手段狠辣。
可李慕骨子里的傲气,半分不折。
这话听进阴傀王耳中,却像火上浇油——它纵横阴域多年,何曾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轻蔑!
“找死!”
话音未落,它已腾空而起,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鬼魅般欺近李慕身前。
“轰!”
一记重拳悍然砸落,正是它压箱底的杀招,裹挟着撕裂空气的爆鸣。
“砰!”
李慕根本来不及格挡,整个人如遭山岳撞击,横飞而出,撞塌三堵青砖墙才止住去势。
“咳……咳咳!”
他伏地猛咳,眼珠暴突,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胸口深深凹陷下去,衣衫尽碎,只剩几缕布条挂在肩头,露出底下虬结紧实的古铜色肌肉——那是一具真正经得起千锤百炼的躯体。
剧痛如潮水翻涌,他眉心狠狠拧成疙瘩……
另一边,阴傀王亦不好受。
这一击虽是蓄势而发、倾力一搏,却未能如愿斩杀李慕,反被震得连退数十步,右臂骨骼咯咯作响,几乎错位脱臼。
“混账东西!敢废我手臂!”
它嘶声怒吼,双目赤红似血,杀意沸腾。
李慕却咧嘴一笑,带血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嘿嘿,想取我命?你也得掉层皮!”
他早摸透这些阴傀的命门——只要拿下阴傀王,一切乱局自解。
“轰!”
他猛地弹身而起,再次朝对方猛扑过去。
“哼,送死都挑不准时候?”
阴傀王狞笑一声,脊背陡然弓起,身躯暴涨,瞬息间拔高至两丈开外。
黑雾翻涌,如墨汁泼洒,迅速裹住全身。
“呼啦——”
一股阴冷吸力骤然爆发,将李慕兜头罩住,硬生生拖入雾中。
“桀桀……跟老祖斗?你还不够格!等你醒过来,自会明白,咱俩差着多少道天堑!”
它冷笑收声,转身便走,只留下李慕孤零零陷在浓雾中央。
“叮——宿主触发紧急支线:诛杀阴傀王。任务失败,即刻抹杀!”
一道清冷提示音毫无征兆响起。
李慕浑身一僵,随即咬牙低吼:
“系统,立刻召唤!”
此刻他五脏移位、气息紊乱,再拖片刻,怕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一道刺目金光倏然炸开。
场中,一道威猛身影稳稳落地——
“吼!!!”
金毛狮王仰天咆哮,獠牙森然,目光如电,死死锁住阴傀王。
“砰!砰!砰!”
第560章 一名僵尸统领猛然撕开空气,凭空闪现!
它毫不迟疑,双爪连环挥击,搏杀术大开大合,刚猛无俦。
短短数息,竟将阴傀王逼得连连后撤,左支右绌。
这头蛮兽虽无灵智,但本能凌厉、战技纯熟,每一击都带着撕肉裂骨之势,惨嚎声此起彼伏。
阴傀王眼中首次掠过惊惧与错愕——
谁料这偏僻青石镇里,竟有人练成了失传已久的顶级搏杀秘术!
可它性子越挫越烈,非但不退,反而凶性大发,双目猩红如燃,杀机冲天。
“轰!”
它猛然舍弃金毛狮王,调转方向,挟风雷之势直扑李慕本体!
“昂——!”
李慕怒啸应战,龙象般若功全速运转,气血如江河奔涌,筋骨齐鸣。
一掌拍出,掌风浩荡,仿佛携山岳之力!
阴傀王不敢硬接,仓促横刀格挡——
“砰!”
劲气炸裂,李慕仍被震得倒飞出去,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涌上。
“桀桀,小崽子,太嫩!”
阴傀王狞笑未歇,再度扑来,利爪撕裂空气,快如闪电。
“喀啦!”
虚空寸断,黑雾如巨口合拢,将李慕彻底吞没。
“吼——!”
他整条右臂几乎被扯离肩胛,肩头血肉翻卷,阴傀王的指甲已深深嵌进骨缝,眼看就要洞穿肩胛骨!
“啊——!”
惨叫声凄厉刺耳,额上冷汗混着血水滚落。
他实在想不通,这怪物的招式为何如此刁钻诡谲、防不胜防……
就在此时,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叮——恭喜宿主,击杀阴傀王获杀戮值点,是否立即领取?”
李慕想都不想,心念一动:
“领取!”
霎时间,狂风骤起,金光漫溢。
他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大半,更有一股磅礴热流直冲丹田——
神丹境六重!水到渠成!
这一波,真是血赚!
“杀!”
李慕厉喝一声,
身形如离弦之箭,瞬息暴射而出。
“砰!”
寒光一闪,匕首贯入阴傀王胸膛,将它死死钉在岩地之上。
紧跟着,一脚横扫而出——
“轰隆!”
阴傀王的躯体当场炸裂,碎骨与黑雾齐迸。
整座山谷霎时被浓稠阴气填满,连风都凝滞了。
阴傀王,就此毙命于李慕之手。
阴气翻涌间,一缕缕灰芒悄然逸散。
那是它积攒千年的怨念所凝,纯粹、暴戾、不加掩饰。
飘荡而来的刹那,李慕眸子骤然一亮。
这些怨气,正是淬炼神魂、拔升战力的上佳资粮!
他刚欲张口吞纳,
脑中却突兀响起清脆提示:
“叮!宿主成功获取‘怨灵之源’,可大幅提升怨气值!”
李慕心头猛地一震。
怨灵之源?
传说中天地间最本源的恶念结晶,毫无杂质,直抵心神。
得此物者,修为暴涨只在朝夕之间。
谁不动容?
可就在此时——
“吼——!”
远处山坳爆发出一声狂怒咆哮。
紧接着,一道庞大黑影撞开雾障,踏地而来。
森白骸骨撑起三丈巨躯,周身煞气翻涌如潮,刮得人脸生疼。
它仰天长啸,声浪如刀,耳膜嗡嗡作响。
下一瞬,已裹挟腥风,直扑李慕面门!
“嗤!”
利爪撕裂空气,寒光直取咽喉。
李慕瞳孔骤缩——这骷髅,赫然是通神境五重!
若不用符箓压制,自己连一招都扛不住!
“死亡咒印!”
他毫不迟疑,舌绽春雷。
神识轰然涌出,在半空凝成一枚漆黑符文,“啪”地按在骷髅眉心。
“咔嚓!”
脆响乍起,骷髅动作戛然而止。
眼眶内跳动的幽火,迅速黯淡下去,几近熄灭。
而李慕低喝再起:“进来!”
话音未落,骷髅头颅竟缓缓偏转,径直没入他识海深处。
李慕眼中燃起灼灼精光。
自踏入修行以来,这还是头一回撞见如此契合的凶煞之器。
尤其那股滔天怨恨,几乎要化为实质——若能炼化,境界必跃升一大截!
此时,阴傀王残存的魂音却从虚空传来,嘶哑狞笑:
“小辈,你毁我分身……等着!老夫必亲自取你性命!天涯海角,你逃不掉!桀桀桀——”
李慕置若罔闻,盘膝端坐,将骷髅置于身前。
双手翻飞,法诀如雨点般打出。
四周灵气顿时奔涌而至,尽数灌入骷髅骨缝之中。
“轰!”
片刻之后,骷髅双目陡然睁开——
漆黑瞳仁里,血光翻腾,杀意凛然。
它缓缓起身,高达三米,筋骨虬结,遍体覆着嶙峋骨甲。
每踏一步,劲风呼啸,沙石激射。
李慕倒抽一口冷气——这东西,比预想中更骇人!
可惊愕未消,骷髅已如鬼魅欺身而至!
“砰!”
一记重拳砸下,李慕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
“喀啦!”
骷髅腾空跃起,一脚踹来——
他甚至来不及抬手格挡,便被踢得横飞数丈,喉头一甜,鲜血喷出。
“嘶——”
他牙关紧咬,翻身欲起,却发现对方如附骨之疽,甩都甩不脱。
“嗤!”
一只森白脚掌猛然踩上他左肩——
剧痛炸开,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脸色惨白如纸。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和这种存在,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可骷髅哪肯停手?
又是一脚狠踹——
“喀啦!”
李慕整个身子嵌进石壁,鲜血顺着唇角淌下。
胸口闷得发痛,五脏六腑似被搅乱。
这骷髅,比预估的还要强横太多!
“该死!”
他啐出一口血沫,咬牙低吼。
但退无可退,只能硬接!
“轰!”
又一记重击落下,他再次抛飞,重重摔在地上,吐血不止。
可他还是一撑地面,摇晃着站了起来,眼神依旧倔强如铁。
就在他抬头刹那,骷髅口中竟传出人言,冰冷刺骨:
“人类,胆敢炼化本座分身……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它身影骤然消失。
李慕脊背一凉,寒意直透骨髓——
“喀啦!”
清晰的骨裂声从背后传来。
他踉跄前扑,又呕出一大口血。
可他毫不退缩,仰天长啸:
“昂——!”
青龙虚影破体而出,鳞爪飞扬,裹挟毁天灭地之势,悍然撞向骷髅!
“砰!”
骷髅应声倒飞,骨节崩响。
可李慕耳畔,却又炸开另一道嘶吼——
“吼!”
那是僵尸的咆哮,沉闷、暴烈、带着腐朽与狂怒。
紧接着,李慕眼前一晃,几道魁梧得惊人的身影,从密林腹地缓缓踱步而出。
它们肩宽背厚,筋肉虬结,几乎要撑破皮囊。
体表泛着冷硬的金属寒光,仿佛裹了一层铁甲。
正是那些尸变已久的僵尸。
“嗤——!”
就在它们刚露头的刹那,
一名僵尸统领猛然撕开空气,凭空闪现!
五指如钩,挟着千钧之势朝李慕当胸抓来。
狂暴的气浪轰然炸开,卷得落叶纷飞、尘土倒卷,
李慕整个人被压得脚步一顿,连呼吸都滞住了半拍。
这些僵尸虽已失去灵智,可一身蛮力却依旧摧山裂石、悍不可挡。
李慕浑身肌肉绷紧,指尖发麻,禁不住微微战栗。
“嗤——!”
可他刚提剑欲迎,
一柄短刃已如电射出,寒芒刺目,锋锐逼人,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割开一道细微白痕。
那僵尸统领还未来得及收势,胸口已被洞穿,整个人狠狠钉死在地,动弹不得。
随即,一道纤细却凌厉的身影浮现——
是位女僵尸。
她立定当场,冷哼一声:
“哼,几具行尸走肉也敢放肆?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她掌心一翻,托出一枚雷光缭绕的珠子。
此物由九天雷霆凝炼而成,威势凛冽,杀机毕露。
珠子刚触到那统领躯干,
“噼啪”爆响骤起,青紫电弧疯狂窜动,
焦黑硬壳眨眼间爬满全身,
最终整具身体干瘪萎缩,轰然栽倒,成了一具漆黑枯槁的尸骸。
另一边,李慕瞳孔微缩,双眼骤然发亮。
这女僵尸竟能以雷破尸、一击毙敌!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跃然脸上。
手握桃木剑,正欲上前与她联手御敌——
可还不等他迈步,其余僵尸已齐刷刷转头,猩红眼眶直勾勾锁定了他!
“咔嚓、咔嚓……”
骨节错动声接连响起,李慕清晰看见,
它们周身腾起浓稠如墨的黑雾,翻涌奔袭,直扑自己而来。
“嗤——!”
黑雾裹身的瞬间,灼烧感如刀剜骨,疼得他惨叫出声。
可转瞬之间,剧痛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沁入肌理的凉意。
李慕面露惊喜——他分明感到,伤口正飞速愈合,
连体内真气都在奔涌膨胀,修为节节攀升!
短短数息,竟已稳稳踏入辟谷境三重!
但他心头毫无轻松之意。
危险,远未过去。
果然,念头刚起,
四下僵尸眼窝里幽绿鬼火“唰”地暴涨,森寒爪影已撕裂风声,兜头罩下!
再躲?怕是要被撕成碎肉。
李慕咬牙踏前一步,桃木剑高举过顶,剑身骤然迸发炽烈金光!
与此同时,识海深处信仰之力如江河决堤,汹涌奔腾!
“轰——!”
金光与利爪悍然对撞!
李慕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五脏六腑似被重锤砸过。
他拼尽全力格挡,可僵尸太多,攻势如潮,根本防不胜防。
第561章 撞上了我们——乖乖当我们的养料吧!
“嗤——!”
一只铁爪终于破开防御,狠狠拍在他胸前——
那僵尸发出一声凄厉嘶吼,爪尖崩裂,反震得它踉跄后退。
李慕虽血染衣襟、伤痕纵横,总算保住了性命。
可他还未来得及喘口气,
另一只利爪已带着腥风劈面而来!
“砰!”
他整个人横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噗通!”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喉头腥甜翻涌。
这一次,伤得极重。
可僵尸们毫不停歇,一双双血瞳燃起贪婪凶光,
再次朝他猛扑过来。
“桀桀……小子,有点本事。”
阴冷笑声飘荡在林间,
“可惜,撞上了我们——乖乖当我们的养料吧!”
李慕脸色煞白,急步后撤,
可那些僵尸身形如鬼魅,快得只剩残影。
“砰!”
眨眼之间,他已被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呼哧……呼哧……”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叶火烧火燎。
而那僵尸毫不迟疑,一把扯开他上衣,张口咬下!
生命精元如溪流般汩汩外泄,尽数被对方吸纳入体。
诡异的是,那些僵尸身上,竟渐渐浮起一层幽暗哑光,
仿佛……悄然生出了某种变化。
李慕眼中满是惊骇,想挣扎,却四肢发软、气力全无。
遍体鳞伤,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人宰割。
就在此时——
“吼——!!!”
一声震彻山林的怒啸自远处滚滚而来!
下一刻,无数白骨兵卒列阵而至,寒刃森森,杀气凛然。
为首统领抡起巨斧,斧光如雪,
“嗤!”地一声,李慕尚未反应过来,已被拦腰斩断,当场毙命。
统领提斧环视,声如闷雷:
“听令——此地不准存留活物,违者,杀无赦!”
号令一出,白骨兵卒如潮水般冲向僵尸,
速度惊人,转瞬便缠斗在一起。
此时李慕的躯体,早已干瘪如柴,血尽髓枯,形同骷髅。
“喀啦!”
一名白骨士卒挥刀横扫,将一头僵尸拦腰斩作两截——
那场面吓得李慕魂飞魄散!
“吼——!!!”
就在他挣扎欲起的刹那,
天际传来一声暴怒咆哮,
一道高大身影破空而至,立于场中。
他气息如渊,压迫感扑面而来——
赫然,也是一具僵尸。
只是目睹这一幕,李慕的瞳孔骤然一紧。
这种僵尸棘手至极,绝非寻常尸傀能比。
此刻的李慕,已彻底束手无策。
“哈哈,小子,你死定了!竟敢招惹我黑风洞,今日必叫你魂飞魄散!”
那僵尸咧开血口,狞笑刺耳。
话音未落,他身后赫然浮现出一团漆黑漩涡。
“呼——!”
旋即狂风骤起,腥气扑面而来,如腐肉闷在烈日下蒸腾多日。
李慕眼中掠过一丝不甘,却已无路可退。
其余僵尸纷纷停手,齐刷刷伏地叩首,显然在恭迎主上驾临。
转瞬之间,一道枯瘦身影缓步现身。
正是黑风老怪。
他周身威压如山倾泻,俯视满地尸傀,嗓音冰寒刺骨:
“拖了这么久才收拾掉那小子?换作本座,早把人劈成八段了!”
语气里满是轻蔑。
可那些僵尸纹丝不动,连气息都不敢乱吐一口,垂首肃立,毕恭毕敬。
训斥完毕,黑风老怪转身离去,身后浩浩荡荡跟满尸潮。
这一次,再无人敢拦——甚至主动避让三丈。
毕竟僵尸之中,阶位森严如铁律。
黑风洞洞主,是所有尸族里最凶戾、最不可招惹的存在。
谁若冒犯,下场只有一个:沦为活食。
待黑风老怪远去不久,
另一侧官道尽头,忽有马蹄声如雷滚来。
当先一骑,是个年轻男子。
金甲耀目,腰悬古刃,眉宇间盛着一股睥睨之气。
可那双眼睛阴冷锐利,分明透着久经杀伐的狠劲。
队伍行至此处时,
黑风洞众尸竟齐刷刷趴伏于地,齐声低喝:
“参见少主!”
“嗯,速循人族气息,格杀勿论。”
飞僵淡声下令。
“遵命!”
众尸不敢迟疑,轰然起身,纵身疾掠,眨眼没入荒野。
待它们走远,
飞僵神色却沉了下来,掌心幽光一闪,黑芒吞吐。
他扬声喝道:
“出来吧,本座要救人!”
声如金石相击,肃然凛冽,震得空气微微嗡鸣。
话音刚落,一名斗笠遮面之人自暗影中缓步而出。
“少主,请随属下来。”
话音未落,已转身带路。
飞僵足下无声,紧随其后。
两人步履极轻,速度却快得惊人,
不过一息工夫,便已立于城门之外。
抬眼望去,城头横陈数具尸身。
“这些……是凌家子弟?”
飞僵皱眉发问。
“回少主,皆是人族尸骸。”
斗笠人垂首答道。
“哼,既非凌家人,留着何用?”
飞僵语声冷硬如刀。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魔气轰然炸开,翻涌向前。
所过之处,尸傀顿觉千钧压顶,筋骨欲裂。
“吼——!”
惨嚎未尽,躯体已寸寸爆开,碎肉如雨坠地。
“叮!宿主斩杀邪祟,获功德值100点!”
“叮!宿主斩获灵药一枚!”
系统提示声响起,李慕脸上顿时浮起喜色。
既有丹药,又有功德,怎不叫人心头一热?
可他刚抬脚欲进城,
耳边又是一阵急促蜂鸣:
“滴滴!检测到宿主持有特殊异火——系统预警:限时启用,逾期将自行溃散!”
李慕心头猛地一沉。
万没想到真会如此!
他清楚得很:异火一旦消散,凭他如今这点修为,怕是连逃命都难。
容不得半分犹豫——
“召!”
“轰隆!!”
惊雷撕裂长空。
霎时间,一条巨硕火龙自天而降,赤瞳灼灼,通体烈焰翻腾。
“昂——!”
龙吟震野,挟焚天之势俯冲而下。
沿途青砖迸裂,地面蛛网般崩开。
“砰!”
黑风老怪悍然挥爪,炽浪裹挟罡风,狠狠撞上火龙腹鳞。
火龙哀鸣翻腾,却未伤及李慕分毫——余波太弱,仅燎焦几缕衣角。
可四周僵尸却扛不住了。
“轰——!”
烈焰轰然炸开,如潮席卷。
尸群连躲都来不及,眨眼化作漫天血雾。
“好!再召!”
李慕眸光炽亮,越战越亢奋。
若有此火助阵,战力翻倍绝非虚言!
念头一起,他毫不犹豫再度开口:
“叮!成功召唤五毒教长老毒蝎,修为圣人六重!”
“嗤嗤——!”
绿光暴闪,一人凭空浮现。
浑身裹着浓稠青绿毒雾,形如一颗滚动的墨绿圆球。
更骇人的是他嘴角两枚森白獠牙,寒光森森,令人脊背发凉。
“桀桀……你还敢唤我?今日,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刚落,毒蝎长老便已出手。
“嗖!”
几乎眨眼之间,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速度快得撕裂空气。
掌心泛起一层幽绿寒光,阴森瘆人。
眼看就要贴上李慕胸口——
“嗤!”
一记毒刺破空而出,快如闪电。
这一击凌厉至极,连飞僵都猛然一怔,瞳孔骤然紧缩。
而李慕却浑身一僵,脸上掠过一抹惊惧。
他惊觉自己竟动弹不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哈哈哈,这次你必死无疑!”
毒蝎长老眼中血光翻涌,杀意沸腾。
这招毒芒穿心,正是他压箱底的绝杀。
可就在此刻,脑海里又响起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召唤白衣公子,实力已达圣人八重,请注意!”
李慕心头猛震,满脸错愕。
要知道,整个神州大地,公认的最强天骄也才圣人七重而已。
谁料这白衣公子,竟已踏足更高境界!
但他只愣了一瞬,嘴角便扬起笑意——
有此人坐镇,自己这条命,稳了。
“咻!”
话未落,毒蝎长老的杀招已至眼前。
李慕顿觉四肢百骸如坠冰窟,麻痹感瞬间蔓延全身,紧接着钻心剧痛炸开,额角冷汗直冒。
可他连咬牙都做不到,整个人僵在原地。
“嗤!”
毒刺狠狠扎进左胸。
“啊——!”
剧痛逼得他仰头嘶吼。
可那些僵尸毫不停顿,扑上来就是撕咬。
“咔啦!”
惨叫声余音未散,一块皮肉已被硬生生扯下。
鲜血喷溅,染红衣襟。
而系统声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斩杀一名普通僵尸王!奖励经验值点。”
“嗤!”
提示音刚落,李慕只觉身上那股禁锢之力轰然崩解。
更让他惊喜的是——修为竟当场突破!
他咧嘴一笑,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亮光。
正欲细细感受体内变化,飞僵却冷笑着开口:
“小子,有点门道,竟能逼出毒蝎长老……可惜,还差得远!给我撕了他!”
声音裹着赤裸裸的凶戾,震得空气发颤。
众僵尸闻令而动,张牙舞爪朝他猛扑过来。
“滚!”
李慕心情大好,桃木剑横扫而出。
刹那间,数道金光爆射,如刀似刃,劈入尸群——
噗嗤几声闷响,几具僵尸当场被洞穿,身躯炸裂。
飞僵眯起眼,略显诧异,却很快冷笑出声:
“哼,倒真有些本事……不过,今天你死定了!”
话音未落,四周僵尸攻势更猛,黑影翻涌如潮,遮天蔽日。
李慕却神色轻松,因他发现自己的功法颇为奇特——
第562章 一个天师境的废柴,也配跟我谈条件?
虽经脉仍被封住,但能调用的真气远超常人,每次流转都如温泉浸体,通体舒泰。
“轰隆!”
飞僵话音刚落,李慕已一拳轰出。
空气仿佛凝滞一瞬,狂暴拳劲如怒浪席卷四方。
“咔嚓!咔嚓!”
骨裂声接连爆响。
飞僵终于变了脸色,惊骇爬上眉梢。
“呃啊——!”
一声凄厉惨叫中,他踉跄暴退,满脸扭曲,眼角甚至渗出泪痕。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他胸前炸开数道血口,衣袍尽碎,狼狈不堪。
可当他察觉自己已被彻底围困,眼中却陡然燃起一股狠绝之意。
“吼——!”
咆哮震天,他周身血雾狂涌,顷刻间化作一颗巨大血骷髅头,狰狞獠牙几乎撑满半片天空。
李慕眼神一沉,神情凝重起来——
他竟从这怪物身上,嗅到了真正致命的威胁。
念头刚起——
“轰!”
骷髅巨口猛然张开,一团赤红烈焰喷薄而出!
灼热气浪席卷四野,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寸寸焚毁!
李慕心头一凛,身形急掠后撤。
右手一翻,桃木剑已握在掌中,寒光凛冽,直劈火焰中央。
“嗤——嗤——!”
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刮擦声炸开,李慕脚步一顿,身形微晃。
“哈哈,小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飞僵狂笑不止。
李慕却充耳不闻,手腕一抖,又一柄桃木剑赫然浮现。
这一次,他挥剑如暴雨倾盆,疾如奔雷!
“嗤!”
“嗤!”
火星四溅,剑锋过处,骷髅头应声断成两截。
可李慕心里清楚——再拖下去,自己迟早力竭倒下。
“系统,立刻兑换一枚解毒丹!快!”
他心念急催,声音斩钉截铁。
这时,系统提示音也紧跟着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枚解毒丹,服下后可祛除体内半数剧毒!”
话音刚落,李慕顾不上细想,一把抓起丹药就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转瞬化作一股温热气流,在他四肢百骸间缓缓流转。
他刚松下一口气,耳畔却陡然掠过一道阴森怪笑——
“桀桀……小子骨头够硬,可惜,今日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那具骷髅已如离弦之箭再度暴射而出!
李慕眸光骤然一凛,再不打算纠缠。
“砰!”
桃木剑裹挟千钧之势劈出,凌厉剑罡撕裂空气,发出刺耳锐响。
“嗤啦——”
骷髅头颅应声而断,骨渣四溅!
“叮!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
一连串清脆提示声尚未消散,那具飞僵便已灰飞烟灭,原地只余一缕青烟。
李慕稳稳立在当场,只觉体内翻腾的灼痛正迅速退去,五脏六腑一片轻快通透——仿佛沉疴尽去,筋脉重活。
“嘿嘿,小家伙,这是老夫压箱底的秘传武器。可惜你境界太低,不然哪轮得到那飞僵耀武扬威?走,跟老朽来!”
话音未落,那位老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李慕没推辞,抬脚便朝前迈去。
对方救了自己一命,他自然不会拒之门外;眼下实力尚弱,报仇之事,急不得。
老者反倒喜形于色——年岁已高,困守此地太久,早盼着脱身之日,如今机会送上门,怎肯错过?
两人身影刚没入林间深处,另一边,各派弟子仍在山中反复搜寻。
李慕浑然不觉,自己脱身之举,早已惊动众人,此刻他们正循迹赶来,步步逼近。
而带队的那位长老,眼中忽地精光爆闪:“就是这儿!快找!”
话音未落,人已如疾风般冲向密林腹地——全然不知,那位隐世老祖早已命丧黄泉。
李慕却无暇顾及这些,纵身一跃,身形如燕掠入林中,脚下快若奔雷。
刚踏进森林最幽暗处,眼前豁然一亮:竟是一座庞大石室!
门前赫然伫立着十几道人影,个个神色紧绷,目光如钩,牢牢锁住他。
“呵,你到底还是闯进来了!”一名男子冷声开口,眼中贪婪毕露,抬步便欲上前擒人——
他早听闻李慕战力惊人,若能生擒,好处岂止一星半点?
可话音刚落,尚未抬手——
“昂——!”
一声龙吟骤然炸响于李慕识海!
下一瞬,他身躯暴涨,手臂如铁钳般探出,精准扼住那人咽喉!
“咔嚓!”
颈骨碎裂声清晰入耳,头颅滚落尘埃,鲜血泼洒一地。
四周众人齐齐一怔,谁也没料到这少年出手如此狠绝、毫不拖泥带水。
李慕目光如刀,扫过全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谁还想死,尽管上!”
寒意扑面,一众宗门弟子脸色煞白,喉咙发紧,竟无一人敢动分毫。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哼!区区天师五重的小辈,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真当老夫怕你不成!”
怒喝如雷,正是道门宗主亲率数位长老杀至!
李慕瞳孔一缩,血光在眼底翻涌,不等对方站稳,厉喝出口:
“滚!”
桃木剑悍然挥出,炽白剑芒劈空而下,宛若九天惊雷!
“嗤——”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宗主尸身轰然倒飞,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吼——!”
那飞僵残躯竟仍不死,双目赤红如血,嘶吼着扑向宗主尸身!
李慕身形一闪,迎面截下,掌影翻飞如电——
“呼!”
破空声未歇,飞僵尸身已轰然倾塌,再不能动。
其余人等,亦被他一一斩杀,横尸当场。
望着满地断臂残肢与淋漓鲜血,李慕眉峰微蹙。
尸体太多,掩埋费时费力;可储物袋里空空如也,既无工具,也无遮掩之物……
正犯难之际,一道人影悄然现身。
不是别人,正是白羽。
见李慕安然无恙,他满脸错愕:“咦?你还活着?”
李慕神色淡然,只道:“我没事。此处太乱,明日再来收拾。”
说罢转身欲走——不愿节外生枝,话音落地,抬腿便行。
“站住!你杀了道门的人,还想一走了之?”
身后传来白羽一声厉喝。
李慕脚步顿住,缓缓回头,面色沉如寒潭,眸底戾气翻涌,一字一顿:
“你想怎样?”
声音低哑冰冷,四周众人呼吸一滞,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认识李慕多年,素知他性子平和、待人谦和——从没见过他露出这般凶相。
向来与世无争,今日却偏偏撞上了麻烦。
可一听见那两人的声音,白羽嘴角一翘,竟浮起一丝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
“给你两个活命的机会——要么认我为主,每月奉上三枚丹药;要么被我炼成傀儡,魂魄受控,生死由我一念而决。当然,你也可以转身就走。”
“但只要你踏出这道门,我敢断言,南荒城内,你再别想见到你父母半面!”
话音阴寒刺骨,赤裸裸就是冲着李慕来的威胁。
可他话音刚落,李慕眼底骤然涌起一股浓烈杀意,嗓音低沉如铁:“你试试看!”
“哈哈哈——我有何不敢?这南荒城,我说了算!再说,一个天师境的废柴,也配跟我谈条件?”
白羽狂笑出声,张狂得毫无顾忌。
话音未尽,他已腾空而起,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刺目的银弧,快若惊电,锋芒直劈李慕眉心!
李慕瞳孔骤然一缩,却纹丝不动——他清楚得很,只要退半步,便是死路一条。
就在刀锋将至之际,一道身影倏然挡在身前。
正是刘明。他一拳轰出!
“砰!”
拳风撞上刀刃,爆响震耳,白羽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
“噗通!”
重重砸在地上,他满脸惊骇,压根没料到李慕竟早有援手。
“你找死!”
他刚要翻身再战,那位道门宗主已裹挟滔天威势扑至近前——虚空嗡鸣,空气都在扭曲震颤。
刘明却冷笑一声,五指一探,掌风如山岳压顶。
“咔嚓!”
一掌拍在对方肩头。
“砰!”
那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躯体当场炸开,血肉横飞。
白羽当场僵住,眼珠几乎瞪裂——他万没想到,刘明竟真敢当众杀人!
另一边,李慕长舒一口气,心头大石落地。若非刘明及时赶到,今日他必死无疑。
他朝刘明投去感激一瞥,随即转身,继续奔向藏宝之地。
可刚迈出几步,白羽已厉声嘶喝:“拦住他!”
话音未落,数名道士已如鬼魅般围拢过来,封死去路。
“轰隆!”
一只巨掌裹挟风雷之势,狠狠朝李慕头顶拍下!
“哼!”
李慕反手一拳轰出,炽白拳罡撕裂长空,刹那间将那掌印轰得粉碎!
他身形不停,拔腿疾掠。
白羽却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眼中凶光毕露:
“小子,我看你能逃到哪儿去!”
话音未落,又是一掌狠辣拍来,脸上满是狰狞杀意——
李慕胆大包天,竟敢诛杀道门之人!若被他逮住,定叫他生不如死、求死不能!
李慕眼神一凛,透出孤注一掷的决绝——此刻已无退路,只能拼死一搏!
正待催动秘术,忽闻一声锐响:
“嗤!”
紧接着,白羽胸口赫然洞穿,鲜血喷涌如泉!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碗口大的窟窿,满脸难以置信。
第563章 这些僵尸何等凶悍,竟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身体一软,直直栽向地面……
“轰!”
一声闷响炸开,白羽身躯炸成漫天血雾。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千点功德值!”
系统提示音落下,四下死寂。所有人面色惨白,惊惧难言。
白羽虽仅天师高阶,战力却稳压天师九重,谁料竟被李慕一拳毙命!
这般实力,实在骇人听闻。李慕自己也是一怔——
原来突破之后,已悄然跃至天师七重。难怪拳劲如此暴烈!
不止是他,周围众人亦被震得心神摇晃。
李慕却不再停留,身形一闪,瞬间消失无踪。
那群道士迟疑片刻,终是散去——白羽既死,任务已然崩盘。
不多时,道门长老匆匆赶至,望着满地残骸,脸色铁青,杀气森森。
他冷冷扫过身旁弟子,声音如冰锥刮骨:
“查!到底是谁干的!”
无论何人,既然惹上道门,便休怪他们翻脸无情。
弟子们不敢怠慢,立刻纵身掠向四方。
而此时李慕早已远遁——因四周不知何时已聚起一群僵尸。
它们身着古袍,手握利剑,原是南荒城旧日百姓,被吸尽阳气后化作行尸走肉。
“啊——!”
乍见活人,它们喉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双目泛绿,张牙舞爪猛扑上来!
这些尸傀本由阴煞凝成,对鲜活血肉渴求至极,尤其贪恋活人精血——吞一口,便能续一分气力,哪怕伤损根基,也愿搏一次重见天光!
“找死!”李慕冷哼一声,挥拳迎上。
“砰!”
冲在最前的几具僵尸,应声爆裂,碎骨纷飞。
他这具躯壳太过强横,纵然眼下只剩一缕魂魄,也绝非寻常僵尸所能抗衡。
“快逃!”
“糟了!哪来这么多僵尸?!”
“……”
目睹此景,那些弟子顿时骇然失声。
个个面如金纸,脑中一片空白——怎么刚甩掉一个,转眼又冒出一大群?
再不走,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啃干净!
“吼——!”
可惜为时已晚。僵尸群已如潮水般扑来,喉咙里滚出沉闷嘶吼,听得人脊背发凉。
弟子们哪敢迟疑,慌忙掣出兵刃,摆出架势。
可双方实力悬殊太大,连半刻钟都没撑住,便尽数被撕咬倒地。
“轰!”
待僵尸将最后一具躯体扯碎,李慕的魂体倏然归位。他双眸微睁,瞳底掠过一缕锐利寒光。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剿灭僵尸百万!奖励发放——经验值:法术熟练度1000点,功德值5000点!”
系统音落,李慕唇角微扬。
这笔经验与功德尚算丰厚,更难得的是额外到手500点法术熟练度。
虽说目前仅粗通火球术这类基础术法,但对他而言,已足够应急——毕竟修为刚有起色,若撞上高阶对手或厉害的兵器法宝,恐怕凶多吉少,必须争分夺秒提升战力。
此时,那些僵尸却在原地蹦跳嘶鸣,显然饱食之后神清气爽。
“你们几个,给我滚出来!”
一声暴喝陡然炸响。数名膀大腰圆的汉子自远处疾步而来。
正是先前李慕遇上的那伙人。
“呵,想不到吧?我们没死,还躲过了这一劫!”为首老者狞笑开口,脸上沟壑扭曲,目光如刀,直刺李慕——恨意赤裸,毫不遮掩。这梁子,他记死了。
“你们来干什么?”李慕眉峰一压。
“干什么?当然是讨债!”那人咧嘴一笑,眼中凶光毕露,“听说你有个师父,还是个道士?正好,借他名头用一用——让他帮我们办事。否则,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混账!你敢打我?!”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怒吼出声。
“打你又如何?”李慕声音冷得像冰,“既然知道我有师父,还敢动手,是嫌命太长?”
“你——!”
那人浑身一僵,瞳孔骤缩,心头莫名一凛。
“你师父是谁?”他咬牙追问。
“呵呵,你们该不陌生——李家镇外那座破庙里的道士。想必,你们早有耳闻。”李慕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为首老者呼吸一滞,瞳孔猛然一缩。
他确实听过那个传闻:破庙道士修为深不可测,性情孤僻,从不收徒,唯独养了个孤儿……莫非眼前少年,就是那人徒弟?
想到这儿,他喉结上下一滚,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既如此……饶你们一命。”他缓缓吐出这句话,眼神却阴鸷闪烁——这次栽了,得另寻出路。
其余弟子如获特赦,转身就跑,片刻不敢停留。
恰在此时——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救下刘铮父亲!奖励发放——经验点,功德值点,法术熟练度3000点!”
“叮!获得傀儡卡x1!”
“叮!获得傀儡卡x1!”
接连几道提示响起,李慕眼中笑意渐浓。
这笔经验,够他稳扎稳打修炼许久。
他随即抬眼,望向那群躁动的僵尸。
对如今的他而言,这些家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嗖!”
念头刚起,一道黑影已如电掠至他肩头。
是一条小蛇,信子吞吐,双目泛着幽红冷光。
李慕二话不说,反手将它掷出。
“嗤——!”
小蛇甫一靠近僵尸群,整片空间霎时弥漫开一股浓烈腥腐之气。
众人惊见:方才还凶焰滔天的僵尸,竟在眨眼间簌簌崩解,化作一捧灰粉。
“嘶——!”
四下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这些僵尸何等凶悍,竟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哼,一群臭肉渣,也配在我家公子面前龇牙?”
小蛇立在尸堆之上,冷冷吐声,旋即身形一闪,杳然无踪。
这是李慕亲手调教的妖兽,专食血食,进境极快。
李慕见状,眸中掠过一丝满意。
有它在侧,这些僵尸,于他而言,不啻于大补灵药。
片刻工夫,残余僵尸尽数伏诛。
他更以秘法引炼尸气,将其凝为精纯灵气,尽数纳入丹田。
就在他斩尽那群僵尸之后,围观众弟子也终于四散奔逃,跑得一个不剩。
地上只剩横七竖八的尸身,还有溅得到处都是的碎骨烂肉。
此时李慕却已转身,朝远处迈步而去。
这一趟收获着实丰厚——不仅到手好几张傀儡符,更关键的是,修为稳稳跨入炼气四层。
眼下他已有十足底气,将境界再往上推一阶,直抵第五层。
而且,击溃那批僵尸后,他体内的灵力愈发凝实,筋骨也似被淬炼过一般,力量与反应都更上一层楼。
可刚要继续搜寻落单僵尸,
一道阴冷刺骨的声音骤然炸响:
“桀桀……真没想到,这儿还藏着一条漏网之鱼!
本王正满世界寻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今日,就拿你祭我血煞!”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撕开空气,赫然闯入李慕视线。
正是僵尸王!
他通体泛着妖异血光,周遭翻涌着浓稠如浆的赤色雾气,
静立原地,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的凶神。
“吼——!”
怒啸震耳,人影化作一道残影扑来,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凡俗之躯,根本来不及招架。
可李慕眼中,却悄然掠过一道锐利寒芒。
他压根没料到会撞上僵尸,更别提还是王级存在。
但心念微动——
“唰!”
那只飞蛾倏然腾空,身姿飘忽不定,似幻似真。
最紧要的是,当僵尸王逼近刹那,
飞蛾双翅猛然一振,喷出一团幽绿毒液!
眨眼间,对方全身已被裹住,灼烧剧痛令其嘶声惨嚎,本能想退。
可飞蛾哪容它脱身?
直接钻进它大张的口鼻之中——
“咔嚓!咔嚓!”
骨头寸寸崩裂的脆响接连响起,
僵尸王头颅当场爆开,红白四溅。
死后躯体竟被飞蛾吸噬殆尽,几息之间,化为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李慕却未作丝毫停歇。
解决掉这头王级僵尸,他当即调转方向,重返镇中。
可刚踏进镇口,嘴角便忍不住抽了一下——
整座青阳镇,早已人去屋空,连条狗都没剩下。
显然是被刚才那场恶战吓得魂飞魄散,跑了个精光。
正这时,一道冰锥般的厉喝劈面砸来:
“小子,敢屠我族中子弟?
拿命来偿!”
李慕抬眼望去,果见一位僵尸王率着数名手下,杀气腾腾直扑而来。
“轰!”
他不敢托大,长剑横扫而出,
炽白剑光如烈日乍迸,撕裂空气。
“砰!”
剑锋与僵尸王硬撼一击,对方当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墙上。
此人虽有炼气九重修为,
可在李慕手里,连一招都撑不过。
那僵尸王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吼!”
惊怒交加之下,他低吼一声,余下几只僵尸立刻疯魔般扑上,眼珠赤红、獠牙暴突。
“滚!”
李慕冷叱一声,掌心符文一闪而现。
“砰!砰!”
拳风呼啸而出,罡气凝若实质,每一击都似能打穿山岩。
转瞬之间,几只僵尸全被轰得倒飞出去。
其中一只更是被他一脚踩中天灵盖,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此刻僵尸王脸上,已不见半分凶戾,只剩惊惧。
第564章 区区尸傀,也配猖獗?
这实力太离谱了,远超预估。
报仇念头早抛到九霄云外,
转身拔腿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分明是踢到了一块烧红的铁板,再不敢多留半刻。
李慕却只是冷冷一笑,眸中毫无温度。
“轰!”
身形骤然暴起,一步踏出,百米距离瞬息而至。
指尖如刀,疾点而出——
“噗!”
僵尸王喉骨应声洞穿,仰面栽倒,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李慕看也不看,身影一闪即逝,
直奔镇子深处而去。
与此同时,青阳镇外官道上,
两道人影正缓步而来。
二人皆为男子:
一个高瘦阴鸷,面色如霜;
另一个则肥硕异常,肚子鼓胀,走起路来微微晃动。
可待他们看清镇内景象,眉头齐齐皱起。
一名护卫模样的汉子上前低声禀报:
“老祖,咱们真要去救少主?这青阳镇里僵尸成群,您若有个闪失……”
“胡说!青阳镇的人,自有护己之力;我儿在此,岂能袖手旁观?今日本王就要让全镇人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强者——走!”
话音落地,他已大步迈入镇中。
这一天,注定不得安宁。
镇里百姓早听闻,有个年轻人正在清剿僵尸,手段凌厉,实力惊人。
所以当那僵尸王带着族人前来寻仇时,人人躲得比兔子还快,谁也不敢露头掺和。
而最终,那僵尸王,仍是倒在了李慕剑下。
此时李慕才略略松了口气。
毕竟镇中僵尸太多,若不及时铲除,
整个青阳镇怕是要沦为死地。
镇外官道上,一名策马少年却瞪圆双眼,声音发颤:
“爹!您听见没?青阳镇出事了!
我记得镇长家那小子,就叫这名字!”
话里透着掩不住的激动。
他身旁站着一名披甲执锐的壮汉。
这人正是青阳城守军副统领刘云龙。
早些年,也曾向林玉蓉提过亲。
可惜,终究是无功而返。
可眼下,他万万没料到——
自己未来的女婿,竟已强横至此。
纵然极力克制,脸上仍难掩惊喜之色。
当即朗声开口:
“走,赶紧过去瞧瞧!”
话音未落,已率手下策马疾驰,直奔青阳镇而去。
他们虽多为炼气七八重修为,
但战力扎实,不容小觑。
尤其是刘云龙,身为炼气九重巅峰武者,
在整座镇子里,实力稳居前三。
此刻队伍浩荡开进,气势如虹。
那僵尸王见状,眼珠几欲迸裂。
怎会不怒?
此地,分明是它经营多年的巢穴!
如今却被一个人类搅得天翻地覆。
就在此刻,
刘云龙一行已抵至李慕宅邸门前。
望着紧闭的朱漆大门,众人面露迟疑。
刘云龙略一抱拳,高声问道:
“敢问府上可是有高人安住?”
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敬意——
能在此处落脚的,岂是寻常人物?
他半点不敢造次。
“砰!”
话音刚落,院内一道身影破空而出,
正是李慕。
双目寒光凛冽,杀气森然。
“何方鼠辈,胆敢擅闯本座府门!”
声音冷如冰锥,字字刺骨。
刹那间,四周空气仿佛凝滞,寒意骤生。
刘云龙喉结一动,暗自吞咽——这般人物,绝非自己惹得起。
而那些普通僵尸,一见李慕现身,
毫不犹豫,齐齐扑上。
“桀桀!”
怪啸刺耳。
“昂——!”
李慕肩头巨蟒昂首嘶鸣,血口暴张,迎头噬去。
僵尸王身法虽快,却终究避不开这雷霆一咬。
尖牙狠狠咬入脖颈,痛得它厉声哀嚎。
“轰!”
几乎同时,刘云龙出手了。
刀光一闪,寒芒掠过,
僵尸王一条臂膀应声而断,砸落在地。
浓烈尸气霎时弥漫开来。
“还等什么?上啊!”
刘云龙亢奋大吼,挥刀冲入战团,与群僵厮杀成一片。
不过片刻,所有普通僵尸尽数伏诛。
它们本就孱弱,不堪一击。
反观那僵尸王,
竟又凭残躯重塑一具新体,
只是气息萎靡,脸色惨白如纸,双眼赤红似血,死死盯住李慕,恨不能将其撕碎吞尽。
李慕嘴角微扬,浮起一抹讥诮笑意,
缓缓开口:“既寻死路,莫怪我不留情。”
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而起,直扑僵尸王而去。
“喀啦!”
五指张开,天际雷光炸裂,
一掌悍然拍下——
威势摧枯拉朽,蕴含灭绝之力,
僵尸王瞳孔骤缩,骇然失色,却已无力招架。
“砰!”
掌风及体,它当场爆散,化作齑粉,消弭无形。
李慕眼中掠过一丝快意。
“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五十万点!”
系统提示响起,他却无暇理会。
心头警兆突生——
若不立刻撤离,恐怕性命难保。
那僵尸王临死前分明说过,老巢深处,尚有更恐怖的存在……
念头一起,再不耽搁,转身便掠,身形如电,只余满地残肢与淋漓血痕。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刘云飞,正陷入苦战。
论修为,他本在对方之上,
可那僵尸王太过邪异——
每次刀光劈中,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令他束手无策。
“吼——!”
激斗正酣之际,一声震天咆哮陡然炸响。
僵尸王终于挣脱牵制,狂扑而至!
阴寒煞气席卷八方,天地为之变色,令人毛骨悚然。
刘云飞心头一凛,哪敢硬接,转身便撤。
见他弃战而逃,僵尸王暴怒如狂,
身形一闪,瞬息追至,獠牙森然,直取咽喉!
“砰!”
就在利齿将至刹那,
刘云飞猛然回身,刀锋横斩,硬生生逼退其势。
“呼!”
借势倒纵,疾退数丈,抽身远遁。
“轰!”
僵尸王仰天狂啸,怒火焚天,再度猛追。
这一撞之力,足以崩山裂石;
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刘云飞心头发紧。
尤其回头一瞥——
一颗硕大骷髅头裹挟劲风,已近在咫尺!
显然,它已被彻底激疯。
“哼,区区尸傀,也配猖獗?”
刘云飞冷笑低喝,
身形轻巧一晃,避开颅击,随即一拳轰出——
赤焰奔涌,烈火滔天,顷刻焚尽周遭!
“轰!”
惊天巨响中,僵尸王倒飞而出,
胸前赫然撕开一道狰狞创口,黑血喷溅,触目惊心。
“吼!”
刘云飞刚欲乘胜追击,
斜刺里一只僵尸忽地跃起,利爪直抓面门!
“哼!”
刘云飞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长刀横腰一荡,劲风如潮,轰然炸开。
“轰!”
那具僵尸当场被掀翻出去,刘云飞脚尖点地,身形再起,直扑僵尸王。
“砰!”
可刚欺近三步,对方猛地扭身,五指如钩,狠狠抠进他左肩——皮肉撕裂,骨节咯吱作响。
剧痛钻心,但他那一刀也没落空:刀锋斜掠而上,精准割开僵尸王喉管,腥臭黑血喷溅,对方动作骤然僵住。
刘云飞喘了口气,目光急扫四周,寻路脱身。
就在这当口,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得地面微颤。
他瞳孔一缩,刀柄攥紧,脊背绷直——不知什么动静,把这群东西全引了过来。
抬眼望去,一名黑衣男子缓步踱来,面带狞笑,眼底泛着赤红幽光,周身魔气翻涌,活像从炼狱裂缝里爬出来的恶煞。
“桀桀……今儿倒巧,两个活人撞进我的地盘,啧啧,好补啊!”嗓音阴冷刺耳,字字刮着耳膜。
刘云飞眉峰紧锁——这气息,比刚才那具僵尸王更沉、更邪,绝非自己能硬扛的对手。
“砰!”
话音未落,那僵尸王竟又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只是体型骤缩,只剩丈许高矮,四肢佝偻,模样滑稽中透着诡异。
它一眼盯住刘云飞,喉咙里滚出嘶哑咆哮:
“给我撕了他!我要把他炼成最听话的尸傀!”
话音未落,它已弹身扑来。
黑衣男子却只轻轻一笑,手腕一翻,寒光乍闪——
“噗嗤!”
利刃贯颅,干脆利落。
僵尸王头颅应声裂开,污血狂飙,轰然栽倒。
刘云飞不敢多留,转身就跑。
他必须找到李慕——否则,这鬼地方,就是他的埋骨场。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早被一双眼睛死死咬住了。
此时,李慕正伏在山洞外的乱石堆后。
他压根没进山谷——就在刘云飞斩杀第一具僵尸王的刹那,一股森然神识便如毒蛇般缠上他脊梁。
他立刻抽身隐退。
万一来的是更强的尸王,两人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更何况,这不过是个开头。
整座古墓层层叠叠,底下不知还埋着多少具凶尸。
所以刚甩开那具尸王,他便重新藏进阴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可就在他屏息蛰伏时,谷底深处,忽有黑影一闪而过。
李慕瞳孔骤然收缩,不等细想,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入谷中。
同一时刻,刘云飞也觉察到异样。
但他没发现,自己左侧百丈开外,一道灰影正无声缀着,快如鬼魅。
待李慕冲至谷口,眼前景象让他浑身一僵——
满谷皆尸!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獠牙外翻,眼泛绿芒,齐刷刷朝他围拢而来。
“操!”
他低骂一句,转身欲逃,却已晚了。
“咔嚓!”
一只铁爪狠狠扣住他右肩,骨头当场碎裂,半条胳膊软塌塌垂下,剧痛如刀绞,眼前阵阵发黑。
第565章 墓主冤魂归位,专程索命来了?
“小子,我替你清了尸群,这颗续骨丹,你吞了!”
李慕声音响起,刘云飞哪敢犹豫?手腕一扬,药丸入口即化。
热流瞬间奔涌四肢百骸,断骨处麻痒灼烧,眨眼间筋骨重接,血肉复生。
不等他回神,李慕一把掐住他后颈,身影晃动,倏忽不见。
再现身时,二人已立在那僵尸王身侧。
“吼——!”
尸王暴怒,双臂扬起欲扑。
李慕却已先至——
“刷!”
一拳轰在额心!
“砰!”
天灵盖炸开,脑浆混着黑血四溅,尸王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直挺挺砸在地上。
“呼……”
刘云飞长舒一口气,后怕不已——若无李慕,自己早成一具新尸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五千侠义值!”
系统提示音响起,刘云飞脸上顿时绽开笑意——自进墓以来,头一回拿到赏钱!
这时,李慕却沉声开口:
“先送你出去,这些货色,我来收拾。”
语气平静,却压着千钧分量。
“轰隆——!”
话音刚落,一道惨白闪电劈开穹顶,整个洞府霎时陷入浓墨般的黑暗。
“吼!!!”
尸王仰天咆哮,声震岩壁——它嗅到了致命威胁。
可李慕动得更快。
指尖轻弹,一道银白剑气破空激射,快得看不见轨迹。
尸王刚要腾挪,剑气已至——
硕大头颅骨碌碌滚落,无头尸身踉跄两步,轰然倾颓。
“痛快!”
李慕朗声大笑,胸中块垒尽消。
他万没想到,这一战竟能助自己破境——那份狂喜,压都压不住。
就在这当口,刘云飞早已惊得魂不附体。
这僵尸王固然凶悍绝伦,可再强的怪物,也必有命门可寻。
只要揪出破绽,一击便可斩杀。
谁料李慕的本事,竟压根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不是寻常高手的威势,而是叫人脊背发凉、恍如梦魇的真实感。
“走!跟我撤,这儿待不得了!”
李慕声音沉稳,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他双目灼灼,精光如电,似能洞穿人心。
“是!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愿鞍前马后,听您调遣!”
刘云飞抱拳躬身,嗓音微颤,却说得斩钉截铁。
他心里清楚得很:若非李慕及时出手,自己此刻怕已横尸荒野。
李慕闻言未作回应,只转身带路,三人疾掠而去。
他眼下最要紧的,是寻一处僻静之地闭关静修。
这秘境杀机四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若不尽快突破境界,迟早被更强的对手碾成齑粉。
三人刚离去不久——
数百丈外的一处幽谷中,
刘云飞盘坐在青黑色巨岩上,衣衫撕裂,肩头腿侧还渗着血丝。
可他双目紧闭,气息沉凝,周身竟泛起一层温润而明亮的光晕。
“嗤——”
最后一缕夕阳斜照在他脸上时,
他忽地张口,吐出一口浓浊灰气。
此时,李慕背着桃木剑,悄然立于一座古墓前。
他俯身在墓道入口处的青石板上,以朱砂为墨,画下一道工整的八卦阵。
又用指尖刺破食指,蘸着殷红鲜血,在阵心位置郑重写下几个符文。
接着,他伸手入怀,取出三样物件:
一本纸页泛黄、边角卷曲的旧书,两枚玲珑剔透、沁着寒意的玉佩,还有一张朱砂绘就、墨线遒劲的黄符。
他低声诵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话音未落,便将三物一一嵌入八卦阵的凹槽之中。
岂料刚安置妥当,整座古墓猛然震颤,砖石簌簌剥落,地面剧烈摇晃!
李慕脸色骤变,心头一紧:“莫非”
正思忖间,墓穴深处蓦地炸开一声暴喝——
“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搅扰老夫长眠?!”
话音未落,墓内陡然大亮,白光刺目,逼得人睁不开眼。
李慕眯起双眼望去,只见一个高大身影缓缓步出:
乱发垂肩,黑袍裹身,驼背佝偻,却气势迫人,仿佛山岳压顶,令人窒息。
那威压之盛,简直骇人听闻!
站在他面前,连呼吸都像被扼住喉咙,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更可怕的是,四周空气竟似冻住一般,凝滞如胶,连灵魂都隐隐发僵。
“你是谁?为何惊我清梦?!”
那人目光如冰锥,直刺李慕面门,周身杀气翻涌,几乎凝成实质。
李慕心头猛跳,立刻明白——撞上硬点子了!
可他脚跟未退半分,反而挺直腰杆,朗声答道:“前辈可是此陵主人?晚辈茅山弟子李慕,奉掌教真人敕令,特来勘验此地风水龙脉!”
“茅山派?”
“正是!”
“哈——好!既然送上门来,今日就别想活着出去!”
话音未落,那人已化作一道黑影,挟风扑至!
李慕心跳如鼓,早知对方深不可测,不敢硬接,当即踏出“飞鹤步”,身形轻旋,险险避开。
一击落空,那人毫不迟疑,纵身再追。
李慕奔出十余步,猛然旋身,反手结印,欲以茅山术阻其逼近。
可那人动作诡谲,快如鬼魅,李慕只得仓促格挡,手臂震得发麻。
“糟了!这家伙怎么比预想中还难缠!”
越打越吃力——对方招式刁钻狠辣,每每先一步料准他落点,尽数避过;
更麻烦的是,对方修为高出太多,李慕十成力道,倒有八成打在空处。
“只能用那一招了。”他咬牙暗忖。
霎时间,他顿住身形,双拳紧握,猛地朝天一举!
“轰隆——!”
闷雷炸响,一道粗壮银蛇自天而降,狠狠劈在他双臂之上!
“呃啊——!”
李慕惨呼一声,踉跄跪地,额角青筋暴起,痛得浑身颤抖。
可那神秘人却停步不前,静静伫立,似在观望。
片刻后,李慕强撑起身,甩了甩手臂,一把撕开右袖——
小臂上赫然盘踞着密密麻麻的赤色细线,蜿蜒如活物,宛如一幅古老刺青。
他将左手食指咬破,鲜血汩汩涌出,滴落在地。
随即用指尖蘸血,在地上那幅红线图腾上重重一点。
刹那间,淡绿色微光乍现,红线如活蛇般扭动、延展、升腾……
一名青年男子自光中凝形而出:肤白如玉,眉目如画,气质阴柔却不失锋锐,容貌竟与李慕毫无二致。
“师父!”李慕脱口而出,声音里全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此人,正是他前世的肉身!
“慕儿,你终究寻到这里来了。”
青年含笑而立,目光温和,“当年我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记得!一字不差!”李慕肃然道,“您一直在等重临人世的机会。徒儿虽无力助您重生,但定当倾尽所有,帮您完成夙愿!”
“嗯。”青年颔首,略一停顿,问道:“如今你已有这般根基,想必……不必再借外力了吧?”
李慕咧嘴一笑,眼中精芒迸射:“那是自然!现在的我,早已今非昔比——区区僵尸,何足道哉!”
“哦?你真能收拾僵尸?”那年轻人略显意外地挑了挑眉。
“可不是嘛!徒儿如今已练成了‘飞鹤劲’——咱们茅山派压箱底的绝学,威势霸道得很!”李慕扬起下巴,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得意。
年轻人听罢,连连点头:“好,很好!这二十多年,你果然没白下功夫!”
李慕挠了挠后脑勺,讪讪一笑:“师父,我这点道行虽不算差,可跟您比起来,还差着一大截呢!”
“你已经出类拔萃了!”年轻人朗声一笑,抬手重重拍了拍他肩膀,眼里满是赞许与宽慰。
话音未落,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炸开,直刺耳膜,震得四野嗡嗡作响。
年轻人脸色陡然一沉:“糟了!”
人影一闪,已如离弦之箭射入陵墓深处。
李慕紧随其后冲了进去,心头却犯起了嘀咕:这叫声,莫非是从墓里传出来的?
他循着余音疾步追去,不多时便停在一口黑沉沉的棺椁前——那瘆人的哀嚎,正是从里面钻出来的。
棺身乌黑发亮,内里静静躺着一具尸身。
那尸身面色如生,眉目清晰,身上裹着金线绣纹的华服,可整张脸却拧成一团,似在承受难以言说的剧痛。
“难不成,这就是他咽气前的模样?”
李慕刚念叨完,棺盖竟缓缓掀开,一个身影僵硬地坐了起来。
可那脑袋歪斜耷拉在肩头,颈骨断裂,死状惨烈至极!
那人慢慢抬起脸,朝李慕望来。
“嘶——”李慕倒抽一口冷气,心里直骂娘:这也太坑人了吧!
整个人都懵住了,脑子嗡嗡作响。
他原以为苦修二十多年,早该把师父甩在身后了,谁料赵元奎竟一直深藏不露,修为高得吓人!
“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慕急声追问。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眼下我只能告诉你——这墓里镇着一具千年古尸,身份非同小可,半点马虎不得!”赵元奎神色肃然,字字凝重。
“千年古尸?这……怎么可能?难道是……”李慕失声惊呼。
“正是。”赵元奎颔首确认。
“嘶!”李慕又吸了口凉气,眼神里全是警惕,“真是千年古尸?”
第566章 这古尸竟已强到这等地步?
这类古尸极其罕见,一旦成型,最低也是筑基期起步!
相传上古年间,道士多如草芥,妖兽横行四方,那时修行者遍地都是,个个手段惊人。
有几位高人偶然寻到此墓,当场布下一座大阵。
阵法覆盖百丈方圆,彻底隔绝灵气与天地滋养。
古尸被困其中,日久天长,竟渐渐开了灵窍,开始自行修炼。
但它始终挣脱不了墓中禁制,只能依附于这具棺木苟延残喘。
若不慎沾上尸毒,不出半日,便会全身溃烂而亡。
“我的老天……这古尸竟已强到这等地步!”李慕低声喃喃,心潮翻涌,久久难平。
修行之路,越往后越是艰险。
每跨一级,战力往往暴增数倍乃至数十倍!
到了那种层次,举手投足皆可崩山裂地,早已超脱凡俗界限。
更令人胆寒的是——它居然有了独立神智!
“怪不得当年师父说过,要是能收服这具古尸,凌家兴许还有转机!”李慕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振奋。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尖厉惨叫划破寂静。
李慕猛然转身,只见另一口棺椁赫然洞开,一具骷髅正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那骨架通体漆黑,皮肉尽消,只剩森然白骨,在幽光下泛着冷硬青灰。
它甫一站稳,便拖着残躯,直直朝李慕逼来。
“哼!”
李慕低喝一声,抡起铁棍,兜头就是一记狠砸。
岂料那白骨竟毫无惧色,双爪一扬,骨节咔咔作响,直取他咽喉!
李慕心头一凛,急忙侧身闪避,不敢硬接。
“咦?还能躲?看来真有灵性!”赵元奎微怔,语气里添了一丝讶异。
“师父,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李慕边退边问。
“这是具僵尸。”赵元奎眉头紧锁。
“僵尸?不是传说里的鬼魅邪祟么?”李慕瞪圆了眼。
“它生前应是位大修士,死后将遗骸安放于此,本意是镇守古墓,防人盗掘其中秘宝。”
赵元奎继续道:“可如今它已被邪气侵蚀,心智癫狂,嗜血成性,见活物就扑,连师兄弟都不放过——你务必当心……”
“师父,它现在是什么境界?”李慕忍不住追问。
赵元奎顿了顿,神情愈发凝重:“怕是在元婴与出窍之间。”
“我靠!”李慕当场愣住,万万没料到这具古尸竟强悍至此。
但转念一想,也难怪——毕竟是熬过千年的老东西。
“师父,既然我刚才已破了它的阵基,它此刻正值虚弱期,不如再试一次,看能不能降服?”李慕双眼发亮,跃跃欲试。
“可以,但切记量力而行。”赵元奎点头应允。
“明白,徒儿晓得轻重。”
李慕低吼一声,再度疾冲而出。
结果却令人扼腕。
那千年古尸仿佛早有预料,身子一矮,倏然钻进棺中,眨眼没了踪影。
“靠!跑了?!”李慕涨红了脸,气得直跺脚。
“唉,徒儿,这具古尸虽已被你斩杀,可尸毒尚未散尽,千万别沾上。”赵元奎轻叹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凝重。
“师父,您放心,这点阴气还伤不到我。”
李慕咧嘴一笑,随即又皱起眉头:“师父,您刚才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元奎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早年听宗门前辈提起过,千年前曾有同道修士寻至此地,妄图借尸还魂、夺舍这具古尸,结果反被它活活吞了神魂。”
“什么?!”李慕脸色唰地发青。
“可惜啊——这位师叔虽已陨落数月,但体内残存的尸毒仍如沸油般灼烈,稍一触碰,顷刻间便会经脉崩裂、血肉炸开!”赵元奎沉声说道。
李慕牙关紧咬,额角渗出冷汗:“竟如此凶险?”
“呵,当年若非我反应快、闪得急,此刻怕也早成一具僵硬干尸,跟这位师叔一个下场了!”赵元奎苦笑摇头。
李慕默然不语。他万没料到,一具静卧千年的尸身,竟能爆发出这般骇人的威势。
要知道,当初赵元奎仅是被它一掌扫中,便当场呕血三升,险些断了心脉。
“师父,咱们……要不要设法把它引开?”李慕压低声音,试探着问。
赵元奎斜睨他一眼,淡声道:“你真有把握制得住它?”
“呃……没有。”李慕挠了挠后脑勺,有点讪讪。
赵元奎缓缓道:“此尸沉眠已逾千年,若想彻底铲除,须以精血为引、焚符为祭,耗尽修为方有一线生机——眼下,我们耗不起。”
李慕顿时哑然。他固然好奇这古尸来历,却绝不愿拿命去赌一场虚无缥缈的真相。
“罢了,既然禁制已毁,此处再无留驻之理,咱们速退!”
话音未落,两人刚转身欲走——
轰隆!
整座古墓猛然震颤,碎石簌簌滚落。紧接着,一股滔天戾气自墓穴最幽深处滚滚涌来,仿佛远古魔神睁开了眼。
“不好!”
李慕浑身一僵,寒毛倒竖。那气息太霸道,似万载寒渊冻结骨髓,又似洪荒巨兽盯住猎物,令人脊背发凉、双腿发软。
李慕与赵元奎齐齐抬头,瞳孔骤然一缩!
一道高大身影,正从浓稠黑雾中缓步踏出。
正是那具僵尸!
它身披斑驳青铜甲,背后横着一柄乌光吞吐的重剑,手中紧握一杆寒芒凛冽的长枪,双目如两簇幽蓝鬼火,冷冷锁住二人。
“这……这是尸皇?不可能!”
李慕喉头发紧,死死盯着那具古尸——它足有七八丈高,青灰皮肉虬结如铁铸,肩宽腰窄,筋肉暴突,每一块都蓄满撕裂山岳的力量!
他倒抽一口冷气:这哪是死物?分明是沙场浴血百战归来的煞将,通体翻涌着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
“糟了,它醒了!”
赵元奎面色铁青。古尸一旦苏醒,凭他们如今的气力,连它一招都扛不住!
“吼——!”
尸皇仰天怒啸,赤红双瞳如两轮血月,牢牢钉在李慕身上。
“该死!怎么偏在这时候……”
李慕攥紧拳头,心头发沉。僵尸王虽无生息,却通灵性、擅诡变,比活人更难缠十倍。
“李道友,你先撤!我来缠住它!”
赵元奎一步踏前,声音斩钉截铁:“这孽障,交给我!”
李慕心头一热。赵兄肯替自己挡这一劫,足见情义不是虚的。
“哈哈哈,赵道友莫要逞强!既撞上了,那就并肩收拾它!”李慕朗声一笑,眼神坚毅如铁。
“这……好!”
赵元奎略一迟疑,终是点头。他知李慕性子执拗,劝也无用,当即转身,厉喝一声:“孽畜!休得猖狂!老夫赵元奎在此,还不伏诛!”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疾影,直扑尸皇!
“桀桀——!”
尸皇怪笑一声,右臂猛抡,手中长枪挟着漫天阴风与黑煞,撕裂空气,狠狠捅向赵元奎胸口!
“砰!”
赵元奎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数百丈,撞塌岩壁,坠入深潭之中。
“噗——!”
他刚攀上岸,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脸色惨白如纸。
“赵道友!”
李慕疾奔而至,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元奎。
“我……没事!”
赵元奎摆摆手,抹去唇边血迹,苦笑道:“这点伤,还压不住老骨头!”
“吼!!”
尸皇再度咆哮,拖着长枪,踏碎石板,直取赵元奎咽喉!
“找死!”
李慕怒目圆睁,拔剑出鞘,纵身迎上!
“叮——!!!”
剑锋将至刹那,金铁交迸之声炸响,刺目火花四溅,耀得人睁不开眼。
“嗯?”
李慕眉峰一蹙——只见尸皇身前忽地浮现出一副漆黑战甲,严丝合缝,替它挡下了这必杀一击。
“什么鬼东西?”
他立时收势,屏息凝神,目光如钩,死死盯住尸皇,一手按在桃木剑柄上,防它突袭。
可出乎意料的是,尸皇并未趁机进逼,反倒一把扯下那副黑甲,朝李慕掷来,同时低吼一句:“套上!快走!”
尸皇竟似听懂人言,毫不犹豫接过黑甲,往身上一扣。
“桀桀桀——!”
它仰天长啸,黑烟骤起,眨眼间消散无踪。
“想跑?没那么容易!”
李慕低喝一声,拔足狂追。
可当他冲到湖畔边缘,只看见一道黑影掠过水面,转瞬便没入远处山影之中。
“该死!”
李慕低吼一声,牙关紧咬,声音从齿缝里迸出来:“你逃不掉的——今天非得把你这祸害彻底铲除!”
话音未落,他足尖猛点湖岸,身形如箭射入刺骨寒水,再度朝僵尸王追去。
……
李慕在湖面疾追半个多钟头,终于将僵尸王逼至绝路,堵死在对岸。
“唰——唰唰——”
湖风猎猎,僵尸王立在彼岸礁石上,死死盯住水中湿透的李慕,面孔扭曲狰狞,眼底翻涌着刺骨的杀意。
李慕眯起眼,冷声开口:“僵尸王,束手就擒。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不留情面。”
“哈哈哈!”
它仰天狂笑,笑声嘶哑又癫狂:“一个刚踏进先天门槛的小辈,也配口出狂言?真是活腻了!”
李慕轻轻摇头,叹了口气:“唉,可惜生不逢时,偏撞上你这等暴戾成性的煞星……罢了,既然如此,我便送你最后一程!”
第567章 古籍中记载的真正僵尸王。
话音一落,他反手抽出腰间桃木剑,指尖掐诀,施展出‘御剑术’——剑身嗡鸣,腾空而起,直刺僵尸王面门。
“哼,一把破法器,也敢逞凶?”
僵尸王鼻腔里嗤出一声冷笑,双拳轰然砸出!
“轰——!”
两道浑厚内劲喷薄而出,竟化作两条翻腾咆哮的气龙,迎向飞来的桃木剑。
“铛!铛!铛!”
金铁交击之声连响三下,桃木剑剧烈震颤,剑身青光骤黯,最终被僵尸王一掌拍中,寸寸崩裂!
“什么?!”
李慕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掠过难以置信的惊色。
这把桃木剑虽非顶尖法器,却也是他千挑万选的上品,坚逾精钢、灵性十足,可眼下竟被对方随手碾碎。
震惊只是一瞬。
他毕竟苦修十余年,见过的生死远超常人,心神很快稳住,抬眼直视对面,沉声问:“你到底是谁?”
僵尸王阴恻恻一笑,嗓音沙哑如砂纸刮铁:“嘿嘿,你不配知道——因为你,马上就要变成我的养料了!”
“嗖!”
话音未落,它身影已如鬼魅暴起,瞬息掠过湖面,双爪撕风,直取李慕头颅!
那一双眼,猩红似血,尽是癫狂与嗜杀。
“滚开!”
李慕眸光一厉,暴喝出口,横剑一扫!
“咔嚓!”
剑锋划过,僵尸王双腿齐膝而断,黑血喷溅。
“啊——!!!”
剧痛让它发出凄厉哀嚎。
不等它稳住身形,李慕已欺近身前,挥剑直劈它脖颈!
“唰!”
这一剑快如惊雷,剑尖拖曳出一道灼热赤芒。
“铿锵!”
僵尸王仓促抬爪格挡,却被剑势硬生生劈退三四步,脚底在岩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桀桀……你以为,真能杀了我?”
它怪笑不止,双臂猛然探出,十指如钩,撕向李慕咽喉!
“铮!铮!铮!”
李慕手腕急转,桃木剑残片在他手中舞成一片密影,尽数磕开利爪。
就在此刻——它嘴角豁然裂开,喉间爆发出一声尖锐嘶鸣!
一颗血珠自口中激射而出,快如子弹,撕裂空气,直扑李慕面门!
“咻——!”
太快,根本来不及闪避。
“噗!”
血珠狠狠钉入李慕左肩,洞穿皮肉,留下拇指粗的血窟窿,鲜血汩汩涌出。
“桀桀!”
僵尸王狞笑出声,满是得意。
李慕闷哼一声,迅速收剑按住伤口,脸色微微发白。
僵尸王见状,阴笑着逼近:“李慕,你撑不住了……不如跪下求饶,还能留个全尸。”
“呵,求饶?”李慕咧嘴一笑,右手翻出一张黄符,用力一攥——
“嗤!”
符纸燃尽,灰雾升腾,迅速弥漫四周,遮蔽视线。
“就是现在!”
僵尸王眼中精光一闪,双爪齐出,直扑灰雾深处!
“嘭!嘭!嘭!”
可刚闯入雾中,它动作陡然滞涩,仿佛陷入泥沼,越往前,身子越沉、越慢。
“怎么回事?!”
它低头看着自己僵硬的手脚,声音第一次透出慌乱。
“桀桀……”
灰雾里传来低沉阴笑:“僵尸王,你已中我‘迷魂引’——四肢瘫软,五感迟钝,连抬根手指都难。”
“哼,雕虫小技!”
它冷笑一声,猛地一掌重击自己胸口!
“啪嗒!”
筋骨暴响,躯体瞬间鼓胀,关节咯吱作响,皮肤泛起青铜光泽。
“咔!咔!咔!”
转眼之间,它已拔高至一丈有余,周身覆满铜鳞,宛如披甲战神,威势骇人。
“桀桀……”
李慕眉头紧锁,低声喃喃:“僵尸王?难道……真是传说中的那一位?”
心头一凛,目光微沉。
他万没料到,眼前这怪物,竟是古籍中记载的真正僵尸王。
“怕了吧?”
僵尸王瞥见他神色,得意狂笑:“听好了——本王修为,已达宗师之境!凭你这点本事,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呼哧……呼哧……”
僵尸王胸口剧烈起伏,鼻孔喷着灼热白气,神态狂妄至极,继续挑衅李慕:“你们这些渺小的人类,骨子里就傲得没边,总以为自己是天地间的主人。可笑!在我们眼中,你们不过是一群随手就能碾死的虫子!”
李慕压根没接它的话茬,只缓缓吸了口气,声音沉稳如古井:“不是要取我性命吗?动手便是。”
他非但没被激怒,反倒心绪愈发澄澈,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均匀。
“小子,你当真不怕死?”
僵尸王赤目圆睁,寒光森森地锁住李慕。
李慕唇角微扬,语气淡得像风掠过山岗:“我李慕这条命,硬得很——可不像某些货色,除了倚仗几分歪门邪道,再没别的本事。”
“混账!”
这话一出,僵尸王顿时暴跳如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低吼一声便再度扑来。
李慕反应迅疾,桃木剑连劈数道寒光,逼得僵尸王连连后仰、踉跄闪避。
就在它身子刚偏开的一瞬,李慕眸光一凛,脚尖猛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桃木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僵尸王咽喉!
“唰!”
剑锋破空,快若惊电,直取要害。
僵尸王脸色骤变,脑袋猛地一偏,堪堪避开刀锋。
“叮!”
剑刃擦着它脖颈掠过,贴着耳廓呼啸飞出,带起一阵刺骨凉意,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差半分,头颅就得离身。
“该死的贱种!你活得不耐烦了!”
僵尸王怒吼震屋,猛然旋身,双爪撕裂空气,带着尖锐厉啸朝李慕抓去。
李慕神色肃然,左脚重重一跺,身形如纸鸢般向后滑退,迅速拉开距离;随即手腕一翻,桃木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线,精准钉向僵尸王双臂关节!
“嗤啦!”
“嗷——!”
长剑贯入皮肉,余势不减,将僵尸王双臂死死钉在身后砖墙上。
“咚!”
它身子一僵,轰然跪倒,继而瘫软在地。
“砰!”
李慕一步上前,靴底重重踩上僵尸王胸口,冷笑如霜:“一具腐烂骨头,也配在我跟前耀武扬威?”
话音未落,他拔出插在对方手臂上的桃木剑,手腕一抖甩在地上,转身拾起地上那把长刀。
虽已多年未用刀,但他五指扣紧刀柄的刹那,指节发力、腕势流转,依旧熟稔如初。
长刀入手,李慕气势陡然一振。
他缓缓抬眼,目光如钉,牢牢钉在僵尸王脸上,嗓音低沉:“你想杀我,我便送你归西。”
说罢,他握刀前行,步履沉稳,步步生风。
“桀桀……乳臭未干的小崽子,真当你能斩得了本王?”
僵尸王阴声怪笑,咧嘴道:“别忘了,本王横行三界,无所忌惮——就算你有九龙护体,今日也得躺平!”
“哦?”
李慕咧嘴一笑,笑意却冷得刺骨:“既然你爱吹大气,那我先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吓破胆!”
“嗡——”
话音未落,他右臂轻震,长刀骤然迸射出耀眼金芒!
“咻!”
他单手擎刀,刀锋斜劈而下,直削僵尸王脖颈!
“嘶啦——!”
刀风凄厉,割裂空气,震得僵尸王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瞳孔骤缩。
“这……这是……”
它眼珠暴凸,眼睁睁看着雪亮刀刃狠狠劈进自己颈骨!
霎时间,一股霸道劲力自刀锋炸开,顺着脖颈冲入四肢百骸,整具躯体竟被震得离地倒飞!
“咚!”
僵尸王重重砸落地面,四肢抽搐不止。
李慕低头扫了它一眼,嗤笑摇头:“也不过如此。”
原还估摸它有多难缠,结果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他正欲上前补上一刀,脚步却忽地一顿。
只见僵尸王挣扎几下,竟又撑着墙壁摇晃站起。
它立定之后,眼神怨毒如淬毒匕首,死死剜着李慕:“臭小子,等本王养好伤,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撂下狠话,它足尖一点,化作一道黑影,撞开房门遁入夜色。
“嗖!”
李慕瞳孔一缩,提刀追出。
转眼之间,那黑影已没入浓墨般的黑暗里,踪迹全无。
“嗯?跑了?”李慕眉峰微蹙,收住身形。
僵尸王速度太快,纵是他身法矫健,短时内也追之不及。
“罢了!”他摆摆手,不再纠缠,转身折返屋中。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卧室,李慕悠悠转醒。
伸了个懒腰,他坐起身来。
此刻只觉头脑发沉,昨夜与僵尸王一场恶斗,耗尽精元,眼下仍有些乏力。
“哗啦!”
他抄起桌边水壶,仰头灌下几大口,喉间清凉,精神顿时舒展不少。
把空壶搁在床头柜上,他仰面躺回柔软的床铺,静静盘算后续对策。
“必须尽快除掉僵尸王,否则休想安心修行。”
他眼中掠过一丝决绝,暗自咬定:无论如何,此患必除,不留后患。
念头一定,李慕翻身下床,草草洗漱一番,推门而出。
刚踏出院子,迎面撞见杨翠花。她见了李慕,杏眼微睁,满是讶异:“李慕哥哥,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
李慕摆摆手,笑容轻松自然……
“嗯,这儿风水确实好,是个聚气养神的好地方!”
说着,他迈步进了厨房,打算煮碗泡面垫垫肚子。
第568章 不降,那就永堕黄泉!
“吱呀——”
这时,客厅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一道黑影从门外一闪而入。
“谁?”
李慕脊背一绷,目光如电,迅速扫向四下。
片刻后,那黑影慢吞吞挪到厨房门口,停住了。
李慕终于看清那黑影的真容,竟是僵尸王!
“呵……小家伙,倒挺警醒,居然这么快就醒了?不愧是九龙护体之躯!”
僵尸王一边用舌头舔舐胸前淋漓翻卷的伤口,一边咧嘴狞笑:“小子,你确实有点本事,可惜啊——力量再强,使不顺手也是白搭。”
“况且,本王是尸中之尊,皮肉坚逾金铁,痛觉早已断绝,哈哈哈……”
那笑声阴森刺骨,裹着浓烈的血腥气,听得人脊背发凉。
“少扯闲篇!”
李慕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反手抄起长刀,脚下发力,直扑而去。
“锵——!”
刀锋狠狠劈在僵尸王胸口,竟迸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李慕瞳孔微缩——这一刀倾尽全力,竟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小家伙,力气不小,可修为太浅,想取本王性命?痴心妄想!”僵尸王声音阴冷,话音未落,已如鬼魅般朝李慕扑来。
李慕眯起双眼,眸底寒光一闪,迎面而上。
转眼间,两人已缠作一团。
因双方皆被封了修为,招式看似平缓,实则暗藏凶险,每一击都绷着千钧之力。
“轰!”
又是一记硬撼,气浪掀得尘土飞扬,两人各自退步,目光如刃,死死锁住对方。
“嘿嘿……”僵尸王嘴角斜挑,“本王知道,你还有压箱底的手段没亮出来——不如现在露一手,让本王开开眼界?”
李慕淡淡扫他一眼,语气平静:“底牌全掏出来,怕是连喘气的机会都没了。”
“哦?”僵尸王阴恻恻地笑,“你还打算活着走出去?”
李慕耸耸肩:“只要你肯低头认主,我倒可以留你一条活路。”
“哼!”僵尸王鼻腔里喷出一声冷笑,“让本王俯首称臣?做梦!”
“不降,那就永堕黄泉!”李慕眼神骤然转厉,提刀抢攻。
僵尸王亦毫不示弱,双爪扬起,撕风而至。
“唰!唰!唰!”
腿影与刀光交错,瞬息之间已交锋数百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忽地,僵尸王瞅准破绽,一掌横扫,将李慕凌空拍飞;旋即欺身而上,五指如钩,死死扼住他咽喉!
“咯啦——”颈骨错位声清晰可闻。
僵尸王狞笑着低吼:“小崽子,这回看你还能蹦跶几下!”
“噗——”
就在他五指加力、欲拧断李慕头颅的一刹,李慕整个人倏然化作一缕黑雾,消散于无形。
“嗯?!”僵尸王眉峰一拧——刚才分明还攥着实体,怎会眨眼成空?
他急速环顾四周,却只见空荡死寂,不见半个人影。
“呵……”
一道缥缈笑声忽然贴着耳根响起,僵尸王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
半空中,李慕静静悬立,背后一对巨大漆黑羽翼缓缓展开,遮天蔽日,恍若魔神临世。
“小子,本王警告你,别乱来!否则定叫你生不如死,求死不能!”僵尸王咬牙切齿,声音却已发颤。
此刻他早已胆寒,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李慕缓步踏空而下,停在他面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原本还念你几分资历,饶你不死。既然执迷不悟——那便送你上路。”
“你……你要干什么?!”僵尸王踉跄后退,脸色煞白,眼珠乱转。
李慕轻蔑一瞥:“既想当我的奴仆,总得先验验忠心。”
“什么?!”僵尸王一愣,随即暴怒,“你耍我?!”
“啪!”
一记耳光脆响,僵尸王整个人被扇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还拿话激我?”李慕冷嗤,“你以为我真有闲心跟你磨嘴皮子?”
“小畜生!老子跟你拼了!”僵尸王挣扎起身,疯一般朝李慕冲去。
可刚迈出两步,膝盖一软,直接栽倒在地,蜷缩着干呕抽搐。
李慕垂眸俯视,语调淡漠:“刚才那番话,你以为是逗你玩?别忘了——你身上封印未解。如今不过比常人筋骨硬些,其余本事,早废了个干净。”
僵尸王圆睁双眼,满目怨毒:“你卑鄙!”
“彼此彼此。”李慕耸耸肩,“若非你贪图我的功法武技,我也不会动手。本可井水不犯河水。”
僵尸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声音冰寒:“今日之辱,本王记下了,早晚加倍奉还!”
“我等着。”李慕摊开手掌,语气随意,“你可以走了。”
“当我蠢?”僵尸王恶狠狠瞪着他,“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必屠你满门!”
李慕瞳孔骤然一缩,杀意凛冽:“你敢威胁我?”
“怎么?”僵尸王昂起下巴,满脸讥诮,“不信?尽管试试,本王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呵……”李慕嘴角微扬,笑意诡谲,“你真不走?”
僵尸王神色一滞:“你到底想干啥?”
“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咽气。”李慕声音低沉,字字如冰锥入骨。
话音未落,他人已如离弦之箭,瞬息逼至僵尸王面前。
僵尸王仓促闪避,失声惊问:“你疯了?!”
李慕唇角微掀:“猜猜看。”
“砰!”
一拳轰进他小腹,肚皮当场塌陷,鲜血狂喷而出。
“你敢偷袭!”僵尸王怒吼跃起,利爪直掏李慕面门。
“唰!”
李慕身形骤然虚化,再现身时,已稳稳立于僵尸王身后。
一掌按向其后心,劲力炸开——
僵尸王如断线纸鸢,狠狠砸进地面,碎石四溅。
“咳咳——”僵尸王猛地呛出两声,一缕刺目的赤血顺着下颌滑落,在衣襟上洇开暗红。
李慕缓步踱至他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唇角扬起一抹冰刃似的笑:“这滋味,够不够劲?”
“混账!”僵尸王暴吼一声,强撑着起身,可双腿发软,身子一晃,险些扑跪在地。
“还硬撑?”李慕嗤笑一声,右掌徐徐抬起。
“住手!”僵尸王声音发颤,瞳孔骤缩,“你亲口答应饶我一命!”
“谁说过饶你?”李慕咧开嘴,森然一笑,“我说的,是亲手宰了你。”
他指尖缓缓下压,一簇幽蓝焰火无声燃起,寒意刺骨,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不——!”僵尸王嘶吼哑裂,一屁股跌坐下去,脸上血色尽褪,只剩灰败的绝望和剜心般的懊悔。
他终究错估了这小子的狠绝!
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威仪,他慌忙磕头哀求:“别……别杀我!我愿奉你为主!”
李慕冷冷扫他一眼,唇边浮起一丝讥诮:“奉我为主?凭你?”
“呃……”僵尸王干笑一声,讪讪道,“本王虽本事平平,但替你扫清障碍、镇压宵小,总还使得上力。”
“那就去死吧。”李慕冷哼,屈指轻弹——一缕幽蓝火线疾射而出。
“轰!”
僵尸王浑身一僵,顷刻间崩解成簌簌灰烬,随风飘散。
李慕垂眸望着地面余烬,暗暗吐纳一口长气:“幸亏有阴阳焱,不然真奈何不了这具老尸。”
僵尸王本就是邪祟之体,他岂会留其苟活?
“该修《九转玄功》了。”李慕盘膝而坐,心念微动,口诀已默诵入神。
须臾,他双目倏然睁开,眸中精光迸射,如电如星。
“嗡——”丹田内元气奔涌翻腾,沿经络狂泻四肢百骸,气息节节拔升。
不多时,一层薄如蝉翼的湛蓝光晕悄然浮现在他周身。
李慕咧嘴一笑,难掩亢奋。
他右臂猛然一震,劲风炸裂,呼啸撕空。
“咻——!”
尖锐音爆乍起,他身影一闪,瞬息已立于五丈之外。
“好快的身法!”僵尸王脱口惊赞。
李慕淡漠瞥他一眼,语气平静却沉如磐石:“若肯归顺于我,将来未必不能带你踏进更高武境。”
“当真?”僵尸王眼底霎时燃起灼灼热芒。
“自然。”李慕颔首,毫不迟疑。
“只要你助本王重聚肉身,本王可允诺臣服。”僵尸王沉声道。
“我要一具活人躯壳。”李慕直视前方,声音低沉,“越强越好。”
僵尸王眉峰微蹙:“活人身躯难寻,除非……”
“除非什么?”李慕目光一凛。
僵尸王眼珠一转,嘿嘿低笑:“除非有人以秘术将自己‘假死’——形如枯木,魂未离体。”
“什么意思?”李慕一怔。
“说白了,便是先将人炼成活死之状,再借术引魂复醒。”僵尸王咧嘴道。
“竟有此法?”李慕微愕。
“当然有,不过施术者须根基深厚,且对这类禁术浸淫极深。”僵尸王正色道。
“嗯,明白了。”李慕点头。
“你……真放我走?”僵尸王犹疑不定。
李慕冷笑:“你觉得我在逗你玩?”
“不像。”僵尸王摇头。
“那还不滚?”李慕摆摆手,语气干脆利落。
“告辞!”僵尸王抱拳一礼,转身便欲遁入林间。
“站住!”李慕忽地开口。
“反悔了?”僵尸王霍然顿步,脊背绷紧,眼神戒备。
第569章 莫非……真是元神觉醒?
“你不是想重拾修为?”李慕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你什么意思?”僵尸王皱眉,狐疑打量着他。
李慕斜睨他一眼,道:“不是说你精通秘术?跟我走一趟——事成之后,功法,我教。”
“真的?”僵尸王将信将疑,毕竟李慕太年轻,太不可捉摸。
“骗你图什么?”李慕嗤了一声,抬脚便朝山林深处行去。
“罢了,搏一搏!”僵尸王咬牙,急忙跟上,一步都不敢耽搁。
密林幽深,枝影横斜。僵尸王边走边警惕环顾,心头七上八下。
“喂,你叫什么?”他忽然开口。
“李慕。”李慕答得简短,脚步未停。
“李慕……”僵尸王低声重复一遍,郑重记下。
“嗡——!”
骤然间,李慕身形剧震,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自体内炸开,如怒潮席卷四野,直冲云霄。
“噗!”
他仰头喷出一口浓血,踉跄倒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
“怎……怎么回事?”僵尸王瞠目结舌,仿佛见了鬼。
刚才分明没见他运功,怎会毫无征兆地吐血重伤?
李慕抹去唇边血迹,眉宇紧锁,满脸惊疑。
他只觉腹中一股陌生力量左冲右突,躁烈如沸,似要撞碎筋骨、破体而出。
那力量越来越盛,他指节发颤,肌肉隐隐抽动。
“这气息……怎么有点熟?”李慕皱眉凝思,脑中灵光乍现,失声低呼:“元神?!”
“莫非……真是元神觉醒?”他心头狂跳,当即闭目凝神,运转《元魂诀》,全力吞纳这股奔涌之力。
“呼——!”
体内真气轰然沸腾,金芒暴涨,耀如骄阳。
“嘭!嘭!嘭!”
真气如铁锤重击周身窍穴,震得他全身骨骼齐鸣、皮肉震颤。
“嗷——!”
“吼——!”
忽而龙吟虎啸之声自他胸腹深处滚滚迸发,体内力量如江河决堤,汹涌澎湃,压得他几乎窒息。
这般狂暴状态,持续了约莫半盏茶工夫,终缓缓平息。
这股力量……
李慕缓缓掀开眼皮,脸上写满惊骇,心口剧烈起伏,久久无法平复。
方才那场蜕变,让他一举跨入筑基境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凝炼元神。
可李慕心里清楚得很——这才刚刚开始。
一旦真正迈入元神境,他的战力怕是要暴涨数倍不止!
“李慕,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手段?竟能硬生生拔高一个大境界?”僵尸王按捺不住好奇,脱口问道。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这般逆天的法门;以往见过的所谓秘术,在它面前连影子都算不上。
李慕轻轻摇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这是凌家不传之秘。”
“不传之秘?”僵尸王眸光一黯,眼底掠过一丝黯然,显然明白这种压箱底的绝学,自己连想都不该想。
稍作调息,李慕便动身探查山谷。
“嘶——”
刚抬脚迈出一步,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小腿被密密麻麻的荆棘刺穿,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剧痛如刀绞,几乎让他当场栽倒。
他额角渗出黄豆大的汗珠,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硬撑着往前挪动。
“砰!砰!砰!”
“噗嗤——”
没走几步,钻心的疼终于压垮意志,他膝盖一软,“咚”地跪倒在地,整张脸扭曲变形,青筋暴起。
膝盖早已磨得皮开肉绽,血糊了一片,惨烈得刺眼。
可他连喘息都没顾上,双手撑地,颤抖着又站了起来,继续踉跄前行。
“李慕!”僵尸王吓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伸手去扶。
“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走。”李慕摆摆手,脚步虚浮却执拗地向前挪。
“你真扛得住这等剧痛?”僵尸王声音发紧。
“少啰嗦,快跟上!”李慕低吼一声,拖着伤腿继续往前。
“唉……”僵尸王重重叹气,只得架住他胳膊,半扶半托地往前走。
“这地方怎么盘着这么多毒蛇?”
“啊——救……救命啊!”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哭喊骤然撕破林间寂静。
李慕和僵尸王齐齐扭头,循声望去——前方浓密枝叶掩映下,隐约晃出两个黑影。
“糟了,是他们!”僵尸王脸色骤变。
“嗖!”
李慕身形暴起,如离弦之箭射向那处,沉声低喝:“谁?!”
两名黑衣人正猫在树缝里窥探,冷不防见李慕跃至眼前,顿时魂飞魄散。
“咕噜……”两人喉结上下滚动,冷汗直冒,身子抖得像筛糠。
“果然是你们!”李慕一眼认出——正是先前追杀他的那两个黑衣人。
“你、你别乱来!我们背后有人!”两人色厉内荏,声音都在打颤。
李慕眼神一凛,寒声道:“今晚,谁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话音未落,右手已化爪为刃,悍然劈下!
“咻——”
一掌推出,金芒迸射,一道锐利无匹的金色刀气撕裂空气,裹挟万钧之势横斩而出。
“不好!”二人瞳孔骤缩,慌忙将全身元气灌入长剑,仓促迎上。
“轰隆——!”
“噗嗤!”
刀气与剑锋狠狠撞在一起,狂暴气浪轰然炸开,两人当场喷出大口鲜血,如断线风筝般砸进泥地,瘫在地上抽搐不止,只剩一口气吊着。
“找死!”僵尸王怒喝,电射而至。
李慕攥紧桃木剑,目光如冰:“今日,你必死无疑!”
轰隆——!
惊雷炸裂,黑云翻涌。
天穹之上,骤然凝聚无数道紫电,噼啪游走——那是阴阳五行雷,至阳至刚,专克邪祟。
咔嚓!
一道粗壮雷霆当头劈落,正中僵尸王天灵盖,登时将它劈得焦黑冒烟,青烟直冒。
“啊——混账!竟敢对我施法?我要把你们全撕成碎片!”僵尸王仰天咆哮,怒不可遏。
“果然难缠……”李慕心头一震。
这僵尸王比预想中强得多,若非五行雷及时镇压,自己怕是早被它生吞活剥了。
吼——!
它怒啸震林,周身煞气滚滚,双目泛白,凶光毕露,猛朝李慕扑来。
“破!”李慕咬牙怒吼,举剑直刺!
嘭!
僵尸王五指如铁钳,一把攥住剑身,稍一发力,“咔嚓”脆响,桃木剑应声崩断!
噗!
李慕连退数步,面皮涨红,嘴角溢出一缕鲜红。
太强了……根本不是对手。再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吼——!
它再度扑来,快如鬼影,毫无征兆。
李慕挥剑格挡,却被一记重击掀飞数米,重重砸在地上。
砰!砰!砰!
骨头仿佛寸寸碎裂,剧痛直冲脑门。
“嘿嘿,小崽子,你完了。”僵尸王狞笑逼近,满是讥诮与轻蔑。
呼——!
它扬起利爪,裹着腥风,朝着李慕天灵盖狠狠拍下!
李慕冷冷看着,不闪不避,反而闭上了眼睛,坦然赴死。
啪嗒!
一只脚,稳稳踩在它脸上。
僵尸王当场僵住——这小子疯了?竟敢踹我?
它暴怒抬头,却见一张清瘦却坚毅的脸庞近在咫尺。
“老子是僵尸王!”它咆哮如雷。
“僵尸王又如何?吃人、吸血、滥杀无辜——今天,我就替天行道,诛邪灭恶!”李慕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僵尸王闻言,怨气冲天,双目赤红:“既然你急着送命,我成全你!”
“别急嘛,我知道你不服气。”李慕忽然一笑,语气轻松,“你不是最爱吃人吗?那好——先拿你自己开刀吧。”
僵尸王面如死灰,他确实嗜食活人,每日必得新鲜血肉充饥,尤其偏爱少年人的躯体——嫩滑紧实,元气丰沛,才能维系他强横的体力与敏锐的感知。
可他从没料到,自己会命丧今日。
“放开我!”僵尸王拼命扭动,铁链哗啦作响。
“放了你?”李慕轻笑一声,摇摇头,神情淡漠中透着不容置疑,“那我岂不成了菩萨心肠?倒显得你死得太过体面。”
“不……不要……”僵尸王声音发颤,魂都快散了。
他能吞炼他人神魂,千万不敢毁掉自己的肉身——这副皮囊是修道根基,一旦损毁,纵使修至金丹境,也难复原如初。
李慕语气冰冷:“你安心去吧,我替你断这一劫。”
“啊——!”僵尸王惨嚎未尽,浑身骤然绷紧。
轰隆!
又一道惊雷撕裂天幕,直劈而下,狠狠砸在他脊背上。
“呃啊——!”他嘶声哀鸣,喉间翻涌着焦糊气息。
李慕神色平静,缓缓收回踩在他胸口的右脚。
“我诅咒你!永堕六道,千刀凌迟、烈焰焚身、油锅煎熬……生不得脱,死不能休!”
僵尸王咬牙切齿,喷出一口黑血,咒音阴毒刺骨。
李慕眉峰一压,桃木剑倏然扬起,毫不留情地挥斩而出——
刷!刷!刷!
三道锐利剑光破空而至,如刀割帛,瞬间撕开僵尸王的皮肉。
“啊——!”他痛得抽搐,肩头绽开深可见骨的豁口。
“你这贱种,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啊——啊——啊——!”
他彻底失控,神志涣散,接连挨了七八剑,终于眼白一翻,瘫软如泥。
李慕长吁一口气,抬手抹去额角细汗。
第570章 这……究竟是什么异物,竟能凌空而行?
他拎起桃木剑,细细端详。此剑虽不如他随身那柄灵器精妙,但材质罕见,历经百年风雨,剑身竟无一丝锈蚀,韧劲与硬度皆远超常理。
“咦?那张桃木符纸呢?”李慕忽地一怔,明明记得塞进背包里了。
他快步返屋,果然见一张黄符静静躺在桌角。
“原来早用光了。”他恍然,继而苦笑,“唉,光顾着赶路,忘了补货——这点钱,买几叠黄符、半斤朱砂绰绰有余。”
他推门而出,望着地上瘫着的僵尸王,轻轻叹气:“算了算了,谁让我心软呢,帮你收个尾。”
“对了,你尸气这么浓,该不会渗进山土里,引得整片山林都变作尸瘴之地吧?”李慕随口一问。
僵尸王一愣,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啧,看来是没救了。”李慕摇头,一把扛起他,扔进院中那口黑漆棺材,“砰”地合上盖板。
随后他抄起柴刀,钻进屋后林子,照着僵尸王四肢躯干一顿猛剁,干脆利落地劈成十几截。
“我要让尸气浸透整座山岭,逼得活人都化作行尸走肉,再把你一块块刨开、烧净。”
他眼神凛冽,将碎尸堆拢,用干茅草严密封住口鼻,深埋入土,又泼洒几样特制药剂,这才转身离去。
进城一趟,他买齐黄符、朱砂、香灰等物,花掉三千八百块。
归家后,李慕盘坐床榻,运转功法。
嗡——
四周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在他周身旋绕奔流。
片刻之后,他睁眼一笑,眸中清亮:“炼气二层已稳,筑基之门,只差一脚。”
他霍然起身,推开窗扇,仰望天际。
“嗯?”
乌云低垂,细雨悄然飘落,沁凉微润,顺着他的发梢、眉骨、肩头滑下,仿佛洗尽尘嚣,通体舒泰。
李慕深深吐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好,正事来了!”
他踱进厨房,取出鸡鸭鱼肉,利落地备料。
这世道缺粮少肉,唯有猎取野兽,方得真正养分,寻常人家哪舍得拿精粮喂人?
他早查过古方与现代营养学,知道怎么搭配才最补元气。
灶火升腾,水沸如鼓,鸡鸭鱼肉沉浮翻滚;他又抓了几味温补药材,投入锅中。
“滋啦——”热气蒸腾,香气渐浓。
“咕噜……”
一只绿头苍蝇嗡嗡撞进来。
李慕眉头一拧,指尖轻弹,“啪”地一声脆响,苍蝇炸成齑粉。
他继续守火慢炖,待汤色转浓,加入盐、姜、胡椒与少许陈年酒糟,一锅滚烫鲜香的滋补鸡汤便成了。
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暖意自舌尖直贯丹田,四肢百骸都跟着松泛开来。
他端着汤碗走到棺材前,掀开盖子,手腕一倾——
滚烫浓汤兜头浇下。
“呜——!”僵尸王猛地睁眼,瞳孔收缩,惊惧地瞪着李慕,挣扎着想撑起身子。
“哼,刚才不是挺横?还发毒誓咒我?”李慕冷笑,嘴角一撇,“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僵尸王浑身打颤,脸上血色尽褪,只余乞怜之色,嗓音嘶哑:“求您……饶命……我错了……”
李慕冷嗤一声,又泼了一勺热汤:“早点投胎去吧,你们这种东西,不配占着人间地界。”
“嗷——!”僵尸王被烫得满地翻滚,皮肉滋滋冒烟,焦臭四溢。
“不见棺材不掉泪?行,我亲手送你上路。”
他掌心泛起一团炽白光芒,抬手一拍——
“嘭!”
闷响过后,僵尸王头颅塌陷,再无声息。
李慕点点头,神色从容:“任务完成,奖励先存着,不急领。”
他转身欲回屋歇息,刚迈出房门一步,忽觉后颈一凉。
他猛然回头——
棺材空空如也,僵尸王的尸身,不见了。
“怎么回事?这家伙还能自主行动?”李慕瞳孔微缩。
他几步冲进内室,目光扫过墙角——那口黑棺静静立着。
走近掀盖,他顿时僵住:棺中僵尸王干瘪如枯枝,皮肉紧贴骷髅,形销骨立。
“不对啊……我分明吸干了他全身精血,怎会还剩这副鬼样子?”李慕摩挲下巴,陷入沉思。
忽然,他脸色骤变。
他猛然记起,僵尸王本是尸胎所化,并非活人所变。
“糟了!”他面色骤变,拔腿就往村外狂奔。
李慕刚冲出小山村,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抬眼望去,天边一个黑影正急速掠来。
“这……”李慕双眼圆睁。
视野里,一只巨蝠振翼疾驰,卷起阵阵呼啸劲风。
那蝙蝠足有两米宽,通体墨黑如炭,脊背密布嶙峋骨刺,腹下则悬着一根硕大锐爪,寒光凛冽,锋利似刀。
李慕瞳孔猛缩,心跳如擂鼓般急促。
“这……究竟是什么异物,竟能凌空而行?”
他从未听闻此等生灵,更遑论这只巨蝠浑身透出的致命压迫感,令人脊背发凉。
轰隆隆——
巨蝠双翼一震,数百米距离瞬息而过,眨眼已逼至李慕身前。
他魂飞魄散,不假思索转身便逃。
脚下踏着玄奥步法,身法迅疾如豹,几个起落便蹿出百步开外。
可那巨蝠毫不松懈,紧追不舍,速度竟分毫不减。
李慕心头微震:“不愧是妖魔界顶尖凶物,这份威势实在骇人,得赶紧寻处稳妥之地藏身!”
念头一转,他立刻调头,朝邻近另一座村子奔去。
可当他抵达时,却怔在原地。
“……这是怎么了?”
村中屋舍尽数坍塌,断壁残垣遍地,明显刚经历一场惨烈搏杀。
“村子怎会毁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慕神色一沉,目光游移:“莫非是瘟疫蔓延?”
据他所知,村民此前已染重疾,元气大伤,这才被僵尸王趁虚而入。
“先找人问个明白。”
他略一思忖,暂且放下疑虑。
随即寻到一位老者打听,才知村庄遭毁缘由。
原来连日暴雪突至,村旁田地全被积雪吞没,村民只得举家迁离。
李慕眉头紧蹙——这事儿透着古怪。
此地地势高峻,寻常旱涝皆难波及,怎可能被雪水淹没?
可眼下已无暇细查,村子既已倾覆,人也再难回迁。
他长叹一声,转身回屋歇息。
次日一早,他又忙活起来,着手修筑墓碑。
纵然旧村尽毁,新坟仍可立起。
这些日子,他陆续收齐五百枚铜钱,其中两百枚浸染煞气,恰能炼制五雷符。
他画好符图,写就祭文,托村里几位老人代为开掘墓穴。
老人们见他这般上心,连连点头称道。
李慕只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他在废墟间缓步穿行,望着熟悉的一砖一瓦,神情黯然,欲言又止。
这里是他的故土,是他的根,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唉——”
他重重叹气,父母、邻里、青梅竹马,都长眠于这片土地。
“对了,还有个人,或许清楚内情。”李慕忽而想起。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铃声响了几下,电话接通。
“喂?哪位?”听筒里传来一个男声。
李慕开口:“林峰,我是李慕,昨晚的事,多谢你了。”
林峰一愣:“李慕?我记得你,不是去当兵了吗?现在在哪?”
李慕苦笑:“别提了,我还在南海市。这事一时说不清,先不扯这个。”
“嗯,你想问什么?”林峰直截了当。
李慕问道:“最近村里,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事?”
“反常?”林峰沉默片刻。
李慕没催,静静等着。
半晌,林峰才开口:“确实邪门得很——村里不光冒出僵尸、丧尸,还钻出来不少怪兽。”
“跟你说,那些僵尸狠戾嗜血,不少老人孩子被活活撕咬,连年轻妇人也没躲过。”
“太吓人了!要不是有你在,整个村子怕是早就没了。”
“哦?村里人没报过警?”李慕皱眉。
林峰摇头叹气:“报警顶什么用?警察一来,不是被僵尸拖走,就是当场挨咬,压根儿没辙。”
李慕默然。
僵尸本是妖魔界最底层的凶物,只懂屠戮与吞食活人。
除却僵尸王,其余皆属凡躯,只要手握枪械弹药,尚可周旋。
唯独僵尸王不同——
它力逾百倍,皮坚似铁,寻常刀兵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唉,这么多乡亲葬身尸口,实在可惜……”他轻声喟叹。
这时,一名中年妇女快步走进院中,身穿红棉袄,头戴草帽,面容枯槁,眼神惊惶。
她踉跄扑到李慕跟前,声音哽咽:“李慕,求你救救我闺女吧!她才七岁啊,不能就这么没了!”
“你安心,这事我管。”李慕语气平静。
这女人叫刘翠花,女儿名叫刘晓云,年仅七岁。
刘翠花一边抹泪一边连声道谢:“谢谢你……真谢谢你……”
李慕简单宽慰几句,便转身离去。
他来到一片空地,取出五雷符,开始布设法阵。
一张五雷符,需一千枚铜钱为引。
数目不小,但他并不发愁——如今他手头宽裕,凑齐只是时间问题。
他捡来几把枯枝,点着火堆,随后将铜钱投进跃动的火焰里。
铜钱在烈焰中蜷曲、熔化,最终化作一捧灰烬。李慕默诵咒诀,舌尖轻弹,吐出一声清越的“敕——令!”
第571章 这些尸……怎么从坟里钻出来了?
霎时间,一缕青气自火中腾起,盘旋凝聚,幻化成一张金光流转的符牌。
李慕伸手稳稳接住那张金符,刹那间,一段艰深拗口的经文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他闭目凝神,逐字推敲,许久后倏然睁眼,瞳中精光迸射:“五雷符!”
五雷符:持符者可召引一枚雷霆之球,爆裂轰击敌手,威势惊人,兼有驱邪镇煞之效,效力持续六十秒。
李慕霍然起身,心潮激荡——眼下他仅余四百九十枚铜钱,若能批量炼成五雷符,战力必将突飞猛进。
“这些年委屈你了,再忍一忍,我一定尽早唤醒你。”他摩挲着掌中温热的金符,声音低沉而笃定。
接着,他接连炼制数张五雷符,其中三张喂给小白鼠试用。
结果让他大吃一惊:小白鼠吞下符纸后,当场气息暴涨,竟连跃两级,稳稳踏入四品之境!
李慕喜不自胜。
连小兽都能借此突破,足见五雷符的灵力远超预期,灭杀僵尸自然更不在话下。
如此一来,符箓紧缺的担忧,彻底烟消云散。
傍晚时分,夕阳熔金,温柔地铺在李慕脸上。
他负手而立,仰首望向天幕,眉宇间浮起一丝沉静的思量。
“父母失踪,已满十八年……他们大概早已转世投胎了吧?”
心底泛起一阵微澜。从前,他身边围着一群意气风发的兄弟姐妹,一同疯跑、一同拼命、一同守着山头喊梦想。
如今故园犹在,人影杳然,只剩他一人独对青山。
“唉……”李慕轻轻一叹。
“爸,妈,儿子想你们了……”
忽地,他眉峰一凛,骤然旋身,目光如刀,直刺前方:“谁?!”
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正佝偻着背,颤巍巍朝这边挪来。
老人满脸虬须,肤色蜡黄干瘪,活像一截被风霜啃蚀多年的朽木,浑身透着股久远的土腥气。
李慕上下打量他一眼,语声冷淡:“你是何人?”
“咳咳咳——”老人咳得胸腔震动,喘息良久才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我是……村长……”
“哦,是村长啊。”李慕绷紧的肩线松了下来,嘴角微扬,“我还当撞见什么脏东西呢。”
“脏东西?”村长一愣。
旋即仰头大笑:“哈哈哈!李慕,你倒敢骂我是脏东西?忘了当年跪在我脚边‘咚咚’磕响头的样子啦?”
李慕撇撇嘴:“村长,您老德高望重,犯得着揪着陈年旧账不放?”
老人鼻腔里重重一哼,胡子翘起:“你算哪根葱?也配教我做人?今儿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材实料的德高望重!”
李慕摇头苦笑:“行吧,脾气够冲——那我索性给您瞧瞧病。”
“你会看病?”老人眯起浑浊的眼,满是狐疑。
李慕点头:“粗通一二。”
“嗤——”老人嗤之以鼻,“就你?也配叫‘粗通’?”
李慕懒得争辩,取出一张五雷符往地上一拍,掐诀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轰隆——!
符纸炸裂,气浪翻涌。
狂风骤起,卷得林间枝叶哗哗震响,山雀惊飞,野兔遁入草丛。
“嗷——!”
“嗷——!”
山坳深处猛地爆出凄厉嘶嚎,裹着暴怒、剧痛与刻骨怨毒。
老人双眼圆睁,喉结上下滚动,死死盯住眼前景象——
只见密林阴影里,数十具黑尸破土而出!
它们通体乌沉似墨,面孔扭曲狰狞,獠牙森白尖利,筋肉硬如玄铁,周身阴寒刺骨,冻得空气都泛起白雾。
“这……这……这些尸……怎么从坟里钻出来了?”村长嗓音发颤。
李慕唇角微扬:“村长,您猜偏了——它们不是爬出坟,是掀开棺材盖出来的。您细看。”
老村长顺着所指方向望去,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十几步外,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腐朽棺椁。
那些棺材通体漆黑,质地非木非石,倒像掺了钢筋水泥浇筑而成,表面密布蛛网般的暗红刻痕。
“这……这是棺材钉的印子!”老村长脸色煞白。
棺材钉是茅山秘传法器,专为镇压尸变,霸道凌厉,寻常道士根本不敢触碰。
“莫非……这些棺材,全是用棺材钉熔铸的?”他额角渗汗。
话音未落又猛地摇头,喃喃自语:“不对……钉痕虽在,钉子却没了——早被人硬生生拔走了。”
钉子既去,尸必出棺;可此地寂静如常,毫无尸气游走之迹。
老村长沉默半晌,终于抬眼:“李慕,你怎么知道底下埋着尸?”
“因为,”李慕眸光一闪,笑意幽深,“我就是尸。”
老村长浑身一抖,差点蹦起来,连连倒退三步:“别唬我!刚才我还拍过你胸口,心跳热乎着呢,活人一个,怎会是尸?”
“村长,您瞧我右手。”李慕摊开手掌,腕口向上一翻。
老人眯眼细辨,只见他左小臂上斜着一道旧疤,颜色浅淡,边缘微凸。
他凑近端详片刻,缓缓点头:“这伤……像是被咬后留下的。”
李慕一笑,袖子一垂,遮住手臂:“我本就是尸身,这道疤,正是咬痕。不信,您摸摸。”
“我不摸!鬼才信你是尸,八成又是耍我!”老村长绷紧脖子,双手攥拳,半步不敢靠近。
李慕耸耸肩:“随您。”
“哼!”老人甩袖扭头,不再理他。
李慕也不恼,安然坐在石凳上,静等村长开口讲讲村里那些事。
过了好一阵子,老村长才慢悠悠开口:“李慕啊,你跟叔说实话——你是不是练了那门僵尸功,才把脸都练变了样?”
“僵尸功?”李慕愣住了……
这功法来头古怪,专吸阴寒煞气入体修行。
可它凶险得紧,稍有差池,人就炸成一团血雾。
李慕打小就开始啃这根硬骨头,偏偏进展慢得像蜗牛爬。
纵使他根骨奇佳,二十年苦熬下来,也只攒下那么一星半点微末修为。
更糟的是,每次运功都似万针穿骨、千刀刮髓,痛得他咬碎牙关。久而久之,脾气越来越躁,眼神越来越冷,连亲爹娘见了他都要退半步,生怕惹火上身。
李慕心里烦得冒烟,却硬是压着没发作。
毕竟,他肩上扛着李家的门楣,脸上刻着自己的脸面。
“村长,您真想岔了,我没练过僵尸功,也没被尸咬过。”李慕语气平实。
“当真?”老村长眯起眼,将信将疑。
李慕挺直腰杆,字字清晰:“千真万确。我要是撒谎,天打雷劈。”
“行吧……既然你这么笃定,这事就算翻篇了。”老村长轻轻摇头,略带怅然。
李慕顿了顿,又问:“村长,我有个事一直想弄明白——这世上,真有僵尸?”
“当然有。”老村长答得干脆。
“哦?它们……有多厉害?”李慕眼睛一亮,兴致一下提了起来。
“那还用说?”老村长一拍大腿,“你可知咱们茅山派为啥被尊为道门正宗?就因我们修的是正统道术。”
“茅山道术分三路:画符、驱邪、降魔。”
“画符是用黄纸、朱砂、铜钱勾勒符文;驱邪,就是把符力催动出去,破秽镇煞。”
“驱邪,才是咱们茅山最拿手的本事。”
李慕听得精神一振,身子往前倾了倾:“您接着讲!”
老村长捋了捋胡须:“画符、驱邪这两路,各有一批大派撑着——茅山、崂山、武当三家最出名;其余小门小派,散落在华夏各地。”
“这些小门派,也各有各的绝活。”李慕点头应道。
老村长接着说:“茅山掌先天八卦图,乃历代祖师亲手所创;崂山布四象六合阵,威力惊人;武当精剑诀一道,凌厉无匹……”
听罢这一席话,李慕心头豁然开朗,仿佛推开了一扇尘封多年的老门。
原来这世间不只茅山、崂山、武当、龙虎山,还藏着无数隐世宗门,每一道门缝里,都透着一股子厚重绵长的古意。
“这世界,真有意思!”李慕攥紧拳头,暗自咬牙:总有一天,他要挣脱这个憋屈的地方。
他仰起头,目光投向远处,眼神空茫,却又沉得发烫。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钟头,李慕才起身告辞。
老村长把他送到村口,转身回院,一屁股坐进藤椅里,眉头锁得死紧。
“老头子,那人真不是僵尸?”老婆子端着刚搓洗好的衣裳走过来,小声问。
老村长摆摆手:“不是,就是个寻常后生。”
老婆子长长舒了口气:“那……咱们接下来咋办?”
“放心,我早跟大伙儿打过招呼了,没人会出岔子。”老村长语气笃定。
老婆子点点头,转了个话头:“对了,我看村里男女老少日子都不宽裕,不像能吃饱穿暖的样子。”
“唉……”老村长叹出一口气,“穷惯了的人,能糊口就知足,谁还敢惦记发财?”
老婆子皱眉:“可是……”
“我懂,我都明白。”老村长抬手止住她,“男人都出门做工去了,剩下我们孤儿寡母守着几间空屋,哪能不难?”
第572章 救命啊,尸群破寨啦!
“但别愁,咱靠海吃饭——养鱼、捞虾,卖到城里去,也能换几个活钱。”
老婆子仍不放心:“可这么大个村子,光靠打渔,能撑得住?”
老村长一拍膝盖:“村里林子多,野物不少,我想拉支队伍进山打猎。只是外围常有猛禽盘旋,怕是不好对付。”
“不如叫上村里的壮小伙,带上猎枪,或者硬弓强弩,准保稳当。”
“嗯,这主意实在!”老婆子立马起身,“我这就挨家挨户去喊人,早点定下人手,赶在春节前多攒些肉粮,免得冻饿交加。”
话音未落,她已快步出了屋门,朝村里奔去。
李慕立在村头,望着远处翻涌不息的大海,心神恍惚。
脑袋像被塞进冰窖又扔进火炉,忽冷忽热,钻心地疼,仿佛有无数细虫在颅内啃噬撕咬。
“我这是怎么了?头怎么一阵阵抽着疼?”他心头犯疑。
记忆还停在几个月前——一道惊雷劈下来,他猛地睁眼醒来。
他记起来了:自己是茅山弟子,一名正经道士。
可刚醒时浑身虚软,连指尖都抬不起来,更别说掐诀念咒了。
“不行,得赶紧把修为捡回来,不然真成废人了!”他心头发急。
当即盘腿坐定,默运《茅山内篇》,引灵气周身游走,冲刷百骸。
不多时,他察觉皮肤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绿,身子也渐渐稳了下来。
“呼——”李慕缓缓吐尽一口浊气,睁开眼,眼中掠过一丝亮色。
实力,确实回来了几分。
眼下是炼气五层巅峰,离七层只差临门一脚。
若能跨过去,画符杀敌便不再是空谈,战力直接翻倍。
可惜,这一步,比登天还难。
李慕无声一叹。
不知过了多久,村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呼喊声。
紧接着,李慕就看见几百号村民,齐刷刷朝村东头狂奔而去。
“出啥事了?”李慕一怔。
他随大伙儿奔到村东口,眼前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成群的僵尸从各家各户的门缝、墙洞、地窖里钻出来,疯了似的扑向村民,场面骇人至极。
“救命啊,尸群破寨啦!”
“老天爷,这哪是人能遭得住的!”
“快跑!尸潮冲出来了!”
男女老少全都失声尖叫,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
李慕抬眼望去,整条街巷已被僵尸填得水泄不通,它们双眼泛着幽绿凶光,龇牙咧嘴,见人就扑,逮住便撕咬吞食。
“僵尸?竟有这么多?”李慕心头一震。
他清楚记得,原本故事里,村里顶多三四具游荡的死物,怎会一夜之间暴增至此?
莫非……自己闯入此地,搅动了原有命轨?
可眼下顾不上细想。
真正迫在眉睫的是——尸群正越聚越多。
李慕当即掐诀念咒,催动茅山秘术,一张张火符凌空炸开。
用的是入门级的赤焰符,火光乍起,烈焰腾空,顷刻间将围拢上来的僵尸烧成焦炭。
他如今道行扎实不少,杀伤力也大幅提升,一枚火球下去,几乎当场焚尽一具尸身。
但体内真气如流水般飞速抽空,他不敢再贸然挥霍法力。
“吼——!”一声暴戾嘶吼自尸堆深处炸响。
李慕侧身回望,只见一头三米高的黑袍僵尸撞开层层尸躯,踏步而出——披甲裹袍,手握长柄镰刀,满口森白獠牙泛着寒光。
这是头炼气二层的厉尸,周身煞气翻涌,戾气逼人,寻常人光是看一眼便腿软心颤。
“哼,打埋伏?”李慕嘴角微扬,冷冷一笑。
他虽尚不能御风腾空,也未修成瞬移之术,但对付一只炼气二层的尸怪,还用不着费什么力气。
“轰!”一记重拳直贯而出,狠狠砸在尸胸。
那僵尸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砰”地撞塌半堵土墙,整个人嵌进一间歪斜的旧木楼里。
“吼!”它又从瓦砾中暴起,挥舞镰刀,寒光一闪,直刺李慕咽喉。
李慕不闪不避,甚至没掏法器,只抬手一掌拍出——
“咔嚓!”
尸臂应声寸断,骨肉横飞,腥血泼洒一地。
“呜——!”厉尸惨嚎一声,身子猛地一晃,踉跄几步,重重栽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
这一幕惊得全村人呆立原地。
非但没人退缩,反而个个瞪圆了眼,脸上写满惊愕与热切。
“哎哟,这后生一巴掌就把尸王拍瘫了!”
“这修为,怕不是仙门高徒下凡?”
“他是神仙吧?”
“仙师!收我当徒弟吧!”几个年轻汉子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珠子直勾勾黏在李慕身上。
“瞎嚷嚷啥!神仙哪会搭理咱?”
“人家是天上的人物,咱这些种地的泥腿子,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都给我闭嘴!”村长沉声喝止,目光一扫,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他心里却暗松一口气——若非李慕及时现身,今夜全村怕是要尽数葬身尸口。
村长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小兄弟,多谢你挺身相救!要不是你,咱们村子今儿就彻底完了!”
李慕浅浅一笑,摆手道:“顺手而已,不必挂怀。”
稍顿片刻,他神色转凝:“这次尸祸来得蹊跷,恐怕和咱们村的隐情脱不了干系。”
村长面色阴沉,低声道:“确实不对劲。短短几日,村里冒出来的僵尸越来越多,我估摸着,底下压着的邪祟,远不止一个。”
“邪祟?”李慕眉峰微挑,“您是说……”
“唉,这事你还不晓得。”村长重重叹气。
“三年前,一伙盗墓贼闯进村子,刨了祖坟,挖出一件古怪罗盘——盘面刻满古符,刚出土就引来了凶尸。那尸凶悍绝伦,转眼把盗墓贼全嚼了干净,还血洗了村子,连我也差点被拖进地窖啃掉半条胳膊。”
“哦?那罗盘现在在哪?”李慕追问。
村长摇头:“早不知被谁卷走了。可那一场祸事留下的怨气太重,三年来死人不断,阴气淤积,尸气反噬,这才养出了满村活尸,害得乡邻不得安生……村子,算是毁透了。”
李慕沉声宽慰:“老村长,您放心。只要我还在这儿一天,就绝不会让邪祟再踏进咱们村子一步。”
这话掷地有声。
他如今是茅山弟子,背靠宗门清誉,岂容一群污秽尸骸欺辱脚下土地?
“你……”村长怔住,随即眼中迸出光来,扑通单膝跪地,声音发颤:“仙师!求您救救我们!我们愿为您牵马执鞭、结草衔环!”
他攥紧衣角,手心全是汗,生怕李慕转身就走。
李慕伸手虚扶:“村长,您先起来。我本是路过此地,顺手清一清尸患罢了。”
话音未落,天边忽传来一阵沉闷巨响,似有万钧雷霆在云层深处翻滚。
紧接着,一股滔天煞气如黑潮般压境而来。
“吼——!”
咆哮声接连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脚底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众人仰头望去——数十丈高的黑影撕裂长空,疾掠而来,快如撕裂夜幕的闪电,眨眼已撞破云层。
它身覆墨色重甲,双手紧握桃木长剑,浑身戾气如刀,所过之处,连风都凝滞三分。
“嗷呜——!”
一只只黑尸昂领导啸,声如鬼哭,摄魂夺魄。
它们齐齐化作道道残影,挟着腥风,直扑李慕与村民所在之地。
“这帮东西疯了?真要朝咱们下手?”
“我的娘嘞,比庙里画的夜叉还瘆人!”
“村长,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废物!还不快关门!”村长厉声怒斥。
众人如梦初醒,拔腿就往屋里冲,伸手去拽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
就在此时,一道黑芒破空而至,撕裂空气,直射而来。
“噗”一声闷响,一头黑尸被狠狠钉在土墙上。
这具黑尸通体漆黑,腥臭刺鼻,像腐烂多年的牲口堆在烈日下暴晒。它胸口插着一柄阔刃战刀,暗红血浆汩汩涌出,迅速在泥地上洇开一片黏稠的赤色。
其余黑尸见状,躁动更甚,发疯似的撞向村屋。
它们用肩、用头、用整具躯体狠砸墙壁,木梁咯吱呻吟,土坯墙簌簌掉渣,几座屋子开始倾斜、晃荡,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
村民四散奔逃,有人跌进粪坑,有人被倒下的门板压住腿,哭喊声撕心裂肺。
“轰!”
“哗啦——!”
一座老屋终于撑不住,轰然塌陷,烟尘腾起三丈高。
“救命啊!”
“别压我!我孩子还在屋里!”
“爹——!”
惨叫、哀嚎、抽泣搅作一团,像滚烫的粥在铁锅里翻腾。
“轰隆!轰隆!”
接二连三的坍塌声炸响,灰雾弥漫,遮天蔽日。
村长和两个精壮汉子站在院中,手攥得指节发白,眼眶泛红,喉头滚动却说不出话。
这就是活人的困局——强横者横行,弱小者苟延,一步踏错,命就没了。
“小哥,这些黑尸太邪性了,我们抡锄头都劈不开皮,求您搭把手!”老村长声音发颤,额头青筋直跳。
李慕颔首。
他早听说村里闹尸,只是没料到已成这般凶势。
可他并不慌。
“嗖!”
他身形骤然拔地而起,半空拧腰,右掌裹着劲风,直拍最近那头黑尸面门。
第573章 古树阴影里,赫然立着一头巨尸!
“嗷——!”
黑尸仰头嘶吼,蒲扇大的拳头迎面砸来。
“啪!”
掌拳相撞,沉闷如雷滚过地底。
“轰!”
李慕倒退五步,每步落下,脚下青石板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那黑尸却只踉跄三步,稳稳站定。
“怪力!”李慕眉峰一压——这东西蛮劲之大,竟不输初入练气境的修士。
“吼!”黑尸再吼,双臂抡圆,挟着恶风朝他脑门砸下。
“嘭!砰!砰!”
两人缠斗起来,拳脚交击,震得空气嗡嗡发颤。
“砰!”李慕飞起一脚踹中它胸膛,黑尸腾空倒飞。
它在半空一拧身,落地时膝盖微屈,毫发无伤。
李慕瞳孔微缩——皮肉硬得反常,寻常刀剑难破。
“吼!”黑尸暴怒,龇着黄牙再度扑来。
“咻——!”
另一头黑尸爪影翻飞,十指如钩,直掏他咽喉。
李慕冷哼,反手抽出背后桃木剑。
“锵!”
剑锋斜劈,火星迸射。
这具黑尸虽皮厚筋糙,却扛不住桃木剑一斩,左肩顿时裂开一道深口,黑血喷溅。
“嗷——!”它痛得狂吼,双目赤红,不顾一切扑咬过来。
“轰!”
李慕横剑一扫,剑刃掠过脖颈,黑尸脑袋应声飞起,腔子里黑血喷出两尺高。
“吼!”又一头黑尸咆哮跃起,李慕旋身甩腿,鞭劲炸开,正抽在它颧骨上——颅骨凹陷,脑浆混着碎骨迸出。
“唰!”他身形一晃,左脚蹬地猛踹第三头黑尸腰肋。
“嘭!”
黑尸如沙袋般横飞出去,砸进院墙,砖石崩裂,地面砸出个半尺深的坑。
李慕目光锁住最后一头黑尸。
“吼……”它似有所觉,喉咙里滚出低吼,转身欲遁。
“休走!”李慕剑尖一抖,一道金芒破空而出。
“嗤!”
剑气贯肩而过,黑尸惨嚎跪地,肩头血洞滋滋冒黑气。
“嗖!”
“噗!”
它刚撑地欲起,李慕已欺至身前,桃木剑寒光一闪,头颅滚落尘埃。
“咚!”黑尸重重栽倒。
“好生霸道的筋骨,果然是炼气境的手笔。”李慕暗忖。
他收剑入鞘,足尖点地,朝村子腹地疾掠而去。
越往里走,阴寒煞气越浓,吸一口便似吞下冰碴,喉管发紧,胸口发闷。
这时,一具具黑尸从断墙、枯井、柴垛后钻出,密密麻麻,足有二百多具。它们肤色泛出幽绿,眼珠赤红如血,喉间滚动着低哑的咕噜声。
“吼——!”
齐声嘶吼,震得树梢落叶簌簌而下。
“吼!”数头黑尸从侧翼扑来,李慕不退反进,提剑迎上。
“唰!”
他身影如电切入尸群,桃木剑横削,火星乱迸。
“铿!”
一具黑尸自腰而断,上半身歪斜栽倒,黑血泼洒如墨。
“吼!”余尸怒啸,层层围拢,獠牙森然。
李慕眸光凛冽,桃木剑斜举胸前,剑尖轻颤。
他挥剑如虎入羊圈,势不可挡。
尸首纷飞,断肢横陈,黑血浸透黄土,腥气冲天。
“吼!”一头黑尸抡起锈迹斑斑的铁锤,兜头砸向他天灵盖。
这一回,他没避开。
“轰!”
铁锤砸实,李慕眼前一黑,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砸在碾盘上,震得石屑纷飞。
“咔…咔…”
颅骨传来细微脆响,额角瞬间肿起乌紫大包。
“哈哈哈!小子,你死定了!”
“你杀了我儿子,我要剜你心!”
“跪下受戮!”一名汉子嘶吼扑来,匕首寒光直刺李慕心窝。
“嘭!”
李慕侧身避刃,抬腿一记踹踢,那人如断线纸鸢般飞出三丈远。
“吼!”另一中年汉子怒喝,挥起枣木长棍当头砸下。
“锵!”
桃木剑斜劈而上,棍身应声断作两截,断口平滑如镜。
“嘶——”
围观村民齐齐倒抽冷气。
“怎……怎么可能?”中年汉子僵在原地,脸白如纸。
李慕冷笑,剑势未收,顺势一削。
“噗!”
他颈项一凉,头颅斜飞出去,腔子里热血激射三尺。
李慕缓步上前,掏出几枚丹药塞入口中,闭目调息。
方才一场恶战,耗力极巨,尤其是神魂之力,已隐隐发虚。
“嗷——!”忽地,远处炸开一阵暴怒的咆哮。
李慕猛一扭头,只见一群浑身泛着青灰死气的僵尸正疯涌而至,黑压压一片,踩得地面震颤。
少说也有两百多具,个个筋骨虬结,气息迫人,全都是先天巅峰境的凶物。
“糟了!”李慕眉心一拧,脸色顿时沉如铁石。
他万没料到,竟还藏着这么一大群!
这回真棘手了。
“嗷——!”僵尸群狂吼着扑来,腥臭的阴风裹着腐气直冲面门。
“滚开!”李慕眸光一厉,桃木剑横腰扫出,剑锋撕裂空气——
“砰!砰!砰!”一具具僵尸应声倒地,头颅翻滚,黑血泼洒。
“呜——呃!”
就在这当口,身后骤然响起一声刺耳怪啸。
“不好!”李慕脊背一寒,猛地旋身回望——古树阴影里,赫然立着一头巨尸!
它通体漆黑如墨,眼窝深陷,幽光浮动,冷得瘆人。
“嘶嘶……”它喉间滚动着尖利鸣叫,周身腾起滚滚黑雾,恶臭扑鼻,熏得人头晕目眩。
三米高的庞大身躯撑得衣袍崩裂,筋肉虬结如铁铸,每一块都绷着毁天灭地的蛮力,仿佛随意踏步,山岩都要崩裂。
“尸王!”李慕瞳孔骤然紧缩,呼吸一滞,全身肌肉绷到极致。
这绝非寻常僵尸,而是堪比炼气六层武徒的尸王级存在!
“唰!”巨尸足下一蹬,庞大身躯瞬息掠至眼前,蒲扇般的黑爪挟着风雷之势兜头抓下,像座塌下来的山峦!
“铛!”李慕横剑硬架。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轰然撞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指骨发麻。
“好横的劲道!”李慕面色微变。
这力量,远超常理!
“吼!”巨尸低吼一声,獠牙森然,血口暴张,直咬他咽喉!
李慕侧身疾闪,可那尸王反应快如鬼魅,脖颈一拧,利齿已调转方向,再度噬来!
“砰!”他仓促举剑格挡。
巨尸一拳砸中他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
“噗!”一口浓血喷溅而出,他脸白如纸,五脏翻搅,气血逆冲,连骨头缝里都像被碾过一遍。
伤得不轻,可眼下哪容喘息?他咬牙撑地,翻身再战。
桃木剑在手,与尸王贴身缠斗,可对方太强,招招夺命,他连半分喘息之机都寻不到。
“轰!”巨尸一掌拍落,李慕只能抬臂硬扛——
“咔嚓!”闷响炸开,右小臂当场错位碎裂。
他踉跄倒退两步,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却硬是挺直腰杆,挥剑劈向尸王面门!
“砰!”巨尸反手一扇,桃木剑脱手飞出,他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接连撞断三四棵古树才停下。
“嗷——!”尸王仰天怒啸,迈开大步再次冲来。李慕脸色铁青,就地翻滚闪避。
巨尸一爪落空,狠狠抠进地面——
“轰隆!”青石板炸裂,泥浪翻涌,一道深沟豁然撕开。
“吼!!!”它双目赤红,杀意沸腾,疯魔般追击不休。
李慕步步后撤,左支右绌。
“噗!”忽有一具僵尸从侧翼猛扑而上,血口一张,死死咬住他左小腿!獠牙刺穿皮肉,硬生生扯下一大块血淋淋的筋肉。
“啊——!”李慕惨嚎出声。
他狠一甩腿,将那僵尸抡飞出去。
“吼!!!”尸王暴怒,身形一闪,再度扑来。
“砰!”李慕抄起桃木剑狠劈过去,却被巨尸单手攥住剑身,轻易拨开。
“嗤啦!”黑爪横掠,他腹前登时绽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汩汩涌出。
“呃啊!”李慕嘶吼着后退,视线开始发黑,意识像被潮水一寸寸吞没。
“轰!”巨尸一脚跺下,大地龟裂,他整个人被踩得半截身子陷进土里。
“咳……咳咳!”他呛着泥沙挣扎抬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上撑。
“嗖!”一根乌黑藤蔓破空而来,“唰”地缠住他腰身,猛力一拽!
“吼——!”尸王暴吼跃起,血口大张,森白獠牙寒光刺骨,直噬他脖颈!
“嗤!”李慕只觉颈侧一凉,温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前襟。
“砰!”他重重砸在地上。
藤蔓松开,他摇晃着站起,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吼!”尸王怒啸腾空,挟着千钧之势,朝他当头扑下!
“嗡——!”李慕双眼骤然金芒迸射,浑厚真气奔涌灌入桃木剑,剑身霎时燃起灼灼金焰!
“破天七式!”他暴喝出声,一剑劈出——
金光如电,撕裂长空!
“咻!”
“噗嗤!”
尸王根本来不及闪躲,身形猛然一僵,喉头飙出大股黑血,轰然栽倒。
“轰!”
沉重躯体砸上古树,木屑炸裂,尘烟冲天。
“吼!吼!吼!”它满眼血光,恨意滔天,挣扎起身,一掌悍然拍向李慕天灵盖!
“砰!”李慕再度被掀飞,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灰败如死。
“噗!”他一手死死按住腹部伤口,剧痛如刀绞,四肢渐渐发麻,身体正一点点脱离掌控。
第574章 糟了!撞上活尸了!
“该死……”他喘着粗气,艰难撑起身子。
“你逃不掉。”
他唇角渗血,目光却冷得惊人:“逃不掉,那就——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他一把吞下丹药,体内微弱真气霎时回涌。
虽仅剩两成战力,但斩一具尸王,够了。
尸王的确骇人,寻常人见了怕是魂飞魄散,连跪地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可李慕不怕——他是修士!
在华夏国道士圈里,凡人如草芥,再强也不过是任人碾压的蝼蚁。
李慕是筑基期修士,虽刚跨入此境不久,但对付寻常僵尸,本该绰绰有余。
僵尸再次猛扑而来,李慕手腕一翻,拔出别在腰间的短匕,反手甩出——
“咻!”
匕首钉在僵尸脊背,却撞上它虬结如铁的肌理,当场弹开,斜飞出去。
“吼!”僵尸喉间滚出一声暴怒嘶吼,利爪横扫,直取李慕面门!他脚下一滑,疾退三步,堪堪避过这夺命一击。
僵尸扑空,戾气暴涨,双目赤红似燃,杀意如潮水般汹涌翻腾,整个人已彻底失控!
“咔嚓!”它一爪挥落,李慕手中桃木剑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啪!”半截断剑脱手飞出,只剩一根烧得焦黑的铁棍攥在掌中。
“我还没倒下!”李慕眸光骤寒,一股森然杀意自体内迸发,凛冽如刀。
他攥紧铁棍,眼眶欲裂,盯死僵尸,身形暴起,欺身而上,抡圆铁棍,朝着僵尸天灵盖狠狠砸下!
“砰!”脑袋被砸得歪向一边,可那尸身晃了晃,竟毫发无损。
“呼——呼——呼!”僵尸双爪连挥,破风声刺耳。
“嘭!”李慕被一记重击掀翻在地,满口腥甜,血沫直涌,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线。他瞳孔微缩,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怎么会?
这僵尸分明已至铜尸巅峰,皮肉之坚远超常理,简直不合规矩!
李慕心头一凛——
这林子不对劲!
“吼!”僵尸龇出森白獠牙,咆哮着再度扑杀。
“嗖!”李慕就地翻滚,险险避开。
“轰隆!”僵尸一爪扫过,碗口粗的树干应声炸裂,碎木四溅,威势骇人。
“该死!”他低骂一句,转身拔腿狂奔。
“咚!咚!”身后蹄声闷响,不绝于耳——那僵尸双目泛着血光,凶残嗜杀,活像一头挣脱封印的远古凶兽。
“吼!”它张开大口,腥臭扑面,令人胃里翻江倒海。
“唰!”李慕凌空跃起,侧身拧腰,堪堪躲过这阴狠偷袭。
冷汗浸透额角,脸色惨白如纸。
“呼哧——”
僵尸又至!
“嗖!”他侧身闪避,后颈却猛地一凉——劲风已至!
“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后背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赫然绽开,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呜嗷!”僵尸喉间发出兴奋低吼,再度扑来。
李慕胸中战意未熄,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
“嗖!”他腾身而起,抄起半截桃木剑,裹挟千钧之势,自上而下,劈向僵尸头颅——霸道、决绝、不留余地!
“铛!”剑锋斩实,僵尸浑身剧震,僵立原地,随即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噗通!”李慕也栽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如拉风箱。
“呃啊——!”他嘶吼着撑起身子,拖着几乎散架的躯体,踉跄上前。
僵尸头颅早已碎裂,尸身还在微微抽搐。
李慕拾起断剑,咬牙发力,将剑尖狠狠贯入它眉心——血雾喷溅!
“噗!”又是一口热血喷出。
他身体已虚到极点,四肢发软,意识都在打晃。
“呵……”他扯了扯嘴角,苦笑出声。
没想到,终究还是陷在这儿了。这世道太险,修为太浅,真不能瞎闯。
“咦?”他目光一凝——僵尸尸身底下,静静躺着一块玉佩,泛着幽幽青绿微光。
“储物法器!”李慕眼睛倏然亮起。
这东西极其罕见,价值连城。谁若得了,必藏之密室、供若神明,绝不可能轻易示人。
更别说这种品阶的法器,连炼器宗师出手,都未必能成。
“嗤啦!”他撕开僵尸衣甲,取出玉佩,反复细看。
“什么材质?硬得离谱!”
他皱眉端详——玉牌呈青灰底色,上面刻满繁复古纹,透着一股沉甸甸的沧桑古意。
“嗡……”忽然,玉佩轻颤,一股温润波动悄然漫开。
下一瞬,眼前漆黑吞没一切,天地骤换。
“嗯?这是哪儿?”李慕茫然环顾,四周浓墨般黑,伸手不见五指,唯有一股阴风贴着皮肤刮过,刺骨生寒。
“鬼域?!”他瞳孔骤缩,脸上掠过一抹震惊。
所谓鬼域,并非真正阴司,而是介于阴阳之间的异界空间——无日无阳,只有一弯冷月悬于天幕。
“呜——”阴风再起,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四下张望,除了黑暗,空无一物。
“我……掉进哪儿了?”他屏住呼吸,心头发紧,那股阴冷森然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咚、咚、咚……”
诡异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缓、滞重,仿佛踏在人心口上。
李慕猛然抬头——
一个披甲执剑的魁梧男子,正立在前方。
他身形如铁塔,肤色黝黑粗粝,络腮胡虬结,一双赤目狰狞如兽,手中握着一柄桃木长剑,周身戾气翻涌,煞气逼人。
每迈一步,地面都随之轻震。
“这……是僵尸?!”李慕双眼圆睁,满脸骇然。
“吼!”那魁梧僵尸喉咙里滚出低吼,骤然暴起,朝他猛扑!
“轰隆!”李慕牙关紧咬,不顾重伤,将全身精血尽数灌入断剑,挥出孤注一掷的一击!
“锵!”剑锋与利爪悍然相撞,僵尸倒飞而出,李慕自己也被震得倒飞数丈,重重砸进一片枯草堆里。
“噗!”鲜血狂喷,他面色惨白如纸。
“啊——!”剧痛炸开,他蜷身哀嚎,浑身骨头都像被碾碎了一般。
这痛楚无法形容,纵使李慕心志坚如铁石,此刻也再难承受。
他浑身剧烈痉挛,四肢不受控地抖动,鲜血不断从唇角涌出,染红了胸前衣襟。
“咚!”——一声闷响骤然炸开。
“砰!”——一具庞大躯体狠狠撞上他的后背。
“咳!咳!”——李慕当场腾空飞出,脊背重重砸在一棵巨树上,树干应声断裂,轰然倾倒,他整个人陷进翻起的泥浪里。
“噗!”——又是一口浓血喷出,意识瞬间溃散,气息飞速微弱下去。
“哗啦!”——就在这时,那具庞然尸骸竟破土而出!眼窝中燃起两簇幽蓝鬼火,嘴角撕裂至耳根,森白獠牙毕露,挂着一抹瘆人的冷笑。
“嗬……嗬……”
它拖着沉重步子朝李慕逼近,周身缭绕着一层淡紫色阴气。
“吼!”——僵尸抡起铁臂猛砸下去,李慕被整个夯进地底,脊骨扭曲变形,肋骨寸寸崩断。
“噗嗤!”——他猛地呛出大股鲜血,肉身彻底瓦解,化作簌簌飘散的灰烬。
这僵尸……竟通晓道门秘术!
李慕的躯壳已荡然无存,唯有一缕残魂悬在半空,飘摇欲散。
“它怎会有神智?到底是什么邪祟?”李慕魂飞魄散。
他虽是道门弟子,却刚入筑基门槛不久,丹田尚未稳固,金丹更未凝成。
因此,此刻这缕魂魄单薄得如同风中残烛。
“桀桀!”——僵尸狞笑如夜枭,五指暴涨,指甲泛着乌黑寒光,直抓向李慕魂体。
“咻!”——魂光一闪,被硬生生拽入僵尸体内,李慕霎时陷入沉眠。
僵尸缓缓收回手臂,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笑意,随即融进浓重夜色,杳无踪迹。
“竟敢吞我魂魄?找死!”李慕猛然惊醒,怒火冲顶。
“小崽子,谁找死?”
一道沙哑枯涩的声音陡然响起,阴冷刺骨,裹着令人作呕的腐朽腥气。
“谁?!”李慕脸色骤变。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佝偻老者立在眼前:脊背弯如弓,脸上沟壑纵横,皮肉紧贴颧骨,活像一具披着人皮的枯骨。可那双浑浊眼珠,却透出毒蛇般的阴鸷寒光。
老头死死盯住李慕,目光冰冷噬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生吞活剥。
“糟了!撞上活尸了!”李慕心头一凛。
活尸非寻常尸傀,乃百年怨念凝成,战力直逼武尊巅峰!
更可怕的是,刀劈不进、剑斩不伤,筋骨硬逾精钢,防御堪称逆天!
单论蛮力,哪怕先天境武尊,也休想撼动它分毫。
“嘿嘿,小子,老夫等你多时了。”僵尸咧嘴一笑,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什么?!”李慕心脏猛跳,想逃,双腿却僵在原地,连一根脚趾都动不了。
他明白——自己完了。
“今晚,你就乖乖当老夫的傀儡吧,桀桀……”僵尸低笑着,一步步逼近。
“唰!”——身影一晃,已闪至李慕面前。
“咔嚓!”——它血口大张,獠牙森然,一口咬在李慕左肩,皮肉瞬间撕裂。
“嗷呜——!”
就在这一瞬,李慕右手死攥桃木剑,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横扫而出!
“嘭!”——僵尸头颅微偏,剑锋擦着耳际掠过,只削下几缕灰发。
第575章 僵尸王旱魁,终于重获自由!
它反应快得离谱,李慕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哧……”——僵尸手臂被剑气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汩汩渗出,它却看也不看,反手一爪朝李慕天灵盖拍去!
“啪!”——头骨碎裂声清晰可闻,李慕当场毙命。
僵尸舔掉掌上温热血珠,喉间滚出低哑咀嚼声:“嘎嘣……嘎嘣……”
“哈哈哈!”——它仰天狂啸,亢奋至极,“老夫……终于醒了!”
“嗖!”——李慕的尸身倏然消失。
“咦?人呢?”僵尸微微一怔。
见躯体不见,它立刻纵身追出。
“砰!砰!”
李慕拼命腾挪闪避,奈何修为太浅,在活尸面前,连招架之机都寻不到。
“砰!”——左腿被利爪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剧痛钻心,他几乎跪倒在地。
“该死!”李慕咬牙切齿,整条腿血流如注,腥气扑鼻,几条筋脉已被扯断。
他强压剧痛,跌跌撞撞向前狂奔。
“吼——!”——活尸暴怒,死死咬住他不放,沿途屋舍撞塌一片,砖石横飞。
“砰!”——终被追上,脚踝被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拖着往山林深处疾掠而去。
“轰!”——活尸腾空跃起,将李慕狠狠掼在地上,随即一屁股坐上他后背,血口再度张开,直扑脖颈!
“嘶——!”——李慕喉头一凉,皮肉被硬生生撕下一块。
他急催道法,一层薄如蝉翼的金雾腾起,将全身裹住。
“嗡!”——金光一闪,护体真气已然成型。
“嗯?”——活尸略显诧异,动作稍滞。
“哼!就凭这点灵识凝出的护体气罩,也敢拦老夫?”它冷哼一声,双目骤然迸出血芒,一股恐怖威压轰然扩散。
“嗤啦!”——金色气罩应声碎裂,化作点点微光,消散于夜色之中。
“噗!”——李慕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
活尸之强,远超想象,他浑身酸软无力,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筋骨。
“哈哈!老夫……终于重获自由!”活尸狂喜大笑,胜券在握。
“你……是谁?”李慕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
“老夫——僵尸王·旱魁!”它昂首傲然道。
“旱魁?”李慕心头一震,这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
“你就是旱魁?”李慕双眼骤然圆睁,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小家伙,你竟听过老夫名号?看来你真是我苦候多年之人,嘿嘿。”僵尸唇角咧开,森寒一笑,脚下踏着沉闷步子,一寸寸朝李慕压来。
“你想夺我躯壳?”李慕心头一沉,重若千钧。
“正合我意——借你这具身子重聚修为。你且安心,待我破开封印,自会替你血洗仇家。”旱魁阴恻恻一笑,眼中精光闪烁,尽是得逞之色。
“你……早已形神俱灭了?”李慕眉头紧锁。
僵尸颔首,声音沙哑如锈铁刮石:“不错,我陨落已逾千年。若非一丝残念强撑,尸骨早化飞灰。”
“原来如此。”李慕心头豁然。
“小子,莫作无谓挣扎,受死!”旱魁厉喝出口,五指成爪,裹着黑气直取李慕天灵盖——
“轰!”一声爆响炸开,他整条手臂被震得横飞出去,手背撕开三寸长的狰狞裂口,黑血汩汩涌出。
僵尸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失声低吼:“怎会如此?!”
“哼!既不肯俯首,那就永镇幽冥!”李慕冷哼,拳风裹雷,迎面砸下。
“砰!”僵尸尚未回神,已被轰得扑跪于地,面门深深陷进泥土。
“你——!”他猛地翻身跃起,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住李慕,“胆敢伤我?老夫今日必撕了你!”
他怒焰冲顶,虽遭封印千年,元气大损,可底子仍在——先天九重巅峰,岂容凡人冒犯!
“给你两次机会。”李慕声线如冰刃刮过石面,毫无波澜,杀意却已凝成实质。
“小畜生!纵燃尽最后一缕魂火,我也要毙你于掌下!”旱魁须发皆张,怒啸震林。
话音未落,他气息陡然暴涨,周身阴风卷地而起。
“呼——呼——”刹那间寒流奔涌,霜气弥漫,空气仿佛冻成薄片,百步之内,草木结霜,大地泛白,恍如坠入万载冰窟。
“去死!”旱魁狂吼,双瞳猩红欲滴,五指箕张,漆黑指甲暴长如钩,泛着幽冷青光,似五柄淬毒匕首。
“嗤啦!”他身影一闪即至,五道乌光撕裂空气,直插李慕胸口!
李慕瞳孔骤缩,侧身急闪。
右手桃木剑顺势疾刺,剑尖嗡鸣,拖出数道凌厉残影。
“叮!叮!叮!”剑锋与利爪接连硬撼,金铁交击之声清脆刺耳。
僵尸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双臂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黑血顺着指尖滴滴砸落。
“这小子剑路竟如此凌厉!”他心底骇然翻涌。
“不管你什么来头,今日必葬于此!”旱魁面容扭曲,眼缝里凶光毕露。
他死死盯住李慕:“你魂魄精纯,正合我用。放心,我不杀你——你这副皮囊,还盛不下我的神识。”
“肉身虽弱,养我数月足矣。”他咧嘴一笑,喉咙里滚出瘆人怪笑:“桀桀……”
“休想!”李慕眼中杀机迸射,如刀出鞘。
“轰!”他脊背微弓,一拳悍然轰出,劲风如龙卷,挟着摧山之势扑面压来。
李慕疾退数步,桃木剑横于胸前,全力格挡。
“锵——!”拳剑相撞,金铁激鸣炸开,余音震耳。
他倒飞十余丈才踉跄站定,整条右臂又麻又痛,几乎失去知觉。
“好狂暴的蛮力!”李慕心头一凛,没料到这具腐尸竟有这般骇人筋骨!
“吼——!”旱魁再吼,如猛兽扑食,再度暴冲而来。
李慕咬牙挺剑迎上,两道身影激烈缠斗,兵刃撞击声、气浪炸裂声此起彼伏,震得四野簌簌抖动。
僵尸招招狠辣,势大力沉,逼得李慕步步后撤,喘息渐促。
“砰!”忽地一记重拳当胸砸来,李慕躲闪稍慢,硬生生挨个正着,整个人如断翅鸟般倒飞出去。
“噗通!”他重重砸在地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畜生找死!”李慕怒骂,反手探入怀中,抽出一张黄纸符箓。
“啪!”符纸贴额,刹那之间,他气息暴涨,周身真元翻涌如沸,威压迫人。
旱魁浑身一颤,寒毛倒竖,肝胆俱寒,转身便逃,速度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还想跑?留下命来!”李慕暴喝,脚掌猛跺地面,整个人如离弦黑箭激射而出,化作一线流光追袭而去。
他速度惊人,肉眼难辨,真元催至极限,轻功运转到极致,不过几个呼吸,便已追至僵尸身后。
“唰!”他抬臂挥剑,一道炽烈剑光劈裂长空,直斩旱魁后颈!
僵尸亡魂皆冒,寒气直冲天灵,仓皇间聚起全身阴煞之气灌入右臂,拼尽全力一拳迎上,撞向那道剑芒——
“嘭!!”
两股巨力轰然对撞,狂暴气浪以交汇点为中心轰然炸开!
近处青草瞬间枯焦蜷曲,泥沙掀飞如雨,尘雾滚滚腾起。
“噗——”旱魁当场呕血,身体如断线纸鸢般倒飞百米,重重砸进土坡深处。
“哈哈哈!”李慕仰天长笑,胸中郁结一扫而空。
他早知自己实力悬殊,故提前备下一张黄阶上品镇邪符——专克阴祟,威能卓绝。
本以为效力寻常,谁料对这类尸魔竟有奇效,近乎立竿见影。
此符乃师父亲授,他向来珍藏,今日终得施展。
“该死!”旱魁挣扎坐起,一手按住剧痛胸口,双眼喷火,死死瞪着李慕,恨不能将其嚼碎吞下。
他本以为手到擒来,谁知全盘翻转。
堂堂一代尸王,竟被个毛头小子逼至如此狼狈境地——颜面尽失!
“小子,别仗着一张镇邪符就目中无人!今天不宰了你,我这身尸骨白炼了!”僵尸怒啸一声,裹挟腥风直扑李慕。
“呵。”李慕唇角一扬,冷嗤出声,“就你这副德行,也配叫人?”
“找死!”僵尸暴跳如雷,周身尸气翻涌而起,黑沉沉压向四野,空气都似被抽干,闷得人喘不过气。
他快如鬼魅,眨眼已逼至李慕身前,双臂横扫而出,指节硬如玄铁,劈空带出尖锐厉响。
“当——!”桃木剑横架格挡,震得剑身嗡鸣,一股沉浑力道撞得僵尸手腕发麻。
“小崽子,老子要剥你的皮、抽你的筋、剁碎了喂狗!”僵尸双目赤红,招招搏命,状若疯虎。
李慕边拆招边寻破绽——僵尸的要害明摆着:喉管、心口、脊椎三处,只要击中其一,便足以定胜负。
他没动用法器,只持桃木剑应战,想试试这柄老桃木到底有多硬的底气。
“砰!砰!砰!”僵尸重拳连砸,劲风激荡,青石地面应声塌陷,裂开蛛网般的深坑。
可李慕步法轻灵,闪转腾挪间从容不迫,守得滴水不漏,反击时更似闲庭信步,处处占先。
“你这身功夫……确实扎手!是我看走眼了!”僵尸额角青筋暴起,每一击都落空,憋得面皮发紫。
第576章 赢了就是道理——你输,就得认。
“呵。”李慕眸光微冷,笑意淡而锋利——他有这份傲气,本就理所当然。
“臭小子,你敢瞧我不起?信不信我三息之内取你狗命!”僵尸嗓音嘶哑,火气一触即炸。
话音未落,眼前人影倏然不见。他浑身一僵,猛地旋身环视,脖颈肌肉绷得咯咯作响。
“你盯错方向了。”耳后忽传来一声清冽低语。
“唰!”李慕自他背后骤然现身,桃木剑挟风劈下,剑锋撕裂夜气。
“什么?!”僵尸瞳孔骤缩,仓促拧腰回防。
“嘭!”剑脊重重拍在他肩头,整条右臂衣袖寸寸迸裂,皮肉焦黑凹陷,像被烙铁狠狠烫过。
李慕眉峰微挑:“倒是有点分量。”
“小畜生!我要撕了你!”僵尸嘶吼着撑地跃起,眼眶欲裂,血丝密布。
“嗖!”他纵身一掠,身影霎时隐入浓夜,再出现时已贴至李慕左肋,五指成钩,直锁咽喉!
李慕脊背一绷,桃木剑斜劈而上,剑势凌厉如电。
“轰!”爪剑相撞,闷响炸开,僵尸五指被硬生生荡开,李慕却也被震得连退三步,脚跟犁出两道浅沟。
僵尸趁势逼近,利爪再度探出,寒光凛凛。
“嗤——!”一道银线破空而至,精准刺穿他腕骨,鲜血喷溅,染红半尺黄土。
“嘶啦!”李慕顺势旋身,剑刃翻转,自他左肩斜削而下,皮开肉绽,黑血汩汩涌出,僵尸仰头惨嚎,声如夜枭泣血。
“无耻小贼!竟使阴招!”他面目扭曲,獠牙外露,嘶声咆哮。
“哼。”李慕收剑回身,嘴角微撇,“赢了就是道理——你输,就得认。”
僵尸肺都要气炸,怒吼如雷:“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他已张开血盆大口,森白獠牙泛着幽光,凶戾之气扑面而来,似要将李慕一口嚼碎。
李慕不退反进,桃木剑平举向前,迎着獠牙悍然挥斩!
“锵啷——!”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僵尸被震得踉跄倒退,虎口崩开,鲜血顺指滴落,疼得他龇牙倒吸冷气。
“怎会?你这具身子……竟比我还硬?”他骇然失色,死死盯着李慕,满脸不可置信。
“修的是茅山锻体秘法,筋骨如钢。”李慕语气平静,“现在,肯低头了?”
“休想!”僵尸咬牙低吼,满眼桀骜,再次猱身扑上。
“铿!铿!铿!”桃木剑与尸爪激烈对撞,剑影翻飞,爪风呼啸,招招狠绝,式式见血。
“轰!”僵尸狂攻如潮,李慕步步后撤,偶有还击,但双方力量悬殊,他明显被压着打。
可怪就怪在——无论僵尸如何发力,始终伤不了李慕分毫。他越打越心寒,九成九的力气全砸在空处,累得喉头泛甜,却连对方衣角都碰不着。
“嘭!”一记重腿终于踹中李慕侧腹,他整个人倒飞出去,脊背砸在断墙之上,砖石簌簌滚落。
“咔嚓!”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李慕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额角,脸色惨白如纸。
“咳……”他一手按住胸口,缓缓撑起身子,目光沉静如潭,面色竟在呼吸之间恢复如常,再无半分萎顿。
“咦?”僵尸眉头一拧,惊疑不定,“你……竟自己愈合了?这不可能!你明明……”
“不劳你操心。”李慕抬眼一笑,冷意凛然。
“你到底什么来头?”僵尸面色阴晴不定,喉结上下滚动——这少年,是他尸生以来遇上的最棘手之人。
“名字不重要。”李慕声音低沉,“等你爬得出这口棺材,自然会上茅山拜山门。”
僵尸脸色陡变,青白交错:“竖子猖狂!”
他怒极再扑,李慕提剑迎上,毫无惧色。
他身负茅山真传,底子扎实,纵然僵尸修为高出一截,依旧游刃有余。
越打,僵尸越胆寒——这少年的力量、反应、耐力,竟在悄然压过自己!
“咻!”一道金芒破空而至,僵尸瞳孔骤然紧缩,慌忙抬臂格挡。
“噗!”金光贯臂而过,肘弯炸开碗口大的血洞,森白骨茬裸露在外,血如泉涌。
“啊——!”他惨嚎震天,脸色灰败如死,眼中凶光暴涨:“你给我……死!!!”
尸煞彻底失控,黑气翻腾如沸,他手脚齐出,疯魔般狂攻不止。
李慕神色肃然,茅山秘术运转至极致,身形如柳随风,剑势似水藏锋——换了旁人,早在这等威压下溃不成军。
不过李慕终究是茅山弟子,根基扎实,再配上茅山独门术法,硬是把双方悬殊的实力拉回了均势,胜负早已在他掌控之中。
“砰!”僵尸又一次被李慕踹翻在地,他反手一送,长剑直贯对方心口。
僵尸仰面瘫在地上,嘴角淌着暗红血沫,瞳孔失焦,呼吸微弱如游丝,浑身生机正飞速流逝。
李慕抽剑而立,目光沉静地锁住僵尸,并未立刻取其性命——他要问话。
他俯身蹲下,居高临下盯着那张惨白面孔,伸手扼住僵尸脖颈,一把将他拎了起来。
僵尸双目赤红,怒意翻涌,死死瞪着李慕。
李慕眯起眼,声音冷得像霜:“你到底是谁?为何突袭我?”
僵尸闭口不答,猛地咬破舌尖,“噗”地喷出一团幽绿毒雾,兜头朝李慕面门罩来。
“哼!这点小把戏,也敢拿出来现眼?”李慕鼻腔里一声冷嗤,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扇过去。
“啪!”僵尸半边脸瞬间肿胀变形,嘴里腥气翻涌,三颗断牙混着血水喷出,皮肉绽裂,血糊一片。
“就这还想偷袭我?做梦!”李慕讥诮一笑,旋身一记鞭腿狠狠踹中僵尸腹部,直接把他掀飞七八米远。
“咳……噗!”僵尸跪地猛咳,一口浓稠黑血喷溅而出,脸色霎时惨如白纸。
“嘿嘿……你死定了!”僵尸怪叫一声,身形骤然崩散,化作一缕青烟,转瞬无踪。
“该死!”李慕低骂一句,急忙盘腿坐下,调息养神。
…0
他刚才是强行催动茅山秘术,真元几近枯竭,心神俱疲,这才让僵尸钻了空子。
“嗯?”李慕眉峰忽地一扬,脸上掠过一丝喜色,“找到了!”
“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凭空闪现——正是方才遁走的僵尸。
僵尸一见李慕,拔腿就跑,连方向都顾不上辨,只留下一路刺鼻的骚臭。
“想溜?”李慕唇角微扬,身影一闪即逝,眨眼已拦在僵尸身前。
僵尸魂飞魄散,慌乱挥拳砸来,李慕侧身轻巧避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五指如铁箍般收紧。
他冷笑:“你逃不掉。”
“放开!你敢动本座,必叫你生不如死!”僵尸嘶声咆哮。
李慕语气森寒:“今天你不吐实话,休想踏出半步!”
“哈哈哈……”僵尸突然狂笑,“小子,你根本不知自己惹上了什么!”
李慕眉头一压,厉声道:“说!”
僵尸阴恻恻一笑:“老子是僵尸!懂吗?一具没脑子的活尸!”
“没脑子?”李慕一怔。老道士曾讲过僵尸的来历——
它们与鬼不同,靠吞噬阳气、怨气、戾气等阴浊之气滋养残魂,久而久之,竟也能生出些许灵性,变成半人半魔的邪物。
但这种灵智极其粗浅,只知嗜血杀戮,既不通武技,也不晓法门;纯靠尸身本能搏杀,不畏五行,不惧雷火,刀劈不进,火烧不烂,凶悍至极。
“原来你压根不是人!”李慕心头豁然开朗,当即断定这是某邪道门派炼制的尸傀。
“哼!知道本座身份,还敢动手?识相的马上跪地求饶,否则让你求死不得、求生不能!”僵尸狞声威胁,眼中寒光凛冽。
“口气不小!”李慕嘴角一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真本事!”
僵尸暴怒,猛然跺脚——整栋别墅轰然震颤,地面炸裂,泥石迸射,周遭古树齐根爆碎,断枝残叶漫天飞舞,宛若天崩地裂!
“呼——!”
它腾空扑来,裹挟劲风,双掌如铡刀般劈向李慕天灵盖,快得只剩残影。
“轰!”李慕被震得连退数步,喉头一甜,嘴角渗出血丝,面色微微发白。
僵尸得势不饶人,利爪撕开空气,电光火石间直取李慕咽喉。
李慕反应极快,右脚猛蹬地面,身形倏然拔高,险险避过致命一击。
“嘭!”他刚落地站稳,僵尸尾椎一甩,铁棍似的尾巴横扫而来。李慕面色一紧,仓促拧腰侧身,堪堪躲过。
连环猛攻如暴雨倾盆,李慕左支右绌,步步后撤,处境愈发凶险。
僵尸虽无招式可言,但出手刁钻诡异,毫无章法却处处致命,令人防不胜防。
“哎哟!脑袋要裂开了!”李慕捂着后脑惨叫,刚才被砸中两下,头皮火辣辣地疼,眼前直冒金星。
“只会捡软柿子捏?”李慕怒喝。
“你……你怎么知道本座最怕这个?!”僵尸又惊又怒。
“啰嗦!”李慕低吼,身影暴起,一拳直捣僵尸胸口。
“砰!”拳头撞上胸膛,竟被硬生生弹开,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第577章 本座是万僵之祖,天地难制,谁也动我不得!
“力气太小,本座这副身子,铜浇铁铸,岂是你能撼动的?”僵尸得意狞笑。
“是吗?那这个呢!”李慕冷哼,掌风陡然一沉,一记重掌拍在僵尸腹下。
僵尸踉跄倒退十余步,接连撞断几棵碗口粗的松树,身形晃得厉害,脸色顿时灰败下去。
“啊——!”它发出凄厉嚎叫,眼眶里汩汩淌出黑水,似被烈火灼烧,痛得浑身抽搐。
“果然是僵尸,皮糙肉厚。”李慕低声自语。
僵尸蜷在地上,一手死死按住小腹,五官扭曲,面目狰狞得骇人。
“混账!!”它怒吼一声,张开血口,疯扑而来。
“轰!”
李慕抬手一推,雄浑气浪轰然爆发,僵尸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
它惊恐地望着李慕,声音发颤:“你……你修的是道家真功?!”
“不错,我确实修习了道家功法,而且已臻第二重境界,你认输吧。”李慕语气平和,嘴角微扬。
“痴心妄想!你杀不了我——本座是万僵之祖,天地难制,谁也动我不得!”僵尸怒吼着,双眼喷火般死死盯住李慕,恨不能将他撕成碎片。
李慕轻轻摇头,声音冷冽:“奉劝你束手就范,否则,必死无疑。”
他已给过对方退路,可这老僵执迷不悟,李慕只得痛下狠手。
“哼!当本座是三岁孩童,随口吓唬就服软?”僵尸嗤笑一声,满是讥诮。
“既然如此,那便不留情面了。”李慕神色淡然,随即再次运转道门玄妙心诀。
“轰——!”
刹那间,金芒暴涨,如烈日炸裂!他身形骤然拔升,筋肉虬结贲张,每一寸皮肉都绷出惊人的爆发力。
身高直逼一米八,肩宽背厚,恍若铁铸神像;双目幽邃如渊,锋芒内敛却摄人心魄。
“这……”僵尸瞳孔猛缩,脸上血色尽褪……
“受死!”李慕暴喝如雷,足尖点空而起,整个人似离弦之箭疾射而出!右臂高擎,掌刃劈落——空气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凝实巨掌凭空显化,裹挟千钧之势,轰然压下!
掌影未至,僵尸已浑身僵直,四肢如坠寒潭,动弹不得。
“咔嚓!”
颈骨断裂声清脆刺耳,头颅应声飞出,腔子里喷出大股暗红浊液。
李慕收势落地,抬手探向僵尸断颈,指尖触到一片滑腻温热,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尸身并未化灰,反从脖颈断口汩汩涌出半透明赤浆,腥腐之气冲鼻欲呕。
他眉峰一蹙,迅速掏出纸巾反复擦拭,长舒一口气,后怕犹存。
“好歹毒的尸毒,稍慢半拍就得栽在这儿。”李慕暗啐一口。
若非他肉身今非昔比,早已中招瘫软。
他并未离去,而是俯身细查僵尸遗骸。
这具躯体极是古怪:每逢重伤,不仅复原如初,筋骨皮膜还会愈发强韧——所谓“不死僵躯”,正是这般淬炼而成。
翻检良久,终于在胸腔深处摸出一枚“宝贝”:乌光沉沉,状如婴拳,通体漆黑无瑕。
“果然藏在这儿!”李慕咧嘴一笑,随手抛入储物戒。
僵尸躯干诡异非常——整具身子由浓稠黑液聚成,却偏偏生出清晰脉络与血管,形貌骇人。
双眼更令人头皮发麻:六个血洞排布额前,洞中绿焰幽幽窜动,青烟缭绕;眼白泛灰,瞳仁全无,活似两尾翻肚死鱼,阴森瘆人。
“你究竟是何方人物?”僵尸忽然开口。
“李慕,龙魂战士,隶属大陆战部。”他答得干脆。
“龙魂战士?”僵尸眯起血洞,紧盯李慕,“你们图谋什么?”
“放心,只借你躯壳一用,事毕即放,绝无虚言。”李慕语气笃定,笑意浅淡。
僵尸默然片刻,忽冷笑:“昆仑山脉凶险绝伦,你们休想活着出去——除非,把我彻底封印!”
“以你修为,破开封印该不费力吧?”李慕反问。
“呵!”僵尸狞笑出声,“就凭你这点道行?连封印边角都撼不动!你们一个也别想逃,全得葬在这雪岭之中!”
“是么?”李慕唇角微挑,陡然厉喝:“天罡伏魔阵——启!”
“嗡——!”
话音未落,方圆数百丈地界骤然亮起巨大符阵,蓝光刺目,如天幕倾覆,牢牢罩住整片昆仑山域。
“什么?!”僵尸脸色剧变,惊惶失措,声音都变了调。
“莫怕,我不伤你。”李慕神色平静,十指翻飞结印,低喝再起:“天罡剑诀——诛邪灭魔!”
“咻!咻!咻!咻!咻!咻!咻!”
剑意如潮奔涌,万千银芒破空激射,密如暴雨,顷刻覆盖三十丈方圆。
“噗嗤!”
剑光掠过之处,妖兽尽数爆体而亡,尸横遍野,草木浸血,浓腥扑面,令人作呕。
不过一息之间,数里之内,唯余僵尸孑然独立,其余妖物尽成残骸。
“你……”僵尸面色惨白如纸,眼底只剩惊惧。
此乃天罡伏魔剑阵,威力虽未达巅峰,却已远超僵尸所能抗衡之限。
“阵法耗力甚巨,元气流失太快。”李慕皱眉低语,随即盘膝而坐,吞服丹药,引气归元。
僵尸不敢妄动——李慕周身弥漫的威压,让它本能地感到致命威胁。
他恢复极快,两个时辰后,气息饱满,神采奕奕,精气如沸。
“唰!”
一步踏出,身影幻化无形,瞬息已立于僵尸面前。
“你想干什么?”僵尸瞠目结舌,满脸慌乱。
“莫慌,只需一滴精血。”李慕轻笑,取出一只玉瓶,拔开塞子——一股醇厚甘香霎时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这……这是万年灵芝?!不可能!你竟有此等稀世灵药?”僵尸当场呆滞,目光死死黏在玉瓶上,难以置信。
它见多识广,岂会不知万年灵芝何等珍贵?即便在它旧日所居之地,亦属凤毛麟角、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李慕爽快地掏出一株灵芝,朝僵尸递过去,笑呵呵道:“喏,先拿去应急用。”
“不必!我怎会收你的灵芝!”僵尸立刻摆手推拒。
他虽嗜利,却也知羞耻,哪能轻易吞下别人施舍的恩惠?
“客气什么?咱们同属大陆子民,帮衬一把本就是分内事——再说了,你刚可是救了我一命啊。”李慕语气热络。
“你……真肯帮我?”僵尸怔住,眼神迟疑。
“那当然!我们大陆人向来敞亮大方——只要你跟我立下主从血契,往后便归我统御,嘿嘿。”李慕咧嘴一笑,笑声里透着几分狡黠。
“主从血契?”僵尸一愣,满脸茫然,显然从未听过这词。
李慕略一挠头,干咳两声:“咳,这是古大陆传下的秘法,能将你的生死系于我身。”
僵尸恍然点头,语气竟带点敬意:“原来如此,你们大陆果然底蕴深厚,令人佩服。”
“嘿嘿,祖宗家底厚实嘛。”李慕扬起下巴,一脸得意。
“哼!”僵尸鼻孔朝天,冷嗤一声:“少糊弄人!你们大陆那套神神叨叨的话,我才不信!”
“呃……”李慕讪讪摸了摸后脑勺,没再接茬。
“你叫什么?”李慕问。
“我是僵尸!你可以叫我尸王!”他昂首挺胸,神态倨傲。
“哦……”李慕一怔,脱口而出:“怪不得长得这么瘆人——果然是僵尸!”
“放肆!你敢辱我?”僵尸顿时暴怒。
“误会了误会了!”李慕连忙摆手,“你这副模样,八成是遭人暗算吧?谁干的?说来听听。”
僵尸咬紧牙关,腮帮子绷得发白,一字一顿道:“那群卑劣无耻的畜生,把我抓去当活体试验品!”
越说越恨,他浑身肌肉绷紧,双眼赤红,死死盯住李慕:“若不是我命硬,早就在实验台上断气了!”
“原来如此。”李慕点点头,心里破口大骂:“狗娘养的!太狠毒了!简直灭绝人性!”
他心底翻腾着滔天怒火——这群畜生,竟敢拿活人开刀!
禽兽都不如!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这僵尸身上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怨煞之气。
“既然你不便指认幕后黑手,那这仇,我替你报。”李慕嘴角一扬,右手倏然按上僵尸胸口。
他心念一动,磅礴元气滚滚涌入,同时分出一缕神识,刺入僵尸魂核深处,强行接管其意志。
僵尸虽被抹去记忆,但残存的执念尚在——这正是李慕敢动手的底气。
“嗡——!”
僵尸躯体猛地一震,眼球暴凸,面目扭曲,四肢狂挣,嘶声咆哮:“不!放开我!快放手!”
“别挣扎了,顺从才是活路。”李慕笑容不变,掌心缓缓加力。
僵尸拼死反抗,可力量悬殊太大,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嗷——!”一声凄厉长嚎撕裂山洞,满是绝望与愤懑。
“你不应承,我也照炼不误。”李慕声音陡然转冷,眸光如刃。
片刻之后,僵尸身体渐渐松弛,眼中神采尽失,彻底沦为任由驱策的傀儡。
“恭喜宿主成功炼化僵尸,已获取其全部记忆。是否立即阅览?”系统提示音响起。
“阅览。”李慕毫不迟疑。
第578章 尸毒到底是怎么渗进去的?
记忆中功法繁多,但他一眼掠过,径直翻找关于万年灵芝的片段——
“万年灵芝,万载凝华,既可断骨续筋、起死回生,又蕴藏浩瀚精纯灵气,对淬体筑基有莫大助益。”
李慕心头一热,难掩激动:终于到手了!
他迫不及待吞下灵芝,刹那间,一股滚烫洪流轰然炸开,奔涌全身,筋骨齐鸣,血肉鼓胀,每一寸肌理都在疯狂蜕变。
“好霸道的能量!”他精神大振,立刻沉心敛气,引灵入体,锤炼肉身。
记忆里倒有不少高阶武技,可惜大多残缺不全,缺招少式。
李慕懒得细究——对他而言,招式强弱远不如根基扎实来得实在。
“这小子突破速度未免太骇人!才眨眼工夫,竟已踏入炼气初期……妖孽啊!”僵尸瞠目结舌,惊得说不出整话。
李慕毫不停歇,继续吸纳灵芝余力。
那能量醇厚绵长,足够支撑他连练数日,毕竟万年灵芝所聚,全是天地最精粹的本源。
“轰隆——!”
山洞深处忽起闷响,似雷非雷;紧接着一团青焰腾空而起,幽光灼灼,瞬间吞没整个洞窟。
“啊!”僵尸猝不及防,惊叫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岩壁,只想离那青焰越远越好。
“嗤嗤……”
青焰舔上石壁,岩石迅速焦黑冒烟,一股腥腐恶臭弥漫开来,如同腐尸溃烂般刺鼻逼人。
“糟了!是尸毒!”李慕脸色骤变。
他不怕尸毒,却绝不愿沾染——此物阴毒至极,沾之即蚀,防不胜防。
“咕咚。”
他喉结滚动,心跳如鼓,急忙催动元气,在体表结成一层薄薄屏障,将毒气隔绝在外。
“这小子不愧是炼丹行家,竟能一口断定尸毒!真是神了!”僵尸满脸震撼,目光愈发复杂——这少年,究竟怎么辨出来的?
“该死!哪来的尸毒?”李慕低骂一句,眉头拧紧,神色肃然。
他确确实实感知到了,可源头在哪?更令人心悸的是,这尸毒的侵蚀力,比预想中还要凶猛。
“咦?”
忽然,李慕眉心一拧,低声嘀咕:“尸毒得靠血液、汗液或者毛囊这些途径钻进活人体内,可这具尸体光秃秃的,一根毛都没剩,衣服也整整齐齐,干得像晒了三年的腊肉——尸毒到底是怎么渗进去的?”
“莫非……”
他瞳孔微缩,心头一震:“莫非它生前被人用利刃连根削净了毛发?还是被某种邪术抽干了生机?”
他俯身细查,指尖拂过头皮、腋下、脚踝,连指甲缝都扫了一遍,却连半根断茬也没摸着。
李慕长叹一口气,摇摇头:“唉,想弄清来龙去脉?怕是得等下辈子投胎重修了。”
“不行!这事不搞清楚,我连觉都睡不踏实!”他话音未落,已盘膝坐下,背脊挺直,凝神调息,开始运转功法。
这具尸体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精气,只要能稳稳炼化,修为必能跃升一大截。
前提是——扛得住那股蚀骨销魂的尸毒。
此刻他已彻底信了僵尸的话:这绝不是普通尸骸,而是沉眠千载的古僵,否则毒气哪会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经脉深处?
片刻后,李慕缓缓睁眼,低声自语:
“尸毒量不算太满,够我慢慢淬炼一阵子。但毒性太烈,沾上就如附骨之疽,短时间根本甩不掉,硬扛只会把五脏六腑烧穿。”
“万幸它刚醒不久,神智尚昏,不然我早成它爪下碎肉了。”他抹了把额角冷汗,松了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石门。
临出洞口时,眼角瞥见一块青黑色墓碑,上面刻着三个字:僵尸王。
“啥玩意儿?僵尸王?”李慕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可当目光扫到“僵尸”二字时,他脑中“嗡”的一声,豁然开朗——
原来这是具僵尸的坟!
“嘿,原来是这老鬼的棺材铺!天助我也,趁机破封脱身!”僵尸暗喜,翻身就往石门滚去,手脚并用,急不可耐。
“唰——!”
“噗嗤!”
刚扑到门前,一道银亮剑光劈空而至,当场将它拦腰斩断,黑血泼洒满地,尸首两分,当场毙命。
“操!老子连门框都没摸热,就被那混账剁了!”僵尸魂飞魄散,悔得肝胆俱裂。
“我靠!你坑爹呢?差点把我搭进去陪葬!”李慕气得眼眶发红,恨不得一脚踹飞那团烂肉。
他咬牙切齿道:“行吧,你都凉透了,爱咋咋地,老子懒得跟你计较!”
转身欲走。
“呼——呼——”
风声骤起,阴寒刺骨,直扑后颈。
“呃!”
李慕浑身汗毛倒竖,皮肤泛起密密麻麻的粟粒,脊背一凉,心口猛跳:“这风……邪得瘆人!”
“咻!”
一道黑影从石棺中暴射而出,快得只剩残影,在幽暗洞窟里飘忽游荡,如同墨色鬼魅。
“卧槽!诈尸?!”李慕脑子一空,当场僵住——这场景,比噩梦还瘆得慌。
“咻!”
黑影瞬移至他背后,连衣角都没带起,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冷汗刷地浸透后背。
“糟了!”他脸色煞白,脚下御风步猛踩,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只觉耳畔劲风刮得生疼。
他抖得牙齿打颤,头发根根炸起,一股死亡气息死死缠住脖颈,后颈汗毛尽数倒伏——
他终于明白,为啥要用石棺把自己活埋了!
因为……它压根不想醒,只想把闯进来的人,一并拖进永夜!
“咻!”
“噗呲!”
“嘶——!”
李慕再躲,却仍被一爪洞穿左肩,剧痛撕裂神经,他倒抽一口冷气,喉头腥甜翻涌。
“你大爷的!不讲武德啊!老子还没跨出门槛,你就下死手?真够缺德的!”他又疼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这时他才看清——那东西,真是僵尸!
没错,就是僵尸!不是虚影,不是幻象!
通体泛着铁锈般的暗红,腐臭冲鼻,可四肢筋络分明,指节粗硬,确确实实是一具古尸,且是埋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僵!
“怪了,僵尸不是千年出土才显形吗?它咋还能活蹦乱跳?”李慕皱眉低语。
没工夫琢磨了!
先宰了再说!
“吼——!!!”
僵尸仰天嘶吼,声如裂帛,尖锐得刺穿耳膜,震得洞顶簌簌落灰。
随即,一股滔天煞气轰然炸开,席卷四野,空气瞬间冻得发脆,温度直坠冰点之下!
李慕胸口如压巨石,心跳狂擂,真气滞涩如泥,呼吸发紧,头脑阵阵发晕。
“我勒个去……这么狠?”他脸色一沉——这恐怕是他碰上的最棘手的对手。
“轰隆!”
僵尸双拳砸胸,闷响如雷,身躯一晃,化作一道黑线暴冲而来,势若陨星,横冲直撞!
“砰!”
李慕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撞得腾空翻飞,重重砸在地上,腹中翻江倒海,嘴角渗出一缕鲜红。
“靠!”他啐了一口,强撑爬起,抬腿猛踹对方腰眼,却被一股反震之力掀得踉跄倒退三四步。
“硬得跟玄铁铸的似的!”他瞳孔一缩——这僵尸并不魁梧,可皮肉筋骨竟比精钢还韧!
“吼!”
它暴吼再起,身形陡然模糊,下一瞬已闪至李慕右侧,铁拳裹着腥风,兜头砸下!
李慕瞳孔骤缩,侧身疾退。
“嘭!”
拳风砸进地面,泥土凹陷,蛛网状裂痕疯长蔓延,触目惊心!
他心头一凛:这一拳若挨实了,骨头渣子都得溅三丈远!
“嗖!嗖!嗖!”
他身影疾掠如电,左突右闪。
可僵尸更快,黑影纵横交错,步步紧逼,每一次出手都擦着李慕衣角掠过,险象环生。
李慕心知肚明,再拖下去,自己早晚会被活活拖垮!
“不行,得赶紧弄死这怪物!”他牙关紧咬,脑中飞速盘算破局之法。
“有了!”
他心头一亮,猛然想到个主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嗷呜——!”
僵尸咆哮扑来,双臂如铁钳般探出,直取李慕咽喉,快得只余残影。他侧身一闪,终究慢了半拍,左肩被五道乌黑利爪狠狠抠进肉里。
“嘿嘿,你完蛋了!”李慕咧嘴一笑,神情透着股老辣的算计。
“吼——!”
僵尸暴怒,另一只爪子裹着劲风,朝他天灵盖猛砸下来!
李慕双手仓促上格。
“咔嚓!”
指骨应声断裂,钻心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起,脸都拧成了团。
他强忍剧痛,顺势攥住僵尸小臂,腰腹发力,狠狠抡圆一甩——
“咚!”
僵尸轰然撞上石壁,整间石室都跟着震颤,它喉头一哽,发出一声闷哑惨嚎,显然摔得不轻。
李慕鼻腔冷哼,趁它踉跄未稳,立刻抢攻!
“嘭!”
“嗡——!”
他借力蹬墙腾空,双拳如铁锤砸落,结结实实轰在僵尸胸膛,震得石粉簌簌剥落,闷响震耳欲聋。
僵尸身子猛地一晃,一口黑血喷溅而出,气息瞬间萎顿下去。
李慕双臂酸麻发抖,汗水浸透后背,粗喘着骂:“真他娘险!幸亏早练了《蛮牛劲》,不然这套连招打完,骨头渣子都得散架!”
这门功法是他从系统商城换来的硬功秘籍,刚猛无俦……
第579章 不愧是五阶初期的妖兽!
“嗷呜——!”
僵尸哀鸣嘶吼,疼得浑身抽搐,却仍挣扎起身,一记扫堂腿呼啸横劈!
李慕瞳孔骤缩,疾步后撤,左脚猛踏地面借势跃起,身形拔空而起,一记“飞龙在天”照准它面门狠踹过去——
“嘭!”
脚尖重重砸在僵尸额骨上,它倒飞而出,后脑“哐当”撞上石棺,震得棺盖嗡嗡作响。
“咳……咳咳!”它呛出大口黑血,躯体剧烈颤抖,内腑显然已被踢伤。
可它竟没倒下。
它缓缓撑地站起,一双赤红眼珠死死锁住李慕,喉咙里滚出低沉咆哮,脊背微弓,肌肉绷紧如弦,随时要扑杀而来。
“咦?”李慕眉头一挑——刚才那脚力道十足,寻常人挨一下当场昏死,它居然还能爬起来?
这皮糙肉厚的抗揍本事,也太离谱了吧?
见李慕神色错愕,僵尸眼中恨意翻涌,杀气凛冽,狞声道:“小杂种!今日必撕了你!”
话音未落,它已化作一道黑影暴冲而至,速度突破极限,一掌劈向李慕天灵,掌风割得空气噼啪炸响,威势骇人。
“太猛了,硬扛必死!走!”李慕眼神一凛,毫不恋战,转身就往石室深处狂奔。
此处岔路纵横,它一时半刻根本摸不清方向。
“吼——!”
僵尸狂吼追击,不顾伤势,疯了一样紧咬不放。
距离越缩越近,它双爪频频撕裂空气,尖啸声如刀刮耳膜,声波荡开,李慕耳中刺痛难忍,脚步本能一顿。
“轰!”
利爪贴着头皮掠过,劲风刮得他头晕目眩,差点栽倒——好在他反应够快,硬生生刹住身形。
“靠!声波攻击这么狠?还好老子修过《静心诀》,不然刚才那一瞬就得懵圈!”他心头一凛,面色凝重。
“咻!”
利爪落空,又是一记横扫抓来。
“草!”李慕低骂一声,脚下步法急变,左右腾挪,疾速闪避。
“砰!砰!砰!”
僵尸双爪狂舞,爪风撕裂空气,震得四壁嗡嗡震颤,石屑纷飞,连坚硬岩壁都被划出道道裂痕,威力可见一斑!
“嗤啦!”
李慕后背被爪风撕开一条血口,衣衫碎裂,皮肉翻卷,鲜血直流,疼得他倒吸凉气、龇牙咧嘴。
“吼——!”
僵尸张开血口,獠牙森寒,直咬李慕脖颈,凶戾绝伦。
李慕脸色一变,斜步急闪。
它一爪劈空,“轰”地铲进地面,碎石激射,尘土腾空。
“这玩意儿真是人?”李慕心头骇然。
它通体漆黑如墨,皮肤泛着青铜冷光,硬似玄铁,力逾千钧。
李慕的拳头砸上去,只留下浅浅白印,连表皮都未能破开,更别提伤筋动骨。
“嘭!嘭!嘭!”
爪影密布,黑芒纵横,所过之处,石粉迸溅,碎石乱飞。
李慕只能狼狈周旋,不敢硬接。
这僵尸力大无穷、皮坚如甲,哪怕李慕状态全满,也奈何不了它分毫。
“吼!”
它再度欺身扑来,李慕神色一沉,迅速后撤,拉出安全距离。
他目光如钉,死死盯住对方,双拳一错,摆出迎战架势,厉喝:“来啊!怕你不成?”
“呼哧……呼哧……”
僵尸喉间滚动着野兽般的嘶鸣,两颗赤瞳怨毒如火,凶焰滔天,再次猛扑而至,势若雷霆,似要将他撕成碎片。
“正等你来!”
李慕眯起双眼,脚下陡然发力,迎面撞去——
“吼!”
“砰!砰!砰!”
拳风与爪影激烈对撞,爆鸣连连,火星四溅。
两人皆是筋骨如钢、血肉似铁,谁也压不住谁,僵持不下。
李慕的力气虽稍占上风,可修为太浅,劲力发不出十分,根本压不住那具僵尸。
他整个人被逼得连连倒退,每退一步,脚下青石板就炸开蛛网般的裂痕,碎屑四溅——单看这威势,便知僵尸的蛮力有多骇人。
“再这么耗下去,我非得活活累死在这儿!”李慕面色铁青,牙关紧咬。
那僵尸的愈合能力实在离谱,短短几息工夫,伤口已收拢大半,竟还留有余力猛扑上前!
李慕脑子清醒得很,清楚自己绝非对手,必须速战速决,否则死路一条。
“既然躲不开……那就来点狠的!”
唰!
他眼中寒光一闪,骤然卸尽全身劲力,任由僵尸一爪轰来,整个人借势向后疾射而出。
僵尸微怔,随即迈开大步,直追而去。
“呵,当真以为老子怵你?”李慕嘴角一扯,眸中掠过一丝精光,身形却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
轰隆!
僵尸一掌拍在岩壁上,整面石壁轰然迸裂,碎石簌簌滚落。
“吼——!”它仰头咆哮,猛然转身,猩红双目扫过空荡荡的石室,凶光四射,左右逡巡,急切搜寻李慕的踪影。
李慕蜷在墙角阴影里,气息全敛,屏息凝神,目光如钩,牢牢锁住僵尸一举一动。
僵尸边走边警觉四顾,双臂微张,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格挡或反击。
嗖!
一道残影忽从它眼前晃过,快得几乎抓不住轨迹,吓得它浑身一僵。
“糟了!”它本能抬臂横挡,同时侧身急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一记重击。
“哼,这次看你往哪儿逃!”李慕冷声低喝,身影鬼魅般闪至僵尸身侧,右拳暴起,裹挟全身玄力,狠狠砸向它的腰肋!
这一拳倾尽所有,若打在寻常武者身上,怕是当场筋断骨碎、血肉横飞。
僵尸却似早有预感,庞大身躯猛地拧转,腰胯一沉一旋,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拳锋。
“反应好快!”李慕瞳孔微缩——本以为凭这股爆发力能一击建功,眼下才知,远没那么简单。
咻!
不等僵尸稳住身形,李慕腾空跃起,身体疾旋一周,如陀螺般绕至它另一侧,拳脚齐出,攻势愈发凌厉。
嘭!嘭!嘭!
噗嗤!
眨眼之间,两人已硬拼数十招,最终李慕被僵尸一记横扫踢中胸口,整个人撞上石门,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该死!”他撑着门框勉强站起,抹去唇边血迹,咬牙啐道:“妈的,不愧是五阶初期的妖兽!”
这僵尸确实邪门,换成同境武者,早被打得跪地求饶了。
可它终究只是具死物,不通功法、不修气脉,反倒因无知无畏,更添几分凶悍。
僵尸立在原地,赤目灼灼,死死盯住李慕,眼里翻涌着暴戾与饥渴。
“吼!”它低吼一声,再次暴起突进。李慕翻身闪避,新一轮搏杀旋即展开。
噗呲!
它利爪如刀,轻易撕开李慕左肩皮肉,剧痛直钻脑髓,他眉峰一蹙,额角汗珠滚滚而下,脸色愈发灰败。
“这畜生……强得离谱!”李慕心头一颤,脊背发凉,一股寒意悄然爬升。
再拖下去,他必被活活拖垮。
砰!砰!砰!
僵尸狂攻不止,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李慕左支右绌,怎么躲都难逃重击。
身上新伤叠旧伤,血浸透衣衫,身子也开始摇晃不稳。
“撑不住了!再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李慕心焦如焚,暗自咬牙。
“老家伙说得对,唯有变强,才能让人低头,让人不敢轻慢。”他低声自语,心底豁然通透。
“老子绝不等死!”他怒吼一声,拼命催动玄力灌入双腿,榨干最后一丝气力,拔腿狂奔。
咻!咻!咻!
李慕频频发动瞬移,身形一晃便已掠出老远。
“嗷——!”
僵尸暴怒嘶吼,不顾一切地狂追而去,可任凭它如何疾奔,始终连李慕的衣角都碰不到。
“哈!你休想碰我一根头发!等我境界再进一步,定把你打得神魂俱灭!”李慕边跑边放声大笑,语气里满是畅快与挑衅。
“嗷——!!”
僵尸面目扭曲,眼珠赤红如血,显然被彻底激怒,四肢猛蹬,追得更急更狠。
“这小子……居然把僵尸甩开了?”山谷口外,一名男子瞠目结舌,愣在原地。
“他竟会瞬移?简直闻所未闻!”另一人惊得脱口而出。
那人咧嘴一笑:“此子非同小可!若肯入我天魔宗,将来必成栋梁!”
此时,李慕早已闪身潜入山谷腹地。
谷中阴风阵阵,浓黑如墨,处处透着一股诡谲压抑的气息。
李慕绷紧神经,左右扫视,心头直打鼓。
“咦?那边有微光!”他瞳孔一缩,循着那点幽绿光芒望去,顿时眼睛一亮。
几十步开外,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洞穴。
洞口深不见底,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冷光,幽幽浮动。
“呼……这么多年都没人踏足此处,应该还算安全吧?”他暗自松了口气。
话音未落,人已快步朝洞口奔去。
越靠近,那层青光越盛,仿佛活物般微微脉动。
转眼间,李慕穿洞而入,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开阔平地,足有两三百平米,地面铺着古拙石板,灵气充盈,如雾似潮。
正中央,一座高耸祭坛静静矗立,坛上端放一口厚重石棺。
“果然藏了东西!”李慕心跳加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祭坛。
“嗯?打不开?”他双手抵住棺盖用力一推,纹丝不动。
第580章 天呐!竟是九阶尸王!
他眉头紧锁,低声自语:“莫非有机关?如此隐秘之地,绝非寻常藏宝——若是普通灵器倒也罢了,万一藏着某位大能的衣钵传承……”
念头一起,他又试了几回,仍无半点反应。
“要不要喊人来帮忙?虽地处偏僻,但难保没凶物盘踞……”他心头一沉,自觉修为尚浅,底气不足。
“罢了,先自己再试试。”他摇头轻叹,转身朝洞口走去。
刚迈到门槛处,忽听“咔哒”一声脆响。
李慕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封住洞口的石板正缓缓升起!
“有变故!”他脊背发凉,拔腿就往回撤。
“轰隆隆——”
刹那间,石棺炸裂,一股骇人气势冲天而起,震得整座山洞簌簌抖动。
一道灰影破棺而出,凌空翻腾,稳稳落地。
“砰!”
那是一具高达两丈的尸傀,通体覆满灰白长毛,筋肉虬结如铁,双目猩红似燃,杀意滚滚扑面而来。
“嗷——!!”
它仰天长啸,音浪裹挟狂风席卷四方,两侧古树剧烈摇晃,枝叶纷飞如雨。
“咕咚……”李慕喉头一紧,双腿发软,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
这种级别的尸王,他连招架的资格都没有。
“天呐!竟是九阶尸王!”看清那狰狞形貌,李慕头皮发麻,差点失禁。
九阶尸王,战力直逼先天圆满,堪比武徒巅峰!
“逃!立刻逃!”他哪敢多留,转身拔腿狂奔,恨不能生出四条腿来。
“咻——”
尸王低吼一声,化作一道灰影疾射而出,速度竟比李慕快出数倍不止。
“噗嗤!”
眨眼之间,它已拦在李慕身前,利爪横扫,狠狠拍在他胸口。
一股巨力炸开,李慕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嗷——!”
尸王咆哮再起,双爪齐出,直取李慕咽喉,势要将他撕成两截。
李慕肝胆欲裂,亡魂皆冒,拼尽全力扭身狂奔。
背后寒气森森,仿佛死神的刀锋已贴上后颈,他心跳如鼓,冷汗浸透后背。
“它怎么这么快?我连反应都来不及!完了,这次真要栽在这儿了!”他脸色惨白,额头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心几乎跳出胸膛。
“不行!得拖住它!不然必死无疑!”他咬牙强撑,脑中飞速盘算。
“有了!”
“唰——”
尸王攻势骤停,硕大的猩红眼珠里掠过一丝迟疑。
它灵智未开,全凭本能行事,李慕这一嗓子,让它本能地顿住了。
李慕见状,立刻抓住机会,扯开嗓子大喊:“天魔宗弟子救命啊——!”
“嗷……?”
尸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赤眸中明显浮起一抹犹疑与忌惮。
它似乎真怕闯入天魔宗的地界,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它果然忌惮天魔宗!”李慕心头一松,呼吸稍缓。
“嗷——!!”
可只僵持片刻,尸王怒火重燃,利爪扬起,再度扑杀而来。
“呼哧!呼哧!”
“嘭!嘭!嘭!”
李慕咬紧牙关,催动全身元气硬抗,却只觉每一击都像砸在铜钟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太强了……我根本挡不住!”他心中惊骇欲绝。
“嗷——!”
尸王怒啸再起,双目血光暴涨,一掌劈下,掌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鸣。
“糟了!”
李慕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一片绝望。
“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紫焰如电射出,不偏不倚,正中尸王右臂!
“轰——!”
“噗嗤!”
尸王那一掌终究没能收住,结结实实轰在李慕肩头。
恐怖劲力炸开,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岩壁上,鲜血狂喷。
“噗咳咳……”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吐出几大口血沫,脸色灰败如纸,伤势极重。
这是什么玩意儿?好骇人的威势!
李慕抹去嘴角血迹,挣扎着撑起身子,声音发颤。
“吼——!”
尸王仰天咆哮,双足猛踏大地,如离弦之箭狂冲而来,快得只余一道残影,眨眼已逼至李慕面前。
“糟了!快跑!”
李慕心头一紧,转身拔腿就逃。
尸王暴怒嘶吼,蒲扇般的大手横扫而出——
“啪嚓!”
“噗!”
李慕毫无招架之力,整个人被掀飞出去,脊背狠狠撞上山岩,喉头一甜,鲜血再度涌出。
“天啊!这力道太吓人了!差点被一掌拍成肉泥!”
他失声惊叫,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浑身都在打哆嗦。
“这怪物简直不可敌!”
他心胆俱裂,连对峙的念头都不敢有,只剩亡命奔逃。
“吼——!”
他拼命狂奔,身后尸王怒啸震天,死死咬住不放。
尸王速度太快,李慕拼尽全力也甩不脱。
“轰!”
尸王骤然重踏地面,一股蛮横气劲轰然炸开,脚下岩石寸寸龟裂,地面塌陷出蛛网般的深坑。
它腾空跃起,俯冲而下,五指如钩,直取李慕后颈!
“咻——!”
太快了!李慕甚至来不及回头。
“完了!”
他脑中一片空白,彻底陷入绝境。
“轰隆——!!!”
千钧一发之际,山谷骤然爆开一声惊雷般的巨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群鸟惊飞。
“嗷呜——!”
尸王惨嚎一声,庞大身躯被掀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坡上,扬起大片烟尘。
“什么?!”
李慕猛然扭头,双眼圆睁,怔在原地,几乎不敢信自己的眼睛。
“吼!吼!吼!”
尸王剧烈翻滚,疯狂嘶吼,震得整片山林簌簌抖动。
“咻——!”
就在李慕愣神的刹那,一道凌厉剑光撕裂空气,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精准斩向尸王左腿——
“哗啦!”
霎时间,那庞然巨躯竟被从中劈开,上下两截轰然坠地,腥臭黑液泼洒一地,恶气扑鼻。
“嘶……”
李慕倒抽一口冷气,头皮阵阵发麻,指尖都在发凉。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仓促挥出的一剑,竟真能将尸王拦腰斩断。
“呼……呼……”
远处,贺花花提着裙角疾奔而来,脸上浮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她早察觉尸王扑杀李慕,却隐在暗处未动,直到此刻才真正松下一口气。
“吼!吼!吼!”
断腿之痛激得尸王暴怒如狂,嘶吼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咔嚓!”
它用尽残存力气,硬生生将断裂的腿骨从体内拽出,黑血喷溅如雨。
“咻——!”
尸王摇晃站起,赤红双瞳燃着滔天怒焰,獠牙森然外露,周身杀意翻涌,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这畜生,当真凶戾!”
贺花花柳眉微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娇躯绷得笔直。
“咻——!”
尸王咧嘴狞笑,血口大张,两排尖利獠牙寒光凛凛,阴冷冷地锁定了贺花花。
“吼——!”
它怒啸一声,四肢着地猛扑过去,爪牙齐出,直欲将她撕成碎片。
“咻!咻!咻!”
身影一闪,它已欺至贺花花眼前,血盆大口迎面罩下——
“咻——!”
“轰!!!”
一道金芒陡然破空而至,挟着刺耳尖啸,狠狠轰进尸王咽喉!恐怖冲击力将其整个掀飞,砸进岩壁深处。
“谁?!”
贺花花美眸骤然睁大,心口猛跳,只觉眼前一花——方才分明有个模糊人影自树巅掠下,快得看不清面容,却轻描淡写挡下了致命一击。
“咻——!”
又是一道金光飙射而出,音爆刺耳,毫不留情地贯向尸王胸膛!
“吼——!”
尸王惊骇欲绝,仓皇侧翻闪避——
“轰隆隆!”
“噗嗤!”
它刚稳住身形,金光已洞穿腹部,一拳贯穿躯干,轰然炸裂!血肉横飞,碎骨四溅,惨烈至极……
“太强了!”
贺花花浑身一僵,俏脸失色,呼吸都滞住了。
“吼——!!!”
尸王发出濒死哀鸣,庞大躯体剧烈抽搐,黑血如瀑泼洒,染红整片山崖,凄厉无比。
“咕噜……”
贺花花喉头滚动,寒意直透脊背,心跳如擂鼓,心中惊骇:“这具肉身……太可怕了!是炼虚境的尸王!”
“咻——!”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疾掠而至,瞬息落在她身侧,手臂一揽,将她紧紧护入怀中。
正是李慕。
“你没事吧?吓到了?”
他声音低哑,脸色仍显苍白,眼底却盛着温软与疼惜。
“多谢你救我。”
贺花花急忙开口,语带哽咽。
李慕轻轻一笑,嗓音沉稳:“别瞎说,先走。”
他背对着尸躯,目光冷峻,未曾回望贺花花一眼。
“咻——!”
他抱起贺花花,足尖一点,身形如电,转瞬消失于密林深处。
“吼——!!!”
片刻后,尸躯猛地昂首,发出震彻群山的怒吼,浑身剧烈震颤,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缓缓浮升而出。
“吼——!”
尸王伸手一把攥住黑珠,赤目如炬,死死盯向南方,低吼如雷:“混账东西!竟毁我内丹!”
“咻!咻!咻!”
怒吼未歇,它庞大的身躯已化作一道黑影,疾驰而去。
“轰!”
“轰!轰!轰!”
尸王刚遁出谷口,山谷外便接连响起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贺花花伏在李慕肩头,低声惊道:“原来那是它的内丹……难怪它癫狂至此。”
第581章 尸王魂魄应声离体,被生生抽出!
“嗯?”她黛眉轻蹙,侧头望向李慕,压低声音问:“你不害怕?”
“没灵性的东西,怕它作甚?”
李慕淡淡一笑,语气平静。
贺花花眸光一凝,神色肃然:“尸王的力量全系于内丹,若被旁人夺去……必酿大祸!”
“无论如何,你救了我一回,这份情我记在心里,绝不会忘。”李慕诚恳道。
“小事一桩,不值一提。”贺花花摆摆手,唇角微扬,随即神色一凛:“尸王已毁,动静太大,怕是很快就有大批修士赶过来,咱们得赶紧走。”
唰——
李慕颔首,身形一闪,瞬移而去。
另一边,叶青阳与苏锦年、风无尘三人正全力朝风府方向疾掠。
“这股波动……像是尸王的气息。”叶青阳眉头微蹙,语气沉了下来。
“莫非尸王真的现世了?”苏锦年心头猛震,越想越确信,额角冷汗直冒。
他暗自后怕:“还好刚才没硬碰那东西,不然十条命都不够填!”
咻!
嘭!嘭!嘭!
远处山谷骤然爆开一连串惊天巨响,狂暴的能量如怒潮般席卷四方,空间寸寸扭曲、塌陷,景象骇人至极。
“好强的威压!”苏锦年瞳孔骤缩。
风无尘凝神望向天际,低声道:“怕是有顶尖高手闯入山林,动了真格。”
轰隆隆——
嗡——
高空之上,一只数百丈巨掌裹挟雷霆之势悍然压下,掌风所至,空气撕裂,威势滔天。
轰!
噗——
尸王避无可避,被当胸击中,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砸落,轰然撞进地面,震起漫天烟尘,大地龟裂。
“这是什么层次的力量?竟压得人喘不过气!”叶青阳等人齐齐变色。
“这等威能,绝非寻常高手所能驾驭。”风无尘眯起眼,脸色肃然。
咻!
嗤!嗤!嗤!
众人尚在惊疑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速度快得几乎撕裂视线,仿佛凭空闪现。
“糟了!尸王追上来了!”叶青阳脸色煞白,浑身发僵。
“哼!一头死物罢了,也配让本少主忌惮?”风无尘冷哼一声,毫不在意。
咻!
嗡——
李慕一声低喝,脚踩飞行法器俯冲而下,右手一扬,数枚银针破空激射,拖出几道银亮弧光,似流星坠地。
他刚落地,尸王已再度暴起扑来,攻势凌厉狠绝,力道比先前更甚。
砰!
李慕侧身一闪,反手一掌劈在尸王胸口,闷响炸开,尸王倒飞而出,重重砸进山壁。
吼——
尸王仰天怒啸,双目赤焰翻涌,再次朝李慕猛扑过去。
李慕目光清冷:“你早该死了,再死一次,就真没了回头路。”
咻!
他身形一晃,绕至尸王左侧,右拳紧握,悍然轰出。
嘭!
尸王根本来不及格挡,拳头狠狠砸进它腹部,一声爆响,黑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顿,踉跄坠地。
它重重砸在岩层上,震得地面连颤数下才停。
尸王挣扎着撑起身子,双眼血红,死死盯住半空中的李慕,嘶声狂吼:“你杀不死我!杀不死我!哈哈哈——”
话音未落,它猛然腾空,化作一道黑光,朝远方仓皇遁逃。
李慕嘴角轻扬,声音淡漠:“你还以为自己逃得掉?”
他探手取出一柄青锋长剑,足踏虚空,如离弦之箭追去。
尸王毫不迟疑,身影化作一团模糊黑雾,在密林间极速穿梭。
李慕紧咬不放,每每见它稍有滞涩,便骤然出手。
噗嗤!
剑光如电,斩开尸王胸膛,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裂口,黑血喷涌如泉。
“啊——!”
尸王惨嚎,凄厉刺耳。
李慕持剑连斩,剑气纵横,一道道寒芒撕裂空气,精准劈向它周身要害。
血雨纷飞,皮肉翻卷,身上接连绽开数个血洞,触目惊心。
李慕飘身落地,站在尸王身旁,静静看了它两眼,随后五指虚握,隔空一摄——
尸王魂魄应声离体,被生生抽出!
“嘶……好雄浑的魂力!若炼成魂元丹,足以助我突破瓶颈!”李慕感受着那股精纯磅礴的魂息,忍不住脱口惊叹。
“小爷饶命!我知错了!求您留我一条生路,我愿永世为奴,听您差遣!”尸王魂魄瑟瑟发抖,哀声乞怜。
“为奴?”李慕摇头一笑,“抱歉,我对牲口没兴趣。”
话音刚落,他张口一吐,一簇幽蓝火焰呼啸而出,将魂魄裹住。
“不——!”
尸王魂魄发出最后一声悲鸣,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在烈焰中化为飞灰,彻底湮灭。
“嗯?”李慕忽地眉峰一挑,目光垂落,落在下方一块巴掌大的玉佩上,眸中金光乍现,脸上掠过一丝惊喜。
他俯身一招,玉佩自动飞入掌心,他攥紧玉佩,难掩激动:“没想到竟有这等奇物!”
玉佩通体碧绿,表面密布繁复玄奥的符文,隐隐有流光游走,散发出温润柔和的气息。
“多半也是一件异宝?”李慕心中揣测,心跳微快。
虽只方寸大小,却是他平生所见最古怪的玉佩,形制独特,内蕴玄机,处处透着不凡。
“咦?”
他目光陡然一凝,神情骤变,脸上浮起难以置信的惊愕。
就在他注视之下,那块玉佩竟渐渐变得通透,内部景象纤毫毕现,清晰可见。
“我草!”李慕心头一悸,猛地闭眼,迅速运转《神魂诀》,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
足足过了几分钟,他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待他重新睁眼,视线牢牢锁在那块透明玉佩上,久久不动,脸上写满震撼。
“这玉佩竟能引人入幻!”李慕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住心神。
“可那幻境……真实得可怕,简直匪夷所思。”他皱眉低语,同时暗自庆幸方才及时收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无论如何,得赶紧离开这儿,免得招来旁人注意。”李慕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去收那枚玉佩,打算立刻撤离。
“嗤——”
就在他指尖刚触到玉佩、准备往储物袋里塞的刹那,异变陡然爆发!
“嗡——!”
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如烈日坠谷,整片山谷瞬间被照得纤毫毕现。李慕毫无防备,双眼被强光狠狠灼伤,眼前一黑,剧痛炸开。
“呃啊——!”
撕裂般的痛楚从眼眶直贯脑髓,继而席卷全身,他身子猛地一僵,接着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冷汗混着血水从额角淌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心神大乱,惊骇欲绝,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自己身在何处都恍惚起来。
“嗤——!”
“轰——!!!”
背后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糟了!”李慕心头一沉,猛地回头,眼前景象差点让他当场昏厥——
一棵参天古木竟凭空拔起,裹挟千钧之势,狠狠撞上他的后背!
“咔嚓!”
坚硬的青石台阶应声崩裂,李慕像断线纸鸢般被掀飞出去,在碎石与尘土中翻滚而下,重重砸在山谷底部那片空旷平地上。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喉头腥甜翻涌,声音嘶哑:“谁?!谁在暗中捣鬼?!”
“嗖——”
话音未落,前方空地忽有黑影一闪,一名老者凭空浮现——正是先前被他一剑重创的尸王。
“你……你没死?!”李慕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冻结,脸霎时惨白如纸。
那一剑分明斩断心脉、焚尽神魂,必死无疑!可眼前这人不仅活生生站着,还带着阴冷笑意——怎不令人毛骨悚然?
老者嘴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温度:“小辈,倒有几分手段,竟能伤到本王,算你有点本事。”
这话一出,李慕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你……你不是活人?”他死死盯着对方,嘴唇发颤,脸上写满惊怖。
“呵呵……”尸王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声音阴寒刺骨,“本王不仅不是人,还要把你炼成任我驱策的傀儡——放心,暂且留你性命,毕竟,本王还得借你的肉身一用。”
“夺舍?!”李慕心头猛震,脸色刷地褪尽血色。
这等邪异歹毒之术,只闻于古籍禁录,从未亲眼所见!
“我警告你别碰我!否则我爹定将你挫骨扬灰!”李慕咬牙低吼,试图搬出靠山震慑。
“啪!”
尸王手臂一扬,隔空一记耳光劈面抽来,力道狠辣,打得李慕左颊高高肿起,耳朵嗡鸣不止。
“你敢打我?!你竟敢打我——!”他一手捂住火辣辣的脸,怒火如岩浆奔涌,恨不能将对方生撕活嚼。
尸王眸光一厉,冷声道:“再啰嗦一句,本王就一根根掰断你的骨头。”
望着那双毫无情绪、只余杀意的眼睛,李慕喉头一哽,硬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剩满腔屈辱在胸中翻腾。
他万万料不到,堂堂武王境强者,竟被一具行尸当众掌掴!
“今日饶你一命,记住了——下次,可没这么便宜。”
尸王冷哼一声,身影倏然拉长、淡去,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于风中。
“畜生!!”李慕齿缝里迸出两字,指节攥得咯咯作响,怒焰在眼底疯狂燃烧。
第582章 尸王的力量,简直匪夷所思!
他憋屈至极,恨不得将那老东西剁成肉泥、碾作飞灰!
可惜,此刻他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
“等着!我迟早揪出你这藏头露尾的混账!”他在心底发狠立誓。
“咻——!”
“噗——!”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电袭至,利爪撕裂空气,直贯李慕小腹,鲜血喷溅而出。
“呃……”他低头怔怔望着插在腹部的漆黑爪尖,眼珠暴突,满脸不可置信。
偷袭自己的,竟又是一具尸体?!
“它……什么时候钻进我衣袍里的?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他头皮发麻,冷汗涔涔而下,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尸王压根就没死,而是悄无声息地蛰伏进了他的衣衫之内!
“桀桀……小娃娃,不听话哟。”尸王的声音自他胸前幽幽响起,透着戏谑与残忍。
“你……你是谁?!”李慕失声惊问,此时哪还不懂,对方早已潜伏多时。
“本王乃尸魔宗护法尸王。”老者傲然开口,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倨傲。
“尸魔宗……护法?!”李慕面色剧变,四肢冰凉,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哈哈哈——!”尸王仰天狂笑,獠牙外露,狞声道,“本王已三年未啖人血,今夜,总算能大快朵颐了!”
“你……你想干什么?!”李慕浑身战栗,嘴唇泛青,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嘿嘿……”尸王怪笑几声,猛然欺身而上!
“砰——!”
右臂横扫如铁鞭,结结实实砸在李慕胸口,霸道劲力震得他双脚离地,倒飞数丈。
“噗——!”他仰头喷出一口浓血,气息急促紊乱,伤势雪上加霜。
尸王伸出舌头舔过唇边血迹,亢奋大笑:“啧啧……这血气,比凡人醇厚百倍,妙极!”
“该死的孽障!老子跟你拼了!”李慕怒啸如雷,双目赤红似血,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誓要与之同归于尽。
“轰!轰!轰!”
“嘭!嘭!嘭!”
眨眼之间,两道身影已绞杀成一团,拳风呼啸、气浪翻涌,震得山石簌簌滚落,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这小子虽只是五品炼丹师,战力却不容小觑,竟能与本王缠斗至此……怕是修习了某种上古战技?”尸王心中微凛。
不过半炷香工夫,李慕已接连受创,内腑震荡,动作迟滞,明显落入下风。
“小崽子,本王耐心耗尽——立刻跪地臣服,否则,本王亲手剥了你的皮!”尸王眼神凶戾,步步逼近。
“臣服?休想!”李慕嘶声怒吼,宁可自爆金丹,也绝不低头。
“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你!”尸王狞笑一声,抬手一挥,掌心紫焰升腾,瞬息凝成一颗三丈巨硕的紫色火球。
“烧死你!”尸王声音阴寒刺骨,手腕一抖,甩出一颗紫焰火球。
呼——呼——呼——
那火球撕裂空气疾冲而出,恍如天外陨星坠地,所经之处,空间扭曲变形,景象骇人。
李慕面色骤变,脚下发力急退,却仍慢了半拍,左肩被火球擦中,皮肉瞬时焦糊翻卷,灼痛钻心。
“啊——!”他惨叫出声,声音撕裂,痛得浑身发颤。
“你逃不掉!”尸王狞笑一声,身形一闪,已追至身后。
嗤嗤!
紫焰火球再度飙射而至,临近李慕刹那,骤然炸开,喷涌出滔天紫焰,化作一条咆哮火龙,裹挟焚尽万物之势,朝他当头扑来。
“这……?!”李慕瞳孔猛缩,脑子嗡的一声空白,眼珠几乎瞪裂。
“看你还能往哪儿躲!”尸王龇牙冷笑,目光毒辣,仿佛已看见李慕在烈焰中化为飞灰。
李慕面如死灰,恐惧与绝望交织,心头一凉:“我命休矣。”
嗡——
心念微动,一杆长枪凭空浮现掌中,他毫不犹豫灌入元力,催动最精纯的元气。
咻!
枪影翻飞,一道耀眼金芒破空斩出,锋锐无匹,霸道绝伦,狂暴气息席卷四方。
电光石火间,金芒撞上紫焰,轰然爆开!震耳欲聋的巨响炸裂,能量乱流横扫八方,虚空寸寸崩裂、震颤。
叮!
叮叮叮!
枪芒凌厉至极,刚一触焰便将其硬生生劈开,余势不止,直贯而入,将整片紫焰彻底绞碎、湮灭。
嘶——
尸王见状,脸色陡然煞白,倒吸一口冷气,震惊失语:“怎……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个六品炼丹师,怎会爆发出九品武君级别的战力!”
他确实小看了李慕——不是低估其境界,而是低估其真正搏命时的爆发。
尸王这一击虽强,但李慕亦非泛泛之辈,只是单论硬撼,尚显吃力。
“小子,有点门道。”尸王咧嘴低笑,脸上鳞甲翕张,透出一股嗜血凶意。
李慕脸色铁青,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难缠的对手。
咻!
尸王双手结印,指尖轻弹,一枚银针破空激射,快若惊鸿,眨眼已逼至李慕眉心。
“糟了!”他汗毛倒竖,侧身疾闪,银针贴着耳际掠过,带起一缕血丝。
尸王嗤笑:“反应倒是不慢。”
“哼!老怪物,当我真怕你?”李慕怒吼,身影骤然化作数道残影,暴冲而出,气势如山压顶,整片山脉仿佛都在窒息中屏息。
一道漆黑剑光撕裂长空,直斩尸王头颅——这一剑含恨而发,倾尽所有,连千斤巨岩也能一分为二。
“花架子!”尸王不屑冷哼,一拳轰出,拳风如雷,当场震散剑光。
李慕尚未回神,一只覆满黑鳞的巨手已掐住他脖颈,高高提起。那股蛮横力量扼得他喉骨咯咯作响,呼吸断绝。
“混账!”他咬牙怒骂,双腿拼命蹬踹,脸涨成紫红,眼球充血。
咔嚓!
尸王一掌砸在他胸口,脆响刺耳,肋骨应声碎裂,胸膛深深凹陷,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
“这……这不可能……你的力气……”李慕艰难抬头,双眼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尸王的力量,简直匪夷所思!
“现在,信本王的话了吧?”尸王嗓音森冷如刀。
咳咳咳——
他剧烈呛咳,脸颊胀红,双手死死扣住尸王手腕,徒劳挣扎。
挣不开,一丝也挣不开。稍有妄动,便是当场毙命。
“给本王跪下!”尸王暴喝,左臂猛然抡起。
啪!
一记耳光抽在脸上,力道狂猛,李慕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半边脸颊迅速肿起,剧痛钻心,酸麻直冲脑门。
“你找死!”他嘶吼着撑地而起,攥紧铁枪,再次悍然扑上。
刚跃起半步,又是一记重掴狠狠扇来——这次打得更狠,鲜血迸射,两颗门牙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你……你……”他气得浑身发抖,羞愤交加。堂堂李家大少爷,竟被这丑陋邪物当众羞辱!
“小子,劝你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本王手段酷烈。”尸王寒声开口,眼中杀意沸腾,如霜似刃。
“做梦!”李慕怒吼,长枪横扫,枪势如龙腾渊,势不可挡。
“自寻死路!”尸王眯起双眼,眸中寒光凛冽,杀机毕露。
他毫不留情,一拳轰出,拳影叠叠,快得只剩残痕,裹挟崩山裂地之力,直取李慕咽喉。
砰!
拳头精准命中,沉闷撞击声伴着血雾喷洒。李慕仰头狂呕鲜血,五脏如遭碾压,翻江倒海。
他瘫倒在地,四肢发软,眼神涣散,只剩恐惧在瞳孔深处无声蔓延。
“你实力确属顶尖,纵比本王全盛之时,也不遑多让。可惜……你修的功法太次。若在巅峰期,捏死你,不过翻掌之间。”尸王傲然冷笑。
噗——
李慕再吐一口血,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意识正一点点沉入黑暗。
“哈哈哈!终究还是败了!”尸王仰天狂笑,目光凶戾,杀意灼灼。
“本王要让你尝遍人间至苦,等玩够了,再送你归西!”
嘭!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把揪住李慕衣领,狠狠掷出。
尸王缓缓飘向倒地的李慕,脸上浮起狰狞而饥渴的笑容,仿佛忽然想到什么,兴奋低笑起来:
对了,本王隐约记得,这种滋味被称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眼见尸王步步逼近,李慕已无力挣扎,心底只剩一片苍凉与死寂。他怎会料到,自己竟会以这般屈辱的方式落幕?
轰隆隆——
就在尸王利爪即将撕裂李慕咽喉的刹那,天地骤然爆响!那声音似天幕崩裂、地脉断裂,震得整座城池都在发颤。
大地狂抖,气浪如怒潮般席卷四方,连空气都扭曲成一圈圈荡漾的波纹,骇人心魄。
尸王脸色骤变,猛收攻势,霍然转身,朝声源方向望去。
轰隆隆——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滚滚而来,每一步都像闷雷砸在耳膜上,震得人头皮发麻。
吼——吼——吼——
低沉而暴烈的嘶吼撕裂长空,一道道魁梧黑影疾驰而至。每一尊都煞气冲霄,压迫感扑面而来,令人呼吸滞涩、脊背生寒。
尸王当场僵住,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满脸惊惶,失了方寸。
第583章 尸王心中更添郁结。
“不对劲!本王早已封锁所有通道,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这些怪物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满脑子浆糊,怎么也想不通这诡异变故。
咻——
呼哧——
话音未落,一尊巨影悍然撞开层层阻碍,快如流光,眨眼便悬停于尸王头顶!
赫然是李慕!一具高达数百丈的庞然之躯!
他通体覆盖漆黑鳞甲,坚硬如万载玄铁,猩红双瞳燃烧着嗜血凶焰,周身翻涌着远古战兽般的狂暴威压,凶焰滔天。
那只山岳般的巨拳裹挟毁天灭地之势轰然砸下,拳风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炸裂,声势恐怖绝伦。
“糟了!”尸王心头一凛,仓促催动元婴之力布下护盾,却终究慢了一拍。
轰——!
一拳正中胸口!
霎时间,排山倒海的力量轰然倾泻,尸王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直坠而下,狠狠贯入大地,碎石冲天、烟尘蔽日。
嘶——
四周僵尸见状,纷纷四散奔逃,惊恐尖叫。
咳……咳咳……
尸王挣扎着撑起身子,嘴角渗血,惨白老脸扭曲着,泛起剧痛之色。他虽险险避开了致命一击,却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仰头望向空中那尊巨影,尸王瞳孔骤缩,牙关紧咬,一字一顿:“该死!竟是四星皇级僵尸!”
李慕战力远超预期,尸王自知硬拼必败,只能暂避锋芒。
可李慕并未乘胜追击——他浑身皮毛浸透鲜血,显然刚经历一场惨烈厮杀。他仰天长啸一声,随即盘坐于地,闭目凝神,开始疗伤。
见此情景,尸王暗松一口气,脸色却愈发阴沉:
“这厮定是认出了本王身份,否则绝不会精准杀来!可恨!”
他憋屈至极:若在巅峰之时,镇杀李慕不过弹指之间;可惜重伤未愈,实力十不存三,连招架之力都显得勉强。
吼——!
李慕猛然睁眼,赤眸如血,死死锁住尸王,怒啸一声,张口喷出一团烈焰火球——火舌翻卷,热浪灼空,温度高得令人心悸。
尸王面色大变,急忙催动元婴,施展遁术欲逃。
但火球速度何其迅疾?岂是他仓促间能甩脱的?
蓬——!
火球再度命中,尸王惨嚎着砸落,接连撞断数棵参天古木,最后狼狈摔进废墟堆里,浑身浴血、披头散发,哪还有半分尸王威仪?
此时他伤势加剧,气息萎靡,战力断崖式下滑,别说反扑,连起身都艰难万分。
吼——!
李慕怒吼再起,粗壮双腿踏裂地面,庞大身躯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瞬息已逼至尸王身侧。
“孽畜!你竟敢伤本王?今日定将你撕成碎片!”尸王嘶声咆哮,身为六星皇者,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他强撑站起,拼尽残力挥出利爪,却被李慕轻松侧身避开,紧接着一记重掌扇来,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啪!
又是一记耳光,干脆利落,再度将尸王抽得翻滚出去。
尸王破口大骂,却毫无还手之力——李慕力拔山兮、快若惊鸿,根本不是他如今状态所能抗衡。
绝望,如冰水灌顶,彻骨冰凉。
吼——!
李慕再次腾空跃起,挟万钧之势扑向尸王。
“畜生!你欺人太甚!”尸王嘶吼,眼中满是惊惧,再无半分傲气。
嘭!嘭!嘭!
拳脚交加,尸王接连被击中,多处皮开肉绽,鲜血喷溅,气息越来越弱,几近油尽灯枯。
嗷呜——!
远处忽传来一声悠长狼啸,一头体型硕大的凶狼破林而出——正是先前袭击苏云曦的那头五星皇级凶狼。
“孽畜!你也敢插手?!”尸王怒斥,悔意翻涌。
他万万没料到,这偏僻北域,竟藏着两头四星皇级僵尸!
李慕冷冷瞥去一眼,声音森寒:“滚。”
凶狼低低一呜,果然退至一旁,目光玩味地盯着尸王,分明等着看笑话。
尸王心中更添郁结——这两头僵尸,单论实力皆可比肩六星帝皇,联手之下,纵使他全盛时期,胜负也难料。
“可恶!”他咬牙切齿,眼中怒火熊熊,却只能强行压下。
纵有千般不甘、万般愤懑,他也只能暂且隐忍,蛰伏养伤,待痊愈之日,再图复仇。
然而尸王刚要抽身撤退,眼角余光却猛地一凝——前方赫然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苏靖安。
“咦?这小子怎会在此?”尸王眉峰微蹙,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待瞥见不远处昏死过去的苏靖安时,脸上肌肉骤然绷紧,神情扭曲。
“哼!撞上了,那就成全你们,父女黄泉相会!”尸王阴冷一笑,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模糊黑影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只留下残痕,肉眼几难捕捉。
“吼——!”
李慕瞬间察觉其意图,怒火炸裂,狂吼一声便朝着尸王猛扑过去,势要拦下这一击。
“你的对手是我!”凶狼厉声暴喝,庞大身躯腾空跃起,横身截住李慕,双方便在半空狠狠撞在一起,战况惨烈。
“轰!轰!轰!”
整座城池随之震颤不止,砖石崩裂、屋宇摇晃,宛如地动山摇,局势彻底失控。
“昂——!!!”
与此同时,一道尖利高亢的龙吟撕裂长空,响彻南岭山脉每一寸山峦,声浪滚滚如惊雷贯耳,震得人心神欲裂,魂飞魄散。
在这龙吟威压之下,方圆数千米内所有妖兽与武修无不伏地跪倒,浑身打颤,惊惧交加地望向声音来处。
“嗷——呜——!!!”
刹那间,远山深处传来连绵不绝的兽吼,似千军万马奔袭而来,气势汹涌磅礴,震得无数武修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出什么事了?”南岭深处,一众强悍僵尸闻声顿住脚步,面露惊疑,齐齐朝龙吟方向投去审视目光。
紧接着,又是十几道撼天动地的咆哮接连炸响,每一声都裹挟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震得人群胸腔发闷、心跳狂跳。
纵隔千里,众人仍能清晰感受到那些僵尸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直叫人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李慕攻势狂暴如疯虎,尸王左支右绌,节节败退。可他终究不敌李慕压倒性的力量,很快被重创倒地,气息断续,血流如注。
“吼!”
李慕赤目锁定尸王,猛然前冲,铁蹄踏碎虚空,爆发出雷霆万钧之势。
尸王仓促格挡,却连人带臂被狠狠砸落,胸口塌陷、骨裂声刺耳,鲜血狂喷,伤势雪上加霜。
“唉……”远处观战的苏云曦轻叹一声,转身掠空而去。
“噗——!”
李慕毫不停手,拳脚如暴雨倾泻,尸王毫无招架之力,转瞬便口吐鲜血,身上布满深陷凹痕,狼狈至极。
“混账!我宁死也不让你如意!”尸王嘶声怒吼,面目狰狞,双眼赤红如血,杀意冲天。
“砰!”
话音未落,李慕一脚踹中其腰肋,尸王整个人斜飞而出,鲜血喷洒半空,面色惨白如纸,伤势再添一层。
“吼!”
李慕再度欺身而上,右腿如钢鞭劈落,尸王勉力抬臂硬接,却被当场踢断。
“咔嚓!”
手臂脱臼,剧痛钻心,尸王五官扭曲,惨嚎连连,疼得几乎失声。
“砰!”
李慕膝撞如锤,重重顶进尸王小腹,狂暴劲力肆虐翻涌,尸王仰头狂呕,鲜血泼洒如雨。
“轰!”
又是一记重拳轰下,沉闷闷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尸王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数百丈,坠地瞬间,地面蛛网般龟裂蔓延,场面骇人。
“咳……咳咳!”尸王蜷缩抽搐,鲜血浸透衣袍,模样凄惨不堪。
李慕缓步逼近,赤瞳灼灼燃着怒焰,周身戾气翻腾,宛若战神临世,压迫感令人窒息。
“你……你想怎样?”尸王声音发抖,眼神惊惶,身体止不住颤抖。
“你不是说不怕死么?现在,怕了没?”
李慕咧嘴一笑,眸中凶光迸射,残忍得令人心寒。
尸王一听,差点哭出来:“我错了!饶命啊!”
李慕冷声道:“迟了。”
“轰——!”
“噗嗤!”
他猛然跺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一拳裹挟毁灭之力,正中尸王胸口——拳锋洞穿胸膛,内脏尽碎,血肉横飞。
“啊——!!!”
尸王全身剧痛炸开,惨叫凄厉刺耳,眼球暴凸,面容扭曲至变形,状若厉鬼。
“咕噜……”
围观者喉结滚动,冷汗涔涔,寒毛倒竖,心跳如擂鼓。
一招毙敌,七阶圣兽尸王灰飞烟灭,实力之强,骇人听闻。
尸王艰难抬头,怨毒盯着李慕,咬牙切齿:“今日你杀我,来日……你们全得陪葬!”
“机会给过你,是你自己不要。”
李慕语气森寒,非但未惧,反而怒意更盛,挥拳再击,狂暴力量尽数灌入尸王躯体。
“咔嚓!咔嚓!”
肋骨寸断之声不断,尸王嘴角不断涌出漆黑血沫,气息奄奄,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了。
“轰!”
李慕一脚踏下,正中尸王天灵,头骨凹陷,双目涣散,只剩最后一丝游息。
他冷冷扫了尸王一眼,旋即转身走向密室中央石台,取出三枚晶核,当场炼化吸收,筋骨皮膜再度淬炼凝实。
第584章 这些青摄鬼,为何如此畏他?
这一幕,苏靖安等人全都看在眼里,心疼得直抽气。
虽然他们早料到李慕会抢夺晶核,却没料到他竟如此狠绝,直接生吞入腹。
嗡——
刹那间,一缕缕精纯灵元逸散而出,飞速聚拢成磅礴灵气,盘旋成涡,尽数灌入李慕体内。
“灵力!”苏靖安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滚圆,僵在原地。
“太纯粹了!这小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一口吞下整片灵潮!”柳青阳倒抽冷气,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吼——!”
一声亢奋长啸炸响,李慕霍然睁眼,双瞳如铜铃般金光灼灼,泛着饥渴的幽绿,凶戾目光扫向苏靖安与柳青阳,杀意如刀,逼得人脊背发凉。
“糟了,他要下杀手!”两人脸色骤变,急退数步,眼中尽是戒惧。
“吼——!”
李慕仰天怒啸,威势更盛,身形一闪,已逼至二人身前,一掌悍然劈落,掌风撕裂空气,似能碾碎虚空。
察觉那毁天灭地般的压迫感,柳青阳与苏靖安魂飞魄散,立刻运转功法硬抗。
嘭!
巨掌结结实实砸在两人肩头,狂暴劲力震得他们喉头一甜,鲜血喷涌,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气息陡然萎顿,伤势沉重。
“怎……怎么办?”柳青阳声音发颤,眼神里全是惊惶。
此时,李慕的目光已牢牢锁死在他和苏靖安身上。
苏靖安急忙高喊:“前辈,我俩只是途经此地,素无恩怨,求您网开一面,放我们一条生路!”
李慕低吼一声,暴怒之色瞬间攀上眉梢。
“我们愿献上全部身家,只求活命!”柳青阳扑通跪地,双眼含泪,苦苦哀求。
咻!
话音未落,李慕身影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立于苏靖安身侧。后者魂飞天外,浑身汗毛倒竖。
“滚!”苏靖安嘶声咆哮,面如死灰,手脚并用拼命后撤,可身子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吼——!”
李慕怒目圆睁,一爪横扫而出,劲力如山崩海啸,苏靖安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漫天血雾,当场形神俱灭。
呼……
李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微扬,神色餍足,仿佛刚刚饮尽琼浆、饱食珍馐。
嘶……
柳青阳牙关打颤,身子一抖,再望向李慕时,眼神已彻底变了——那是对屠夫的敬畏,也是对暴虐的臣服。
咚!
李慕缓步踱至尸王跟前,抬脚狠狠踩下,地面应声震颤,尘土翻腾。
呜……呜……
尸王疯狂扭动,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呜咽,可任它如何挣扎,也挣不开那铁铸般的压制——李慕的力量,已超乎常理。
嗷——!
它猛然昂首,发出一声凄厉悲鸣,阴寒刺骨,听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李慕垂眸俯视,语气淡漠:“别白费力气了,你逃不掉。”
言毕,他双手结印,口中咒音低沉流转,一串串赤金符文自体内浮现,疾射而出,密密麻麻覆上尸王躯干。
不多时,尸王那层漆黑僵硬的皮肉竟渐渐软化、褪色,最终蜕为莹润白皙的肌肤——那是封印千年之后,久违的血肉复苏之象。
待最后一道符文没入其体,尸王倏然昂首,双目赤红如血,妖异慑人,嘴角缓缓扯开一道阴森狞笑,仿佛在嘲弄李慕的徒劳。
“不对劲。”李慕眉峰一蹙,凝神细察,低声自语:“禁制……还没解开?”
念头刚起,怒意已涌上眉梢,他咬牙切齿:“该死!”
话音未落,尸王猛地张口,獠牙森然,闪电般噬向李慕咽喉,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李慕心神一凛,左脚踏前半步,右手迎面挥出,掌心爆发出滔天威压,席卷四野。
轰隆!
恐怖气浪轰然炸开,空间嗡鸣震颤。李慕连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而尸王岿然不动,唯那对血瞳愈发妖艳,宛如两簇跳动的鬼火。
“哼。”李慕冷冷扫它一眼,嗤声道:“果然,封印尚存。”
“吼——!”
尸王怒啸震天,赤瞳中杀机沸腾,恨不得将李慕撕成碎片。
“听说你们僵尸最爱嚼肉?”李慕唇角一勾,笑意玩味,“今儿,给你加道硬菜。”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拂虚空——一柄巨硕桃木剑凭空浮现,悬于头顶。剑身暗金沉厚,古意森然,表面蚀刻着无数晦涩图纹,似字非字,似符非符。
他缓步上前,停在尸王面前,笑容邪气横生:“既然是尸,想必不怕火?”
说着,他屈指一弹,一簇赤金色火苗跃然指尖,炽烈灼热,周遭空气噼啪作响,温度骤升。
尸王瞳孔骤缩,赤眸中闪过一丝慌乱——那火焰,它认得,也怕得刻骨。
“放心,烧不死你。”李慕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白齿,右手倏然一扬,火苗如箭离弦,直贯尸王胸口。
嗤——嗤——
赤金色火苗如离弦之箭,径直洞穿尸王胸口,灼出一个焦黑小孔;火焰顺势钻入体内,炙烤五脏六腑,尸王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李慕本非好斗之人,只因这尸王残害无辜百姓,他心头郁结难平,这才出手惩戒,却无意取其性命。
“不愧是尸王,肉身硬抗之力竟这般惊人。”他望着那具通体炭化的躯体,不由脱口而出。
这一击,莫说一具尸王,便是九阶元兽也绝难硬接。
尸王拼命扭动,四肢却僵如磐石,分毫难移。
唯有一双血眸死死锁住李慕,满是怨毒与不甘。
李慕看也不再看它一眼,转身便走,打算寻座城池暂作休整,顺便打探此地现状——毕竟他不知自己沉寂了多少年,外界早已天翻地覆,总得先摸清底细。
忽地,他脚步一顿,侧首望向左方,眉峰微拢:“出来吧。”
话音未落,左侧虚空微微震颤,一道佝偻身影踏空而现。
那人形销骨立,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眼皮半垂,眼神黯淡无光,活像久病缠身、行将就木的老者。
“是你?”李慕看清来人,眉梢略扬,眼中掠过一丝意外——此人正是他在荒域偶遇的老乞丐。
老乞丐并未应声,只是呆滞地盯着李慕,目光浑浊涣散,仿佛魂魄早已离体。
李慕眉头轻蹙:“老人家,您怎么了?”
他环顾四周,又试探着问:“难道……您不记得我了?”
“呵呵,旁人忘尽,也不会把你忘了。”
老乞丐嗓音沙哑低沉,语气看似平淡,细听却藏着几分难掩的激动与宽慰,似是盼这一天已久。
“我还真怕您认不出我呢。”李慕松了口气,随即问道:“对了,您怎会在这儿?”
“唉……被困在此处,已五百余载。”老乞丐长叹一声,眸中浮起一抹悠远追思。
“五百多年?”李慕神色微怔,原以为他活了更久,没想到竟是五百余年。
“那你呢?为何会来此?”老乞丐抬眼直视李慕,目光沉静,却似要穿透皮囊,直抵神魂。
“被人围堵追杀,慌不择路闯进这片禁地,结果迷了方向,稀里糊涂就到了这儿。”李慕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哦?是么?”老乞丐眸底掠过一丝疑色——这小子撒谎倒利索,滴水不漏。
但他无意点破,只淡淡道:“既在此相遇,也算有缘。”
李慕一愣,旋即摇头失笑:“缘分?我不信这个。”
他向来不信虚无缥缈的机缘——有时一句随口之言,一次偶然抉择,便足以改写一生轨迹。
“信则生缘,不信则散。你既踏足此处,便是天意使然,冥冥之中,早已伏笔。”
老乞丐语声平缓,目光却深邃如古井,透着不容置疑的睿智。
李慕眉心微锁,总觉得这话里藏了玄机,莫非另有图谋?
稍一思量,他摇摇头:“我乏了,先歇会儿,醒了再说。”
“嗯。”老乞丐颔首,望向李慕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这少年性子爽利,不装不端,反倒契合他欲传的功法路数。
“你安心调息,恢复元气,我会为你护法。”
李慕点头,随即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夜幕低垂,星河漫天,清冷银辉自苍穹倾泻而下,静静铺满山林。
几只青摄鬼悄然现身,围拢在李慕周遭。
“嗷呜——”一只青摄鬼仰首低啸,其余鬼影立刻齐齐逼近。
窸窣之声渐密,数十道青灰色身影迅速列阵,将李慕团团围困。
李慕神色冷峻,目光扫过一圈,唇齿微启:“让开。”
一声寒彻骨髓的断喝落下,群鬼竟齐刷刷退开,硬生生让出一条宽阔通路,无一敢挡其去路。
他眉峰微蹙,眼底锋芒一闪:这些青摄鬼,为何如此畏他?
更令他心惊的是,四周灵气正疯狂朝他涌来,争先恐后钻入经脉,体内血脉随之奔涌沸腾,似被某种古老力量悄然唤醒。
“它们……是在主动献祭?”李慕心头一震。这些青摄鬼实力孱弱,连化凡境都未踏入,却个个浸淫生死之道多年,深谙献祭之术——以自身精血魂魄为引,瞬间补满损耗,臻至巅峰。
第585章 这些鬼物竟是王乾豢养的战宠?
只见众鬼疾驰奔跃,速度愈来愈快,身形亦随之膨胀,筋骨虬结,气息暴涨。
转瞬之间,已有三十余只青摄鬼列阵而立。
“呼——”狂风骤起,李慕衣袍猎猎鼓荡。
他缓缓抬首,目光遥指远处鬼群,低声自语:“既然你们执意送命……那我便陪你们,玩个痛快。”
话音未落,他身影暴起,如利剑破空,速度陡增数倍,撕裂空气直扑而去。
眨眼间已逼至一头青摄鬼近前,掌风如雷霆拍落,重重印在其胸膛——那鬼影哀鸣未绝,躯体已轰然炸裂,魂光寸寸崩解。
又一青摄鬼,就此陨灭。
与此同时,李慕身形一闪,已立于另一片废墟之上,手掌猛然拍落,轰然巨震,地面寸寸龟裂,一道黑影仓皇冲出,正是那尊青摄鬼犯。
“该死的人类!”青摄鬼嘶声怒吼,眼中燃着怨毒的火光,死死盯住李慕。可李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迈步向前,脚步沉稳如常。
“吼——!”
凄厉咆哮此起彼伏,数十道青摄鬼齐齐暴起,翻涌出浓烈妖气,如墨云压境,铺天盖地扑来。李慕周身骤然浮起一层耀眼金辉,光幕流转,将所有冲击尽数挡下。
这些青摄鬼单个战力有限,但胜在数量庞大,李慕不敢丝毫托大,当即催动九转金身诀,筋骨绷紧、血气奔涌,防御之力提至巅峰。
更见他掌中凝剑,一式疾斩破空而出,剑光如电,撕裂昏暗,绽开漫天银芒,威势凌厉逼人。
众青摄鬼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猛地一沉——这哪是人?分明是杀神临世!
一炷香工夫未到,青摄鬼已横尸遍野,仅余三两尊尚能站立,却早已断肢残臂、气息萎靡。它们望向李慕的眼神,满是惊骇与本能的战栗。
再不敢逗留,转身便逃,身影眨眼间没入无边幽暗。
李慕静立原地,望着它们溃散的方向,唇角微扬,浮起一丝淡然笑意——耗费不小代价唤出这批青摄鬼,果然没白费功夫。
“不知那洞府,离此还有多远?”他低声自语,目光倏然投向远方,足尖一点,人已化作长虹掠出,快得只剩残影。
一盏茶后,山谷深处,李慕忽然驻足。
双眸缓缓睁开,眼底紫意流转,似有星河奔涌,深邃而灼亮。
他脸上掠过一抹抑制不住的喜色,低语道:“成了。”
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而起,如流星划破沉寂,瞬息远去。
“嗯?那边有动静!”
就在此时,远处风声骤急,破空之声密集传来。李慕脚步一顿,霍然回身——只见数道青摄鬼正亡命狂奔,速度快得近乎虚幻,竟是一副被追杀的模样。
“怎么回事?”他心头微动,莫非另有高手正在围剿它们?
念头刚起,他已纵身疾驰,直扑那片混乱之地。
不多时,几道熟悉身影闯入视野——白羽、王乾、孙云、秦昊四人正联手鏖战,围攻数十只青摄鬼。
他们修为确在李慕之上,可面对整整三十多头堪比化凡五重的凶物轮番猛攻,也打得颇为吃力,衣袍染尘、气息微乱。
“呸!这群蠢货真够磨人的!”王乾一拳轰碎最后一头青摄鬼,喘了口气,满脸烦躁。
这些青摄鬼灵智低下,全凭野性厮杀,毫无章法可言。若真懂得配合围攻或设伏偷袭,四人怕是早撑不住了。
李慕远远瞧见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心中却悄然松了口气——运气不错,撞上一群没脑子的对手,省得自己动手清理,倒也省心。
“谁?!”
王乾忽地扭头,目光如刀劈向侧方,眉宇间警意陡升。
他竟一直没察觉附近有人潜伏,此人敛息之术,实在高明得有些吓人。
秦昊与孙云也同时转头,视线齐刷刷落在李慕身上,神情各异:惊疑、错愕、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秘境深处,怎会突然冒出个生面孔?
难不成……误打误撞闯进来的?
“朋友既然来了,何须藏头露尾?请现身一叙。”
王乾朗声开口,语气不卑不亢,目光却始终锁死李慕方位,体内真元悄然运转,戒备已拉至顶点——此人,绝非善茬。
李慕闻言略感无奈:自己堂堂正正踏进来,反倒被当成宵小之徒,滋味确实不太妙。
他轻轻摇头,缓步自阴影中踱出,脸上挂着平和笑意,开口问道:“诸位这是……在清场?”
“原来是你!”秦昊等人齐齐一怔,神色微滞,目光里写满不解——这家伙,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你们怎么在这儿?”李慕反问。
“你管我们怎么来?”王乾冷眼扫来,语气淡漠,“倒是你,可知此处凶险?”
他表面轻慢,实则心知肚明:眼前这人,能在无声无息间屠尽青摄鬼,手段远非表面那般寻常。这般人物,轻易招惹不得。
“凶险?”李慕挑了挑眉,神色平静,“这里,能有多险?”
秦昊闻言,嘴角微扬,目光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淡淡道:“你以为这是哪儿?古墓外围!稍有不慎,就会坠入幻阵,意识永困其中,沦为行尸走肉。”
他语气笃定,仿佛亲历生死数回,反倒让李慕心头一哂——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既然如此,我先告辞。”李慕拱了拱手,转身欲走。
“且慢。”秦昊声音一沉,多了几分郑重,“奉劝一句:别乱闯,一步踏错,命就没了。”
“哦?”李慕眸光微闪,心底清楚得很——此地地形、禁制、妖物习性,他早已烂熟于心。
更关键的是,秦昊几人明显对青摄鬼心存忌惮,而这,恰恰是他最有利的破局之处。
他抬眼迎上秦昊视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多谢提醒,不过,不必劳烦。”
话音落下,他步伐未停,径直向前走去。
秦昊四人僵在原地,心跳骤然加快——这人,竟半点面子都不给?
“找死!”王乾目眦欲裂,盯着李慕背影,一股森寒杀意轰然炸开。
“冷静点,现在暴露位置只会坏事。”白羽伸手挡住王乾,目光如刀,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悄悄跟着他,要是他执意送命,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行。”王乾三人齐齐应声,冷冽地扫了李慕一眼,随即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掠入林间,紧紧缀上他的背影。
李慕全然未觉身后异样,只在密林中漫无方向地穿行,不知该往哪处落脚——这秘境之内,处处透着诡异。
青摄鬼每隔一阵就会凭空现身,眼下已过了许久,恐怕新一批早已成群出没。
“这么多青摄鬼,数量如此惊人,我得杀到什么时候才能攒够积分?”李慕眉头紧锁。照这势头下去,别说得分,怕是连活命都成问题。
“吼——!”
一声暴怒的嘶吼骤然炸响,震得枝叶簌簌抖落,空气都似被撕裂。
李慕脊背一僵,猛一抬头,只见前方巨石之上躺着一具残尸——皮开肉绽,血糊一片,内脏散落四周,显然是被青摄鬼活活啃噬殆尽。更骇人的是,那人眉心处本该闪动的灵魂印记,已然彻底湮灭,不留一丝痕迹。
“又一个被吞了。”李慕瞳孔微缩,寒光一闪。这些青摄鬼竟已强到能吞噬灵魂印记?莫非它们体内的印记,并非天生,而是以某种特殊材质炼制而成?若真如此,其魂力才会如此凶悍,竟能反向吞噬修行者神魂,借以壮大己身。
念头一闪,他眼中掠过一抹灼热——这次进秘境,果然没来错。
只要猎够足够多的青摄鬼,修为必能突飞猛进。
“嗖!嗖!”两道破风声骤然逼近。李慕倏然侧首,脸上顿时浮起一丝惊喜:终于见到熟面孔了!
“怎么是你?!”孙浩与白羽见李慕毫无征兆地现身眼前,齐齐一愣,心头猛地一震——这人,不是早该死了吗?
“我还活着,你们很失望?”李慕唇角微扬,笑意玩味,目光扫过三人,带着几分讥诮。
“我记得,当初你们叫嚣得可响亮。现在我想问问,要是我当场结果了你们,你们还敢不敢这么横?”
“你找死!”孙浩双目骤然爆燃金焰,两道炽烈火流如金龙腾空,瞬息撕裂空气,直贯李慕前胸。
李慕面色平静如水,抬手一拍,雷鸣滚滚炸开,雷霆之力奔涌而出,两道金色火流眨眼间崩解溃散,化作点点星火飘零于风中。
孙浩脸色骤变,难看至极——这混账,竟强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三人联手,竟连他一招都扛不住?
“你们退后,我亲自收拾他。”王乾沉声开口,一步踏出,周身黄光大盛,宛若披上一轮烈日。
整片林地温度骤降,草木顷刻失色,枝干干瘪蜷曲,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这气息……”李慕眸光一凝——竟与青摄鬼如出一辙。莫非,这些鬼物竟是王乾豢养的战宠?
“去死吧!”王乾暴喝如雷,一拳轰出,数十道青摄鬼虚影咆哮而出,铺天盖地扑向李慕,将他团团围困。
第586章 此峰正是青冥山圣地——怀山。
刹那间,李慕仿佛坠入幽冥鬼域,四面八方全是狰狞鬼影,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闷响接连炸开,惨嚎此起彼伏。他只觉浑身如遭千锤重击,剧痛钻心,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淌下。
这一幕令人头皮发麻。王乾狞笑浮现,冷冷道:“李慕,这滋味,还受得住?”
“你——找死!”李慕牙关紧咬,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血珠一滴滴渗出。可那双眼却愈发幽寒,杀意如冰潮翻涌,压得空气都滞重了几分……
“呵,我找死?那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王乾嗤笑一声,眼底蔑意赤裸,半点不加掩饰——他不信,李慕真有传说中那般可怕。
“可别让我们失望啊。”孙浩也咧嘴附和,笑容里满是讥讽。
他们早想教训这狂妄小子了——仗着修为高些,就目中无人,视他们如无物。
话音未落,李慕目光已冷冷扫来,眸中杀机如海啸倾泻,森然刺骨。
孙浩与白羽心头一颤,脸色骤变,嘴唇微张,最终孙浩率先开口:“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宰了你们。”李慕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刃。
“你疯了?!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白羽脸色刷白,这混蛋竟敢当面威胁——胆子未免太大,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那声音冷得像冰锥扎进骨头缝里,孙浩与白羽浑身一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家伙,真敢动手!
“最后问一遍:是选死,还是滚?”李慕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让人不敢对视。
孙浩与白羽互望一眼,恨意翻涌,终究压下怒火,咬牙道:“算你狠。”
撂下这句话,两人转身离去。这混蛋欺人太甚,这笔账,他们迟早要讨回来。
李慕静立原地,目送二人背影远去,面色依旧阴沉。这两个家伙,竟敢背后下手,幸亏他反应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回想先前一幕,他心头仍是一凛——若非小莲那一缕残魂融入识海,他早已死在青摄鬼爪下。论真实战力,他确实远不如它们。
李慕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杂念尽数驱散,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密林。
他视线一转,盯住不远处一座起伏的山丘,抬腿便走,步子又急又稳,不多时便登上了丘顶。
“此处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李慕低声自语,目光迅速扫过四周,仔细搜寻青摄鬼的踪迹。
“嗡——”忽地,天边传来一声异响,清越中带着几分诡谲。李慕瞳孔微缩,这声音……似有来处。
他立刻扭头望向右侧——正是小莲栖身的洞穴方向。
“嗖!”人影一闪,他已如离弦之箭般疾掠而出,几个起落便停在了洞口。
洞内,一只通体纯白的小狐狸正卧在石地上,纹丝不动,仿佛沉入酣梦。鼻翼轻翕,缕缕白气徐徐吐纳,透着一股闲适慵然的劲儿。
“居然真睡着了?”李慕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自己刚从青摄鬼爪下死里逃生,这小家伙倒好,还在呼呼大睡。
他摇摇头,迈步进洞。一股清幽淡雅的香气迎面拂来,沁人心脾,头脑顿时为之一清。
“嗯?”他脚步一顿,目光骤然凝住——洞角静静躺着一枚碧绿色珠子。
珠光温润,泛着柔和的青辉,将整座山洞映得通明澄澈,平添几分灵秀之意。
“这是什么?”李慕眉峰微蹙,心头泛起一丝警觉。这珠子看似无害,却隐隐透出几分压迫感。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珠身,一股清凉之意便顺着手臂直钻入体,仿佛涤荡筋络、洗刷脏腑,浑身上下都舒泰起来。
“原来内蕴一缕精纯灵息,能助人开窍悟道、加快修行进度……如此稀罕的宝物,小莲竟就搁在这儿?”
他心头一震。小莲聪慧过人,断不会粗心至此,其中必有缘由。
他试着将手臂贴上珠面,那股幽香再度弥漫开来,神思愈发清明。李慕眼中豁然一亮,脱口道:“明白了。”
小莲这般摆放,是怕外敌闯入损毁宝物,才把它置于洞口附近,既方便看护,又可借其气息镇守洞府。
想通此节,他彻底放下心来,盘膝坐定,闭目凝神,细细体味那缕幽香流转。
刹那间,他只觉灵台清明,思绪格外通透,连心境都沉静下来,连平日难以捕捉的细微念头也变得清晰可辨。
“这小家伙,还真是有心。”李慕莞尔一笑,心念微动,将珠子取出,稳妥收入储物戒中——此物非同小可,须得好好收着,留待关键之时。
他起身走到石床边,低头看向小莲。
她正安卧其上,身形娇小玲珑,蜷成一团,睡颜恬静,眉目如画。
“这般清丽的人儿,脾气怎么偏偏这么烈?”李慕心底轻轻一叹,忽然觉得,她远不像初见时那般惹人生厌。
“罢了,还是早些离开吧。”
他轻声嘀咕一句,抬脚欲行,却猛地顿住,双目骤然睁大,呼吸一滞,像是撞见了什么惊世骇俗之事。
“这……”他脸上掠过一抹惊愕,只见石床上空,赫然悬浮着一道古老符文。
它浮于半空,泛着朦胧微光,仿佛与天地脉动相合,透出难以言喻的玄奥意味。
符文表面,隐隐泛着岁月沉淀后的苍茫气息,似已在此静默了千百年。
“好生古怪的符文。”李慕屏息凝望,心跳不自觉加快,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
“它究竟是何种符箓?”他目光灼灼,符文中似有深不可测的奥秘,更有一股隐而不发的磅礴力量,正悄然鼓荡。
他慢慢抬手,朝那符文探去。越是靠近,肌肤越觉刺痛,衣袍竟无声绽裂,“噗”地几声轻响,皮肉已被割开数道细痕,鲜血汩汩渗出,染红前襟。
“该死!”李慕低喝一声,这符文竟自带凌厉威压,竟能蚀肌伤骨,直侵经脉。
“嗤啦——”又是一阵细微撕裂声,他手臂、肩头接连浮现血线,鲜红不断滴落,浸透衣料。可他浑然未觉,双眼死死锁住符文,心中唯有狂喜——若能参透此符,必可习得绝世神通,修为必将一日千里!
“砰!”他猝不及防,额头狠狠撞上岩壁,立时高高肿起,鲜血顺着额角淌下,他却恍若未闻,依旧紧盯不放。
渐渐地,疼痛仿佛消散,脑海里只剩一个动作、一个轨迹,在反复推演、印证。
“啊——”他仰天长啸,声如裂帛,似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煎熬。可神情却异常平静,仿佛一切苦楚皆与己无关。
片刻后,眼波渐复,眸色沉静如墨,幽深似夜,又似蕴着点点星辉。
他环顾洞内,最终目光落在小莲身上,眼底悄然浮起一丝柔软,声音轻而坚定:
“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你本性纯善,不该受这等苦。”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行至洞口,忽又驻足,遥望远处那座巍峨山峰,心头微澜轻起。
“这山极高,应该能攀至峰顶。”李慕低声自语。他清楚,此峰正是青冥山圣地——怀山。
相传山顶生长着一株苍穹树,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洒落浩荡灵力,泽被山野生灵。
对寻常人或妖兽而言,那是梦寐以求的修炼福地;可对他们这类武王境强者来说,吸引力却着实有限。
毕竟,他们的境界太高了,早已跳出凡尘束缚,根本用不着靠这些灵气修炼,反倒白白糟蹋了这等稀世灵材。
只见李慕抬脚一踏,人影倏然消散,如同被夜风卷走一般。
刹那间,洞内狂风怒号,空气似被撕扯得扭曲变形,李慕的身影在狭小空间里疾速闪掠,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前方转眼涌出一群僵尸,个个瞳孔赤红,面目扭曲狰狞,嘶吼着朝他猛扑过来。
李慕紧握桃木剑,衣袍猎猎鼓荡,发丝凌空飞舞,脸上冷若寒霜。
脚下步法连环变幻,速度催至极限,在逼仄的岩洞中腾挪如电,飘忽难测。
同时长剑翻飞,每一击都干脆利落,必有数颗头颅应声而落,腥血四溅。
这些僵尸不过寻常一品实力,远非李慕对手,几个照面便被尽数斩灭,毫无还手之力。
“吼——!”
就在此时,洞口猛然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浪滚滚,震得整座山谷里的僵尸齐齐僵住,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
轰隆!轰隆!
洞外随即传来沉闷而猛烈的撞击声,地面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滚落。
“怎么了?地动?还是别的什么?”李慕收势停步,站在原地,眉心微蹙。
咔嚓、咔嚓……
石壁骤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碎屑纷扬而下。
轰隆——!
整座山洞轰然坍塌,李慕瞬间被掩埋进山腹深处,四周全是呛人的粉尘与断石。
“咳咳咳……”
许久之后,他从废墟中挣扎爬出,满身灰土,狼狈不堪,嘴角挂着一道刺目的血痕。
“该死!”他低骂一声。
第587章 不过蝼蚁,也敢逆我?找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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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怨念还能引亡灵?
鬼王浑身剧颤,方才那一击的霸道与迅疾,早已将他震得魂飞魄散。
“你想知道什么?”他急忙开口,声音发紧。
“这鬼冢,究竟怎么回事?”李慕目光如刃,“沉寂多年,为何偏偏此时现世?”
鬼王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李慕眉头狠狠一拧,似两道铁闸压下,“既不知情,留你何用?”
鬼王心头一凛,慌忙喊道:“等等!真不清楚!”
李慕眸中寒光迸射,语调冰凉:“我最厌烦被人蒙骗。”
鬼王后颈发麻,脊背沁出冷汗,忙不迭道:“实话实说——这一切,都是冥界创始者亲手布下的局。内中缘由,恐怕只有他本人才清楚。”
李慕眼帘微垂,心知鬼王仍在搪塞,却也拿不出确凿证据逼他吐实。
他缓缓收起杀意,松开脚,语气淡漠:“今日暂且饶你不死。再有下次,断无活路。”
鬼王身子一抖,寒意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强压惊惧,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抬头对李慕道:“你要的东西,我可以交给你。但你也得告诉我——你凭什么能压制这黑焰?我活这么久,从未见过。”
李慕扫他一眼,道:“这力量,生来就在我体内。”
鬼王一怔:“生来就有?”
“没错。”李慕颔首。
鬼王苦笑:“我不信,可这事确实古怪。整片山脉,皆由我一手打造;每一座坟茔,都设了我亲手烙下的禁制。”
“只要禁制被触,我即刻感知。你们闯进来,本就是自投罗网。”
李慕冷笑:“打的主意,是杀了所有人,独吞阴魂草吧?痴心妄想。”
“我不贪全,但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活。”鬼王狞笑,猛地张嘴,一团幽黑烈焰喷涌而出,直扑远处混战的人族修士。
众人见状,面色惨白,四散奔逃,有人嘶声大吼:“快退!这不是凡火,沾上就毁!”
那火焰灼热刺骨,热浪翻滚如沸,人族武者只能远远绕开,连靠近半步都不敢。
“你这是在干什么?”李慕讥诮道。
鬼王阴恻恻一笑:“怎么,怕了?”
“你觉得你还有胜算?”李慕嗤之以鼻。
鬼王脸色一沉:“那就试试看。”
话音未落,他甩手将黑焰掷向李慕。李慕不闪不避,迎步上前,一拳悍然轰出。
轰!
黑焰应声炸裂,碎成点点幽光。鬼王瞳孔猛缩:“你果然不怕鬼火——可我的鬼火,岂是寻常货色?”
第二朵黑焰呼啸而出,比先前更盛、更暴、更邪!
李慕依旧无视,一拳砸去,焰流当场崩解,化作灰烬飘散。
鬼王脸色铁青,牙关紧咬:“你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李慕冷哼:“我身上未露的底牌,还多着呢——还要再试一次?”
鬼王咬紧牙关,沉默不语。
李慕目光一厉:“最后通牒——再不说实话,你知道后果。”
鬼王神色挣扎,李慕见状,毫不迟疑,身形暴起,长剑出鞘,当空劈落!
鬼王面色骤变,仓促闪避,同时催动黑焰反扑。
可李慕快如惊鸿,眨眼已贴至身侧,剑光一闪,鬼王再度倒飞出去,重重砸地,嘴角淌血,眼珠急转,终于扑通跪倒:“我说!我全说!”
“早这么痛快,何苦挨这一顿?”李慕缓步走近,在他身旁随意坐下,翘起二郎腿,静静等着。
鬼王抹去唇边血迹,喘了口气,开口道:
“相传冥界有三大至宝:阴魂草、冥王花、鬼婴泪。其中,阴魂草乃冥王亲赐于我;冥王花,是冥王亲手培育而成;鬼婴泪,亦由我所得。此三物,均为冥王殿镇殿之宝。”
“阴魂草为炼制鬼丹的关键材料,服之可凝炼阴魂、壮大魂体;冥王花生长于冥河之上,靠冥河水滋养,蕴藏极浓鬼气。”
他将冥界格局细细道来,李慕听罢,眉峰微蹙,追问:“冥界由谁执掌?共有几位阎罗?”
鬼王答道:
“冥界由四皇共治,称‘冥界四皇’;全境划为八十一州——六十九州隶属冥王统辖,三十五州归七大判官分掌,余下十州,则由各方豪强割据。”
我以前告诉过你,冥界有两股超然世外的势力,一个是鬼谷,一个是鬼府。鬼谷又称阴魂谷,专司阴魂的锤炼与培育;鬼府则名鬼域,主理鬼仆的遴选与统御。
“这些话,当真属实?”李慕目光如刃,直刺鬼王双眼。
鬼王沉声答道:“这都是上古旧事了。如今鬼谷与鬼府早已隐迹匿形,外人连它们的踪影都摸不着,更别说具体位置——就连冥王亲自搜寻,也始终一无所获。”
“鬼域深处有一片禁地,唤作忘川河。河中盘踞着数不清的凶戾恶鬼,而鬼谷、鬼府之人,便栖身于这条河内。那河水蚀骨销魂,沾之即伤。”
“我亲眼所见,一位鬼王失足坠入,转瞬被河水吞没,只剩一副森森白骨。”
李慕眉峰紧蹙。照此说来,鬼王所言确凿无疑。可那阴魂草究竟藏在何处?竟还要潜入冥河深处……这无异于自投死路。
“该说的我都已和盘托出,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鬼王声音发颤,满是恳切。
“我为何要放你?”李慕斜睨他一眼,语气淡漠。
鬼王连忙接话:“若您肯饶我性命,我愿亲自助您夺取阴魂草!若一时难寻,我也可陪您踏遍冥界,挨个搜寻。”
李慕略一沉吟。此人既修习阴阳轮回诀,对冥界格局与隐秘必有深入了解,倒不算全无价值。
他稍作思量,开口道:“我可以暂且放你自由,但你必须随我离开鬼城后,立刻带我去寻阴魂草。若你食言,就永远留在这座城中,永世不得超脱。”
鬼王闻言,脸上顿时掠过一丝狂喜:“绝无问题!”
李慕顿了顿,又问:“现在,你该告诉我——你为何会出现在冥界?”
鬼王垂首不语,良久,才长长叹出一口气:“唉……”
李慕见他迟疑,也不强逼,起身欲走。
鬼王却忽然抬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其实……我并非冥界土生土长之人。我来自另一方宇宙空间。当年闯入冥界,自有缘由;而今我所图,也不止阴魂草,还有那个女人。”
李慕眉梢微扬——鬼王口中的“那个女人”,显然不是柳飘雪,而是他先前提及的那位神秘女子。
“你认得她?”李慕眯起眼,目光锐利。
鬼王颔首,轻叹一声:“她叫柳飘雪,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无论谁提起她,无不心生敬畏。”
李慕心中豁然:许多线索就此串了起来。他顺势问道:“所以,你打算先对她下手?”
鬼王答道:“她的来历我尚不清楚,但我隐约觉得,她与冥界渊源极深,身份非同寻常。若能将她擒住,或许能揭开更多隐秘。”
李慕神色冷峻:“若你敢欺瞒于我,下场只有一个——魂飞魄散,永无轮回。”
“绝不敢欺瞒!”鬼王慌忙应声,语气斩钉截铁。
李慕略一点头,语气稍缓:“好,我就信你这一回。现在,带我去冥河——阴魂草,我志在必得。”
“遵命!我这就为您引路。”鬼王当即应下,毫不迟疑。
两人随即动身,乘舟横渡冥河,一路未遇阻碍,顺利抵达河岸。
李慕抬眼望去,眼前冥河浩荡无边,浊浪翻涌,阴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令人脊背发凉。
鬼王解释道:“河中游荡着大量亡灵,个个实力骇人。它们不畏天光,不惧兵刃,唯独忌惮阴魂草——只要手持此物靠近,它们便会本能退避。”
李慕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带路。”
鬼王点头,纵身跃入冥河。李慕紧随其后。刚一入水,刺骨阴寒如针扎般刺入四肢百骸,他不由得浑身一凛。
寒意深入骨髓,但他面色未变,体内混沌之气悄然流转,稳稳抵御着这股侵蚀之力。
他顺着水流方向潜行,越往深处,阴气越浓烈,几乎凝成实质。连鬼王这般修为,也渐渐支撑不住——只见他牙关打颤,额角冷汗涔涔,双腿抖得几乎站不稳。
“就这么点本事?”李慕冷笑一声,“还想染指阴魂草?怕是连河底都摸不到。”
鬼王喘息道:“冥王大人有所不知……忘川河中除了蚀魂河水,更有亿万年积聚的怨念洪流。若修为过高,反倒会引来亡灵围攻,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哦?怨念还能引亡灵?”李慕眸光一闪,“那岂不是越怨气滔天,越容易吸引它们?”
鬼王急忙摇头:“万万不可!大人莫要冒险!您若葬身河底,我岂不是也要陪葬?”
李慕厉声喝道:“闭嘴!再啰嗦一句,我先送你归西!”
鬼王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岸边,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再不敢吐一个字。
李慕不再理会,继续向忘川河深处潜去。整条河道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依靠神识中那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感应,摸索前行。
第589章 不愧是忘川河,果然诡谲难测。
约莫一炷香工夫,他终于触到河床淤泥。
淤泥之中,赫然扎根着一株奇异植物,形如莲华,纤细却挺拔。花瓣幽黑泛青,中央结着一粒米粒大小的种子,晶莹剔透,泛着妖冶微光。
李慕伸手探去,指尖尚未触及,数缕黑气已如活物般缠上手臂,霎时令整条胳膊僵硬发麻。
“这就是阴魂草?”他眉头微蹙,心生疑虑。
“错不了!”魂老的声音透着激动,“传说阴魂草只生于至阴之地,需万载阴气滋养——此处阴煞浓郁至此,正是它最该扎根之所。”
李慕伸手探入淤泥,一把攥住阴魂草的根茎,用力一拔,整株药草便应声离土,随即被他收进乾坤袋。他旋即破水而出,沿着冥河奔涌的暗流疾掠而去。
“你速回冥界禀报鬼王,就说阴魂草已寻获,让他亲自带我入鬼门关——我在冥界等他。”李慕对那名随行的鬼将沉声吩咐。
鬼将颔首,身形一闪,当即折返冥界。
李慕在冥界滞留两日,忽闻一声高喝自远处传来:“冥王敕令——即刻赴鬼门关面圣!”
他随一队鬼兵抵达鬼门关。守关的是一名黑甲鬼将,目光扫过李慕,只略一点头:“跟我来。”
穿过幽深长廊,李慕被引入一座恢弘古殿。殿内高座六位鬼王,居中者青面獠牙、肩宽背厚,比其余五人足足高出半个头颅。
“拜见冥王、诸位鬼王、鬼母!”那引路鬼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平身。”上首冥王端坐不动,语声低沉。
鬼将起身,拱手道:“启禀冥王,此人乃属下自黄泉城延请而来,名唤李慕。阴魂草,正是他亲手采得,此刻正于黄泉城静候回音。”
“叶公子,此物……便是忘川河底那株阴魂草?”冥王目光如钩,牢牢锁住那株草,反复审视。
李慕微微一笑:“正是。”
“既已到手,烦请交予我等。我们会另遣人手前往黄泉城交接——忘川河距黄泉城路途遥远,你这一趟,实属不易。”
“冥王开口,晚辈岂敢推辞?”李慕略一停顿,语气从容,“不过,我想暂留冥界休养数日。期间,还望冥王赐些差事与我,否则……这株阴魂草日夜不离身,我怕照看不周。”
“呵,倒是个会提条件的。”冥王神色微动,随即扬唇一笑,“叶公子若有所需,尽管道来。”
“那就劳烦冥王了。”李慕拱手致意,话音未落,已盘膝而坐,闭目调息,默默催动灵力修复体内耗损。
那鬼将见状,当即躬身退出大殿,着手安排李慕起居事宜。
“他真能成事?我冥王府精锐尽出,多年无果,一个活人,竟能独闯忘川取药?”其余五位鬼王面面相觑,眉宇间满是狐疑。
为首的青面鬼将冷哼一声:“我看他是贪图阴魂草,故意拖延,好漫天要价罢了。”
“忘川阴魂草百年难现一株,他不仅撞见,还毫发无伤采了出来——这份本事,倒真叫人刮目。”另一鬼王缓缓开口。
“若真成了,咱们可就稳赚不赔啊。”又一人咧嘴笑出声。
“可万一翻了船……”有人压低嗓音,“他怕是连第七日都熬不过去,冥王绝不会留他性命。”
几人相视大笑,笑声在空旷古殿中嗡嗡回荡,毫无顾忌。
与此同时,鬼王宫内,李慕一边运功疗伤,那鬼将一边忙前忙后,为他备齐膳食、衣袍及一切所需之物。
“你这般张罗,是打算把我当笼中鸟养着?吃喝拉撒睡全拘在这儿,一步不许挪——你猜我还能撑几天?”李慕盯着案上堆叠的食盒,面色渐沉。
鬼将忙道:“放心,有我在,哪怕你滴水未进,也绝不出岔子。”
“你真保得住我?”李慕抬眼,眸光清冷。
鬼将干笑两声:“这宫里上下鬼将鬼卒,皆听我号令。谁若伸手,我先剁了他的爪子。”
李慕淡淡扫他一眼,语声平静:“我要你亲口应下——这七日之内,我须安然无恙。”
“包在我身上!若有半点风吹草动,我立刻知会你。”鬼将拍胸应承,说完便匆匆离去。
李慕靠坐椅中,取出那株忘川河所获的阴魂草。此行虽险象环生,却收获极丰。有了它,阴阳仙宗再不必为阴魂草稀少所困,炼制鬼仆便可源源不断。
他小心整理好药草,继而躺上床榻,静心梳理后续计划。
阴魂草既已入手,眼下只剩最后一步:潜入忘川河,取出河底那株真正的阴魂草。可问题随之而来——如何入河?
那株草深埋于忘川河底淤泥之下,整条河道阴气翻涌、迷雾重重,稍有不慎便会神识溃散、迷失方向,再难脱身。
他在房中静养三日,每日悄然潜往黄泉城,打探阴魂草相关动静。其间亦有变故发生:
黄泉城郊曾出现鬼王宫派出的鬼差,却因修为浅薄,被当地驻守鬼将当场格杀;
又有鬼兵在城外窥见鬼将踪迹,反被其一刀斩断魂火,形神俱灭。
突然间,一声咆哮撕裂长空,震得山岳动摇、云层崩散,仿佛连九重天穹都要被掀开!
李慕双耳剧痛,眼前发黑,本能地蜷身蹲地,耳膜嗡鸣不止,几乎昏厥。
紧接着,一双猩红巨目骤然睁开,一道血芒自瞳中激射而出,洞穿层层浓云,挟着焚尽万物的暴烈气息,直扑李慕面门!
他瞳孔猛缩,浑身僵硬,连眨眼都来不及——那红光快如电闪,转瞬已至胸前!
噗!
血光贯胸而过,李慕低头,只见自己胸口赫然绽开一个拳头大的血洞,鲜血狂喷。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晃了两晃,软软栽倒在地。
“我靠……这就交代了?”
他仰面躺着,四肢冰冷,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
“这就完了?”李慕苦笑一声,喉头泛起铁锈味。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之际,一股灼热气流猛地自丹田炸开,如洪流般冲遍四肢百骸。
那原本濒临枯竭的丹田,刹那间被灼热的液态能量灌满,滚烫如熔岩奔涌,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威势。
李慕怔在原地,清晰感知到体内伤势如冰雪消融,瞬息痊愈;四肢百骸间,一股股精纯至极的灵力奔流不息,飞速修补着破损的脏腑、撕裂的经络、断裂的骨骼,乃至淤塞的奇经八脉。
他眸光一凛,精芒乍现,缓缓起身,望向那双刚隐去的猩红眼瞳,唇角微扬,淡声道:“倒有几分本事,连这等绝境都让你挣脱了——不愧是忘川河,果然诡谲难测。”
待那赤目彻底消散,他步伐加快,继续向前。没走多远,便见一具尸骸伏在一株干枯老树之下。
“又一个?”李慕眉峰微蹙,俯身细看——皮肉早已腐尽,只剩森然白骨,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他取出一方黑布,轻轻覆于骸骨之上,随后将其收入混沌青莲,郑重安葬。
踏出忘川河,眼前豁然展开一座庞然巨城,巍然矗立于对岸。
李慕驻足凝望:整座城池虽显残破,却透出一股沉甸甸的肃杀与厚重沧桑。
“这城保存得颇为完好,若入内参悟一番,或可有所斩获。”他心头微动,随即朝忘川城缓步而去。
刚至城门,他脚步一顿——想悄然脱身,恐怕不易。除非亮出足够震慑的实力,否则此地便是铁壁铜墙,寸步难行。
可那些守城鬼卒只匆匆扫了他一眼,便移开视线,既未盘问,也未阻拦。
李慕深吸一口气,抬步跨过门槛。甫一入城,荒凉扑面而来:满目焦土,寸草不生;街巷空旷,游荡的孤魂皆形单影只,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凄怆。
他沿主道直行,径往城主府方向。
途中所遇鬼兵鬼将,或持戈列阵,或策马巡弋,却无一人正眼看他,仿佛他不过一缕穿堂风,不值留意。
“这些鬼卒战力平平,来路倒是耐人寻味……”他瞥见路边两名执刀巡守的鬼兵,低声自语。
他绕开主街,悄然抵至城主府外,仰头打量。
府门大敞,内里情形一览无余。
正殿之中,一圈鬼兵跪伏于地,围成严密阵势。
殿上端坐三位老者,面色阴鸷,杀气如刃;三人身侧,另坐着一名十二三岁的男童——面如冠玉,肤若凝脂,通体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凛然威压。
此刻,那孩童目光冰冷,静静俯视殿中众鬼,眼底深处,怒意隐隐翻腾。
“启禀城主,李慕之能远超预估,竟从黄泉河底破水而出,更斩杀鬼兵数百。”
一名鬼兵抱拳禀报,声音低沉。
“哼!区区凡躯,也配让本王忌惮?”另一名鬼王冷笑出声,掌心青筋暴起。
“此人进境骇人,若再容其成长,不出数载必登道君之境。届时纵我三人联手,亦难制其分毫。属下以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务必即刻铲除!”一名鬼帅沉声进言。
城主闻言,眉头微锁,片刻后沉声道:“既诸位皆主张速决,即刻点兵,务求诛杀李慕。”
第590章 纵拼尽全力,也难将它们尽数诛绝。
“遵命!”
众鬼齐声应诺,声震殿梁。
“另传令黄泉河镇守鬼将,限其亲手格杀李慕。违令者,提头复命。”
“遵令!”
话音落,群鬼鱼贯退出,迅速调兵遣将,誓要围剿李慕。
约莫半个时辰后,城主府外已聚起数千鬼卒,人人手持战戟,寒光凛冽,军势如潮,肃杀逼人。
“出发!”
城主一声厉喝响彻云霄,千军万马轰然奔出城门,如黑潮倾泻,转瞬便消失于远方天际。
“动作倒是利索——看来,这位城主已按捺不住,急着取我项上人头了。”
李慕唇边浮起一丝冷峭笑意,旋即掐诀隐去身形,化作一缕清风,悄然掠离。
他在忘川城外纵跃疾行,最终落于一条支流之上。此时河面浊浪翻涌,巨浪排空而至,却在触及他衣角前自行溃散,不得近身。
他足尖轻点,踏向河床深处,逆流而上。
越往前行,水流越急,激流如龙咆哮;河床渐阔,终至惊涛万丈,浪峰撞碎虚空,空气为之扭曲震颤。
李慕凝望前方翻腾不休的怒涛,神色肃然——这一劫,非同小可,稍有疏失,便是形神俱灭。
轰隆——!
上游忽起惊雷炸裂,李慕抬首望去,只见数道粗如巨柱的惨白闪电劈空而下,狠狠砸在河床之上。
霎时间,大地狂震,河床轰然龟裂,一道幽深缝隙赫然绽开;紧接着,整片河床缓缓抬升,一具具黑棺悬空浮现。
棺盖次第掀开,刺骨寒煞喷薄而出,整条忘川河温度骤降,水面瞬结薄霜。
棺中所卧,有人族、有妖兽、有魔物、有鬼族——个个面目狰狞,气息暴戾阴寒,仿佛只需一声号令,便会苏醒屠世。
李慕见状,心头猛然一沉,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立刻意识到,这河床之下镇压的,必是无数凶戾滔天的上古邪祟。此刻,自己真正踏进了生死一线的绝境。
李慕十指翻飞,迅速结印,低喝一声:“五星封镇术!”
他食指一点眉心,一道璀璨光华骤然迸射,如流星破空,化作五道锐利光束,直贯忘川河底五具漆黑棺椁。
轰隆隆!
五口棺材齐齐震颤,棺盖寸寸崩裂,五具庞然巨尸破棺而出,躯体高大狰狞,骨节虬结,裹挟着万年积怨腾身而起。
它们仰天怒啸,声浪撕裂阴风,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杀伐戾气轰然扩散,四周游荡的孤魂当场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仓皇四散奔逃。
“好重的煞气!”李慕呼吸一滞,眉峰骤然紧锁。
这一回,真撞上铁板了。
“斩!”他暴喝出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迎着五尊巨尸悍然冲去。
“吼——!”
一具通体缠绕怨毒黑气的骷髅率先扑来,森白指爪撕裂空气;其余四具亦咆哮跟进,爪影、骨刺、阴风齐至,招招直取要害。
李慕面色沉静,掌心向上一托,五星封镇术的金芒霎时笼罩天穹,一股沉重如山岳的镇压之力轰然倾泻而下。
咔嚓!
五具猛扑而来的巨尸动作骤然凝滞,如同陷入泥沼,速度硬生生被拖慢大半。
李慕抓住刹那空隙,手腕一翻,桃木剑寒光乍现,横扫而出——噗嗤!一颗硕大头颅应声飞起,污血狂喷如雨。
“灭灵斩!”他踏步旋身,剑锋横掠,一道凌厉剑气呼啸斩落,精准劈中那骷髅颈骨。
惨嚎未尽,骸骨已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不止。
砰!
李慕欺身再进,一记重拳轰在无首尸身胸腔,整具骨架当场碎裂坍塌,散作一堆枯骨。
“杀了他!为我儿偿命!”
“杀——!”
余下四具骷髅双目赤焰暴涨,嘶吼着再度围杀上来。李慕长剑斜劈,剑气纵横,一击便将其中一具拦腰截断,断骨与残甲齐飞。
紧接着,他施展出御风术,身如柳絮,在浑浊翻涌的忘川河面上轻盈腾挪,手中桃木剑舞成一片银光,剑气纵横激荡,所过之处,骷髅纷纷肢解崩碎。
杀得兴起,他早已抛开渡劫之念,只觉酣畅淋漓,战意沸腾。
忘川河水早已被染成暗红,浮尸断臂随波沉浮,森森白骨漂荡其间,触目惊心。
就在此时,河床深处忽有一具枯骨猛然立起,森白干爪撕开水面,裹挟阴风朝李慕当胸抓来!
李慕反应极快,脚尖连点,三记刚猛无匹的蹬踹接连踢出,劲风如雷。
嘭!
脚爪相撞,闷响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力量涟漪轰然荡开,李慕身形微晃,接连向后滑退两步。
“这骨头竟硬如玄铁,比精钢还韧!”他心中一凛。
人影坠入河中,他当即催动秘法,周身腾起炽烈火焰,熊熊燃烧,凝成一副流动火铠,护住全身。
他破水而出,贴着河面疾掠,不多时便踏上东岸,随即沿着忘川河岸一路向东疾行。
途中但凡有僵尸、阴兵、恶鬼挡路,他皆毫不迟疑,挥剑斩之,剑锋所向,无不披靡。
一炷香后,李慕抵达忘川河西岸。他驻足河面,抬眼远眺——一座漆黑如墨的石桥横跨两岸,桥身幽光浮动,仿佛自九幽深处生长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出,一步踏出,空间似有轻微扭曲,再现身时,已稳稳立于对岸。
站定之后,他略松口气——此岸空旷寂静,并无伏兵或阻碍,总算卸下几分戒备。
他目光落在那座黑桥之上:桥体通体乌沉,泛着冷冽幽光,桥那头,则是连绵不绝的阴山,山势嶙峋,雾瘴翻涌,阴气浓得化不开,处处透着死寂与凶险。
这座石桥横亘于忘川与彼岸之间,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桥身极长,李慕缓步而行,足足耗去一个时辰,才真正踏上桥面。
甫一登桥,他便发觉,整座桥竟是由一块块丈许见方的黑石垒砌而成,石面刻满扭曲诡谲的符文,气息晦涩压抑,叫人心神发紧。
“这就是忘川?不愧是九幽禁地,死气浓稠得能蚀骨销魂——连我都脊背发麻,怪不得千百年来,无人能过此河。”
李慕摇头低语。
他踏上桥面,寒意便如针尖刺骨而来,冰冷刺髓,似要将人从里到外冻僵。
他咬紧牙关,运转心法抵御,脚步虽未停,却愈发沉重,每迈一步都像踩在泥沼之中,四肢百骸仿佛被抽空力气,连抬腿都异常艰难。
“此地死气太盛,若非功法护体,怕是刚踏进来,就已化作一具枯骨了。”他心头苦笑。
行至桥中段时,一股浓烈腥臭猛地钻入鼻腔。李慕神色一肃,立刻顿住脚步。
抬眼望去,数百米外,密密麻麻全是僵尸与游魂,层层叠叠,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黑压压一片,遮蔽视线。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嘲:“想吞了我?可惜,你们没那个胃口。”
话音未落,他已主动迎上,桃木剑在手,大开大合,剑光翻飞,每一剑落下,必有一条阴魂湮灭、一具尸身崩解。
然而,纵使他剑势凌厉、战力惊人,面对如此海量的尸鬼,终究难以为继——纵拼尽全力,也难将它们尽数诛绝。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僵尸和阴魂接二连三地围拢过来,李慕体内真元飞速流失,体力与灵力都开始明显不支。
“撑不住了,必须立刻撤离,再耗下去,真元枯竭只是迟早的事。”
李慕心头一紧,清楚拖延只会让处境雪上加霜,等彻底力竭,连转身逃跑的机会都没了。
他迅速取出一枚回元丹送入口中,丹药化开,暖流涌向四肢百骸,随即加快脚步继续深入。
途中,他接连撞见大量尸骸——全都是战死沙场的兵卒或将领,铠甲残破、兵刃犹在手,却早已没了生息。
“这么多尸骸……个个筋骨强韧、气机沉厚,绝非泛泛之辈,怎会尽数葬身于此?”李慕眉头紧锁,低声自语。
又穿行良久,他终于甩开了身后紧追不舍的僵尸与阴魂,踏入一片新区域。
此地死气更浓,阴寒刺骨,遍地横陈着尸骸与游荡的阴魂。
这些尸骸面容尚存,只是皮肉溃烂,表层凝着厚厚一层蜡状油脂,正不断蒸腾出缕缕幽绿毒烟。
那绿烟剧毒无比,寻常人沾上一星半点,顷刻便七窍流血、倒地毙命。
尸骸四周,还散落着不少人类白骨,皆是历代洪流中溺亡者的遗骸。
李慕穿行其间,所过之处,一具具尸骸、一道道阴魂齐刷刷盯住他,眼窝深处泛起凶戾红光,似要将他撕成碎片。
可它们并未扑来,只是僵立原地,沉默凝视,连一丝声响都不曾发出。
李慕面色骤然沉下——这绝非寻常险地,分明是一处被严密看守的禁域。
而那些尸骸与阴魂默默拱卫的核心,正是前方一排排森然静卧的棺椁。他心念一动:必是其中藏有重宝,才引得如此多亡灵死守不退。
“此物定然非凡,否则何须这般阵仗?我得尽快寻到它,取走关键之物。”
他心中笃定,步子也悄然加快。
第591章 这家伙实力远超之前所遇任何一具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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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青龙与尸矛正面相撞,双双崩碎。
砰!
屋门处骤然炸开一团刺目强光。
紧随其后是一声惊天爆响,震得山石簌簌滚落,整座山岭都仿佛晃了一晃。
李慕怔住了——他万没料到,这间简陋茅屋竟设有防御阵法。
“应该是护宅阵。”他低声自语。
轰隆隆!
茅草屋大门猛然崩裂,四道苍老身影疾冲而出。
“谁?谁敢毁我阵眼?”其中一名老者须发怒张,厉声咆哮。
李慕闻声,立刻缩进暗影深处,伏低身子,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胆敢犯禁?老夫定叫你魂飞魄散!”另一名老者双目赤红,声音如雷。
“到底是谁?给我滚出来!”最后一名老者杀气逼人,目光扫过四周,似要将一切撕成齑粉。
嗖!
忽地,一人凭空现身于茅屋门前。李慕抬眼一瞧,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那不是别人,正是他亲手斩杀的僵尸!
此刻它浑身浴血,显然刚经历一场惨烈厮杀。
虽伤痕累累,却未损根本。它冷冷环视一圈,猛地仰天长啸,狂风应声而起,卷得满地枯草漫天飞舞。
一股阴寒蚀骨的尸煞之气自它体内汹涌而出,顷刻间笼罩整片山谷。
“哼!”
一声冷叱破空而来,如九天雷霆劈落。
紧接着,一股浩荡威压自天而降,死死压在僵尸身上。
僵尸身躯剧烈震颤,咬牙切齿道:“混账东西,我绝不会放过你!”
“今日,你必死无疑。”一道漠然嗓音缓缓响起。
僵尸瞳孔骤然紧缩,面容扭曲至极。
虚空蓦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名男子踏步而出。
“啊——!”僵尸嘶吼暴起,双眼猩红如血,尸煞翻涌如潮,宛若魔尊临世。
男子立定,眸光如刃,直刺僵尸,冷声道:“果然是具活尸。”
僵尸怒目圆睁,咆哮质问:“你是何方鼠辈?竟敢擅闯此地?”
“此地藏有一件至宝,我来取走。”男子话音未落,一柄漆黑长剑已悬于掌中。
话音刚落,剑锋已化作一道黑芒,直取僵尸咽喉。
“找死!”僵尸吐出四字,双拳齐出,裹挟腥风扑杀而至。
轰!轰!轰!
拳风所至,尸煞滚滚奔腾,如黑色怒涛般碾压而去。
男子挥剑迎击,凌厉剑气纵横交错,与尸煞硬撼。
两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余波肆虐横扫,百米之内草木尽枯,寸寸焦黑。
“好强的威势……”远处观战的李慕脸色微变。
轰!
又是一记重击,拳剑交锋,爆鸣震耳欲聋。
僵尸双拳坚逾精钢,寻常兵刃难伤分毫。
男子虽持神兵,却仍被压制得节节后退——毕竟,这具僵尸早已吞噬数千生灵精血。
噗嗤!
僵尸瞅准破绽,一爪扣住男子胸口,猛力一扯,胸膛当场撕裂,露出一个骇人的血洞。
“不——!”男子惨嚎倒飞,身形踉跄。
吼!
僵尸低吼追击,步步紧逼。
“饶命!饶命啊!”男子惊恐嘶喊。
嘭!
一记重掌掴在头颅之上,脑壳应声爆裂,白浆四溅。
僵尸张口一吸,将脑髓尽数吞入腹中,随即转身,直扑李慕。
李慕见状拔腿就逃。
可僵尸速度太快,眨眼便欺至背后,利爪破空抓来。
他足下青莲步骤然发动,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旋即腾空跃起,落于数丈之外。
“小虫子,今天非把你嚼碎吞了不可!”僵尸怒吼着再度扑来。
李慕心头大凛,当即运转《九天玄仙篇》,一掌拍出,掌心紫气升腾,凝成一只硕大紫掌,挟风雷之势镇压而下。
僵尸见他施法,面色愈发阴沉,怒吼一声,同样挥掌迎上。
嘭!
紫掌与尸掌轰然对撞,气浪如环炸开,震得山石迸裂。
噗!
僵尸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黑血,脸色霎时灰败,连连倒退数步,几乎跌跪在地。
“该死的小杂种,我要将你挫骨扬灰!”它眼珠赤红,杀意沸腾。
“送你上路。”李慕冷喝一声,桃木剑疾斩而出,一条青龙虚影咆哮腾空,携万钧之力斩落。
僵尸仰天咆哮,周身尸煞疯狂聚拢,凝成数支尖锐尸矛,破空激射而来。
轰!轰!
青龙与尸矛正面相撞,双双崩碎。僵尸大惊失色,急急向后暴退。
李慕嘴角一扬,露出一丝讥诮,旋即再度催动桃木剑。刹那间,无数凌厉剑气破空而出,密如骤雨,铺天盖地朝僵尸狂涌而去。
僵尸仰头咆哮,周身尸煞翻涌如沸,顷刻凝成一面厚重黑盾,横亘在身前。
嗤啦——
剑气如刀,劈在盾面之上,黑盾应声裂开,寸寸崩碎;余势未消,几道剑气斜掠而过,狠狠划过僵尸臂膀,皮开肉绽,腥血迸溅。
“啊——!”
僵尸怒吼震耳,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灰影,疾扑向前,裹挟千钧之力,一拳轰向李慕面门。
“哼,杀我?痴心妄想。”李慕冷声低喝,足下急退,指尖飞速结印,随即沉声断喝:“五雷咒!”
话音未落,一片金光符文凭空浮现,层层叠叠,浩荡席卷,直冲僵尸而去。
那符文金芒灼灼,蕴着焚尽万物的暴烈威能。
轰隆——!
符文撞上僵尸攻势,瞬间炸裂,炽烈金光爆开,震波如潮,连四周空气都扭曲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僵尸被掀得踉跄后退数步,眼中凶光暴涨,死死盯住李慕,嗓音嘶哑阴冷:“小杂种,今日不取你命,誓不罢休!”
吼——!
它再不迟疑,怒啸一声,再次猛扑而来,利爪撕风,快若闪电。
李慕鼻腔轻哼,桃木剑再度挥出,剑气纵横四野,挟着山岳倾颓之势,斩向僵尸。
僵尸双爪迎上,硬撼剑气,掌爪相撞,闷响如雷,它身躯又被震得连连倒退。
“我要撕了你!”它嘶声咆哮,身影一闪,疾冲而至,同时脊背一弓,一团浓浊灰雾腾空而起,竟化作一座压顶巨山,挟万钧之势朝李慕当头镇落。
李慕顿觉气息一窒,全身真气奔涌如江,手腕一翻,桃木剑悍然上撩——
噗!
剑锋劈中山体正中,巨山应声裂为两半。
可刚一分开,整座山影倏然溃散,化作漫天尸煞黑雾,翻滚着朝李慕兜头罩下。
他毫不迟疑,抬手祭出桃木剑,剑身嗡鸣,化作一道青白流光,疾旋而出,如屏障般挡在身前,绞碎逼近的阴秽之气。
吼——!
僵尸昂首狂啸,浑身尸煞冲霄而起,搅动夜空。
霎时间,乌云聚拢,遮天蔽日,云层深处电光游走,雷声滚滚,沉闷如鼓。
李慕眉峰紧蹙——这般规模的尸煞汇聚,绝非寻常,稍有不慎,恐酿大祸。
他心念一动,青铜塔立时飞出,在头顶滴溜旋转,泛起古铜色光晕,严阵以待。
吼——!
僵尸咆哮再起,俯身如鹰,双臂抡圆,裹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李慕当头砸来。
李慕毫无惧色,持塔迎上,两人顿时战作一团。
砰!
一声巨响,青铜塔竟被僵尸一拳轰飞,重重砸进地面,陷出一个深坑,塔身嗡嗡震颤,余音不绝。
“该死!”李慕牙关紧咬,迅速后撤——他清楚,此刻硬拼,胜算渺茫。
“我要吞了你!”僵尸嘶吼着再度扑来,双臂猛击胸膛,咚、咚、咚——声如擂鼓,震得人耳膜生疼,地面微颤。
李慕面色微凛,当即祭出桃木剑,寒光一闪,直劈僵尸面门。
铿!
剑锋斩实,却只激起一串刺耳锐响,僵尸皮肉分毫无损,反而凶性大发,双臂一抖,十指如钩,闪电般朝李慕咽喉抓来。
他急退一步,体内剑诀催动,一柄桃木剑自丹田激射而出,剑气森森,直刺僵尸心口。
叮!
剑尖刺中,却似撞上玄铁,僵尸体表陡然浮起一层浓稠黑雾,“嘭”地将长剑弹开,剑身嗡鸣不止。
僵尸已欺至近前,拳头高举,裹着腥风,朝李慕天灵盖狠狠砸下。
李慕瞳孔一缩,身形暴退,九阳神功运转,拳掌交击,轰然对撼——
僵尸双拳坚硬如铸,李慕剑势竟难撼其分毫,虎口隐隐发麻。
他眼神一凝,袖中三张金刚符倏然飞出,悬于胸前。食指一点,符纸燃起赤焰,瞬息裹住全身,金光跃动,烈焰升腾。
“去!”他轻叱出口,符火骤然凝形,化作一柄燃烧金刃,撕裂空气,直贯僵尸咽喉。
嗖——!
金刃破空,锋锐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
僵尸怒吼,反手一记横扫,掌风裹着滔天尸煞,迎向金刃。
嘭!
劲气炸开,它整个人被掀得倒跌出去,一屁股坐倒在地,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它缓缓起身,眸光如冰,死死锁住李慕,周身尸煞翻腾如墨,愈发浓烈。
“小畜生,我要活剥了你!”它低吼一声,双腿猛蹬,身形如离弦之箭,再次暴射而出。
“你,还不配。”李慕语气淡漠,伸手一扬,三张黄符脱手飞出,稳稳落在僵尸脚边。
轰——!
符纸炸开,火光冲天,气浪翻涌如海啸,一股狂暴能量轰然爆发,横扫四方。
所过之处,浓稠尸煞被硬生生涤荡一空,原本遮天蔽日的阴晦之气,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稀薄大半。
第593章 转眼之间,整群僵尸已被清扫一空。
吼——!
僵尸连连咆哮,狼狈后跃,竭力避开那汹涌肆虐的能量乱流。
“小鬼,今天非吞了你不可!”僵尸怒吼如雷,声震四野。
它猛地张开腥臭大口,喷出一股比先前浓烈数倍的尸煞之气。那灰黑雾气翻涌腾跃,顷刻间凝成数道粗粝如铁链的阴索,嘶嘶作响,直扑李慕周身缠绕而去。
李慕瞳孔一缩,再不敢迟疑,心念一动,催动青铜塔全力轰出。
青铜塔迎风暴胀,转眼涨至磨盘般大小,通体金光迸射,灼灼生辉,仿佛一轮坠入凡尘的小日。
塔影裹挟尖锐厉啸破空而至,狠狠撞向那些尸气所化的阴索——
噼啪!噼啪!
刺耳爆鸣接连炸响,阴索应声寸断,如朽木遇斧,毫无招架之力,顷刻崩解溃散。
僵尸心头猛震,惊骇欲绝:这破塔怎如此霸道?竟把引以为傲的尸煞之气碾得渣都不剩!
它当即收束尸气,双足蹬地,疾速倒掠,眨眼间便与李慕拉开数丈距离。
李慕见它要逃,面色一沉,嘴角却扬起一抹冷意:“想溜?门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已神识锁死,青铜塔化作一道金虹,衔尾追击。
僵尸纵然身法迅捷,可比起青铜塔撕裂空气的速度,终究慢了一截。
“该死的人类!吞了你!”它咆哮着,喉头一滚,喷出一口浓稠尸气。那气团在半空急速塑形,眨眼凝成一颗獠牙森然的骷髅头,血口大张,朝李慕当头噬下。
李慕冷喝一声,青铜塔骤然爆亮,如流星贯日,迎面撞上骷髅头——
轰!
巨响震得山石嗡鸣,骷髅头当场炸裂,碎成齑粉。
青铜塔余威不减,去势如电,直取僵尸本体。
僵尸魂飞魄散,转身便逃,可刚迈开步子,后颈一凉——青铜塔已悬于头顶,金芒如网,将它死死罩住。
咔嚓!
清脆裂响突兀响起,塔身金光骤然收紧,僵尸身躯顿时僵直,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不——我不服!”它嘶声哀嚎,拼命扭动挣扎,筋肉虬结,青筋暴起。
“斩。”李慕低喝如刀。
青铜塔瞬间压落,精准碾过僵尸脖颈——只听“噗”一声闷响,头颅炸裂,污血四溅,无头尸身晃了两晃,“轰”地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李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终于把这棘手玩意儿解决了。
可他脸色惨白如纸,指尖微颤,连站都略显虚浮,显然伤得不轻。
“以后再用桃木剑,真得掂量掂量了。阴气入体,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低声自语,眉宇间透着后怕。
接着,他拖着僵尸尸身挪到一边,掏出一株灵药抛给小狐狸:“喏,炼化了。”
小狐狸鼻子一耸,眼睛顿时亮得惊人,围着尸身绕了一圈,舌头舔了舔尖嘴,一副馋相毕露。
“这玩意儿对你有好处。”李慕说道。
小狐狸雀跃蹦跶几下,一头扎进尸身里,埋头大嚼,啃得津津有味。
片刻工夫,整具尸体被吃得干干净净,它还意犹未尽地舔着爪子,肚皮微微鼓起,却仍是一副没吃饱的模样。
李慕瞅见它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再这么吃下去,迟早肥成一头猪。”
小狐狸哼唧一声,甩甩耳朵,低头继续舔爪,理都不愿理他。
李慕哑然失笑,这小东西,真是又懒又欠揍。
他盘膝坐下,调息疗伤。这一战耗损极大,若不及时稳住根基,怕是要落下暗伤。
不多时,气息渐稳,他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僵尸尸身上,眉头不由紧锁。
果然难缠——若非自己突破至筑基期,今日怕是凶多吉少;如今嘛,区区僵尸,不足为惧。
他深吸一口气,祭出桃木剑,剑尖寒光一闪,直刺僵尸天灵盖。
僵尸反应极快,就地一滚,险险避开,随即双臂暴伸,十指如钩,朝李慕胸口狠掏过来。
李慕横剑格挡,剑锋劈中僵尸臂膀,却只削下几片腐肉,未能断骨分尸。
砰!砰!砰!
僵尸利爪狂舞,劲风呼啸,每一击都砸得空气闷响,地面碎石乱跳。
它越打越躁,只觉李慕身影飘忽不定,明明近在咫尺,偏又抓不住、摸不着,憋屈得几欲发狂。
李慕也暗自纳罕:按理说,自己修为尚浅,实战经验又少,本该处处被动才对,怎反倒把它耍得团团转?莫非……是青铜塔的缘故?
他猜得没错。青铜塔天生克制尸煞,僵尸最赖以为凭的尸气一旦被镇压消解,实力便折损大半,再难对他构成威胁。
僵尸屡攻不下,心知不妙,转身欲遁。可刚拧腰发力,后背已笼罩在青铜塔投下的金光之下。
那光芒如熔金浇铸,瞬息凝成牢笼,将它死死禁锢。
咔嚓!
一声脆响,金光骤然绷紧,僵尸浑身骨骼咯咯作响,似要寸寸断裂。
“我不甘啊——!”它嘶吼如困兽,拼尽全力挣扎。
“死。”李慕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青铜塔再度浮现,无声无息压向僵尸颈项——只听“咔吧”一声脆响,头颅塌陷,彻底毙命。
尸身瘫软倒地,李慕上前一步,迅速摘下它手指上的戒指。
“咦?”他指尖刚触到戒指,动作忽地一顿——这枚看似寻常的指环里,竟蛰伏着一股隐晦却异常精纯的力量。
“是件宝物。”他眸光一闪,当即引动那股力量。
刹那间,一股温润流光顺指尖钻入经脉,直抵丹田。
“这力量……竟暗合某种韵律,而那韵律,分明与《仙古诀》所载的阵纹之道同源!”李慕双眼圆睁,心神剧震,随即沉心静气,开始细细参悟。
意识一沉,他很快陷入玄妙境地。脑海之中光影流转,一幅幅奇异图景接连浮现。
那些光影明灭不定,彼此勾连、交织、旋转,最终汇聚成一幅庞大繁复的立体纹路——他凝神细辨良久,终于确认:这正是阵纹本相。
这些纹路果然和《仙古诀》里记载的完全吻合,原来它们底下还藏着更精深的符文结构。
李慕参透了其中玄机,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由衷的喜意。
接着,他又逐条细察其余纹路,再将自己掌握的各类符文反复推演、拆解、重组,最终摸索出了全新的阵纹组合。
“原来阵纹还能嵌入其他符文之中——这般融合之下,威能何止翻倍?施展起来,威力必然远超从前。”
他唇角微扬,随即提笔将所有新悟出的纹路一一誊录下来。
他试着催动其中一道新阵纹,刹那间,一股奇异之力自丹田涌出。心念稍动,那股力量便如活物般散开,凝成密密麻麻的符文,悬浮于身前。
符文泛着微光,幽而不耀,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
这动静惊动了四周的僵尸,它们齐刷刷转头,嘶吼着扑来。
“找死!”李慕眼神一寒,五指轻扬,那些符文瞬息间勾连成阵,一道炽烈白光自阵心迸射而出,似流星坠地,轰然砸向地面。
轰隆——!
巨响震彻山谷,十丈之内,所有僵尸尽数炸裂,血肉横飞,化作一团团猩红雾气,顷刻消散。
李慕收手而立,抬眼望去,前方已密密麻麻聚起数百具僵尸。
“哼!”他冷冷一笑,“这点雕虫小技,也配在我面前晃荡?”
话音未落,人已迈步向前。
砰!砰!砰!
双拳连环击出,每一拳必有一具僵尸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碎骨声不绝于耳。
僵尸虽多,却连他衣角都碰不到,更遑论伤他分毫。
转眼之间,整群僵尸已被清扫一空。
“嗯?”忽地,李慕察觉体内有异动,当即凝神聚气,再度唤出那枚核心阵纹,依原路打出。
砰!砰!砰!
随着一次次重复运转,他对阵纹的理解愈发通透,尤其近两年,已达炉火纯青之境。
实力相较从前,早已暴涨数倍不止。
“咦?这是……”他面露诧异。
方才那一瞬,分明有一股奇异能量自体内奔涌而过,令他对阵法的感知与掌控,陡然跃升数个台阶。
可这异象转瞬即逝,待那波动平息,那些诡谲符文也随之淡去,不留痕迹。
李慕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继续往深处走。”他低声自语,随即抬步前行。
途中,他遭遇的僵尸不计其数,更有诸多诡异器物、扭曲幻影,处处杀机,步步凶险。
稍有疏忽,便是身死道消之局——但他神色如常,毫无惧色。
他如今战力远超同阶,足以硬撼武师,寻常僵尸与异物,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不多时,他便穿过了整片山脉,眼前豁然铺开一条大河,浊浪翻涌,水势滔天。
李慕沿岸缓行一段,终是停步驻足。
他立于水畔,仰首望天。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他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喃喃道:“这方天地……怎么有些眼熟?”
“等等——莫非是幻境?”他猛然一怔,脱口而出。
旋即闭目凝神,屏息细听,果然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呼吸声。
第594章 这僵尸王,似乎也没传说中那般难缠。
那声音几不可闻,若非他六感敏锐至极,几乎无法察觉。
他睁眼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前方赫然多出一口棺材。
棺身斑驳陈旧,积满灰尘,蛛网纵横,透着一股萧瑟荒凉之意;更令人脊背发寒的是,从棺缝里隐隐渗出缕缕寒气,阴冷刺骨。
棺盖之上,斜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这该是一口枯井,那呼吸声正是从中传出——难不成,这座古墓,竟与这口井有关?”
他心中暗忖。
念头一起,便缓缓朝枯井靠近,欲一探究竟。
突然,一阵阴风拂面而来。
李慕神色骤然一紧,身形暴退三丈,稳稳落地。
“谁?!”他厉声喝问,目光如电,扫视四野。
咻——!
虚空微震,一道漆黑身影自高空俯冲而下,直取他咽喉要害。
李慕冷哼一声,右拳攥紧,悍然轰出。
嘭!
赤焰乍燃,黑影被震得倒飞十余米,撞断一棵巨树,轰然砸落在地。
“吼——!”黑影仰天怒啸,声如裂帛,尖锐刺耳。
“是你?!”李慕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道身影——正是此前追杀他的鬼煞。
此刻它通体漆黑,躯体膨胀一圈,周身煞气翻腾如墨;更骇人的是,体表竟浮现出一块块乌黑鳞甲,狰狞如铠,凶戾逼人。
鬼煞咆哮震天,利爪撕空,双脚猛踏地面,挟风雷之势狂冲而来。
唰!
李慕冷笑,一拳迎上。
拳爪相撞,闷响炸开,鬼煞当场倒飞出去,喷出一口黑血,身躯几近崩裂,脸上写满惊骇与剧痛。
“咔嚓——”
就在此时,枯井水面忽起涟漪,紧接着,一颗骷髅头缓缓破水而出。
骨骼摩擦的咯咯声令人牙酸,那骷髅头一寸寸爬出井口,两颗幽绿眼珠,直勾勾锁定了李慕。
“僵尸王!”李慕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这具骸骨,正是他曾亲手斩杀的那具僵尸所化的王魂。
“嘎嘎……”骷髅头怪笑两声,下一瞬,化作一道残影,闪电般扑向李慕。
李慕瞬间回神,毫无迟疑,攥拳迎上。
轰!
双拳相撞,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骤然炸开,地面碎石当场崩成齑粉,僵尸王踉跄后退,连踩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这力量……太骇人!”僵尸王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里满是戒备与惊疑。
“你不是号称僵尸王吗?怎么才一级?”李慕眉头微扬,语气里透着意外。
僵尸王的确凶悍绝伦——寻常人哪怕炼气三层的修士,挨上一拳怕也早被撕得四分五裂。
可李慕并非凡胎,他是真龙之躯,筋骨如铸,力贯山岳。一击之下,直接震得对方倒飞出去。
“本王几级,轮不到你过问。今日,你就是我的口粮。”僵尸王声音阴冷,字字森寒。
李慕嘴角一掀:“就凭你一级的修为,就想吞我?未免太不自量力。”
“嘿嘿……本王踏遍三界千年,岂是你这小辈能妄加揣度?既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僵尸王狞笑出声。
嗡——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席卷整片死水湖,湖中浮尸纷纷翻滚抽搐,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几乎同时,一道乌光掠过,一杆墨色长枪已握在他手中——镇魂枪,他的本命兵刃。
嗖!
人影一闪,僵尸王已欺至李慕眼前,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咽喉!
李慕面色一凛,丹田元气狂涌,尽数灌入右掌,抬手便是一记重拍!
砰!
掌锋结结实实砸在枪杆上,枪势立偏。他顺势攥住枪身,左腿横扫,直踹对方腰肋!
僵尸王咧嘴一笑,肩头一沉、腰身一拧,轻巧避过。
李慕一击落空,旋身腾挪,鞭腿呼啸而出,直取胸口!
僵尸王矮身滑步,再度躲开。
李慕心头微震——这家伙反应快得离谱,远超预想。
啪!
膝盖猛顶,正中腹腔!
僵尸王惨嚎一声,弓身蜷缩,喉间翻涌着腥臭浊气。
李慕欺进一步,右手闪电般扣住其脖颈,单臂发力,竟将对方整个提离地面!
“软塌塌的,跟条泥鳅似的,真没劲。”李慕摇头叹道,右手猛然一拧——
咔嚓!
颈骨应声而断,头颅歪斜垂落,脓血泼洒一地。
紧接着,他左右开弓,数记掌风接连扇出,骨头寸寸断裂,最后狠狠一甩,将那具残躯掷向地面。
咕噜、咕噜……
骨架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渐渐僵直,再无一丝动静。
整个过程快如电闪,一只鬼煞,转瞬伏诛。
李慕略感错愕。
原本还担心这鬼煞深不可测,结果竟如此轻易便解决了。
这僵尸王,似乎也没传说中那般难缠。
虽不解它为何只有一级,但李慕半点不敢松懈。
毕竟,它活了百年有余,绝非寻常鬼煞可比。
他拾起僵尸王的尸身,拎着那口枯井,纵身跃入井口。
刚一入井,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冻得他脊背一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井内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他催动元气,掌心泛起微光,驱散浓稠黑暗。
眼前豁然显现一条逼仄甬道,两侧石壁粗糙嶙峋,坑洼密布,仿佛被岁月啃噬过一般。
壁上斑斑驳驳,全是干涸发黑的血痕。
李慕缓步前行,忽地顿住脚步,神色陡然肃然。
前方通道中央,盘坐着一具干瘪尸骸——身形魁梧,足有两米高,皮肉枯槁如焦炭,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它身上衣袍残破,裸露的躯干上,赫然刻满幽光流转的符文……
“这是什么玩意儿?”李慕低声自语。
“桀桀……你终于来了。”
就在他凝神之际,那具尸骸忽然开口,笑声阴戾瘆人。
“谁在装神弄鬼?”李慕眸光一寒,全身绷紧,戒备森然。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等你,很久了。”毛僵低笑,嗓音沙哑如砂纸刮铁。
“素未谋面,无冤无仇,阁下拦路,意欲何为?”李慕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
“当然是——杀你!”毛僵咬牙切齿。
“哦?”李慕眉峰微蹙,“我不认得你,更谈不上结怨,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因为……你身上有宝,而且是件至宝。”毛僵缓缓道。
“宝物?”李慕心头一动——除了那颗金珠,他身上再无别的稀罕物。
莫非,是它引来的麻烦?
“你想要我身上的东西?”他问。
“不错。那东西对我至关重要,必须到手。”毛僵答得干脆。
“呵。”李慕冷笑一声,身形暴起,如离弦之箭直扑毛僵,右臂化作刀锋,裹挟风雷之势,当头劈下!
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骤响,他右臂已与镇魂枪硬撼数次,火星迸溅。
毛僵力道雄浑,可每一次对撞,都是李慕占尽上风,打得对方连连后撤,虎口震裂,手臂发麻。
“死僵尸,光靠蛮力,也敢在我面前逞凶?”李慕怒喝,周身气势陡然暴涨,一股股雄浑气劲自丹田奔涌而出,尽数聚于右臂!
那条手臂筋络虬结,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坚逾精钢。
嘭!!
刹那间,积蓄之力轰然炸开,如雷霆炸裂,震耳欲聋。
毛僵整个人被掀得倒飞出去,双臂剧烈颤抖,险些握不住枪。
“哈!这点本事也敢跟我叫板?真是自寻死路!”李慕仰头狂笑,声震石壁。
“哼,乳臭未干的小子,给老夫躺下!”毛僵厉声咆哮,尸躯骤然挺直,双手紧攥镇魂枪,裹挟着阴风怒浪,直刺李慕心口。
嗤——!
李慕右拳一扬,朴实无华,却快如惊雷,硬生生砸在枪杆中央。只听一声脆响,镇魂枪嗡鸣震颤,脱手倒飞而出。
他这具肉身强悍得骇人,再配上已修至小成的蛮荒霸体诀,筋骨如铁,血气如沸。单论纯粹力量,哪怕先天巅峰的高手,也扛不住他一记重拳。
镇魂枪刚离手,李慕五指微张,隔空一摄——那长枪竟似活物般破空回掠,“铮”地一声,深深钉入毛僵眉心,余势不减,将其整个头颅贯穿,狠狠钉死在身后嶙峋岩壁之上。
噗!
“桀桀……小家伙,老夫倒是低估你了。可别忘了,老夫是尸王,岂是你一个凡胎俗骨能撼动的?”毛僵嗓音沙哑如砂纸刮石,透着浓浓的讥诮。
“尸王?”李慕眉梢一挑,略带诧异。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毛僵咧开嘴,露出森白断齿,阴恻恻道,“我要把你囚住,整整四十九天,一滴一滴抽干你的血,让你尝尽干渴、剧痛、疯癫……那滋味,想想都发颤吧?”
这话一出,李慕心头火起,眸光陡然转冷,一字一顿:“我向你保证——在你咽气前,你会彻彻底底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万念俱灰。”
“桀桀……小崽子,你自己都伤得不轻,还敢口出狂言?哪来的底气?”毛僵怪笑未落,一具枯槁干瘪的尸身已从洞窟深处缓缓爬出,关节咯咯作响。
“尸王?!”李慕瞳孔骤然一缩,失声低呼。
眼前这具毛僵,竟生着人形躯干,脸上却覆满溃烂皮肉,暗绿粘液顺着颧骨蜿蜒而下,皮肤泛着灰褐死气,显然是被尸毒浸透多年所致。
第595章 这……尸魔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这……莫非是尸魔?”李慕双目圆睁,满脸震惊。
古籍有载:尸魔,诞生于万尸堆积的绝阴之地,吞纳阴煞,炼化尸秽,终成邪异之体。一旦修成,战力远超同阶僵尸十倍、百倍,堪称逆天而生的凶戾异种。
他万没料到,竟真在此地撞上一尊尸魔。
此魔虽仅相当于先天初期修为,实则战力碾压寻常先天中期武者——不止能御使尸气攻防自如,更可怕的是,断骨续筋、腐肉重生,恢复之速令人胆寒。
“桀桀……怕了吧?识相点,把身上宝物全交出来,本王兴许赏你个痛快;不然……”毛僵喉头滚动,声音阴冷刺骨,“让你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少废话,打!”李慕冷喝一声,周身灵光暴涨,澎湃灵气如潮水般汹涌荡开。
轰!
他脚踏虚空,身形暴起,一掌横推而出,掌风撕裂空气,挟着崩山裂石之势,直拍毛僵面门。
“不自量力。”毛僵阴笑一声,镇魂枪横扫迎击,两股巨力悍然对撞,爆发出沉闷巨响,劲风掀卷,二人齐齐倒退数丈。
砰!砰!砰!
拳影枪芒交错翻飞,两人再度缠斗成一团,招招狠辣,式式致命。
李慕边战边扫视四周——这是一处严丝合缝的石室,四壁光滑,毫无缝隙,连一丝通风口都寻不见。
“你到底是谁?”他厉声质问。
“桀桀……你是谁家儿郎,本王懒得理。今日,你必死无疑。”毛僵嘴角扯出一抹狞笑。
“不说?那就送你上路。”李慕怒啸,十指翻飞结印,刹那间漫天剑影浮现,密如骤雨,铺天盖地朝毛僵倾泻而去。
唰!
毛僵身法诡谲,侧身闪过剑雨,反扑而至,镇魂枪横扫如鞭,枪尖寒光迸射,直取李慕咽喉。
李慕脚下步法倏忽变幻,险之又险避开锋芒,手中镇魂枪顺势探出,如毒蛇吐信,精准点中毛僵胸膛。
咔嚓!
毛僵连退三步,胸口塌陷,蛛网般的裂痕赫然浮现,随即爆出一声凄厉嘶嚎。
“桀桀……小子,你真有两下子,老夫差点栽在你手里!”毛僵怪叫连连,声音里竟添了几分忌惮。
李慕眉头紧锁——刚才那一击,已倾尽八成实力,却仍未能毙敌,足见这尸魔确非等闲。
但他并不慌乱。以他如今的速度与身法,纵然杀不死对方,全身而退也绰绰有余。
心念一动,《奔雷式》瞬间催动,人影一闪,已欺至毛僵近前,镇魂枪抡圆猛砸,一棍抽在对方腰肋之间。
嘭!
毛僵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身躯寸寸龟裂,黑烟汩汩冒出,气息萎顿,眼看就要瘫软下去。
“桀桀……小子,你赢了。”他仰躺在地,干瘪嘴唇艰难翕动。
“尸魔已重伤,斩杀机会就在眼前……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我所在的世界,和这里,究竟有何不同。”李慕低声自语,抬步朝毛僵走去。
毛僵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眼中怨毒如刀,咬牙切齿:“小子,别靠近我!否则,我发誓——让你永堕幽冥,永世不得超生!”
李慕充耳不闻,径直走到他身侧,俯身蹲下,右手按上毛僵左肩。
嗡——
刹那间,毛僵浑身剧震,一层淡蓝光晕自尸躯深处腾起,迅速裹住李慕手掌,仿佛活物缠绕,令他整条手臂猛然僵滞,再难动弹分毫。
“糟了!”李慕脸色骤变,瞳孔猛缩。
“哈哈!小辈,本王的尸气里融着尸魔精血,专克武修与僵族,今日定要将你炼成我的分身傀儡!”毛僵仰天狂啸,声浪翻涌,字字裹着难以抑制的亢奋。
李慕心头直骂,早知如此,方才就该把这孽障碾成齑粉。
尸魔精血,霸道至极,对武者而言,无异于穿肠毒鸩。
一旦侵入经脉,便会重塑筋骨、延缓衰朽,诱发种种异变——
譬如强健体魄,令皮肉如铁似钢,抗击之能陡然跃升;
可那精血深处蛰伏的一缕煞气,却会悄然侵蚀神魂,使人暴戾嗜血、六亲不认。
此等煞气若彻底失控,纵是圣境大能也难挡其威。
“尸魔精血?”李慕双目微狭,体内功法疾转,一寸寸逼退邪毒;镇魂枪决随之催动,浩荡魂力奔涌而出,硬生生筑起一道屏障,抵御精血蚕食。
他脑袋猛地一震,剧痛如针锥刺脑,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拼尽全力将那股阴寒之力逐出体外,终得脱身。
“乳臭未干的小鬼,也敢跟本王争主控之权?活腻了!”毛僵冷笑,尸气翻腾如潮,瞬间凝成一柄巨斧,挟风雷之势劈向李慕。
“滚开!”李慕厉喝如雷,镇魂枪化作一道金光,电射而出,直迎巨斧。
铛——!
火星迸溅,巨斧轰然崩解,散作一缕青烟,转瞬消尽。
噗嗤!
镇魂枪势不止,贯胸而过,墨绿腥血喷洒半空。
“小畜生,本王必杀你!挫骨扬灰,魂飞魄散!”毛僵怒吼震天,一拳裹着腥风,直捣李慕心口。
李慕眸色如冰,枪势一旋,格偏重拳,旋即枪尖翻转,疾刺对方脖颈。
嗤啦——
一道细痕乍现,墨绿色血液缓缓渗出,腥气扑鼻。
“啊——!本王要杀你!杀你!!”毛僵嘶声咆哮,状若疯魔。
“换个地方谈。”李慕语气冷淡,抬脚猛踹,正中毛僵腹腔。
轰隆!
毛僵如断线纸鸢撞上墙壁,再重重摔落尘埃。
李慕看也不看,转身便走。
毛僵怒火焚心,挣扎欲起,却四肢发软,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已抽空。
“可恨!待本王复原,定叫你满门尽灭,鸡犬不留!”他双目赤红,齿缝间挤出森森低吼。
李慕步出宫殿,天光已破晓,整座城池人去楼空,长街寂然无声。
“小鬼,你逃不掉——只要本王尚存一口气,你就休想脱身!”一道沙哑嗓音骤然炸响,半座城池皆闻。
李慕眉峰一蹙,心知尸魔已追至。
他足尖点地,身形腾空而起,跃上屋脊。
头顶上方,一团尸魔精血悬停不动,浓稠尸气弥漫四野,遮天蔽日,视线所及,尽是灰蒙混沌。
“尸魔,你这般藏头露尾,不嫌丢份?”李慕沉声开口。
“丢份?”那声音幽幽响起,带着几分讥诮,“这世上只论生死胜负,哪来什么脸面不脸面?”
“当年本魔横扫南荒,诸雄俯首,整座南荒州尽归掌下——唯独你们武王府老祖,不识时务,硬撞刀锋,被本魔亲手斩于城门之下。”
“你说,谁才真正下作?”
李慕心头微凛。
父亲虽提过旧事,却从未细说始末。
“少扯闲篇!”他冷声截断,“交出戒指,自裁谢罪,我或可饶你族裔不死。”
“呵呵,想杀便杀,何须粉饰?”尸魔语带阴寒。
李慕默然不语,只觉对方已将自己死死盯牢。
咻——!
电光石火之间,尸魔悍然扑来!
“倒要看看,你怎么取我性命。”李慕唇角微扬,毫无惧色。
“九幽冥瞳!”他低喝一声,魂力激荡,双目迸射两团漆黑光球,裹挟着蚀骨寒意,直轰尸魔!
轰隆——!
惊天巨爆骤起,尸魔被掀飞数丈,重重砸进瓦砾堆中。
嗖!
趁敌未稳,痛下杀手!
李慕身形暴掠,镇魂枪绽出耀目金芒,直取尸魔咽喉。
“小鬼,凭你也配杀本王?”尸魔狞笑,张口吐出一团浓稠黑雾,瞬间将李慕裹入其中。
李慕面色一沉——这次的黑雾,比先前更阴更烈。
若非修成九幽冥瞳,魂力根基扎实,此刻怕已遭重创。
“桀桀……今日吞了你,助本王冲破五品灵丹境,直抵六品,再回玄黄城,血债血偿!”尸魔身影倏然闪至李慕身侧,獠牙森然,狠狠咬向他天灵盖。
“想啃老子?做梦!”李慕低吼,枪杆横扫,雷霆万钧抽在尸魔脸上。
砰!
尸魔横飞出去,撞塌墙角,当场昏死。
“小子……本王记住了……待我重临世间,必屠你全族,片甲不留!”尸魔残念虚弱不堪,怨毒之声在空屋里反复回荡,久久不绝。
片刻后,尸气渐稀,余音散尽,唯余一缕淡淡腥味浮在空气里。
砰砰。
敲门声忽起。
“进来。”李慕开口。
嘎吱——
门被撞开,林云快步闯入,视线一扫便定在尸魔的尸体上,脸色骤然发白:“这……尸魔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他只见尸魔头颅不翼而飞,躯干纵横交错着无数道深痕,皮肉翻卷、筋络外露,惨烈得令人头皮发麻。
“刚才那一击,八成是尸魔被逼到绝境,燃尽尸气催动的禁忌秘法。”李慕沉声解释,“只是不知它使的是哪一门禁术,威势竟如此骇人——我连反应都来不及,战力当场溃散。”
“好歹是收拾掉了,只盼它别再死灰复燃。”李慕心头微松,旋即伸手取下尸魔指间的储物戒。
那戒指表面蚀刻着密布的铭纹,非滴血认主不可开启。
嗡——
他掌心覆上戒面,雄浑元气如潮涌出,尽数灌入戒中。
第596章 方才只差半步,便是魂飞魄散。
“咦?竟无法契入?”李慕眉峰一蹙。按常理,滴血即可启封,眼下却毫无动静。
“莫非是尸魔修为太强,所用铭纹极为特殊,寻常血契压不住?”他略一思忖,随即抽出一柄短匕。
唰!
寒光一闪,他划开指尖,接连滴落数滴殷红鲜血在戒面上。
咔嚓!
戒身骤然浮起一层古朴符文,泛出苍凉悠远的气息。
呼呼——
符文急速流转,一股强劲吸力自戒内迸发而出。
紧跟着,戒指爆发出刺目青光,一股浓烈醇厚的药香扑面而来,直冲鼻息。
李慕精神一振,一把攥紧戒指,神念立刻探入其中。
戒内堆满了灵石,每一块都镌有繁复深奥的铭纹,数量惊人;除此之外,还有各类炼器材料、丹方残页、几件品相不俗的法器,以及些零散杂物。
他粗略扫过,正欲退出神识——
“嗯?”忽地一顿,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静静躺着一柄长剑。
剑身漆黑如墨,刃口锋锐逼人,透着刺骨寒意,仿佛由万年玄冰与地底寒铁熔铸而成。
“好生霸道的兵刃!”李慕瞳孔微缩,心跳都快了一拍,目光灼灼发亮。
此剑煞气滔天,似曾饮尽亿万生灵之血,单是凝视片刻,便让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此剑,绝非凡品!”他眼中的热切愈发明朗。
“断魂剑,四品巅峰级兵刃!”他释放神魂之力,裹住长剑意图抹去其上残存意志,却不料一触即溃。
“难不成……得动用灵魂冲击?”他低语一句。灵魂攻击向来是灵武者最后的保命手段,也是最凶险的一招——稍有不慎,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当场陨灭。
“拼了!”他牙关一咬,将魂力催至极限。
嗤啦!
脑海仿佛被利刃撕开,剧痛炸裂;一缕精纯魂芒随之钻入剑身,沿着剑脊疾速游走。
“哈哈,成了!”他喜形于色。
不过数息,断魂剑中那股顽固意识已被彻底涤荡干净,剑身温顺震颤,俨然已归他掌控。
嗡!
他手腕一抖,断魂剑破空轻鸣,清越凛冽,似龙吟虎啸。
此剑削铁如泥、斩气如纸,一旦出鞘,便是索命无痕的杀伐利器。
“果真不愧是四品巅峰!”李慕难掩振奋。
“可惜,剑灵受创未愈,仅恢复约三分之二,但已足够慑敌。”
“有它在手,我的战力又添一重倚仗。”
“只是眼下魂伤颇重,短时间根本无法调养复原——否则,这断魂剑便能真正如臂使指。”他轻轻一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武尊之威究竟有多恐怖。
武尊出手,山岳可崩、江河倒流;寿元更是绵长,动辄千年不朽。
李慕甩了甩头,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转身朝屋外走去。
刚踏出房门,整座客栈早已乱作一团。
“跑啊——!”
“有鬼!快逃!”
惊叫声此起彼伏,众人夺路狂奔,桌椅翻倒、灯火倾覆。
李慕抬眼望去,方才还喧闹熙攘的长街,此刻空寂无声,唯余冷风穿巷,呜呜作响,如同亡魂低泣。
“怎么回事?”他脚步一顿,神情愕然。
“不对劲……”他忽觉四肢僵硬,血脉滞涩,仿佛被无形咒印钉在原地。
咻——!
一道乌光猝然破空袭来!
“糟了!”他面色骤变。
嘭!
巨力轰然砸中胸口,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而出,重重撞上砖墙,震得梁木簌簌落灰。
噗!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五脏六腑似被碾碎,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几欲散架。
“这力量……难道棺中镇着另一具尸魔?”他脸色阴沉如铁。
“不对,不是尸气……是纯粹的死气!”
“里面到底封着什么?”他目光如刀,牢牢锁住那口黑沉棺椁,眸中光影明灭,思绪飞转。
良久,他缓步上前,停在棺前。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他低喝一声,反手握住断魂剑,将残存魂力尽数灌入剑身。
轰隆隆!
断魂剑霎时爆绽凶光,一股暴戾狂煞之气冲天而起,如怒海掀涛,席卷四方!
嗡嗡嗡!
剑身剧烈震颤,宛若一头挣脱枷锁的洪荒凶兽,獠牙毕露,择人而噬!
此乃邪兵无疑!
“斩!”
他眼神凌厉如电,挥剑劈向棺盖。
哐当!
金铁交击之声炸响,棺盖瞬间崩飞数丈!
“嘶——”
李慕倒抽一口冷气,眼珠几乎瞪裂,满脸难以置信。
棺中静卧一具干瘪枯尸,衣袍虽破败褴褛,却未腐烂分毫。
“这究竟是哪位大能?逝去不知多少岁月,尸身犹存如此恐怖威压!”他心头狂跳,寒意直透骨髓。
这具干尸,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阴森气息。
“眼下顾不上这些了,得抓紧时间稳住魂力!要是这里的异动惊动了高手,后果不堪设想!”
李慕重重吸了口气,迅速盘腿坐下,引动丹田里残存的灵气直冲识海,全力调息。
他灵魂虽遭重创,但根基深厚,心神一沉,很快便坠入澄澈无念的境地,开始缓缓修复。
“嗯?”
可刚闭上眼,他喉头一紧,脱口低呼出声。
“魂力怎么流逝得这么快!”
他心头猛震——方才服下的那枚疗伤丹,按理说撑够半个时辰绝无问题,可眼下连一刻钟都不到,魂力竟已所剩无几!
“我的魂力……没了?”
“莫非……被这具干尸吸走了?”
李慕脑中轰然炸响,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脸色骤然惨白。
魂力是武者精、气、神三者淬炼而成,与血肉同根同源,一旦溃散,几乎不可逆转。
更骇人的是,一名武徒境武者的魂域,小则百丈,大则千丈,而眼前这具枯槁尸骸,竟悄无声息地将其尽数吞纳!
“不能留!必须立刻撤!”他心念电转,霍然起身,疾步朝门口奔去。
嘎吱——
门轴轻响,门缝推开,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赫然撞入眼帘。
脸上斑驳如锈,皱纹密布,苍老得近乎腐朽。
李慕心头警铃狂鸣,身形暴退,衣袍猎猎作响。
“嘿嘿,你总算醒了。”那僵尸咧开嘴角,露出泛黄的尖牙,“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一只枯爪已闪电般探出,直扣李慕咽喉!
“滚!”
李慕怒喝如雷,体内最后一丝元气轰然迸发,右臂横扫而出,结结实实砸在僵尸干瘪的胸口。
“砰——噗!”
僵尸喉头一甜,喷出一口暗红血雾,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砖石簌簌震落。
“哦?”僵尸眯起眼睛,面露讶色,“你竟能伤我?”
旋即他又狞笑起来:“呵……越是天赋惊人、根基扎实的苗子,对我而言,越有嚼头。”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再度扑来,招招狠戾,势若疯虎。
“嘭!嘭!嘭!”
闷响接连爆开,拳脚交击如急鼓擂心。
李慕咬紧牙关硬扛,却节节败退,浑身骨骼咯咯作响,皮肉似要寸寸撕裂。
“啊——!”
他仰天长啸,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拼尽全力反扑。
激荡的余劲席卷整间囚室,木桌木凳寸寸炸裂,土墙蛛网般爬满裂痕,眼看就要塌陷。
“哼,小子,省省力气吧。”僵尸冷笑一声,双掌齐推,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当头碾下。
“噗!”
李慕喉头一热,连喷数口鲜血,脸色灰败如纸,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再无半点动静,宛如断线人偶。
僵尸阴恻恻一笑,正欲收回手掌——
“嗖!”
一道寒芒自李慕袖中激射而出,如毒蛇出洞,精准贯穿僵尸脖颈!
僵尸神情骤然凝固,眼瞳迅速黯淡下去。
他艰难扭头,目光落在自己颈间那柄兀自颤动的匕首上,瞳孔猛然收缩:“你……明明……重伤垂死……”
咔嚓——
话音未落,头颅已无力垂下,生机断绝,当场毙命。
“呼……”
李慕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瞬,他佯装昏死,暗中催动前世所修的匿息之术,悄然蓄势,一击毙敌。
此术玄妙至极,纵是一品道士稍不留神也会疏漏,三品道士若未刻意查探,亦难察觉分毫。
“太险了……”他抬手抹去额角冷汗,指尖仍在微微发颤——方才只差半步,便是魂飞魄散。
他缓缓抬头,环顾四周:这分明是一间单独监禁的牢房,狭小逼仄,不过二十平米,除了一张木床、一方石磨,再无他物。
他起身踱至牢门前,伸手按住铁栅栏。
“咔嚓!”
铁条应声而断,被他随手扯开。
“幸亏有这道铁栏挡着,不然今日真要栽在这儿了。”
他心有余悸,却又满腹狐疑:
此处究竟是何地?
记忆里,他本在群山中遭黑鹰追杀,一路亡命奔逃,坠崖前意识已近涣散……
可眼下,竟身陷一座森然牢狱,是谁将他囚于此处?
“罢了,先出去再说,其余事,出了这鬼地方再想不迟。”
他摇头低语,抬步跨出牢笼。
门外是一条幽长走廊,两侧悬着一盏盏昏黄灯笼,光晕摇曳,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透着说不出的诡谲。
第597章 这具尸身的样貌,竟与他本人严丝合缝!
四下死寂,唯有他粗重的呼吸声与鞋底刮擦地面的窸窣,再无半点活物气息,仿佛整座地宫只剩他一人。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矗立一扇厚重石门。
李慕脚步一顿,抬手推门。
嘎吱——
石门开启,内里景象猝不及防撞入眼中,他面容骤然扭曲,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屋内陈设简陋至极,唯有一方巨大石台,台上堆叠着累累白骨,其间散落着锈蚀兵刃、残破铠甲,无不透着陈年腐朽之气。
那些骸骨中,有男有女,甚至还有蜷缩如拳的婴孩遗骨,森然刺目,令人头皮发麻。
李慕倒抽一口冷气,眼皮狂跳,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明明是被黑鹰围杀,失足坠崖,怎会落到这般阴森绝地?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眉头紧锁,眸中尽是茫然。
忽然,李慕面色骤变,一股森寒彻骨的冷意自尾椎直冲天灵,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四肢发僵。
正前方,不知何时竟矗立着一具骷髅——通体乌黑如墨,泛着冷硬的金属冷光。
更骇人的是,那骷髅的轮廓、五官、身形,竟与他分毫不差!
“这……这是我?!”李慕双目圆睁,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惊怖。
“不错,这便是你的魂魄本相。”一道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
李慕身子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魂魄?
他心头一沉,立刻想起父亲李霄——对方同样能凝炼魂体,更能凭此操控他人神志。
“你……到底是谁?”他嗓音绷紧,字字透着戒备。
“呵,现在不必知道我是谁。等我取走你心口那簇魂火,一切自然明了。”骷髅幽幽开口,声如锈刃刮过石面。
“嗡——”
话音未落,骷髅已凭空消失。
李慕当即催动丹田灵力,指尖迸出凌厉剑气,朝前疾点而出,一道银亮劲芒撕裂空气,呼啸射去。
可那骷髅竟似无视阻隔,瞬息间便穿破气流,稳稳立在他面前,一拳轰出——拳风未至,剑气已寸寸崩散!
紧接着,骷髅抬掌横拍,结结实实印在李慕胸口。
“砰!”
沉闷巨响炸开,李慕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撞上石壁,震得碎屑簌簌落下。
他喉头一甜,脸涨得紫红,强忍剧痛撑地而起,呼吸粗重,眼神里满是惊疑与忌惮。
这具骷髅强得离谱,一击就将他打成重伤。
更让他心沉谷底的是——对方修为赫然是三品道士!
“不能留在这儿,必须突围!”李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可脚尖刚动,身后寒风骤起——骷髅早已察觉,猛然旋身,五指如钩,直抓他后颈!
“糟了!”
“唰!”
李慕瞳孔骤缩,仓皇后跃,同时真气狂涌至右掌,迎着爪势狠狠拍出!
“啪!”
掌爪相击,脆响刺耳,仿佛砸在千锻玄铁之上。刹那间,手腕剧痛钻心,骨骼似要寸寸断裂!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暴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震骇。
自己倾尽全力的一掌,竟连对方皮肉都撼不动半分——这副躯壳,究竟硬到了什么地步?
“桀桀!早说过,挣扎无用,你根本赢不了。”骷髅狞笑着,身影一闪,已欺近身前,利爪再度撕向李慕面门。
“滚开!”李慕怒吼一声,双腿猛蹬地面,腾空翻跃,身法灵巧如林间猿猱。
可人刚离地,一股无形罡风当头压下,将他狠狠掼回地面。
他呛咳几声,嘴角渗出血丝,挣扎着撑起身子,环顾四周——这间逼仄石室里,唯余累累白骨,再无它物。
“我怎么突然就到了这儿?”李慕眉头紧锁,心头烦乱如麻。
“嗯?”忽地,他眉峰一挑,目光骤然锁定角落——一截干枯树桩正无声散发着阴戾、饥渴的气息。
那树桩约半丈高,通体漆黑,虬枝扭曲,覆满青苔,乍看不过一株枯死幼树。
可李慕却清晰感知到:一股浓稠如墨的阴煞之力,正从树桩深处缓缓蒸腾而出。
他心念微动,一缕神识悄然探出,轻轻触向树桩表面。
“嗤啦!”
异变陡生!枯树桩骤然爆发出刺目乌光,紧接着,“哗啦啦”的骨节摩擦声由内而外炸响。
一具完整的尸身,缓缓坐起,脊椎错动,关节“咯吱、咯吱”作响。
它盘坐在石台上,衣袍朽烂如灰,面容狰狞可怖,森白颧骨裸露在外,眼窝深陷如渊。
“这……”李慕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滞,满脸骇然。
他虽猜过骷髅来历蹊跷,却万没料到——它竟还裹着一副血肉之躯!
更诡异的是,这具尸身的样貌,竟与他本人严丝合缝!
唯一的差别,是那具骷髅的骨质泛着银灰色冷光,幽幽流转。
“好恐怖的气息……”李慕喉结滚动,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头皮阵阵发麻。
他从未遭遇过如此邪异之事,眼前一幕,已超出常理。
忽然,尸身缓缓抬头,黑洞洞的眼眶中,两簇幽蓝火焰“腾”地燃起!
“嘶——”
李慕浑身汗毛根根倒竖,本能地倒抽一口冷气。
“这骷髅……有自主意识!”他眸光一凛,脑中电光闪过。
“咻!”
话音未落,尸身已化作一道黑影,挟着雷霆之势扑来,速度之快,连残影都未留下!
李慕大骇,反手拔刀横斩,欲借锋锐逼退对方。
但他严重低估了骷髅的强悍——匕首刚劈中肩胛,刃口便“咔嚓”崩断,碎片四溅,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咔嚓!”
骷髅五指一收,竟生生撕下了李慕整条右臂!
“啊——!”
李慕惨嚎出声,身体如炮弹般倒射出去。
“呼哧!”
骷髅紧追而至,快如鬼魅,眨眼贴身,五指如钳扼住他咽喉,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
“咳……咳咳!”李慕剧烈挣扎,双脚乱蹬,却像被铁箍锁死,纹丝不动。
“桀桀!人类血气的味道……真是醉人啊。”骷髅咧开嘴,眼底燃烧着癫狂焰光,张口便朝他脖颈咬下!
李慕面无人色,双眼紧闭,浑身僵冷。
“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锐利破空声撕裂寂静!
骷髅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它猛然感知到致命威胁,身形急偏,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让。
噗——
可还是慢了一步!一道凌厉至极的冷光撕裂空气,眨眼间没入骷髅胸腔,只留下一道细长却深可见骨的裂痕。
这一击,足以致命!
“混账!”骷髅暴怒如雷,五指如铁钳般扣住李慕咽喉,狠狠一甩——
轰!
李慕重重砸在石门外的地面上,尘土四溅,狼狈不堪。
他仰面喘息,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如纸,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呼哧声。
“李大师,你还好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慕艰难抬头,一眼便看见杨天华站在石门边——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倦意。
“杨天华!”他眼中瞬间亮起光来,又惊又喜。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他声音沙哑,话还没说完就咳了两声。
杨天华苦笑摇头:“我也不清楚。进古迹后和大伙走散了,寻机缘时稀里糊涂闯进来的。”
“闯进来的?”李慕脸皮一抽,顿时明白了——这家伙压根儿是迷了路,误打误撞撞到了这鬼地方。
轰隆!轰隆!
洞穴深处骤然爆发出沉闷巨响,像远古凶兽在地底翻身咆哮,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李大师,我先下去探路!”杨天华话音未落,脚尖一点,人已化作一道疾影,朝山腹纵身掠去。
李慕盯着那抹远去的背影,牙关一咬,拔腿就追。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也愈发浑浊,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味直冲鼻腔,熏得人头晕恶心。
不多时,一座高达数百米的黑色祭坛赫然矗立在眼前。
整座祭坛由黑岩垒砌,表面泛着幽冷微光,透着一股历经千载的荒凉与厚重。
祭坛四周,插着十二杆招展大旗,每杆旗面都跃动着幽幽鬼火,青白交织,忽明忽暗。
李慕定睛望去,只见祭坛台面刻满繁复难辨的符文,中央还浮雕着一尊威仪凛然的人像——
金甲覆身,手握金剑,眉目如刀,气吞山河。
“这祭坛……是在召引亡灵?”他皱眉低语。
再细看,那十二杆旗上的纹路、人像衣甲的刻痕,竟与骷髅骨节上浮现的符印如出一辙!
嗡……
忽然,十二杆大旗齐齐轻震,荡开一圈肉眼难见的涟漪,仿佛叩开了某道沉寂已久的门扉。
刹那间,骷髅双目爆射紫芒,刺目如电!一股狂暴凶戾的气息轰然炸开,寒意直透骨髓,连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李慕浑身一僵,汗毛倒竖,指尖冰凉。
唰!
骷髅猛然腾空而起,悬停于祭坛正上方,双眼紫光如炬,慑人心魄。
嗡——!
紧接着,一股更磅礴、更蛮横的气息如怒潮奔涌,席卷四方。
砰!砰!砰!
第598章 再找不到藏身之处,必死无疑!
两侧石壁应声崩裂,碎石乱迸,烟尘翻滚,整片洞窟都在震颤。
“谁布下的禁制?竟强到这种地步……”李慕心头狂跳,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看得分明——此刻骷髅释放的力量,比先前强了何止十倍!
吼——!!
一声龙吟撕裂长空,震得耳膜生疼,仿佛九天雷霆当头劈下。
嗤啦!
骷髅头顶乌云翻涌,急速聚成巨大漩涡,黑云压顶,电光隐现,宛如末日降临。
吼!!
骷髅昂首怒啸,周身邪气滔天,黑雾翻腾,竟似有无数冤魂在嘶嚎哀鸣。
“这……这是什么怪物?!”李慕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更让他心惊的是——骷髅身上那道裂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骨质愈发莹亮,气息节节攀升,凶威更盛。
嗷呜——!!
就在此时,山谷外围那群道士突然齐声惨叫,凄厉刺耳,仿佛被无形利刃割断了神魂。
下一瞬,一只五六丈长的妖禽破谷而出!
通体雪白,双翼展开如垂天之云,羽尖锋利如刃,气势迫人,活脱脱一架掠空巨隼。
它形貌骇人:遍体覆着金鳞,双目赤红如血,猩红长舌垂落唇外,发出令人魂飞魄散的尖啸。
咻——!
双翅一振,狂风骤起,卷得李慕衣袍猎猎狂舞,几欲掀翻。
嘶……
李慕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缩,脸上写满骇然——
这股威压,太可怕了!
“涅盘境初期……”他喉头发紧,脊背发凉,“先天巅峰武王,在它面前,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住。”
啾——!!
妖禽清唳一声,俯冲而下,利爪撕裂空气,裹挟万钧之势,直取李慕天灵!
“完了!”他双目圆睁,面如死灰。
嗡……
就在鹰爪即将攫住他的刹那,腰间令牌忽地一热,漾开一缕淡紫色光晕。
光晕甫一罩住全身,李慕身影瞬间消失。
“嗯?”妖禽一愣,利爪扑空,只抓起一团残影。
唰!
半空中,李慕凭空现身,低头看着自己,满脸错愕。
“刚才还在那儿,怎么又冒出来了?”
“不对……这令牌的气息,古怪得很。”
“莫非是哪位大能留下的遗宝?”他心头微动,迅速猜测。
低头一看,令牌正面清晰镌着“李慕”二字,字迹边缘正缓缓流淌着一丝丝淡紫流光。
“材质绝非凡品!”他眸中精光一闪,惊喜难掩。
虽不清楚令牌的来头,但单凭它展现的神异效果,必然贵重异常!
“这是什么地方?”李慕环顾四周,只见四下漆黑如墨,阴气森森,寒意刺骨,令人脊背发凉。
他试着催动体内真元,却毫无动静——整片空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禁制死死锁住。
“吼——!”
就在此时,一声震魂裂魄的咆哮,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中轰然炸开!
李慕浑身一僵,脸皮骤然抽搐,身子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是神识冲击!”他心头大骇,急忙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强行沉入意识深处,任由思绪陷入一片混沌。
“是幻境……这里果然另有玄机。”片刻后,他缓缓睁眼,眸中浮起一丝恍惚与警觉。
“李慕哥哥,你可算醒了!刚才真把人家吓坏了!”他刚一回神,柳嫣然焦急又带着哭腔的声音便扑面而来。
“我昏了多久?”李慕声音微哑。
“整整三天!”柳嫣然脱口而出。
“三天?”李慕心头一紧,暗自后怕——若再迟些醒来,恐怕早已冻毙在这阴寒之地,纵有通天手段,也难逃一死!
“快走!”他低喝一声,翻身跃下祭台。
柳嫣然紧随其后。
“吼——!”
“唳——!”
“呜——!”
双脚刚沾地,四周密林草丛中骤然爆发出一阵阵尖厉怪啸,紧接着,数十道黑影冲天而起,眨眼间将二人团团围住。
“嘶……全是道士?而且个个修为不俗!”李慕倒吸一口冷气,指尖发麻。
被数十头气势迫人的道士围困,他顿感渺小如蚁。
每一头道士都气息浑厚,眼瞳赤红似血,透出浓烈的杀意与暴戾,令人不寒而栗。
“轰隆——!”
“嘭!嘭!嘭!”
下一瞬,群道齐吼,悍然扑来,狂暴撞击在那幽深巨坑边缘!
坑内毫无借力之处,李慕根本来不及闪避,整个人直直坠入深渊底部。
胸腹同时受创,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嶙峋岩壁上,触目惊心。
“吼——!”
一道道凶戾咆哮紧追而至,李慕的身影正急速坠向黑暗尽头。
“照这样摔下去,非得粉身碎骨不可。”他牙关紧咬,心中苦笑:“罢了,活命只能搏这一把!”
话音未落,他双手疾速结印,一股磅礴威压陡然席卷开来。
“咻——!”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一柄长剑凭空浮现于掌中。
剑长七尺,通体古拙,剑身蜿蜒盘踞一条金鳞龙纹,威势凛然,隐隐透出一股古老而霸道的气息。
“这剑……竟有奇异能量波动,绝非凡品。”李慕眉头微蹙,迅速思量。
此剑是他早年于李氏皇族秘境所得。
当年闯荡天荒岭时,他误服一枚灵果,意外引动剑内沉寂之力,令其蜕变为一柄真正的灵器。
虽仅属黄阶中品,却威力惊人——因剑心封印着一条金色幼龙,乃货真价实的真龙之息,战力堪比筑基修士!
这些年,李慕不断以精血温养、真元淬炼,使剑愈发凌厉,如今已达黄阶中品巅峰,与他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斩!”他舌绽春雷,右臂猛然挥出!
刹那间,剑身迸射万丈金光,剑刃之上,一条金龙虚影腾跃而出,龙吟震魂,摄人心魄。
“呼——!”
金色剑芒撕裂空气,划出一道凌厉弧光,直劈前方!
“嘭!”
当先一头道士应声而裂,从头到腹被硬生生劈作两截!
“好快的剑势!竟一击斩杀!”李慕心头剧震,惊愕难抑。
他刚欲收回长剑,左侧山林忽又爆发出一声撼山动岳的兽吼——
“呜——!”
霎时间,左右两侧峰峦之间,接连响起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与凄厉哀嚎。
李慕抬眼望去,只见两座插天巨峰之巅,各立一头庞然巨物:体型如山,覆满坚逾精铁的鳞甲;獠牙森然如刃,泛着幽冷寒光,望之胆寒。
巨物身侧,密密麻麻挤满了各类僵尸,粗略一数不下百头,形态狰狞,杀气滔天。
“这些……究竟是什么僵尸?气息如此骇人!”李慕面色骤变,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嗷呜——!”
一声长啸撕裂长空,一头僵尸昂首张口,喷出一团惨白雾气,闪电般朝他激射而来!
“糟了!”李慕脸色煞白,匆忙运起真气布防,可那白雾诡异至极,竟如无物般穿透护体气罩,直贯入脑!
“呃啊——!”他抱头惨叫,痛苦跪倒在地。
“轰!”
“吼!吼!吼!”
周围僵尸见状,纷纷暴起扑来,脸上尽是贪婪而残忍的狞笑。
转眼之间,李慕所处之地已成修罗战场。
“咻!咻!咻!”
“噗嗤——!”
他强撑起身,施展出《御风步》仓皇奔逃。衣衫早已撕裂不堪,身上新添旧叠,道道血痕纵横交错,惨烈无比。
纵使身法迅捷,仍难甩脱那些僵尸的围追堵截。
没错——在这些恐怖存在面前,他不过是一只待宰猎物,任其戏弄、追逐。
他毫无招架之力,唯一能做的,只剩拼命逃命。
此地环境对道士极为不利,尤其低阶僵尸,感知范围极窄,根本不适合作战或修炼。
而且,在此地交手,真气损耗极大,既不划算,又危机四伏。
李慕早已身负重伤,体内真气几近透支,照这势头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些凶戾的僵尸追上围杀。
他一边闪转腾挪,避开层层叠叠的尸影,一边内视己身。
“糟了!丹田空空如也,连一丝真气都提不起来——再找不到藏身之处,必死无疑!”李慕心头一沉,额角冷汗直淌。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到远处一棵粗壮古树。
“唰!”
他脚下御风步骤然催动,身形如电射出,瞬息之间已跃上树冠。
“轰隆——!”
“咔嚓!”
谁料刚落脚,整株巨树猛地一震,枝干爆裂,树皮寸寸剥落,竟像不堪重负般轰然垮塌!
“嘶——”李慕双眼圆睁,倒抽一口冷气。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炸响紧随而至。
他猛一回头,只见方才立足之处赫然陷下一个五米深坑,坑沿焦黑翻卷,碎木残渣四散飞溅,还冒着缕缕青烟。
“该死!”李慕牙关紧咬,心口发紧。
他清楚得很——自己又一次暴露了行踪,又被那些悍不畏死的僵尸锁定了!如今真气枯竭,唯有一处隐秘之地,才可能保住性命。
他不再犹豫,将残存真气尽数压入双腿,足底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朝着远方疾掠而去。
“呜……呜……”
可还没奔出几十步,后颈汗毛陡然倒竖,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仿佛有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第599章 一头尸傀怒啸腾空,庞大身躯凌空截击!
“糟了!”李慕魂飞魄散,当即拧身折返,亡命狂奔。
“咔嚓——轰!”
刚跑不出数十丈,身后猛然传来一声巨响,大地震颤。
他忍不住回望一眼,当场气血翻涌,差点呕出血来——
三具高达十米以上的狰狞尸傀破土而出!
它们浑身裹着厚厚泥壳,坚硬如岩,煞气翻涌,令人肝胆俱裂。
更骇人的是,那泥壳缝隙间,竟不断渗出暗红黏稠的血浆,缓缓流淌,诡异至极。
“该死!”李慕低吼一声,不敢迟疑,拔腿再逃。
可就在此时,另一侧地面骤然炸开,一头通体乌黑、身高七八米的尸傀暴跃而出,张爪扑来!
“吼——!”
它面目扭曲如恶鳄,巨口獠牙森然外露,猩红长舌甩动如鞭,腥风扑面,令人作呕。
李慕瞳孔骤缩如针:“又是一头硬茬!”
“唰!”
那尸傀血口怒张,兜头噬下,腐臭之气熏得人头晕目眩。
李慕心头一凛,强压慌乱,右拳裹挟残劲轰然砸出,拳风激荡,呼啸生风。
“咚!”
拳头与利齿狠狠撞在一起,闷响如雷。
下一瞬,李慕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十余丈,踉跄落地,脸色惨白如纸。
这一击,他彻底落了下风。
这般战力的尸傀,他根本招架不住!
“怎么办?!”他心跳如鼓,眼中满是惊惶。
就在此刻,三头尸傀齐声咆哮,煞气冲霄,铺天盖地朝他合围而来!
李慕四肢僵冷,面无血色,心脏几乎停跳。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儿!”
“呼——呼——”
恰在此时,一缕微风拂过耳畔。
风势虽弱,却像一道火种,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希望。
“嘭!”
他脚踩御风步,快如惊鸿,刹那间掠至一株粗壮老树旁,双手死死扣住树干,拼尽全身力气抡圆一掷——
“砰!”
巨树横空砸落,正中一头尸傀胸口,将其掀翻在地,尘土飞扬!
李慕借势脱身,疾掠而出。
“噗!”
他喉头一甜,一口精血喷溅而出。
“妈的,差点交代在这儿!”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脸上浮起劫后余生的庆幸。
“轰隆隆!”
可那被砸倒的尸傀竟猛然翻身站起,再度追来,速度比先前更快!
李慕脸色骤变,急忙催动身法,疾速闪避。
尸傀紧咬不放,每一次扑击都挟带千钧之力,逼得他频频陷入险境。
他越逃越心惊——这些尸傀的气息,竟在持续攀升!
“再拖下去,必死无疑!”李慕眯起双眼。
这三头尸傀,每隔片刻便蜕变一次,如今已臻至巅峰之境。
若任其继续进阶,自己今日绝无生路!
“那就赌一把!”他眼中凶光迸射,周身杀意暴涨,如疯似魔。
“咻!”
御风步再起,他身影飘忽如影,倏忽绕至三头尸傀侧翼。
“滚!”
他厉喝如雷,右腿蓄力暴踢,腿影撕裂空气,直踹其中一头尸傀腰腹!
“蓬!”
那尸傀应声倒飞,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吼——!”
另两头尸傀暴怒嘶吼,张牙舞爪扑来,攻势狂猛如潮。
“嘭!”
李慕侧身急闪,堪堪避开利爪,衣袖已被劲风撕开数道裂口。
他目光如刀扫过全场,突然低吼一声,纵身跃起,转身向远处狂奔!
“嗷——!”
一头尸傀怒啸腾空,庞大身躯凌空截击!
李慕眼神一凝,右手并指成剑,毫不迟疑,疾刺而出——
“嗤啦!”
指尖划过尸傀脖颈,一道半尺长的深痕赫然绽开!
“吼——!”
那尸傀惨嚎一声,轰然栽倒,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呼哧——!”李慕重重喘了几口气,面无血色,额角青筋直跳。
刚才那场缠斗,几乎榨干了他的力气,连丹田里那点元气都耗去大半。
可眼下哪敢歇息?他咬紧牙关,拔腿就走,只求尽快寻个稳妥的落脚点。
虽然元气枯竭,已无法催动武技“御风步”,但凭着多年苦练形成的身法本能,他仍能稳住步子,不致慢下来。
他一路狂奔,穿过浓密树影,闯入一处幽静山谷。
这山谷不大,也就百来平米,四面环坡,形如浅碗。
“嗯?”刚踏进谷口,李慕瞳孔骤然一缩,脸色刷地沉了下去。
只见山谷深处,一棵虬枝盘曲的古松之上,竟端坐着一名青年。
那人双目轻阖,盘膝浮空,似在假寐,周身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冽香气。
“好啊,躲这儿打盹儿?”李慕眉头拧成疙瘩,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火气。
那青年不是别人,正是他亲弟弟——李霄!
“你小子胆肥了?在这儿偷懒?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断?”李慕攥紧拳头,低吼出声。
“吼——!”李霄猛地睁眼,抬手揉了揉发涩的眼皮,看清来人后,脸上顿时绽开傻笑:“哥?哈!幻觉吧?看我一爪捏爆你!”
话音未落,他笑容陡然僵住,眼睛瞪得滚圆:“这……怎么可能?!”
李慕胸前赫然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鲜血不断渗出,在衣襟上洇开大片暗红,触目惊心。
“你……你挂彩了?”李霄脑子一懵,舌头打结,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少废话,快撤!”李慕一边嘶声催促,一边死死按住胸口,转身朝谷外疾掠而去。
这地方还藏着一头更凶悍的尸傀,一旦惊醒,他绝无活路。
李霄怔了数息,才猛然回神,惊得头皮发麻,翻身跃下树梢,拔腿就追:“哥你慢点!我跟不上!”
“嗖!嗖!”
他拼尽全力迈步,可速度终究差了一截,边跑边喊,嗓子都劈了叉。
“砰!”李慕突然旋身,手掌一扬,直接将李霄掀翻在地。
“哎哟!”李霄摔得满嘴泥草,狼狈不堪。
“没用的东西,滚远点!想活命就别碍事!”李慕冷脸甩下一句,头也不回地冲进密林深处。
李霄爬起来,拍拍灰,望着哥哥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我这不是急着帮你么……”
“吼——!!”
“咻——咻——!”
话音未落,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长空,一头头尸傀腾空而起,黑影如潮,朝山谷方向扑来。
“我天!这么多?!”李霄腿肚子一软,拔腿就蹽。
“砰!砰!砰!”
“噗!噗!噗!”
李慕伤势沉重,独战三具尸傀已力不从心,衣袍被利爪撕开数道口子,肩头又添新伤。
“糟了!”他低骂一声,猛一拧身,闪身钻进侧旁山洞。
“咻!咻!咻!”
破空之声密集如雨,数百具尸傀自四面八方围拢,眨眼间便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嗷呜——!!”
一头两丈高的黑甲尸傀仰领导啸,浑身煞气翻涌,阴风卷地,逼得人喘不过气。
“这……”
李霄浑身一颤,喉头发紧,不敢多看一眼,掉头就往山坳深处狂奔。
“吼!吼!吼!”
尸傀齐声怒嚎,震得山石簌簌抖落,仿佛在警告他别跑。
李霄脊背发凉,冷汗直冒,脚下不停,只管闷头狂奔。
“咻——!”
一道漆黑流光破空而至,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左肩剧震,血箭飙出,骨头当场裂开,疼得他闷哼一声,一个趔趄差点跪倒。
他踉跄站稳,龇牙咧嘴地骂:“什么东西偷袭?!”
“唰!”
他猛一回头,只见那具魁梧尸傀正立在身后,眼窝里幽光闪烁,涎水滴落,目光贪婪地锁定了他。
“妈呀——!”李霄魂飞魄散,撒腿就逃。
“轰隆!”
尸傀纵身一跃,瞬间欺近,张口喷出一股腥臭黑雾。
“咳!咳咳!”李霄呛得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险些栽倒。
“靠!”他怒吼一声,右拳蓄足劲力,狠狠砸向尸傀肚腹——
“咔嚓!”
拳头撞上去,像砸在千锻玄铁上,指骨生疼,尸傀纹丝不动。
“吼!”尸傀獠牙暴张,腥风扑面,一口咬向他咽喉!
“完了!”李霄心神剧震,身子却僵在原地,躲无可躲。
千钧一发之际,寒光乍现——
一柄长剑如电穿喉而过!
“噗嗤!”
黑血狂涌,尸傀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谁?谁救了我?”李霄惊魂未定,急忙扭头。
身后站着个蓝衫少年,眉宇冷峻,眼神如霜。
“小弟,你没事吧?”李霄松了口气,开口问道。
“没事。”李慕摇头。
“真多谢你了,再晚半步我就交代在这儿了。”李霄抹了把嘴角血迹,语气诚恳。
“嗯。”李慕略一点头,转身便要离开。
“小弟,等等!”李霄一把拽住他手腕。
“又怎么了?”李慕挑眉,神情不耐,语气里透着疲惫。
“你伤得不轻,我先替你稳住伤势。”李霄不由分说,扣住李慕右臂,掌心运起温润元力,缓缓渡入。
“咦?”片刻之后,李霄忽然一怔,低头看着自己右臂,满脸错愕,“这……我伤好像好了?”
刚才李霄还因失血过多昏死过去,此刻却惊觉右臂充满力量,轻捷如风,连一丝痛感都寻不到。
“这怎么可能?”他心头一震,下意识低头望去,双眼骤然睁大。
第600章 难道这尸血真能助我突破?
整条右臂覆盖着细密的乌黑鳞片,坚硬厚重,仿佛裹了一层精钢铠甲。
鳞片幽光浮动,泛着冷冽寒意,透出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凶煞之气。
“这……我右臂怎么变成这样了?”李霄怔在原地,满脑子问号。
“莫非……我无意间修成了魔族功法?”他眉头紧锁,越想越觉得靠谱。
“不行!”他目光猛然锁住岸边那具黑色异兽的尸体,眼神灼灼,“既然它们靠吞食同族变强,那我就全吞了!”
他快步走到僵尸身旁,俯身细察——果然只剩一副干瘪骨架,血肉早已耗尽。
“嚓!”
匕首划过小臂,鲜红血液汩汩涌出,滴落在僵尸残躯上。
刹那间,一股阴冷而磅礴的力量顺血而上,直冲经脉,皮肤表面迅速浮起一层墨色鳞纹。
“呼——”
他手臂干瘪下去,又迅速鼓胀复原。
“原来如此!”李霄心头狂跳。
他清楚感知到,僵尸血中蕴藏着极为精纯的灵力,一经吸纳,丹田内修为壁垒竟微微震颤,似有松动之象。
“难道这尸血真能助我突破?”他又惊又喜,立刻盘膝坐定,双手结印,默运心法,开始炼化体内尚未散尽的灵力。
修为节节攀升,短短三个时辰,便稳稳跃升至淬体五层。
“轰隆!”
正当他沉入修炼之际,一股剧烈波动毫无征兆地炸开。
“啊——!”李霄猛地睁眼,惨叫出声,脸上掠过剧痛。
“怎么回事?”他茫然一瞬,随即狂喜涌上眉梢。
他分明察觉,丹田中那尊武道元婴愈发凝实,通体泛着朦胧微光,宛如蒙着一层薄雾。
“我……突破了?!”
他瞳孔一缩,难以置信。
“哈哈,终于跨入淬体六层了!”他纵身跃起,兴奋难抑。
虽只提升一层,但李霄明显感到战力暴涨,至少翻了十倍不止。
他目光一转,立刻落向那颗晶莹剔透的黑珠。
“小弟,你醒了?”话音未落,李慕已缓步走近。
“你没事吧?”李霄急切问道。
“你看我这副样子,像没事?”李慕翻了个白眼。
李霄扫了一眼,只见他胸口赫然裂开一道碗口大的狰狞伤疤,皮肉外翻,鲜血不断渗出,触目惊心。
“谁干的?”李霄声音一沉。
李慕摇头:“我正跟你说话呢,冷不防就被偷袭了。”
“什么?你被伏击了?”李霄怒火腾起。
“是僵尸,右臂几乎废掉。”李慕语气平淡,却掩不住后怕。
“僵尸在哪?”
“死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赶紧走,我怕那两条蛟蛇去而复返。”
“好!”李霄点头,飞快将黑珠塞进怀里,“你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入河中,朝那条黑色怪鱼的尸体游去。
“吼——”
怪鱼尸身早已干瘪龟裂,李霄伸手一扯,硬生生拖上岸,甩到李慕脚边。
李慕袖袍一挥,尸身便被收入储物袋,稳稳背在身后。
“走!”他简短一喝,转身便朝远处迈步。
李霄跟上,边走边问:“你不是说这儿险得很?怎么冒出这么多僵尸?”
“我也不清楚。每隔几天就来一批,一次比一次强。”李慕摇头。
“听说早年有个淬体九层巅峰的高手,误闯山谷深处,结果被群尸围攻,尸骨无存。”
他忽然侧头,盯着李霄:“喂,你该不会真是从谷底出来的吧?”
“呃……你怎么猜到的?”李霄一愣。
“废话,你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骗得了谁?”李慕嗤笑一声。
“咳……好吧!”李霄挠挠鼻子,干笑两声。
“对了,我听人讲,这座山里藏有宝贝。”李慕随口道。
“哦?”李霄眼睛一亮,“什么宝贝?”
“不清楚,是村里人闲聊提的。只说这儿的灵药、矿石,样样稀罕。”
“那就边走边找。遇上灵草矿石,挖回去换钱,或者换粮食也行。”李霄想了想,干脆说道。
“行!”李慕应下。
两人沿着河岸一路搜寻。
不多时,来到一块巨岩旁,岩缝间灵草摇曳,矿脉隐约泛光。
“哇!”李霄脱口惊呼,箭步冲上前,埋头猛采,足足忙活一炷香工夫,腰间挂满储物袋,才恋恋不舍地收手。
“走吧!”他拍拍手道。
李慕点头,兄弟俩重新登船,调转船头往回赶。
“嘭!”
船底骤然爆响,水面炸开浪花,一只通体漆黑、獠牙外露的僵尸破水而出,双爪撕风,直扑李霄面门!
“当心!”李慕一把将他推开。
噗嗤——
利爪狠狠抓在船板上,木屑横飞,腥臭黑血喷溅,腥风扑面。
“唰!”
李霄早已闪身避开,毫发无伤。
僵尸一击落空,仰天咆哮,转身再扑。
“砰!”
僵尸刚扑到近前,李慕飞起一脚,直接踹碎了它的头颅,暗红的血浆裹着碎骨喷溅四散。
“这僵尸太悍了!”李慕眉头一紧,沉声道:“得立刻撤,再拖下去,还不知会钻出多少只;再说这湖边阴气翻涌、湿冷刺骨,我总觉得有大凶之兆。”
李霄心头一紧,喉头微动,没多言语,只点头应下,随即与李慕合力撑船,迅速驶离那片墨色死湖。
“李霄,这次真多亏你!要没你,我早交代在这儿了!”
刚脱险,李慕便一屁股跌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喘息粗重。
“你挂彩了?”李霄目光一凝,见他右小臂皮开肉绽,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
李慕叹了口气,摇头道:“那僵尸力道太邪门,我腕上戴着玄器护腕,照样被它一爪撕开。”
“只要你没事……我就算烧高香了。”李霄声音发紧,“要是你出了事,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李慕摆摆手,咧嘴一笑:“行了,别拉着张苦瓜脸——这些年你替我挡了多少回?今天这点小事,权当我还你人情。”
李霄身子一僵,随即神色微黯。他听懂了——李慕这话,是记着上次自己袖手旁观的事。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李霄低声问。
李慕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轻轻摇头:“不敢想太多,只盼能活着回去。”
李霄顿了顿,又问:“那个老头……你认得?”
“提他干啥?”李慕一愣,“就是个寻常老汉,你可别招惹他。”
“呵呵,我哪敢惹?倒是他见了我,腿肚子直打颤。”李霄干笑两声。
“怕你?他不是把你从鬼雾里捞出来的恩人吗?”李慕眯起眼。
李霄讪讪道:“他把我往黑雾里一丢,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那你咋逃出来的?”李慕眉峰骤然扬起。
“我也不清楚……稀里糊涂就出来了。”李霄含糊带过。
“这种事,烂在肚子里最稳妥。往后真撞上那老头,一个字都别露。”李慕正色叮嘱。
“明白,我发誓不提。”李霄一口应下。
李慕刚迈步前行,异变陡生——几道惨白身影悄然围拢过来。
那些厉鬼狰狞至极:有的只剩森森骨架,勉强撑起人形;有的浑身皮肉尽褪,暴露出泛青的筋络与惨白骨节,脸上血丝虬结,黑气翻腾;最瘆人的是嘴角斜伸而出的獠牙,寒光凛冽,似能轻易咬断铁骨。
它们身后,还跟着三个庞然巨物——每只足有五六十丈长,十丈余高,通体漆黑如墨,双臂各握一柄巨斧,斧刃幽光浮动。周身煞气滚滚,所过之处草木枯焦,空气都似被碾得扭曲崩裂。
李慕脊背一凉,杀意如针扎来,心头警铃大作。
但他并不慌乱——如今他已是名副其实的阴阳先生,功德值也积攒不少,对付这类怨灵,本该游刃有余。
只见他从行囊中抽出一道黄符,指尖一捻,口中低喝:“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急急如律令!”
话音未落,符纸腾空而起,他猛喝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诛邪!”
轰——!
黄符炸开,烈焰冲天,火光中金芒迸射,数十柄寸许长的金剑破空激射,锋锐无匹。
剑光所至,空气寸寸溃散,厉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金芒穿刺下化作缕缕青烟,消散无踪。
“好!”李霄脱口叫出,声音里全是振奋。
这些年他请过不少阴差厉鬼办事,次次碰壁,今日亲眼见李慕举手投足间荡尽邪祟,心下顿时笃定——此人,靠得住。
“走!”
李慕语气平静,抬脚便往前。
李霄等人立刻跟上。
不多时,众人踏入一片荒原。风不吹,鸟不鸣,连虫声都绝迹,死寂得令人耳膜发胀。
“这儿……就是我爹娘倒下的地方?”李慕停住脚步,仰头望着铅灰色的天幕,声音低哑。
忽然,天穹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响,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颤。
众人齐齐抬头——数百丈外的云层骤然撕裂,一颗颗燃烧的陨石拖着赤红尾焰,呼啸砸来!
“陨石雨!”李霄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轰!轰!轰!
第601章 山体剧震,巨石如雨倾泻。
陨石接连坠落,砸在山巅,炸开一个个深坑,碎石横飞,烟尘冲天而起,整座山峦瞬间被灰白浓雾吞没。
“快撤!”李慕一把拽住李霄的手腕。
“你们先走!我要替爹娘讨回来!”李霄猛地甩开他的手,一头扎进漫天尘浪之中。
轰隆!轰隆!
山体剧震,巨石如雨倾泻。
一块接一块砸在他背上、肩头、后脑,鲜血很快浸透衣衫。
可李霄咬着牙,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扛着,拳脚狂舞,每一击都裹挟千钧之力——
嘭!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应声炸裂;
嘭!又一块擦着他耳侧飞过,削掉半缕头发;
嘭!第三块迎面撞来,他竟迎着冲势,一拳捣碎!
他才十八岁,却已是二品后期武徒;更因修习那部来历古怪的《龙虎真经》,筋骨远超常人,这才扛得住这般狂砸乱撞。
“疯子……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李慕眉头拧成疙瘩。他早料到李霄会拼命,却没料到他拼得这么彻底、这么不顾死活。
“李慕哥——救我!”
一声凄厉惨叫撕裂烟尘——又一颗陨石狠狠砸在他胸口,整个人弓成虾米,当场跪倒。
“哼!”
李慕冷哼一声,足尖点地,人影已如离弦之箭掠出,瞬息闪至李霄身侧。
他一手扣住李霄胳膊,腰腹发力,狠狠一抡——
轰!
李霄整个人撞上十步外一棵歪脖老树,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气息微弱。
“李霄!”
李慕牙关一咬,没再回头,转身拔腿狂奔,连身后那些嘶吼逼近的厉鬼,都被他抛在了身后。
他心知肚明,那些恶鬼盯上的,正是他自己。
果然,他前脚刚走,后脚那些恶鬼便如潮水般涌来,死死咬住他的踪迹紧追不舍。
“痛快!哈哈!”
李慕朗声大笑,脚下《奔雷步》全力催动,身如离弦之箭,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他体格雄健,筋肉虬结,一身蛮力蓄势待发,奔行时脚步轰然砸地,震得四周泥土微颤、石板嗡鸣。
但凡险境当前,他向来迎头而上,从不后退半步。
一路狂奔,足足半个时辰,才终于闯回李家宗宅。
一进屋,他便倒在床上,大口喘息。
此番虽气势慑人,却已耗尽体力与魂元,亟需静养调息。
他取出玉瓶,吞下丹药,随即运转心法,缓缓修复枯竭的精力与涣散的魂力。
眼下身上旧伤未愈,还需休养一段时日,这段时间务必沉心敛息,不可妄动。
另一边,李霄悠悠转醒。
他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中认出是自家卧房,心头顿时一松。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了。
“李慕哥呢?”他猛然想起昏迷前那一幕。
“糟了!李慕哥还在外头!”他脸色骤变,手忙脚乱套上衣袍,拔腿就往院门冲去。
可刚奔至门口,双脚却像钉在原地——
院门前已围满族人,七嘴八舌,神色各异。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李霄一头雾水,开口询问。
“李霄,你可算醒了!”
“李慕兄弟他……唉……”
话音未落,李霄面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猛地拨开人群,冲到门外。
只见李慕正独自立于院外空地,与一群族中子弟对峙。
那些人全是李霄的堂兄堂弟,此刻个个面带讥诮,有人甚至扬声嗤笑:“李慕,别挣扎了!这次我们早布好局,谁也保不了你!”
“是么?”李慕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冷淡。
“呵,你还指望再有翻身机会?”李霄的叔父李岩冷笑连连,“你小命现在攥在我手里,识相点,交出藏宝图;不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岩,别忘了,契约白纸黑字。”李慕声音平静。
“契约?你也配跟我讲规矩?”李岩嘴角一扯,满脸轻蔑,“不合作?那就永远闭嘴吧!”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掌劈来!
谁知一道黑影倏然扑至——
砰!
李岩手掌狠狠撞上那具僵尸,竟被反震得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墙根,喷出一口腥血,当场昏厥过去。
“怎么回事?”
“这……是尸傀?!”
李家族人一见那具僵直阴冷的尸体,无不悚然色变,面如白纸。
尸傀向来邪异难缠,寻常修士见了都绕道走,更别说此刻活生生站在这里。
“李岩,你找死!”李慕怒吼一声,直扑过去。
唰!
双掌齐推,两道紫电凝成的蛟蛇呼啸而出,张口便朝李岩撕咬而去。
“哼,班门弄斧!”李岩一拳横扫,震散紫电蛟蛇,旋即腾身跃起,居高临下一掌掴来。
啪!
清脆响声炸开,李慕脸颊火辣辣肿起,嘴角鲜血汩汩渗出,颧骨隐隐作痛,似已裂开。
这一记耳光,几乎震碎他半边脸骨。
“该死!”
李慕暗骂一句,转身疾退。
他清楚得很,自己绝非李岩对手,再硬拼下去,只会命丧当场。
“还想跑?!”李岩狞笑,身影一闪,疾追而上。
李慕本就重伤在身,没几步就被追上,后背遭一掌重击。
噗——
他喉头一甜,喷出大股鲜血,身形踉跄,扑通栽倒在地。
“哈哈哈!李慕,今天我必取你性命!”李岩阴恻恻大笑,眼中寒光毕露。
李慕瞳孔骤缩,想撑起身子,却发觉四肢瘫软,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嘿嘿嘿,放心,我会……慢慢送你上路。”李岩咧嘴一笑,一步步逼近。
“住手!”
一道冰冷如霜的声音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股浩荡气劲席卷而来,李岩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谁?!”李岩暴喝,挣扎起身,抬眼望去——
远处缓步走来一名黑袍青年。
他身形修长,面容俊朗,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是你!”李岩瞳孔一缩,神情陡然凝重。
此人,正是李慕的表弟,王昊。
“你就是李岩?”王昊停步在他面前,语调平缓。
“不错,正是我!”李岩低吼。
“李慕人在哪?”王昊斜睨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岩皱眉。
“不知道?无妨,我替你理清楚——李慕是我兄弟。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你连埋骨之地都不会有。”王昊声音依旧平稳,却像冰锥扎进人心。
“你兄弟?”李岩一怔,随即放声大笑,“可笑!你们李家早就断了香火,哪来的兄弟?你怕不是脑子坏了?”
“我再问一遍,李慕在哪?”王昊眸子微微一眯,寒意悄然弥漫。
“你算老几?”李岩毫不示弱,直直盯住他。
“找死。”
王昊眼神一厉,掌风骤起,一只金灿灿的虎爪凭空凝现,挟着破空之声猛扑而来。
“哼,一个炼道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李岩面色一沉,同样挥掌迎上。
轰!
虎爪与掌印悍然相撞,爆开一团刺目气浪,余波激得四周尘土飞扬。
嗖!嗖!嗖!
刹那之间,李家众人纷纷出手,各施手段,漫天术法如暴雨倾泻,朝王昊压来。
嘭!嘭!嘭!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接连炸开,浓烟翻涌,尘土冲天。
李家众人神色骤变,纷纷收招后撤,目光紧锁场中杨姓青年。
“什么?他还活着?”烟尘深处,李岩惊呼出声。
此刻中央赫然立着一头通体焦黑、皮如玄铁的狰狞怪物——正是先前那具僵尸!
“李岩,就凭这群乌合之众,也想拦我?可笑至极!”李慕冷笑低喝,满头黑发狂舞如墨。
他虽身负重伤,却终究是踏足先天巅峰的顶尖高手。
李岩这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
“糟了,这李慕果然深不可测!”
“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干瞪眼吧?”
“还能怎么着?”
李家人彼此对视,尽皆心神震动。
谁也没料到,李慕的实力竟强横至此。
“李慕,你以为跨入先天巅峰,就能目中无人?真是异想天开!”李岩冷哼一声,厉声道,“今夜,我就让你彻底认清,你我之间,究竟差着多远!”
话音未落,李岩已如离弦之箭扑向李慕。
他本就高出李慕一筹,如今更进一步,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可李慕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纵然带伤,他战斗老辣、反应迅疾,轻巧避开李岩猛攻后,立刻展开凌厉反扑。
砰!
砰!
砰!
眨眼之间,两人已硬撼数十回合,拳风所至,山石崩裂,大地震颤。
此处地处荒郊,四下杳无人迹。
李慕边战边退,瞅准空隙吞下一枚疗伤丹药。
他随身携有数件灵器,只要稍稳伤势,便有底气与李岩生死相搏。
“该死,这家伙怎么越打越硬气?”
数百招过后,李岩面色阴沉如铁,越打越憋闷,心头怒火翻腾。
“不行,再拖下去必生变故,必须速战速决!”他牙关紧咬,眼中凶光一闪。
“李慕,既是你自寻死路,那就休怪我不讲情面!”
李岩低吼一声,掌心摊开,一枚碧绿丹丸浮于其上,清香扑鼻,沁人心脾。
第602章 这点尸毒,根本伤不了我。
“这……”李慕瞳孔骤缩。
“‘淬元丹’,服下可激增五倍战力,但代价惨重——一粒丹,一个月内不得动用半分内劲!”李岩声音冰冷,“来吧,做个了断!”
嗡——
他一步踏出,右足重重跺地,整片地面轰然震颤,碎石激射,气势骇人。
李慕心头一凛,疾步暴退。
“给我跪下!”李岩冷喝,双腿微屈,整个人如炮弹般激射而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轰隆!
他速度快得惊人,瞬息便欺至李慕身前,双拳齐出,挟万钧之势直捣李慕胸口。
李慕瞳孔骤然紧缩,仓促催动护体罡气,金光一闪,凝成一面厚重盾牌。
咚!咚!
两声闷响炸开,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来,李慕连退数步,脚下犁出两道深痕。
“这力量……怎会暴增如此之多?”李慕脸色微变。
他分明察觉,李岩筋骨似被千锤百炼,肉身之力已逼近万斤之重。
唰!唰!唰!
李岩步步紧逼,拳影如雨,每一击都似千钧重锤砸落,打得李慕连连后撤,险象迭出。
“这拳头……硬得像锻过百遍的精钢?”李慕心头剧震。
不光力气暴涨,拳劲更添几分霸道蛮横,刚烈无比。
砰!
李慕勉力架住一拳,却被震得倒飞而出,唇角溢血,面色瞬间惨白。
“李慕,送你上路!”李岩双目赤红,狞笑一声,身影再度闪动。
“当心!”李慕失声大喊。
轰!
话音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鲜血自嘴角淌下,脸色灰败如纸。
“怎么回事?我竟被一击打出血?”李慕睁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方才只觉危机临身,一团诡谲黑影已裹住全身,随即便是毁天灭地的一击,令他狼狈不堪。
未等喘息,李岩杀招再至。
“玄冥指!”李慕嘶吼,真气狂涌,凝聚出一根粗壮指影,撕裂空气,直刺李岩咽喉。
咻——
指劲呼啸而至,划出一道漆黑残影。
“不入流的小把戏!”李岩嗤笑,双臂一震,浩荡真气奔涌而出。
咔嚓!咔嚓!
刹那间,真气化作锋锐长剑,势如破竹,将玄冥指寸寸斩断,余势不减,狠狠贯入李慕小腹,洞穿而过。
噗!
李慕喷出一口滚烫鲜血,面如金纸,眼中只剩绝望。
“哈哈哈!李慕,你也配称天才?今晚,就是你的忌日!”李岩仰天狂笑,快意难掩。
“李慕,我亲手送你归西!”
他大步上前,一把拔出插在李慕腹中的匕首,手腕一翻,寒光闪过,利刃横切而过。
“李慕,你的脑袋,归我了!”李岩咧嘴一笑。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布,慢条斯理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还好早有准备,不然还真难收拾他。”
擦净匕首,他又抽出另一柄短刃,朝着李慕脖颈狠狠劈下。
噗!
李慕就地翻滚,堪堪躲过。
“呼……”李岩长舒一口气,绷紧的心神终于松懈下来。
“哈哈!李慕啊李慕,谁能想到,一代天骄,也有今日?活该!”他放声大笑,志得意满。
这一战,他终于扬眉吐气。
“嗯?不对劲……难道诈尸了?”李岩笑容一僵。
他猛然抬头,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李慕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森寒如冰,宛如死神亲临。
远处,僵尸凄厉的嘶吼正由远及近。
李岩魂飞魄散:“我命休矣!僵尸来了,快逃!”
“慌什么?不过是一群寻常的行尸罢了。”
这时,李慕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眉宇间透着几分不屑,语气淡然如风。
“啊?”李岩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你确定……这不是诈尸?”他迟疑着问。
“废话!不是诈尸,难不成还能自己活过来?”李慕没好气地斜睨他一眼,随即转身朝那群僵直的尸体走去。
李岩赶紧跟上,却听见李慕边走边说:“别怕,对付这种东西,我熟得很——保证叫它们当场化为灰烬。”
李岩一怔:“李大师,您真会降妖伏魔?”
“哼。”李慕下巴微扬,神情里带着点少年老成的傲气,“这点小事,还轮不到我放在心上。”
“哦……”李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暗想大概是自己见识太浅了。
李慕年纪虽轻,却已二十出头。
早年钻研风水命理,苦练武艺,因悟性超群,功课向来拔尖。
后来更被一个传承久远的门派破格收为弟子,专修捉鬼驱邪之术。
论本事,他确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把好手。
此刻,他停在一具僵尸跟前,上下打量一番,随即抽出一把桃木剑,精准刺入对方眉心,当场断其邪脉。
紧接着甩出一张火符,引燃尸身,烧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后患。
“哇!”李岩眼睛发亮,满脸钦佩,“李大师,您这也太神了!”
李慕唇角微扬,笑意里透着十足底气:“区区死物,也配与本大师过招?”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拂,转身欲走。
可刚抬脚,脚下骤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怎么了?”李慕眉头一拧。
李岩急忙凑近查看:“咦?李大师,您受伤了?”
“嗯。”李慕低头一看,鞋底已被尸毒蚀穿,露出破洞。
“李大师您稍等,我马上给您找套衣服来!”李岩转身就跑。
“好。”李慕应了一声。
不多时,李岩抱着一套新衣折返,双手递上:“李大师,请换上吧。”
“嗯。”李慕点点头,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异变陡生——
李岩脸色瞬间扭曲狰狞,右手五指成钩,闪电般扣向李慕咽喉;
左手却猛地撕开另一件衣服,扯出一道豁口。
“哈哈哈!”
他仰头狂笑,“李慕,你也有今天!”
“李岩?!”李慕瞳孔骤缩,心头剧震——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敢对他下手。
这完全出乎意料。
“你不是李岩。”李慕反应极快,侧身闪避,厉声喝问:“你到底是谁?真正的李岩在哪儿?”
“呵……我是谁,不重要。”那黑影阴恻恻一笑,“重要的是,你活不过今晚。”
“哼,想取我性命?”李慕冷声道,“你还差得远。惹恼了我,你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人必是冒充李岩无疑。
若非如此,哪敢这般放肆,当面挑衅?
只可惜,对方失算了。
“嘿嘿,我知道你厉害。”黑影咧嘴冷笑,“可你现在浑身是伤,功力十不存一——你觉得,我还会怕你?”
“你知道我的底细?”李慕神色一凛。
“呵呵,早查过你,只是你藏得太深,我只能猜个大概。”黑影眯起眼,“不过现在嘛……你重伤在身,倒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话音未落,他猛然腾空跃起,直扑李慕面门。
“该死!”李慕低骂一句,迅速横移闪躲,拔腿便逃。
此时他周身剧痛难忍,硬拼绝无胜算。
“还想跑?”黑影怪笑连连,紧追不舍,手中两柄短匕寒光凛冽,照准李慕后背狠扎下去,誓要一击毙命。
李慕后颈汗毛倒竖,只觉一股凌厉杀气直逼脊背,牙关一咬,拼尽全力狂奔,只想甩开这道索命黑影。
可对方越追越近,转眼已贴至身后,匕首破空而至——
“噗!”
刀尖狠狠扎进李慕左肩,鲜血霎时喷溅。
他闷哼一声,倒抽一口冷气,脚步一软,重重栽倒在地。
“李慕大师!”李岩惊呼出声,箭步冲上前扶住他,急切追问:“您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而已。”李慕强撑笑容,“李岩,你快走,别管我。”
“这怎么行!”李岩斩钉截铁摇头,“我李岩再不济,也不会扔下兄弟自己逃命!”
李慕苦笑:“没用的……他太强了,恐怕连警方都制不住他。”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您送命啊!”李岩急得声音发颤。
李慕叹了口气:“先离开这儿再说。”
“可是……”李岩迟疑道,“李大师,咱们现在怎么走?”
此时李慕满身血污,衣衫撕裂,狼狈得如同街头乞丐。
钱包、手机全都不见踪影,连求助都无从下手。
“算了,只能爬了。”李慕无奈道。
说完,他咬紧牙关,手脚并用,朝山顶艰难攀去。
这座荒山地处市郊,四周杂草疯长,野兽蹄印随处可见。
唯有沿着陡坡一点点往上挪,才有一线生机。
李岩别无选择,默默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对了,李大师,刚才您使的那几下,怎么这么厉害?”李岩忍不住好奇。
“师父教的。”李慕声音平静,“我师傅是真正的道士,这点尸毒,根本伤不了我。”
“道士?”李岩吃了一惊,随即由衷感叹:“那可是世外高人啊!李大师,真羡慕您能拜这样一位高人为师。”
“羡慕?”李慕撇了撇嘴,懒得搭腔。
“唉,李大师,您真误会我了,我对您是打心底敬重!”李岩语气诚恳,“打小我就盼着有天能拜入道门,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连道观的门槛都没摸过——更别说学什么道法了。”
第603章 昨晚抢我们的就是这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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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幕后黑手,终于浮出水面。
这镇子不大,统共两三百户,住的全是本分乡邻。
此刻已是晚上九点,街面上空空荡荡,除了李慕和李岩的脚步声,再无半点活气。
两人沿着土路往里走,最终停在一栋灰扑扑的砖瓦房前。
屋子四周堆满破筐烂缸,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泥坯,岁月啃噬的痕迹深深浅浅。
李慕伸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跨进院中。
这是他从前的家,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连棵树影都寻不见。
他环顾一圈——虽荒芜冷清,但屋角轮廓、院中格局,依稀还能认出旧日模样。
“吱呀——”
他推开一扇半腐的屋门,走了进去。
石桌石凳蒙着厚厚一层灰,蛛网垂挂如帘;墙缝里青苔密布,湿滑幽绿,显是多年无人踏足。
“唉,这地方怕是荒了快一周了,根本没人住。”李岩叹气。
李慕眉头一拧:“难道我们弄错了?那人骗了我们?”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地摇头,“他没那个胆子糊弄我们。”
李岩正欲追问,忽听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沙沙,沙沙……
“谁?”李慕脸色骤冷,猛然回头。
“嘿嘿……”
阴冷笑声从暗处浮起。
一个矮胖中年人缓步踱出,眯眼打量着李慕。
“你是谁?”李慕眉心紧锁——此人看似寻常,却让他脊背发凉。
“刘勇,叫我刘哥就行。”中年人咧嘴一笑,肥厚的手掌来回搓着,“干杀猪这行的。”
“你来干什么?”李慕声音绷紧,心头警铃大作。
“来聊聊天,叙叙旧嘛。”刘勇笑嘻嘻地往前凑,“怎么样,小妹妹,跟哥走?保你往后吃香喝辣,舒舒服服。”
“做梦!”李慕低喝,抬手一掌拍向旁边一株碗口粗的松柏。
“轰隆隆——”
松柏拦腰折断,狂暴的冲击力掀得刘勇连退数步,脚下一滑,险些撞上身后那块嶙峋山石。
他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死死盯住李慕,喉咙发紧。
“这人……是怪物?”刘勇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他分明感到一股沉如千岳的威压从李慕身上碾来,压得胸腔发闷,连呼吸都滞涩起来。
“你是谁?”李慕面沉如水,声冷如铁,“怎么找来的?”
“嘿嘿。”刘勇舌尖一舔下唇,咧开嘴,笑得又贱又阴,“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人已凭空消散,鬼影般闪至李慕身侧,手中砍刀裹着尖啸,直劈天灵盖!
“唰!”李慕侧身错步,刀锋擦耳掠过,旋即一掌拍向刘勇前胸。
“啪!”
刘勇被震得倒滑七八步,眼皮不受控地狂跳。
这人快得离谱——快到他连残影都抓不住。
“砰!砰!砰!”
李慕欺身抢攻,招招逼命,刘勇只能狼狈格挡,节节后退。
拳风似铁,掌劲如锤,每一击都砸得他气血翻涌,脚下踉跄。
“咚!”
李慕瞅准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右腿暴起,狠狠踹在他小腹上。
“呃啊——”
刘勇闷哼一声,弓身跪地,嘴角涌出刺目的鲜红。
“老子宰了你!”他嘶吼着扑上来,双眼赤红如血,砍刀抡得呼呼作响。
李慕静立原地,目光淡漠。
他早料到这人不会束手就擒。
“锵!”
他伸手一格,硬生生架住刀刃。
“哐当!”
刘勇只觉一股蛮横巨力顺着刀身炸开,虎口当场撕裂,五指发麻,差点脱手。
李慕顺势攥住刀柄,猛地往怀中一带——
“嗤啦!”
刘勇收势不住,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屁股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李慕腾身跃起,抡圆砍刀,照着他天灵盖狠劈而下!
“啊——救命!杀人啦!”
刘勇魂飞魄散,声嘶力竭。
“嘭!”
刀背狠狠砸在他左肩,骨裂声隐约可闻。
他惨嚎未尽,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废物点心。”李慕冷嗤一声,提刀走近。
他蹲下身,指尖搭上刘勇腕脉,眉峰微蹙:“没外伤……可灵息衰弱得厉害。”
心头一动,他眸光微闪:“莫非……是中了诅咒?灵力被抽干,才跌回凡躯?”
“若真如此……”他眼底掠过一丝锐利,“倒能借机炼化他的本源。”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灰白药丸,掰开刘勇下巴,塞进他嘴里。
药丸入口即融,化作一线寒流,直钻脏腑。
不多时,刘勇悠悠转醒,眼皮沉重地掀开,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
一张窄床,满架瓶罐,浓烈刺鼻的药气呛得他喉咙发痒。
“这是哪儿?”他茫然低语。
窗边,李慕负手而立,黑衣如墨。
“醒了?”他缓缓转身,语气平淡无波。
刘勇“腾”地坐起,背脊绷紧,眼神警觉如受惊野兽:“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李慕不答,几步上前,一手按住他肩膀,将他重新摁回床上,另一手又递来一颗丹药。
“咳咳咳!”刘勇拼命呛咳,想把药吐出来。
“吞下去。”李慕面无表情。
刘勇喉结滚动,迟疑片刻,终究张嘴含住——他实在想不出,此刻还有哪条活路可选。
“说!你到底是谁?”药丸入腹,他咬牙切齿,凶相毕露,“再不说,我让你横着出去!”
“呵。”李慕轻笑一声,毫无温度。
这话在他听来,荒唐得近乎可悲——这世上,竟真有蠢到不知死活的人。
“少废话!”刘勇狞笑着摸出匕首,反手一捅,直取李慕心口!
“咻——”
李慕两指轻夹,稳稳钳住刀尖,目光淡淡扫过刘勇,抬脚一踹。
刘勇像麻袋般摔在地上,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
他抹去嘴角血痕,面目扭曲:“你不讲清楚,老子就杀了你,抢光你所有东西!”
“唰!”
他再度消失,瞬息绕至李慕背后,匕首毒蛇般刺向后心!
李慕眸色一沉,身形微晃避开,反手拧腰旋身,一记耳光扇得刘勇原地打转,“啪”地仰面摔倒。
“噗!”
一口污血喷溅而出,刘勇满脸惊骇,连滚带爬撞开房门,夺路而逃。
“这就怂了?”李慕倚在门框,语带讥诮,“刚才不是挺横?”
“你等着!我马上叫人!非把你剁碎喂狗!”刘勇头也不回,怨毒地甩下一句,仓皇奔入巷子深处。
他冲到巷尾,左右张望,最终拐进一条黢黑窄巷,脚步放慢,一步步往里挪。
巷内漆黑如墨,空寂无声,偶有几声凄厉怪叫幽幽响起,听得人脊背发凉。
就在此时,阴影里浮出几道青面獠牙的恶鬼,刘勇见状,顿时挺直腰杆,狞笑出声:
“老王八蛋,敢动我?今晚让你连骨头渣都不剩!”
几只恶鬼一见刘勇,眼中绿火暴涨,兴奋地扑了上来。
“来得好!老东西!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刘勇仰天狂笑。
可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色骤然煞白,转身疯跑,却已来不及。
眨眼工夫,刘勇已被五六只厉鬼围得水泄不通。它们面目扭曲,眼神狠戾,活像一群盯准猎物、随时扑杀的凶兽。
“啊——救命!快救我!”刘勇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往前猛冲。
可身子却像被钉在原地,四肢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任他拼命蹬踹、撕扯,也挣脱不开那股无形的禁锢。
“呸!老子跟你拼了!”他双目充血,状若癫狂,狠狠咬破舌尖,“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血雾在空中一凝,化作两柄寒光凛冽的短刃,直刺最近一只厉鬼的咽喉。
“嗤!嗤!”利刃入肉,血花迸射,那只厉鬼当场溃散,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可其余三只却毫不退缩,反而嘶吼更烈,爪牙暴涨,转眼便将刘勇撕得四分五裂。
“呜啊——老子变鬼也要找你们索命!”他凄厉惨叫,魂魄离体而出,悬浮半空,满眼怨毒,一字一句咒骂着。
“桀桀桀……”阴冷怪笑骤然响起,李慕身影一闪,已立在他面前,目光漠然,似看死物。
“你没机会了。”
刘勇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抖动,瞳孔里只剩赤裸裸的惊惧。
“谁指使你来的?”李慕声音低沉,不带一丝起伏。
刘勇喉头滚动,嘴唇发白,结结巴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我什么都没参与……”
“哼!”李慕冷哼一声,掌心缓缓抬起。
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轰然炸开,如千钧重岳当头砸落,瞬间压得刘勇膝盖一软,五脏六腑都像被攥紧,连呼吸都滞住。
“别!求您饶命!”他脸色煞白,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我说!全都说!我什么都交代!”
李慕眉梢微扬,只吐出一个字:“讲。”
“是……是个姓赵的男人。”刘勇哭丧着脸,声音发颤。
赵家!
幕后黑手,终于浮出水面。
“你确定?”李慕眸光骤冷,寒意刺骨,仿佛有霜刃刮过皮肤,令人脊背发麻。
刘勇一个激灵,牙齿打颤,慌忙点头:“千真万确!我敢拿全家性命起誓,句句属实,绝不敢骗您!”
第605章 既然灵识未稳,何不趁机抹去?
“呵。”李慕冷冷扫他一眼,威压倏然收回。
刘勇长舒一口气,抹了一把额上冷汗,心有余悸地喃喃:“太吓人了……真要命……”
李慕声线依旧清冷:“你怎么找到这栋房子的?”
“是我朋友介绍的。他是个风水先生,说这地方气场极旺,最宜拘养阴仆。”刘勇如实回答。
“听他讲得头头是道,我就信了,当天就搬了进来。”
“风水先生?”李慕眉头微蹙。
“对,他叫林峰。”刘勇补充道。
“你们在这儿住了多久?”
刘勇略一回想,答道:“快半年了,差不多一百八十天。”
“半年!”李慕眼神一沉。
这半年来,凌云村的气运肉眼可见地衰败:井水泛涩,田地减产,村民接连病倒,甚至有人暴毙。李慕暗中查访多时,早察觉村中风水出了大问题,只是苦无铁证,村民又敬畏风水师,只能忍着不说。
“为什么选这栋房?”李慕再问。
“我们也不清楚,就听他说这里格局罕见,难得一见。”刘勇摇头,一脸茫然。
李慕沉默片刻,神色渐沉。
按村民所言,此地本是风水宝穴,山环水抱,藏风聚气。
可越是这样,越反常——正因这风水被人暗中篡改,才导致邪气淤积,百病丛生,人丁凋敝。
“这风水,必遭人动过手脚。”李慕心中笃定。
虽无实据,但他已十成把握:村子的衰败,根源就在风水异变。
至于如何被改、为何而改,尚待深挖。
“那些厉鬼,从哪来的?”李慕忽然开口。
“是……是赵家雇的。他们出钱,让我们来这儿办事。”刘勇声音发虚。
“赵家?”李慕眉峰微挑。
“嗯。”刘勇点头,“刚来那会儿,我们也撞上不少游魂野鬼,但都是些不成气候的杂鬼,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李慕目光一凝:“赵家财大气粗,何须花钱请你们?图什么?”
刘勇犹豫片刻,垂下头,支吾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不太清楚。”
李慕面色骤然转寒:“既然不肯说,那就留在这儿,陪这些厉鬼永世为伴吧。”
话音未落,杀意已如刀锋出鞘,寒气逼人。
“别杀我!我说!我全说!”刘勇魂飞魄散,扑倒在地连连叩首,“是我们欠了他们钱,他们说,只要帮他们办成事,就一笔勾销!”
“欠多少?”李慕声音冷硬如铁。
“十万。”刘勇声音细若蚊蚋。
李慕眼神一厉:“为何替他们卖命?”
刘勇咽了口唾沫,咬牙道:“是赵海龙亲自威胁我——我不干,他就让我全家陪葬。”
“哦?那怎么不去报案?”李慕语调平淡,却听得人头皮发紧。
“我……”刘勇张了张嘴,哑然无言。
“说。”李慕只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他抓走了我老婆和女儿……说我要敢报警,立刻就结果他们……”刘勇埋着头,肩膀微微抽动。
“你妻女现在在哪?”李慕声音低沉。
“被关起来了……我是被逼的……”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
李慕静默片刻,问:“你们人还在村里?”
“早搬走了,现在住在郊区,他们说等‘大吉之日’到了,再接我们回去。”
“搬去哪了?”
刘勇迟疑了一下,低声答道:“南岭山脚下。”
南岭山离这儿大约三百公里,顺道就能过去……
李慕没再多问,抬脚便朝屋外走去。
“喂!”刘勇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还有事?”李慕脚步一顿,却始终背对着他。
“求您……救救我老婆孩子!他们什么都没做,全是我连累的!”刘勇声音发颤,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
李慕静默片刻,才低沉开口:“给你三息时间,立刻消失。”
刘勇一怔,随即浑身一松,扑通跪地连磕三个响头:“谢大人!谢大人!”
“走。”李慕挥了挥手,转身跨出房门,踏进院中。
院子里,十几只恶鬼正疯狂撕扯抢夺一颗婴儿拳头大的珠子,珠光温润,幽幽浮动。
“阴阳石。”李慕目光一凝,唇角微扬。
这东西是天地所钟的奇珍,内蕴最精纯的阴阳二气。对修道之人而言,它能温养本源、夯实根基,是无数道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他此行,正是冲着它来的。
有了它,修为突破指日可待!
这宝贝价值惊人,普通武者倾家荡产也买不起。就连李慕,也是靠拼死挣来的积分,才换到这一枚。
更别说,阴阳石本就稀世罕见,整片大陆都难寻几颗。他翻遍三处古迹、闯过两道禁制,才从一座坍塌的玄阴洞府里挖出这枚。
“它是我冲击筑基中期的关键,必须带走。”李慕心中笃定。
他盯着那枚珠子,眼中光芒灼灼,如见至亲。
阴阳石乃天地孕化之灵物,黑白二色浑然天成,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它所含的能量,远超凡俗界那些所谓“灵丹”“灵髓”,强盛百倍、千倍不止。
若此刻吞服炼化,他的境界必如春潮破冰,一跃而上。
“可惜,眼下还压不住它的气息。否则,早就能跨入筑基中期了。”李慕轻叹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珠面。
“咦?这颗阴阳石……似乎不太一样?”他细细探查其中阴阳流转之势,神色忽地一变。
“怪不得赵家那些恶鬼全聚在这儿。”他心头豁然开朗。
“它不单能加速修行,还能洗髓伐毛、调和气血,让枯槁之躯重焕生机,连容貌气色都能焕然一新——真真是难得的造化之物!”李慕由衷感慨。
他正缺这样一件天材地宝,来拔高自身根骨资质。
而阴阳石,恰恰能提供最本源、最磅礴的阴阳二气。
“这颗,我势在必得。”他嘴角一挑,笑意里透着不容动摇的决断。
这是他叩开筑基中期大门的唯一钥匙!
李慕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潮,抽出腰间短匕,划开指尖,挤出一滴赤红精血,稳稳滴落在珠面上。
随即盘膝而坐,心神沉入《淬炼法诀》。
刹那间,浩荡灵气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尽数灌入阴阳石中。
与此同时,珠子腾起柔亮的黑白光晕,如雾似纱,将李慕全身裹住。
空气仿佛被涤荡一新,清冽沁脾,呼吸之间神思澄明,宛如置身初阳暖风之中。
更奇妙的是,那阴阳二气悄然游走于经脉脏腑之间,令他皮肉泛起玉质光泽,筋骨舒展有力,通体轻盈而充盈。
李慕心头狂跳,急忙闭目凝神,引导两股气流缓缓交融。
随着融合渐深,他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竟隐隐透出一丝苍茫厚重的天地威压。
“咔嚓——”
忽然,耳畔传来细微却刺耳的裂响。
“不好!”李慕猛然睁眼。
只见掌心那枚阴阳石表面,已爬满蛛网般的细纹。
“砰!”
一声闷响,珠子应声炸开,碎成灰面粉末,簌簌落地。
李慕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我只是试着引动阴阳交汇……怎么就崩了?”
他心头巨震,久久难平。
他虽未修习高阶仙术,但身为修士,自然清楚:阴阳石坚不可摧,其韧度与所含二气浓度直接相关。金丹修士全力一击,顶多留下一道浅痕,绝不可能让它当场粉碎。
可他如今不过筑基初期,怎可能毁掉此等神物?
“父亲当年提过,阴阳石分阴阳二相。阴相时,二气浓烈如沸,最宜修炼;阳相时,二气稍敛,却仍可助人突飞猛进。”
“黑为阴,主沉寂、主归藏;白为阳,主生发、主焕新。”
李慕脸色骤然一沉:“这颗刚生灵性不久,尚处阴相阶段。意识朦胧未醒,才会散出幻影,勾引那些恶鬼围堵此处。”
“既然灵识未稳,何不趁机抹去?”
念头电闪,“可一旦抹净灵识,它便沦为死物,阴阳二气也会溃散消尽,对我再无半点用处。”
“抹掉之后……它会不会返本归元,重新化作混沌原石?”他心念疾转,很快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留着它,既无益,反成祸患。”
说干就干,他意念一动,眉心紫焰印记骤然亮起,缕缕魂力如丝如缕,悄然渗入残余粉末之中。
那一点灵识微弱如萤,仅有巴掌大小,在粉末深处微微搏动。
当魂力触及的刹那,粉末猛地一颤,竟似要四散逃逸。
“还想跑?”李慕早有预料,眼神一冷,寒意刺骨。
“给我镇住!”他低喝出口,一股磅礴魂压轰然爆发,如巨浪拍岸,直扑那点微光。
嗡——!阴阳石震颤得愈发剧烈,仿佛随时要崩裂开来。
噗!一声轻响,灵魂之力洞穿石体,一缕微弱却执拗的灵识飘然逸出,在半空中微微摇曳。
李慕袍袖一扬,一团赤焰凭空腾起,炽烈如熔岩,瞬间裹住那缕灵识。
不过眨眼工夫,灵识便在烈火中消散殆尽,连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
“呼……”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肩头微松,“总算解决了。”
第606章 这不是普通僵尸……是尸将!
“啧,这阴阳石果然神异,竟能直接抹除灵识!”他眼中泛起亮光,难掩惊喜。
手握此物,他的战力已远超寻常筑基初期修士。
“阴阳石,你还能再生出新的灵识么?”他心念微动,神识沉入石中细细探查。
可石身寂然,毫无回应。
“罢了,等寻到第二块阴阳石,再试不迟——或许双石共鸣,真能催生新识。”
他随即撤回神识,退出掌控范围。
推开屋门,李慕步入院中。
目光扫过四周,他瞳孔微缩:院角、墙根、柴垛旁,悄然多了几具僵尸。
它们皮肤泛着青灰绿意,眼珠赤红如血,周身阴气翻涌,透出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死寂。
“是从后山擒来的?”他心头一紧,“他们也盯上阴阳石了!”
嘶——!几具僵尸骤然转头,獠牙外露,齐齐扑来!
“滚!”他低喝一声。
轰!一道磅礴魂压猛然炸开,如惊涛拍岸。
砰!砰!砰!几具僵尸应声爆裂,碎骨断肢四散迸溅。
“好强的灵魂冲击……”他眼底掠过一丝震动。
虽仅筑基初期,但神魂之坚凝,早已凌驾于同阶之上。
吼——!!
一声暴戾嘶吼撕裂空气,震得他耳膜生疼。
一头巨尸赫然现身,筋肉虬结,利爪森然,猩红双目死死锁住他。
嗷呜——!它咆哮着踏步逼近,地面随之震颤。
“哼!”李慕冷然低叱,浩荡神识如怒海倾覆,迎面撞去。
那巨尸身躯一僵,双膝一软,轰然栽倒,当场昏厥。
他蹙眉低语:“这具尸身战力,堪比筑基初期。若遇中期修士,尚有一搏之力。”
“此地不宜久留。”
念头落定,他转身返屋,取出几枚铜钱,口中默诵咒诀,手腕一抖,铜钱凌空翻飞。
叮铃!叮铃!叮铃!清脆声响如雨打蕉叶,余音袅袅。
他唇角微扬,将铜钱妥帖收好。
接着推窗而出,身形一闪,跃入暮色。
此时夕阳西垂,天边浸染成一片昏黄,万物轮廓模糊。
呼——一阵凉风拂过,撩起他额前碎发。
他立于一株古树横枝之上,俯视村落。
只见户户门前铁链缠绕,粗如儿臂,将整座村庄死死锁住。
是恶鬼所为。
每至夜幕降临,村民便癫狂失智,被邪祟附体,继而嗜血残暴,形同野兽。
李慕轻轻摇头,叹息道:“没想到这凡俗世间,竟蛰伏着如此凶戾之物……得尽快寻齐其余三块阴阳石。”
他纵身跃下,沿河溯流而上。
河水浩荡,宽逾百米,源头隐在峰顶云雾之中,难窥全貌。
山脚蜿蜒一条土路,坑洼不平。
他缓步前行,未及百步,便见数具尸体横陈道旁。
尸身腐烂肿胀,恶臭扑鼻。
“唉……”他轻叹一声,默默掘土,将几人一一掩埋。
忽地,他脚步一顿,目光陡然锐利,投向右侧——
十丈开外,草丛里蜷着一个小小身影。
他快步上前,蹲身细看。
是个五六岁的男孩,面色惨白如纸,身体缩成一团,牙齿咯咯打颤。
李慕伸手探他额头,掌心触到一片灼烫。
“中毒了。”他低声一叹,“病症不明,先带回去施救。”
说罢,他将孩子稳稳背起,折返村庄方向。
“咦?那儿怎么有个洞口?”
“哎,还有个湖!”
“怪了,今儿人怎么格外多?”
“快瞧,那边有两个女人!”
嘈杂议论声随风飘来。
“莫非这洞,是村里哪位老辈留下的旧址?”他心中存疑。
走近细看,竟是一间荒废已久的茅屋,屋顶塌陷一角,门楣积尘寸厚。
吱呀——
他推开木门。
屋内陈设简陋,唯墙上悬着一幅旧画:一名男子立于古树之下,仰首远望,似在凝视漫天星斗。
李慕凑近端详,心头微震——画中人,与先前那头巨尸面容分毫不差。
“怕是那僵尸生前的父亲。”他暗自思忖,“原来这是它的故居。”
可惜,屋中再无他物,唯余满室尘埃与寂静。
哗啦——!
水声突起。
他循声而去,来到一处池塘边。
水面破开,一颗乌黑狰狞的头颅猛地探出,獠牙毕露,双目腥红,直勾勾盯住他。
又是一头僵尸,气息更盛,已达筑基初期之境。
咻——!尖啸刺耳,它化作一道黑影疾扑而来。
嘭!一拳轰在李慕胸前。
他喉头一甜,鲜血喷溅,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那僵尸毫不停顿,再度暴起,身影快如鬼魅,瞬息迫至眼前。
李慕神色一凛,反手抽出一柄匕首。
寒光乍现,银芒如电!
李慕身形骤然旋身,险之又险地避过僵尸的扑击,随即反手挥刀,直劈对方颈项。
凌厉的刀光撕裂空气,裹挟着狂暴劲力,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斩劈开。
“铛!”僵尸仓促抬臂格挡,硬生生架住这记杀招,紧接着欺近身前,张口便朝李慕咽喉咬下。
“喝!”李慕低吼出声,全身筋肉瞬间绷紧,身形猛然拔起半尺。
僵尸一口咬空,獠牙狠狠啃在虚空里。
“嘭!”李慕右腿如鞭甩出,结结实实踹中僵尸小腹,将它整个踢得倒飞出去。
“轰隆!”僵尸撞塌半堵土墙,翻滚着跌进池塘。
池水极浅,刚没过膝盖。那僵尸沉入水中,手脚胡乱扑腾几下,便缓缓沉底,再无动静。
“真死了?”李慕眉头微蹙。
“不过也够可以了,毕竟是筑基境的尸傀。”
他喃喃自语:“这等修为的僵尸,该不会已经开了灵窍吧?”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入池中,蹚着水朝尸身摸索而去。
“咔嚓!”一声脆响突兀响起,刺耳扎耳。
李慕猛地转头,只见那僵尸竟用指甲生生抠裂了池边断壁。
“糟了!它要爬出来!”他脸色一沉,拔腿就往岸上冲。
可刚踏上泥岸,就见那僵尸已攀住墙沿,翻身跃出水面。
“嘶——”李慕倒抽一口冷气,双眼圆睁,死死盯住眼前这具怪物。
只见它通体覆盖青黑鳞片,双臂虬结如铁,双腿粗壮似柱,两根森白獠牙外露,肩宽腰厚,一双赤瞳血光浮动,戾气逼人。
“这不是普通僵尸……是尸将!”李慕心头一震。
“吼——!”
怪吼炸响,僵尸悍然扑来,快如黑电。
“唰!”李慕手腕一翻,匕首出鞘,寒光一闪,直搠对方喉管。
“嗤!”匕首深深扎进皮肉,却只没入寸许,再难寸进。
“呃啊——!”僵尸喉咙里滚出沉闷嘶嚎,动作迟滞下来,双膝一软,重重跪倒,渐渐僵直不动。
“真……就这么解决了?”李慕怔了怔,仍不敢松懈。
“嗷呜——!!!”
山林深处陡然爆发出一声震天狼啸,凶煞之气如潮水般汹涌压来,令人头皮发麻、呼吸凝滞。
“不好!”李慕面色剧变,仰头望去,魂儿几乎飞出天灵盖。
远处密林间,数十道黑影正狂奔而至,个个四肢粗硕、利爪泛寒、獠牙森然,形如嗜血猛虎。
“嗷呜——!”
群狼一边厉啸,一边疾冲,蹄爪踏地声如擂鼓,声势骇人。
“跑!”李慕二话不说,拔腿就逃。
“砰!”一头灰狼猛然撞上他后腰,将他掀翻在地,眼前一黑,差点昏厥。
“他娘的,这群畜生太疯了!赶紧撤!”李慕捂着剧痛的后腰,龇牙咧嘴,连滚带爬冲出院门。
可他对地形一无所知,慌不择路,不多时便彻底迷失方向。
“撑不住了,必须寻条活路!”他抹去嘴角血迹,四顾张望,脑子飞速转动。
忽然,他瞥见一棵参天古树冠顶,悬着一张巨网,网上结满累累果实。
那些果子红艳欲滴,表皮泛着晶莹绿晕,香气清冽,直往鼻子里钻。
“莫非……是灵果?”李慕心跳骤快,几步抢上前去。
“啪嗒!”
他摘下一颗赤红果实,凑到鼻尖轻嗅,一股沁凉甜香扑面而来。
“真香!”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咕噜。”喉结滚动,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白牙。
“喀嘣!”
果实入口即裂,浓郁药香在口中炸开,清冽甘醇,直透肺腑。
“爽!”他情不自禁低叹一声。
脸上浮起满足笑意,闭目细细品味。
吃完一枚,他又伸手摘下第二颗,继续大快朵颐。
一刻钟后,整颗硕大果实已被他尽数吞下。
果中灵气磅礴,如溪流汇入经脉,助他修为稳稳提升了一截。
“这果子,果然神效!”李慕满意一笑。
“嗷——!!!”
身后骤然炸开一声暴怒尸吼。
“靠!”他神色一凛,侧身急闪。
僵尸再次扑空,重重砸在地上。
“吼!”它狂躁嘶吼,猛一蹬地,腾空跃起,双爪如钢钩般朝李慕当头抓落。
“哼!凭你也配跟我叫板?给我跪下!”李慕冷喝,长剑出鞘,迎面横斩。
“叮!”火星四溅,剑锋斩在僵尸爪上,竟只擦出一溜火光,丝毫未伤其分毫。
“什么?!”李慕瞳孔骤缩,惊愕失色。
他本以为尸躯再硬也不过寻常精铁,哪料这具尸将竟比玄铁还韧,连他倾力一击都奈何不得。
第607章 自己的血,对僵尸真有压制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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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莫非……这就是天灵戒真正的本源?
“哈哈哈!”他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原来老子的血是这等宝贝!怪不得当初那王八蛋硬灌我毒药,差点要了命,多亏天灵戒护住心脉!”
想通这点,他下手更不留情,一边狠揍一边有意让伤口渗血,任温热的血珠溅在僵尸脖颈、脸上。
“吼!!!”僵尸嘶吼愈发凄厉,赤瞳里戾气翻涌,恨不得将他嚼碎吞尽。
可惜,李慕双手如钢钳绞紧它咽喉,任它撕咬抓挠,身子稳如磐石,半步不退。
“嗤——!”
李慕右腿猝然暴起,膝盖如矛贯入僵尸腹腔,血箭喷溅,染红他半条裤管。
“嗷——!!!”僵尸发出濒死惨嚎,声浪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嘿嘿,再来!”他狞笑一声,左腿旋风般扫出,结结实实踹在僵尸太阳穴上,打得它眼珠乱转、脑袋歪斜。
趁它晕眩刹那,李慕右手猛扣它喉结,狠狠下压——“噗通”一声,僵尸被按得面朝地趴倒。
左手此时已抄出匕首,寒光一闪,直捅胸膛!
“哧啦!”
刀锋破皮裂肉,深深没入,将僵尸死死钉在地上。
暗红血液顺着刀身缓缓淌下,在青砖上积成一小片黏稠的暗斑。
“呼……”李慕长吐一口气,肩膀微松。
他虽爱痛打对手,但每次亲手终结一条性命,总觉精神被抽空似的疲惫。
尤其那血腥气、断骨声、濒死的眼神……太过刺目惊心。
所以他向来不轻易取人性命。
“小爷今日非宰了你不可!”他盯着地上抽搐的僵尸,声音冷硬如铁。
“咔嚓!”
话音未落,左手五指猛然发力,只听一声脆响,颈椎应声断裂。
僵尸浑身一僵,赤眸中的凶光瞬间熄灭,再无一丝动静。
“嘿嘿,世上又少一只祸害。”李慕抹了把额角汗,松了口气。
若这事传出去,怕是整个茅山派都要震动——堂堂掌门亲传弟子,竟亲手格杀僵尸?简直颠覆道门规矩!
“呼——”他拍了拍裤腿站起身,掸掉灰尘,转身欲走。任务已了,没理由久留。
“咦?”
刚迈出一步,他脚步忽顿。
僵尸尸身内,竟泛起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波动,且越来越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苏醒……
“嗯?”他眯起眼,目光直直锁住僵尸胸口。
那里,一颗乒乓球大小的圆珠静静悬浮——表面密布细密纹路,形似游动的蝌蚪符文,正一圈圈漾开淡淡涟漪。
“这……怎么跟我体内那颗珠子一模一样?”他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莫非……这就是天灵戒真正的本源?”他心头巨震,死死盯住那颗珠子。
“呜——嗷!!!”
尸身内陡然爆发出低沉嘶吼,浑浊、苍老、带着远古般的威压。
李慕浑身汗毛倒竖,脸色“唰”地惨白,脚下一蹬,整个人已跃上屋脊,拔腿狂奔!
“咻——!”
一道紫芒自僵尸体内冲天而起,快如电光,眨眼便撕裂云层,消失于天际尽头。
望着那抹远去的紫影,李慕长长叹出一口气:“唉,只能等下次机会再取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这玩意太邪门,谁晓得会惹出什么麻烦。”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起,剑光乍现,御空而去,身影迅速隐入夜色。
“嗡……”
李慕前脚刚走,虚空微微荡漾,一道人影无声浮现——
青年身形挺拔,面容清隽,眉目如刀裁,一双眼睛深邃如渊,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青年一袭素衣,通体洁净,气质清绝,恍若自九天谪落的仙人,不染尘埃,令人不禁心神摇曳、肃然生敬。
他垂眸俯视那具僵尸,眼神沉静如古井,无悲无喜,无怒无惧,只似在打量一粒微尘、一只蝼蚁。
“这就是僵尸?”他唇角微扬,略带讥诮地扫了一眼,随即抬起右手,中指轻叩拇指,倏然弹出。
“咻——!”
指尖骤然迸射出一道刺目金芒,瞬间凝成一道炽烈光束,撕裂空气,直贯僵尸胸膛。
那光束裹挟着磅礴威压,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便已洞穿僵尸躯干。
“轰!”
僵尸身躯应声炸开,血肉横飞,腥红雨雾漫天泼洒。
“唰!”
青年手腕轻抬,掌风乍起,一股凌厉劲气凭空席卷,将漫天血雾尽数掀散。
他周身浮着一层薄而凝实的金辉,如琉璃屏障,隔绝污秽,血雾未近身三尺,便被悄然蒸发。
“吼——!”
尸骸崩解之处,一团幽黑火焰猛然腾起,嘶吼如困兽,灼灼燃烧,越燃越烈,顷刻间将残肢断骨焚为灰烬。
青年神色未动,静静凝望,仿佛眼前不过一场寻常烟火。
“吱呀……”
他忽然转身,足下虚空微漾,身影渐次淡去,最终隐没于浓稠夜色之中。
这时,李慕才缓步现身,全程目睹。
“这人是谁?”他眸光如刀,死死锁住青年消失的方向,心头杀意翻涌,几欲破胸而出。
“竟能一击毁掉一具僵尸?莫非是茅山派传人?”他暗自揣度。
虽不知对方为何出手相救,但他笃定——此人绝非歹徒。
因他分明感知不到半分敌意,反而有一缕若有似无的善意,悄然拂过心间。
“呼……”
李慕长吐一口浊气,收起僵尸尸核,随即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得尽快恢复体力才行。”他心中默念。
“叮!系统提示:宿主已触发隐藏任务——斩妖除魔,奖励100积分。”
“斩妖除魔?”他微微一怔,旋即嘴角上扬,笑意明朗:“好!正中下怀!”
虽尚不清楚这任务是否与方才击杀僵尸直接相关,但对李慕而言,已是千载难逢的契机——
有了积分,就能兑换功法、武技,真正踏上修行正途!
“刷!”
他双目陡然睁开,精光迸射,唇边勾起一抹锐利而笃定的弧度。
“唰!”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起,身形如箭,直扑僵尸巢穴而去。
“嘎嘎!”
巢穴深处,三名男子正蹲守在洞口边缘,神情紧绷,目光四顾,生怕有僵尸突然窜出伤人。
忽地,一道腐臭扑面而来——
一只皮肉溃烂、面孔焦黑、獠牙外露的怪物猛地撞出洞口,恶臭熏天,狰狞骇人。
“啊——鬼啊!”三人魂飞魄散,拔腿就逃。
“桀桀!”
僵尸怪啸一声,四肢并用,疾追而上。
“嗖!”
它速度惊人,眨眼间欺至一人背后,张口便噬!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拳头悍然砸来,势如奔雷,当场轰碎僵尸头颅!
“嘭!”
那男子顿觉肩头一松,慌忙刹住脚步,惊愕回头——
只见李慕立于月下,衣袍微扬,神色从容。
他愣了愣,脱口问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叫李慕。”李慕一笑,语气平和,“你呢?”
男子眉头一拧:“我也叫李慕!你不是南阳市本地人吗?怎会出现在南阳郊区?”
“哦?你是南阳市人?”李慕略显意外。
“对,我是南阳市人。”男子点头。
“哪个村的?”李慕追问。
“镇北村!”
“原来如此。”李慕颔首,随即道:“我打算明天离开南阳市。”
“明天就走?”男子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你不留下来帮我们?你可能还不知道眼下有多危险。”他急切开口,“我们被僵尸团团围住,再不突围,全得交代在这儿!”
“呵呵,不必担心,这些僵尸,我已经清干净了。”李慕淡淡一笑。
“清……清干净了?”话音刚落,两人顿时僵住,瞠目结舌。
“没骗你们,刚动手不久。”李慕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
“真……真的?”男子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不信?”李慕摊开右掌,掌心赫然躺着几撮尚带余温的漆黑灰烬,“喏,都在这儿。”
“咕噜……”
两人喉结滚动,狠狠咽下一口唾沫,脸上写满震撼与茫然。
眼前的李慕,仿佛一夜之间换了个人——沉稳、果决、不可测度。
“兄台,你太厉害了!一下干掉这么多僵尸,实力肯定深不可测吧?”男子由衷赞叹。
“我……”另一人迟疑片刻,试探着问:“你是道士?”
“道士?”李慕一怔,面露困惑,“啥是道士?”
他确有几分修为,却从未拜师入门,更谈不上修道之说,纯属野路子出身。
他心脏猛跳,激动得几乎窒息,整个人像踩在云端,轻飘飘、甜滋滋,浑身舒坦!
“只要你继承僵尸王的遗藏,积分自然到手。”一个稚嫩声音悠悠响起。
“嗯?”李慕神色微变,“你是说……僵尸王的尸身?”
“不错,它体内蕴藏数百枚阴煞石,价值极高。”稚嫩声音再次传来。
“阴煞石!”李慕精神一振,眼中燃起灼灼热意。
“这东西能干啥?”他强压狂喜,追问。
“阴煞石内含精纯阴煞之气,服下可淬炼己身,壮大阴煞之力。”稚嫩声音解释道。
第609章 既然是系统所化,岂会失信于人?
“壮大阴煞之力?”李慕双眼一亮,急忙追问:“那该怎么用?”
“阴煞石只对鬼物和精怪起效,人族能拿它炼丹、制符,却根本没法吸纳里头的阴煞之气,所以对寻常人来说,这东西就跟块普通石头差不多。”
那清脆嗓音说到末尾,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你才刚踏入天师二重,连辟谷都还做不到,就算摆在眼前,你也压根用不上啊。”
李慕一听,心里顿时一沉,脸上也黯淡下来。
“不过呢——倒也不是全无转机。”那声音忽地一转,李慕精神立刻绷紧,耳朵都竖了起来。
“要是凑齐几样罕见辅材,说不定能提纯出阴煞液。那玩意儿,可比阴煞石金贵多了。”
“阴煞液?是什么?”
“那是天地初开时凝结的至阴奇珍,对人族毫无益处,可对鬼修、妖修而言,却是滋补魂魄、淬炼本源的上等灵液。”
李慕眼睛骤然亮起,心跳都快了几分。
“快!快给我弄来阴煞液!”他脱口而出,语气急切得几乎带了点灼热。
“嘿嘿,别上火嘛。”那声音慢悠悠地笑起来,“炼阴煞液,少不了一味‘千年冰魄’——此物生于极寒绝地,百年难见一株,成熟更需千载光阴,每年现世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李慕眉头一拧:“哪儿能找到?”
“南方。单程至少三个月脚程。眼下正逢雨季,山路泥泞难行,来回怕是要拖上一两个月。”
李慕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明白了,即刻动身。你若敢哄骗我,后果你自己清楚。”
“放心,我童言无忌,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妥。”那声音信誓旦旦。
“嗯。”
李慕应了一声,顺手探向背后木匣。
“咦?”他忽然低呼出声,指尖触到一块温润硬物。
竟是一枚玉佩。
通体碧色如春水,泛着幽微柔光。
那光不刺眼,反而沁凉如泉,拂过皮肤时,一股清爽之意直透四肢百骸,令人神思一振。
他托在掌心细看:玉质澄澈无瑕,似是上古水玉雕就,表面覆着淡淡包浆,透出岁月沉淀的厚重与古意。
“这玉佩……怎么跑我包袱里来了?”李慕怔住。
“是我从僵尸王棺中取出来的。”那声音答得干脆。
“什么?”他心头一跳,“难道那具干尸……真是僵尸王?”
“正是。”声音平静解释,“它死后尸身僵化成魃,体内阴煞浓烈至极,被我抽尽之后,顺手把你的行囊塞进了棺内空隙。”
“原来如此。”李慕恍然,心底那点疑云终于散开。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那声音又问,“照你如今修为,短时间突破不到天师五重,想靠积分换阴煞液,只能碰运气了。”
“先找阴煞石。”李慕略一思索,语气笃定。
“呵,”那声音嗤笑一声,“这城里大小角落早被翻烂了,至今没见半颗影子。你才刚升天师四重,指望撞大运?怕是十年八年也未必撞得上。”
“十年八年?”李慕嘴角一撇,哪肯干耗那么久。
“那你有啥主意?”他顿了顿,认真问道。
那声音静默片刻,缓缓开口:
“先买一瓶淬体液,再置一张聚灵阵盘,然后出城寻石。但切记——阴煞石虽稀,却并非绝迹,关键是你得挑对地方、盯紧动静,稍有不慎,石没捞着,命先搭进去。”
李慕点头:“明白,我会仔细权衡。”
“好,那我不多啰嗦了,你自己琢磨吧。”话音落,四周便再无声息。
李慕轻轻摇头,暗自腹诽:这家伙还真是懒得出奇。
不过他并不担心对方食言——既然是系统所化,岂会失信于人?
“呼——”
他长吐一口浊气,目光扫过四周,落在那群僵立不动的僵尸身上。
这些家伙战力不俗,可惜脑子近乎空白,全凭本能行事。
如今他身负高阶武技,底牌尽在掌控,要收拾它们易如反掌。
但他没下杀手。
僵尸虽暴戾嗜血,可一身尸骨坚硬如玄铁,更是炼器不可多得的主材,稍加炼化,便能铸成锋利法器。
他抬手一挥,将那些尸身尽数收进储物戒中,转身朝另一侧走去。
那边站着十来个道士,最低也是天师二重,其中还有三四个已达天师三重。他们正联手围剿残余僵尸,出手狠准,毫不留情。
“吼——!”
突然一声震耳咆哮自林间炸开。
李慕面色微变,循声望去——只见一头黑影撞破树丛,横冲而来。
那僵尸足有三丈高,皮肉漆黑似墨,双眼赤红如炭,袍服朽烂不堪,森白肋骨裸露在外,狰狞骇人。
它甫一现身,便直扑一名天师二重的道士。
“砰!”
快得只剩残影——眨眼已至身前,利爪撕裂空气,洞穿道士胸膛,一把攥住,狠狠掼向远处石墙!
道士撞得砖石迸裂,喷出一大口鲜血,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嘶……”
其余道士齐齐倒退,手中法器一顿,人人变色。
那黑僵仰头嘶吼,腥风扑面,赤目一转,死死锁定了另一名天师二重的道士。
那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双腿发软,抖得站都站不稳;同伴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抢先出手。
“快逃!”那位天师二重的道士眼见同伴被僵尸扑倒,失声嘶吼。
其他人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可心里都清楚——单凭他们这点本事,连那僵尸一招都接不下来。
轰隆!
僵尸仰头怒吼,猛地抡起胳膊,一掌拍在旁边石桌上。
石桌应声炸裂,碎石四溅,烟尘腾空而起。
它身影一晃,眨眼便逼至那道士跟前。
砰!
一记重拳轰出,道士整个人横飞出去,整条右臂软塌塌垂着,骨头全断了。
这僵尸快得离谱,道士连抬脚的机会都没有。
“跑啊!”剩下几人扯着嗓子大喊,拔腿就奔,只想甩开这索命恶物。
桀桀——
僵尸怪笑一声,拔腿猛追。众人拼尽全力狂奔,却眼睁睁看着那狰狞身影越追越近,最终被利爪撕开,血肉横飞。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斩杀僵尸!奖励500点经验值。”清脆稚嫩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次倒算你有点眼力。”李慕冷哼。
“喂,小哥,你该不会真打算一个人硬刚这玩意儿吧?”那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惊惧。
李慕语气淡然:“有何不可?”
“哈?你认真的?”
“自然当真。”
“行吧……既然你执意送死,我也拦不住。但丑话先撂这儿:要是栽了,我立马吸干你全身精气,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存。”那声音阴恻恻地警告。
“放心,既已接下任务,我就没打算让它落空。”李慕平静回应,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直扑僵尸而去。
吼——!
僵尸昂首咆哮,赤红双瞳死死锁住李慕,满是暴戾与杀意。
它后腿猛蹬,身子如炮弹般弹射而起,五指成钩,寒光一闪,直掏李慕咽喉。
李慕面色沉静,右手轻扬,长剑破空而出,刹那间金芒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金光撞上利爪,僵尸当场倒飞,接连撞断几棵碗口粗的树才停下。
李慕身形疾进,挥剑横斩,一道凌厉剑气撕裂空气,呼啸而至。
这僵尸虽凶悍,但李慕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两招交手,便彻底压住对方。
噗嗤!
长剑贯胸而过,将僵尸钉死在地。
它双眼暴突,喉咙里咕噜作响,挣扎几下,终于僵直不动。
“叮!恭喜宿主击杀僵尸,获得200点经验值、10点积分。”
“叮!恭喜宿主晋升天师七层!”
李慕目光冷冽地扫过尸身,心底却泛起一阵热流。
“天师七层……哈哈,终于到了!”他朗声一笑。修为已稳稳踏进天师七层,距道君境界,只差最后一步。
但他也清楚,这一步,或许需数月苦修,甚至更久。因此,半分不敢松懈。
咻——!
忽有寒意袭来!李慕反应极快,向后急跃,险之又险地避开背后偷袭。
刷刷刷!
三支羽箭破空而至,最前一支直取眉心,劲风凌厉,哪怕擦中一点皮肉,也要洞穿颅骨。
李慕神色一肃,右手一抬,长剑幻影翻飞,轻松磕飞箭矢。
“谁?滚出来!”他厉声喝道。
嗖嗖嗖——
破空声密集如雨,数百支箭矢铺天盖地射来,每一支都裹挟着摄人心魄的杀气,令人脊背发凉。
“哼,小把戏罢了。”李慕冷笑,左手掐诀,御剑术瞬发,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虹,横扫而出。
唰唰唰!
银虹席卷,所有箭矢尽数格挡,更有不少被震得调转方向,反向暗处激射而去。
“啊——!”
暗处惨叫迭起,凄厉刺耳。
片刻后,再无声息,只余断续呻吟。
“糟了,这家伙太邪门!”
“我的腿……断了!”
哀嚎此起彼伏。
“呵,当我好糊弄?敢用弓箭阴我,活腻了。”李慕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诮,缓步朝僵尸尸体走去。
第610章 畜生,我要你碎尸万段!
若非早有提防,刚才那一波突袭,怕已命丧黄泉。
“小子,别得意!老子就在山谷深处蹲着,你敢进来,必让你尸骨无存!”一道阴冷怨毒的声音忽从四面八方传来。
李慕眉头一皱——这人倒是滑溜。
“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原地只剩残影,再出现时,已立于僵尸身前。
吼——!
僵尸似有所觉,暴怒咆哮,利爪裹着腥风,狠狠朝李慕面门抓来。
铛!
李慕抬手硬接,手掌与爪尖轰然相撞。
噗——!
巨力冲击之下,他喉头一甜,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数丈,虎口崩裂,鲜血顺指滴落。
他强行稳住身形,双脚重重踏地,稳稳站定,抬手抹去唇边血迹,目光如冰,冷冷盯住僵尸。
“咦?你竟没死?”暗处惊疑之声响起。
方才那一击倾尽全力,按常理,李慕绝无生还可能。
“这不是寻常僵尸。”李慕心头微动,随即摇头,懒得细究,直接唤出青木剑。
嗡——!
青木剑剧烈震颤,剑气纵横,锋芒毕露,青光流转,仿佛有了灵性,跃跃欲试。
剑光一闪,快如惊鸿,瞬间洞穿僵尸胸口,留下一个通透窟窿,黑血汩汩涌出,迅速浸染地面。
李慕抽剑回身,眯起双眼,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具干瘪的尸身横亘在古树粗壮的枝杈间,皮肉紧贴骨架,脸颊深陷,眼窝空洞黯淡,神情凝固在极度的凄怆之中。
这景象仅闪现一瞬,便如烟消散,李慕脑中重归澄澈。
“这些僵尸,怕是遭遇了突发灾劫,尸气反噬,蚀尽血肉,也啃光了灵性,才沦为只凭本能撕咬的活尸。”他低声自语。
青木剑归鞘,他迈步前行。
这片荒林透着说不出的邪门,连他这个身负系统的人都摸不着头绪,更别提那些毫无根基的普通人。
李慕没走多远,就在一块青灰色巨石上盘腿坐下,调息吐纳,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修为。
“咦?有打斗声!”他耳尖微动,凝神细听片刻,眉梢一扬,眸中掠过一丝跃跃欲试的亮光。
东北方向,三男两女正围攻一只烈焰缠身的僵尸。
那僵尸身形魁伟,足有两米五高,赤裸的上身虬筋暴起,每一块肌肉都蓄满爆炸性的力量;双臂指甲乌黑锐利,形如淬毒弯刀,寒光逼人。
“嗬——嗬——!”它喉间滚出低吼,似野兽濒死的呜咽,又像厉鬼刮骨的嘶鸣,刺得人耳膜生疼。
它悍然挥拳,劲风裹着灼浪扑面而来,一团团赤红火球轰然炸开,热浪翻涌,顷刻吞没了众人。
“嗤啦!”一名少年躲闪稍慢,整条左臂瞬间焦黑碳化,皮肉卷曲,腾起一股浓烈焦糊味。
“啊——!”
他痛得惨叫,却硬生生咬住下唇,鲜血渗出,仍举剑再战。
“砰!”另一名少年抡起铁棍,劈头砸下——
“当!”铁棍狠狠砸在僵尸肩头,火星四溅,僵尸岿然不动,少年却被震得踉跄倒退,虎口崩裂,铁棍脱手飞出。
第三名少年攥着匕首,直刺僵尸咽喉。
可那匕首刚触到皮肤,“叮”一声脆响,竟崩开一道白痕——僵尸连眼皮都没眨,反手一记耳光扇去,少年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半空喷出一口鲜血。
“砰!砰!砰!”僵尸狂攻不止,几人节节败退,招架无力,很快人人挂彩,衣衫染血。
“吼——!”它怒啸一声,猛然扑向离它最近的男生。
“噗!”手掌落下,如重锤砸蛋,男生头颅应声爆开,红白之物迸溅,洒了一地。
“哥——!”少女失声尖叫。
“小妹快逃!”男生尸身旁还躺着一具干瘪尸体,正是她亲兄长,早已气绝多时。
“我不能扔下哥哥!”少女声音发颤,却一字一顿,握紧短剑,迎着火焰冲了上去,分明是要以命换命。
“蠢货。”僵尸嘴角扯出讥诮,抬掌拍来。
电光石火间,一道银光疾掠而至,自腰际横斩而过——
“噗!”少女身体一分为二,鲜血泼洒如雨,残躯扑倒在地,抽搐几下,再无声息。
“小妹——!!”幸存男子目眦尽裂,泪水混着血丝涌出,仰天嘶嚎。
亲眼见妹妹惨死,他心如刀绞,猛地转身盯住僵尸,眼中只剩焚尽一切的恨意:“畜生,我要你碎尸万段!”
“嗬——嗬——!”僵尸昂首咆哮,双臂猛震,猩红雾气蒸腾而起,裹挟腥风朝他狂奔而来。
男子攥紧手中铁棍,指节泛白,恨意如岩浆翻涌,不退反进,迎面撞了上去。
“轰隆!”
一场惨烈厮杀骤然爆发。僵尸力拔山兮,皮糙肉厚,利爪一挥,坚硬岩壁竟被硬生生撕开数道深沟。
男子虽怒极拼命,但实力悬殊,十招未满便已溃不成军——喉管被划开一道血口,腹腔也被抓出三道翻卷的创口,肠子隐约可见。
“嗬嗬……”僵尸狞笑不止,一掌按在他胸口,巨力倾泻——
“噗!”男子整个人塌陷下去,成了一摊不成形状的血肉。
“小妹……”他最后一声呢喃,轻得几乎听不见。
“唉。”李慕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他刚走不久,数道黑影破空而至,衣袂猎猎,杀气凛冽。
“混账!竟敢屠戮我魔龙殿弟子,活得不耐烦了!”为首黑衣人厉声怒喝。
他们本是奉命追杀李慕,却阴差阳错撞上这场血战。
“先清了这群尸怪!”另一人沉声下令。
“唰!唰!唰!”几人身影一闪,直扑僵尸群。
“咻——!”忽有一道白衣掠至,稳稳拦在他们前方。
那人身材颀长,双手负于身后,唇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是你?!”看清面容刹那,几人瞳孔骤然收缩。
此人,正是刚刚踏入秘境的李慕!
“还真是狭路相逢啊。”李慕嘴角微扬,眼中寒光乍现,身形骤然化作残影,右腿如鞭横扫而出——
“嘭!嘭!嘭!”
攻势快如惊雷,几人甚至来不及拔刀,便已被踹得倒飞出去。
“呃啊!”
“噗!”
闷哼与喷血声接连响起,几人重伤倒地,蜷缩哀鸣。
就在此时,远处陡然传来一声惊惶呼喊——
“糟了!”李慕神色骤变,猛然回头:一只僵尸正张牙舞爪,朝他疾扑而来!
“轰!”他反应如电,飞起一脚踹出,僵尸如炮弹般倒射而出,撞断数棵碗口粗的树干,才重重砸进乱石堆里。
它挣扎爬起,獠牙外露,喉咙里滚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李慕冷喝一声,人已闪至它面前,一脚踏下——
恐怖劲力轰然炸开,僵尸四肢剧颤,膝盖一软,硬生生跪倒在地,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哀嚎。
“结束了。”李慕声音低沉,抬脚,狠踩而下。
“咔嚓!”头骨应声碎裂,暗红血液混着碎骨迸溅四射。
“吼——!!!”
一声撕心裂肺的厉啸陡然炸响,一道黑影撕裂空气,如离弦之箭,直取李慕后心!
这是一只足有三米高、面目凶恶骇人的黑毛僵尸。
“嗷——!”它仰头嘶吼,森白尖牙外露,两颗碧幽幽的眼珠泛着暴戾血光,直扑李慕而去。
“糟了!”李慕脸色骤变,猛地向后疾退。
他先前只顾斩杀那只僵尸,全然没留意四周动静,直到腥风扑面,才惊觉危机已至。
“嗷——!”黑毛僵尸怒啸一声,腾空跃起,裹挟腥气猛扑过来。李慕心头一紧,拔腿就逃。
“嗖!”
他身形如箭,一头扎进山脉腹地,转瞬便没了踪影。
黑毛僵尸紧追不舍,眨眼也消失在密林深处,原地只余几块溃烂发臭的碎肉。
李慕边跑边抹去额角冷汗,心口还在狂跳——刚才真是千钧一发,差一点就被它扑个正着。
他想不通,怎么突然冒出一只黑毛僵尸?莫非这片山域的妖兽品阶全都上提了?
没过多久,他又撞见两只黑毛僵尸,幸而反应及时,才侥幸脱身。
半炷香工夫后,李慕终于甩开了追兵,长舒一口气,可脚下依旧放得极轻,眼神警觉如鹰。
这地方广袤得很,除了僵尸,远处还不时传来其他妖兽的咆哮,低沉又瘆人……
“嗯?”李慕眉峰微蹙,察觉到一丝细微的元灵波动——有人在附近!他脚步立刻加快。
“呜——嗷——!”几分钟后,前方骤然爆发出激烈的搏杀声与妖兽厉吼。
“出事了?”他神色一凛,抬脚便朝声源处疾奔。
不久,他踏进一座幽深山谷,神情顿时更沉了几分。
“竟有两只!”他眯起双眼,目光锐利——两只黑毛僵尸正围攻一名老者。
那老者须发灰白凌乱,衣衫褴褛,浑身泥污,模样狼狈不堪。
他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每一次挥击都势大力沉,招招狠辣,硬生生将两只僵尸压得节节后退。
“砰!砰!砰!”拐杖破空砸落,劲风激荡,震得地面碎石乱跳。
两只黑毛僵尸身上接连绽开血洞,伤口不断涌出墨绿色的黏稠脓液,恶臭刺鼻。
第611章 竟是武宗初期的黑毛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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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那只黑毛僵尸,是你豢养的灵宠?
李慕顿时火冒三丈,破口骂道:“操!谁敢动老子的血?你晓得这血多金贵吗?炼丹都舍不得用!”
黑毛僵尸一听,眼珠暴突,嘶吼出声:“不知死活的虫子!敬酒不吃偏要罚酒,今天就让你魂散魄消、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它已腾空跃起,利爪撕风,同时喷出滚滚浓稠黑焰。李慕脚下急错,使出“幻影闪”瞬息移位,反手甩出几张压箱底的符箓,直砸向对方面门。
“轰!轰!轰!”连环爆响震耳欲聋。黑毛僵尸皮糙肉厚,防御惊人,李慕拼尽全力,才勉强在它胸口刮下几道浅痕。
可它反击毫不留情,招招狠辣,逼得李慕连连后退,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糟了!”李慕心头一沉——这玩意儿果然棘手。换作寻常道士,早被撕成碎片了。可自己带的符纸所剩无几,威力又不够,根本破不了它的硬壳。
正焦灼间,他脑中灵光乍现,猛然收势,装作重伤不支,瘫倒在地,气息微弱。
黑毛僵尸见状狞笑不止,攻势骤然加剧,爪影翻飞,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李慕撕成碎块。
“哈哈哈,躺平受死吧!”它狂啸着,再次吐出大片翻涌黑雾,将李慕彻底裹住。
就在雾气合拢刹那,李慕暗运体内“金丹”,一股磅礴精纯的元气轰然爆发,瞬间灌满四肢百骸!
他双眼猛然睁开,眸中凶光迸射,拳头挟着雷霆之势,狠狠轰在黑毛僵尸心口!
“砰!”一声闷响,黑毛僵尸惨嚎倒飞,撞塌半面山壁。李慕毫不停歇,箭步追上,边冲边怒吼:“老子今天打服你!”
砰!砰!砰!砰!砰!砰!砰!
拳脚如雨,招招到肉。每一击都抽走它一分生机,每一踹都震散它一丝元气。不过眨眼工夫,黑毛僵尸已瘫在地上,口鼻喷血,浑身痉挛,离咽气只差一口气。
李慕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额角汗珠,嘴角一扬。
“现在,服不服?”他一把掐住对方脖颈,指节微微收紧。
黑毛僵尸拼命挣扎,可力气早已溃散,连抬手都费劲。
“不……不服。”
李慕眉头一拧:“既然不想活,那我送你一程。”
“等等!”它急喊出声,“我认输!饶我一命!”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本钱?”李慕冷笑,掌心稍一加力。
黑毛僵尸登时翻白眼,声音发颤:“你若杀我,鬼族必倾巢而出寻你报仇!他们绝不会放过你!求你……留我一条命!”
“鬼族?”李慕一怔。
黑毛僵尸忙道:“那是天地初开时自然孕育的古老族群,比我们僵尸更尊贵。传说生于混沌深处,执掌混沌本源之力,强横无匹。”
李慕点点头:“原来你们根子在混沌里,难怪骨头这么硬。”
黑毛僵尸苦笑道:“龙族可是凌驾众生之上、仅次于天地主宰的存在啊!”
李慕神色淡然:“就算如此,也吓不住我。”
黑毛僵尸赶紧接话:“只要你放我一马,我告诉你一件关于龙族的隐秘——听完,你绝对会改变主意!”
李慕略一迟疑,觉得它没理由在这节骨眼上撒谎。思量片刻,终于颔首:“好,我信你一次。”
黑毛僵尸大喜:“但愿你说的是真话。否则,我哪怕魂飞魄散,也要缠你生生世世!”
李慕嗤笑:“你当自己还有资格撂狠话?”
“跟我来。”
它领着李慕来到一处幽僻山洞外,抬爪指向岩壁上一块黝黑巨石:“我就藏在这石头里。”
“哦?”李慕打量着那石块,饶有兴致地问,“怎么进?”
黑毛僵尸答:“此石名唤‘天玄寒铁石’,坚不可摧,武皇全力一击也难伤分毫。更奇特的是,石中自成一方微小空间,连我都穿不透。”
李慕皱眉:“这么硬的石头,怕不是轻易进得去。”
“确实麻烦,不过你别担心,我有办法。”它道,“你只需分出一缕气息探入石中,我便启动阵法,引你入内。”
李慕犹豫:“万一你设伏怎么办?”
黑毛僵尸冷哼:“我要真想害你,何必绕这么大弯?不信,你尽管试试!”
李慕沉默片刻,牙关一咬:“行!”
他闭目凝神,缓缓释放一道精神意念,悄然渗入巨石。
嗡——
霎时间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断线。
“呵……人类,你的肉身,真香啊。”黑毛僵尸低声轻语,“虽然我还没恢复巅峰,但收拾一个武君,绰绰有余。”
说完,它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玲珑小鼎,挥手将李慕吸入其中。随后迅速布下数道禁制,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它纵身跃入鼎内,开始贪婪吞噬李慕体内的生命本源与鲜血。
不知过了多久,李慕悠悠转醒,发现自己端坐于一座深谷之中。四周阴煞弥漫,寒气刺骨,直往骨缝里钻。
咦,我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了?李慕满心疑惑,他清楚记得自己刚才还在全力击杀那具黑毛僵尸,转眼间却稀里糊涂地到了这陌生地方。
他撑地起身,正打算探路离开,目光一扫,忽见前方不远处的树荫下,坐着一个白衣少女。她一身素白长裙,肌肤莹润如初雪,眉目清秀得仿佛工笔细描,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只是此刻双目紧闭,身子微微颤抖,明显是昏厥未醒。
“小妹妹,你怎么独自一人在这儿?”李慕快步走近,轻声问道。
“哥哥……救我……”少女费力掀开眼皮,一眼瞧见李慕,苍白脸上顿时绽出惊喜,声音虽弱,却满是急切,“快救救我!”
“嗯?”李慕眉头一皱——这姑娘脸色惨白、气息不稳,浑身透着一股被阴气侵蚀后的虚弱劲儿。
“你先撑住。”他语气温和,随即催动玄功,掌心腾起赤红烈焰,灼热气浪瞬间向四周弥漫,逼得缠绕周遭的阴寒煞气节节退散。
少女眸光一闪,难掩惊异:眼前这位年纪不大的青年,竟真能凭空驭火,且火势纯正、威压凛然。
没过多久,她指尖微颤,呼吸渐稳,面色也透出几分血色。
“谢谢你!”少女道完谢,下意识环顾四周,眼神警觉,似在提防暗处伏击。
“别怕,眼下已无危险。”李慕宽慰一句,接着问,“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何落单在此?”
“我叫洛溪雨,是青云城洛家嫡系子弟,今天陪姐姐出来历练。”她答道。
“青云城洛家?”李慕心头微震——这世家他早有耳闻,族中坐镇着武圣级强者,底蕴深厚,名震一方。他略顿了顿,追问:“你姐姐呢?”
洛溪雨轻轻摇头:“我也不知她去了哪儿。只记得被那黑毛僵尸突袭,之后便失去了知觉。”
李慕点头,又问:“那只黑毛僵尸,是你豢养的灵宠?”
“不是!”她断然否认,叹口气,“说实话,我连它到底算什么都没弄明白。”
李慕一怔:“莫非你是被它掳来的?”
洛溪雨点头,解释道:“我和姐姐本在山中闲游,不料撞上它,它二话不说就把我们拖进了这片林子。若不是遇上你,我们怕是早成了它的腹中餐!”
“它抓你们,图什么?”李慕不解,“你们可曾得罪过它?”
洛溪雨委屈地摇头:“真没惹它啊!”
李慕沉吟片刻:“这么说,你们也是被它害的?”
“嗯。”她低声应道,“它说……我们姐妹俩生得太好看了,所以要吞掉我们。”
李慕更觉诧异——一只黑毛僵尸,竟会拿“貌美”当借口行凶?但转念一想,倒也未必荒谬:僵尸本无七情六欲,唯靠吞噬活物精元来壮大自身,容貌出众者气血更盛,对它们而言,的确更具诱惑。
“你们还有别的亲人吗?”他再问。
“没有了。”洛溪雨声音低落下去。
“那你们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我们被抓来后,每隔半个月,会有几个村民进山采药。一群僵尸会追杀他们,我们趁乱挣脱束缚,逃了出来。”她简明扼要地说明。
“僵尸?”李慕神色一凝,“你们怎么会招来僵尸?”
洛溪雨苦笑摇头,表示毫不知情。
稍作停顿,她虚弱地开口:“我现在实在撑不住了……哥哥,你能帮帮我吗?”
“当然可以。”李慕一笑,从容取出丹炉,着手炼制。
这次炼的是淬灵丹,专为道士稳固根基、提振修为所用。功效虽不如洗髓丹惊人,却远超寻常疗伤药丸,至少能助人恢复三成左右的战力。
不多时,几枚丹药出炉。李慕递给她两颗,叮嘱道:“服下它们,伤势很快就能好转。”
“嗯!”洛溪雨接过丹药,仰头吞下。
药力入腹,即刻化作一股温热洪流,奔涌四肢百骸,她忍不住轻哼一声,通体舒坦。
身上那些青紫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原本毫无血色的脸颊,也渐渐泛起健康的红晕。
“呼——”
片刻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采焕然一新,筋骨充盈,气息绵长,仿佛重回巅峰之态。
第613章 既已至此,退无可退,唯有迎难而进。
“谢谢哥哥!若不是你,我恐怕真就交代在这儿了。”她眼眶微湿,由衷感激。
“小事一桩。”李慕摆摆手,不以为意。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洛溪雨!”
“我叫——”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狞笑陡然炸响:“嘎嘎!你们终于落到老夫手里啦!哈哈哈——”
李慕侧身望去,只见那具黑毛僵尸正大步逼近,獠牙森然,双爪泛着幽光。
“糟了!”洛溪雨脸色骤变,一把拽住李慕手腕,急声道:“哥哥,快走!”
“稍等。”李慕抬手拦下她,目光牢牢锁住那具僵尸。
“你还站着干什么?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她急得直跺脚。
“你真认得它?”他反问。
“认得!爹娘说过,僵尸凶残嗜杀,绝不可硬碰!”她语气笃定。
“好,那我替你收拾它。”李慕嘴角一扬,笑意轻松。
“啊?”洛溪雨瞠目结舌,一时失语。
“发什么呆?”他问。
她忙道:“哦……我只是太意外了。”
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这黑毛僵尸连武宗境的道士都束手无策,李慕竟敢正面迎战?
他身形一动,箭步抢前,挥拳直击!
轰——!
巨响震耳,黑毛僵尸应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呜呜哀鸣。
李慕缓步上前,一脚踏住它头颅,声音冷冽:“刚才,你说要吃了我们?”
僵尸拼命扭动,喉咙里挤出低哑嘶吼,像在乞命。
“既然馋得厉害,那我成全你。”李慕五指微屈,作势扼喉。
“吱吱!”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刺耳的嘶吼从远处骤然炸响。
紧接着,数十具僵直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疾冲而至。它们个个魁梧骇人,最矮的也足有三米,最高的竟逼近四米,肩宽背厚,筋肉虬结,仿佛由黑铁浇铸而成。
这些尸骸通体乌沉如炭,眼窝深陷空荡,泛着死灰光泽,周身萦绕浓烈阴寒,毫无生气可言,活脱脱是一群被抽走魂魄的躯壳。
“老天……这么多尸傀?它们到底是打哪儿钻出来的?”洛溪雨脸色刷地惨白,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它们本就被镇压在此地,早已丧失神智,只剩一个执念——见血即噬!”李慕冷冷扫了一眼那些狂奔而来的尸傀,目光随即落在那只披着黑鬃的尸王身上。
“哥,快走啊!”洛溪雨魂飞魄散,一把攥紧李慕的手臂,拔腿就往远处狂奔。
“你先撤,我料理完它马上追上!”李慕抬手轻拍她肩头,语调沉稳。
洛溪雨咬紧牙关,狠跺一脚,转身便没入林间。
目送她身影远去,李慕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后不紧不慢朝那群尸傀踱步而去。
此时,黑鬃尸王已不再挣扎,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头被钉住的猛兽。
李慕缓步走近,居高临下俯视着它,嘴角微扬:“劝你别白费力气了,越反抗,越遭罪。”
“吱——吱——吱——”黑鬃尸王猛然张开嘴,吐出几声尖锐怪音。它一双赤瞳幽光流转,嗓音冷得能冻裂空气。
李慕微微一愣:“你能开口?”
“谁说尸傀只会挥爪撕咬?”黑鬃尸王怒意翻涌,“我们是天地异变所生的灵异之体,根骨卓绝!只因遭一个卑劣小人暗算,才落得如今境地。”
“如今,仇已得报!”
“哦?”李慕摸了摸鼻梁,忽然觉得,该给这头嘴硬的尸王上一课了。
“臣服于我,如何?”
“尸傀宁死不跪活人!除非主上陨落,或我等尽数湮灭!”黑鬃尸王仰头咆哮,“我绝不会背弃旧主!”
李慕冷哼一声,掌风如刀,直劈它天灵盖。
砰!
一声闷响,黑鬃尸王头颅应声碎裂,当场毙命。
李慕随即取出那面金光熠熠的铜镜,对准尸王残躯照去。
嗡——嗡——嗡——
刹那间,一缕缕青灰色雾气自尸体内蒸腾而起,那是它吞噬太多生魂精血后淤积的秽气。
雾气散尽,尸躯迅速软化、塌陷,化作一滩墨绿黏液,汩汩渗入铜镜表面,被尽数吞纳。
待最后一丝尸气吸尽,铜镜倏然迸出一道清冽青辉。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温润的灵力自镜中涌出,顺着手臂直贯全身,李慕顿觉四肢百骸舒坦无比。
“竟是……法器!”他眼中一亮,没想到这面古镜不仅通灵,还是一件真正炼成的法器!
“小子,你运气真不赖!”
话音未落,识海中响起系统那毫无波澜的机械音:“检测到宿主斩杀二品尸王,奖励功德值一万点!”
“一万点!”李慕心头一热,这意味着他很快就能换到更强的功法与丹药。
“对了,刚才那些尸傀,是你放出来的?”他问。
“没错。”小塔回应道,“这山谷底下封着数百具尸傀,其中还有一尊五品尸王。”
“你早不说?”李慕顿时皱眉低喝,“要是提前知道,我直接拿下那尊五品尸王,岂不是轻松掌控整座秘藏?”
“别忘了,你的修为提升,靠的是吞噬怨气与阴煞之物。”小塔回答得干脆。
“照你这么说,我不但不能抢宝,还得替它看家护院?”李慕垮下脸,一脸无奈。
眼前这群尸傀个个凶悍,他眼下连自保都悬。更何况,他刚踏入武徒境不久,根基尚浅,气息还不稳固。
“叮——恭喜宿主获得‘聚魂铃’,可召引一队尸傀听令行事。”
话音刚落,一阵清越铃音忽自虚空响起,清脆悦耳,李慕略感诧异,随手晃了晃手腕,竟真传来阵阵铃响,且声音越来越近。
转瞬之间,一道银白光华破空而至,悬停半空——赫然是一枚古朴银铃,纹路斑驳却毫未朽蚀。
“聚魂铃?居然完好无损。”李慕眉峰微蹙,凝神细看。
“叮咚——叮咚——”
银铃陡然震颤,钟鸣愈发清亮,李慕不由自主闭上了双眼。
再睁眼时,四周尸影全无,唯余茫茫大雾,伸手不见五指。
他试着呼喊,却只听见自己声音在雾中回荡,无人应答。
“看来,这地方的古怪,远比我预想的更棘手。”李慕眉头紧锁。
他原本以为,此处不过是幻象一场。
眼下才知,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叮咚!叮咚!”
铃声再起,节奏急促,似在催促他即刻前行。
“莫非……这才是真正的入口?”他低声自语。
既已至此,退无可退,唯有迎难而进。
李慕迈步向前,身影缓缓没入浓雾深处。
四野忽起阵阵怪啸,此起彼伏,仿佛无数双眼睛正从暗处窥伺,压迫感如影随形。
他心头一凛,仍稳步前行。没走多远,四周景致骤然扭曲——一座座坟包拔地而起,密密麻麻挤满整条小径,层层叠叠,恍若蝗灾过境,令人脊背发凉!
李慕神色肃然。他清楚,此处步步杀机,寸土皆险。
“轰隆——”
前方坟堆猛然震颤,尘土暴扬,一股骇人威压随之席卷而出,惊得天地色变。
“咔嚓!”
一只巨大的朽木棺盖猛然崩裂,一具通体漆黑、皮肉紧贴骨骸、面目扭曲的尸傀从棺中直挺挺立起,张牙舞爪扑向李慕。
“滚开!”李慕厉喝如雷,右拳悍然轰出,霎时间闷响炸裂,仿佛天边滚过一道沉雷,狂暴气浪席卷四方。那具干瘪尸傀被巨力掀飞,重重撞上石壁,当场碎成数截,散落一地。
“好强的尸傀!”李慕瞳孔骤然一缩,心头震颤。
这具尸傀凶悍异常,若非他筋骨扎实、劲力浑厚,绝难如此干脆利落地将其碾作齑粉。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再次抬步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第三具僵尸赫然现身。
这具僵尸周身缭绕着幽绿黏稠的磷焰,甲胄森然,手握寒刃,显然来历不凡——可依旧挡不住李慕一击,顷刻间便被撕裂溃散。
紧接着,数千具僵尸自四面八方围涌而至,黑压压一片,杀气翻涌。
所幸李慕肉身强横得近乎逆天,凭一双铁臂横冲直撞,摧枯拉朽,硬生生在尸潮中劈开一条血路,冲杀而出。
“这些僵尸皮囊太脆,连当练手的资格都没有!”李慕低声啐了一口,脚步不停,继续前行。
“咦?竟没半点尸毒?”他眉头一拧,满心狐疑。这山谷里僵尸成群,他亲眼见过它们沾上毒雾后皮肉溃烂、筋脉寸断。可眼前这具,却毫无中毒征兆。
“莫非是聚魂铃?”他心头一动,当即取出那枚古铃。
清越铃音荡开,穿透山雾,直入云霄。
果然,声波所及之处,四周尸傀齐齐僵住,四肢凝滞,连眼珠都再难转动分毫。
“原来如此!”李慕豁然明白——这聚魂铃,本就是专克尸毒、镇压阴秽的奇宝。
山谷中虽盘踞着众多强悍尸傀,却因铃音压制,尽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长舒一口气,迈步再进。
又不知过了多久,刺耳尖啸陡然撕裂寂静,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气息轰然弥漫开来。
“糟了!是尸王!”李慕脸色微变,转身拔腿就奔。
第614章 它们根本不是人尸所化!
“吼——!”
一声暴戾怒吼炸开,音浪如刀,刮得山石簌簌剥落,整片大地随之震颤不止。
“我靠!真有尸王?”李慕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失了方寸。
尸王!
这等存在,别说今生,就连前世他也只闻其名、未见其形!
他当年见过最凶的,也不过是尸妖王罢了;眼前这尊,分明是他此生所遇最骇人的凶物!
尸王仰天咆哮,身影一闪,已如鬼魅般追至身后。
李慕脚下发力,《御风术》全力催动,在密林间腾挪折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扑杀。
“怎么跟牛皮糖一样甩不脱?”他咬牙低吼,拼尽全力狂奔。
“轰隆隆——!”
地面猛然剧震,李慕身形一晃,脸色顿变。
“不对劲!”他心头一凛——地底竟翻涌出一股滔天凶煞波动!
话音未落,脚下泥土骤然爆裂,一张血盆大口裹挟腥臭血雾破土而出,獠牙森森,直噬李慕咽喉!
“砰!”他反应极快,抬膝猛踹!
“噗!”血雾喷溅,那巨口被一脚蹬回地底,泥浪翻涌。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李慕脊背发凉,寒意直冲头顶,再不敢停留,拔足狂掠。
可刚奔出不远,又有两具尸王破土而出!
李慕面色惨白——这一次他看得真切:它们根本不是人尸所化!
通体墨黑如炭,形态诡异,非人非兽,倒像是某种凶禽猛兽死后异变而成:利爪森然、獠牙外翻,双目幽蓝如鬼火,透着彻骨阴寒。
“尸妖!”他倒抽一口冷气,指尖发麻。
这些尸妖与寻常不同——不止通晓人智,更会运使武技,招式凌厉、配合无间,恐怖至极!
“吼!”低吼声起,数道黑影齐齐暴起,朝他撕咬而来。
“唰!”李慕转身疾退,半步不敢迟疑——稍慢半瞬,怕是要被撕成碎片。
“嘭!嘭!嘭!”他边退边挥拳,拳风呼啸,将逼近的尸妖一一震退。
可它们毫无痛觉,悍不畏死,招招狠辣刁钻,攻守兼备,逼得李慕左支右绌,狼狈不堪,连还手都难。
“吼——!”
又一声冰冷嘶吼破空而至。
李慕猛然旋身——只见山洞深处,一尊百丈高的尸王踏碎岩壁跃出,滔天煞气冲霄而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尸王?!”他心头剧震——这等层次的存在,绝非如今的他所能抗衡!
“轰!”
他刚欲抽身,尸王已抡起粗壮手臂悍然砸落,虚空嗡鸣震颤,竟似要被这一掌拍得寸寸崩解!
“妈的!”李慕低骂一声,身影倏然模糊,瞬移闪开。
几乎就在他消失的刹那,尸王巨掌轰然砸落,地面应声塌陷,裂开一道深达数十丈的狰狞巨坑。
“咻!”
背后罡风骤起,一道雪亮刀光劈面斩来,寒芒刺目!
“铿!”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偷袭一击被硬生生格挡下来。
李慕回身望去,只见一名老者模样的尸傀持刀而立,刀锋吞吐凛冽锋芒,威势迫人。
“尸仙?”他眉峰一蹙,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尸仙虽只剩一缕残魂,可毕竟曾登临大道之巅,远非普通尸兵可比。
“嗖!嗖!嗖!”
几道黑影接连破空而至,气息森然,个个煞气冲天。
李慕暗自咋舌——这些尸傀,最弱者竟也已达道君之境。
“哎哟我的天!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李慕喉结上下滚动,冷汗直冒——眼前哪是寻常景象,分明是堆积如山的腐尸、横流成河的黑血,一股阴寒刺骨的凶煞之气死死压在他身上,冻得他指尖发麻、脊背生凉。
他虽已踏足先天之境,战力足以与老牌高手掰手腕,可面对这些由死气催生的尸妖,却连半分胜算都欠奉。
“呜嗷——!”忽地一声尖利惨嚎撕裂空气,像刀子刮过耳膜。
李慕面色瞬间铁青:“小家伙出事了!”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声源,心口像被攥紧,火烧火燎。
尸妖的嘶吼越来越密、越来越近,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炸。
他猜得没错——此处埋骨无数,阴气淤积千年,早已成了尸妖滋生的温床,杀不尽、斩不绝。
“吼!”一只尸妖猛地蹿出,双臂高举,十指如钩,直扑面门!
李慕冷哼一声,腰胯一拧,右拳裹着劲风轰然砸出!
“砰!”一声爆响,那尸妖当场炸成漫天碎肉。
他眉宇紧锁,脚下不停,身影如电向前疾掠。
吼!
又一头尸妖撞来,他双拳齐出,势若奔雷,“咚”地闷响,尸妖被轰得倒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抽搐。
“这么不禁打?”他略一怔神——方才那一击用了八成力,竟只把它掀翻?
他不敢耽搁,拔腿再冲,只想快点找到那个小崽子。
“站住!”一道森冷嗓音骤然劈来。
李慕猛然回头,三具高大尸妖已堵死前路,周身黑雾翻涌,煞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滚开!”他低喝一声,桃木剑应声而出!
“咻——”剑光破空,紫芒暴涨,如一道惊雷劈向左侧尸妖头颅!
“铛!”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剑尖撞上一团乌沉沉的邪光,竟被牢牢裹住,寸进不得。
“啧,皮这么厚?”他微一挑眉,心下凛然:果然是尸王亲信,硬抗法器不伤分毫。
“吼!”右侧尸妖暴吼扑来,一掌当头拍下!
李慕侧身闪避,掌风擦着肩头掠过,带起一阵灼痛;他顺势欺身而上,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对方胸口——
“咔嚓!”肋骨断裂声清晰入耳,尸妖仰面栽倒,捂胸哀鸣。
他抓准空隙,转身就蹽!
“吼——!!!”尸王怒极狂啸,庞大的身躯如炮弹般撞来!
李慕旋身甩腿,鞭影如钢,狠狠抽在尸王肩头——
“噗”的闷响,肩胛骨塌陷,整条胳膊软塌塌垂下;紧接着又是一记狠踹,正中面门——
“砰!”头颅爆裂,尸首分离,腥臭黑血喷溅一地。
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额角汗珠滚滚而下。
“老天爷喂!”他忍不住骂出声,终于明白这些玩意儿为何令人胆寒——单凭一身铜筋铁骨,就能硬扛桃木剑锋,简直匪夷所思!
“呼……”一阵阴风忽至,刮得他后颈寒毛倒竖。
“刷!”他猛一旋身——
一只巨影裹着腥风扑面而来,猩红双瞳似两簇鬼火,戾气冲天!
他心头巨震:这哪是普通尸妖?分明是栋楼大小的庞然巨物,浑身煞气浓稠如墨,几乎要滴落下来!
“好重的煞气!”他心口发紧,喉头发干——那气息沉得让人窒息,仿佛整片天地都被它压得微微颤抖。
“轰!”巨爪破空而至,爪风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崩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慕脸色骤变,桃木剑横于胸前全力格挡——
“哐!”一声巨震,沛然巨力汹涌而至,剑身嗡鸣不止,他虎口迸裂,差点脱手。
“蹬!蹬!蹬!”他连退三步,脸色霎时惨白,喉头一甜,血腥味直冲鼻腔。
这尸妖的力量,太吓人了!
他心头警铃狂响:至少道君级战力,硬拼必死无疑!
“嗡!”踏云步催至极致,身影瞬息幻化数道残影。
“嘭!嘭!嘭!”他刚闪开,四周尸妖如潮水涌出,层层叠叠护住尸王,疯狂围攻而上。
“嗤啦!”刀爪入肉之声响起,纵是他修为深厚,终究还是挂了彩。
这些尸妖招招致命,每一击都打得他皮开肉绽、筋络震颤。
若非炼神九重巅峰的根基撑着,再加上肉身自愈远超常人,换成寻常道士,早被撕得连渣都不剩。
即便如此,他也已遍体鳞伤,衣衫尽碎,鲜血浸透半边身子,狼狈不堪。
“嗷——!!!”
突然一声凄厉长啸炸开,四面八方尸妖齐齐转向,脚不沾地般朝他狂奔而来!
“糟了!全冲我来了!”他脸色陡变——黑压压一片扑来,还怎么打?
“吼——!”
正欲抽身,一声低沉兽吼陡然炸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全身汗毛倒竖。
“我靠!还有?!”他魂飞魄散,头皮发炸——这地方到底藏着什么怪物,怎会冒出这么多凶物?
“吼!”一道黑影电射而至,快得只剩残影,直取咽喉!
李慕瞳孔骤缩,双腿连环踢出,脚脚踹实——
“砰!”脚底传来金属撞击般的硬脆感,整条腿瞬间发麻。
“轰!”那黑影反蹬一脚,他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狠狠砸进土堆。
“我靠……这肉身也太硬了吧?我居然碰不过它?”他惊得魂不附体,脑中翻江倒海——这具尸躯,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挣扎起身就想逃,可那些尸妖哪容他走脱,眨眼间又围成铁桶阵,獠牙森然,杀意沸腾。
李慕咬牙,龙鳞甲瞬间覆体,桃木剑再次擎在手中,摆出拼命架势。
“轰隆隆——!”大地崩裂,烟尘冲天而起,他藏身之处顷刻塌陷成坑。
他从废墟里踉跄跃出,身形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线暗红。
“卧槽……这么多?果然邪门!”他抬眼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尸妖填满视野,铺天盖地,无边无际。
第615章 余下尸妖彻底暴走,怒吼着再度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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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尸妖已攀上崖壁,正龇牙逼近!
这具僵尸,实力远超自己,硬拼必死无疑,唯有智取。
略一思忖,他迅速引着僵尸奔向不远处的河岸,自己则悄然伏进岸边茂密草丛。
“吱吱!”僵尸刚踏至水边,鼻翼翕动嗅了几下,突然尖啸不止。
霎时间,河水暴涨,浊浪翻涌,瞬间漫过尸妖腰腹,将它拖拽下沉。
待它彻底陷进河底淤泥,李慕身形一闪,如游鱼般潜入水中。
他游速极快,眨眼抵近沉没处,伸手扣住尸妖尾椎骨,发力一拽,硬生生将它拖上岸。
“吱吱!”尸妖疯狂扭动,四肢乱抓,却根本挣不开李慕铁钳般的手掌。
“啪!”李慕一记掌心雷重重拍在它天灵盖上,尸妖顿时瘫软,昏死过去。
他冷哼一声,扛起尸身,转身疾驰而去。
一小时后,李慕回到村寨。
先回屋换掉湿透染血的衣裳,随即直奔祠堂。
他恭恭敬敬跪在祖宗牌位前,焚香叩首,祷告完毕,取出一柄铜钱剑。
这是父亲留下的传家至宝,据传由古时仙家亲手炼铸,蕴藏莫测玄机。
此剑,李慕耗六年光阴、集无数珍材,才千锤百炼而成。
他将铜钱剑端放供桌中央,右手掐诀,口中咒音低沉响起。
随着吟诵,剑身忽腾起一缕青烟,紧接着,他体内灵气如沸水翻腾,奔涌加速,顺着指尖涌入剑身。
刹那间,李慕瞳孔骤缩——
一团柔光裹住铜钱剑,缓缓旋转,越聚越凝,最终幻化成一只玲珑纸鹤。
他怔住了。从没见过,一枚铜钱竟能化出活物纸鹤。
“嗡嗡。”纸鹤轻振双翅,翩然飞至他面前。
“嗯?”李慕愕然抬头,一时愣住。
“咻!”纸鹤倏然腾空,眨眼消失于天际。
“这……什么意思?”他喃喃自语,满头雾水。
“吱吱!”背后骤然传来刺耳嘶鸣。
李慕猛然回头——尸妖已攀上崖壁,正龇牙逼近!
他心头一紧,迅速收剑,纵身跃下悬崖。
不料那尸妖竟紧随其后,也跟着钻进崖缝。
“糟了!它也跟下来了!”李慕脸色骤变。
刚才在它身上连使三招“猴子偷桃”,这仇算是结死了。
他顾不上多想,一头扎进水里,拼命向前游,只想甩开这阴魂不散的追踪。
“吱吱!”尸妖在水下疯狂咆哮,四肢划水如桨,死死咬住李慕后背不放。
“妈的,你这混账东西,给我站住!今天不弄死你,我李慕跟你姓!”
李慕在心里怒吼,双腿蹬得更猛,拼尽全力往前狂奔。
那具僵尸死咬不放,李慕越游越深,越逃越远。
终于,他冲到了一座山峰脚下,眼前密布着大大小小的洞窟。
李慕想都没想,一头扎进最近的一个洞口。
“轰隆——!”
僵尸紧跟着扑了进来,可刚探进半个身子,竟硬生生刹住,不敢再往里踏一步。
这山洞内里别有乾坤,阴冷潮湿,地面堆满发黑卷曲的枯叶,一股浓烈的霉腐味直冲鼻腔,熏得人反胃。
李慕屏住呼吸,脚尖轻点,一步步朝幽暗深处挪去。
洞壁蛛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但难不倒他——他干脆闭上眼,靠精神力细细扫视四周动静。
“咔嚓!”
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夜幕,紧接着,刺目的光柱猛地灌入洞中,整座洞窟瞬间亮如白昼。
“卧槽!”
李慕猝不及防,本能地抬手捂眼。
那强光虽驱散了黑暗,却也灼伤了他的视觉,眼前一片白茫茫,暂时失明。
“吱吱——”
僵尸的嘶叫钻进耳朵。
李慕后颈一凉,汗毛倒竖——这玩意儿居然没瞎!
“我靠,它鼻子比猎犬还灵?”李慕心头一震。
“吱吱!”
僵尸又是一声怪叫,脚步声已逼近身侧。
李慕拔腿就往另一条岔道蹿。
“砰!”
僵尸一爪拍在岩壁上,石屑纷飞,身形被硬生生震得一顿。
“好悬!幸亏它没莽撞乱撞。”李慕心口一松。
可那僵尸吃了瘪,顿时暴跳如雷,尖啸声愈发凄厉刺耳。
李慕懒得搭理,掉头就想原路折返。
他清楚得很:僵尸是循着他留下的气味追来的,若硬着头皮往回冲,等于自投罗网。
“吱吱!”
又是一阵尖锐嚎叫——它果然已经绕到洞口,堵死了退路。
李慕眉头拧成疙瘩。这东西速度太快,甩根本甩不脱。
他狠狠瞪了僵尸一眼,转身扑向旁边一条窄缝般的岔道。
“吱吱!”
僵尸连叫两声,立刻调头跟了进去。
这一回,它明显变精了,不再傻乎乎直追,而是在洞中兜起了圈子……
它不光嗅觉刁钻,身法也异常矫健。只要稍露破绽,铁定一口咬断李慕的咽喉。
好在李慕反应够快——就在僵尸獠牙即将擦过他脖颈的刹那,他猛地偏头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
“吱吱!”
僵尸气得连连嘶吼,眼珠赤红,戾气翻涌。
“一群臭烂骨头,迟早把你们烧成灰!”李慕咬牙低骂,恨不能把它剁成肉泥。可眼下,他真没那个本事。
他继续亡命奔逃,忽然前方豁然开朗——出口到了!
李慕心头一热,正要冲出去——
“砰!”
腹部骤然炸开剧痛,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腾空抛起。
噗!
他重重摔在地上,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淌出,腹内翻江倒海,疼得直抽气。
这时他才看清:僵尸正站在他刚才落脚的位置,肚皮高高鼓起,活像塞了个充气皮囊。
“我靠,这畜生居然边追边开饭?”李慕忍着剧痛撑起身子。
“咕叽咕叽……”
僵尸喉咙里滚动着低沉怪响,凶光毕露地盯着他,嘴角咧开,露出森白尖牙,喉间还泛起一阵瘆人的轻笑。
它缓步逼近,杀意如刀,割得空气都发紧。
“操,它想干什么?”李慕瞳孔骤缩——这僵尸压根没打算收手!
距离越缩越短,李慕全身汗毛根根立起,危机感如针扎般刺骨。
“这玩意儿不简单。”李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就是死路一条。
他一边后撤,一边紧盯僵尸每一丝肌肉抽动、每一次眼神偏移。
“吱吱!”
一声怪叫突起,僵尸猛然提速,如离弦之箭直扑而来!
李慕眸光一凛,左膝猛屈蓄力,随即弹射而出——
同时右臂疾探,五指如钩,直抓僵尸咽喉!
“砰!”
左臂与僵尸硬撼,李慕闷哼一声,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脊背狠狠砸在石壁上。
僵尸毫不停顿,欺身而上,血盆大口张开,直取他咽喉!
“叮!”
千钧一发,腰间长剑出鞘,寒光劈向僵尸天灵盖!
“铛!”
火星四溅,剑刃竟被震得弯出弧度——僵尸脑袋硬得像块玄铁!
“吱吱!”
僵尸晃了晃脑袋,竟歪头避开第二剑,反手一记重掌,结结实实扇在李慕脸上!
“啪!”
“嗷——!”
李慕惨叫出声,半边身子瞬间发麻,耳鸣嗡嗡作响,差点被这一巴掌抽散架。
他连滚几圈卸力,翻身跃起,撒腿就跑。
“吱吱!”
僵尸彻底疯了,咆哮着再次追来。
“真当老子没脾气?”李慕啐了口血沫,摸出三枚铁钉,反手甩出!
“嗖!嗖!嗖!”
三道黑影破空而去,眨眼便钉进僵尸躯干。
它浑身剧烈抽搐,膝盖一软,轰然栽倒在地,再不动弹。
李慕愣住:“这就完了?”
他迟疑上前,伸手按上僵尸胸口——心跳全无,气息断绝,确确实实凉透了。
“呵……原来古武者留下的‘镇尸钉’,也就这点能耐。”李慕长舒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场搏命,几乎榨干了他所有力气。
“咦?啥东西?”
他忽然瞥见僵尸身下,露出一小片金灿灿的反光。
“金元宝?”
他捡起来掂了掂。
“不至于吧,这也算元宝?”李慕哭笑不得——这玩意儿小得可怜,细长扁平,拿在手里跟牙签差不了多少;除了通体泛金,再没别的特别。
他翻来覆去端详片刻,忽然想起:早年从古墓里挖出的那颗金珠,也是这般耀眼的金色。
难道这是块金锭?李慕心头一动。
吱吱——
那具僵尸猛地苏醒,眼皮掀开,两簇血光直勾勾锁住李慕掌中的金锭。
“别嚷嚷,这玩意儿归我了。”李慕斜睨它一眼,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吱吱!
僵尸喉头滚动,眼底烧起赤裸裸的贪欲。
李慕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
它想抢!
“想要?行啊,但你得替我引开那只猪妖。”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扬,金锭“啪”地砸在僵尸脚边。
吱吱!
僵尸雀跃而起,一口叼住金锭,尾巴一翘,欢天喜地钻进洞穴深处。
呼哧、呼哧……
李慕刚撑起身子,一道白影倏然窜出!
他浑身一紧——这不过是个普通僵尸,怎敢擅闯尸群盘踞的地盘?
脸色骤变,他疾步闪身,那僵尸扑了个空,却立刻调转方向,死咬不放。
“见鬼!”李慕低骂一声,真没想到这家伙如此执拗,追了这么久还不肯罢休。
他腰身一拧,翻身跃出洞口。
第617章 这世上还藏着别的生灵?
轰隆隆——
刚落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便炸响山间。他仰头望去,滚滚烟尘已将洞口彻底吞没。
李慕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卧槽,真是它干的!”
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声未歇——
吼!!!
远处陡然爆出一声惊天咆哮,声浪如刀,虚空似要崩裂,耳膜嗡嗡作痛。
李慕面色霎时惨白,四肢僵硬——成了!那僵尸真把猪妖引来了!
“它到底怎么号令这群尸傀的?”他心头犯疑。
嗡嗡……
耳畔忽起一阵翅翼振颤声。
他猛然侧头——
那条巨型蜈蚣正从岩缝中缓缓爬出,躯体粗壮如战车,碾着碎石,朝这边轰然压来。
“我靠,这速度也太快了!”李慕头皮发麻,拔腿就跑,再顾不得多想。
轰!轰!轰!
才奔出几步,几具僵尸迎面撞来,利爪横扫,李慕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他咳出一口腥甜,挣扎起身,咬牙往山顶猛冲。
虽负了伤,但根基扎实,脚下生风,眨眼又攀上峰顶。
嘶……
登顶刹那,他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缩。
山顶空地上,横着一具庞大尸骸——肚腹被整个豁开,肠肝脾肺淌了一地。
几具僵尸正围着尸骸疯狂撕扯啃食。
察觉到李慕靠近,它们齐齐停嘴,獠牙滴血,警惕盯来。
“操!不是说好让我帮它找食吗?这算哪门子活?”李慕暗骂。
吱吱!
几具僵尸龇牙低吼,凶相毕露。
吱吱——
尖锐嘶鸣划破山谷。
沙沙、沙沙……
四面八方的洞穴里接连响起窸窣声,成百上千具僵尸争先恐后涌出,层层叠叠围拢而来,将他死死困在中央。
咕噜……
李慕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干涩唾沫——少说也有三四百只,密密匝匝,连山风都透不进来。
“老子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他心头怒吼,毫不怀疑,只需眨眼工夫,自己就会被撕成碎片。
吱吱!
一头僵尸猛然跃前,嘶吼发令,其余尸傀立刻蜂拥扑上。
李慕神色一沉,低喝出声,体内灵力轰然奔涌。
嘭!
他一拳贯出,最近那具僵尸应声倒地,颅骨尽碎。
与此同时,他双目幽光一闪。
噗嗤!
一团黑雾喷至眼前,视野瞬间被蒙住。
眼前一黑,五感失衡。
砰!
他凭本能挥拳,砸中另一具僵尸胸膛。
砰!砰!
两记重击接连落下,那僵尸当场瘫软。
双眼已废,敌我不辨,他只能靠耳听风声、凭身感劲流,在尸群中搏命周旋。
咔嚓——
寒光一闪,一柄短匕划破衣料,狠狠捅进他后背。
噗!鲜血激溅。
“呃啊——”
他闷哼出声,剧痛钻心。
牙关一咬,反手一掌劈在僵尸天灵盖上——
“咔!”头骨迸裂,灰白脑浆迸射而出,当场毙命。
他强忍灼痛,继续挥拳、踢腿、肘击、膝撞……
身上新伤叠旧伤,衣衫早已被血浸透,黏腻刺目。
吱吱!
忽有一具僵尸暴起腾空,口中含混嘶叫,张口直咬他咽喉!
李慕瞳孔一缩,肩头急晃,险之又险避开。
僵尸咬空落地,爪影一闪,直掏他胸口!
他面色阴沉,左脚猛蹬地面,右臂横架格挡——
铛!
五道深痕赫然刻进小臂皮肉,火星迸射,钻心剧痛直冲太阳穴。
他闷哼一声,右臂酸麻欲折。
不等对方再动,他欺身踹出一脚,将其踹翻在地,顺势扑上,骑跨其身,双拳如擂鼓般砸向它腹部。
咚!咚!咚!
拳拳到肉,闷响不断。僵尸惨嚎不止,四肢抽搐。
它拼命挣扎,可李慕臂力骇人,压得它动弹不得。
吱吱——
哀鸣越来越弱,身体渐渐瘫软,只剩微弱抽搐。
“救命!你们这群王八蛋还不过来拉一把?!”李慕嘶声怒吼。
话音未落,四周僵尸竟纷纷后退,远远散开,不敢再近。
吱吱……
叽叽……
此起彼伏的嘶鸣,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片刻后,远处林间传来一阵窸窣异响,李慕立刻绷紧神经,目光如刀般投向密林深处。
“咻——!”
一声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骤然炸响,李慕瞳孔猛然一缩。
他身形急沉,险之又险地俯身闪避,一支泛着幽绿寒光的毒箭擦着头皮掠过,“噗”地钉入泥土,霎时腾起缕缕青烟,散发出刺鼻腥气。
“吱吱——!”
林中几棵粗壮古树剧烈晃动,枝叶簌簌震落。紧接着,三只通体墨黑、形貌狰狞的巨蛛攀爬而出——每一只足展近半米,八条节肢坚硬如铁,一对螯牙森然反光,寒意逼人。
它们眼珠赤红如血,戾气翻涌,杀机毕露。
“吱吱!”
“叽叽!”
三蛛甫一现身,所有僵尸竟齐声嘶嚎,兴奋癫狂,随即哗啦啦全数跪伏在地,头颅低垂,姿态近乎虔诚。
蜘蛛缓步踱至那只领头僵尸身侧,似在安抚,又似在授意。其中一只微微抖动前肢,发出几声短促而清晰的讯号。
“吱吱吱……”
顷刻间,四面八方阴影涌动,越来越多的僵尸破土而出、踏枝而来——整整七十九具,层层叠叠,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朝李慕奔涌扑杀。
“我靠!”这一幕让李慕也变了脸色,眉心拧紧。
“见鬼了?哪冒出来的尸群,竟能号令这么多活尸?”他心头一沉,暗自咬牙。若真被这几十具僵尸围住狠揍,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这些玩意儿脑子清楚得很,绝非寻常行尸。”他面色阴冷,低声断言。
身为修仙界活了万年的老前辈,他眼界何等开阔?一眼便看出这些僵尸与话本里描写的蠢笨尸傀截然不同——不仅有主见,更有算计,智力远超常人。
“这么说,这世上还藏着别的生灵?”他眸光一闪,想起先前遭遇的那只黑毛僵尸。
当年在那个世界,他就察觉地球暗藏玄机:山野有精怪,古墓藏邪祟,江河潜蛟螭……只是受限于某种禁制,他无法远遁离地,最终只能自我封印,假死蛰伏。
“既如此,先镇住你们再说。”他唇角微扬,笑意凛冽。
“吼——!!”
一声震天咆哮毫无征兆地轰入耳中,紧随其后,一只蒲扇般巨大的漆黑手掌裹挟烈风,当头拍下!
李慕仰首凝望,眼神骤然一凛:“好个尸王!单凭气息就能掂量出我的深浅?”
他虽微讶,却无半分惧色,只轻描淡写挥出一拳。
轰!
拳掌相撞,爆鸣如雷炸裂,狂暴气浪轰然荡开,瞬间撕扯云层,搅乱整片天穹。
“吼——!!”
又是一声惊魂厉啸,余下数十具僵尸应声暴起,齐刷刷扑来,动作整齐得如同操练多年。
“滚!”
见它们联手围攻,李慕冷哼一声,体内元力奔涌而出,凝成一只炽烈燃烧的火拳,裹着灼热罡风轰然砸出。
砰!砰!砰!
三道闷响接连响起,三具冲在最前的僵尸当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不止。
“吼——!!!”
可就在此时,一道更狂暴、更骇人的怒吼撕裂空气,劲风呼啸中,一个数米高的黑影从侧方闪电突袭——浑身漆黑如墨,肌肉虬结,气势迫人。
“嘭!”
李慕反应极快,右腿如鞭甩出,狠狠抽在其头颅侧面。
“咚!”
一声金属撞击般的闷响炸开,震得他虎口发麻,指尖微微发颤——那感觉,就像踢中一块千锤百炼的玄铁重砧。
“防御这么硬?”他心头一凛。
刚才那一击力道何等刚猛?别说血肉之躯,便是精钢铸就的盾牌也该碎裂凹陷。可对方纹丝不动,连脚步都没晃一下。
“莫非……已炼成不坏金身?”他眉头紧锁,眼中浮起一丝凝重。
直觉告诉他,这家伙绝非单靠皮糙肉厚撑场面,背后定有古怪秘法。
可对方压根不缠斗,只远远立着,喉间滚动,发出一声声暴躁嘶吼,步步紧逼。
李慕眼神一寒,双手飞速结印,刹那间,四周温度飙升,赤焰翻腾,一张铺天盖地的火焰巨网凭空成型,灼灼燃烧,热浪逼人。
“去!”
他右手一扬,火网如天罗般兜头罩下,将那黑影牢牢困住。
嗤!嗤!嗤!
烈焰舔舐其躯,腾起滚滚黑烟,焦糊味弥漫开来。
诡异的是,火焰竟难伤其分毫——那漆黑皮肤非但未被烧穿,反而在烈焰炙烤下愈发狰狞扭曲,仿佛越烧越凶。
“果然,不畏日光,生机顽固得离谱。”他眯起眼,语气低沉。
“吼——!!!”
被困火网之中,黑影疯狂挣扎,咆哮震耳欲聋,却始终挣脱不开。越是发力,火势越盛,最终烈焰吞没全身,只剩一地灰烬。
做完这一切,李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幸而这张火网专克尸煞,若换作活人,反倒难奏奇效。
“看来这次回地球,得尽快寻齐符箓材料。”他心中盘算。
论修为,他早已登峰造极;可论术业,丹道仅止于二级,约莫相当于古时一流武宗;器道稍强,达四级,堪比修真界筑基修士。虽能炼器,成品却多有瑕疵——毕竟炼器耗神费力,如今他根基未稳,不敢轻易透支。
第618章 既然只是傀儡,那便翻不起什么浪。
“实力,还得再往上提。”
他轻轻摇头,收摄心神,抬眼望向那群僵立原地的僵尸。
此时,它们已尽数止步,静默伫立,一双双赤目死死盯住李慕,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怨毒与不甘。
“嗯?不对劲!这些僵尸盯住我的眼神怎么满是怨毒?难道……”李慕瞳孔微缩,眉心一跳,脑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
下一瞬,他嘴角扬起一丝寒意凛然的笑意。
“原来它们全被操控了——怪不得一见我就扑上来。既然只是傀儡,那便翻不起什么浪。”
“吼!”
话音未落,僵尸群已再度暴起发难。这一回,每具尸躯都爆发出远超先前的凶悍威势,显然已将他视作必除之敌。
“活腻了!”李慕冷哼一声,声如冰刃出鞘。
“唰!”
人影倏然溃散,原地只余一道残光。紧跟着,剑芒撕裂长空,如雷霆劈落,直取当先一头僵尸脖颈。
“噗!”
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腥血喷溅如雨。
“吼——!”
同伴惨死,余下僵尸齐齐咆哮,赤目充血,再次朝他猛扑而来。
“唰!”
不等它们逼近三步,李慕手腕一抖,剑锋斜斩而出,凌厉剑气如刀割帛,当场将一头僵尸拦腰截断。
“呜嗷——!”
那僵尸嘶嚎未绝,庞大身躯轰然跪倒,可还未撑稳膝盖,一道银光已如电掠过,精准削断其颈骨。
“吼——!”
“呜——!”
其余僵尸顿时乱了阵脚,哀鸣四起,再不敢贸然上前——它们本能地感知到,眼前这人,强得令人胆寒。
“吼——!”
就在此时,僵尸群中央,那黑衣僵尸昂领导啸,声浪滚滚,震得山石嗡鸣、耳膜刺痛,连神魂都似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一阵眩晕欲裂。
低吼再起。
黑衣僵尸身形一闪,疾退数丈。
“吼!”
其余僵尸闻声而动,齐齐低吼应和,随即迅疾散开,呈环形围拢,将李慕死死困在中央。
李慕面色沉冷。对方这是要借人海车轮消耗他,逼他亮尽底牌,耗尽元气。
“吼!”黑衣僵尸又是一声短促低啸,群尸立时呼应,喉间滚动着压抑的嘶鸣。
“这些家伙灵智远超寻常行尸……背后主使,究竟是何方人物?”李慕眉头紧锁。
但他并不慌乱——再精巧的算计,在绝对实力面前,不过是纸糊的墙。
况且,这群傀儡脑子太僵,指望它们伤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唰!”
桃木剑在手,李慕足尖点地,身如离弦之箭,直贯尸阵腹地。
“吼!”
群尸怒吼,双臂齐挥,刀枪斧钺各色兵刃裹挟腥风,劈头盖脸砸来。
“找死!”李慕眸光一凛,手中长剑毫无花哨,笔直刺出。
剑气纵横,所过之处,尸躯接连崩塌。
他快得如同惊雷炸裂,眨眼之间,十几具僵尸已横七竖八瘫倒在地;仅存七八头更是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李慕望着它们仓皇背影,唇角浮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砰!”
他骤然暴起,身形化作一道灰影,瞬息追上跑在最前的那具僵尸。
“唰!”
剑芒炽盛如烈日迸射,狠狠撞在其后背——轰然爆响中,半边尸躯炸成漫天碎肉。
“咳……”一口鲜血涌上喉头,李慕强行压住,唇角却已渗出一丝猩红。
以他如今修为,杀这些行尸本该轻而易举,可真要速战速决,仍需倾注大量气力——这让他心头微恼。
“唰!”
“噗嗤!”
剑光再闪,又一头僵尸颓然倒地。
“吼——!!!”
凄厉咆哮陡然撕裂山谷寂静。李慕猛然抬头,只见一道黑影自谷口狂飙而至。
快!快得几乎拖出残影!
滔天煞气随之铺天盖地压来,空气凝滞如铅,令人窒息发颤。
“嘶……好重的阴煞之气!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李慕瞳孔骤然紧缩,心头一震。
黑影转瞬即至,未及反应,已如铁塔般狠狠撞在他胸口——
“嘭!”
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喉头腥甜翻涌。
“噗!”
鲜血夺口喷出,李慕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十丈,重重摔在地上,浑身骨头似散了架,剧痛钻心,眼前阵阵发黑。
“呼……呼……”
他仰面躺在地上,粗重喘息,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黑影——方才那一撞,死亡气息浓得化不开,几乎将他神魂冻结。
那黑影体格魁伟如山,虬结肌肉层层叠叠,仿佛盘踞的古龙,每一寸都绷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光是站在那儿,便让人呼吸艰难。
它额心两道金纹灼灼生辉,像某种古老烙印。
通体覆盖厚实鳞甲,泛着幽暗乌光,宛如玄铁浇铸,坚硬得令人心悸。
“咔…咔咔……”
群尸尽数伏地,喉咙里滚出低顺的呜咽,姿态毕恭毕敬。
“吼——!”
黑影仰天长啸,声带狂喜,随即缓步逼近,一双赤瞳森然嗜血,牢牢锁住李慕。
李慕神色凝重。这分明是僵尸无疑,可具体属哪一类,他一时竟辨不出来——前世三百年修真生涯,走遍仙域大半疆域,却也绝无可能认尽天下异类。
“嗖!”
黑影脚尖一蹬,身影如狂风扑面,凌厉劲气刮得李慕脸颊生疼。
“吼!”
他怒喝一声,右手紧握长剑,毫不退让,迎面而上!
“铛——!”
剑锋与利爪悍然相撞,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黑影速度惊人,爪影密如暴雨;李慕左格右挡,渐落下风,呼吸已显急促。
“糟了,不愧是六阶尸傀,单论筋骨之力与身法速度,早已碾压寻常尸傀,再这么耗下去,怕是要栽在这里。”李慕心头一沉,暗自咬牙。
但他没有退缩,五指死死攥住剑柄,一剑快过一剑,连环刺出。
“砰!砰!砰!”
兵刃与尸躯猛烈撞击,沉闷如擂鼓,劲风呼啸炸开,四周古木拦腰折断,枝叶纷飞。
就在此时,李慕忽觉体内灵力正飞速枯竭——像沙漏里的细沙,越流越急,越剩越少。
“得速战速决!”他猛吸一口气,舌尖骤然一咬,一滴滚烫精血激射而出,精准没入桃木剑身。
霎时间,剑身白芒暴涨,灼目刺眼,隐约间似有龙吟震云、虎啸裂谷之声滚滚回荡。
“斩!”他低吼出声,腕子一抖,桃木剑脱手疾掠,化作一道凌厉银光破空而去。
“轰!”银光狠狠贯入一头尸傀胸膛,那尸傀当场倒飞数丈,肩胛至肋下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皮肉翻卷,鲜血喷溅。
李慕身形未停,脚下发力,箭步抢向另一头尸傀。
“砰!砰!砰!”在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几具尸傀接连被砸得横飞出去,有的断臂,有的折腿,残肢散落一地,惨烈异常。
“嗷——!”
一声凄厉尖啸陡然自密林深处炸响,话音未落,一条黑影已裹挟腥风扑出,足有二十多丈长,如墨蛟腾空,势不可挡。
“嗯?”李慕瞳孔一缩——那黑影快得只剩残影,眨眼便逼至眼前!
他急忙催动玄力,双臂交叉护于胸前。
“咚!”
闷响炸开,剧痛瞬间窜上右臂——那黑影竟一把钳住了他的小臂!
“哗啦!”
紧接着,黑影猛地甩臂,李慕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碎石堆里。
“咳……”他挣扎撑起身子,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死死锁住那庞然巨物。
那怪物形貌虽似尸傀,却庞大得骇人,足足高出普通尸傀五倍不止;通体覆盖乌黑鳞甲,冷光森森,每一片都似刀锋淬寒;额头上一对弯角幽光流转,寒意刺骨,直透神魂。
“它居然还活着?”李慕眯起双眼,神色惊疑。
刚才那一剑虽未彻底劈散其魂核,但足以重创根基——按理早该瘫软昏死才对!
“吼——!”怪物仰天怒啸,赤红双瞳锁死李慕,杀意如潮。
“咻!”
“吼!”
话音未落,它已暴起突进,矫健如豹,瞬息欺近身侧。
太快了!快得根本来不及闪避。
“糟了!”李慕脸色骤变,仓促举剑格挡。
“锵!”獠牙撕裂空气,裹着千钧之力狠狠撞上剑脊,他浑身一震,膝盖发软,几乎跪倒在地。
“砰!”怪物一掌拍来,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肋骨当场塌陷,整个人如炮弹般砸飞出去,摔在几米外,一口热血喷涌而出。
“吼!”它咆哮再起,身影一闪,利爪已撕向李慕咽喉,快若奔雷,避无可避。
李慕面色惨白,瞳孔急缩,四肢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利爪迎面罩下。
完了!
难道真要命丧此地?
“咻!”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骤然破空而至,不偏不倚,正中怪物后背!
“嗷呜——!”怪物惨嚎一声,庞大身躯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唰!”李慕借势跃起,跌跌撞撞冲到溪边,抄起水桶仰头灌下几大口凉水,气息这才稍稳。
刚才那道白光,正是他腰间玉佩所发——若非这宝贝及时出手,此刻他早已身首异处。
“咻!”
第619章 这怪物,远比他预估的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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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饿鬼……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刹那之间,战意暴涨数倍。
“嗷——!”僵尸似有所觉,惊惧嚎叫,庞大身躯猛地一顿,连连后退。
李慕眼中寒光迸射,右拳悍然轰出,裹挟千钧之势,结结实实砸在僵尸胸膛!
“砰!”僵尸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轰”一声撞上粗壮树干,整片林子簌簌震颤。
“噗!”它嘴角溢血,赤目圆睁,满是怨毒与不甘。
“嗷!嗷!”它挣扎爬起,血瞳锁定李慕,杀意滔天,身形化作一道黑影,裹着腥风直扑而来!
“哼,送死?”李慕冷笑,早料它不会罢休,早已蓄势待发。
“嘭!”黑影眨眼即至,李慕手臂一抬,拳头如铁锤般砸进它腹中——
僵尸闷哼一声,再度倒飞,重重砸在地上,尘土四扬。
“小杂种,敢偷袭老子?!”僵尸怒吼咆哮。
“你这腌臜货色,老子今天烧得你骨头都不剩!”李慕怒不可遏,抬手一引,数道赤焰凝成尖锐火矢,破空激射!
“嗷——!”僵尸猛跃而起,险险避开。
李慕脚下一错,瞬移至它头顶,右脚高高抬起,狠狠踏下——
“咔嚓!”颅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僵尸头颅当场爆开,污血喷溅如雨,泼洒一地腥臭黏腻。
“咚。”
尸身重重砸落,震起沉闷回响。
李慕盯着地上那团残骸,脸色铁青,双眼通红,喉结滚动,一字一句咬出:“饿鬼……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轰隆——!”
话音未落,天穹骤然炸雷,乌云翻涌如墨,狂风卷地而起,整片山林陷入一片诡谲昏暗。
“谁在渡劫?难道是它引来的?”李慕仰头望天,眉头紧锁。
“不对……周围没有半点灵气波动,不是它。”
黑云压顶,电蛇狂舞,一道道惨白雷霆劈落林间,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山野亮如白昼。
“啊——!”
李慕惨叫出声,身体被雷光贯穿,瞬间焦黑,皮肉冒烟,焦糊味弥漫开来。
“操……又来?”他心头暗骂——刚被僵尸伤了五脏,此刻痛得钻心。
好在挨过几回,这滋味,总算扛得住。
片刻后,雷云渐散,李慕长舒一口气,缓缓坐倒在地。
“不行,得尽快养回来。”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在前方那座古墓上。
“这里是神农架原始森林腹地,离华夏国数百公里,就算有车经过,也绝不会发现这座古墓。”
他心中默念,随即站起身,朝着古墓方向,稳步走去。
古墓深藏于原始密林腹地,参天古木盘根错节,枝叶如盖,将天光严严实实遮了个密不透风,整片区域阴森幽湿。
李慕屏住呼吸,踩着枯枝败叶缓步而入,拨开横生的灌木,侧身避开缠绕的棘刺与粗韧藤条,不多时便抵达了墓穴入口。
“咦?竟还藏着暗设机关?”李慕低呼一声,抬脚踏上石阶,一步步向上攀行。
越往上走,寒意越盛,仿佛空气都凝成了霜粒,直往骨缝里钻。
“冷得瘆人……真邪门。”李慕低声嘟囔着,咬牙继续向上挪动。
终于登至尽头,他扶着石壁喘了几口粗气,抹去额上冷汗,伸手一推——一扇厚重石门应声而开,他迈步跨了进去。
门内豁然一亮,视野骤然开阔,一缕清冽幽香悄然飘来,沁人心脾。
“嘶——”
可这股凉意却不是清爽,而是刺骨阴寒,瞬间激得他全身汗毛倒竖,四肢发僵。
李慕定睛望去,整个人当场僵住。
“全是棺材!”他失声脱口,只见正前方整齐列着十余具棺椁,排成一条笔直长线。
“这……”
他怔在原地,嘴唇微张,脸色煞白,瞳孔缩紧,心口像被攥住一般,久久无法回神。
“这么多棺材……里面躺的,莫非全是尸变之物?”他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干涩唾液,心跳如擂鼓般狂跳不止。
“吱呀——”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刺耳的摩擦声陡然炸响。
紧接着,一股阴冷彻骨的疾风扑面而来,卷起尘灰与腐气。
“呃……”
李慕身子猛地一晃,胸口发闷,喉间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他猛然回头,双眼圆睁,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他头皮炸裂——
一具具枯槁尸身悬停半空,皮肉干瘪泛绿,尸斑密布,浓烈恶臭翻涌扑鼻。
“什么东西?!”他吓得立刻闭紧双眼,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生怕一睁眼就撞见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良久,他战战兢兢再睁开眼,却愣得连呼吸都忘了。
一名少女静静立在他面前。
“啊——!”
他尖叫出声,双手本能捂脸,双腿打颤,几乎站不住脚。
那少女直勾勾盯着他:肤色惨白如纸,颧骨高耸,唇色乌紫,两枚尖利獠牙从唇边刺出,一双赤红眼瞳毫无生气,死死锁住他的脸。
“救——命——!”李慕嗓音撕裂,拼尽全力嘶喊。
少女纹丝不动,目光未偏分毫。
“救命啊……呜呜……”他哭嚎起来,涕泪横流,心沉入无底深渊。
“嗒。”
耳畔忽地响起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谁?!”李慕瞬时止住抽噎,脊背绷紧,厉声喝问。
话音未落,一双冰冷手掌已重重按上他双肩。
“唔!”他奋力挣扎欲转身,却被一股蛮横巨力压得膝盖一软,“咚”地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咔嚓!”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看见此生最骇人的画面——
少女血口大张,朝他脖颈狠狠噬来!
“轰!”
千钧一发之际,后背猛地遭重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咳、咳咳……”
他呛咳不止,五脏似被碾碎,剧痛如潮水般淹过全身。
“谁干的?!”他怒吼出声,满腔愤懑。
“嗖!”
一道银光破空袭至!李慕瞳孔骤缩,本能扬手格挡——
银针狠狠钉进手腕,剧痛钻心,他整张脸顿时扭曲变形。
“操!”他低骂一句,踉跄后退,可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闪至眼前。
黑衣人蒙面裹身,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直捅他小腹。
“噗!”
李慕浑身一僵,低头看去——腹部已被洞穿,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浸透衣料。
黑衣人拔刀,血珠甩溅落地,发出沉闷声响。
“砰!砰!砰!”
他身形暴起,快如猎豹,拳脚连环狠砸,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李慕拼死格挡,却根本招架不住——三记重击之后,意识便如灯灭,彻底坠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李慕悠悠转醒。
睁眼一看,四周竟是一个陌生山洞。
岩壁之上镶嵌无数宝石,玲珑剔透,流光溢彩,耀得人眼发晕。
“这是哪儿?我不是进了古墓么?怎会在此?”
他喃喃自语,环视一圈,忽见石壁密布奇异符文,字形古怪,从未见过,更遑论识读。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蹙眉凝望,反复琢磨,试图寻出一丝线索。
“唰!”
忽然,一道微光掠过眼角。
他下意识抬头,看清刹那,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可能?!”他眼睛瞪得浑圆,眼球几乎要挣出眼眶。
石壁赫然刻着几行大字:千年之后,你终至此,我们……重逢了。
“千年之后……重逢?”李慕脑子一片空白。
“咔嚓。”
他刚想开口,石壁中央却毫无征兆裂开一道细缝。
“这……”
他死死盯住那道裂痕,连眨眼都不敢。
碎石簌簌剥落,裂隙越扩越大,一具古拙青铜棺椁缓缓显露——
棺身斑驳厚重,锈迹纵横,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表面浮着薄薄一层陈年积尘,不知静卧了多少岁月。
李慕心神剧震,耳中嗡鸣作响,万万没料到,自己竟能亲眼得见此物。
“咻——!”
下一瞬,一道漆黑剑芒自棺中迸射而出,挟着凄厉尖啸,撕裂空气直取他面门!
“糟了!”他脸色骤变,分明感受到那剑锋裹挟的毁灭之力。
“铛!”
他仓促挥拳硬撼,堪堪将剑气震偏。
心头一松,方才那一瞬,差一点就被削断手臂。
紧接着,石壁上其余棺椁接连崩裂,数道凌厉剑刃破棺而出,如暴雨倾泻,齐齐射向李慕。
李慕面色肃然,身形疾退,步法轻灵如燕。
“咻!”
他瞅准破绽,长枪横抡而出,势若惊雷。
“轰——!”
枪身狠狠撞上一柄飞剑,炸开一团狂暴气浪,震得他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砰!”
身子尚未站稳,另一道寒光已劈面斩来,他仓促举剑格挡。
“锵!”
金铁交鸣,余劲直透臂骨,震得他踉跄后撤,胸口一阵闷痛,仿佛被重锤砸中。
“咻!”
“锵!锵!锵!”
刹那间,数十道剑影如暴雨倾泻,李慕左支右绌,险象迭出。
突然,一道剑光擦着他的左腿掠过,皮肉翻卷,鲜血迸溅,钻心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嘶吼出声。
“混账!”他双目赤红,怒意如沸,额角青筋暴起。
心头憋屈至极——本有机会反杀,却遭暗算得手。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刚才那一瞬,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第621章 傀儡——战力直逼武皇境!
“这些人,怕是早就陨落多年了吧?不然怎会埋伏在此,还布下这般诡谲的机关?”他暗自揣度。
“既然尸骨已寒,为何还要对我出手?”他越想越迷糊,一时茫然无措。
但很快,他目光一凝,抬头望向石壁上那行刻字。
“小子,吾等乃守陵人,世代镇守此墓。职责有二:护你周全,拒外人入内。除此以外,再无他求。”
“古墓?”李慕心头一震,随即恍然,脸上骤然浮起难以抑制的激动,“莫非……这就是千年前那座失传古墓?”
“正是。此墓沉寂千年,我等奉命守陵,除非有人持钥匙或令牌前来交接,否则寸步不离,直至魂散形消。”
一道清冷嗓音在空旷洞窟中悠悠回荡。
“果然如此!”李慕心头大喜,先前的推断分毫不差。
“钥匙和令牌,我志在必得。”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锋芒毕露。
他清楚得很——不取此物,休想踏进古墓半步。
“刷!”
他身形如电,直扑石壁文字所在,急切难耐。
“嗯?”
刚迈出几步,他忽地顿住。
原来石壁上,竟另有一行新刻小字。
“不必试探了。我等身死两千载,古墓之秘,一字不泄。”
一道漠然之声冷不丁响起。
“你们……当真早已殒命?”李慕心头一沉,失望悄然漫上眉梢。
“荒谬!莫非你以为我们是游魂野鬼?”
“哼!少做白日梦,速速离去。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们手下无情。”
一句接一句的寒声接连响起,冷得刺骨,听得李慕脊背发麻,汗毛倒竖。
他长叹一声,转身朝洞口走去。
这些剑影纵然凌厉,终究是死物所化,既无意识,也无后劲,耗在这里毫无意义。
“咦?”
刚跨出洞口,李慕脚步一顿,轻咦出声。
只见谷底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只木箱,箱盖微启,内里琳琅满目——玉瓶、药匣、瓷盏、铜器、刀剑,样样俱全。
最扎眼的,是一枚龙眼大小的赤红丹丸,通体流光,异香扑鼻,隐隐透出一股磅礴灵息。
“这是什么?香气古怪,却似蕴藏惊人之力。”他眉头微蹙,目光牢牢锁住那枚丹药,满心疑惑。
迟疑片刻,他伸手取出丹丸,仰头吞下。
“咕噜。”
丹丸入喉,腹中骤然腾起一团灼烈火劲,热浪翻滚,烧得他浑身滚烫,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哗哗直淌。
那股炙烤之痛深入骨髓,他牙关紧咬,倒抽冷气,整张脸扭曲变形。
“疼——!”
他龇牙咧嘴,四肢颤抖,额角青筋绷起。
“嘭!”
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衣衫湿透,如同刚从水中捞出。
“这……”剧痛如潮水般冲刷神智,他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按住腹部,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那痛楚之烈,几乎将他逼至昏厥边缘。
“该死!”他低吼一声,硬是撑着站起。纵然痛彻心扉,神志却始终未散。
视线开始模糊,他咬牙迈步,一步一晃,缓缓向前挪去。
走了约莫数百步,尽头赫然矗立一扇厚重铁门,门面镌刻着繁复晦涩的纹路。
“吱呀——”
铁门缓缓开启,门后幽黑如墨,不见丝毫光亮。
“呼哧!”
待门完全洞开,视野豁然清晰,可眼前景象,却令他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这是……?”
他瞠目结舌,喉咙发紧,脑子一片空白。
“止步!再进一步,杀无赦!”一道森寒声音毫无征兆地炸响。
“嗖!嗖!”
两道银光破空而至,快如奔雷,直取他咽喉要害。
那竟是两枚细若牛毛的银针,寒光刺目,杀意凛然。
李慕悚然一惊,拔身急退。
可终究慢了半拍,避无可避。
“噗!噗!”
两道血线激射而出,银针分别钉入他左肩与颈侧。
“好快!”他骇然失色,方才一瞬,快得连残影都未看清,更遑论招架。
“唰!”
话音未落,又有两道银光撕裂空气,挟着尖锐厉啸,再度袭来。
然而,让李慕浑身一震的是,那两道寒光眼看就要贯入他咽喉的刹那,竟猛地一偏,擦着他的颈侧掠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所有致命部位。
“怎么回事?这两根银针怎么不冲我来?”李慕心头猛跳,脑子一片混乱。
轰——!
他话音未落,一股狂暴气流骤然卷至,如巨掌般狠狠将他掀翻在地。
紧跟着,一个庞然黑影毫无征兆地撕裂空气,横亘在他身前。
那是一具巨型傀儡,足有五丈高,通体泛着黑红交错的冷硬光泽,表面粗粝如山岩垒砌,沉甸甸压得人胸口发闷。
“傀儡?!”李慕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
这东西一出现,便似一座山岳当头压下,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滞涩。
他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指尖发麻,双腿不受控地打颤,心口像被铁钳攥住,一下下狠撞着肋骨。
傀儡——战力直逼武皇境!单是站在那儿,就令人肝胆俱裂!
咻!咻!
破空声撕裂耳膜,两道刺目白光挟着崩山裂地之势激射而至,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草木尽碎。
轰隆——!
嗡——!
傀儡抡起砂锅大的拳头,迎着其中一道光流悍然砸下!炸雷般的巨响震得地面龟裂,狂风倒卷,四周古树哗啦作响,枝叶簌簌剥落。
另一道光流则被它横臂硬生生格挡下来。
咔嚓!
就在光流撞上左臂的瞬息,傀儡臂甲上赫然绽开蛛网般的裂痕,飞速蔓延。
眨眼之间,整条左臂的岩质铠甲寸寸崩解,簌簌剥落,露出底下一条虬结粗壮的右臂——内里赫然是暗灰森森的骨节,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嘭!嗤嗤!
碎石如雨纷扬,漫天飘散;森白骨架暴露在日光下,狰狞可怖。
“呃啊——!”李慕喉头一甜,踉跄后退数步,差点跪倒在地。
眼前这傀儡,早已被打得残破不堪,只剩一副嶙峋骨架撑着躯壳,阴森得令人头皮发麻。
“这……怎么可能?”李慕双眼圆瞪,满脸茫然,嘴唇微微翕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刚才明明还完好无损,怎会眨眼间变成一具骷髅?莫非地下埋着一位陨落的武王?
想到这儿,他脊背一凉,倒抽一口冷气:“难不成这是某位强者的陵寝?还是说,此处曾是某位大能的隐居之地?”
念头一起,心跳陡然加快。若真寻到前辈高人的墓穴,机缘岂不是唾手可得?
可惜,他迅速扫视四周,除这具残骸外,再无半点线索、半件遗物。
“难道我猜错了?”李慕眉头拧紧,心头一阵失落。
“小子,你是何人?”
正疑惑间,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贴着耳根响起,冰冷刺骨,仿佛毒蛇滑过皮肤,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是谁?”李慕先是一怔,随即抱拳答道:“晚辈李慕。”
“李慕?”那声音毫无波澜,“此地不迎外客,滚。”
“嗯?”他眯起眼,飞快瞥了傀儡一眼,旋即抬首望去——只见一名黑袍老者悬于半空,目光如刀,居高临下钉在他身上。
“卧槽!武宗七重!”李慕魂儿都快吓飞了,腿肚子直打哆嗦。
那股威压沉重得如同实质,比武王更令人心悸,分明是死地无疑!
“我记得进古墓时一路顺畅,没遇任何阻拦,怎么稀里糊涂就到了这儿?”他满腹疑云,越想越乱。
“哼!既已踏进来,就别想着囫囵出去。”黑衣老者嗓音阴冷,字字裹着杀意。
“您是谁?为何拦我?我只想原路返回,你们究竟图什么?”李慕咬紧牙关,怒意翻涌。
他不过是误闯而已,何至于赶尽杀绝?
“啰嗦!”老者厉喝一声,声如惊雷。
“你们……是古墓守陵人?”李慕心头一凛,试探着问,神色凝重如铁。
“哼,算你有点眼力。”老者斜睨他一眼,冷声道:“小子,趁现在还能走,立刻消失。否则,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守陵人!”李慕心头一热,连忙躬身抱拳,语气诚恳:“多谢前辈提点!这地方,我总算明白是哪儿了!”
老者闻言微顿,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你知道墓主是谁?”他语气略显讶异。
李慕摇头一笑:“实不相瞒,晚辈并不识得那位前辈,不过单看这副骨架,便知生前绝非等闲之辈。”
“哼!就算如此,你也活不过今天!”老者冷笑,五指猛然虚抓,一道凌厉劲气撕裂长空,挟着尖啸直扑李慕面门。
李慕头皮发炸,脚下一错,《御剑术》应声而出,身形疾闪,同时高喊:“前辈!晚辈与您素无恩怨,何必非要取我性命?”
“无怨无仇?哈哈哈——”老者仰天狂笑,笑声中透着蚀骨悲怆与滔天恨意,“你们这群寻宝客,统统该死!”
话音未落,他双目赤红如血,身影倏然消散,仿佛融入风中,踪迹全无。
“糟了!”李慕脸色骤变,玄气瞬间灌满四肢百骸,全身绷紧,蓄势待发。
第622章 古墓里怎会刻满这种诡异符文?
咻!嗡!
几乎同步,两枚银针破空而至,尖啸刺耳,快得只余残影,完全挣脱了他神识的捕捉范围。
“完了!”他低吼出声,暗骂一声,玄气护罩仓促展开,元器同时祭出,体内力量奔涌如潮,尽数催至极限。
“嗖嗖嗖!”
“噗嗤!噗嗤!”
银针猝不及防地撕裂李慕的防御,鲜血喷涌而出。他唇角渗出一道血线,脸色霎时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黑衣老者出手太快,又是暗中突袭,李慕压根来不及闪避,只能靠强横的体魄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虽只有一处贯穿伤,可那股冲击力却如重锤砸进五脏六腑,搅得内息翻江倒海,喉头一甜,险些当场呕血。
“小子,这才刚热身,你且慢慢品吧!”黑衣老者咧嘴狞笑,话音未落,身形已再度隐去,凌厉杀招紧随而至。
“该死!”李慕低吼一声,胸中郁结难平,憋屈得几乎要炸开。
幽暗深沉的山谷里,一道黑影倏然掠过,数柄寒刃自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威势骇人。
每一柄利刃都裹挟着摧山断岳之力,削铁如泥不在话下,锋芒之盛令人脊背发凉。
“好狠的力道,好猛的攻势!”李慕心头一凛,急忙展开《青云步》,身形狼狈腾挪,险险避开致命一击。
“哼!还想逃?”黑衣老者冷哼传来,话音未落,又是几道锐不可当的刃光破空而至,森然寒意直刺骨髓。
李慕面色骤变,心底怒骂:“有本事别追啊!”
“咔嚓!”
黑衣老者充耳不闻,攻势愈发狂暴,一浪高过一浪,似永无止歇。
李慕节节后退,脸上早已毫无血色,呼吸粗重,显然已濒临极限。
他一边勉力格挡,一边飞速扫视四周——
这地方并非密闭石室,也无任何机关阵法痕迹。
唯有一扇通往地底的石门,孤零零立在那里,透着古怪。
李慕试了几次,根本撼动不了它。无论他如何发力推搡、撞击,石门始终纹丝不动。
“见鬼!这破门怎么比玄铁还硬?接连撞了上百下,连道裂痕都没留下!”李慕气喘如牛,五官因用力而扭曲。
他知道,单凭蛮力,绝不可能推开它。
“轰!”
又是一记猛撞,脚下青石应声碎裂,他整个人陷进岩壁,张口喷出一口热血。
“什么玩意儿?”他低头一看,石门表面刻着一串奇异符文,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眉头微蹙,他暗自思忖:“古墓里怎会刻满这种诡异符文?”
“嘶嘶……”
“呃——!”
正疑惑间,一缕缕阴寒气流忽然从门缝钻出,无声无息钻入他体内。
“不对劲!这气息竟能穿透护体玄气,快逼出去!”李慕神色剧变,心神巨震。
他立刻催动全身玄气,疯狂驱逐那股异流,可那气流却像活物般扎进经脉,与血肉融为一体,怎么也赶不走。
剧痛瞬间炸开,他浑身剧烈痉挛,肌肉抽搐不止,额角青筋暴起,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他心头狂震:这到底是什么邪门东西?竟如此霸道!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邪乎!”他忍不住嘶喊出声,仿佛被拖入万丈深渊,四面八方全是碾压灵魂的沉重压迫。
“嘿嘿,现在才怕?太迟了!”黑衣老者笑声刺耳,满是讥诮与轻蔑。
“轰!轰!轰!”
“叮!叮!叮!”
他接连挥剑,凌厉剑芒劈头盖脸砸在李慕身上,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他皮肉剧颤,痛感如潮水般冲刷四肢百骸,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呃啊……”李慕牙关紧咬,指节捏得发白,青筋如虬龙盘绕,额头汗珠滚落,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沉静,没有一丝动摇。
他早把生死置之度外。
只要家人朋友平安,他死而无憾。
“呵,骨头倒硬。可硬又如何?还不是得死?既然如此,老夫也不跟你啰嗦了——送你上路!”
黑衣老者嘴角扯出一抹阴毒冷笑,眼中凶光毕露。
“唰!唰!唰!”
他再次出剑,剑光如电,快得只余残影,直取李慕咽喉。
此刻李慕已彻底脱力,刚才那轮猛攻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连站稳都吃力,更遑论反击或闪躲。
“哈哈哈!”见他僵立不动,似已放弃抵抗,黑衣老者顿时狂笑出声,满脸癫狂。
“轰!”
千钧一发之际,空旷山洞中毫无征兆地多出一道身影——一位白发如雪的老者。
他穿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袍,模样邋遢,可甫一现身,恐怖威压便席卷全场,整座山洞都在嗡嗡震颤。
“嗯?”黑衣老者被这突兀出现的老者惊得顿了一瞬,随即目光如刀,冷冷盯住对方。
“老不死的,想插手?别忘了,我身后站着两位武宗强者,你就算再强,也得掂量掂量!”
“聒噪。”老者眉峰微压,淡淡扫了他一眼,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李慕。
“什么?敢无视我?找死!”黑衣老者勃然大怒,体内猛然迸出一道惊世剑芒,化作数十丈长的巨刃,裹挟毁灭之势,朝老者天灵狠狠劈下。
“嗤!”
巨刃尚在半空,忽如撞上无形铜墙,寸寸崩解,眨眼间烟消云散。
“嘶……”黑衣老者倒抽一口冷气,心底泛起阵阵寒意:“这……怎么可能?”
老者却理都不理他,走到李慕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肩头,声音平和而笃定:“小伙子,别慌,老朽来了,没人能动你一根手指。”
“谢……谢谢前辈……”李慕费力地抬起沉重的头,朝老者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小伙子,不必这般拘礼,小事一桩。”老者随意摆了摆手,语气轻淡,仿佛拂去一粒微尘。
这话一出,黑衣老者脸色骤然铁青。他万没料到半路杀出个武宗境的高手,而且气息深不可测,稳稳压过自己一头。
更令他心头发紧的是——他竟完全探不出这老者的修为深浅。
他心头一沉:此人至少是高阶武尊!
如此年轻的武尊?到底什么来头?
霎时间,他恍然明白李慕为何拼死硬扛——原来背后早有武尊坐镇!
有这等靠山,哪还用怕他?
就算他自己背后也站着一位武尊,可同阶之下,对方显然更胜一筹!
“前辈,您这是何意?莫非要与我身后势力正面撕破脸?”黑衣老者目光紧锁老者,嗓音低沉却透着忌惮,纵然怒火翻涌,也不敢轻举妄动。
“哼!”老者冷嗤一声,身影倏然模糊,下一瞬已立在黑衣老者面前。
“砰!”
黑衣老者连眨眼都来不及,胸口便挨了一记刚猛掌击,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数米开外的岩壁上。
“咳……咳咳!”他弓着腰猛咳,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面色惨白如蜡。
“咕噜……”李慕喉结滚动,双眼圆睁,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攥紧又骤然松开。
一掌就将对方打得吐血瘫地——这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黑衣老者挣扎着撑起身子,抹去唇边血迹,眼神阴鸷如毒蛇,死死盯住老者,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
“前辈,您究竟想怎样?”他深深吸气,强压翻腾气血,声音沉得发紧。
他不信对方真敢下死手——那等于公然挑衅其背后强者,更是同时得罪两位武宗,必成不死不休之局!
老者却理也未理,径直转身走向李慕,取出一枚丹药塞进他口中,语气平静:“先稳住伤势,其余交给我。”
“……多谢前辈!”李慕心头一热,这枚疗伤丹绝非寻常之物,可老者连提都没提半个“酬”字。
“这人……到底是谁?”他暗自思忖,总觉得这张面孔似曾相识。
“吼——!”
突兀间,黑衣老者仰天长啸,声如裂帛,透着一股凄厉狠绝。
“轰隆隆!”
山洞猛然震颤,碎石簌簌滚落,一条巨蟒般的僵尸破岩而出,獠牙森然,直扑老者面门!
“孽畜!”老者瞳孔一缩,脚尖点空疾退,险之又险地避开那张血盆大口。
李慕双目暴睁,心潮狂掀——洞中竟还藏着一头僵尸?!
“咻!”
就在此刻,一道尖锐破空声撕裂空气!
李慕瞳孔骤然一缩,只见一支利箭裹挟寒光,快如惊电,瞬息已至眼前!
“糟了!”他心头狂跳,仓促催动元气,一掌悍然拍出,雄浑元力奔涌成印,迎向箭矢。
“铛!”
箭尖却势如破竹,直接洞穿掌心!鲜血喷溅,整条手臂剧痛钻心,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脸上瞬间浮起痛楚之色。
“该死!”他咬牙暗骂,原以为自己肉身已够坚韧,竟挡不住一支箭!
可眼下容不得细想——变故来得太急太猛!他踉跄后撤,脊背贴住岩壁,目光飞速扫视四周,急寻脱身之机。
紧接着,又是五六支利箭呼啸而至,箭锋撕裂气流,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李慕牙关紧咬,催动灵魂之力,在身前凝出一层透明屏障,将自己与昏厥的凌雪儿牢牢护住。
第623章 恭喜你,玄冥血脉已彻底觉醒。
“嘭!嘭!嘭!”
箭矢接连撞上屏障,却只激起层层涟漪,屏障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这小子元气怎会如此浑厚?竟能撑起这般坚实的护罩?”
黑衣老者面露惊色,连射数箭竟未能撼动分毫,这防御之强,实在匪夷所思!
“轰!轰!轰!”
他怒喝一声,双臂爆发出刺目金芒,宛如两轮烈日升腾,狂暴能量席卷四野,空间嗡嗡震颤。
“给我碎!”
他双拳齐出,两道耀眼光柱如陨星坠地,狠狠砸在屏障之上,炸开震耳欲聋的轰鸣!
“咔嚓……”
屏障表面终于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糟了!快撑不住了!”李慕脸色煞白,心知一旦屏障崩裂,二人必死无疑。
黑衣老者却眼中精光暴涨,杀意沸腾,一字一顿道:“小子,今日不仅要你命,还要当着所有人面,亲手斩你!”
话音未落,他右足猛然踏空——
整片虚空剧烈震荡,一股更狂暴、更霸道的威压轰然倾泻,如万钧山岳压顶而来!
“这……”李慕面无血色,五脏六腑似被搅动,体内气血翻涌,丝丝鲜血自毛孔渗出,嘴唇泛紫,意识摇摇欲坠。
“咚!”
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额头汗珠滚落,分明已是强弩之末。
“别过来……别杀我……我说,全都说!求您饶我一命!”
他声音发颤,语无伦次,脸上血色尽褪,再不见半分硬气。
他从未直面过这般绝望——没有退路,没有援手,只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呵,早说清楚,我还费那口舌干啥?”老者嘴角一翘,眸中寒意骤然炸开,身形如烟似雾,倏忽间已闪至李慕身侧,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咽喉。
指尖透骨的冷意直刺皮肉,李慕浑身绷紧,本能地扭身蹬腿、猛力挣脱——可两人修为悬殊太大,所有反抗都像纸糊的墙,一撞即溃。
他眉心微蹙,正飞快盘算着脱身之策时——
一群黑袍身影无声浮现于眼前。
阴气浓得化不开,四周空气仿佛被抽走大半,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冷风呜呜刮过,带着腐叶与陈灰的气息。
为首的黑袍人目光如钩,直勾勾盯在李慕脸上:“你就是李慕?”
李慕牙关紧咬,不答一字,只将力气全压在颈项与双臂上,继续发力挣扎。
黑袍人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找死!”
话音未落,右手凌空一划,一道裹着黑气的阴风便呼啸而出,直扑李慕面门。
“砰!”
闷响沉沉砸在胸口,震得衣袍鼓荡,可那阴风却如撞上无形壁垒,眨眼消散。
李慕脚跟未动,稳稳立在原地。
“咦?”黑袍人眯起眼,“竟能硬扛下我一击?倒有几分门道——再接一记试试!”
他双手急速结印,喉头一鼓,猛地张口,一股更浓、更厉的阴风喷涌而出,快得只余残影。
所过之处,砖缝结霜,灯焰骤缩,连呼吸都凝成白雾。
李慕神色一凛,心知这次怕是真要栽了。他丹田急旋,灵力如潮奔涌,尽数灌入双腿;神识亦如绷紧的弓弦,牢牢锁死双脚经络。
就在那阴风距他仅剩半步之遥的刹那——
他左脚猛跺地面,腰胯拧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腾空三米,堪堪擦着阴风掠过!
“轰隆——!”
阴风狠狠撞上侧墙,砖石崩裂,碎屑横飞,烟尘腾起数尺高,呛得人睁不开眼。
“好小子,身手倒是利索!可惜,也就这点能耐了。”黑袍人怒喝一声,双掌翻飞,两股阴风再度呼啸袭来。
李慕牙根紧咬,脑中电光火石般一闪,嘴角忽然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唰!”
他足尖一点,身子斜斜窜出,直扑近旁那扇木门——想夺路而逃。
可对方岂会放他脱身?
“想跑?痴心妄想!”黑袍人厉声咆哮,双臂齐挥,数道阴风如毒蛇出洞,兜头朝李慕缠去。
李慕脸色一沉,刚欲转身迎战,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门口站着几个年轻男女,一眼瞥见屋内情形,霎时魂飞魄散。
“啊——救命啊!”
一个面容清俊的少年失声尖叫,脸白如纸,双腿打颤,慌忙闭紧双眼,连退数步。
李慕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心头一沉,脸上掠过一抹苦笑。
本以为只要冲出门槛就能脱困,谁料……终究还是被堵死了。
“哈!一群废物,还不滚出去把门关严实?不然待会儿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黑袍人嗓音嘶哑,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几人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退出门外,“砰”一声死死合拢房门。
“该死!竟让你溜到这一步。”黑袍人面色阴沉,目光重新盯在李慕身上。
“小子,运气倒不赖,竟能从我手里滑出去一回。”他眯起双眼,瞳孔深处杀意翻涌,如墨汁滴入清水,丝丝缕缕渗出来。
李慕轻轻摇头。
“怎么?不服?”黑袍人语调陡然发冷,字字如冰锥坠地。
他长叹一声,声音低哑:“服,我认栽,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黑袍人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低头认怂。
“哈哈,算你机灵!”他咧嘴一笑,杀气稍敛,“行,我不难为你——但你得入我们这一脉。”
李慕脸色一僵:“什么?加入你们?”
“嗯?”黑袍人眼中寒芒骤盛,一股沉甸甸的威压当头压下,李慕顿觉四肢如陷沼泽,连抬指都艰难万分。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我可以加入,但得先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桀桀……”黑袍人怪笑两声,收了威压,慢悠悠道:“实话讲,我们不是什么怨灵,而是修习邪功的修行者。”
“邪功?”李慕抬眼直视对方。
“没错。我们专研控人、驭尸、摄魂之类的法门。”黑袍人语气平淡,却听得人脊背发凉。
“你也听过俗话吧?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既然撞上了,就别想着挑三拣四了。”
“我要知道为什么。”李慕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呵!”黑袍人冷冷一笑,“原因很简单——我们需要你。”
“哦?”李慕反问。
“所以,现在你该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吧?”黑袍人舌尖缓缓舔过唇角,猩红一点,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李慕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我答应。”
黑袍人满意颔首:“识相,果然是个明白人。”
说着,他伸出手:“过来。”
李慕没半分迟疑,径直上前,任由那只手重新扼住自己脖颈,一步步靠近。
另一只手则取出一只青玉小瓶。
“滴一滴血进去。”黑袍人吩咐。
李慕依言照做。
“噗嗤。”
鲜血坠入瓶中,腥气微扬。
黑袍人晃了晃玉瓶,倒出几滴暗红液体。
瓶内随即泛起一层薄薄的血晕,幽幽浮动,透着说不出的诡谲。
接着,他将瓶子递向李慕:“喝了它。”
李慕接过,仰头一口饮尽。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顺着食道一路淌入腹中。
刹那间,一股暖意自胃部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是……”李慕眼神一亮,分明感到体内筋骨微微发胀,力量似乎悄然涨了一截。
可转瞬之间,那股异样便如潮水退去,身体恢复如常,再无异常。
“这……怎么可能?莫非我眼花了?”李慕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小家伙,恭喜你,玄冥血脉已彻底觉醒。”
他正茫然无措时,一道沙哑而久远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中响起。
“玄冥血脉?!”李慕瞳孔骤缩,浑身一震。
这一刻他豁然醒悟——方才那阵恍惚,根本不是错觉,而是怨灵设局诱他饮下毒酒,早有预谋!
“小家伙,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提线木偶。”怨灵阴恻恻一笑,指尖倏然点向李慕眉心。
刹那间,大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片刻后,李慕缓缓睁眼,目光空洞,神情僵滞,仿佛魂魄被人抽离了大半。
“嘿嘿,记牢了——今日起,你的命归我们所有。谁若敢动你一根手指,就是自寻死路。”怨灵狞笑着低语,身影随之淡去,四周重归浓稠黑暗。
李慕慢慢起身,低头扫了眼地上那团残存的怨气,轻轻摇头,转身步入内室,落座于椅中,沉思起来。
他确实不解:这怨灵为何非要拉他入伙?又为何强逼他献祭玄冥血脉?
但他没在这上头多费心神——眼下最紧要的,是弄清这个组织的底细。
念头一定,他便盘膝而坐,凝神调息,气息渐趋沉稳。
一夜未眠,天光微明时,李慕睁眼起身,神采焕发,精气神已然尽数复原。
“嗯?”刚欲推门而出,他忽地顿住脚步,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颗幽黑珠子上,神色陡然凝重。
珠中阴气翻涌如墨,寒意刺骨,连他都心头一紧——寻常人沾之即毙,绝非虚言。
第624章 御风术初具火候,身法之快,已远超从前。
他略一迟疑,仍将珠子收进了随身储物空间。
他清楚此行凶险万分,可这珠子,是他眼下唯一能握在手里的保命依仗,断不能弃。
“嗡——!”
毫无征兆,灵魂深处猛地一颤,一股尖锐的危机感直冲天灵!
李慕猛然旋身,只见怨灵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近在咫尺!
“呵,蠢得真有意思——竟还把它揣在身上?”怨灵怪笑出声,五指成爪,疾速朝他咽喉抓来,眼中尽是亢奋之色。
“轰——!”
电光乍现,雷音炸裂!一柄紫芒凛冽的剑刃破空而至。
“咔嚓!”
怨灵整条右臂齐肩而断,血如泉涌。
“啊——!”他惨嚎一声,身形暴退,眨眼消失于暗处。
“区区一缕残魂,也配伤我?”李慕冷哼,足尖一点,纵身追出。
怨灵遁速极快,转瞬掠至山洞尽头,面前赫然矗立一扇厚重石门。
“想追我?休想!”怨灵狞笑,双手结印,狠狠拍向门面。
“咔啦!”
石门应声裂开一道窄缝。
“小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次见面,定教你生不如死!”话音未落,他已钻入门后。
“站住!”李慕厉喝,轻功催至极致,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闯入一间隐秘密室。
“这里,便是我们的老巢。”怨灵阴笑挥手。
“嗖!嗖!嗖!”
数十道黑影骤然闪出,将李慕团团围住。
“杀!”怨灵一声令下。
“锵锵锵!”
寒光乍起,众黑衣人齐刷刷抽出腰间短匕,齐齐扑来。
“滚开!”李慕暴喝,一记横拳扫出——
“砰!砰!砰!”
三人当场倒飞,撞得七八人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什么?!”众人惊骇失色。
“你……到底是谁?!”怨灵脸色剧变,声音发颤。
“我是谁,你很快就会明白。至于你们——不必知道了。”李慕眸光如冰,腾空跃起,一拳裹风轰出。
“快撤!”怨灵嘶吼,狼狈翻滚避让。
李慕冷嗤,拳势不收,再踏一步,第二击悍然砸落!
“嘭!”
怨灵如断线纸鸢般倒飞撞墙。
李慕毫不停歇,第三拳蓄势而发——
“轰!”
胸膛塌陷,肋骨尽碎,脏腑寸裂。
“饶……饶命!”怨灵挣扎爬起,连滚带爬夺路而逃。
“呵。”李慕唇角微扬,“饶命?我只听过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没听过害人者,还能讨价还价。”
话音未落,他抬掌如刀,朝着怨灵天灵盖猛力劈下。
“噗!”
红白迸溅,头颅爆裂。
一枚拇指大小的黑珠,静静浮于半空。
李慕皱眉凝视片刻,屈指一弹——黑珠化作一缕乌光,没入他眉心。
霎时间,四肢百骸暖流奔涌,筋骨似被重铸,修为悄然跃升一截。
“咦?这珠子里……竟藏有一股异样能量。”他略感诧异。
“虽与修士灵力相似,却太过稀薄。”他轻叹一声,收好珠子,推门而出。
刚踏出房门,李慕脚步一顿。
客厅里,竟坐着一名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那少年身形单薄,衣着简朴,面色黝黑,一副常年饥馑的模样。
可偏偏,他静坐不动时,却像一汪深潭,沉静、幽邃,令人不敢直视。
“你——”少年见李慕突然现身,先是一怔,随即迅速起身。
李慕默然打量他几息,开口问道:“你是谁?怎会在此?”
“秦羽。”少年语气平淡,“父母皆亡,如今只剩我一个。”
“你父母都不在了?”李慕闻言,眼睑微微一颤,心头泛起一丝怜意,望着眼前这个少年,片刻后开口:“既然你孑然一身,那便拜我为师吧。”
“拜师?”秦羽略显愕然,随即脱口问道:“师父,您认识我?”
“既是你师父,怎能不认得你?”李慕嘴角微扬,笑意温和。
“师父,您怕是弄错了——我叫秦羽,并非您的弟子。”秦羽怔了怔,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您不承认也无妨,只是我这儿有样东西,想送与您。”
话音未落,他已取出一张符箓,双手递上。
李慕接过来,指尖轻捻,目光细细扫过符面纹路,稍顷问道:“师父,这符箓您还有多少张?”
“有,你要多少?”李慕反问。
“越多越好。若您手头缺材料,替我代炼也成。”秦羽答得干脆。
“原来如此。”李慕颔首,将符箓妥帖收好,随即从袖中取出数百枚玉币,塞进秦羽手中:“先拿着应急,日后若还短缺,尽管来找我。”
“谢师父。”秦羽点头,将玉币稳稳收入怀中。
他要报仇,更要救活妹妹。
所以才铤而走险盗取丹药——这世上,本就有太多法子,能换回足够多的玉币。
“不必言谢,这是你应得的。”李慕摆摆手,又自怀中抽出一本薄册,随手抛给秦羽。
“《御风术》?”秦羽一愣,伸手接住。
“偶然所得的一门身法,你试试,倒很合你的路子。”李慕语气淡然,却透着笃定。
“多谢师父授艺!”秦羽抱拳躬身。
“去吧,专心修习。等根基扎实了,再来寻我,我传你一套实战武技。”李慕抬手示意。
秦羽眼中顿时燃起亮光,转身疾步奔出屋外。
他比谁都清楚,唯有实力暴涨,才能撕开血仇的阴云。
李慕目送他远去,眸底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微光。
“这小子,虽未觉醒武魂,却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劲儿——绝非寻常少年。”
“或许……借他之手,真能揪出当年覆灭凌云宗的幕后黑手。”他低声自语,旋即敛衣起身,悄然离开密室。
此时,秦羽已在屋内凝神修炼《御风术》。
此术共分四重,每层对应一个修行阶段。
“真气化形!”
李慕低喝一声,掌心摊开,一簇赤红光芒骤然凝聚,热浪翻涌,空气被烤得微微扭曲。
“呼——!”
他手腕一抖,那团火色真气轰然暴涨,烈焰腾跃,灼灼如焚。
“好霸道的火系真气!不愧是凌云宗压箱底的绝学。”秦羽由衷赞叹。
他如今仅通第一重,可威势已不容小觑,真气中更裹挟着一股滚烫锋锐之气,霸道至极。
李慕控火之术极为老练,只见他腕子轻扬,掌势骤然劈出——
那团火焰倏然离掌,直射远处墙壁,“轰”地一声撞上窗棂,整面窗户尽数炸裂,木屑纷飞。
“厉害!”李慕自己也忍不住低呼。
他静心调息,继续苦修。
夜深,李慕盘坐床榻,双目紧闭,鼻息绵长,一缕缕白雾自唇边缓缓升腾。
“呼哧——呼哧——”
骤然间,他双眼暴睁,两道冷电般的寒芒一闪即逝;一股凛冽剑意破体而出,似无形利刃撕裂虚空,逼得人脊梁发麻。
就在此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杂沓声响,数具僵尸破门而入!
“嗷——呜!”
它们齐齐仰天嘶吼,獠牙森然,直扑李慕而来。
“滚!”
李慕断喝,翻掌之间真气奔涌,一剑横斩而出——
“噗!”
剑锋精准削过一具僵尸脖颈,头颅应声而落,黑血喷溅。
可这一击反震之力竟震得他掌心发麻、指骨微颤。
“果然棘手……连我都吃了暗亏。”李慕目光扫过众尸,心头一沉。
他早知这些僵尸皮糙肉厚,防御惊人,寻常兵刃难伤分毫。
“留着终是祸患。不探清它们的底细,迟早坏事——看来,得找个机会硬碰硬试试了。”
念头一定,他脚尖点地,身形陡然拔起,剑光劈落,一具僵尸被拦腰震飞。
“嗤啦!”
它胸前赫然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却仍嘶吼着猛扑上前。
“砰!”
李慕桃木剑再挥,劈中另一具僵尸天灵盖——颅骨碎裂,脑浆迸溅,当场瘫软。
斩首或破颅,方能彻底废其战力。
其余僵尸攻势如潮,李慕不敢托大,当即展开御风术,身形飘忽闪避。
他悟性极佳,半时辰不到便小有所成,速度激增数十倍,已逼近先天武者的身法水准。
“唰!”
他身影一晃,错开三具扑来的僵尸,顺势避开一记匕首突刺,反手一掌印在其中一具胸口——掌力透体,当场洞穿。
手臂也被抓出一道血痕,他却看也不看,转身疾退。
“成了!”
李慕难掩喜色——御风术初具火候,身法之快,已远超从前。
“嗯?”
他眉峰忽地一蹙。
二十步开外,五具僵尸静静伫立,幽绿瞳孔,在暗夜里泛着瘆人的光。
“五具!”李慕瞳孔一缩,眉宇间浮起一层阴郁。
“寻常时候,这些行尸根本不够我一剑劈的。可眼下刚踏进先天境,真气几乎见底,硬碰硬怕是要吃大亏。”
“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稳固境界!”
“豁出去了!”
他牙关一咬,身形骤然前冲。
“唰!唰!唰!”
五道灰影同时暴起,利爪撕裂空气,直扑李慕面门。他手腕一沉,桃木剑斜斩而出,精准磕在当先一具僵尸的腕骨上,震得对方踉跄后退半步。
借着这瞬息空档,他足尖猛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拔地而起,凌空三尺。旋即反手挥剑,剑锋裹着劲风,狠狠劈向第二具僵尸天灵盖——
“咔嚓!”
第625章 铠甲僵尸伏诛。
颅骨应声炸裂,腥红黏稠的血浆混着乌黑腐渣迸溅四射,泼洒在青砖地上,泛起一股刺鼻恶臭。李慕喉头微哽,下意识皱紧眉头。
这些尸傀动作快得反常,十指如钩,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几道寒光掠过,他手臂、后颈已添数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力气真不是盖的……”他额角青筋微跳,眼底却燃起一股狠劲。
“今天,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道疾影切入尸群中央。
“砰!”
剑刃横扫,第三具僵尸脖颈齐根断开,尸首分离,轰然砸地。他身形未停,腰身一拧,桃木剑顺势翻转,接连点、挑、劈、削,剑势连绵不绝。
不过一炷香工夫,六具僵尸尽数瘫软在地,只剩那具披甲尸兀自矗立——铠甲缝隙间腾起滚滚青烟,獠牙外露,喉咙里滚出低沉嘶吼。
“竟还站着?”李慕心头微凛,略感意外。
这六具尸傀,个个都有先天二重武徒的实力,却被他一口气清空。足见它们皮糙肉厚、凶悍难缠。
“那就拿你试试新练的御风步。”他嘴角微扬,语声平静。
“咻——”
足下劲风乍起,人影倏忽化作流光,在狭小厅堂内来回穿掠。
“嗖!嗖!嗖!”
剑气纵横,风刃割裂空气,所过之处,残尸被削成数截,断肢乱飞。
“吼——!!!”
铠甲尸终于彻底暴走,怒啸震得梁上尘土簌簌落下,煞气如墨潮般翻涌而出。它右拳蓄力,裹挟千钧之势,轰然砸向李慕胸口!
李慕瞳孔骤缩,侧身急闪。
“轰!”
拳头擦着肩头砸在石壁上,碎石崩飞。他整个人却被余波掀得倒飞出去,撞在对面墙上,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邪门!这蛮力哪来的?!”他抹去唇边血迹,目光死死锁住那具铠甲尸——那股子暴戾煞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寻常先天初期武者站在这儿,怕是连呼吸都困难。
“我修为是涨了,可它这身横练筋骨,比之前更硬三分……”他心念电转,随即苦笑摇头。
自己虽脱胎换骨,可面对这具堪比先天一重武徒的铠甲尸,仍是力有未逮。
“吼——!”
铠甲尸怒吼再起,铁塔般的身躯猛然蹬地,如炮弹般朝他撞来!
“糟了!”
李慕脊背一凉,急忙横移。可对方速度太快,眨眼便追至身侧,一记重拳结结实实砸在他左肩——
“砰!”
骨头似要裂开,他整个人像断线纸鸢般狠狠砸向墙壁,又重重滑落。
“噗!”又是一口血涌出,脸色霎时惨白。
他肉身虽经洗髓伐骨,筋骨强韧,可这一击之威,仍震得五脏翻腾、气血逆涌。
铠甲尸一击得手,仰天咆哮,双目赤红,拖着沉重步伐再次扑来,杀意滔天。
“完了!”
他本就不是对手,如今负伤在身,哪还有招架之力?
“妈的,拼了!”
他眼中厉色一闪,攥紧桃木剑,用尽全力迎面劈去——
“铛!”
剑锋劈在对方手背上,竟只溅起一串火星,连道白痕都没留下。那臂甲坚硬如玄铁,御风步带起的锐风,竟也刮不动分毫。
“这皮……硬得离谱!”他暗骂一声,心里却已明白:硬撼无望。
当下不再恋战,转身就往甬道深处狂奔。
“吼——!”
身后铠甲尸见他逃遁,怒不可遏,迈开大步猛追。
李慕耳中听着身后沉重踏地声越来越近,脚下发力狂奔,可越跑越心沉——这地宫回廊曲折,竟似没有尽头,所有岔道都通向死路,根本寻不到出口。
“该死!”他低吼一声,只能继续亡命疾驰。
此时他胸膛剧烈起伏,额上汗珠滚滚而下,衣衫尽湿,狭窄通道逼得他腾挪艰难。更要命的是,还得时刻提防背后偷袭——稍一迟滞,不是被利爪撕开肚腹,就是被獠牙咬断咽喉,步步惊魂,生死悬于一线。
“咔嚓!”
铠甲尸骤然跃起扑来!
李慕本能偏头闪避,终究慢了半拍,胸前衣襟被指甲豁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剧痛钻心,他咬牙忍住,反手将桃木剑狠狠捅向对方心口,同时舌绽春雷,高喝咒诀:
“太乙神雷诀——九天雷霆,听我号令!诛邪灭祟,急急如律令!”
“轰隆——!!!”
头顶虚空陡然震颤,一团浓墨般的劫云凭空凝现,翻涌咆哮,遮天蔽日。
电光撕裂浓云,震得人耳膜发颤,一道道粗硕的紫芒在墨色云层里翻腾奔涌,如活物般蜿蜒游走。
“轰——!”
天罚骤降!一道紫雷裹挟万钧之势,直劈而下,结结实实砸在铠甲僵尸脊背上。
“嗷——!”
那僵尸仰头狂吼,黑烟从甲缝里喷涌而出,焦糊味瞬间弥漫整座大殿。它双膝一软,轰然跪倒,沉重的身躯砸得青砖碎裂。
李慕见状,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抬手抹去额角冷汗,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成了!
“哈!原来天雷专克邪祟,真不是吹的!”
他喜不自胜,仿佛一脚踏进崭新天地,浑身轻快得要飘起来。
可这雷霆并非召之即来——非得魂魄强韧、心志坚凝,才能引动天威;若根基虚浮,连雷影都勾不出半分。
“吼——!”
那铠甲僵尸挣扎着爬起,怒目圆睁,赤红如血,双手死死护住天灵盖,龇牙咧嘴地盯住李慕,恨意几乎化作实质,杀气腾腾地再度扑来。
“哼,你只有一条路——埋骨于此!”李慕冷声一喝,指尖翻飞,迅速绘出一张符纸。
“太清符,急急如律令!”
他低叱出口,两指夹符,手腕一抖,符纸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这张五品初阶符箓,是他咬牙掏空积蓄换来的,威力足以斩落先天境高手。他笃定,这一击,必中无疑。
“嗤——!”
符纸破空而至,势如利刃,径直贯入僵尸眉心。刹那间,那庞然巨躯僵立不动,随即轰然倾倒,再无一丝动静——这头凶戾骇人的铠甲僵尸,终究伏诛于李慕之手。
“呼……总算清静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盘腿坐定,闭目调息,竭力恢复枯竭的灵力。
再睁眼时,他正躺在一口棺材里,身侧几颗夜明珠泛着微光,柔和却透着古怪。
“嘶——!”
李慕猛地吸气,差点失声叫出来。
那哪是什么夜明珠?分明是几颗惨白骷髅头,眼窝里血水正一滴、一滴往下淌,发出黏腻的“嗒、嗒”声。更瘆人的是,每颗头颅都咧着嘴,黑洞洞的口腔朝上张开,像在无声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我靠!这什么鬼东西!”他头皮一炸,慌忙闭眼,连喘几口粗气,才勉强压住心跳。
四下一扫,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但棺壁缝隙里,仍透出点点幽光——正是那些“夜明珠”散出来的。
他伸手摸索,发现棺内空空如也,只余几件朽烂家具和零星陪葬物。
“难怪没烂透……这棺材怕是用了特殊材质。”他低声嘀咕。
又静候片刻,确认再无异动,这才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挪出棺外。
棺外是一方墓室,密密麻麻摆着上百具棺椁。
每具棺盖上都贴着一张黄符,朱砂字迹未褪,显然镇压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整座墓室阴气沉沉,寒意刺骨。
一股腐臭腥气直冲鼻腔,熏得他胃里翻腾,赶紧捂住口鼻,踮脚朝出口方向挪去。
刚离棺几步,前方阴影里忽地晃出几道黑影。
“谁?!”李慕心头一紧,立刻刹住脚步。
“桀桀……多少年没见活人了,今儿倒送上门来!”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在墓室穹顶来回撞荡。
“谁在那儿?”他绷紧神经,盯着那团逐渐逼近的暗影。
“桀桀,小家伙胆子不小啊!”黑影怪笑着,轮廓渐渐清晰——竟是一具白森森的骷髅,通体泛着寒霜,周身缠绕缕缕灰白阴气,如薄雾般将它裹得严严实实。
“阴魂?”李慕眉头一皱。
他清楚得很:阴魂不惧日光,阳魂却畏光如虎,遇上了,寻常修士只能退避三舍。
他虽修过《御剑术》,可功法残缺不全,战力实在拿不出手。
不过,他并不慌——飞剑虽弱,对付这种游魂野鬼,绰绰有余。
“桀桀,劝你乖乖就擒,省得皮开肉绽!我留你全尸,好生供着!”骷髅尖啸着,猛扑过来。
“哼!想玩?老子奉陪到底!”李慕冷哼,拔剑迎上。
两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砰”一声砸在棺盖上,木板应声塌陷,他重重摔进棺中,当场昏死过去。
“叮咚——!”
清脆系统音突然响起。
【叮!恭喜宿主击杀阴魂一头,获得经验值,1000积分】
“呃……我怎么晕了?”李慕揉着后脑勺,慢慢撑起身。
抬头一望,顿时愣住——
四周石壁上,雕满形态各异的骷髅:男的面目狰狞,女的艳若桃李,个个栩栩如生。
第626章 骷髅王紧咬不放。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蓝火焰,齐刷刷盯着李慕,贪婪又冰冷。
“该死!”他低骂一句,转身就走。
眼下状况不明,不管这是哪儿,先逃命要紧。
可刚迈出去没多远,身后便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细碎、黏滞,越来越近。
他脸色骤变,拔腿狂奔。
“嗖!”
他纵身跃起,足尖在石壁上一蹬,借力疾冲,朝着墓室出口全速掠去。
可惜的是,李慕身法虽快,可身后那些骷髅却更胜一筹,转眼间便如潮水般追至近前。
“糟了!”
李慕低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剑影,直扑墓室出口。
不料洞口早被沉重的石闩死死封住,他一头撞上,硬生生被震得倒飞而回。
“咔嚓、咔嚓……”
骨头摩擦的刺耳声响从四面八方响起,数十具骷髅迅速合围,将他牢牢困在中央。
李慕面色一沉,五指骤然扣紧桃木剑,脊背绷直,摆出决死之姿。
“嘿嘿,小崽子,乖乖做祭品吧!”那领头骷髅阴笑一声,右臂猛然抡圆,一记重拳裹着阴风砸向李慕面门。
“铛——!”
金铁交击之声炸响,李慕横剑硬挡,整条手臂顿时发麻,虎口崩裂,桃木剑几乎脱手震飞。
“咻!”
就在此时,一具骷髅瞅准空档,欺身而上,“啪”地一掌猛拍在他胸口,登时将他掀翻在地。
其余骷髅立刻蜂拥而至,白骨森森,寒气逼人。
“滚开!”李慕怒喝如雷,左脚狠踹最近那具骷髅下颌。
对方应声倒飞,几根肋骨当场折断,却仍嘶吼着扑来,眼窝里红光跳动。
“砰!砰!砰!”
李慕连出数招,可这些阴魂皮糙肉厚,寻常攻击根本难以破防;更棘手的是,它们还能吐出黑雾、甩出骨刺,招式诡谲难防。
“啊——!”
一道寒光掠过,李慕左臂被划开寸许长口子,剧痛钻心,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忍不住闷哼出声。
他不再纠缠,转身疾冲墓门,心知只要逃出这方墓室,凭自己身手,尚有周旋余地。
“轰!”
他挥剑劈向大门,剑锋撞上石壁,只迸出几点火星,厚重石门纹丝不动。
“坏了!”李慕脸色一凛,毫不迟疑纵身跃起,撞开侧边一道窄缝,硬生生挤了出去。
“桀桀桀——!”
阴魂们见状疯狂追出,枯爪乱舞,鬼气翻涌。
“吼——!!”
就在他踏出墓室刹那,李慕仰天长啸,声浪如潮,一圈圈肉眼难辨的震荡波猛地扩散开来。
“轰隆隆——!”
体内似有雷霆奔涌,紧接着金芒乍现,一层温润却浩荡的淡金色光晕自他体表升腾而起,浓烈灵气如雾弥漫,顷刻填满整座墓穴。
这正是他苦修多年的先天真气,虽仅盈尺之宽,却已凝练如实质,威压慑人。
众阴魂甫一接触这股气息,顿时发出凄厉尖啸,不由自主踉跄后退,眼眶中红光剧烈闪烁,竟显出几分惧意。
李慕怔在原地,心头巨震——他万没料到,自己这点真气竟能令这群凶物胆寒溃散。
“怎么回事?真气怎会突然暴涨?”他满腹狐疑,百思不解。
“嗡——!”
忽地,丹田内真气剧烈翻涌,继而缓缓聚拢、压缩,最终凝成一柄通体灿金、形如桃木的虚剑,静静悬浮于气海之上。
“我靠?!”李慕脱口惊呼。
他满脸错愕,随即狂喜涌上眉梢:“没想到运气爆棚,才炼气五段,竟直接跨入先天门槛?哈哈哈!”
可狂喜不过一瞬——眼前阴魂密密麻麻,数量惊人,真气再强,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桀桀,小娃娃,你插翅难飞!”
“我的孩儿们,撕了他!”那白骨骷髅狞声下令,双目赤光大盛,率领群骸齐齐扑来。
“找死!”李慕眸色一寒,周身金光暴涨,桃木剑横扫而出。
“嗤啦——!”
金芒所过之处,阴魂如纸糊般寸寸崩解,碎骨纷飞,顷刻化为青烟消散。
这一剑覆盖二三十步方圆,他却不作停顿,顺势腾身而起,朝着墓外荒野全力奔去。
“桀桀——!你跑不掉!”骷髅王咆哮震天,率众紧咬不放。
“该死!”李慕牙关紧咬,足下发力,身形如箭疾掠。
越往前奔,寒意越盛,仿佛整片夜色都在朝他挤压而来。
终于,他冲至墓道尽头,身影一闪,彻底没入无边黑暗。
半个时辰后,李慕立于一条逼仄甬道之中,抬眼望向眼前幽深洞口,眉头微蹙。
“莫非这条路没有出口?”
他低声自语,旋即一握拳:“管不了那么多了,先闯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迈入洞口。
“嗯?!”
就在脚尖落地的刹那,一股致命危机感如针扎般刺入脑海!
下一瞬,一道雪亮刀光横空斩来,撕裂空气,带着斩断一切的凌厉之势,直取李慕咽喉。
李慕瞳孔一缩,右手闪电扬起,桃木剑斜斜一架。
“当啷——!”
火光迸射,剑刃与刀锋悍然相撞。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汹涌而至,他身子连晃,踉跄倒退七八步,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淌下。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脸色霎时惨白,右手颤抖不止,虎口豁开一道血口,鲜血汩汩渗出。
“厉害!这家伙至少是武徒巅峰!”李慕眼神陡然锐利,杀意凛然。
他本以为此处顶多藏两三个先天级阴魂,如今看来,完全估计错了。
“嘿嘿,臭小子,今日老夫亲自摘你脑袋!”骷髅头怪笑刺耳,话音未落,整具骨架轰然暴涨一圈,身形拔高半尺,周身黑烟滚滚,腥臭扑鼻。
李慕目光一凝——这是在强行催动邪功!
“哼,邪功再强,照样打烂你!”他冷哼一声,攥紧右拳,腰胯一拧,一记刚猛直拳,裹挟劲风,轰向骷髅面门。
“砰!”一声沉闷的爆响炸开,李慕接连倒退十几步,指关节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点,整条手臂又胀又麻,像灌满了滚烫的铅水。
“咯咯咯!”骷髅怪声尖笑,“臭小子,这下尝到滋味了吧?跪下受死,还能留个全尸;再挣扎,我立刻嚼碎你的骨头,吸干你的魂!”
“休想!”李慕牙关一咬,左脚猛跺地面,身子如离弦之箭拔地而起,桃木剑自上而下劈向骷髅面门。
那骷髅反应极快,腰身一拧便斜掠避开,随即五指如钩,一把攥住剑身——乌黑锋利的指甲顺着木纹疾速爬行,发出令人头皮发紧的刮擦声。
“咯吱!”
桃木剑弓成满月,剑身剧烈震颤,几乎要从李慕掌中弹飞出去。
“给我断!”骷髅王狞目怒喝,双臂猛然发力。
“咔嚓!咔嚓!”
剑身寸寸迸裂,木屑纷扬,眨眼化作一捧灰面粉末,簌簌飘落。
“不能久留,必须立刻撤!”李慕眼皮急跳,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寒意直冲后颈。
他心头一凛,转身就朝通道深处狂奔。
“咯咯!想跑?”骷髅王阴笑一声,身形暴射而出,枯爪如铁钳般扣住李慕咽喉。
“嗤——!”
一道幽紫冷光骤然掠过,硬生生削断骷髅王右臂!
“呃啊——!”
惨嚎未落,李慕已借势翻滚脱身,几个纵跃便消失在拐角。
“咯咯咯!我要把你炼成听命的尸傀!咯咯!”骷髅王气得嘶吼连连,拖着断臂,领着一大群阴魂疯追不舍。
“糟了!”李慕暗啐一口,四下扫去——阴魂层层叠叠,挤满整条甬道,根本无路可绕。
“轰隆隆——!”
整条通道猛地摇晃起来,碎石簌簌坠落。
“塌方了!”李慕脸色骤变。
话音未落,头顶轰然崩陷,泥沙裹着巨石倾泻而下,瞬间将他吞没。
“嘎嘎嘎!”骷髅王兴奋尖啸,声音刺耳如刀刮瓷碗。
“该死的畜生!”泥土堆里传来李慕压抑的痛吼。
就在此时,一簇幽蓝火苗悄然腾起,转瞬漫过他全身,烈焰熊熊燃起。
“啊——!”
灼烧剧痛钻心蚀骨,李慕拼命扭动身体。
“咚!”
一块拳头大的石块砸中脊背,他喉头一甜,喷出大口鲜血。
“轰——!”
一条粗如儿臂的寒铁锁链轰然砸落,死死缠住他的腰腹。
那是玄冰寒铁所铸,坚逾精钢,更兼封灵镇魄之效。
“哈哈哈!”骷髅王仰天狂笑,“小娃娃,你这副皮囊倒是滋补得很,本王今日便拿你开斋!”
话音未落,它獠牙森然,张口噬来。
“滚!”
李慕暴喝如雷,浑身肌肉骤然绷紧、炸开!
“啪啦!”
一声脆响,锁链应声崩断,铁环四散弹飞。
紧接着,他双脚狠狠蹬向骷髅王胸口。
“嘭!”
一记重拳破空而出,快得只剩残影,正中骷髅王天灵盖,当场将其颅骨砸得凹陷变形。
“嘎——!”
骷髅王眼珠暴凸,眼前金星乱迸,喉咙里只挤出半声惨叫。
李慕趁势拧身旋出,脱困而出。
“混账东西!”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住骷髅王……
“小鬼,省省力气吧——你已被我的‘锢元咒’锁死经脉,现在连个庄稼汉都不如,再蹦跶也是徒劳!”
第627章 这枚戒指来历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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