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生死诀》
第1章 伏羲陵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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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磨:永久
特别提示:空间有限,先到先得
……
他是一个捡来的孩子。
在一个义庄的棺材里捡到的。
因为那天下着大雨,很多进来躲雨鸟儿都被打湿了羽毛,乱糟糟的落了一地,所以捡到他的那个乞丐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顾羽。
姓是乞丐给的,所以他从记事的时候起就叫那个乞丐做师父,其实在他内心里,乞丐就是他的父亲,不过乞丐说自己还没有成过亲就有了儿子,以后就想找个女人就更加困难了,所以就只让他以师父相称。
其实在顾羽看来,以他现在的条件,怕是没有哪家姑娘会看上他。
人又老,长得又丑,还好吃懒做,身上的恶臭除了顾羽没人受得了,做乞丐都做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如此不专心,怎么会有好日子,难不成还让女人来养活他?
至于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人不去做工而是去做乞丐,顾羽问过几次,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因为懒啊!”
想想他每次挖着鼻孔晒太阳的恶心样子,顾羽都想把手里的破碗砸到他那张丑陋的脸上。
六岁的时候,顾羽跟城隍庙外面那个说书的落魄秀才学会了写字,这是他和其他乞丐不同的地方,开始的时候,老顾,也就是他师父是不同意的,认为他不务正业,连饭都不好好讨,为此也曾极力反对过一段时间,可是实在拗不过顾羽,也就不去管了,后来,老顾发现自从顾羽认了字以后不但干净了许多,而且还能第一时间把官府张贴的各种消息说给他,就更加的放任自流了,从偶尔发发牢骚变成了鼓励,甚至还特意跑到说书那个秀才跟前威胁了一通:若是不好好教顾羽识字的话就拆了他的摊子,让他以后没办法在城隍庙混下去……
最终的结果就是年老体衰的老顾被说书的秀才抽了一顿,满头墨汁的回到了栖身的破庙里。
顾羽知道老顾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因为他识字之后总能乞讨到更多的食物,有时候甚至还能带回一点酒来。
于是老顾就变得更加懒惰了,整日里抱着打狗棒缩在破败的屋檐下睡懒觉,抓虱子……
或许是受了说书人口中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所影响,很多时候顾羽都对于他那根乌漆嘛黑的打狗棒产生了错觉。
那不是一根普通的打狗棒,而且一件神器,而老顾则是归隐世间的传奇人物,可追星逐月,移山填海的那种,为此顾羽曾经趁着他睡觉的时候把那根打狗棒偷出来试了试,结果一棍子抽在树干上就断成了两截,最后被老顾狠狠打了一顿。
现在顾羽看到他手里那根重新被麻绳绑好的打狗棒还是忍不住会去幻想,不过也就仅限于幻想而已。
二月二,龙抬头,这一天也是太昊伏羲陵庙会的日子。
每次到了这一天,顾羽生活了十几年的城都会被各地赶来游玩的人塞的满满当当,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大街上都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当然也包括顾羽这样的乞丐。
对顾羽这样的乞丐来说,这一天甚至比过年的时候还要幸福,不但可以混得肚子浑圆,运气好的还能拾到一些值钱的物件儿,有时候甚至还能捡到一些铜板和散碎的银两。
或许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在这一天绝大多数人都是善良的,即便是在街上买东西的大姑娘小媳妇儿被浪荡子挤到了便宜,也不过是喝骂几句也就过去了,不过那些显赫人家的女眷还是少惹为妙,即便是她们不放在心上,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丁和护卫也会抱以一顿老拳,打得你满地找牙。
顾羽对于这样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就在去年,一直想要跟他和顾老头抢破庙那帮乞丐的头头就因为在庙会这一天不小心撞了一个女人的胸,结果被旁边的家丁给打的半死不活,丢在了阴沟里。
当乞丐是不能受伤的,否则很难活下去,身子若是不好的话,不但挨不过严寒酷暑,也守不住自己讨来的饭,因为很多时候,同为乞丐的人比城外大黑山上的野兽还要凶狠,在庙会过后的一个夜里,顾羽亲眼看到那个乞丐因为半个白馒头被自己的同伙给活生生的勒死了。
顾羽也会往人多的地方去,不过他一般不会往女人身边挤,一来太危险,二来也没什么油水,他一般会跟着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读书人,这帮人一般都会穿上宽大袖子的长袍,头发高高的束起,有钱的人家还会圈上一个金环,不管天气冷不冷,手里都会拿着一柄纸扇,时不时的扇两下,显得极为骚包。
顾羽跟着他们自然不是因为被他们的才情折服,更不是因为他们心地善良,而是因为他们傻!
向顾羽这样的乞丐,跑到他们跟前说上几句有文化的吉祥话,立刻就会让他们这群性格倨傲的家伙感觉自己高高在上,少不得要说教几番,顾羽认真听着,自然就会有大把的钱财丢来,让他好好读书,不要辱没了斯文云云……
斯文是什么?对顾羽来说,跟狗屎差不多!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今年的庙会跟往年一样,都是十分热闹的,不过有一处却显得格外喧闹,震天的叫好声引得路人侧目,顾羽这样年纪的人自然也心痒难耐,好不容易哄走了几个自以为诗才无双的傻蛋,顾羽揣起铜板一溜烟的就跑过去了。
这里人太多了,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狗都进不去。
不过这难不住他,仗着人小脸嫩,顾羽一路低着头顺着人缝往里钻,不一时就来到了圈子的最里面,左右看看没地方坐,干脆一伸手把场中离得最近的那只木箱子给拖过来坐在了自己的屁股底下。
场子不太大,只有七八丈的样子,被一根软趴趴的绳子和几根木桩子围成四四方方的一块,在顾羽左边的一条长板凳上坐着三个人,一个胡子花白的老汉扯着一把破旧的二胡玩命的拉,另外两个中年汉子则一个打鼓,一个敲锣,突如其来的震天响差点把顾羽给吓到箱子底下去。
场上是一个约莫四十几岁的汉子,手持一柄雪亮亮的钢刀辗转腾挪,刀锋嚯嚯,带起一片寒光,极是威猛,看的人热血沸腾,忍不住的叫好。
看围观的人热闹起来了,从顾羽的身后走出一个比顾羽差不多大的少女,抢过敲锣那个汉子手中的铜锣,倒扣了,两手端着开始向人们收钱,顾羽这个时候才发现,方才他拖过来的那个箱子,好像是那个少女的休息的地方。
收钱的那个少女生的算不上漂亮,但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娇俏可爱的感觉,让人看一眼就心生好感,手也不由自主的伸到了怀里。
“当啷当啷当啷……”
转了一圈,铜锣里就装满了看热闹人给的赏钱,当铜锣伸到自己跟前的时候,顾羽看了看场中那个气喘吁吁的汉子,又抬头看了看跟前的少女,忍痛将手里那枚已经攥热了的铜板放进了铜锣里,同时心里不由得哀叹一声“午饭没了……”
“咯咯咯……”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让顾羽忍不住脸色发窘,正准备顺着缝隙钻出去,却不想被那少女一伸手给抓住了手腕拽了回来。
“我我我没钱了。”
顾羽脸色有些黑了,心想,你这个黄毛丫头还想把剩下的钱也拿去不成?
那少女却是没想到顾羽心中有这么多花花,伸手从铜锣里拿起一把铜钱,约莫有十几个一股脑的塞到他怀里,笑着说道:“姐姐我打小就跟爹爹行走江湖,吃的是百家饭,穿的是各地父老乡亲给的衣,虽然有时候也会饿肚子,可还没沦落到拿一个小乞儿钱财的地步。
这些钱你且拿去,能吃几顿饱饭,姐姐我也算没有辜负这里父老乡亲的厚爱。”
少女的话顿时引来了一阵喝彩,跟前一个穿着员外袍子的矮胖子用满脸微笑,用短粗的手指着少女说道:“小丫头心地不错,这话说的大爷高兴,拿着,这个是奖赏你的。”
说着,伸手便往铜锣里丢了一块银子,顾羽一看,果然是个有钱人,那块银子足有一两多,够他这样的乞丐生活几个月了。
少女笑着给那员外抱拳施礼,又说了一番吉祥话,惹来一阵畅快的大笑这才回身将铜锣交给了拉二胡的那个老汉。
怀揣着少女给的十几枚铜板,顾羽忍不住有些胡思乱想起来:是去吃庙后的肉饼呢,还是去喝街头的那家香饮子……
不过最后他还是决定先将这钱藏起来,顾老头年纪大了,身体到处都是毛病,再加上现在又多了一个喝酒的恶心,指不定哪天就突然杆儿屁了,这些钱买不了棺材,可能买一些草席也是好的,把他养了这么大,总不能临了了连个坟包都没有吧,想到这里,顾羽把自己都感动了。
“小弟弟,你起来一下。”
少女清脆的声音唤醒了正在发呆的顾羽,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场中那个耍大刀的汉子已经下场喝水去了。
“唔,好的。”
顾羽答应了一声,一抬腿从箱子上跳了下来,准备去别的地方看看,顺便再找找几个读书读傻了的冤大头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再混点铜板呢。
“小弟弟,你要走了吗,姐姐要耍傀儡戏了,你不想看看吗?”
那少女一边打开箱子拿东西,一边对顾雨喊道。
“傀儡戏?”
顾雨一脸惊喜的回过头来,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少女的跟前,蹲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少女的双手。
耍傀儡戏的人很少,即便是在太昊伏羲陵庙会上也极少能看到,上一次看傀儡戏的时候还是七八年前呢。
一听说这个少女要耍傀儡戏,顾羽立刻就来了兴趣儿。
不要说他一个小乞儿了,就连旁边那些围观的人也都兴致盎然的看着箱子边上的少女。
少女的手指很白,也很细,完全不像一个常年行走江湖的人,这是顾羽的第一个想法,然后他的注意力就被少女手指上的指环给吸引住了。
每一根葱也似的纤细手指上都套着两枚指环,指根一枚,指腹一枚,大大小小的指环加起来足有二十枚之多,这些指环全都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色,上面刻画着同样为黑色的细细纹路,若不是顾羽离得太近,都发现不了这细细的指环上居然能刻下这么繁杂的花纹。
墨色的指环将少女那本就纤细雪白的手指衬的更加美丽,甚至有些惊心动魄。
只听那少女咯咯的笑了一声,十根手指灵活的挑了挑,便有一把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出现,一头连着指环,另一端则探入箱内。
细线在少女的控制下,飞快的跳动起来,紧接着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的三尺小人便从箱子里飘了出来。
“小妹,出来见过父老乡亲了!”
少女清脆的声音又一次让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爆发出一片震天的喝彩声。
第2章 傀儡戏和姐弟
少女十指灵动,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傀儡娃娃便被细线牵引着落在了场上,屈身施礼过后竟然开始翩翩起舞,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态竟与常人无异,可见那少女的傀儡戏技艺有多高。
场中的傀儡面色明媚,十指纤纤,举手投足之际都带着风情,让人惊叹不已,少女十指灵活的牵动着细线,场中的傀儡便舞动如飞,一进一退都掌控在少女那些细线之间,没有丝毫的违背。
顾羽看着场中跳舞的傀儡,心情却不知不觉的黯淡了下来,他感觉自己就像场中的那个傀儡娃娃,被该死的老天爷扯在手里操控着,让他每日里不得不东奔西走,劳劳碌碌,只为了能填饱肚子……
不知不觉间,他便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中,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人群已经散了,周围只剩下收拾行囊的几个汉子,倒是那个耍傀儡戏的少女捏着一个拳头大的馒头坐在他身边的箱子上肆无忌惮的吃着,两条腿一荡一荡的轻轻磕着箱子边,发出轻轻的响声。
“咦,小弟弟,你醒了?嘻嘻嘻,刚才竟然发痴了,你看看天都晚了,再不赶紧去讨饭就要饿肚子了哦。”
少女见顾羽醒了,便歪过头伸手在他鼻子上捏了捏:“还以为你魔怔了,姐姐我担心你好一阵了呢。”
顾羽一看天色,顿时大惊,眼看太阳都要下山了,这还了得。
他自己饿几顿不打紧,可破庙里那个老东西要是没了饭吃,少不得要大骂他几天不孝子……
来不及跟少女打招呼,顾羽爬起来就跑,现在去讨点吃的还来得及。
“真是个傻子,咯咯咯……”
一阵清脆的笑声从身后传来,顾羽忍不住回头看去,心想这个少女也发痴了不成,看到他一个乞丐跑去讨饭有什么好笑的……
可他一回头却发现那个少女的嘴巴被馒头塞得满满的,哪里能笑的出来,更不要说嘲笑他是傻子那些话了。
看到少女的样子,顾羽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的向少女身边的那个傀儡娃娃望去。
这一看,顿时把他惊得浑身冷汗,脚下一软就摔了个狗吃屎。
在他把目光移到傀儡娃娃身上的时候,恰好一阵微风吹来,将那傀儡娃娃脸上蒙着的轻纱吹落,一张几乎与少女一模一样的面容便出现在顾羽的视线中,樱桃小嘴一张,露出八颗洁白的细牙。
“咯咯咯……”
又是一阵轻快的笑声,顾羽打了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就跑掉了。
“又调皮了?”
那少女捡回轻纱重新将傀儡娃娃的脸遮住,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傀儡娃娃眼角的那颗殷红的泪痣,温柔的张口说道。
……
这一天,顾羽十几年来第一次回来的晚了,他走进门,果然看到被饿了大半日的老顾嘴巴一歪,就要骂娘,手里的那根打狗棒也抬起来作势欲打。
虽然知道那根打狗棒多半不会落在身上,老家伙最多是吓唬吓唬自己,可顾羽还是向旁边的柱子后飞快的闪了过去,然后从怀里掏出了半只鸡和一壶酒,从柱子后头伸了出去。
“师父,您老人家先消消气行不行,我这不是为了多混点钱,买点吃的孝敬您吗?”
“咕咚!”
老顾看着那半只香喷喷的肥鸡和酒,不由自主的就伸着脖子吞了口唾沫,然后十分没立场的丢下了手中打狗棒,上前把东西给抢了过来。
“狗东西,总算还有点良心,师父真没白疼你这么多年。”
顾羽翻了翻白眼全当没听见,抱着自己的草席子钻到破庙那个神像后头睡觉去了。
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吃晚饭的缘故,还是老顾喝多之后打呼噜声音太大,是夜,顾羽遇到了一个极少的情况,他失眠了。
辗转反侧许久都不曾睡去之后,他只好叹了口气放弃了。
头枕着双手,看着从房顶那几个破洞中散落的星光,顾羽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白日里看到的那个少女和那个诡异的傀儡娃娃。
他的眼神很好,记性也不错,教他识字的那个说书人一直都是这么夸他的,当然,他自己也知道,他的眼神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好很多,即便是在夜晚,他也能借助昏暗的月光看清数十丈之外的苍蝇。
小的时候,他本以为所有人都有这样的眼睛,可当他告诉老顾之后,他第一次从老顾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凝重,那一次老顾破天荒的跟他说了很多话,不过过去了这么多年,当时老顾说了什么,他已经差不多忘干净了,只是从那次以后,他再也没有跟第二个人提过自己有这样的目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多年以后,他从说书人口中学到了这句话,也是从说书人那里听到了修行界的一些秘闻,于是他就了解了为什么老顾不允许自己把这件事说出了,老顾是担心有不怀好意的人挖掉他的眼睛用来祭炼法宝。
因为对自己眼睛十分有信心,所以顾羽确定白日里他绝对没有看错,嘲笑他的绝对是那个少女身边的傀儡娃娃!
难道这个少女是修行界中的神仙人物?
可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呢?而且还非要装扮成一个跑江湖卖艺的。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大半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顾羽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梦里,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傀儡娃娃,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对着他笑,笑的十分开心,好像是分开多年的朋友在他乡重逢时一样,有着一丝喜悦,但更多的却是那种特殊的感动,带着泪光的笑容下,眼角那颗殷红的泪痣格外的显眼。
早上顾羽醒来的时候,老顾依旧醉醺醺的躺在破庙墙角的柴火堆上,鼾声如雷,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一地尤自不知。
“真服了你了!”
顾羽摇摇头,把四仰八叉的老顾摆成一个看上去比较舒服的姿势之后,这才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走了出去。
今天的天气依旧不错,顾羽抬起头看了看红红的日头,狠狠的打了两个喷嚏,然后神清气爽的往杨柳巷走去。
庙会结束了,那里就没什么油水了,所以他就来到了平日里讨生活的地方。
杨柳巷里有很多茶楼酒肆,不过最多的却是青楼,一到晚上,这里灯火辉煌,应该算的上是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了,所以这里不但是达官显贵最喜欢来的地方,也是三教九流最喜欢来的地方,乞丐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能够在这里讨饭的,基本上都是丐帮的,偶尔有一两个不识好歹的乞丐想要来这里分一杯羹,最后的结果就是城外大黑山的野兽又平白无故的多了一顿夜宵。
顾羽之所以敢过来,不是因为他是丐帮的人,也不是因为他有什么骇人的背景,而是因为他每次来的时候都是早上。
这个时候,杨柳巷的绝大多数店铺都还没有开张,不要说客人了,就算是乞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讨不到饭食也就罢了,若是扰了哪位爷的清梦,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顾羽的脚步放的很轻,他在此混迹多年,自然知道其中的门道,片刻后他来到了一扇红色的小门前面,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便伸出手轻轻的叩了两下。
没用他等太久,吱呀一声,小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然后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少女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很长,即便是乱糟糟的没有梳理好,依旧垂到了腿弯处,看上去很随意,但是有种特别的美,不过这种美顾羽不是很喜欢,因为他总觉得风尘味太重。
少女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伸出葱白的手指头对着顾羽勾了勾:“小弟,今日可是来的有点晚哦!”
顾羽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昨天晚上失眠了,对不住啊,初一姐,今天还是要脂粉吗?”
“是呀”被顾羽叫做初一的少女伸手在他脸上亲昵的捏了捏,然后塞了一小块银钱在他手上,笑着说道:“上次在东宝楼买的那个胭脂味道太重,姐姐我不喜欢,妈妈也说熏得人头疼,会让客人生气,坏了生意,这次就去七香阁买吧,听说那里的胭脂都比较淡雅,你看着帮姐姐挑一些,明天一早送过来就成。”
顾羽点点头,大喊了一声“起床穿衣服了!”然后把银钱揣在怀里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
至于会不会吵醒那些尚在做梦的人们他就不管不顾了,反正等那些人气急败坏的出来找人的时候,他早就跑出了杨柳巷了。
早睡早起身体好嘛。
这也是顾羽少有的恶趣味儿之一。
初一是杏春楼的姑娘,跟顾羽相识算起来有五六年的样子了。
他第一次遇见初一的时候,是在庙会上,当时他正因为不小心跑到了另外一帮乞丐的地盘乞讨,正那群乞丐毒打,是初一把他救了下来,替他请了大夫,而且在他无法爬起来的那段时间,这个善良的女人还让自己的小丫鬟往他栖身的破庙送了几天的饭,否则,以老顾那个懒散的样子,只怕不等他伤好了就得饿死了。
从那以后,顾羽就把她当成自己姐姐来对待了。
很多人都说青楼的姑娘是最下贱的,教他读书写字的那个说书先生也曾经告诫过他,让他离那个杨柳巷远一点,可他却对此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对他来说,初一是不是青楼的姑娘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初一救过他的命,而且平日里还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来疼的,这就足够了。
顾羽没有亲人,初一同样没有,两个孤单而卑微的人就这么互相依偎着走过了五六年的日子,他叫她姐姐,她喊他小弟,他替她跑跑腿,说说外面的事情,她给他温暖,给他安慰,替他准备好足够的食物和御寒的衣衫,度过很难讨到饭食的漫长冬季……
第3章 春寒料峭
虽然过了惊蛰,可天气依旧没有那么温暖,有的时候甚至比寒冬腊月还要更加不堪。
细雨连连倒春寒,风吹嫩叶尽凄凉。
在阴雨连绵的日子里,身下当做床榻的干草都带着浓重的潮意,让他整晚都无法安睡,那种寒意就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样,折磨的他死去活来,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道他小的时候是怎么挺过来的。
“贼老天,呸!”
帮初一买了胭脂水粉,顾羽在外面混迹了一天之后,刚回到破庙就看到老夫抱着打狗棒缩在屋檐下指天画地的骂娘。
走的近了他才搞明白老顾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看着被大风掀掉的大片房顶,顾羽叹了口气把吃的放到老顾的跟前之后就出去找树枝和柴草去了。
今天天色不是很好,阴沉沉的,十有八九晚上都会落雨,如果在天黑之前不把房顶修补一下,恐怕晚上就得顶着雨睡觉了,他年轻身体好,挨一晚上最多流几天鼻涕,可年老体衰的老顾估计就会嗝屁了,为了不让自己这个混账师父冻死,顾羽只好加快了自己的动作,不一会就收拢了足够多的柴草,搓了两根草绳捆好了,弯腰背起硕大的柴捆低着头呼哧呼哧的走了回去。
“最近天冷的有点邪性,估计会下几场雪的,这房子暂时怕是住不成了,你这两天去把城外大黑山的那个山洞收拾一下,咱们去那里住一段时间吧,等天暖和了再回来。”
晚上,两个人围着火堆吃饭的时候,老顾有些失神的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为这座替他们师徒遮风挡雨十几年的破庙惋惜。
顾羽点点头,咬了一口干粮含糊不清的说道:“行啊,不过,师父啊,我这一去估计就得好几天,你这里……”
“滚你的蛋去,瞧不起老子是不是?”老顾气呼呼的瞪了顾羽一眼,伸手从屁股底下摸出剩下的半壶酒喝了起来:“再往前十年,老子带着你这个拖油瓶都没有饿死,就这么三五天还能饿死老子不成?”
顾羽想想也是,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老顾说的没错,后半夜快到天亮的时候,温度仿佛一下子就降了下来,当顾羽哆哆嗦嗦的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下起了雪花,雪花很小很细,跟冰冷的雨水夹杂在一起变成了湿漉漉的冰屑,顺着房顶上那些破洞滴滴答答的落下来,摔在地上,溅的到处都是。
不知道是被冻醒了,还是根本就没有睡,老顾抱着那根被顾羽摔断的打狗棒靠在柱子上望着黑漆漆的夜空怔怔出神,神色似乎有些落寞。
听到顾羽翻身起来,老顾嘴里咕哝了一句,就站了起来。
“睡不着就起来吧,年轻人就要多动动,好吃懒做的,成什么体统。”
顾羽听了老瞎子的话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外面黑漆麻乌的,而且还下着雪,难不成这个时候还要出去讨饭不成?
看到顾羽那怪里怪气的眼神,老顾不满的哼了一声,伸手抡起打狗棒照着顾羽的屁股就是一棍子,疼的他嗷一声就蹿了起来。
太疼了,顾羽的眼泪一下子就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这个老东西,明明是一个老弱病残,打起人来居然还是让他受不了!
“不想老了变得像老子这个样子就给滚一边去活动活动筋骨!”
老顾黑着脸又一次举起手中的打狗棒作势欲打,吓得顾羽赶紧溜到了柱子后边,按照老顾传授给他的方法坐了下来。
其实顾羽也不知道老顾教给他的到底是什么,反正他从记事起就开始练了,练了十几年也没见到什么效果,不过在老顾的棍棒之下,他也只好坚持了下来。
“师父,这都多少年了,我也没见到你这功法有什么玄妙之处啊,你老人家是不是记错了?”
顾羽练完之后,终于忍不住又一次发起了牢骚。
没有招式,没有术法之类的东西,就只有一套呼吸和所谓驾驭天地之力的法门,可这么多年下来,他连一点端倪都没发现,不要说什么是天地之力,就连根毛都没见到,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他居然凭借自己的毅力和老顾的棍子将这套功法练得熟门熟路。
“你个小兔崽子知道个屁!”
老顾轻蔑的骂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老子这套功法乃是整个修行界最顶尖的存在,若是修炼到极致,搬山倒海、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有多少人愿意倾其一切都要得到的东西,你还挑三拣四的,真他娘的……
哼,别废话了,天亮了,你赶紧滚吧!”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自己说多了,老顾一顿臭骂就把顾羽给赶了出去。
摸摸头上的冰屑,顾羽叹了一口,然后拐了个弯弯就去了杨柳巷。
“姐,这几天变天了,我和师父要搬到大黑山下面去住一段时间,路太远,我最近就不来了。”
顾羽倚在门框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初一。
初一接过盒子打开闻了闻,微笑着点点头,表示很满意,然后对顾雨说道:“大黑山的野兽多,你要小心些,天黑了就不要随便出来了,对了,你等我一下,看到这两天变天,我从厨房那里拿了一些粮食,你带过去吧,虽然不多,但总能撑几天的。”
看到顾羽望着自己,初一笑笑说道:“放心吧,没人知道,不会挨打的。”
顾羽假装没有看到初一手腕上的淤青,在心底叹了口气说道:“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等天暖和了,我就过来找你。”
告别初一,顾羽拍了拍怀里那个装着粮食的口袋,眼眶微湿,为了这一小包粮食初一肯定是挨了打的,多少年了,这个笨女人还没有学会撒谎。
……
大黑山离城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靠双腿走路的话,差不多半天就到了。
顾羽就这么顶着风雪跌跌撞撞的走了一上午才到地方——他和老顾两人的另外一个栖身之地。
这个山洞的洞口不大,只有四尺多高,成年人的话只有爬着或者蹲着才能进到里面,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别的乞丐来抢,不过进到里面的话确实很深,也很宽敞,住十几个人都显宽敞。
洞是老顾挖的,他现在还记得那年冬天雪下的很大,老顾背着快要冻死的他来到了这里,一夜之间挖出了这个洞,也不知道这么一个疲懒的老东西当年是怎么做到的,不过第一次住到这个洞里的时候,他真觉得冬天其实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因为有两三年没有住过人了,洞内的味道很重,地上到处都是野兽的粪便,靠在最里面的角落里,还有几只干巴巴的小兽,不知道是饿死的还是冻死的,以前搬进来御寒的柴草也都大多腐烂了,黏糊糊的,散发着恶臭。
顾羽手脚很快,砍了一丛灌木绑成一个扫把,将洞内的东西都清理出去之后又跑进大黑山里砍树,当天快黑的时候,他就背着两大捆柴火回到了洞里,从墙缝掏出一口铁锅和两只碗做自己的晚饭。
当他守着篝火吃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温度越发的低了,比昨夜更冷的厉害,外面的雪也渐渐变成了鹅毛大雪,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大黑山就变得白茫茫的一片,浓密的林间偶尔传出一两声树枝被雪压断的脆响。
顾羽眉头紧皱,看这样子,雪恐怕还要下几天的,也不知道今年的天气怎么就这么反常,仿佛要在几天之内把整个冬天没有下完的雪都下完一样。
雪下了一整夜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顾羽也是一整夜没有睡,不是冷的,而是担心在破庙里的老顾。
那个破庙已经很不结实了,下这么大的雪,十有八九都会塌掉的,若是在老顾睡着的时候被压塌……
顾羽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往下想了,伸手从身后的柴堆里挑了一根看上去比较结实的棍子就走了出去。
劲风扑面,寒意彻骨,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这恣意的冰冷,顾羽咬了咬牙,踩着快要漫过膝盖的积雪一步一步的向城内走去。
狂风卷着雪花打在顾羽的脸上,又冷又疼,过了不到一个时辰,疼痛就变成了麻木,这一路顾羽足足走了大半日,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看到城门口的影子。
街上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往日里热闹的店铺也都打了烊,顾羽踩在石板路上,忽然感到有些心慌,随即他就丢掉手里棍子向破庙的方向狂奔。
腿已经麻木了,脸上也被冻出了几道口子,一点一点的往渗着血水,有水迹从脸上滑落,不知道是血水还是泪水。
“师父!”
刚刚看到破庙的影子,顾羽就开始大声叫了起来,回应他的却只有呼啸的狂风。
破庙已经塌了,顾羽踩着砖头瓦砾,三步并做两步的就跳了进去。
老顾死了,浑身青紫,满脸冰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死的不能再死了。
“师父……”
顾羽跪在老顾的跟前,低低的叫了两声,泪水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寒风呼啸,大雪漫天,很快就将这座破庙淹没了。
第4章 冰冻三尺
老顾的离去让顾羽有些不知所措,他就这么呆呆的跪在老顾的尸体前,一直到初一的小丫鬟找到了他。
小丫鬟看着浑身冻得发青的顾羽,欲言又止,几次想说话却都没说出来,眼圈越来越红,最后竟也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顾羽被哭声惊醒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却说不出话来,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透骨的寒意,他用冻得僵硬的双手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可身子一歪却倒在了地上。
小丫鬟看到顾羽跌倒,赶紧爬起来费力的将他扶起来。
“你怎么来了?”
歇了片刻后,顾羽才费力的说出一句话。
“呜呜呜……”
被顾羽一问,本来已经止住哭声的小丫鬟又开始大哭起来,晶莹的泪珠成串成串的往下掉。
“姐姐是不是出事儿了?”
顾羽心中一惊,伸手抓住了小丫鬟的手急声问道。
小丫鬟一边哭一边抽抽噎噎的说道:“你快去看看吧,初一姐姐快死了,呜呜呜,初一姐让我带你见她最后一面……”
顾羽的心猛然抽了一下,眼前一黑就摔在了地上,吓得小丫鬟又是一阵大哭。
“带我过去!”
醒过来后,顾羽忍住心头的疼痛,从地上摸起老顾的打狗棒,就拖着小丫鬟跌跌撞撞的往杏春楼的方向走。
跪的太久,也冻的太久了,顾羽每走一步都感觉浑身有种撕裂般的疼痛,可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一步一步的踩着厚厚的积雪向前走,起初的时候他走的很慢,需要小丫鬟在旁边搀扶着才行,可过了不到半刻钟,他的身体活动开之后,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的路基本上都是他在拖着小丫鬟狂奔。
“你来了。”
初一躺在雪地上,看着急匆匆赶来的顾羽,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精神也变的好了很多。
初一的伤很重,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斑驳的血迹,腿上的伤更是深可见骨,血已经不流了,裂开的伤口处灌满了风雪,惨白一片。
顾羽不知所措的跪在她跟前,两只手不知道该怎么扶起这个被折磨的像一个破布偶一般的少女。
“小弟,我要死了,不能再照顾你了,以后的日子,你要好好活着。”
顾羽听着初一温柔的话语,不由的泪如雨下。
他知道初一真的要死了,他第一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没用,前后两位亲人死在他面前,他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而束手无策。
“姐!”
顾羽抱着初一冰冷的尸体嚎啕大哭。
“哪里来的野狗在这里嚎,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墙里不知道是谁被顾羽的哭声吵醒了,扯着嗓子就是一顿大骂。
顾羽抹掉被隔墙楼上泼下来的水,平静的抹掉泪水,弯腰抱起初一已经冷掉的尸体,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杨柳巷。
从小丫鬟那里,他知道了初一的遭遇。
城中首富花家的二少爷,一个实打实的浪荡子,贪财好色,性格暴虐,昨日里初一伺候他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茶盏弄脏了他的衣服,当天夜里就被他惨无人道的蹂躏折磨了一晚上,几乎丢掉性命。
第二天杏春楼的老鸨看到屋内的情况本能的就要叫出来,可在她胸围子里多了一大把金银之后,立刻满脸贱笑的将花家的二少爷送了出去,回来之后又毫不犹豫的将已经没了用处的初一丢到了门外,完全不顾这样的天气里会不会冻死人。
破庙已经没有办法再遮风挡雨了,顾羽只好用几根树棍绑了一个爬犁,顶着风雪将老顾和初一的尸体拖到了大黑山下的那个山洞里。
“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就一起在这里做个伴儿吧,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顾羽跪在山洞内的两个坟包前,平静的说着话。
“至少在这里,不用在担心外面的风吹雨打了,若果有来世,就投个好人家吧……”
葬礼很简单,只有两张草席,一捧黄土,再加上顾羽买来的一沓黄纸和一坛酒。
“你们都走了,我也要走了,洞口就不给你们留了,如果想出去就从黄泉路上走吧,安心去吧,你们没有办完的事儿我都会替你们办了,有仇的报仇,有恩的报恩。
别不死心跑出来做鬼,听说书人讲,这世上有不少修行中人,小心被打的魂飞魄散,不值当……”
顾羽一边自顾自的说着话,一边用石头和黄土将洞口严严实实的堵住,确定没有什么野兽能够扒开之后,就将手里的工具远远的丢开,大踏步的向城里走去,在即将走到山路尽头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个堵住的洞口被风雪掩盖住之后,就放心的继续走了下去,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回头。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规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指手画脚!”
连续几日顾羽都缩在角落里,平静的盯着杏春楼上那昏昏暗暗的灯光,眼睛里的光芒与平静的面容极为不同,阴狠中带着暴戾,杀气腾腾。
对于楼里的人来说,现在天色尚早,正是寻欢作乐的时候,所以顾羽就静静的缩在角落里,等待着时机到来。
终于,花家二少爷又来了,顾羽冷笑一声就钻进了一个角落里,拉紧衣服,轻轻的合上了双眼,好不容易挨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楼里的喧嚣渐渐平息了下去,月黑风高,漫天大雪下的世界伸手不见五指,正是动手的绝佳时刻。
对于黑暗,因为那双眼睛的缘故,顾羽从来没有惧怕过,他熟练的顺着墙根找到一个狗洞,然后就钻了进去。
杏春楼里养了几条大狗,他早就知道了,也早就混熟了,看到他钻进来之后,那几条大狗非但没有扑上来撕咬,反而欢快的摇起了尾巴。
顾羽伸手在几条狗的脑袋上拍了拍,几条狗就乖乖的缩回矮棚子里避风去了。
老鸨的房间在后院的小楼里,不过顾羽却没有马上过去,而是拐了个弯,溜进了厨房。
只看了几眼,他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十几柄菜刀就挂在案板后面的墙上,被洗的很干净,当然也十分锋利。
顾羽伸手取下一柄斩骨刀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了回去,然后又挑了一柄窄窄的尖刀虚刺了两下,满意的点点头,就走了出去。
既然花家的二公子今天来了,那就索性一切都解决了吧,顾羽如是想着。
杏春楼的房间很多,他不知道花家的二公子到底去了哪个姑娘的房里,所以他就按照自己的计划,先行去了后院。
只要把刀横在那个贪财胆小的老鸨脖子上,他相信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老肥婆!”
听着屋里杀猪一般的叫声和粗重的喘息声,顾羽低声咒骂了一句。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老鸨居然还在屋里翻云覆雨,就她那体重,也不怕把床给压塌了。
等了半个时辰,听到屋里响起了打鼾声,顾羽这才抖落身上的雪花,摸出尖刀将门插轻轻拨开。
干脆利落的一刀将搂着老鸨肥胖身子睡觉的打手干掉,然后抓起旁边的大红肚兜,在老鸨刚要叫出声的瞬间塞到了她的嘴里。
“呜呜呜……”
滚烫的血溅了老鸨一头一脸,她惊恐的翻身坐起来想要叫喊,可嘴一张开,就被塞的满满的,尖叫也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你要是再敢动一下,我就一刀捅死你!”
顾羽伸手将老鸨子按了下去,翻身骑坐在她身上,手里的尖刀也顺势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老鸨很胖,顾羽坐在她肚子上就像坐在一块肥腻的猪肉上一样。
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寒意,老鸨子亡魂大冒,两只眼睛睁的老大,可却什么都看不到。
“花家的二公子在哪个房间?”
顾羽将刀向前送了一点,锋利的刀刃顿时将老鸨脖子上的肉割出了一条小口,血顿时流了下来。
“呜呜呜……”
老鸨浑身颤抖,冷汗直流,动也不敢动。
顾羽伸出另外一只手将肚兜取下,伏地身子说道:“说吧,你要敢说一句假话,我割掉你的脑袋。”
老鸨果然跟顾羽预想中一样没有节操,颤抖的说道:“天字三号房,天字三号房,大爷,大爷,饶命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就大慈大悲放过我吧……”
锋利的刀从老鸨的咽喉划过,求饶的声音顿时消失了。
看着尚且还没有断气的老鸨,顾羽阴狠的低声道:“你在把我姐姐丢到雪地里任由她自生自灭的时候心中可曾有过丝毫的慈悲?”
“你……”
老鸨霍然睁大了眼睛,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明了,手指着顾羽离去的方向,喉咙间咯咯作响,嘴里也开始有鲜血喷出,挣扎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杀掉老鸨之后,顾羽细心的将门从里面锁好,然后从旁边的窗子翻了出去,直奔天字三号房。
顾羽来到了门前,眼内的狠厉之色更盛,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房门,将刀子叼在口中,随手从地上摸起一条粉色的亵裤就蹑手蹑脚的走向了墙边的那张大床。
床很大,厚实的罗帐挡住了开门时候吹过来的那丝冷风,屋里的脂粉味到很浓,不过在掺杂了一些淫糜的味道之后就显得有些难闻了,顾羽皱了皱眉头,轻轻的掀起了罗帐的一角,向床上望去。
花家的二公子和一个俏丽妩媚的女子抱在一起睡得正熟,正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那个女子忽然动了一下,然后换了个一个姿势继续睡去,而抱在她身上的花家二公子也自然而然的转了个身,嘴里咕哝了一声,伸手摸索了一下,直到握住了那个女子的饱满之处才呼了一口气沉沉睡去。
躲在床角的顾羽吓得呼吸都差点断了,在看到两人没有察觉到之后,这才暗道一声好险,饶是如此,他的额头上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狗日的杂碎,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吧!”
顾羽双目圆睁,手中的尖刀直取花家二公子喉间的血脉。
“轰隆!”
就在顾羽的刀即将落下的那一刻,不知为何城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声响,紧接着就是一阵山摇地动,顾羽脚下一个踉跄,刺出去的尖刀就歪到了一边,直接插在了花家二公子的脸颊上。
“坏了!”
顾羽见刺的歪了,心知要坏,手一圈,短刀顺势往下就是一划,想要将刀下人一举干掉。
他深知这个花家二公子虽然是一个实打实的纨绔,可花家毕竟是一个以武力崛起的世家,对子弟的教育绝对不会落下的,作为花家的二公子,就算是再混账,看家本事也不可能放下,别的不说,就凭他的身手,打七八个顾羽这样的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果然,花家二公子的惨叫声尖利无比,甚至已经变了调子,可右手依然飞快的从床榻旁边抽出了自己的长刀向顾雨削去。
后面是厚重的罗帐,前面是锋利的长刀,避无可避。
对于自己和花家二公子之间的差距,顾羽心知肚明,电石火花之间,他就已经认清了眼前的形势,既然没有办法全身而退,那就干脆来个鱼死网破!
顾羽怒吼一声,不退反进,合身向床上的花家二公子扑去,手中的尖刀斜斜的向下一划,直接将花家二公子脖颈上的血脉割断。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淋了顾羽一头一脸,于此同时,他自己的胸口上也传来一阵剧痛,那柄长刀也在他身上留下一条半尺余长的伤口,深可见骨。
“啊!”
二人的打斗惊醒了床里的那个女人,一声尖叫几乎刺破了顾羽的耳膜,她从床上飞快的爬起,顾不得身上未着寸缕,双手一阵乱挥,将衣服、枕头、被子一股脑的全都扔了过来。
“杀人了!”
顾羽听着院中传来打手们杂乱的脚步和叫喊声,忍住身上的疼痛,一头撞开后窗,慌不择路的就跑了出去。
第5章 鱼死网破
陈州城内到处都是花家的人,基本上有人经过的街头巷尾也都贴上了顾羽的画像。
顾羽面色青白的靠在一口棺材上,静静的听着对面教他识字的那个说书人娓娓道来。
“哎,小羽,你这次实在是太莽撞了啊,那可是花家的二公子啊,你居然……唉!”
说书人最后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他知道从街头巷尾的闲言碎语中已经知道顾羽为什么会这么做了,在他看来,绝对是彻头彻尾的一件蠢事儿,本想责怪顾羽两句,可看到顾羽身上那道长长的伤口之后却是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里有些食物和药,花家的势力太大,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说书人放下东西后就摇着头向外走去。
“谢谢!”
顾羽轻声说道。
对于说书人的作为,他打心底是十分感激的,不过对他来说,现在能够做的貌似就只有干巴巴的谢谢二字了。
“不用谢了,你伤的太重,我……
唉,你若是有命活下去就离开陈州吧,我走了。”
“花家是怎么知道是我下手的?”
顾羽看着即将走出义庄大门的说书人忽然问道。
说书人回头看了顾羽一眼,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是春柳,她听出了你的声音,再加上初一的事情,花家很容易就能查到是你下的手。”
顾羽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然后就不说话了。
说书人叹息着摇了摇头,就顶着风雪向城隍庙的方向走去。
顾羽藏身的义庄就是老顾捡到他的地方。
过去了十几年了,这里变得更加破败不堪,除了二十几口没人管的棺材之外,就只有摇摇欲坠的四堵墙和半个屋顶了。
顾羽之所以选择来到这里,一来是因为这里不但闹瘟疫,而且还闹鬼,一般人是绝对不会踏入这一里之地的,二来也是想看看自己被老顾收养的起始地。或许在他心里,还有着那么一丝希冀,能在这里找到自己身世的一些线索吧。
顾羽闭着双眼,头枕在一口棺材的边沿上,任由大雪落在脸上、身上,不到一刻钟,整个人就几乎被大雪淹没了。
“想要我死,我偏偏不死!”
顾羽忽然大喊了一声,粗暴的把身上的雪都拍落,伸手拿起地上说书人留下的馒头大口大口的吞咽,馒头已经被冻得很硬了,每咬一口都会牵动他胸口上的伤,痛彻心扉。
说书人送来的药还是不错的,包好之后,血就止住了,顾羽咬着手中的冷馒头,望着门外的大雪,忽然之间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起初的时候,他只是无声的抽泣,可过了片刻之后,抽泣声就变成了嚎啕大哭。
“我不不会死,也不能死!”
顾羽哭够了,抹掉脸上的泪,费力的站起身来,将棺材盖子推开,看看里面那具骨头都快烂没了的尸骨,脸上抽搐了一下,然后一翻身就爬了进去。
“都是无亲无故的人,大家挤一挤吧……”
棺材盖子缓缓合上。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掩住了所有的一切。
……
陈州城,太昊伏羲庙上方,霹雳裂天,剑气凌空,无数的人影在风雪中纵横交错,惨叫声中,寒光乍现,血肉纷飞,几乎每隔几个呼吸就会有人从天上掉下来,像石头一样重重的摔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殷红的人形深坑。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庙中冲天飞起,她脸上蒙着面纱,看不出长相,可手指上套着的那些指环却是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让人忌惮。
十指挥舞之间,透明的丝线纵横交错,如一张锋利无比的大网将靠近她的人全都绞成了碎肉,残忍无比。
“东西在那个妖女的手中,拦住她!”
有人大喊,一时间,天上所有人都停了手,数百道目光齐刷刷的移到了少女的身上。
“好个妖女,我们在这里打生打死,却被你占了便宜,岂有此理,拿命来吧!”
众人在少女的身上感受到了特殊的气息,正是他们这次争夺的目标,绝对错不了的,漫天剑气豪光顿时调转方向,狠狠的向少女杀来。
“哼!”
蒙面的少女虽惊不乱,双手十指纤纤,飞快的做了几个手势,顿时有风云在她指尖上汇集,将那十根细线点亮,割裂虚空,破碎万千,将几件无法闪避的飞剑缠住。
“噗!”
少女虽然厉害,可毕竟寡不敌众,几个呼吸之后就被一柄重剑拍在了后背上,惨叫一声就跌落云端,口中喷出的鲜血瞬间就将面纱染红了。
“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少女冷笑一声,指着说话的人道:“你们这么多人,门派不同,势力迥异,我该交给谁啊?”
场面在少女的一句话中冷了下来,周围的人群也悄然拉开了彼此之间距离,隐隐将手中的锋刃收拢,护住了要害之处。
“交给我,保你无虞!”
一个道士站了出来,冷冰冰的说道。
“呸!归云山了不起啊,小丫头,别听这个杂毛的话,将东西拿过来,有我们北陵宫在,绝对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一个面色冷峻的中年人站了出来,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道士的话,对于归云山这样的庞然大物,这个中年人显然没有放在眼里。
有了这两人打头,其余的人顿时也加入了拉拢少女的阵营,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他们争得面红耳赤之时,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少女却是将手缩回了袖子,不动声色的微微抖动。
十根长长的丝线,悄无声息的没入雪下,如灵蛇一般穿到了伏羲庙外的一处角落里。
“噗!”
一个一尺余高的彩衣傀儡被丝线牵扯着从雪下跳了出来。
“呸呸呸!”
小小的傀儡跳出来之后竟然非常人性化的将口中的雪给吐了出来,然后伸伸胳膊抬抬腿,就这么磕哒磕哒的跳起了舞来。
小傀儡的舞姿很美,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别样的风情,美目流转,顾盼生姿,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会沉迷下去。
小傀儡的舞蹈韵律十足,每一步都落下都恰好踩在特定的位置上,随着雪上脚印不断的增加,一个玄奥的法阵便出现在这里,在昏暗的天色中熠熠生辉。
在阵法落成的一刹那,被人群围住的少女嘴角展开了微笑,然后只见她猛然一伸手,双手互握,掐出一个怪异的法诀,紧接着,整个人就被一团白光包裹住了。
“乾坤互置!快拦住那个妖女!”归云山的道士余光看到少女身上亮起的光芒,顿时急了,大吼一声,手中的长剑就飞了出去。
“坏了!”
周围的人也都气急败坏,顾不得会不会伤到这次争夺的目标,卯足了法力向少女轰了过去。
“噼噼啪啪……”
等光芒散尽,雪落风停,哪里还有少女的影子,在少女原本停留的位置上只有一个光芒黯淡的法阵和一个快散架的傀儡娃娃。
傀儡娃娃毫无声息,身上只有十根长长短短的丝线随风摇动,没有丝毫感情的一双大眼看着前面的人,也看着天上的雪,眼角的那个殷红的泪痣格外显眼。
“这个妖女!”
人群中的骂声此起彼伏,各种污言秽语都出来了。
“她中了老吴的重剑,走不远的,分头追!”
片刻后,太昊伏羲庙中的人群便走了个干净,只留下一个破破烂烂的傀儡娃娃。
……
大雪一直下了七天,一直到第八天清晨的时候才停下来,路上的雪很厚,差不多可以没过成年人的腰了。
雪后初霁,天气越发冷了起来,街道上已经看不到一个人了,就连乞丐也不见了踪影,顾羽知道,并不是这些乞丐已经攒够了食物,而是他们绝大多数恐怕已经被冻死了,他相信,只要再过几个大晴天,雪化开之后,在陈州城的角落里一定可以发现很多尸体。
雪太厚了,顾羽没有办法走,从义庄到城里这一路上,他基本上都是爬过来的。
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可他仍旧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为了杀掉谁,而是在担心那个给他送去食物和伤药,让他得以活下来的说书人。
他在棺材里昏迷了三天,醒来之后发现伤口已经结痂了,高兴之余忽然想到以花家在陈州的势力,既然能够查到他的身份,那一定也会查到他跟说书人的关系,这样一来,说书人恐怕就危险了。
因此,他顾不得伤势未愈和花家的打手,就直接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了陈州城。
说书人平日里在城隍庙外说书,最先去的就应该是那里,不过顾羽看了看地上的积雪,就放弃了这条路,拐了个弯向太昊伏羲庙的方向走去。
说书人住的地方离伏羲庙很近,只隔了一条街,也不知道这个穷困潦倒的说书人是怎么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安家的。
走到伏羲庙门口的时候,顾羽就停住了脚步,已经不需要再去找了,从这里就已经能看到说书人赤裸的尸体被高高的挂在自家的门口,孤零零的随风晃动着。
尸体看上去已经死去几天了,被风雪冻的很硬,身体上伤口密布,脸上已经看不出人的样子了,四肢扭曲,骨骼尽断,在胸腹的地方也被开了一尺余长的口子,脏器都被摘除,只留下空荡荡的一具躯壳,可见在生前受到了多么残忍的折磨。
花家的人没有找到顾羽藏身的地方,那就是说,被残忍杀害的说书人没有泄露顾羽的任何消息。
顾羽沉默的看着说书人的尸体,眼中有泪光闪动,只是脸上的神色却变得越发狠戾。
“花家!”
他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然后跪在雪地上对着说书人的尸体拜了三拜,平静的说道:“你为我丢掉的性命,我会替你拿回来,到时再将你安葬,希望你在天有灵,保佑我!”
说罢,顾羽便转身离去。
现在他不敢也不能将说书人的尸首带走,因为那样会引起花家人的注意,到那时他若是想做事,就会变的艰难无比。
就在顾雨堪堪转过伏羲庙的一瞬间,忽然之间感觉到一声微弱的呼喊。
他惊了一下,急忙四下望去,可放眼望去全都是白皑皑的积雪,不要说人了,就连一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顾雨不死心的将身子缩进雪中,只露出半个脑袋侧耳倾听,可听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听到,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紧张出现幻听了。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那若有若无的呼唤再次传入他的耳朵,这一次,他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听错,声音的来源就在伏羲庙内。
按照顾羽的想法,这个时候绝对要先行回到那个义庄,而不应该去探个究竟,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鬼使神差的顺着伏羲庙那个埋在雪下的狗洞钻了进去。
不是喜欢钻狗洞,而是一来这里的墙太高,二来他身上的伤势太重,不得已之下,只好选了钻进去。
当他进到伏羲庙里面之后,呼唤的声音越发的清晰了,他停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就缓缓的向里面走去。
来都来了,不探个究竟岂不是白来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躺在大殿门前的那个破破烂烂的傀儡娃娃,嘴巴一张一合的喊着他的名字。
顾羽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叫他的竟然是一个傀儡娃娃。
而且这个傀儡娃娃他是见过的,就在庙会的那天,卖艺的少女表演用的。
站在被雪掩掉大半的台阶上,顾羽有些不知所措,这情景实在太过诡异了……
“救我……”
傀儡娃娃断断续续的呼唤着,声音哀婉虚弱。
“自身都难保了还有闲心管这怪事儿?”
顾羽心中腹诽着,脚下却是快步的跑了上去,将地上那个傀儡娃娃捡了起来,塞进了怀里。
傀儡娃娃身上本就没有什么温度,再加上沾满了积雪之后就更加冰冷了,忽如其来的刺激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这一次,顾羽再没有停留,重新顺着狗洞跑了出去,然后就一溜烟的向义庄走去。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居然让本姑娘钻狗洞……”
怀里的傀儡娃娃发出了一声哀怨的叹息。
第6章 救人
傀儡娃娃让顾羽觉得十分诡异,他坐在棺材盖子上盯着那个一尺余长的小人偶眼睛一眨都不眨,好像自从他回到义庄之后,这个小人偶就变得正常起来了,再也没有出现过伏羲庙内那种诡异的情况。
顾羽不死心,伸手将几根断掉的细线抓在手中,然后学着庙会上那个少女的动作拉扯了几下,可傀儡娃娃除了被扯得歪歪扭扭之外,好像并没有像当日一样跳起舞来。
太诡异了!
顾羽挠了挠头,不过他看看自己屁股底下的棺材板之后也就释然了,他自己就够诡异的了,还管什么傀儡娃娃诡异不诡异……
然而,顾羽这种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
当太阳落下山的那一刻,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便从傀儡娃娃的口中传出,顾羽吓得腾地一下就跳了起来,然后脚下一歪,就大头朝下从棺材上跌了下去,摔了个狗吃屎。
“真是个蠢人!”
傀儡娃娃嘲弄的看着狼狈的顾羽开口说话了。
“你你你你……”顾羽惊恐的指着傀儡娃娃,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本能的想要逃跑,却被傀儡娃娃随手甩过来的一根丝线给缠成了粽子。
“你救了我一命,我不会伤害你的,不过眼下还需要你替我做一件事儿。”
傀儡娃娃一边用小小的手处理身上的伤口一边说道。
天地良心!
顾羽发誓,他这次绝对没看错,傀儡娃娃那双小小的手仿佛有种神秘的力量,抚过之后,那些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你要是再敢这么占本姑娘的便宜,小心我挖掉你那双贼眼!”
顾羽一惊,脸顿时涨得通红,没听到这句话之前,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傀儡娃娃的那双神奇的手上,可听到这句话之后,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就看向了傀儡娃娃那几乎赤裸的身体。
虽然这傀儡只有一尺余高,可该凸的地方凸,该圆的地方圆,风情无限,险些把他鼻血看出来。
顾羽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去,背对着棺材说道:“我尚且自身难保,还怎么帮你?”
傀儡娃娃咯咯的笑了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不过这一次却是没有戴上面纱,小小的脚丫在棺材上一点,便轻飘飘的落在了顾羽的肩头,伸手扯着顾羽的耳朵道:“小乞丐,人不大,心思到是不少啊。
好,既然是要帮忙的,那就不会让你白帮,衣服解开,我替你疗伤就是!”
说完便一矮身坐在了顾羽的肩上,一手搂着顾羽的脖子,轻柔的对着顾羽的耳朵里吹了一口气。
顿时舒爽的感觉传遍了顾羽的全身,那种淡淡的冷香着实让他有些着迷,等到他想要侧过头再仔细闻一闻的时候,脸上一痛,却是挨了那个傀儡娃娃一巴掌。
人不大,手更是小巧玲珑,可打在顾羽的脸上却着实不轻,眨眼的功夫,顾羽的脸就肿起了老高。
“呸,小色鬼,连本姑娘的便宜都敢占,胆子真是够大的!不过念在你年少无知的份上,本姑娘这一次就大度点,原谅你了,咯咯咯咯咯……”
打完人的傀儡娃娃似是极其高兴,小手在顾雨的头顶一按,整个人就飞回了棺材上面,两只手按在棺材的边沿,双脚一荡一荡的咯咯笑着。
顾羽大怒,爬起来就要跟那个小傀儡拼命。
不要以为你会点法术就这么欺负人!
顾羽大吼一声抡起地上的打狗棒就向傀儡娃娃砸去,可惜跟傀儡娃娃比起来,他那点本事就微不足道了,他只感觉眼前一花,然后就飞了出去,扑通一声就摔进了雪堆里,四脚朝天,跟一个大王八似的挣扎不已。
“你!嗯?”
等顾羽好不容易站起来准备继续拼命的时候,忽然发现身上的伤口已经不痛了,想到那个傀儡娃娃的神奇之处,急忙低头向自己的胸膛看去,果不其然,那道长长的伤口早就不见了踪迹,连点疤痕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看着那个小傀儡似笑非笑的俏脸,顾羽脸色变得阴晴不定,手中的打狗棒举在头顶上也落不下来了。
对面的小傀儡轻轻弹了弹尖尖的指甲,不屑的撇撇嘴,说道:“怎么,还要不要试一试,本姑娘刚才可是连一成的力量都没有用。”
看着小傀儡那轻蔑的神色,顾羽颓然的将手里的打狗棒丢在了地上。
“这就对了,打不过就趁早放弃,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虽然有些丢人,但至少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不吃亏!现在你或许不忿,可等日后你到了修行界之后,就会明白我今天的话了。”
小傀儡对顾雨的表现十分满意,手撑在棺材盖子上站了起来,背着手,光着脚边走边说教,跟个小大人似的。
看着小傀儡的模样,顾雨忽然就不生气了,摸了摸鼻子走了过来,看着她说道:“好吧,女仙,不知道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
“啪!”
小傀儡一伸手,顾雨又一次栽进了雪堆里,干脆利落的摔了个四脚朝天。
“叫我老人家?我有那么老吗?我比你大不了几岁!”
小傀儡气的满脸通红,大大的眼睛瞪得滴溜圆,声音也变得尖细刺耳,显然被顾羽一句老人家给气坏了。
女人嘛,无论是十几岁,几十岁,还是几百岁,恐怕都不喜欢被人叫做老人家,可惜,顾羽不懂……
不过,他现在应该懂了。
“仙女姐姐,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哎呦……”
顾羽的话还没说完,就惨叫着飞了出去。
“你这是在讽刺我生的小吗?”
小傀儡满脸怒容,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他娘的还讲不讲理了……”
顾羽一脸忧郁的走了进来,看着小傀儡的脸不断的腹诽。
过了片刻,小傀儡的气消了,招招手把顾羽叫了过去。
“替我救一个人回来。”
顾羽一脸懵逼的看着小傀儡:“救人?我?你别开玩笑了,就我这点本事,连自己都救不了,怎么去救别人?
再说了,仙子姐姐你不是法力高强吗,你自己出手岂不是更加方便?”
小傀儡瞥了顾羽一眼,淡淡的说道:“说了你也不懂,少废话,趁着天还没有亮,赶紧跟我走!”
顾羽不敢反驳,只好任由小傀儡坐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顶着寒风走出了义庄。
雪虽然停了,可夜里的风依旧很大,顾羽低着头踩着厚厚的积雪踉踉跄跄的按照小傀儡的指示走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实在是太冷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缘故,顾羽感觉到肩上的小傀儡越来越凉,最后竟然连一点温度都感觉不到了,他想侧过头看一看情况,可刚刚有动作,头顶就挨了一巴掌,紧接着就传来小傀儡虚弱的声音:“别耽误时间,赶紧走!”
顾羽心里一惊,不敢再迟疑,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去加快了脚步。
最终,在小傀儡的指示下,顾羽在陈州城外的一个破落的院子里停了下来。
“进去。”
小傀儡艰难的吐出两个字,身子一软就从顾羽的肩头向后倒去。
顾羽急忙伸手接住,低头一看,小傀儡不知道怎么的,身上那些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又重新撕裂开来,就像当初他在伏羲庙见到的那样,惨不忍睹。
顾羽本想趁机将这个诡异的小傀儡丢下逃命去的,可纠结了片刻之后终究还是没有狠下心来,将小傀儡往怀里一揣,就顺着墙根翻了进去。
“进去就进去,大不了等下在跑,反正你这个样子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顾羽嘟囔着从墙上跳了下去。
院子不大,但是很破,唯一的一间屋子也被这几日的大雪压塌了一半,顾羽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
“哎,哎,你让我来这里救人?人在哪里?”
顾羽把小傀儡掏出来问道,可小傀儡双目紧闭,跟个木偶似的,哪里能够回答的了顾羽的话,无奈之下,顾羽只好皱着眉头向那间倒塌的屋子走去。
踩着瓦砾爬进屋子之后,他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就在他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在倒塌的梁柱后面瞥到了一角衣衫,顾羽三步并做两步的跑过去一看,果然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几乎全被石块瓦砾压住了,只露出小腿和一截长裙,顾羽伸手在赤裸的小腿上摸了摸,不由的抹了一把冷汗。
“这都没死,命真够大的……”
小心的搬掉上面的石块瓦砾,然后顾羽就看到了浑身都是血污的那个少女。
“真的是你啊!”
这个呼吸几乎断掉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庙会看到的那个耍傀儡戏的,只不过那天看到的是个活蹦乱跳的,今天看到的却是奄奄一息,跟死人差不多了。
“先告诉你啊,我可不会什么医术,你要是死了可别变成鬼缠着我……”
顾羽一边嘟囔着,一边小心的将少女抱了出来,然后找了一个门板用绳子栓了做成一个简单的爬犁,将少女放了上去。
少女很瘦,个子也不是很高,对于恢复了伤势的顾羽来说很轻松的就将她抱了出来。
快到天亮的时候,顾羽终于又回到了义庄,等他将少女抱到棺材上里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少女手指上的那些指环不知道怎么竟然和小傀儡身上的那些丝线连在了一起,就像从来没有断掉过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天际出现第一束光芒的时候,顾羽感觉少女竟然恢复了一线生机,连呼吸都清晰起来,而小傀儡身上的伤势却是又重了许多。
“真是怪事……”
顾羽愣了一会儿,将仅剩下的一点伤药拿了出来,想帮她包扎一下伤口,可手刚伸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少女的伤口很多,而且有不少都在胸前,顾羽不知道该不该解开她的衣服……
万一等她醒来像那个小傀儡一样怎么办?
之前不过是看了一眼就挨了揍,这一次伤药可就不止看一眼那么简单了……
“不管了,大不了再挨一顿揍就是了……”
顾羽纠结了片刻之后一伸手就将少女身上的衣服给解开了。
“咕咚!”
看着少女那曼妙的娇躯,顾羽不争气的咽了一口唾沫。
“阿弥陀佛!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顾羽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按下心头的躁动,将仅剩的一点伤药小心的敷在了少女胸前的伤口上。
“俗世的药救不了我的……”
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顾羽一跳,本能的飞快后退,然后一脚就把棺材盖子给踹了回去。
等他缓过神来再次将棺材打开的时候,里面那个衣衫半裸的少女正定定的看着他。
“原来是你救了我啊,小弟弟,看来你我还真是有缘啊!”
少女眼中并没有羞涩之意,仿佛并没有把顾羽当成男人一样,她费力的将手在腰上摸了摸,然后就像变戏法一样摸出几个瓶瓶罐罐来。
“红色的内服,白色的外敷。”
顾羽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少女是他救回来的,从那个院子到这个义庄,顾羽抱了她长时间,对她的身上可以说是很熟悉了,除了这身破破烂烂的裙子之外,哪里还有什么东西了。
可眼前这些瓶瓶罐罐是哪里冒出来的?
难不成这个少女是神仙?
想到这里,顾羽的心头不由的火热起来,原来自己救了一个神仙啊!
“我虽然不介意你脱了我的衣服,可你若一直这么看下去,那我可就介意了!”
少女的话惊醒了顾羽。
“呃呃,对不起,对不起啊,我这就帮你上药……”
顾羽脸涨得通红,囧的几乎抬不起头来,急急忙忙取过药,麻利的上药,不过当他的手抚过少女的肌肤时,两个人都有些刻意的避开了彼此的目光。
冷香清幽,义庄里的两个人之间弥漫出一种莫名的情愫。
第7章 该做的事
“你还准备去吗?”
程媛的伤还没有好,虚弱的靠在棺材边缘低声的问顾羽。
经过几天的相处,两个人已经很熟悉了,从少女的口中顾羽知道了她的名字叫程媛,也知道了那个小傀儡的名字叫程婧。
这几日来,程媛的伤势越来越乐观,甚至可以坐起来了,不过那个小傀儡却是再也没有动过了,这让顾羽心头莫名的多了一丝失落。
顾羽没有告诉程媛自己的任何事情,可这个谜一样的女人却是仿佛什么都知道似的,当他准备再次去陈州城完成自己本该完成的事之际,程媛叫住了他。
“我来陈州城虽然时日不长,可也知道花家的,你这样贸贸然的过去,怕是凶多吉少。”
顾羽笑了笑:“那又怎么样呢,有三个人都在天上看着我呢,若是就这么放弃了,以后在黄泉路上遇到他们,岂不是很丢人?
再说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花家的势力再大,那也大不过天理,你说是不是?”
“天理!呵呵呵……”
程媛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最后定定的看着顾羽说道:“你若不死,总有一天会进入修行界的,等到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天理二字是不存在的,在任何时候,拳头和手里的兵刃才是最大的道理,甚至比天理还要大!”
顾羽心中一凛,回头看向陈媛:“你说我会进入修行界?为什么?”
或许是伤势未愈,程媛有些累了,这一次她没有解释,而是缓缓的闭上了双眼,躺回了棺材中,只有若有若无的叹息声从合拢的棺材中传出:“这就是命,你逃不掉,也避不开,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顾羽愣了半晌,思来想去也没有想明白,自己的命哪里跟修行界沾边了,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顾羽用力的晃了晃脑袋,从柴堆里摸出那柄尖刀揣进怀里就向陈州城走去。
夜色正浓,月凉如水。
经过几个大晴天,天气终于缓和起来了,地上的雪化掉之后变成了潺潺流水,将本就不怎么好走的道路变得更加泥泞不堪。
顾羽就这么踩着烂泥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了花家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
花家的势力很大,人也很多,就算是到了后半夜,门口也有几十个提着灯笼,挎着长刀的打手在巡逻。
顾羽静悄悄的缩在巷子的角落里盯着花家的一切,记录这打手们换班的时间,然后在即将天亮的时候溜到了伏羲庙的后院睡大觉去了。
经过那天的神仙打架之后,伏羲庙就没有人敢来了,这倒是给了顾羽很大的便宜,不用担心有人发现他了。
一连三日过后,顾羽摸清了花家的一些规律。
一切准备就绪后,顾羽溜到了花家的药铺里,熟练的从装着牵机之类毒药的格子里包了许多出来,然后就找了个空档溜进了花家的大院里。
“小畜生,等了你这么多天,你终于来了!”
顾羽手中的药还没有投进水缸中,身后就传来了咬牙切齿的声音,他一惊,手里的药包就噗通一声掉在了脚下。
艰难的转过身,手也伸到了怀里握住了尖刀。
顾羽的脸色十分难看,亏得自己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没想到早就被花家的人识破了。
“你杀了我的儿子,我要把你剥皮抽筋做成长明灯来祭奠他!
来人,给我把这个小畜生拿下!”
花家家主花不落一声令下,院子中顿时多了几十个凶狠的打手,于此同时,墙上、屋顶、树上也都亮起了灯笼,将院子照的亮如白昼。
整个花家在几个呼吸之内就醒了过来,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叫喊声和囊囊的脚步声。
几个呼吸之后,顾羽就浑身鲜血的跪坐在地上,靠着一根柱子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在他身前则横七竖八的倒着七八个身材魁梧的打手。
花不落惊住了,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瘦弱小乞丐竟然一时之间不敢上前。
殊不知此时的顾羽也被自己惊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方才是怎么做到的,换做平日里,不要说这么多训练有素的打手了,就算是三五个成年的乞丐也能将他打个半死,最后丢到臭水沟里,可刚才不知道为何,仅仅几个呼吸之后,这些凶残的打手却都死在了他的尖刀之下。
他有些失神的看着地上流淌的鲜血,握着尖刀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给我杀了他!”
丧子之痛的花不落终于回过神来,尖叫着挥舞着手中的钢刀扑了过来。
钢刀临头,顾羽大吼一声站了起来,准备以命相搏,可他身上的伤太多,眼前一黑,跟着脚下一软,就向后倒去。
“完了!”
就在顾羽准备死去的一刹那,握着尖刀的那只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透明的丝线。
丝线轻轻拖拽,将他的手重新拉起,当啷一声将花不落的钢刀给撞了回去。
这一次,顾羽终于看清了,不止在他手上,腿上、头上、腰间足足多了十根透明的丝线,他就在这些丝线的牵扯之下,纵横飞舞,尖刀每一次落下,都会有一个打手捂着喉咙倒下。
“你……”
花不落惊恐的看着顾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的咽喉上也多了一道血线!
“老爷死了,老爷死了!”
凄厉的叫声响了起来,院子中的打手也惊慌失措的向外跑去,可还没有跑出门口,牵扯着顾羽的那十根丝线倏然飞出然后又重新落下,扯着顾羽飞上了半空。
即将飞离花家的那一刻,顾羽低头俯瞰,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
院中已经没有活人了,到处都是散碎的尸块,将偌大的院子几乎铺满。
“咯咯咯咯咯……”
一串欢快而邪魅的笑声传来,顾羽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小傀儡,她正扯着那些丝线欢快的飞舞,而顾羽则像是一个人形大风筝一样向城外飞去。
……
“这一次多谢你了。”义庄内,顾羽对程媛低声说道。
“你救了我一次,我也救了你一次,大家扯平了,用不着说谢谢。”
程媛轻轻的咳嗽了几声,然后把那个小傀儡抱在怀里,摸出一把小小的梳子替她梳理起头发来。
“再说了,救你的也不是我,而是她。”
程媛说着,用梳子指了指小傀儡的鼻子:“她可是很喜欢你呢。”
看着小傀儡那邪魅的笑容,顾羽忽然就想起了之前在花家院子里被撕成碎片的人,激灵灵的就打了个冷颤。
……
身在义庄的顾羽不知道如今的花家疯狂到什么地步,不过从陈州城越来越多的修行人来看,顾羽知道花家这一次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在五天后的一个夜晚,程媛带着那个叫做程婧的小傀儡走了,临走之前她告诉了顾羽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花家的大公子花无措这一次开出了天大的悬赏,只要谁能够将顾羽的人头带来,花家将以一半的家产相酬!
花家有多富有?没人能说的清楚,从陈州城建设之初,花家就占据了很大一部分产业,经过十数代人的积累,这座繁华的陈州城几乎成了花家的私产,日进斗金不说,更有各种数不清的天材地宝从其他地方源源不断运来,就算是高高在上的修行者也为之动容。
这一次,花无措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难怪修行者们也纷纷来凑热闹!
程媛曾想带顾羽一起走的,可不知为何,事到临头,顾羽却反悔了,于是这个阴森森的义庄就只剩下了顾羽一人和十数口棺材。
“花家,总有一天我会跟你来个了断的……”
顾羽轻轻拍打着一口棺材,两眼出神的望着陈州城的方向。
从小混迹街头的他学会了很多道理,也学会了许多保命之道。
他救过程媛不错,可就像程媛所说的那样,程婧不是也救过他吗,既然大家两不相欠,那凭什么让程媛替他挡灾?
更何况,他发现自己体内近日里一直感觉有种莫名的力量蛰伏在深处,时时悸动,几乎压制不住,这力量爆发出来的话若是对修行者无益的话还好说,若真是修行者所觊觎的力量,那他又该如何保证自己不会被程媛杀掉?
在绝对的利益之下,什么恩情都是狗屁!
想起程媛走的那天晚上回头看他那一眼,顾羽微微叹息了一声,或许,程媛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只不过没有说出来罢了。
不管怎么说,在顾羽的内心深处仍旧希望跟程媛能够保持友善的关系。
是夜,顾羽掀开棺材,从地上摸起打狗棒进山了,走的无声无息。
“师父,这一次希望你没有骗我!”
盘坐在大黑山中一处寂静的温泉中,顾羽双目徐徐合上,再一次让老顾传授给他的那套功法运转起来。
“大黑山中有一处温泉,那里的水质特殊,有通经络开灵脉之效,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你也厌倦了做乞丐的日子,就去那里运转我传你的功法,这样,你就可以选择另一种活法了,不过,这一切对你来说是福还是祸,为师也就不得而知了……”
老顾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顾羽的心猛然颤抖了几下。
然后,在他体内蛰伏了十数年的力量便从胸膛内炸开,流向了四肢百骸。
泉水叮咚,热气蒸腾,顾羽终究还是做出了选择。
第8章 发财
人海寻人如荒原逐鹿,追踪不如守点。
如今的顾羽就如同荒原上的那头野鹿,陈州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他自投罗网了。
在顾羽决定追寻另一种生活这一天起,就注定了以后的日子不再会平静,所以在离开陈州城之前,他决定要与花家来个了断。
至于以后去哪里,说实话,他自己也不清楚,简单来说,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能不能活着走出陈州城,他心里也没有底。
自从前日在温泉里运行过那套功法之后,顾羽就知道两件重要的事。
第一件就是老顾的确没有骗他,他虽然不清楚这套功法叫什么名字,可这两天来带给他的好处却着实让他目瞪口呆了。
比如现在他屁股下面坐着的虎皮,就是上午的战利品。
他很难相信这头足有一人多高的凶猛野兽居然被他一棍子就给打扁,死不瞑目。
第二件就是他之前充满幻想的那根黑色的打狗棒不是凡俗之物,当前日他体内的力量爆发之后,这根黑色的打狗棒就跟着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重了几分,而且颜色更加深沉,仿佛连光都能吞噬掉一般,就算是在大太阳下,也没有一丁点的光都反射不出来,最诡异的是,当他将打狗棒上缠绕的那些麻线扯落之后,惊讶的发现,竟然连一点裂痕都没有,他明明记得自己曾经把这根打狗棒给抽断了的,为此他还挨了老顾一顿毒打呢,可现在这根黑沉沉的打狗棒上那里还找得到丝毫的痕迹。
至于这根打狗棒的威力嘛,看看虎皮上那条半尺长的口子就知道了,他一棍子下去,那头凶猛的野兽不但被打了个脑浆迸裂,就连厚厚的皮毛都被打出来一个大口子。
顾羽将打狗棒拎在手中舞动了几下,听着呜呜的破风声,满意的笑了。
伸手将地上烤好的虎肉包了包背在身上,就一步一步的向山下走去。
陈州城乃至方圆数十里都不好走了,到处都是人,有杀人越货的强盗,有挎刀横剑的武士,还有穿着各色衣衫的修行者,这些人汇聚在这里,为的都是顾羽这个几乎掀翻了花家的小乞丐。
这对顾羽来说虽然危险,可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在他遇到一个满脸横肉的独行大盗之后,危险很快就变成了机会。
他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估摸了一下这个独行大盗的武力值之后,就拎着打狗棒站了出来。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顾羽简单明了的表明了身份,然后他就看着对面那个独行大盗的脸色从警惕变成了错愕,然后又在一个呼吸之后变成了狂喜。
“老子要发财了,小子,拿命来吧!”
独行大盗暴喝一声,挥着钢刀就扑了上来,很显然,他将顾羽划到了弱者一个阵营里,在他看来,收拾掉这么一个干巴瘦弱的小乞儿,简直易如反掌。
独行大盗猜的不错,顾羽的确不会什么功夫,更不会什么法术,不过那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了,现在的顾羽虽然仍旧不会什么法术,浑身上下的功夫也只停留于街头巷尾那些泼皮斗殴的手段,可他现在却是拥有了一身诡异的功法,虽然不知道在那些高来高去的修行者中算什么阶段,可相比眼前这个独行大盗来说,却是高明了不少。
呜的一声,粗的一下,独行大盗就看到了自己手中的钢刀片片崩碎,虎口也裂开了,大拇指以怪异的角度歪到了一边,几乎与手背齐平,还没等他感觉到疼痛,一根黑漆麻乌的棍子就抽在了他的面门上。
“额……”
独行大盗不甘的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老东西,果然没骗我。”
顾羽大笑一声,三下五除二的将独行大盗扒成了光猪,然后飞起一脚就将他踢进了旁边的河里。
……
宽大的黑色斗篷,精致的长靴,再加上背后那根长长的黑色包裹,任谁看来,这都是一个神秘低调的修行者,不说别的,就他身上逸散出来的缥缈法力,就不会有人随便上去招惹他了。
顾羽将斗篷上的帽子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又将头微微低下,然后就缓缓向不远处的一个酒楼走去。
他整张脸几乎都隐藏在斗篷中,再加上他刻意驱动功法操控着周围的天地之力向他汇聚,就更加显得生人勿近了。
这套衣服是他进城之后买的,而且是在花家的店里买的,至于钱嘛,那就得感谢被他踢到河里的那个独行大盗了。
缩在袖子中的手掂了掂钱袋,顾羽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了微笑,谁想到一个独行大盗身上竟然带了这么多钱,刨去这身价格不菲的衣衫的花销之后,竟然还有几千两之多,而且全部都是十足的赤金!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跟着那个老东西要饭,做个强盗多好啊……”
顾羽一边感慨一边走着。
“这位神仙,不知道您来小店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啊?”
一个热情的声音打断了顾羽的思绪,他微微抬头,然后就看到了一张热情洋溢的笑脸。
“给我准备一间干净的客房,安静点的,我要住一段时间,嗯,再送些酒菜上来。”
顾羽一边跟着往里面走,一边说着。
“把你的头转过去,笑的太贱了,小爷看的不舒服。”
顾羽随手抛过去一小锭金子:“剩下的就赏你了。”
“得了,小的马上就滚蛋,您稍等,酒菜马上就来!”小二把金子放在嘴里咬了咬,就眉开眼笑的跑出去了。
顾羽摘下斗篷向周围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再看看桌子上的酒菜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
花家做人虽然不怎么样,做生意却不得不表扬一下,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就连地板的缝隙中也看不到一点灰尘,酒菜更是色香味俱全,让他垂涎欲滴。
一顿胡吃海塞之后,顾羽心满意足的躺在了软绵绵的床上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顾羽嘴里咕哝了几声,就沉沉睡过去了。
月上中天的时候,顾羽睁开双眼,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不聪明,也没多少心机,所以要与花家做个了断就只会选择最简单直接的办法,那就是直接进去杀了花无措。
花无措身手不弱,但对于现在的顾羽来说,杀掉他还是有七八分把握的。
他打开了窗子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之后,就一翻身从窗口跳了出去,即将落地的时候,他伸脚在下面的矮灌木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下坠的趋势顿时减缓,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在陈州城混迹了十几年,这里的每一条大街小巷都十分熟悉,只用了不到一刻钟,他就蹑手蹑脚的从花家的后院翻了进去。
花无措住哪里他不知道,不过却也难不倒他,一拳砸翻一个起夜的丫鬟拖到墙角,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后,对于花家大公子的一切他就了如指掌了。
“想杀我,嘿嘿嘿,小爷还是先把你给宰了吧!”
顾羽冷笑一声,将斗篷团成一团连同打狗棒一起塞到花丛里,然后就悄无声息的溜进了花无措的房间。
作为花家的大公子,目前花家的掌舵人,所在的房间不但大,而且布置的十分奢华,饶是顾羽自认为见多识广,也被惊住了。
屋里的那些摆设,随便拿出去一件都够他吃喝好几年的了。
“狗东西,这么奢侈,等小爷杀了你就把你这里的东西都搬走!”
顾羽打定了主意,借着屋内的阴影一步一步的向里间的那张大床走去。
尖刀就藏在肘后,被衣服挡着,不至于被透进屋内的月光反射出光芒。
“唔……小美人儿,你起来做什么?”
“哎呀,人家要去方便一下,讨厌,快把手松开,弄疼人家了!”
床上的动静吓得顾羽险些坐到地上,趁着没被发现,他赶紧一矮身钻到了旁边的一张矮榻底下躲起来。
“真他娘的晦气!”
刚进去顾羽就暗道了一声晦气,因为在矮榻的旁边放着的正是一个红漆马桶。
“沙沙沙!”
一阵慵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顾羽就看到了两条光溜溜的大腿停在了矮榻的边上,紧接着就是哗啦啦的水声。
阵阵骚臭味钻进鼻子,顾羽的脸都绿了。
“骚娘们,一点涵养都没有,方便完了居然不盖盖子!”
好不容易等到床上两个人的呼吸声变得平稳之后,顾羽这才从矮榻下面爬出来躲到窗户口深深的呼吸了几下。
顾羽黑着脸摸到了床边,他决定先把花无措的脑袋割下来,然后塞到那个骚娘们的怀里去!
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瞎折腾,害得他在矮榻下面闻了半个多时辰的尿骚臭味儿!
不过这样不完全是坏事,至少花无措现在累的跟死猪似的,让他的把握从七八成变成了十成十。
跟料想中的一样,他一刀下去就结果了花无措,不知道是不是他现在的身手相比花无措来说太高,还是别的,总之花无措还没来得及睁眼就一命呜呼了。
一条亵裤塞过去,床上那个光溜溜的女人就哑巴了。
顾羽一脸凶狠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
不得不说,花无措的眼光真是不错,这个光溜溜的女人虽然一脸惊恐,可无论是身材还是相貌绝对都是一等一的。
顾羽忽然坏笑起来,饿狼一般的扑向了床上的女人。
“骚娘们,今天就让你知道小爷的厉害!”
顾羽三下五除二的就解下了腰带,然后飞快的将她绑在了红漆马桶上。
“让你也尝尝这个味道,看你以后方便完还不盖盖子不!”
女人本以为顾羽会趁机侵犯她,甚至都做好了准备,可谁知道这个小魔头居然把她绑在了马桶上,而且还是抱着马桶捆的,一低头就能看到马桶里面的污秽,连惊带下,再加上逼人的恶臭,终于她眼睛一翻,头一歪,晕了过去。
“嘿嘿嘿,这才对嘛。”
第二日一早,顾羽就趴在窗口上一边吃着苹果,一边看着街上那些气急败坏的人指天画地的骂娘。
花无措死了,花家的家业被旁支接手了,针对顾羽的悬赏自然也随之被撤掉了。
这一次,顾羽终于舒服了。
“唔,心愿已了,我也该走了!”
站在陈州城外,顾羽再次看了一眼厚重的城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前路茫茫,不知吉凶,但放下一切的顾羽再也没有什么遗憾可言,只管大步走去便是,他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也想试着能不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来。
第9章 契机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出门才知万事难。
做惯了乞丐的顾羽在离开陈州城之后才知道自己真的把外面的世界想的太简单了。
在翻越大黑山的日子里除了感到寂寞之外,最多也就会被一些比较凶悍的妖兽追杀,在他的力量被激活之后,这些妖兽他虽然打不过,可逃命还是难不倒他的,虽说过的苦了点,可毕竟不愁吃喝的。
可当他辗转来到大黑山另一边的天机城之后,黑暗的日子就驾临到他头上了,先是钱财被偷,后又被店家赶了出来,短短不过数日时间,他那身价值不菲的衣服也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飞贼给盗走了,现在的顾羽,毫不客气的说,简直比乞丐还要乞丐,除了一件破破烂烂的里衣之外,就只有老顾留下的那根打狗棒了,连一只要饭的破碗都没有。
“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顾羽低声背诵这说书人教给他的文章,可越背越憋屈,最后一脚踢飞路边的挡路的石头就气鼓鼓的走掉了。
他决定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他娘的,哪个王八蛋丢的石头,让老子找到非得砍死他不可!”
听着街头的咒骂声越来越近,顾羽一缩脖子,转了个方向灰溜溜的钻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哪里来的小子,敢来坏大爷的好事儿?”
才进巷子,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就骂了起来,手里的尖刀更是直接向顾羽扎来。
顾羽侧过头一看,摸了摸鼻子,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巷子的里面躺着一个衣衫华贵的读书人,被打的双眼乌青,鼻血长流,一抽一抽的在那里颤抖着,一个同样看上去价值不菲的钱袋也到了那个汉子腰间。
“打劫啊,嘿嘿嘿嘿,来的正好。”
顾羽侧身避过尖刀,一伸手握住那汉子的手腕,然后飞起一脚踹了过去。
他在来到天机城前的那些日子里一直在大黑山与野兽搏斗,出手一向不留情,所以下手十分的重,这一脚过去,那壮硕的汉子直接就飞到了巷子的另外一端,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额……
不会死了吧?”
顾羽挠了挠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发愣。
多日没有跟人动过手了,没有把握好力道,一脚几乎将打劫的汉子干掉,他手上虽然也沾染了不少鲜血,但那却都是仇家的,即便是杀了也没让他有什么不适,可若是今天把这个家伙干掉了,在他心里肯定是过意不去的。
顾羽越过那个衣衫华贵的读书人径直来到巷子另一端,弯下腰伸手在打劫的汉子鼻端试了试,发现还有呼吸,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把人打死!
“兀那小叫花子,你给他一个强盗治什么伤啊,先救我啊,只要你把本公子送回家,本公子就赏你十两纹银!”
躺在地上那个乌眼青此刻缓了过来,看到那个突然出现的小乞丐正在给打劫他的大汉正骨包扎,心中十分不快,便张口向顾羽喊了一声。
听着身后那个高高在上的声音,顾羽没来由的心中烦躁起来,二话不说,摸起一块石头头也不回的向身后丢了过去,正中那个乌眼青的脑门。
“啊,你,本公子,哦……”
自称本公子的家伙眼睛一翻朝后倒去,额头上迅速肿胀起来,眨眼之间就多了一根乌黑的犄角。
经过了大黑山的日子,顾羽已经习惯了动手,更何况他看到那个家伙的嘴脸就想到了花家那帮人,方才没一石头砸死他已经是顾羽慈悲为怀了。
顾羽给那个打劫的汉子包扎好之后,取下钱袋就转身离去了,可刚刚出了巷子,又转身折了回来。
“妈的,今天算你走运。”
顾羽附身扛起打劫的汉子就给丢到了旁边的院子里:“这样你要是再被抓住可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顾羽拍拍身上的灰尘再次向街上走去,只不过这一次他路过那个乌眼青的时候,顺手把他扒了个精光,将一身华丽的衣衫穿在了自己身上,虽然有些大,可总好过他那件破里衣。
“掌柜的,给我来碗牛肉面,肉要多多的放,再来两个小菜一壶酒……”
有了钱谁喜欢要饭啊,顾羽冲进一家饭馆就是一顿胡吃海塞,酒足饭饱之后这才打着饱嗝,抹着嘴巴走了出来。
“快闪开……”
“哎呀呀,给老子滚开点……”
“让道爷过去!”
“阿弥陀佛,谁他娘的把洒家的钵盂给顺走了?”
顾羽看着街上忽然之间闹闹哄哄的挤满了人,不由的好奇心大起,顺手在人潮中拽住一个看上去比较好欺负的家伙问道:“哎,这位大哥,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大家都过去了。”
“你给老子放手,耽误了好事儿,老子……哎呦,疼疼疼,快松手。”
“说清楚我就放你过去。”
顾羽笑嘻嘻的问道,手上的力道却是一点也没有松,他现在的力量比起普通人来说十分强悍,况且他挑的又是一颗软柿子,只消一握,那个家伙顿时就疼的鬼哭狼嚎。
“爷,您松松手行不行,胳膊都要断了,小的说还不行吗……”
经过那颗软柿子的介绍,顾羽这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天机城北边的邙山上有很多上古遗迹,常年都有大批的修行者和拾荒人进入碰运气,虽然绝大多数都无功而返甚至丢掉小命,可每一次有人寻到遗迹内的东西都会引的全城轰动,而每一个有收获的人也自然而然的变成了富翁。
一夜暴富向来都是每一个拾荒人的梦想,所以在天机城这里的拾荒人数量极多,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到来,使得天机城这座不是很大的小城却比周围的几座大城还要繁华的多,今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显然是又有人从遗迹中寻到了什么好东西。
“左右无事,不如我也去碰碰运气。”
顾羽若有所思的看着汹涌的人潮,暗暗做了打算。
邙山多坟冢,到了夜晚更是猛鬼横行,到处寻找血食,是以邙山里的野兽都与其他地方不一样,除了极个别凶悍的,绝大多数野兽都不选择在夜里捕猎,而是躲在窝里睡大觉的,毕竟饿肚子事儿小,丧命事儿大。
顾羽行事向来小心谨慎,自然不会冒冒失失的跑去撞大运的。
磨刀不误砍柴工,想要去邙山碰运气,自然离不开详尽的消息和地图,所以顾羽就暂时留在了天机城内。
无论是茶楼酒肆,还是青楼花馆,向来都是消息传递最快之地,这些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那些粗声大气的拾荒人更是不会少。
顾羽拎着一壶酒,懒懒散散的靠在窗边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旁边几个不认识的人说着话,可耳朵却是将后面一桌人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邙山多鬼魅,见着无生机,这话你们听过没有?”
“跟你们讲,老子就见过,而且活下来了,哎呦呦,那可真是险之又险啊!”
这些吹牛皮的话自然不是顾羽所关注的地方,他从后面那些人口中得知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比如一些紧要的路线,还有一些该注意的事项等等。
一连在天机城各个茶楼酒肆混迹了半月有余,顾羽感觉成竹在胸了,这才将自己的家当卷了个包裹向邙山的方向走去。
自从尝到力量的滋味以后,对于老顾交给他的那套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功法,顾羽每日都勤加修炼,特别是经历过大黑山的日子过后,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身手非寻常人所比了,所以对于邙山之行也充满了信心。
一般来说,太过自信并不是什么好事儿,从小生活在最底层的顾羽更加没有太过自信的时候,可惜这一良好习惯在他得到力量之后就渐渐丢弃了,特别是报了仇之后安然无恙的来到天机城之后,就更加变得有些自恋了。
当然,他很快就尝到了苦头。
此刻的他,衣衫破烂,浑身冰渣,正抱着一堆篝火瑟瑟发抖。
就在前不久,邙山上的一只野鬼袭击了他,若不是关键时刻,他豁上了性命将野鬼砸翻,这个时候估计早就变成了路边那些被吸干血肉而亡干尸了。
说实话,这是他活这么大第一次见到鬼,腿肚子到现在还在不停的抖。
以前虽然在闲暇时候听说书人提过,可毕竟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真正的接触过,自然也不知道鬼有多凶,多狠。
一爪子过来,胸前的衣服就四分五裂,身上也多了五条乌黑的伤口,血流了一地,张嘴一喷,他就浑身结冰直挺挺的摔了下去,哼都哼不出来。
好在他及时运转功法解开了四肢的禁制,拎起打狗棒就是一顿狠揍,本以为这只野鬼也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抱头鼠窜,可谁成想,最终他身上又添了十余道伤口,就在他以为自己快死掉准备以命相搏的时候,打狗棒忽然自动飞起,化作一道乌光冲了出去,将那头野鬼砸飞,否则,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去跟老顾和初一喝茶去了。
“老东西,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顾羽狠狠的在打狗棒上亲了一下,然后才伸出手将身上的冰渣往下拍。
忽然,顾羽的手停在那里,整个人就那么直愣愣的不动了。
他的眼神从自己被冻得乌青的手臂上掠过,然后又停在了衣衫上的那些冰渣上。
片刻后,他的眼神冷了下来,伸出去的手也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最后重重的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此刻他手臂上的肌肤无论是颜色,温度,亦或是那些冰渣,赫然与当初死在破庙中的老顾当时的情况一般无二!
“师父,原来你不是冻死的,是有人杀了你!”
第10章 端倪
老顾的死一直是顾羽心中的痛,即便是过去了这么久了,他也没有办法释怀。
在他看来,一个将他在大雨中救下,让他免了冻饿而死的人最终却被活生生的冻死,这是再悲伤不过的了。
本来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报答了,可今日却忽然发现,老顾根本不是被冻死的,而是死于鬼术之下,一瞬间,他心底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师父,无论你是什么人,你的仇我都会报的,您老人家且在黄泉之下等待数年,我一定会将杀你之人的头颅放在您的坟前!”
顾羽恶狠狠的将拳头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手被碎石划破也丝毫没有察觉。
仿佛像是听懂了顾羽的话一般,躺在他身边的那根打狗棒也微微的发出一阵颤抖,然后又重新寂静了下去。
“扑通!”
“谁?出来!”
忽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沉睡的顾羽,他一个翻身就从地上跳了起来,打狗棒也被握在手中,戒备的横在胸前,他的动作太快,带起的风将旁边将熄的篝火吹得一阵摇曳,火星四射。
他顾不得衣服被烧出几个洞,双眼死死的盯着三丈之外的洞口,无名功法徐徐运转,将凝聚起来的法力全都集中于打狗棒之上,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哎呦,有人,哈哈哈,快进来,快进来!”
“啪!”
一块拳头大的石块被顾羽的打狗棒扫飞,带着风声就砸出了洞外,引得外面的人一阵慌乱。
“喂喂喂,里面的兄弟别冲动啊,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路过的进去避避风而已。”
说着,就听到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然后就看到三个人出现在洞口。
“啪!”
又一块石头被顾羽踢飞,撞在洞口的石壁上,溅起的碎石打在三人的身上,惊呼声中,三人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避风还是避鬼?说清楚!”
听着洞内冰冷冷的声音,三人中年龄最长的开口了。
“小兄弟,我们三人是到这邙山上碰运气的拾荒人,并非那些修行者,至于你说的鬼怪,我们三人在邙山上混了快十年了,知道怎么避开,所以小兄弟你大可放心,不会引到这里来的,夜露寒重,我们三人只是想进来避避风而已。
再说了,若是我们后面真有鬼怪跟着,哪里还有心思在这里解释。”
顾羽想想也是,便向后退了几步,靠着身后的石壁坐了下来。
“进来吧。”
三个人的样貌顾羽方才的就看的很清楚了,的确如他们所说,并非修行中人。
一老两少,生的都很魁梧,而且长得很像,看样子是一家子。
“小兄弟,叨扰了!”
说话的是最前面那个汉子,约莫五十几岁,刚进来就笑呵呵的跟顾羽打起来招呼,甚至还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壶递给了顾羽。
“这邙山阴气太重,喝口酒回回阳气!”
顾羽盯着那汉子的手,慢慢的摇了摇头。
那汉子也不恼,收回去将塞子拔开咕咚咚的就灌了几口,然后又回身递给了两个年轻人。
“小兄弟当真是好胆色啊!”
那个老头见顾羽疑惑的看向自己,便笑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两个汉子说道:“看小兄弟的样子并非修行中人,竟然还敢孤身一人来到这邙山上碰运气,真的太胆大了,不像老汉,在这邙山上混迹了半辈子了,也从来不敢自己上来,嘿嘿。
哦,忘了介绍,老头子姓古,认识的人都叫我老不死的,这两个是老头子的侄儿,古钟、古鼎。”
顾羽侧过头看了看两个汉子,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
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的父母是怎么取名字的,居然用钟和鼎这两种器物当名字,不过在看看这两人的体型,便释然了,还是做父母的最了解自己的孩子,这两人生的膀大腰圆,生猛无比,的确跟那厚重的钟鼎有些共通之处。
“我叫顾羽,陈州人氏,这邙山倒是第一次过来,人生地不熟的,正想找个熟悉的人来请教一下呢,你……”
顾羽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老不死的脸色剧变,一口酒没来得及咽下去就顺着鼻子喷了出来,指着顾羽剧烈的咳嗽起来,于此同时,古钟和古鼎两人也是一脸惊恐的抱着膀子缩到了老不死的身后,看那怂样,跟粗壮的身材一点都不相符。
“你你你,咳咳咳……你就是陈州那个,那个,那个……”
顾羽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打狗棒也移到了身前。
“你们知道我?花家的?”
看到顾羽的样子,老不死的冷汗顿时下来了,咚咚的在胸口锤了两拳,总算把气顺过来了,两只手摇的跟风车似的:“误会,误会,我们三个可不是花家的人,只不过小兄弟的大名早就传遍了这邙山周边,所以……咳咳咳……你懂得。”
顾羽一脸黑线:“什么大名,是凶名吧!”
“下次说话之前先把气理顺了,若是我刚出手,你们还能活着在这里说话吗?”
老不死的三人连连点头,而后又小心翼翼的看了顾羽一眼,见他的确没有出手的意思,便摸了摸脸,尴尬的坐回了篝火旁。
“是老头子的错,不该大惊小怪的,不过小兄弟的英雄事迹的确让我等心驰神往啊,想那花家根深蒂固,霸道异常,就算是这邙山周边的拾荒人也没少受到他们商队的欺负,这一次被小兄弟给掀翻了,当真是让我等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顾羽心头一动:“花家的商队也在这邙山做生意吗?”
老不死的点点头:“是呀,说句不客气的,我们这些拾荒人虽然对花家十分不忿,但也离不开他们,毕竟我们这些人带下山的东西绝大多数都要靠花家的商队出手的。”
“古老爷子,方才你说你在这邙山讨生活有半辈子了?不知道能否指点一二呢,说真的,晚辈也是想过来碰碰运气的。”
老不死的对于顾羽忽然转变了话锋并未放在心上,连连摇手:“不敢当,不敢当,小兄弟还是叫我老不死的吧,不知道小兄弟想要到邙山哪里去呢,或是想要找哪些东西呢?”
“你对邙山熟悉到这种程度吗?”顾羽好奇心大起。
老不死的自嘲的笑了笑:“但凡能在这邙山上活到我这个岁数的,基本上都知道,只不过绝大多数都死了。”
“这邙山上坟冢遍地,机遇颇多,可同样危机重重,若没本事,任你再熟悉也一样发不了什么财,就像老头子这样,不能大富大贵,但也不至于饿死街头,无非是混点小东西,拿来讨生活罢了。”
听着老不死有些悲戚的感慨,顾羽心中泛起了一丝同情:“给我讲讲这邙山上的事情吧,这个就当酬金了。”
有钱就是大爷。
老不死的握着一枚金锭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张开嘴巴咬了咬,飞快的塞进了怀里,生怕顾羽反悔似的。
一夜未睡,顾羽依旧神采奕奕,回头看了看鼾声四起的三人,摇了摇头,轻飘飘的顺着洞口走了出去。
经过跟老不死三人彻夜长谈,在跟自己在天机城中听到的那些消息一对比,顾羽顿时对邙山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
当然,他也变得更加怂了,一路上走来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招惹到不该招惹的存在,包括那些凶猛的妖兽和人!
“嘿嘿,果然到了哪里都一样啊,人比妖兽都可怕。
哎?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在这邙山上还敢御空而行,不怕死吗?”
一剑西来,在顾羽头上飞速掠过,顾羽羡慕之余不由得有些不忿。
“哪个不怕死的,等下就得喂了妖兽!”
“我靠!不会吧……”
看着那个上一刻还在潇洒御空的人影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内就被忽然出现的两只金雕撕成了三五片,顾羽不由的张大了嘴巴。
“这么猛!”
顾羽顿时萌生了退意。
开什么玩笑,一个都能御空的修行者了,竟然说死就死了,自己到现在连上墙都得用爬的,哪里够这邙山上的妖兽塞牙缝的。
说走就走,顾羽咒骂了一句,扭头就往山下溜。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保佑小爷大吉大利,千万别遇到方才那两只扁毛畜生!”
人要倒霉了,喝口水都要塞牙缝。
顾羽还没走出一个时辰就看到不远处的林子里烟尘四起,惨叫不断,吓得他一溜烟的窜到了一棵高大的树上,用茂盛的枝叶将自己隐藏起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林子深处的惨叫声终于消失了,顾羽这才松了一口气,顺着树干慢慢的往下溜,可半个身子刚刚从茂密的枝叶间探出来,就感觉浑身寒毛直竖,立刻屏住了呼吸一动都不敢动。
顺着枝叶间的缝隙望去,他看到了一只一头浑身血气的黑虎,高足有两丈,巨大的爪子上闪着寒光,杀气腾腾。
还好,还好!
顾羽庆幸的暗道一声,幸好自己没被黑虎发现,否则就以这畜生的个头,一爪子就得将自己踩死,妖兽他不是没见过,在大黑山的那段日子里,他甚至还亲手杀过不少,可大黑山哪里能跟这邙山相提并论,光凭那两只金雕就可见一斑,更别说这头比那两只金雕还要生猛的黑虎了。
“哗啦……哗啦……”
顾羽循着声音低头一看,脸都绿了。
“我靠,你他娘的自己死就死了,别拖上老子啊!”
一个断了双腿,缺了半条胳膊的汉子,挣扎着向顾羽藏身的大树爬来,一边爬还一边断断续续的叫着:“救我!救我……”
黑虎生的高大,所以没有看到藏在树上的顾羽,可这个家伙却是趴在地上的,从他的角度上恰好能看到顾羽露出枝叶外的屁股……
“呼哧,呼哧……”
黑虎两步迈出,直接来到那人的身后,一只巨大的爪子只一下就将那人踩成了面饼,然后对着顾羽藏身的大树就是一声咆哮。
“吼!”
巨大的吼声如惊雷般在空中炸响,顾羽被震得一阵眩晕,跟着眼前一黑就从树上摔了下来。
看着黑虎一步一步的走来,顾羽泪流满面。
“王八蛋,老子跟你无冤无仇的,你死就死吧,干嘛非要拉上老子啊。”
第11章 黑洞
两丈高的身躯站在那里,根本不需要任何动作,巨大的压力就滚滚而至。
更何况还有那四颗龇出唇外的半尺獠牙。
顾羽顿时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接传到了天灵盖,冻得他浑身颤抖。
“虎大哥,虎大爷,咱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就当做没看到我好不好?”
顾羽结结巴巴的打着商量,可这黑虎哪里听得懂人话,看到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苍蝇一般嗡嗡嗡的没完没了的磨叽,顿时觉得有些烦闷,二话不说,张开血盆大口,上去就咬。
“啊!”
顾羽只感到一阵腥风扑面而来,嗷的一声掉头就跑,可由于太过着急,忘了身后的大树,结果一头就撞了上去。
金星直冒,鼻血长流。
跟着一股极强的吸力从身后传来,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进了黑虎的嘴了。
旁边是锋利的牙齿,脚下是尖刺遍布的舌头,不由的暗道一声:“完蛋了……”
就在脚下那条舌头将他送到利齿下时,顾羽急中生智,身子一矮,接着一伸手就把打狗棒竖了起来。
“咯嘣!嗷呜……”
黑虎疼的浑身抽搐,不住的原地乱跳。
顾羽一看自己的办法奏效了,顿时高兴起来,忍不住在打狗棒上狠狠的亲了一下。
那根曾经被他打断的打狗棒今日里却变得坚硬无比,竟然将黑虎的牙都给崩坏了,一上一下戳进了黑虎的牙缝中,将黑虎的大嘴巴支在那里,根本合不上。
黑虎甩动几次无果之后,就想要伸出舌头将顾羽给吐出去,可顾羽哪里敢出去啊,整个人抱着打狗棒,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把平日里吃饭时候用的小刀子对着软趴趴的舌头就是一顿乱戳。
“我戳,我戳,我戳戳戳……”
黑虎皮糙肉厚外加妖力护体,想要攻破以顾羽现在的本事根本没有办法,可偏偏舌头却没结实到哪里去,顿时被顾羽一顿小刀子给戳的鲜血直流。
黑虎纵横邙山多年,哪里受过这样的憋屈,顿时发了狠,咆哮一声猛力合拢嘴巴,想要将里面那个坑爹的家伙给咬死。
可惜它却低估了打狗棒,这一嘴下去非但没有把里面的家伙给咬死,反而将自己的牙床都给戳破了,这一下险些要了它自己的老命。
身在虎口中的顾羽清晰的感觉到黑虎倒抽回来的凉气,跟着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叮叮咣咣的险些把他给摔出去。
黑虎发了狂,在邙山上横冲直撞,不管是粗壮的树木,还是坚硬的巨石,都在虎头的撞击下粉身碎骨。
“要死了,要死了……”
剧烈的震动让顾羽浑身几乎散了架,胸口更是闷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我靠,我靠,那是大河,你个畜生眼瞎了吗,赶紧停住,你大爷的……”
眼看着黑虎一头扎向山崖下的一条大河,顾羽吓得都快尿出来了。
他是会游泳,可谁知道这条大河里躲着什么妖魔鬼怪。
“算你狠!”
顾羽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借机从虎口跳出,顺着河水游走,而那头黑虎因为没了嘴里的打狗棒变得更加疯狂,踩着巨大的浪花就追了过来,吓得顾羽一个猛子扎进河底半天都不敢上来,任由水流带着他流向不知道的远方。
……
等他再次从河里爬上来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了,浑身软的跟面条似的,连迈腿都十分费力,然而更惨的还在后面。
他发现自己迷路了。
凭借着惊人的目力,他看到了远处星星点点的鬼物,也看到了遍地的干枯尸骸。
“贼老天,你这是在玩我吗?”
顾羽欲哭无泪。
“呜呜呜……”
鬼语啾啾,阴风阵阵,顾羽拎起打狗棒抱头鼠窜。
谁知道这邙山上的鬼物到底有多厉害,还是走为上策。
“哎呦,我靠……”
还没跑出去几步,顾羽就感觉脚下一软,咕咚一声就摔了个狗啃屎,紧接着身子就急速下坠,连着泥土石块一起不见了踪影。
下面的洞很深,也很窄,周围的石壁到处都是凸起,一路摔下来,乒乒乓乓的不知道撞了多少下,不用看,顾羽都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根本没办法见人。
他本想抓着周围石壁上那些凸起的石头止住身形的,可洞壁不知道什么情况,滑不留手,而且极其寒冷,抓了几次不但没有停下,反而被狠狠的撞了几次,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终于,在下落的过程中没有避开一块凸起的石头后,顾羽心不甘情不愿的倒了过去。
……
端阳一直觉得自己最近运气极佳,作为一个相当有赌徒精神的名门子弟在路过邙山的时候忽然就感觉上天对自己有了垂青之意,在听说有人曾在邙山深处见过七蕊海棠这等神药之后,就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自己足足卡了六年之久的驱物境界终于有了突破的希望了。
师父曾经告诉过自己:你虽然在这个境界停滞了多年,但厚积才能薄发,倘若有朝一日你能过了这一关,日后的修行必然会一日千里,再无阻碍。
对于师父的话,端阳深信不疑,想他堂堂归云山精英弟子,在六年前在一同入门的千余人中更是一览众山小,怎么会被区区一个困难打到,这必然是上天给自己的一个契机,让他能在修行一途上坚定信念……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抱着这样的心态,端阳便拜别师父下了归云山,感悟道法,寻求突破的契机,当他听到七蕊海棠的消息后,当场大笑三声,来到了邙山之上。
可惜天不遂人愿。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在经过被妖兽猎杀,又被猛鬼追逐的惨痛经历后,他痛定思痛,决定要干一票大的:跟踪最猛的鬼,然后盗取七蕊海棠……
猛鬼昼伏夜出,他也只好同样如此,可惜他终究还是修行不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一个夜晚,一头栽进了深不可测的地洞里,而这个地洞,距离他开始跟踪猛鬼的地方还没有超过五里路……
不过毕竟是归云山弟子,虽然未修到驱物境界,但一身本领着实不低,在即将落地之际强提一口气便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无量天尊,我@#¥#%……”
刚一落地,端阳便忍不住咒骂起来。
原来脚下根本不是黑色的石头,而是厚厚的一层粪便,也不知道积存了多少年了,他一脚下去直接没到了大腿根,刺鼻的气味熏的他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端阳准备纵身一跃把自己从粪便堆里拔出来,可刚一提气,一股恶臭便结结实实的冲进了鼻子里,再也忍不住,哇哇哇的吐了起来。
“我受不了了!”
端阳大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闷着头就从洞里窜了上去,接着脚下连点,便顺着滑溜溜的石壁冲上了数丈高。
扣住一处凸起的石头,端阳狠狠的把脚上的靴子抖掉,再腾出一只手把身上的衣服也扒了个干净,因为那上面沾满了恶心的粪便,若是赶紧不换下来,他觉得自己没等上去就得被臭晕过去。
艺高人胆大!
端阳没来由的自豪了一下,在这种境地之下他都能换衣服,不得不说,他的确有两把刷子,放一般人过来,不要说换衣服了,就算是在这滑溜溜的石壁上停顿恐怕都做不到。
等上去之后一定把七蕊海棠还拿到手,到时候吃一朵,扔一朵!
就是这么任性!
端阳恶狠狠的想着。
可惜还没等他把新衣服拿出来,他的美梦就破灭了。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紧接着眼前一黑就被砸进了下方的粪堆里,直接没了进去。
“那个没穿衣服的变态,你赶紧闪开,老子刹不住了……”
“无量天尊,什么情况?”
“废话怎么这么多,赶紧滚开啊……”
“无量……你娘……哎呦……”
“咣当!”
“噗通!”
饶是端阳底子厚,吃了这一记撞也断了两根骨头,浑身剧痛的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自己被埋在了粪堆里,顿时头皮都炸了。
“你他娘的……道爷要疯了!”
“狗,狗日的……你个死变态……”
压在他身上那人也是晕头转向,口吐鲜血,可仍旧断断续续的骂人。
端阳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还没来得及把衣服穿上……
“嗷……”
一声尖叫从端阳嘴里发出,那声音就跟被色狼侮辱了的小娘们似的!
“无量天尊,你是谁,竟然暗算道爷!”
“你个死变态,赶紧把衣服穿上,老子是正常人……”
两个站在粪堆里的人大眼瞪小眼的站在洞底的两边,靠着石壁对峙。
一个握着长剑,一个拎着打狗棒。
不过对峙时间还没超过三个呼吸,两个人便忍不住弯腰大吐特吐。
粪堆里实在太臭了!
这便是日后归云山年轻一代的领袖与顾羽的第一次相遇,惊艳而不失儒雅,从古到今,乃至以后的千万年里,这样的相遇也绝对能排到前三甲……
第12章 同行
“你断了几根骨头?”
“两根,你呢?”
“四根!你个死变态居然这么硬……”
“无量天尊,这么高掉下来怎么没摔死你个王八蛋……”
“你要是还有力气骂我还不如想想办法把自己从粪堆里爬出来!”
顾羽一边抽着凉气给自己接骨,一边嘲讽端阳。
相对来说,他运气比较好一点,因为在他背后居然有一块凸起的石头,虽然滑溜溜的,但是因为面积比较大的缘故,顾羽还是爬了上去,这个时候他就庆幸起来,一个是自己掉下来没摔在这块石头上面,在一个就是他断掉的四根骨头都是肋骨,虽然疼的他直哆嗦,但手脚却是还能用,不像对面那个臭道士,断掉的骨头都在手臂上,想爬都爬不上来。
“拉我上去!”
端阳气的浑身发抖。
他头一次发现,居然有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不但差点把他砸死,而且还来嘲讽他……
“不行,你个死变态还没穿衣服,老子不好这一口!”
顾羽直接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要是一个女人光溜溜的站在那里,他肯定会拉上来,可问题就是眼前这个光溜溜的家伙是一个实打实的男人,而且还是满身都是粪便的男人。
要是把他拉上来……
顾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想想就可怕……
“我%@#¥你个王八蛋……拉道爷上去,在这里你让道爷怎么穿衣服,你不好这一口,难道道爷好这口不成?”
端阳气急败坏的骂了起来。
“好吧,不过说好了啊,你要是敢碰我,老子一脚就把你踹回去!”
让一个替自己挡了灾的家伙光着屁股站在粪堆里的确有点没人性,顾羽想了想便伸出了打狗棒将他拉了上来。
“道爷活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端阳一边咒骂着一边擦掉身上的污秽,拿出一件衣服穿了起来。
“想办法上去吧,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待着吧。”
顾羽用打狗棒捅了捅端阳。
“你以为我不想吗,道爷本来都要上去了,又被你个王八蛋给砸下来了。”
端阳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顾羽尴尬的把头转过去,避开端阳幽怨的眼神,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然后四下打量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后面的石壁,滑不留手,而且带着一种特殊的寒气,手刚触碰上去,那寒气便顺着血脉向身体里涌去,十分诡异。
“别摸了,那就是普通的石头,只不过上面这层黏液有些问题。”
端阳没好气的阻止了顾羽继续探索的想法。
顾羽这个时候也看出来了,端阳说的没错,石壁就是普通的山石而已,有问题的的确就是上面附着的这层黏液。
他把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有点臭,还有点腥,若是把这二者去掉之后,就只剩下了一种阴冷的气息,闻上去苦涩中带着一点冰冷。
“好像是某种妖兽的气息,狗道士,你闻闻。”
顾羽说着把手指送到了端阳的面前。
他曾经在大黑山里有过一段暗无天日的经历,每日里打交道最多的便是漫山遍野的妖兽了,因此他对妖兽身上的气息十分熟悉,这石壁上的气息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可他仍旧十分确定,这绝对是妖兽的,只不过是他没有见识过的罢了。
端阳看了看下方的粪堆,脸色数变,好像想到了什么,纠结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去闻顾羽的手,而是用那条没有断掉的胳膊在石壁上蹭了蹭,然后放在了自己的鼻子下方。
“无量天尊,你大爷的,中大彩了……”
端阳脑中一阵眩晕,身子一歪,险些又一头扎进下面的粪堆里,还好顾羽眼疾手快,一打狗棒又把他给捅了回去,这才让他免遭厄运。
看到端阳的样子,顾羽心中顿时一阵悸动,忍不住开口说道:“喂喂喂,狗道士,看样子你知道什么,快说说。”
“现在是什么时辰?”
端阳没有回答顾羽的话,反而问了一个让他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啥?”
顾羽一头雾水的看着端阳,有些搞不清楚,这个道士怎么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难不成这货被砸傻了?
“快说!”
端阳见顾羽眼神古怪的看着自己,顿时急了,伸手就把刚刚换下的脏衣服丢了过来。
看到端阳急的眉毛直跳,顾羽心里打了个突,再也不敢胡思乱想,赶紧算了算:“差不多到子时了吧,怎么了?”
“我靠!”
端阳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一片,伸手就从百宝囊中扯出一张黑漆漆的斗篷,抖手盖在两人身上,然后在顾羽刚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低喝道:“不想死的从现在开始就别动,别出声!”
看到端阳这,顾羽不敢再问,赶忙伏低身子,紧紧的趴在石头上,屏息凝气,一动不动。
顾羽一连串动作下来,又快又轻,一点声息都没有发出来,趴在那里甚至连心跳都仿佛停下来了。
端阳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这个修为低微的家伙竟然还有这一手,这隐匿的手段甚至比他还要强上几分,如不是他能感受到顾羽身上微热的温度,还以为趴在身边的是一块石头罢了。
顾羽心中的疑问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不过一刻钟左右,就听到上方的洞口外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声响,那声音就像是两块铁片在一起刮擦一般,让人听了十分难受。
“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恐。
那刺耳的声音越来越近,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上方,连最后一丝天光都被遮住了,整个洞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一条黑漆漆的尾巴从洞穴的上方伸下,顺着洞穴一直延伸到二人面前。
顾羽运足目力,顺着斗篷的缝隙看去,顿时大吃一惊。
那分明就是一条蛇尾,黑色蛇尾鳞甲铿锵,轻轻摆动间便有阵阵阴冷的气息散发而出,随着寒气越来越多,周围的石壁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噗通!噗通!”
看着黑色的粪便接二连三的掉落在下方,顾羽二人眼皮直跳。
这哪里是一个洞啊,分明就是上面那个怪物专门用来排泄的地方。
一条尾巴就比人还粗,这得多大一个怪物啊……
好不容易等那怪物解决完个人问题离开了,二人这才敢爬起来。
看着周围石壁上的冰霜和自己身上的冷汗,二人苦笑不已。
这还真是背到了姥姥家……
“到底是什么东西?”
端阳阻止了顾羽喋喋不休的问话,躺在石头上喘息了片刻之后才心有余悸的说道:“九阴蟒!”
“那是什么东西?”
顾羽自小跟着老乞丐,哪里知道这些,听到端阳的话,不由的起了好奇心:“这东西拉个屎都要定时定点,什么毛病?”
“嘿嘿嘿,你要是知道这个怪物的可怕之处就不会这么问了。”
端阳冷笑了一声:“这种怪物不止邙山上有,凡是有鬼怪聚集的地方一般来说都会有,它们以一般以那些鬼怪为食,但若是遇到活物也从来不放过,十分凶残,但是这九阴蟒性属阴,但它所食的生灵又有一部分属阳,阴阳交汇之下便会阻碍它的成长,所以它一般都会选择在阴气最强盛的子时通过排泄的方式把这阳气释放掉。
它之所以选择一个固定的地方来排泄,那是因为这粪便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连接地气,数量越多,能够调集出来的地气也越旺盛,地气属阴,九阴蟒在排除阳气的同时也会吸取地气为己所用,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这个畜生拉个屎都会定时定点了吧?”
端阳一番话听得顾羽目瞪口呆。
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奇葩的妖兽……
“想办法上去吧,否则不被臭死也的被那畜生发现。”
端阳叹了一口气说道。
洞很深,两人又都是伤残人士,即便是借助了端阳的一些法宝和符咒,也足足挣扎了大半天才得以脱身,等二人在附近寻到落脚点的时候,这才发现,已经快到第二天子时了。
“你修习的是什么功法啊,道爷很奇怪啊?”
端阳一边扯着一条狗腿一边问道,完全不顾出家人的形象,吃的满嘴流油。
顾羽翻了翻白眼:“我要是知道早就告诉你了,问题是我自己都不晓得,话说你归云山不是很厉害吗?像你这种精英弟子更是见多识广,你居然都没见过?”
端阳哼了一声:“天下间的功法多如牛毛,即便是帝君复生恐怕也不能全部都知晓,更何况我一个连驱物境界都无法突破的小喽啰。”
“驱物?那是什么境界?”
第一次听到修行方面的东西,顾羽顿时来了兴致,屁股在地上蹭了蹭就来到了端阳的跟前。
端阳沉吟了一番缓缓道:“世人以为修行界之人尽皆神仙之辈,可谁又知道驱物境界以下的修行者同样被修行界视为蝼蚁。
这是一道分水岭,能过得去便是海阔天空,若是止步于此,这辈子怕是只能沦为凡俗之人了。
俗世这些我便不说了,而驱物以上还有离火、聚魂、三清,圣境,若是能突破最高的圣境九层天,便可俯视天地,纵横八荒,成为那至高无上的帝君了。”
“帝君啊!”顾羽听到此处不由的心驰神往,脑海中想到了有朝一日自己飞天遁地,一剑破天的情景。
“呵呵呵……”
端阳嘲弄的笑声打断了顾羽的心神。
“咳咳”顾羽看了端阳一眼,不由的脸发烫,还好天色尚未明亮,没有被他看到。
“你以为帝君是什么人都能达到的吗,太异想天开了。”端阳摇了摇头说道。
“世间真有帝君存在吗?”顾羽开口问道。
“有啊,不过那也是几十万年之前了。”
端阳叹息一声说道:“想当年,帝君可不止出了一位,光一个血湖便出了三位帝君。”
“这么厉害!”顾羽大惊:“可我怎么没听过这世上还有血湖这么一个门派,若是真有那么多帝君,怎么到了现在却连宗门都没落的没人知晓了?”
端阳摇摇头说道:“你以为我在胡说八道吗,嘿嘿,我告诉你,几乎所有的修行宗门都知道这件事情,二十八万年前,那可是一个辉煌的时代,不光血湖有帝君出世,就是我归云山也同样有。
血湖当年的三位帝君一为妖帝花映月,二为鬼帝芍药,三为血湖之主,也是血湖唯一一位人族帝君--尘心!而且这三人还他娘的是一家……
当年的血湖披靡天下,无人可挡其锋芒。
不过后来因为从远古存活下来的另一位鬼帝霍乱世间,又夺取了修行界至宝寂灭星眸,让整个修行界几乎遭到了灭顶之灾,再加上当年的巫族四大圣主趁乱出世,分割天下,将整个修行界当做了养殖场,无奈之下,血湖纠集了归云山、忘情海等几大宗门的高手,七位帝君齐出,才将那场动乱平定,那一战打的可谓是天崩地裂啊,当年这世上除了青洲、大荒州和南离洲之外其实还有一块大陆的,叫做北寒洲,那里也是曾经鬼帝的老巢,那一战过后,北寒洲直接被打成了碎片,你若是有本事去了那里,也就只能看看到一些不起眼的小岛了。
再后来。”
“那后来呢?”
“后来……
后来整个血湖和参与了那一战的人全都逐渐淡出了世间,销声匿迹,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去了哪里。
有人说血湖之主太过强势,恐影响世间的安稳,所以开辟了另外一个世界,也有人说是他被那柄黄泉剑影响成了一个大魔头,带着所有人去了地府……”
第13章 神往
顾羽呆呆的望着夜空,心思早就飞到了九天之上。
端阳的一番话,让他心驰神往。
二十八万年前,究竟是一个怎样辉煌的时代啊。
数位帝君并起,可谓群星璀璨,一场战斗竟然将一方大陆打成了碎片,更有甚者,如血湖之主那般竟然开辟了另外一界,这是何等的不可一世。
“人的力量真的可以达到那般吗?”
顾羽望着头上的星空,喃喃自语。
“当然!”
端阳十分肯定的说道,不过片刻后他却是苦笑了一声:“哎,能做到这般地步的恐怕也只有修为到了帝君那般了,只可惜,自从当年那一夜过后,这二十八万年来,世间再也没有出现过哪怕一位帝君,如今的修行界更是凋敝的不像样子。
别的不说,就说我们归云山吧,也算是修行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了,可掌门的修为也不过聚魂境界,连三清境界都没有达到,唉……”
“这是为什么?”
顾羽本不是修行界中人,这些事情更是无从知晓,听到端阳的话后,立刻来了兴致,转过身来一脸兴奋的问道。
“为什么?”
端阳苦笑着将手里吃剩下的骨头丢进了火堆里,双眼失神的看着骨头上的火苗由小及大,半晌不语。
“若是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修行界恐怕就不是如今这般模样了。
不过修行界也有一种流传,说是二十八万年前那场大战中,血湖的那位妖帝以大神通布下了一个亘古未有的绝世大阵——九曜镇封,将整个大陆都封禁了起来,导致世上灵气稀薄,天道渺茫,阻碍了世人修行。”
“九曜镇封!”
光听着名字就感觉非常厉害,顾羽的眼睛不由的亮了起来。
“没错,就是九曜镇封,看不出来你这小子还有点见识的吗,连这个大阵都听说过。”端阳诧异的看了顾羽一眼,以为他也知道这大阵的厉害,可他哪里知道,顾羽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劳什子的大阵,只是单纯的觉得这大阵的名字够拉风罢了……
“按照我们归云山的资料中记载,二十八万年前,那场大战中,本来被一分为二的寂灭星眸短暂合并,被巫族和鬼帝掌控,虽然只发出了一击便再次被分开,但这一击却几乎将整个世间抹去,也正是因为如此,血湖那位妖帝才不惜一切布置下那个将整个大陆都封禁起来的九曜镇封啊。
按照我的推测,我们归云山的记载多半是真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二十八万年前那场大战将北寒洲都打没了,想必原来北寒洲的那方海域的封印想必也有所损坏。”
看着怔怔出神的端阳,顾羽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是想去那里看看吧?”
“是呀,道爷就是想去啊!”
“我虽然读书少,但是你不要以为我好骗啊!”
顾羽瞪着端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说道:“归云山在青洲的东边,也就是鬼域旁,北寒洲那片可是要过了更东边的大荒洲,然后一直往极北之地走才到的!”
“咦,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有点见识的嘛”
端阳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小子,惊讶的说道:“你说的没错,是这样的,可是你说我骗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顾羽翻了翻白眼,指了指脚下:“这里是哪?”
“邙山啊,有什么问题?”
“邙山在哪?你这个狗道士不会不知道吧,这里虽然也是青洲的东部,但却是靠近中部的方向,从归云山到这里跟去北寒洲的路根本就是南辕北辙,你还说没骗我!”
顾羽恼火的把一根没烧完的棍子从火堆里抽出来,准备给这个狗道士狠狠的戳一个窟窿出来。
“你又不是修行界中的人,知道个屁,你以为这么多修行界中的人总是喜欢往这鬼地方跑,真是为了那点破铜烂铁啊!”
端阳虽然说的理直气壮,不过还是不着痕迹的把屁股转了转,离顾羽远了点,他虽说不怕顾羽,可毕竟这荒山野岭的,闹将起来,怕是要引来不少麻烦。
“道爷跟你讲啊,一般人我还真不告诉他,也就看你我有缘,才说的。”
端阳顿了顿,继续道:“我记得你是陈州人氏对吧?”
看到顾羽点头承认,便继续说道:“前段时间陈州城发生了一件大事,你可知道?”
顾羽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带着傀儡的少女和倒塌的太昊伏羲庙,不过他却一脸平静的说道:“你说的大事多半是修行界中的,我一个普通人哪里知道。”
“也是”端阳挠挠头说道:“太昊伏羲庙内有一件异宝现世,将附近的修行中人都引了过去,几番争夺之下,据说那东西被一个妖女带走了。”
“你说这个跟北寒洲有啥关系?”顾羽一脸懵逼。
他虽说不知道那个神秘异宝,但是按照端阳说的,他口中的那个妖女,十有八九就是带着小傀儡的程媛了。
“因为那件异宝是从当年的血湖流出来的”端阳缓缓说道:“震天鼓听说过吗?”
“啥?”顾羽仍旧一脸懵逼。
端阳叹了口气,感觉跟这个啥都不懂家伙说话太累了。
“震天鼓上据说在二十八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中被烙印了一部分九曜镇封的阵图,有了这些阵图就有机会从北寒洲那里的海域破开一些封印,而那个妖女据说从陈州离开后被追杀,最后死在了这邙山中,所以表面上修行中人说是为了七蕊海棠,可暗地里都在打震天鼓的主意呢。”
“那你呢?”
端阳嘿嘿的笑起来:“傻子才做选择呢,道爷是两个都要!有了七蕊海棠,就能进入驱物境界,若是连震天鼓都得到了,那说不定有机会一飞冲天,进入三清境界也说不定呢。”
听端阳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久,顾羽忍不住问道:“既然这样重要的事情,那为什么你们归云山只来了你这个小喽啰,你们掌教怎么不来啊?”
端阳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因为除了一些脑子不太好的,那些老家伙都是不相信的……”
顾羽:“……”
……
一夜无话。
当邙山的最高峰上露出一抹鱼肚白的时候,端阳和顾羽几乎同时醒了过来。
“你有没有感觉今天特别热啊?”顾羽伸出手感受了一下山洞外的温度回头问道。
可等了片刻没听到端阳回答,顾羽忍不住回过头来望向他。
“太不正常了,太不正常了”端阳一脸凝重的望着邙山的最高峰喃喃自语。
“这邙山待不得了,我们赶紧下山,要不然恐怕凶多吉少!”端阳把佩剑往腰上一挂,一步就蹿了出去。
“什么情况?你不要七蕊海棠和震天鼓了?”顾羽一边追一边喊。
端阳气急败坏的回头低喝:“无量天尊的,你小声点,不想死的赶紧跟着道爷下山,慢了一步怕是要葬身在这鬼地方了!”
看着端阳的样子不像是在骗人,顾羽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也不敢多问,拎着打狗棒就是一顿疯跑。
这一跑就是一整天,两个人连喝水都没有停下来过,一直到晚上才找了个山洞躲起来休息,准备第二天继续跑。
“现在能说……说……说了吧……咳咳咳咳”顾羽一屁股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
“呼哧呼哧呼哧……”
歇了半晌,端阳终于开口了:“你小子体力怎么这么好啊,道爷都快跑断气了,你居然能跟得上……”
“别扯这些,你先跟我说,到底为什么啊,跑的小爷腿都快断了。”
“邙山多鬼魅,自然是阴气十足的,即便是三伏天,也不该有今日这般温暖,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是因为这邙山上有绝世阴物出世,将阴气都吸走了!”
端阳一脸凝重的望着外面说道:“按照我归云山的记载,出现这样的情况,多半是出了大鬼王或者是更高级别的阴物,你没发现吗,咱们这一路上可曾遇到什么凶猛的妖兽?
还有你听听外面还有前几日的声音吗?”
顾羽侧耳倾听了一会,顿时紧张起来。
容不得他不紧张,所谓云从龙,虎从风,伴随什么大鬼王的多半就是满山的阴魂厉鬼了,可刚刚听了半晌,往日里的啾啾鬼语时候,今天却是异常平静……
看来,端阳的猜测没错。
顾羽只休息了不到一刻钟,便直接盘坐地上调息起来。
看到顾羽的样子,端阳低声咒骂了一句,也赶紧坐了下来。
既然确定了不会有阴魂厉鬼来骚扰,二人根本不等天亮,恢复体力之后,顺着山路一路飞奔。
等二人跑到天机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日落时分了,好不容易找了家客栈住进去之后,两个快要散架的人一下子就瘫在了床上。
一连数日的奔命,几乎耗干了二人的精力,饭都没吃,便呼声震天的睡过去了。
是夜,当天机城的人们都已经熟睡之后,一阵微风从邙山的最高峰上一直飘了下来,带着丝丝的血腥气息,缠绕在天机城的上空,盘桓了许久之后才缓缓散去……
次日。
快到正午的时候,顾羽二人才慢腾腾的从床上爬起来。
“无量天尊的,痛死道爷了!”
一夜酣睡,让两人疲惫的得到了缓解,可筋骨却是针扎一般疼痛。
另一张床上的顾羽也同样痛的龇牙咧嘴,二人相视苦笑。
等身体上的疼痛缓解过来后,二人不约而同的推开窗子向邙山的方向望去。
邙山还是那个邙山,黑沉沉,不见什么异常,可天机城原本就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却是比往日的人多了许多,显得更加拥挤起来。
“看来不止是咱们下来了啊”
端阳指了指街上那些或背着剑,或抱着刀的修行中人,面色有些难看。
“看来是要出大事了,也不知道这天机城能不能保得住!”
第14章 异变
邙山依旧是那个邙山,与顾羽第一次见到的一般无二,静静的矗立在那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山脚下的天机城内,人越来越多。
不过,与正常情况不同的是,天机城并没有因为人多而变得热闹起来,反而更加显得寂静与沉闷,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偌大的城市都覆盖起来,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拥挤的茶馆内坐满了各式各样的修行者,就连没有桌椅的角角落落里也站了不少,顾羽因为来的早,所以占了一张桌子,此刻的他正闭着眼睛感受着远处邙山上的气息。
端阳就在他对面,剑已经从剑鞘里抽了出来,倚在了右腿边的椅背上,被外面的阳光一晃,闪烁着略有刺目的光,而他整个人也处于一种极其紧张的状态,只要一有异常状况出现,相信那柄长剑会第一时间就会回到他的手里。
“来了!”
就在午时刚刚一过,茶馆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后的一个白发老者,忽然长吐了一口气,缓缓的睁开双眼站了起来。
两道精光从那双老眼中闪过,杀气之重,触目惊心。
沙沙沙沙……
随着白发老者话音落下,邙山上的树木便剧烈的抖动起来。
刹那间,黑云压城,走石飞沙,整个天机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随着天上的光线消失,原本寂静的天机城开始变得喧闹起来,颇有鼎沸之势,只不过,这种喧闹却是由无数的尖叫和哭喊声撑起来的,听之让人头皮发麻。
看着茶馆里的修行者们都尾随着白发老者走了出去,顾羽和端阳二人却是相互看了一眼,默契的放缓了脚步,落在了最后面。
“何方妖孽,速速下来受死!”
白发老者身上冲起一道火光,御风而起,手中出现的短剑直刺云霄,噗的一声便将那黑沉沉的天空刺了一个窟窿出来,洒下大片的阳光。
“哼!雕虫小技也敢出来卖弄!不知死活!”
一声断喝自黑云中传出,闷雷般的声音炸响在天机城上空,紧接着黑云一阵剧烈的翻腾,一条数十丈长的黑影从中飞了出来,盘踞在白发老者的前方。
“九阴蟒!”
顾羽和端阳二人看着那道黑影,不由的低呼一声,紧接着,果断的向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了茶馆的最里面才停下了脚步。
“九阴蟒还会说话?”顾羽低声问。
端阳苦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虽说九阴蟒实力强悍,可还没到能化形的地步,哪里说的了人话。”
“那怎么?”
“依我看,这说话的另有其人,九阴蟒不过是一只宠物罢了。”
顾羽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的望向了那翻滚不息的黑云。
九阴蟒这等妖物竟然只是一只宠物,那黑云中的存在岂不是逆天了!
想到这里,顾羽扭头便走。
此刻不逃命,更待何时!
顾羽一向惜命,怎么肯糊里糊涂的把命搭在这里。
可他身子还没转过去,冷不防的被端阳给拉了回来。
“你先不要急,要逃命也不是现在,你看见那个老头子了没?
他是灵火山的二长老汪熔,纯阳体质,一身控火本领虽然算不上一等一,但也绝非等闲之辈,厉害着呢,这条九阴蟒多半会被他烧死,等下他弄死了九阴蟒,黑云中的那个家伙肯定会出手,到时候天机城必然大乱,咱们趁这个机会去捞点好处,话说九阴蟒可浑身都是宝。”
“你这个要钱不要命的狗道士,你想找死,小爷可不想死,你瞅瞅这有多少人,就算是九阴蟒死了,你觉得有几成机会抢过这些人?”
顾羽被端阳拉住,脸都绿了。
就他那点道行,让人两脚就给踹一边去了,还谈什么弄好处啊!
端阳这个时候把他留下,多半是没安什么好心,以他猜测,说不准等会就把他推出去吸引火力了,这个狗道士坏着呢。
“你要敢现在跑,道爷立刻大喊你身上有七蕊海棠,嘿嘿嘿……”
说着,端阳还用手指了指门外的修行者们,一脸的得意。
“我,你,我,你特么的!”
顾羽气的脸都青了,不过随即用力一挣,甩开了端阳的爪子,一声大喊将门外的人注意力给拉了过来。
“这个道士身上有七蕊海棠,九阴蟒就是跟着他过来的,快抓住他啊!”
顾羽喊完,趁着端阳一脸懵逼,闪身就从门口蹿了出去,躲到了人群中:“对对对,就是这个家伙,归云山出来的,前几天从邙山上找到了七蕊海棠,那九阴蟒就是为了抢这东西才追来的,大家快拦住他!”
看着众人磨刀霍霍的样子,顾羽嘿嘿的冷笑了起来。
你不仁我不义,既然想坑我,那就别怪我先下手为强!
“你这个王八蛋,害死道爷我了!”
端阳望着不怀好意的众人,叫苦不迭,若不是此刻天上那条九阴蟒还在跟汪熔对峙,怕是早就扑上来干掉他了。
本想着用顾羽挡着捞点好处的,却没想到被这个坏种来了个先下手为强,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解释肯定是解释不清了,端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七蕊海棠我倒是有,想必大家也想分一杯羹,可这东西我只有两朵,你们这么多人,我该给谁啊?”
端阳一句话出来,门外的众人都顿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两步,跟旁边的人都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们这群蠢货,七蕊海棠一向都是九朵一组,怎么可能只有两朵,他这是在离间你们呢,先把他围起来,等老夫解决这畜生,再好好拷问一下他就是了!”
天上的汪熔冷哼一声,抬手便向茶馆内挥出一道火光,火光离手时只有筷子大小,等落到端阳身前后迎风便长,霍然化作一道方圆三丈的巨大牢笼,将端阳困在了里面。
“火玲珑!”
人群中有人惊呼,认出了那座牢笼正是汪熔的本命法宝,吓得哗啦啦退出了十几丈,一时间竟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畜生,念你修行不易,饶你一命,自吐妖丹滚回邙山去吧。否则本座将你抽筋剥皮,挫骨扬灰!”
“嘿嘿嘿嘿,好大的口气,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你有多少本事,九阴蟒,吞了他!”
黑云中的话音刚落,早已按捺不住的九阴蟒嘶吼一声,长长的尾巴便携着狂风狠狠的抽了下来。
劲风扑面,腥臭异常,强大的妖力滚滚而来,还未落下,巨大的冲击力便将天机城内的房屋压倒了一大片,断壁残垣中血流满地,哀嚎四起。
“哼!”
看着九阴蟒那巨大的蛇尾劈头落下,汪熔冷笑一声,双手合拢,十指或屈或伸闪电般做了一个法诀,然后目视九阴蟒扫来的大尾低声喝道:“开!”
话音刚落,一道凝实的火柱便刺破地面冲天而起,水桶粗细的火柱上烈焰奔腾,将周围十数丈的空间都烧的扭曲起来,虽然与九阴蟒那巨大的身躯相比,这火柱显得有些渺小,可当其与九阴蟒的巨尾撞在一起之后,便再也没人怀疑它的威力了。
“噗!”
一声闷响过后紧接着就是一声怒吼,漫天火雨之下,那赤红的火柱竟然将九阴蟒的尾巴生生的烧出一个巨大的洞来,汹涌的蛇血自伤口中喷出,带着阴寒刺骨的气息洒在了火柱上。
寒热相交之下,便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其中还夹杂着九阴蟒痛苦的嘶吼。
众人大骇,强如九阴蟒这等妖物竟然刚刚交手便被灵火山的汪熔重伤,以此来看,灵火山的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废物!”
黑云中的存在见九阴蟒一回合就败在了灵火山长老汪熔的手下,不由的冷哼一声,阴寒刺骨的气息随着这声冷哼自黑云中铺天盖地而来,只一瞬间就将九阴蟒身上纠缠的火焰熄灭了。
“嘶嘶嘶……”
九阴蟒扭头嘶吼一声,反身就是一口阴气吐在了伤口上,刹那间,被火焰烧穿的蛇尾上爆发出一阵爆豆一般的声响,下方众人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这畜生好强悍的肉身!”
经过方才黑云中的存在灭掉九阴蟒身上的火焰之后,汪熔似乎是对其颇为有些忌惮,见到九阴蟒的伤口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出了血肉和鳞甲,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阻止,反而眯起了双眼望向上方的黑云。
“哗啷啷”
九阴蟒在空中盘踞身躯,身上的鳞甲摩擦出铿锵之声,一时间阴风鼓荡,九阴蟒那原本就巨大的身躯越发的粗壮起来,与之相比,那汪熔的身躯渺小的几乎如一条虫子一般。
“哼哼,这就发狂了?若是在邙山上,本座尚且忌惮你三分,可既然下了山,没了邙山上的阴气补充力量,看你能撑到几时,你的妖丹,本座要定了!”
汪熔凝视了一下天上的黑云,然后反手将困住端阳的火玲珑招回,大喝一声便合身向九阴蟒的七寸撞去。
火玲珑一去,端阳顿获自由,趁着门外的人都被天上的大战所吸引,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茶馆内。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没察觉到他的消失,人群中的顾羽就是个例外。
望着天机城上空的漫天黑云和烈焰,顾羽只踌躇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便不动声色的移到了茶馆内,紧接着也是一个闪身,消失在端阳离开的地方。
“梆!”
“哎呦!”
“王八蛋,你害死道爷了,棍子拿开,让道爷打一顿咱们俩两清!”
端阳一手拎着剑,一手捂着额头怒声说道。
原本他就预料到了顾羽肯定会跟上来的,所有从茶馆出来后,直接缩到了墙角处,准备狠狠的给顾羽打一顿的,虽说他想着威胁顾羽陪他一起留在天机城的,可谁知道顾羽竟然比他还狠,直接把他卖给了汪熔等人,虽说那些人不至于干掉他,但肯定也免不了一顿严刑拷打。
正因如此,越想越来气的他直接躲在墙后头,准备报一个小仇先。
可谁能想到,顾羽这个家伙比他还贼,还没等他出手,一根黑漆漆的棍子就从墙后头狠狠的抽在了他的额头上,直接把他打成了独角兽。
“早知道你个狗道士就没憋什么好屁,果然在这阴小爷!”顾羽拎着打狗棒指着端阳冷笑连连。
第15章 邙山血海
苍天之下,后土之上,入眼之处,尽皆烈烈火光。
火光之中,是一片自城墙顶部凝聚而出的巨大结界,只不过此时,这个庇护了整个天机城的结界上已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摇摇欲坠。
结界中,是倒塌的屋脊和狼奔豕突的人们,到处都充斥着绝望的叫喊和疯狂的嘶吼。
“死!”
一声怒吼,汪熔扶摇直上,御风而起,携着无尽的烈焰冲上九天,将本就重伤的九阴蟒斩为两段,浴血而狂。
“轰隆隆!”
一阵巨大的声响过后,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结界终于在九阴蟒那庞大的身躯砸中之后变得支离破碎,消散于火焰与风暴之中,露出了下面的天机城。
“本座想要的东西,没有人能阻止!”
九天之上的黑云中,一声爆喝,震耳欲聋,无数的凡人在这爆喝声中爆体而亡,整个天机城顿时变成了血海尸山。
“呼呼呼……”
诡异的妖风凭空而生,将天机城中的鲜血刮向了黑云,天地为之色变,仿佛下起了一场血雨,只不过,这场血雨却是自下而上的。
“修罗鬼王!”
望着漫天血雨将天上的黑云渐渐染红,汪熔脸色大变,涩声说道:“没想到你竟然是修罗鬼王!”
“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过后,黑云裂开一条缝隙,一个身着血甲,头生双角的鬼物从里面走了出来,悬浮在血雨之中。
“算你有点见识,正是本座!”
修罗鬼王,青面獠牙,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一边畅快的吸噬着血气,一边缓缓将手搭在腰间,抽出了一截断刀。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的。”
修罗鬼王对汪熔缓缓说道:“若不是你跟九阴蟒这畜生毁掉了这结界,本座想要这天机城中的血气,怕是还要费上一番手脚的。”
“什么?”
汪熔脸色狂变,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几次三番将九阴蟒重创之后,修罗鬼王依旧不出手,只是借着黑云中的力量助九阴蟒恢复了。
“你破开了封印,受了重伤,你是想借人间血气恢复力量!”
汪熔恨声说道:“想不到老夫一时不察,竟然中了你这妖物的毒计!”
修罗鬼王大笑:“那又怎样!有了这满城的血气,本座已然再无桎梏,至于你……
嘿嘿嘿,本来念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饶你一命,供本座驱策的,可惜你一身火焰之力,阳气太重,留在本座跟前有百害而无一利,既然如此,本座就亲手送你一程吧!”
修罗鬼王说罢,手一挥,那截断刀便化作一道光芒冲向了汪熔,势若奔雷。
…………
天机城外,一处洞穴中,顾羽和端阳二人全身抽搐着倒在地上,浑身都被一团团阴气所笼罩,随着他二人的滚动,地面上竟然渐渐结出一层薄冰来。
“狗道士,你们归云山不是会捉鬼驱魔的吗?赶紧想办法啊,老子快冻死了!”
顾羽哆嗦着滚过来,奋起一脚,将端阳踹进了洞穴中间的火堆里。
“无无无量天尊,你个王八蛋给道爷住手。”
端阳看到顾羽又挪过来准备继续踹他,顿时气急败坏的滚到了一边,只不过此时的他显得更加狼狈不堪,不但浑身都是冰霜,而且头发和衣服都被火焰给烧的乱七八糟的,几乎露了屁股。
不过好在这一脚将他踹到了火堆上驱散了一部分阴气,让他的手脚能都艰难的动一动了,否则他此刻还缩在地上哆嗦呢。
伸手在百宝囊中摸索了一阵,端阳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哈哈哈,还好道爷我聪明绝顶,为了上邙山备足了宝贝,看我烈阳符!”
呼……
随着他法力的催动,小小的黄纸符顿时化作一团火光,这火光凝聚在半空,悬而不坠,异常猛烈,让人几乎不敢直视,不过奇异的是,这样猛烈的火光非但没有让二人感到灼烧的疼痛,反而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洞中的阴气也随之飞快消散。
一个时辰后,恢复过来的二人如释重负,齐齐的叹了一口气。
“别想了,天机城怕是从此在世间被抹去了,唉,无量天尊,竟然是修罗鬼王!”
端阳面色沉痛,懊悔的几乎将头发扯下来。
而旁边的顾羽却是一脸平静的吃着手里的食物,一言不发。
“若是我早猜到是修罗鬼王的话,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端阳重重一拳砸在地上,脸色铁青。
顾羽没有去理睬他,默默的吃完手里的食物,便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在他看来,就在端阳为了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把他卖出去的那一刻,两人就再没有什么关系了。
“你去哪?修罗鬼王降世,这里又是邙山的范围,外面到处都是阴魂厉鬼,你不怕死吗?”
端阳叫住了他,大声喊道。
顾羽虽然停下了脚步,但却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我这人命硬,没那么容易死,后会无期!”
说罢,再也没有停下,就这么走了出去,只留下了这个脸色阴晴不定的道士。
“人比鬼可怕多了,老顾,你说的没错!”
顾羽喃喃自语,然后义无反顾的走入了夜色之中。
他修为不高,甚至具体到了哪个境界,他都一无所知,当鬼王屠灭天机城的那一刻,他也难逃一劫,没想到阴错阳差之下,跟着端阳跑到了城外,这才没有被震碎,不过随之而来的阴气却几乎将他二人折磨死。
若是普通的阴气,以他二人的修为却也不必在乎,可这阴气却是修罗鬼王用来收集鲜血的本命阴气,阴毒无比,只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将二人折磨的死去活来,不但浑身灵脉被冻住,甚至肉身都无法动弹。
若不是关键时刻,他插在腰后的打狗棒吸走了一部分阴气,让的得以将端阳给踹到火堆里去,只怕现在他们二人也成了修罗鬼王的血食了。
打狗棒是他目前最大的秘密,本来邙山一行,他对端阳已经放下了戒心,甚至当成了朋友,可随着端阳毫不犹疑的就要把他卖出去,放下的戒心便再一次被他收紧了。
“在绝大多数的时间内,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他耳边似乎又响起了老顾醉醺醺的唠叨声。
……
天机城的上方,汪熔的尸首落在一片倒塌的房檐下。
血雨滔天,风云际会。
修罗鬼王仰天嘶吼,天地失色。
随着修罗鬼王的双臂挥动,一个巨大的法阵自黑云中浮现,天地之间的血雨瞬间被吸入其中,而黑云也在这巨大的法阵中飞快的涌动,最后消失不见。
“来!”
修罗鬼王放声大笑,手一挥,断刀便插入阵中,顿时,一股黑红交加的雾气顺着断刀涌入了他的眉心。
随着雾气的涌入,修罗鬼王的气息越来越强盛,身上的血甲也渐渐凝实,变得光滑无比,抖动之间便有铿锵之音发出,摄人心魂。
“嗯?”
当所有的雾气消失之后,修罗鬼王忽然轻咦了一声,皱着眉头喃喃自语:“竟然有人收走了本座的一缕本命阴气,有意思……”
“人族的伪君子们,等着吧,若不将这世间杀个天翻地覆,怎么对得起被封印的这几千年!”
修罗鬼王说罢,便化作一道流光向西北方飞驰而去,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
灵火大殿中。
十数名老者面色阴沉的望着跪在中间的弟子,半晌不语。
大殿内,气氛沉闷的令人发指,跪在地上的那名弟子似乎承受不住这无形的压力,身子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匍匐在冰冷的石板上,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一滴一滴的落下,最后将地面打湿了一片。
片刻后,坐在最上面的白发老者挥挥手,说道:“昌明,站起来说话。”
“是,弟子遵命。”
随着老者开口,大殿中的压力顿时一松,这名被唤做昌明的弟子总算松了一口气,踉跄着站了起来。
“你说汪长老死在了天机城?消息可靠吗?”
听到老者发问,昌明赶紧答道:“禀告大宗主,弟子不敢欺瞒,汪长老的确在天机城陨落了,根据刚刚传来的消息,不单单汪长老陨落了,整个天机城已经没有活人了,这次各大宗门都有人手折损在里面,除了天机城的数十万凡人外,修行中人怕是有数千人之多……”
“好狠的手段!”
听到这一噩耗,灵火山大宗主眼角抽搐几下,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坐在旁边的一位老者急声问道。
“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我们安插在各大宗门的密谍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现在各大宗门恐怕也是一团乱麻。
不过……”
昌明迟疑的看着大宗主,却是没有把话说完。
“嗯?说吧,即便是消息再离谱,不责怪你便是。”
“是。”
昌明松了一口气说道:“虽然本门前往天机城的弟子暂时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但修行界中已有传言,说死在天机城中的人,浑身的鲜血都消失不见了,魂魄亦无所踪,恐怕是绝世妖物所为。”
“荒唐!”
大宗主还未说话,旁边的一名老者便怒声斥责道:“天机城人口众多,只怕不下五六十万,再加上那么多的修行中人,天下间哪有什么妖物有如此大的本事,一日间便将所有人的精血吸噬而空,简直无稽之谈,昌明,我看你们这帮密谍越来越没用了,竟然能将流言都当成消息,哼!”
“是是是,是弟子错了,请大长老见谅。”
昌明忙不迭声的低头认错,一脸惶恐。
“你先下去吧。”
大宗主扫了一眼大长老,面无表情的挥刀挥手让昌明退下了。
“大宗主,这昌明分明是在胡说八道,天下间哪有如此强悍的妖物出世,这必然是有其他势力在借机针对我灵火山,阻止我们在青洲的势力扩张,汪长老死的如此不明不白,属下愿前往天机城一探究竟!”
大长老怒气勃发,站起来大声说道。
看到大长老开口,这位灵火山大宗主却是没有答应,而是抬手示意,让众人暂不说话,等大殿中安静下来后,才说道:“灵咒,本宗主知道汪长老跟你情谊深厚,可是他的死不单单你难以接受,在座的都十分难过,可是在事情没有弄清楚前,大家还是稍安勿躁的好啊。”
“大宗主!”
大长老灵咒霍然起身,十分不理解大宗主的决定。
“你们不要忘了天机城外的那座山!”
随着大宗主的话音落下,包括在灵咒在内的十数名老者都是骤然一惊,尽皆说不出话来。
第16章 残城
邙山脚下,一片断壁残垣,腥臭刺鼻,即便是白日里,也有无数的野兽在毁掉的天机城内疯狂的撕扯着血食,到了夜晚,来此饱腹的野兽更是数之不尽,大有绵绵之势。
一堵城墙上,一只兀鹫低头撕扯着半具残尸,从体型上看,这半具尸身恐怕是一个七八岁孩童的。
忽然,正在进食的兀鹫猛然抬起双翅,张开锋利的嘴对着不远处的另一堵城墙的上空尖声叫了起来。
“哼!聒噪!”
一声娇叱自天空传来,紧接着就看到一道白光电射而至,将那头硕大的秃鹫给砸翻在地。
呼……
微风卷起,将城墙上的灰尘吹开,接着便是一双小巧玲珑的绣鞋轻轻的踩在破碎的砖石上。
来人是一位年纪很轻的少女,一身长裙将气质映衬的越发出尘脱俗,飘飘欲仙,在这少女的纤纤十指上,大大小小的套着十几个符咒密布的指环,让那双十分惹眼的玉手看上去显得有些妖异。
若是顾羽在此的话,一定会认出来,这少女正是曾经在陈州城与他有过一段渊源的程媛。
此时的程媛轻轻皱着眉头,杏眼微眯,望向了城内,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忽然,一阵惊恐的鸟叫从天上传来,紧接着就是大片大片的羽毛飘扬而下,程媛抬头一看,顿时叹了一口气。
因为她的到来,原来在地上就食的兀鹫被惊了起来不断在天空盘旋,原本这些兀鹫应该选择另一处就食的地方落下的,可此刻却是惊恐的在天上横冲直撞,甚至有两只兀鹫因为没掌握好方向狠狠的撞在了一起,羽毛乱飞。
“咯咯咯咯咯……”
程媛摇了摇头望向笑声传来的方向,抬起双手轻轻扯动,无形的丝线顿时自指环上飞出,将一个一尺余高的彩衣傀儡从兀鹫的背上拉了下来。
“你呀,又调皮了。”
她伸手在傀儡的耳朵上揪了揪,顺手将傀儡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秀发梳理好,然后这才将其抱在了怀里。
“不是早就来了吗?怎么还藏头露尾的,这么多年以来还是老样子,畏畏缩缩的,出来吧。”
程媛忽然抬脚将一块碎石踢起,那拳头大小的石块顿时光芒大作,化作一颗带火的流星狠狠撞入了十几丈外的一间破屋里,轰一声便将这间破屋给砸塌了。
“桀桀桀”
一阵刺耳的笑声从倒塌的破屋中传来,紧接着轰的一声,尘土飞扬,倒塌的房屋乱石崩飞,一道浑身包裹在黑袍中的人影便从中飞起,落在程媛对面的那堵城墙上。
看着黑袍人将墙头那半具残尸踢飞,程媛的秀眉不禁的又皱了起来,脸上也显出了厌烦的神色。
“程姑娘,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不过让老夫吃惊的是,姑娘的修为竟然进步如此神速,略一出手就搞得老夫灰头土脸的,看来在太昊伏羲庙得到的东西果然不凡啊!”
黑袍人的声音嘶哑难听,更兼之双眼中透露出来的贪婪神色,让程媛的脸色更加烦躁。
轻哼了一声,沉声说道:“本姑娘得没得到那件东西与你无关,有些事情可不是你能掺和的,不想死的话,劝你趁早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说吧,这次找我来,又有什么事情?”
黑袍人被程媛斥责了也不恼怒,稍稍顿了一下便笑道:“嘿嘿嘿,认识这么多年了,程姑娘还是这么不近人情,难道除了交易之外就不能谈谈别的吗?”
黑袍人见程媛没有搭话的意思,也感觉有些无趣儿,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说道:“好吧,的确是有些事情,不过可以后面说。
这次找程姑娘来,的确是有笔买卖要跟你做的,就是不知道程姑娘感不感兴趣儿。”
“跟我做生意?呵呵呵,那得看你本钱够不够了!”
程婧抱着小傀儡,轻轻的抹掉小傀儡衣裙上沾染的一滴血迹,淡淡的说道:“相识这么多年,你应该清楚的,跟我做生意可不是一件容易得事儿”。
黑袍人嘿嘿的笑了起来:“知道,自然是知道的,既然选择跟程姑娘做生意,本钱本座自然是准备足了的,否则也不会劳动程姑娘大驾,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程媛玩味儿的看了黑袍人片刻开口道:“你想要什么?”
黑袍人大笑:“程姑娘快人快语,本座自然也不会啰嗦,咱们开门见山,我要程姑娘手中的那部分阵纹!别误会,只要给本座拓印一份即可,我对姑娘手中的震天鼓可没什么想法。”
程媛脸色变了数变,缓缓开口:“东西不在我身上,你这主意怕是要落空了,再者说了,九曜镇封这样的绝世大阵就算是摆到你面前你怕是也没办法拓印下来吧?”
黑袍人连连摇头:“程姑娘这话说的可就太没诚意了,修行界中如果说对阵纹一道的造诣上你大雪山敢认第二,可就没人敢认这个第一了,更何况你是大雪山数代以来最惊才绝艳的弟子,不过是九曜镇封的一点残纹而已,就算是给北陵宫,他们也会在半年之内破解,更何况是你?
要说你没参悟透,那可就太对不起你这名头了。
程姑娘,你就不准备先看看我用来交易的东西在做打算吗?”
程媛摇摇头:“你如果要别的我倒是非常感兴趣,毕竟这么多年来从你手里出去的也是有不少好东西的,可我刚刚就已经说了,东西已经不在我手里了,你就算是把寂灭星眸拿来交换,我也没办法啊,所以抱歉了!”
说罢,程媛便准备起身离去。
“程姑娘请等等。”
黑袍人身若闪电,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的时候便已经来到了程媛前方的一座破房子上。
见程媛面色不快,手上的指环也逐一亮了起来,黑袍人的手也缩回了袖子中。
“你是打算拦我?”
看到程媛并没有马上动手,黑袍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另一只手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荷包,然后从里面抖出了一张薄薄的兽皮,就这么若无其事的在程媛的面前抖开
“早就听闻大雪山在收集世间的一些奇异术法,程姑娘更是其中的先行者,本座不才,倒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个好东西,想请程姑娘鉴赏一下。”
黑袍人说着就抖手将那张兽皮抛了过来。
看着那张兽皮缓缓飞向自己,程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小指驱动一根丝线飞出,将兽皮卷住拉到跟前。
程媛只看了一眼便惊呼出声:“牵丝戏!”
黑袍人得意的笑了起来:“程姑娘果然好眼光,没错,正是羽族的不传之秘《牵丝戏》!”
“程姑娘,现在可以谈了吗?”
程媛盯着兽皮看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玉指轻弹,无色的细线便卷着兽皮飞回到了黑袍人手中。
黑袍人愕然,有些不解的望向了程媛。
程媛惋惜的叹了口气:“牵丝戏对我来说的确极其重要,但是很可惜,我手里没有能够与之等价的东西,如果震天鼓真的在我手里,让你看一看那部分阵纹倒也划算,只是可惜了,唉……”
黑袍人伸手将兽皮收进怀里,忽然发出一阵极其难听的笑声,然后抬起头看着程媛雪白的俏脸缓缓道:“如此说来,那本座就只好麻烦程姑娘走一趟大荒州了!或许有个人可以让程姑娘改变想法!”
程媛柳眉一皱,双手豁然收紧,无形的细线顿时呼啸起来,纵横交错之际,竟然有闪电浮现,将这方天地割的支离破碎。
黑袍人显然早有准备,脚下的火焰呼的一声暴涨起来,瞬间就吞没了他的身影。
噗噗噗!
一连串的爆鸣声中,火焰被切割成数十条,可那黑袍人的身影却消失不见。
程媛冷笑一声,双手再次舞动,原本在她怀里的小傀儡也飞上了半空,一大一小两个人四手齐齐的滑动,摆出一个又一个奇异的手印。
整片空间中的法力再次暴动起来,只听一声低吼,一朵火焰便被数条细线锁住,待火焰散尽,被困得跟粽子一样的黑袍人就被拉到了程媛的面前。
“就你这点三脚猫的本事也敢跟本姑娘动手?”
听到程媛那冷冽的话,黑袍人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大笑起来:“程姑娘,买卖不成仁义在,干嘛非要这么暴躁呢?你看看这是什么?”
随着黑袍人开口,一道若有若无的黑气顺着捆绑他的细线侵入了程媛的体内。
程媛柳眉倒竖,冷哼一声,半空的小傀儡张嘴一吸,那原本涌入体内的黑气便顺着丝线流进了小傀儡的体内。
“想要凭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暗算我?你打错主意了。”
可程媛刚要操纵细线将黑袍人撕碎,却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眼花,半空的小傀儡更是直挺挺的摔了下来,顿时大惊,指着黑袍人怒道:“你!”
黑袍人放声大笑,浑身一震,捆绑他的丝线就松了开来:“早就听闻程姑娘的手段,本座既然想跟你做交易,自然做足了准备,程姑娘,现在可以跟老夫走了吧?哈哈哈哈哈!”
第17章 魔踪现
从天机城出来之后,顾羽也不知道往哪里走,只好漫无目的的往东南方向走去,他依稀记得邙山下的那些拾荒者曾经提到过一个遍地机遇的地方——鬼域,他不知道要走多远,于是干脆就就这么一路走过去。
心里面有事儿,所以他并没感觉走了多久,等自己回过神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走的两条腿都有些麻木了,当他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之后,就暗暗叫了一声苦也,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山野里。
不过幸好这里还有一条很窄的路,不过可惜从路面上的脚印来看,这条路怕是也很少有人踏足于此。
路两旁很荒凉,但奇怪的是这条路却保持的很好,两尺余宽的黑色路面非常平坦不说,竟然连一根草都没有,干净的过分,也不知道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是怎么做到的。
顾羽疑惑的蹲下来伸手扣了扣。
靠,竟然还是用石头铺的,连缝隙都被抹的严丝合缝,刀片都插不进去,难怪这么平整。
顾羽摸了摸咕咕叫的肚皮,取出水净了净手,就掏出包裹里的大饼吭哧吭哧的啃了起来,没有地方坐,他干脆就在路边找了块看着比较顺眼的石头坐了下去。
这个时候正是三伏天,从天机城逃出来之后,他就这么一路漫无目的的走了好久,手上也没有地图,因此现在是哪里他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样子,顾羽就知道今天晚上肯定又要露宿在大野地里了。
摸了摸包裹,顾羽就惨叫起来,这次急着逃命,连行李都忘了拿了,包裹里除了水就是吃的,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哎呦,我的钱!”顾羽痛苦的直抓脑袋。
“要不然回天机城搜刮一遍?反正那里也没活人了。”
很快这个想法就被顾羽给排除了,天机城如今都已经变成了一个死城,不知道有多少冤魂在那座废弃的城里面游荡呢,他爱财不假,可也惜命啊,谁愿意跑到一群孤魂野鬼面前去哭穷啊。
邙山本就鬼怪繁多,现在山脚下的天机城一天之内就多出了几十万的鬼魂,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呢,就他自己这点连三脚猫都不如的本事,去了也就最多是人家一顿开胃菜,这城还是不去的好。
“你大爷的,连棵遮阴的树都没有,热死我了!”没了钱财,顾羽连饼都吃不下去了。
头上的太阳格外热,晒的他头晕眼花的,无奈。顾羽用打狗棒支着外套挡在头上,光膀子背着包裹一边走一边埋怨。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不惧寒暑的地步,老顾这功法实在太不靠谱了,就跟他做人一样不靠谱,说好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呢?怎么到现在也没见多大的成效,在大黑山上欺负一下那里的妖兽还成,可到了邙山这边之后,他发现自己弱的厉害。
一想到修炼,顾羽就想起会耍傀儡戏的程媛,他到现在还记得程媛走的时候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你迟早都要进入修行界的!”
顾羽不知道她看出了什么才如此笃定的说出这句话,不过现在看来,程媛说的好像也没错,自己的确已经开始修行了,虽然老顾传授他的这部功法进展十分缓慢,可如果他想要查清老顾的死因,那必然要进入更高的层次,踏足修行界绝对是无可避免的。
“哎,前面那个小子,走路不长眼睛吗?”
一匹比顾羽高出好几个头的黑色骏马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险些就踩到了顾羽的身上。
马背上的骑士是一个满脸胡须的彪形大汉,那膀大腰圆的样子一看就不好惹。
看清形势后,顾羽对那大汉拱了拱手,说了声抱歉:“对不住,这位大哥,刚刚有点走神了,你没事吧?”
彪形大汉见顾羽一脸诚挚的道歉,倒也没有为难顾羽,只是哼了一声,扯了扯缰绳就准备继续赶路。
“这位大哥请稍等。”
顾羽一闪身就拦在了路上,客气的问道:“大哥,实在对不住,小弟初来乍到,不小心迷了路,想问一下,这里是哪里?前面还有多远有客栈啊?”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大汉虽然被顾羽拦住了路,但也不好发脾气,指了指前面说到:“前面再走六十里就有客栈了,按你这速度,怕是要半夜才能到。
过了前面的岔路就是灵火山的地盘了,到了那里小心一点,别莽莽撞撞的,灵火山的人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你准备去哪里?”
顾羽见大汉说的客气,脸上的笑容就更乖巧了,连连拱手:“多谢大哥相告,不瞒大哥,小弟是准备去鬼域沙海那里碰碰运气的。”
彪形大汉倒抽了一口凉气,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顾羽一番,忽然恍然大悟:“哦,你是天机城逃出来的拾荒者吧?
难怪非要到鬼域去,奉劝你一句,那里可不比邙山,邙山至少还能给人一线生机呢,鬼域那里要是没点本事最好还是别去了,这么多年下来,不知道有多少修行界的高手去了都是一个死,就更不要说你这样的普通人了。
况且鬼域距离这里太过遥远,光凭你两条腿,这辈子都走不过去,我看你还是找个地方学点别的手艺吧,年纪轻轻的有了手艺怎么也不会沦落到做拾荒者这一行来。”
大汉说完,就摇着头纵马离开了。
“这么危险吗?端阳那个家伙不是说鬼域遍地都是机遇吗?”
“不是说血湖的鬼帝年轻的时候也在鬼域当过拾荒者吗?”
“靠,骗子!道士没一个好东西!”
顾羽一边咒骂着端阳一边赶路,完全没注意那个彪形大汉说鬼域遥不可及这个问题。
看看天色已晚,还没有走到客栈,顾羽只好加快了脚步。
这么一走走到了月上中天,他喘着粗气敲开了客栈的大门。
客栈的名字很俗气,老板娘也很俗气,但绝对给人一种知名连锁品牌的感觉。
朱红色的匾额上书四个黑色大字:“悦来客栈”
开门的是老板娘,一个瘸腿的四十多岁女人,隔着门缝打量了顾羽一番,确定对方不是什么危险人物后这才抽掉门栓把顾羽放了进来。
“房间已经满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睡柴房吧。”
瘸腿女人歉意的看了一眼顾羽,指了指院子东边的那个破棚子说道:“虽然有点破,但至少比外面安全一些。”
顾羽也不介意,径直背着包裹去了柴房:“大姐我一点都不介意哈,因为我身上没有钱。”
瘸腿女人愣了一下,似乎在思索顾羽这么说是啥意思。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过来,伸手就把门栓给抄在了手里:“小兔崽子,耍老娘是吧,没钱住个毛的店,给老娘滚出去!”
顾羽还要解释,这泼辣女人手里的家伙就砸了过来:“看你就不是个好东西,大半夜的竟然敢调戏老娘,还想睡霸王店!”
顾羽连忙闪开,躲到一个磨盘后面:“大姐,大姐,调戏你这事儿从何说起啊?别冲动,别冲动,先听我狡辩行不,我不白住,我会做饭,会干活,我明天帮你做一天活就当住店的钱了行不行?真不是我想白住啊,实在是钱袋路上丢了。”
瘸腿女人看顾羽那张还有点稚嫩的脸,不像说谎的样子,手里的门栓就放下了,上下将顾羽打量了一番后说道:“行,老娘也不是什么坏人,既然你有困难那就帮你一次,记住了啊,明天寅时起来去外面挑水,东边一里地不到,有一口井,把后院那几口大缸的水都挑满了就算抵今天住店的钱了。”
听到这样的好事儿,顾羽自然连连点头,只不过到了早上他拿着扁担看到后院那三十多口一人多高的大缸之后,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
老板娘是个很干脆利落的女人,虽然是柴房,但也被收拾的很干净,木柴堆得整整齐齐,另外一边则是被捆成几捆的稻草,看到顾羽身无长物,老板娘还好心的拿来了被褥铺在了稻草上:“别给老娘弄坏了啊,要不然打断你的狗腿!”
顾羽有些发笑,这个瘸腿的女人倒是个面冷心热的,心里不由得一暖。
是夜,天空中狂风骤起,大雨淋漓,温度也降了许多,顾羽拉了拉被子,把身子蜷缩在一起,疲惫不堪的睡了过去,连老板娘因为风太大,刮坏了牲口棚子咒骂贼老天的声音都没听到。
夜空之上,一团黑色的影子自乌云中穿梭,不断的在这片大地上逡巡,似乎是在搜寻着什么,一个神魔一般巨大的影子时不时的自黑影中睁开双眼,看向每一处可疑的地方。
霍然,那双血红色的巨目睁开,看向了顾羽所住的客栈方向,血色火焰轰的一声燃起,将夜空都照亮了些许,隐约中,黑影中的那个神魔站了起来,顶天立地,搅动风云,一双巨大的角上鬼气缭绕,刺破乌云。
沉睡中的顾羽不知为何忽然打了个哆嗦,但由于白日日太过疲惫,因此并没有醒来。
床边的打狗棒似乎是感应到了危险,忽的一震,将原本吞噬掉的那一缕阴气放出,任由其飞向了黑云中的那个神魔。
黑暗中的神魔感受着本命阴气回归体内,不由的轻疑了一声,紧接着,就抬脚迈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就在此时,一道精纯到了极点的剑芒和一团火云刹那而来,劈开黑云,重重的击向了黑云中的那个神魔。
“修罗鬼王,休得放肆,这人间界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天机城的血债,今日我就代人族讨回来!”
修罗鬼王仰天咆哮,手中的断刀霍然出鞘,斩出一片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阴气,格住了那一道剑芒和火云。
“道玄!七火真君!又是你们两个!”
修罗鬼王自黑云中大步迈出,恶狠狠的杀向了二人,漫天黑云鬼气宛若海啸,将方圆十数里内的一切生灵吞噬一空。
“孽障!”
道玄真人手握长剑,背后悬浮着一幅太极图,怒发冲冠,浑身清气缭绕,轻喝一声,瞬息凝聚出十万八千剑,将修罗鬼王笼罩其中。
七火真君见修罗鬼王跟道玄真人打的不分上下,当下低喝一声,抬手一招,原本撞碎黑暗的火云便急速旋转起来,顷刻间就化作一只金环,金环上咒文密布,道韵流转,旋转之间,便有恐怖的火焰缭绕,将周围的阴风血气尽数蒸干。
“离火金环!”
修罗鬼王有些胆寒。
道玄真人一身修为通天彻地,一手青莲剑诀将其压制的几乎没有还手的机会,周身的鬼云大阵更是被气显化的十万八千剑定在原地不得动弹。
一道而来的七火真君修为虽然比不上道玄真人,可这家伙是灵火山的宗主,一身的真阳神力,专门克制他这样的阴物,更何况还带来了本命法宝离火金环,若是这法宝力量全开,足以烧塌虚空,蒸煮大海。
修罗鬼王一看到那离火金环,去意顿生,若是被这离火金环困住,只怕自己好不容易才炼化的鬼云大阵就要被烧成一地灰烬了。
“几千年前你们就杀不了我,今天你们也一样杀不掉我!”
修罗鬼王大吼,声音如雷。
只见他张开血盆大口,噗的喷出一口本命鬼气,原本流转不息的鬼云大阵中忽然钻出无数的阴魂厉鬼,不顾剑气缠身,一边尖叫咆哮着,一边疯狂的开始吞噬十万八千剑,即便是被剑气搅成了碎片仍旧不肯罢休。
眼看十万八千剑的光芒越来越弱,道玄真人不由的泛起了一丝心疼之色。
这十万八千剑可是他以青莲剑诀祭炼了数百年才有如今的威力,若是被这鬼气所污,要想恢复,只怕是少不得要花费十几年了。
“七火真君,你来了就是看热闹的吗?”
七火真君见道玄发话了,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道兄修为还是那么深不可测啊,这些年来越发精进了,区区一个修罗鬼王哪里是道兄的对手,我原本以为不需要我出手了呢。道兄的意思这是让我一起对付他?”
道玄真人脸色铁青一片,但眼看自己的十万八千剑都快黯淡的看不到光了,只好忍气说道:“修罗鬼王,残害众生,断然不能让他活着回到鬼域,七火道友,请出手助我除魔!”
七火真君大笑,肆意狂放:“既如此,老夫就助你除魔!离火金环!去!”
离火金环铿锵作响,旋转不息,刹那间便幻化出无数的火龙,自金环上脱离向修罗鬼王飞去,烈焰冲突,烧塌虚空,将方圆数里之地都烤成了白地。
修罗鬼王大惊失色,手里的断刀一分二,二分三,顷刻间化作无数的飞刀,砰的一声四散而飞,随着飞刀散开,修罗鬼王也化身万千黑气,附着在飞刀上逃遁。
“拦住他!”
这个时候不用道玄真人提醒,七火真君也知道这修罗鬼王要逃,双手一分,离火金环中飞出的火龙呼的一声炸出一道道火环,铺天盖地,将飞刀尽数圈了回来。
“炼化!”
火环越收越快,最后一个又一个的重新回到了离火金环上。
“好个狡猾的家伙,竟然逃掉了!”
将全部的飞刀炼化之后,二人发现竟然没有修罗鬼王的本体,不由得都脸色有些难看。
“走,去鬼域,这畜生散尽了鬼气,想要恢复,势必要进鬼域!”
二人说罢,驾驭起两道虹光消失在原地。
第18章 执手相看泪眼
“好你个臭道士,竟然骗到老娘身上来了,不但吃了霸王餐,还睡了霸王店,老娘打死你!”
顾羽两缸水还没挑完呢就忽然听到后院的客房那边传来瘸腿的老板娘的怒吼声,紧接着就是一顿扫把抽在人身体上的噼啪声和喊痛的声音。
“别打了,再打我可发怒了!”
“好你个臭道士,还敢顶嘴,吃老娘的,睡老娘的,竟然还不想给钱?”
“你不要胡说八道啊,贫道可是出家人,什么时候睡过你了?”
瘸腿的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便恼羞成怒的冲了上去,手里的扫把也换成了门口的扁担:“连老娘你都敢调戏,别以为你长得俊就能白吃白睡,看我不打死你!”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贫道什么时候睡过你……哎呀,住手,你这泼妇……我的头,哎呀,我的腿……”
顾羽怎么都感觉这喊痛的声音有点耳熟,好像从哪里听过,还不等他想起来,就看到一个身穿道袍的家伙捂着脑袋,抱头鼠窜,临近后院门的时候被老板娘一扁担抽在了腿上,顿时连滚带爬的撞在了门框的石头上,惨叫一声就跌了进来,然后就跟个皮球一样叽里咕噜的滚到了顾羽的脚下。
“端阳?怎么是你!”
顾羽看着这熟悉而狼狈的道士大吃一惊,虽然被瘸腿的老板娘打的鼻青脸肿,但仍旧被顾羽认了出来。
不是端阳又是哪个?
“兄弟啊!”
端阳闻声抬头一看,顿时激动起来:“快快快,江湖救急,给我几两银子,付个账,要不然我非得被这婆娘给的打死不可。”
顾羽的嘴角抽了抽,抬起手里的扁担和水桶示意了一下:“我要是有钱还用得到挑水吗?”
端阳看着顾羽,两人四目相对,竟无语凝噎,双方的眼中都泪花浮现。
看着越来越近的大扁担和瘸腿老板娘,端阳哀叹一声,伸手抱住脑袋就这么蹲了下来。
“邦!”
顾羽倒抽了一口凉气。
端阳的身子也不知道是啥材料做的,那么粗的扁担都砸断了,这家伙竟然也没死。
老板娘看着倒在地上直抽抽的端阳,也有些担心把人给打死了,赶紧丢掉扁担走过来检查,不过嘴里的话还十分硬气:“臭道士,吃饭住店不给钱,竟然还敢调戏良家妇女,就算打死官府也不会抓我。”
“你不要污人清白,贫道行得正,走的直,什么时候调戏过你,明明是你自己说的我睡的你……”
端阳都口吐白沫了,仍旧十分硬气的反驳。
瘸腿老板娘一看端阳仍旧嘴硬,就知道这家伙应该没大事,本来还想就此罢了,可好死不死的端阳竟然一把捏住了老板娘的小腿:“赔钱,你把我打坏了,不赔钱我就吊死在客栈房梁上!”
顾羽知道要坏事儿了,二话不说就把头扭了过去:“我什么都没看到!”
老板娘的身子一下子就僵了,不知道是不是腰带没系好,还是端阳拽的太用力了,只听撕拉一声,老板娘下身的裙子竟然被扯落了,露出两条光溜溜的的大腿。
“啊!淫贼,我打死你!”老板娘的尖叫声整个客栈都听得到,不少客人都趴在窗口看起了热闹。
“这么有种啊,连老板娘的裙子都敢脱……”
老板娘气急了,一把将裙子拉起来,随便系了下,直接一个虎扑骑在了端阳胸口,揪着领子左右开弓就是一顿大耳瓜子,直接把端阳的鼻血都抽了出来,看的那些客人连连叫好。
“老板娘好身手!”
“打死他,对,连我们老板娘都敢调戏,你等下,我给你找个棍子来……”
端阳被打的头晕眼花,大叫不止:“你们不要赶尽杀绝……”
“我让你调戏老娘,我让你调戏老娘!”
“大姐,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大不了让他也留下来干活还债好了,打坏了你可什么都得不到了。”
顾羽一看真的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竟然给老板娘递过来一把榔头,吓得他赶紧拉住了老板娘,虽然跟着狗道士之间已经互不相欠,但毕竟也同生共死过,自然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他被老板娘骑在身上打死。
老板娘的脑袋也清醒了一些,看着手里的榔头打了个哆嗦。
要是真一榔头把对方给敲死,自己少不得要吃些官司。
听顾羽说的有道理,老板对着端阳的脸吐了一口,这才气呼呼的站起来,不过站起来之后仍旧余怒未消的在端阳的屁股上踹了一脚:“算你这个臭道士走运,要不然非得把你打死。”
转头看着顾羽手里的扁担和空荡荡的一排大缸,顿时火气又腾腾腾的冒了出来:“你水挑好了吗?没挑好还愣在这里做什么?等下客人不要用水了?”
顾羽顿时大惊失色,赶紧拎起扁担就冲了出去。
老板娘看了看手里的榔头,冷笑一声就冲向了后院的客房:“周老三,你这个天杀的,想让老娘惹上官司对吧,好好好,老娘今日就惹一个给你看看……”
……
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再说了,顾羽还想趁机在店里多逗留几天,打听一下鬼域的消息,身上没钱,只好这几天乖乖给人家打工。
自己身上没钱是因为掉在了天机城,可这狗道士又是怎么一回事儿,他可是记得这混蛋身上有百宝囊的,总不至于将百宝囊也给丢了吧?
而且看他那个样子,貌似一身修为也不见了,否则也不至于被一个普普通通的老板娘给按在地上揍,而且还打的那么惨,回头找机会得好好问问,要不然这心里不踏实。
当顾羽把后院那十几口硕大无比的缸装满水之后都快中午了,不得不说,顾羽真的看错她了,这老板娘真的很黑心,说好的距离很近呢?说好的一路平坦呢?都是骗人的鬼话,他娘的来回将近五里的山路把挑水挑的顾羽欲仙欲死,要不是他已经走上了修行之路,身体比常人强壮很多,否则不累死也差不多了。
“小伙子挺能干啊。”
看到顾羽歇了下来,老板娘拎着几个馒头和一大碗菜走了过来:“吃吧,姐姐我可不是不讲理的,干这么多活,是个勤快人,看你还真是出门在外丢了钱袋,不像那个臭道士,满嘴鬼话,还调戏老娘,哼。”
“谢谢大姐。”
顾羽做过乞丐,知道见什么人该说什么话,几句话下来把老板娘给哄得心花怒放,况且老板娘拿过来的菜的确很香,虽然只有一个菜,但里面却放了很多肉,而且量很足,满满一大碗,把顾羽吃的肚子滚瓜溜圆。
吃饱喝足之后,顾羽的嘴巴就更甜了,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的老板娘浑身舒坦,以至于他提出要多住几天,在客栈帮忙赚点盘缠得请求都没多说什么,十分干脆的就答应下来,不过住的地方仍旧不咋地,是另外一间相对好一点的柴房,虽然仍旧很简陋,但遮风挡雨一点问题都没有。
至于端阳就惨了,不但被用铁链子给拴住了脚脖子,而且住的还是牲口棚,臭气熏天,顾羽去看了一眼就捂着鼻子冲了出来,根本没机会开口跟他说话。
“羽哥,赚了钱记得来赎我啊!”
端阳眼泪吧擦的对着顾羽逃走的背影大喊,手里还拿着铲马粪的木锨,一张嘴就是一股大粪的味道,至于顾羽问他怎么失去了修为这事儿,他总是支支吾吾,闭口不谈,顾羽也就懒得理他了。
顾羽很有眼色,说话也好听,最重要的是长得还不赖,由于有这么一个好卖相,瘸腿老板娘,也就是花姐就直接把原本的店小二给撵到客房那边干活去了,吃饭这地方全都让顾羽来招呼。
顾羽的嘴甜,什么人都被他说得眉开眼笑,敢走这条路的人都不是寻常人,豪客修行者更是数不胜数,顾羽终于如愿了,不但听到了许多重要的消息,还拿到了大把大把的赏钱,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当然,这完全得益于他把赏钱全都交给了花姐,于是他从柴房搬到了正常的客房里,而且每天还有可口的饭菜享用,至于端阳,去他娘的吧,当初把自己卖了,现在问他一句话都不说,谁爱搭理他啊,还赎身?又不是青楼里的姑娘,赎什么身啊。
还不如都给花姐呢,至少人家还给自己换成了房钱和饭钱,并且还按比例分给他当盘缠,十几天下来,他攒了不少的家当,难怪花姐把选择把客栈开在这里呢,他这样的掉小二都能赚这么多钱,那花姐岂不是一个妥妥的富婆?
一个月之后,顾羽终于等来了机会,一个百来人的商队路过这里,据说是要去青州东边做买卖,正好鬼域也是那个方向,于是就告别恋恋不舍的花姐跟着商队上路了。
至于那个狗道士,鬼才去管他呢。
不答应给他赎身,一言不合就拿马粪扔他一脸的家伙,要是还救他出来,顾羽都觉得自己脑子被妖兽给踹了。
顾羽走后,端阳泪眼婆娑的看着花姐的背影,幽怨无比。
收拾完马粪之后,这才拖着锁链在旁边坐了下来,默默运转起了归云山的剑诀。
“该死的修罗鬼王,为什么偏偏在贫道冲击驱物境界的时候发疯呢,抽干了周围的精气,害的贫道苦海被封,提不出一丝神力,还要多久才能破开封印啊,我的命好苦啊……”
端阳的叫苦没人能听得到,可最近发生的一件大事儿却让整个修行界都震动起来。
修罗鬼王出世了!
归云山掌教道玄真人和灵火山宗主重创修罗鬼王的消息不胫而走,无数的修士开始赶赴鬼域,想要将其收服。
虽然是鬼物,但若能将其收服,那将会是一大助力,再不济,将其拿下,借其本命之力炼化道兵也是可以的。
青州幅员辽阔,想要去鬼域的人数不胜数,为了能尽快赶到鬼域,众多修士请动数位阵法大家,构筑起数个传送大阵,将一批又一批的修士送往鬼域。
大雪山上,祭祀大殿内灯火通明,数十个狐妖大能恭敬的站在殿中,等待着大祭司的到来。
片刻后,一个少女走了进来,轻声说到:“诸位前辈请回吧,大祭司说了不见客。”
诸位大能惋惜的摇了摇头就鱼贯而出,殿中的少女忽然扬声说到:“大祭司让小女子给诸位前辈带一句话:天道渺渺,未来不可测,但在不久的将来北寒州那里将会有大机遇现世,诸位前辈可早做打算,免得被他人得了先机。”
众位狐妖大能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兴奋之色,对着祭祀大殿的方向恭敬的行礼:“我等多谢大祭司指点!”
待到众人走后,大殿后转出一位慈祥的老者。
“大祭司。”
少女低头行礼。
大祭司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蒲团,然后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也坐了下来。
“红鸢,你在大雪山修行了多少年了?”
被唤做红鸢的少女想了想,低声说道:“自化形以来,红鸢已经跟着大祭司修行了十九年了。”
大祭司点头笑了起来:“十九年,时间不短了,明日你就下山去吧。”
红鸢愣了一下,急声问道:“大祭司,可是晚辈不堪造就,让您失望了?”
大祭司摆摆手:“你很好,比你师父强多了,只是你到了下山的时间了,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来这祭祀大殿的时候,我曾经跟你说过那句话?”
红鸢想了想:“您说我的机缘不在大雪山,而是在南离州?”
大祭司望着大殿外的天空,声音有些缥缈:“是啊,你的机缘在南离州,我近日夜观天象,曾经推演过几次天机,看到了一些东西。”
“跟晚辈有关?大祭司您看到了什么?”
大祭司淡淡的说道:“我看到了那把不详之剑将要出世,也看到了你将会跟不详之剑的主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为他,你将会踏上更高的层次,风凌天下!”
红鸢霍然一惊,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慈祥的老人。
第19章 盗匪
出门在外,安全第一,小心为上。
顾羽感觉自己在犯罪,自从他跟着商队上路之后,这支百来人的商队就进入了一个紧张的状态,就算是在客栈里住下来,也都在货物周围留下了大批的人手值夜,更不要说在荒郊野外露宿的时候了。
跟了几天之后,顾羽就郁闷的发现,原来这帮孙子感情是把自己当成打家劫舍的强盗了,而且还是那种身份地位都不怎么高的探子,用黑话来说,他就是个踩点子的小透明。
“真是造孽啊!”
顾羽虽然郁闷,但也暗自庆幸,商队中并没有什么高手存在,否则他敢保证,用不了两天,他就得被人家以缉盗的名头给一刀砍了。
荒郊野外的,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太吓人了。
自从顾羽明白过来之后,就不敢跟的太近了,跟那支商队保持了两里地的距离,不过仍旧逃不过被商队监视的命运,毕竟人家也是走过南闯过北的,顾羽这点小手段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只不过现在还摸不清顾羽的路数,所以不敢有什么动作罢了。
“我他娘的是一个人赶路害怕,就想找个伴而已,你们不要瞎想啊!”
看着每天身边都有鬼鬼祟祟的人出没,顾羽实在受不了了,直接将一个家伙堵在巷子里。
看着对方那惊恐的小眼神和胡乱舞动的长刀,顾羽就知道自己的一番话算是白说了。
“贼子,老子跟你拼了!”
对方眼瞅自己逃不掉之后,竟然悲愤欲绝的大吼一声拎着刀就扑了上来:“你们这群打家劫舍的强盗,简直就是世间的渣渣,哇呀呀,看刀!”
一句话还没说完,这家伙就听到梆的一声,紧接着脑门上就肿起一个大包,顿时惨叫一声丢了刀捂着脑门就做到了地上。
“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合着我刚才说的你们都没听到是吧?我都说了我不是强盗了,怎么就不信呢?”
顾羽气呼呼的收起打狗棒,双手叉腰:“我就是要去鬼域,不认识路而已,至于吗?
没去过不认识路怎么了?竟然拿刀砍我?还讲不讲道理啊。”
“你骗鬼啊,从这里一路走到鬼域去,你八辈子也走不到地方,还说不是来抢劫的……”
顾羽见那个家伙又开始嚎叫起来,忍不住抄起 打狗棒对着这个家伙就是一顿敲,一遍敲一边说道:“我第一次出门,哪里知道这么多,跟着你们走一路,顺便打听打听去鬼域的消息,怎么就十恶不赦了?啊,能不能好好说话,能不能好好说话?”
听到顾羽这么说,再想想这几天顾羽的行为,挨了打的那个家伙也知道怕是误会了,可看到顾羽手上的打狗棒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那你跟上商队的时候早说明白啊,知不知道我们这段日子是什么过来的?每天心惊肉跳的,生怕你引来一群强盗把我们给抢了?我们不是什么大商队,也请不起护卫,就指望这些货物送到地方大家拿了银子养家的……”
看着嚎啕大哭的汉子,顾羽头大如斗:“你他娘的别哭了,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跟娘们似的,你回去跟你们头说清楚,要么给我一份地图,我自己走过去,不跟着你们就是了,这可真无语……”
对方半信半疑的收了眼泪,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份破破烂烂的地图:“你说真的?地图我有,不过你过了前面那个镇子的换条路走,我们这边不路过传送大阵,那边才有……”
顾羽没好气的一把抢过地图转身就走:“骗你是孙子!你以为我喜欢被当做强盗吗?”
见顾羽放过了自己,那个汉子顿时连滚带爬的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刀都忘了拿了。
看着手里的地图,顾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是地图?这分明就是一坨屎,画的还不如小孩子的涂鸦好看一点呢,只能依稀看出来哪里是山,哪里是水,研究了好一会儿,他才确定,地图上那条长得像蚯蚓一样的黑线是行走的路线。
顾羽伸出手比量了一下,最后又郁闷的坐在了床上,比例都不对,哪里知道具体有多远啊。
刚到了镇子上的店里,顾羽就大叫起来:“小二,小二!”
等小二过来了,顾羽毫不犹豫的把地图团成一团丢进了旁边的火炉里:“这镇上有没有卖地图的地方?”
青衣小帽的店小二显然见惯了这样的人,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倒上了茶水:“客官您这是要去哪里?这镇上挨着商道,卖地图的自然是有的,就是不知道您要哪里的地图。”
顾羽开口道:“灵渊小镇的。”
“灵渊小镇?哎呦,客官您说的是鬼域那边那个灵渊小镇吧?那可老远了,客官您这是准备用双腿走过去吗?”
顾羽挠挠头:“也不是,听说这附近有传送大阵?我用传送大阵过去,想去鬼域游历一番,有地图吗?”
顾羽当然不会说自己囊中羞涩,根本坐不起传送大阵。
店小二点头:“当然有啊,您算是来对地方了,这方圆百里,也就我们这里的地图最全,要是换做其他镇子,别说地图了,就算是认识那边路的都少。”
“这是为何?”
顾羽有些诧异,难不成这普普通通的小镇竟然还有什么来头不成?
店小二笑着说道:“不瞒客官,我们这小镇都是山地,看着虽然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可地理位置好啊,南来北往的商队基本上都要经过这里,而且这小镇的东边还有一个很大的码头,从那里中转货物的商队数不胜数,因为这个缘故,这镇上就多了很多你想不到的行当,卖地图的自然就是这么出来的。”
顾羽点点头,这就清楚了,每个行当的发展都离不开需求,既然这里的位置比较特殊,有卖地图的自然很多,当下结了账,丢了几枚铜钱给小二当赏钱之后就去寻找卖地图的店铺。
店小二捏着顾羽丢过来的几个铜钱哭笑不得:“这么穷啊,那你可坐不起传送大阵……”
店小二所说的店铺离得不远,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进去之后,顾羽才发现,这里的地图相当的全,不但有青州各地方的,甚至连大荒州的地图都有,而且制作比较精巧,就连路上的主要客栈都标记的非常清楚。
“去灵渊小镇的地图多少钱?”
顾羽看铺子里没人,便开口对着店铺里间的那扇门喊了一声。
没一会儿,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眼神迷离的老头子就走了出来:“客官是要去鬼域吗?”
顾羽点点头:“是的。”
老头在一堆地图里翻找了片刻就拿出了一张地图递了过来:“我这里的地图不便宜,不过一分价钱一分货,我这地图制作不敢说是世上最精良的,但也绝对找不出几家能跟我这里相提并论的,而且材料都是妖兽皮,保存个一两百年还是没问题的,这是去灵渊小镇的地图,作价纹银十两。
上面也画了鬼域外围路线,不过这部分路线不一定准确,都是道听途说来的,这部分路线仅供参考,做不得真。”
看着手里的地图,顾羽微微点头,鬼域距离这里数千万里之遥,地图上有所偏差倒是能理解,东西的确是好东西,就是自己可能要一路要饭过去了,这他娘的真让人头疼啊。
“你这里还有鬼域里面的地图?”
一边把地图收好,顾羽一边问道。
老头摇摇头:“这个我可没有,事实上,基本上除了天下间那几个大宗门,谁也没有,毕竟鬼域里面危机重重,不是什么人都进得去的,即便是进去了,也会把路线图当宝贝一样藏起来,谁会分享给别人啊,那可都是可以传家的宝贝疙瘩,那边的拾荒者都是靠手里的地图活命呢。”
顾羽顿时来了兴致:“这么说,鬼域里的机遇很多?”
老头点点头:“多到是多,听说几十万年前那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就在鬼域死灵湖附近,不知道陨落了多少高手,而且经过几十万年的不断探索,不知道又有多少修行者折在里面,说遍地都是法宝有些夸张,但能从鬼域里活着走出来的,都有收获。”
顾羽大吃一惊:“他们闲的没事在那个鬼地方大战个什么?”
老头的一句话就让顾羽惊的张不开嘴:“因为人族第一位帝君的坟墓就在那里。”
顾羽彻底惊呆了,那可是帝君啊。
修为通天彻地,举手投足之间就有移山填海的力量,上可摘取日月星辰,下可震慑八方豪杰,九天十地无敌手。
人族第一位帝君更是古往今来最为传奇的一个,自万族的夹缝中异军突起,斩杀鬼神,带领人族在这方大陆上站稳了脚步,而他所创的帝经更是所有修士都觊觎的东西,只可惜,这部帝经在他陨落后就消失了,有人说被封印在了陵墓中,等待有缘人出现才会现世,也有人说被巫族所夺。
但目前修行界中巫族并不起眼,自从二十八万年前巫族被赶到了海外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所以第二种可能并不可信,如果真被巫族带走了,也不止落得那般下场。
因为这个,几乎所有修士都频繁进出鬼域,想要寻找帝君的陵墓,这几十万年来,从来不曾间断过。
人族、妖族、鬼族、巫族……
只是可惜,帝君陵墓在二十八万年前开启过一次之后,死灵湖下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条通道,若不是当初那个震惊世间古往今来第一帝阵九曜镇封被后来的妖帝花映月带了出来,只怕大家还都当那是个传说罢了。
顾羽捏着地图怔怔出神。
这鬼域必须要去。
不过想到要用传送大阵就一阵头大,卖地图的老头说了,人家的传送大阵是几个宗门合力修建的,根本就不稀罕钱,想要借用传送大阵,要么是人家宗门内的弟子,要么就要缴纳一些灵药或者稀有材料才行。
天杀的,他哪里有什么大罗金晶,天灵草这样的灵药更是听都没听过,这让他去哪里找啊!
顾羽路过一家成衣铺子的时候忽然心中一动,就走了进去。
“掌柜的,贫道乃归云山内门弟子端阳,想来做件衣服。”
掌柜的闻言赶紧走了出来,笑呵呵的说道:“哎呀呀,贵客啊贵客,竟然是归云山的仙人,我就说今日早上就听到喜鹊一直在叫……嗯?
这位仙人,您当真是归云山的?看您这服饰好像也不太像啊……”
顾羽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贫道的确是归云山弟子,前日里遇见了几个商队的人被妖兽追,贫道就出手救了那几人,不过衣服却被妖兽撕,只好向他人借了件衣服穿。
今日来此,就是要做一套道袍的,归云山的道袍款式掌柜的可知道?”
掌柜的闻言顿时敬佩的五体投地:“仙人高义,除魔卫道,真乃我人族名门正派,小老儿给仙人失礼了。”
请顾羽进来之后,掌柜的就有些为难的说道:“仙人,归云山的道袍款式我倒是见过,就前几天有几个高来高去的道人,听说是跟您一个宗门的,就在对面那个店里吃饭来着,就是不知道您的道袍是不是跟那几人的一样。”
这顾羽哪里知道啊,不过没关系,反正这掌柜的貌似也不知道,管他呢,反正是归云山的就行。
“一样的,掌柜的只管做就是了。”
掌柜的赶紧点头答应下来。
两日后,顾羽穿着一身大红道袍,胳膊上夹着一根浮尘,身无分文的离开了小镇。
“穿着倒是那么一回事儿,可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呢?前几天那个老道士穿着这样的道袍看上去就是仙风道骨的,可这位道长怎么看上去有点……有点猥琐呢……”
掌柜的捏着下巴怔怔出神,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五天之后,顾羽终于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地方,抬眼望去,那个黑色的大山半山腰的地方的确有大阵的光芒闪烁,周围也是人山人海的,看样子应该就是人们说的传送大阵了吧。
当顾羽来到这里之后,周围的人哗啦一声就退开了,看着顾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等拜见归云山前辈!”
顾羽被吓得一哆嗦,心知道要坏,这道袍款式怕是归云山高层才能穿的,可都到了这份上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神色倨傲的点了点头,一句话不说就走向了传送大阵。
旁边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弟子赶紧把一张阵符双手递了过来。
顾羽手有点僵,因为他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
“要走就一起走吧。”
听到顾羽开口,周围的人才松了口气,几个看上去身份不低的老者毕恭毕敬的走上来,对着他施礼之后这才捏碎手里的阵符。
顾羽见状也赶紧捏碎了阵符,一阵光芒闪过,传送大阵上的人就此消失不见。
看着顾羽消失,人群中这才叽叽喳喳的想起了交谈声:“归云山的那个前辈看上去好年轻啊,可怎么穿着红色的道袍……”
“谁说不是呢,我记得好像是太上长老那一辈儿的才穿红色的吧?”
“都说归云山道法高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都太上长老了竟然还看上去这么年轻,这修为得多高啊……”
第20章 雨中茶馆
虽然下着雨,但茶馆的生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火爆,都快到三更了仍旧是人满为患。
虽然是茶馆,但却也有大量的酒水供应,忙活了一整天之后,掌柜的早就熬不住了,天刚黑就丢下几个诅咒他精尽人亡的店小二留下招呼客人,自己则跑到后院抱着自己的婆娘呼呼大睡去了。
“这是第几个了?”
看着又一个顶着瓢泼大雨推门进来的汉子,茶馆内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跟相熟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又是一个缺胳膊少腿的,不过进来的这个貌似伤的比之前那几个要轻了许多,只是断了一只左手而已,也不知道这汉子的手断了多久,伤口处早就已经不流血了,甚至还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嘶!”
等众人看清那汉子断手处的伤口之后都不由的吸了一口凉气:“这好像是被赤沙虎咬断的啊,赤沙虎向来都是成群结队的出来觅食的,而且妖力充沛,差不多是鬼域最难缠的妖兽了,遇到这种畜生还能活下来,这兄弟的命挺硬啊。”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断手的汉子却惨然一笑,招呼店小二要了一坛子酒一口气就喝掉了小半,然后环顾一周哽咽的说道:“啥命硬啊,如果不是周大哥拼了命的挡住了赤沙虎,我根本回不来,两百三十七个兄弟,回来的只有我一个,命硬,呵呵呵,命硬,呜呜呜……”
断手的汉子一遍嚎啕大哭,一边狠狠地往嘴里灌酒,不大一会儿就醉的不省人事。
年纪稍大一点的店小二叹了口气,将断手的汉子背起来放到了墙角边的席子上,还顺手给对方盖了一条被子。
熟门熟路的样子好似早就习惯了似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死人对他们这群在鬼域讨生活的人早就司空见惯了,更何况只是醉了而已,一队人进去,回来一两个的有,一个都回不来的也有,这样的惨剧几乎每天都会发生,茶馆内的人不过是略微伤感了片刻就再次恢复了嬉笑怒骂,掰着指头数,昨天死了几个,前天死了几个,明天还要死几个。
“来者都是客,既然是客,那小店就要对客人负责,这位客官,你是想坏了规矩?”
众人循着声音转头一看,方才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店小二此刻站在了断手的汉子前面,手里提着一只大茶壶,平静的看着对面那个一脸凶相的刀疤脸,寸步不让,而那个断手的汉子仍旧醉的一塌糊涂,丝毫没有察觉到发生的事儿,更不知道如果不是店小二,自己已经死了。
“你他娘的一个店小二多管什么闲事儿?老子不过是想看看他从鬼域里带了什么东西出来罢了,又不是想杀人越货!”一脸凶悍的刀疤脸不怀好意的向前走了两步,右手也缩在了袖口。
店小二面对刀疤脸并没有露出怯意,目光在其袖口扫了一眼便重新抬起头来看着刀疤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我说过了,既然进了小店,就要守这里的规矩,无论什么人,什么身份,到了这里就是客人,吃吃喝喝都可以,就算是喝多了掀了桌子也没什么关系,但若是想要在这里干其他的买卖,那可就不行了,老掌柜定下的规矩不能坏,所以,客官你还是坐回去吧,好酒好菜有的是,想要姑娘的话,我这里也可以帮忙去找,您是小店的贵客,想来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何必为难我一个店小二呢?”
茶馆内的客人仿佛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全都转了个身看向了这里,还不时地低声交谈几句,但却没有一个出来制止的,满脸兴奋的看起了热闹。
“为难?”
刀疤脸贪婪的看了一眼断手汉子旁边的那个大包裹,然后缓缓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尖刀对着店小二就扎了过去:“杀了你就不用为难了!”
“真他娘的是个汉子,在这里居然敢动刀子,不得不说,你真勇敢啊。”
“哎呦我去,胆子真肥啊,让我想想,上次动手的是谁来着?”
“一看就是刚来鬼域的,这明显是平日里在其他地方嚣张惯了吧,哈哈哈……真有种啊!”
茶馆内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这刀疤脸。
刀疤脸却没有丝毫还嘴的意思,手里的刀子仍旧保持着刺向店小二的姿势,但此刻浑身都是冷汗,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因为在他的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一把刀,一把菜刀,湿哒哒的,上面甚至还沾着几片切开的菜叶子。
菜刀的后面没有人,但却就这么凭空悬浮着贴在对方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冰冷冷的,让对方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店小二拎着茶壶把桌上的一只空杯子倒满了滚烫的茶水,然后将刀疤脸手里的刀换成了茶杯,笑眯眯的说道:“这就对了嘛,干嘛非要舞刀弄枪的呢,这么多人,不小心碰到哪个可就不合适了,这可都是小店的客人。
好了,现在能好好坐下来说话了吧,对,这才对嘛,哎呦,一口菜都没动啊,是不对胃口吗?客官如果觉得小店招呼不周,可以出门左拐,那边还有一家酒馆,虽然没这里大,但酒水却是这灵渊镇最好的。”
“喝完茶就走吧,咋咋呼呼的,耽误老子炒菜。”
感受着脖子上的菜刀消失,刀疤脸急忙回头,可那里有人影,一想到方才那把菜刀就这么凭空出现,刀疤脸的身上就不由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如果方才真的动手了,自己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娘的,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刀疤脸二话不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客官,你的茶还没喝呢就要走了吗?是小店的茶水不好还是小的招呼不周?如果让老板知道客官对小店不满意,可是要扣小的工钱呢。”
也没见店小二有什么动作,却忽然之间出现在了刀疤脸的面前,皮笑肉不笑的拦住了刀疤脸的去路,手里的大茶壶更是差点就怼到了对方的眼睛上。
刀疤脸嘴角抽搐了一下,伸手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丢在了桌上:“赏你了,就当补偿你被扣的工钱了。”
店小二的眼睛丝毫没有看向那锭银子的意思,仍旧拎着茶壶看着刀疤脸说道:“既然付了茶钱那就应该把茶喝掉,小店虽然不大,但这茶水可是一流的,如果我是你,就一定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客官,你真的不品尝一下吗?
一定要趁热喝才能喝出这其中的滋味儿,你说是不是?”
店小二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那个热字却咬的格外重。
对方没有出手的意思,可刀疤脸却感受到了一阵极强的杀意,原本还想再说几句场面话的,可此刻却不敢了,一个字都不敢说,看着茶馆内喝茶的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早就听说这里的茶水远近闻名,自然,自然是要尝一尝的。”
刀疤脸抹了一把脖子上的冷汗,用微微颤抖的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深吸一口气便将杯中那滚烫的茶水吞了下去。
“哎呦,喝了喝了,真喝了,好怂啊!”
“是啊,老子还以为有热闹看了呢,结果……呸,外强中干,真没用!”
滚烫的茶水入喉,如刀子一样肆虐着口腔和食道,刀疤脸强忍着疼痛,却是不敢吐出来,颤抖着手将杯子放回到桌上,声音嘶哑:“浓郁幽雅,味道绵柔甘冽,回味悠长,果然是难得的极品,告辞!”
刀疤脸眼角直跳,险些摔倒在地,因为他的脚还没等迈出去,就被刚才那个大茶壶给怼了回来。
店小二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桌上的茶杯说道:“客官怕是喝错了吧,我这又不是酒,哪里来的浓郁幽雅,味道绵柔甘冽,回味悠长?看来你还没有喝出这茶的真正滋味儿,这怎么能行呢,来来来,不如再喝一杯试试。”
刀疤脸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嘣咯嘣响,可却没敢发作,一口喝掉第二杯滚烫的茶水,二话不说抬脚就走了出去,这一次,掉小二没有拦,只是笑了笑,就回去继续干活了。
脚步声很急,很快就消失在大雨中,直到这个时候才隐隐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店小二放下茶壶,看着外面的大雨,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喃喃自语:“规矩就是规矩。”
规矩自然是由强者制定出来让大家遵守的。
可很显然,大多数人都会遵守,但也总会有那么几个不守规矩的。
一般来说,敢于不守规矩所束缚的大概是由两种人,一种是无知者无畏,就如茶馆中那个刀疤脸,还有一种就是真正的强者,强到了可以无视世间规则,随心所欲。
前者很多,数不胜数,特别是在灵渊镇这里,每天都有远道而来的新人,仰仗身后的势力,为所欲为,但很快都会折损在这里,这类人一般都被灵渊镇的人们称之为傻子。
而后者却不多。
可在这个雨夜中,灵渊镇却还真的来了一位。
灵渊镇最中间的那个开阔地上,构筑了很多阵台,有的已经很陈旧了,但也有的却是崭新的,看样子是今日才建好的。
大阵上光晕流转,神力涌动,片刻后便出现了一行人。
为首者是个老人,精神矍铄,双目炯炯,不怒自威,在他身后则跟着十几个年轻的修士,身背长剑,衣着华贵,神情倨傲,才一落地就不由的皱了皱眉毛。
“这破地方怎么这么乱啊。”
“没办法,拾荒者太多。”
“一群下贱的凡人竟然占据这里,哼,不若全部斩杀了,让我北陵宫入驻得了。”
带头的老者侧头哼了一声,身后的年轻修士顿时不说话了。
“走吧,先住下来,张阳,你去联系一下采宁,他在这里的时间长,比较熟悉,让他找个宽敞的地方。”
“是,师叔。”
不过片刻,一个同样年轻的北陵宫弟子就跟着张阳走了过来。
来人虽然年轻,但眉宇间却没有才来的这些人那么骄纵,沉稳了许多,无论是走路,还是说话都十分得体。
见对方施礼,老者满意的点点头:“带路吧。”
采宁点点头,将人带到了一个宽敞的院子里,安排好住宿之后,才敲开老者的门:“师叔,弟子有要事相报。”
老者点点头,采宁才进来,见左右无人便低声道:“师叔,大雪山的人也来了。”
老者眉头一皱:“来的是谁?”
采宁摇头:“不认得,是个年轻的女人,这些年没露过面,行事很低调,而且很狡猾,来了快半个月了,弟子都没能查到她住在哪里。
不过对方身上好像有伤,我问到了无量寺的味道。”
老者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神秘莫测的笑容:“无量寺?呵呵呵,这可就有意思了,大雪山和无量寺相隔甚远,这些年来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怎么会起冲突?”
采宁低声道:“这些日子我在茶馆中倒是听说了一些,就是不知道真假,师叔权当个笑话听听吧。”
采宁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据说大雪山那个女子是因为跟无量寺的和尚争夺一株灵草而大打出手,无量寺的和尚被杀了十七八个,灵草也被夺走了,后来无量寺的罗汉出手重伤了那个女子,那个灵草好像是传说中的蛇骨灵犀。”
老者的心头顿时一动,从百宝囊里拿出一株灵草:“是这个?也难怪两人打生打死的,这株蛇骨灵犀已经超过了五百年,绝对算的上是上品灵药了,若是加以炼制,最少能够增寿五十年,老夫都动心啊。”
采宁的眼睛顿时直了:“师叔……这……”
老者耸耸肩:“我是没见到那个女人,不过倒是看到了你说的那个罗汉,我见他也受伤了,拿着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太安全,外面群狼环伺,他也没办法活着回到无量寺,所以就干脆好人做到底,顺手送了他一程。”
采宁愣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师叔威武……”
第21章 驱物
店小二还是那个店小二,脸上挂着卑微的笑容,干净利索的将桌上的碗筷杯子都收拾干净,然后洗了洗手就拎着茶壶招呼起了客人。
人出去了,可茶馆中却没有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都交头接耳的小声谈论起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多少年了,竟然还有不开眼的敢在这茶馆闹事儿……”
“是啊,听我爷爷说,他们那辈儿在灵渊镇讨生活的时候比现在更乱,有不少人喝多了闹事儿,可结果全都被扔了出去,甭管是哪个宗门的……”
听着茶馆内的闲聊,一个身背长剑的年轻人失笑着摇了摇头,伸出筷子夹起盘子里的花生米细细的咀嚼起来。
“一群凡夫俗子罢了,我若是在这里动刀兵,他们能拿我怎么样。”年轻人对面的两人不屑的撇撇嘴抬头对背着长剑的年轻人数道:“采师兄,你来了这里两年都没回去,不会被这群废物给同化了吧?”
话说的打击面有点广,而且这两人也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茶馆中的人顿时怒目而视,可当他们看清这三人身上的穿着之后,明智的选择了充耳不闻,哼了一声就转过头继续之前的话题。
“呵呵。”
被唤作采师兄的年轻人听到两人的话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无所谓的摇了摇头,继续喝着杯子里的酒水。
“采师兄,我在你跟说话!”
刚才开口的年轻人见采师兄没有理他,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白皙的脸上顿时挂满了怒容:“采宁,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年轻人的话很不客气,茶馆中的人虽然没有转过身来,但耳朵却是竖了起来,明显是准备等着看乐子。
采宁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仍旧克制着自己没有发作,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
“两位师弟,虽然你们是大长老的弟子,但出门在外,嘴上还是要收敛一点的好,否则迟早会招来麻烦的。鬼域这里不是北陵宫,什么样的人都有,就算是其他宗门的大能来了也不奇怪,倘若不小心招惹那些人,怕是不太妥当的。”
对面两人放声大笑,站起来看这茶馆内的众人,嚣张跋扈的叫到:“麻烦?我们北陵宫什么时候怕过麻烦,萤火之光也敢跟皓月争辉?给我北陵宫招来麻烦,他们配吗?这世上除了归云山之外,还有哪个宗门能与我们北陵宫相提并论。
哼,采师兄,没想到出来两年你竟然没用到这般程度,连我北陵宫的威名都被你败坏了,不怕丢了宗门的脸面吗?”
“呵呵,脸面?脸面可不是别人给的!”
“呦呵,原来是北陵宫的人啊?难怪这么嚣张,可我怎么听说上个月北陵宫的人在大沼泽死了很多人呢?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死了一百二十多个吧,后来不但没有报仇,反而还有北陵宫的长老亲自上门道歉来着。哈哈哈哈,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啊,不说说只有归云山能跟北陵宫相提并论吗?怎么被大沼泽的杀了百来个连个屁都不敢放?”
二人的话显然有些人是听不下去了,茶馆内的拾荒者虽然不敢惹北陵宫的人,可不代表其他修行宗门的人会惯着他们,开始出言讥讽,把这两人气的满脸铁青,手里的剑都抽出来了。
看到两人这个样子,众人就更开心了,言语上要比方才脏上好几倍,不堪入耳的那种。
而其他没有说话的人很显然都在等着看热闹,连凳子都调了个方向,手里端着果盘茶杯什么的,随时准备好戏开场。
北陵宫地处青州最北侧,毗邻妖族一脉的大雪山,实力雄厚,门下弟子众多,遍布整片大陆,北陵宫宫主的实力更是神鬼莫测,相传已经摸到了三清境界的门槛,若是不动用帝兵的话,就算是归云山掌教道玄真人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胜之。
从建立到现在北陵宫不过才传了一千三百余年,在整个修行界来看,这发展的速度已然算是极快的了,更何况北陵宫只用了六百多年的时间,就能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宗门一跃跻身一流势力,横扫诸天,与传承了几十万年的归云山不相上下。
但发展的太快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弟子的数量增长的太多,管理就跟不上了,这导致门下弟子良莠不齐,品行不端者比比皆是,欺压良善,巧取豪夺的事情层出不穷,北陵宫的实力范围内可谓是血泪满地,人口更是大幅缩减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地步,之所以找大沼泽和大雪山的麻烦,全都是因为他们势力范围内的人口全都迁徙到了妖族的地界,虽然一个是人族,一个是妖族,可妖族的地界内却是相对和平的,很少出现北陵宫那边的问题。
这些年下来,北陵宫的行事风范越发嚣张,也越发狠辣,在修行界内被众多宗门所不齿,如果不是顾及北陵宫的势力,不知道被灭了多少次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宗门,着实让人头疼。
采宁这样懂得礼数的北陵宫弟子实属少见,虽然开始的时候没人愿意搭理他,可在灵渊镇呆了两年多之后,众人发现此人还不错,渐渐地他也结识了不少的朋友,原本茶馆内的人看在采宁的面子上本不想搭理这两个傻子的,可对方越说越难听,再加上采宁一副不认识对方的样子,顿时有人忍不住了,开口嘲讽起来。
采宁在灵渊镇待了这么久,对很多事情都相当的熟悉,看到这帮人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可他却没有丝毫提醒的意思,反而不着痕迹的笑了一下,众人发现这一情况之后,顿时放下了心,你一言我一语的,专往北陵宫的痛脚上戳,几句话下来就把那两个北陵宫弟子给气的暴跳如雷,手里的杯子都摔了。
“哗啦!”
杯子落地,摔得粉碎,那个店小二的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拎着茶壶站在原地冷冰冰的看着着两人。
“北陵宫很了不起吗?”店小二冷哼一声,喃喃自语。
“是啊,看二位这个样子也能看出一二来,如果北陵宫的弟子都这么低劣,看来北陵宫的确不怎么样!”
掉小二的声音不大,可旁边的人都是耳朵比较尖的,顿时讥讽的叫了起来,唯恐天下不乱。
“放肆!”
北陵宫的两个弟子一巴掌拍碎了桌子:“敢诋毁我北陵宫,我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今天我张阳、张力二人就要拿你们去北陵宫请罪!”
看到两人把剑都抽出来了,采宁冷笑一声也站了起来。
“哼,我还以为你是个聋子呢,姓采的,这几个废物就交给你了,杀了他们,到时候我可以在宗门内替你美言几句,说不定还等得到赏赐,如若不然……采宁!你做什么?”
采宁看着两个人淡淡的说道:“哦,来时候走得急,忘了屋子里还烧着汤,我去看看,要不然一锅好汤烧干了可不好。”
“你!”
张阳和张力二人听到采宁这明显很敷衍的话顿时气的满脸通红,指着采宁大骂:“你这个不识好歹的狗东西,叫你一声师兄是不是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一个不入流的外门弟子罢了,敢忤逆我的命令,昨天被长老夸奖过后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小心我告到宗门,有你好受的,还不赶紧滚过来把这些混蛋杀了!”
采宁的脸也冷了下来,懒得跟着两个蠢货多说,哼了一声,对周围的人拱了拱手朗声说道:“对不住了各位,打扰了大家的雅兴,采宁这里给兄弟们赔个不是,今天有事先走一步,改天空了请大家吃酒。”
说完,采宁对着茶馆大堂后门的方向施了一礼,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风雨中。
“二位客官,消消气啊,大家行走江湖难免有些磕磕碰碰,吵几句嘴倒也没什么,可如果想动手的话,还请见谅,出了这个门,打生打死我们也管不着,可如果在这里打起来,损坏了这里的东西,这里的生意可就没法做了,虽然咱们这是小本买卖,可也有不少人靠着掌柜发的工钱养活一家老小呢。”
拎着大茶壶的那个店小二一看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缓缓的走了过来,脸上仍旧带着谦卑的笑容,可嘴里说的话却是带着几分硬气。
“一只蝼蚁也敢管大爷的事儿?”
张阳本就被茶馆内的那些人气的快要发疯,但顾及到对方人多,只能借着北陵宫的名头虚张声势,根本不但轻易动手,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呢,店小二就跑出来啰里吧嗦的说了一通,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出气筒。
张阳直接一个耳光就抽了过去,旁边的张力也骂骂咧咧的一剑刺向了店小二的咽喉,嘴里还骂着:“一个下贱的凡人也敢来插话?先废了你这不长眼狗东西再去教训那几个家伙。”
二人含恨出手,根本不留情,显然是想置店小二于死地,以泄心中怒火。
看到这样的情况,茶馆内的众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有些兴奋的笑了起来,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哦吼,有热闹看了,快动手,别犹豫,犹豫一下都对不起你北陵宫的威名!”
“咔嚓!刷!”
张阳和张力二人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原本刺向掉小二的长剑不知道为何忽然就掉落在地上,紧接着就感觉浑身一冷,随即抱着自己的断臂倒在地上嚎叫不止。
就在刚刚两人即将碰触到店小二的一瞬间,厨房那边的帘子无风自动,掀开了一条缝隙,一柄菜刀从后堂飞出,带着厨房的烟火气,刹那之间便将二人的手臂和长剑斩为两截,紧接着一个魁梧的汉子便推开门走了出来。
“区区一个北陵宫,我还真没放在眼里,想在茶馆里闹事儿,就算是归云山掌教来了也不行!”
魁梧的汉子冷笑一声,一脚一个把二人踢出了茶馆,然后一招手,插在桌子上的菜刀便回到了汉子手中。
“你就不能自己解决吗?非得要老子出手,知不知道厨房多忙啊,还有好几桌的客人在等着呢,再有下次,老子就撂挑子不干了,你个狗日的自己去找掌柜的解释。”
大厨拎着菜刀烦躁的瞪了掉小二一眼,掀开帘子就重新回到了厨房里。
“驱物境!”
茶馆角落的一张桌子后,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年轻人霍然睁大了眼睛,脏兮兮的大红色道袍被团成一团,就这么随意的丢在椅子上。
……
灵渊一个院子内,张阳张力二人脸色惨白的跪在地上,身后站着的则是刚刚提前离开的采宁。
“公输长老,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儿,是属下没能规劝住两位师弟,请长老责罚。”
公输行眼睛都没有抬,看着手里的一本古卷毫不在意的说道:“良言难劝该死鬼,既然他们自己做出来的蠢事儿,就让他们自己来承担好了,这两人已经没什么用了,你去处理一下吧,这两年你做的不错,回宗门之后你就到我门下做个内门弟子吧。”
采宁大喜,连忙跪下磕头:“弟子采宁多谢个公输长老栽培。”
看着张阳张力二人被拖了下去,采宁也不多待,毕恭毕敬的跟公输行施礼之后就准备退了出去。
可脚步还没抬出去,公输行就忽然抬头说道:“大雪山的人你要关注一下,不要放松,我感觉那个妖女不会放弃的,毕竟蛇骨灵犀这样的天材地宝可不常见,准备一下,我们来个瓮中捉鳖,如果能抓住那个妖女,说不定还能向大雪山要点好处呢。”
虽然感觉公输长老这么做有些欠妥,但采宁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下去准备了。
公输行放下手里的古卷,望着空荡荡的大厅忽然就笑了起来,喃喃自语:“大雪山,狐妖族,那可是曾经出过妖帝的地方,只可惜不能一堵妖帝的风采。
人说狐妖一族的女子各个冰肌玉骨,柔媚无双,而且极其专一,为了有情人纵是一死也在所不惜,若是能拿下一个狐妖,这辈子也值了,只是不知道,这次这个小狐狸到底是什么地位……
无妨,无妨,等抓到了你一切自然就都清楚了。
狐妖啊狐妖……嘿嘿嘿……”
第22章 老茶馆
茶馆普通的在不能普通了,这样的茶馆在热闹的灵渊镇里起码有上百家。
灵渊镇原本并不大,但经过数次荒古大战之后,这里也被波及,甚至被抹去,随着时代的兴衰,这里也是出现过重大改变,这里曾经建立起一座极其辉煌的大城,可也曾荒芜的什么都没有,几乎能饿死蚂蚁。
几经兴衰,这里还是保留了下来,随着这些年来拾荒者和修行中人对于鬼域的人热衷,灵渊镇又开始变得繁华起来,经过数次扩建之后,原本的灵渊小镇如今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在往前几百年的时候,这里人口还是很少,常住的不过几千人而已,可现在不算来往这里的商队和拾荒者们,就已经超过了十万人之多。
人数多了,地方也大了,但几万年前传下来的规矩却是一直没有变,无论是修行中人还是凡夫俗子,总会尽最大的努力维持着这里的生活方式,这也就导致灵渊镇与临近的其他城市格格不入。
虽然这里的茶馆非常的多,但无论是实力低微的拾荒者,还是高高在上的修行中人,最喜欢的还是这间,要说这间茶馆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存在的时间太长太长了,往上追溯的话,甚至可以到二十八万年前,就算是灵渊镇被大战抹去的那段时间,据说,这个茶馆也因为一些人的庇护得以保留了下来。
有人说这间茶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而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事实。
茶馆就叫茶馆,连个招牌都没有,但名气真的非常大,大到灵渊镇中的每一个人都不敢在这里造次,除非一些第一次来这里的,否则就算是归云山掌教来了也会遵守这里的规矩。
七年前,归云山掌教下山游历,回来的时候就曾到这里来喝过茶,恰好遇到了妖族的一个高手也在这里,双方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二话不说,拔刀就准备大干一场。但最后却被眼前这个厨子给拦住了。
“要打滚出去打,否则就坐下来喝茶。”当时的那个厨子一只手拎着菜刀,另一只手据说是捏着一条还没杀完的鱼,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站在二人中间发出了警告。
在众人都以为这厨子要出事儿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归云山掌教和那个妖族强者竟然怂了,一个字都多说就回到自己桌上喝茶去了,连个解释都没有,后来有人问过这两人,可这两人却同时保持了沉默,没有透露过一点消息。
当时这个厨子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让两大高手噤若寒蝉,屁都没敢放一个就乖乖坐下喝茶去了,事情一传出去之后,这间茶馆的名气就变得更加无人能敌了,而那个厨子更是被外界传扬成了修行界第一强者,有多少人慕名而来,想要一睹其风采,可最终却只是吃到了对方烧的菜。
不太好吃,齁咸!
从那以后,这都七年过去了也没听说过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这里闹事儿。
当然,今天有点例外,来了北陵宫的这两个愣头青,不但打架了,而且还准备杀人。
所以,在茶馆内闲聊的人都看到了那两个来自北陵宫的家伙被生生斩断了手臂死狗一样被丢了出去。
“哎我去,这个厨子还真跟传说中的那样,这么猛啊,北陵宫的弟子说废就给废了,这茶馆的掌柜的是什么身份啊?”
“啥身份也不好使,北陵宫不是来了一个长老的吗?你看他有没有过来找场子?”
……
顾羽的修为浅薄,可仍旧看出了厨子方才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惊出了一身冷汗。
其实灵渊镇的拾荒者们对修行中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感,从方才故意激怒北陵宫的那两位就能看的出来,其实想想也是,在鬼域中的宝物众多,若是没有修行者们的话,拾荒者得到的东西很大一部分能够安全的带回来,可多了这些修士之后,鬼域就变得更加危险起来,不但要躲着阴魂厉鬼,还要避开这些修士。
顾羽自己虽然也算是迈入了修行者的行列,但实力低微的如同草芥,就算是拾荒者中也有很多能碾压他的存在,所以他还真不敢贸然进去。
听到顾羽小声的嘀咕,旁边的汉子笑嘻嘻的开了口。
“你这外乡来的小乞丐怎么也对这感兴趣儿?”
顾羽的身份目前来说的确是乞丐,从之前的客栈到灵渊镇足以万里之遥,他从客栈老板娘那边赚来的钱并不是很多,未来过来他几乎花掉了所有的钱做了一身道袍,从传送大阵混了过来,他来了几天了,就算是再节省,也没支撑太久,这鬼地方又比较奇怪,根本没人招工,想干点杂货赚点饭钱都做不到,无奈之下,他只好重拾旧业,走街串巷的当起了乞丐。
还别说,生意还挺他娘的惨淡。
灵渊镇的人很多,但普遍没什么人情味儿,到了这里他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经常饿着肚子蹲在墙角听消息。
今天难得遇到一个赢了钱的赌棍,被他三言两语哄得心花怒放,丢给他一块散碎的银子,要不然他现在还在墙根蹲着呢。
不是他想花钱,实在是外面雨太大了,他经常蹲的那个墙角已经被水淹了,再加上这个茶馆实在便宜,所以他也就舍得花点小钱进来避一避,当然,打探消息也是一方面。
听到对面那汉子打趣儿,顾羽尴尬的擦了擦嘴角,小声的说道:“我可不完全是乞丐,之前在天机城的时候也算是一个拾荒者,就是最近比较倒霉才做了乞丐。”
对面的汉子听顾羽说是来自天机城,顿时来了兴致。
“哎,你天机城来的啊,我听说天机城那里出了一个鬼王,把整个城的人都给吃了,是不是真的?”
顾羽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哀伤之色:“谁说不是呢,还好我当时没在城里,要不然也得死在那里,你说的鬼王我不认识,不过,当时感觉浑身冰凉,一下子就晕过去了,等我醒来之后,天机城早就毁了,所有人都死了,听说还有很多修行中人,就连灵火山的一个长老都没能活下来。”
“嘶!”
那汉子倒抽了一口凉气:“灵活山的长老汪熔还真死在天机城了啊,之前听说过一次,还以为是谣传呢,汪熔的实力可是相当的厉害,在整个修行界也算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没想到竟然就这么死了,真的可惜了。”
“大哥,你还没告诉我这茶馆的背景呢!”
顾羽见对方摇头晃脑的感慨不已,忍不住开口问道。
汉子笑了笑:“这茶馆的掌柜倒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普通人一个,三年前才来的,这边的人都知道,那老东西是个耙耳朵,经常被自己的婆娘收拾,你没看到他今天左边眼睛还青着呢吗,那就是今天早上多看了一个小娘们两眼,被他婆娘给打的。
要说这茶馆的背景,倒是有的。
葬魂人听说过吗?”
见顾羽一脸茫然的样子,汉子的虚荣心一下子就膨胀起来,伸手敲了敲茶碗,一脸你小子好好听我讲的样子。
顾羽连忙乖巧的给对方的杯子里倒满了茶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这让对方更加开心起来。
经过汉子的解释,顾羽这才明白过来。
那汉子所说的葬魂人竟然是二十八万年前那个实力最强的修行宗门血湖之主创立的,当年也是极其凶悍的一支力量,人数众多,遍布大江南北,其中更是高手如云,将当年辉煌一时的巫族暗部星盘都以碾压的姿态清理出了历史的舞台,在清缴鬼帝残余势力的时候更是震惊了所有人,当时葬魂人的队伍中层出现过至少七种身体,就连被认为修行界肉体最为强横的血爆体质都出现过一个,葬魂人的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而这家没有名字的茶馆就是当年葬魂人在灵渊镇的总部,也算是发源地吧,所以才能在几百家茶馆中独占鳌头。
不是因为茶水便宜,而是因为名气够盛。
……
这一日,鬼域中的气息不知道为何忽然之间就多了一些变化,有出入鬼域的人说层看到了数万鬼王对着一个方向朝拜,也有人说看到了异宝的光芒自某处亮起……
夜里,传送大阵上又有光芒亮起,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走了下来。
“七火真君!”
有人认出了老人的身份,顿时惊呼起来。
灵火山宗主竟然也来了!
难不成这鬼域又要有大事儿发生?那对修行界来说可是个天大的机缘。
这应该是最近这些年来鬼域身份最高的一个人了。
“好个畜生,跑的还真快啊!”
七火真君喃喃自语,然后直接踏入了鬼域之中。
就在七火真君刚刚离开不久,一道剑气横空,顷刻间也落在了鬼域边缘,光芒散尽,鬼域附近的人再次惊呼起来。
“道玄真人!他竟然也来了!”
“天哪,鬼域里真的出现了异宝不成?怎么一个个大人物都来了!”
这两人进鬼域的消息一出,整个灵渊镇都被惊动了,可却很少有人跟进去。
没办法,修为不够,而且最近顾羽又开始了每年一度的能量暴动,进去了就是九死一生,他们可没有什么威力绝伦的法宝防身。
“你们说,这两个大人物有没有可能带着帝兵出来的?”
“我看不像,若是带着帝兵的话,其他宗门早就动起来了,你想想这两人一路过来要经过多少宗门呢,这些宗门都没什么动静,很显然是没带着啊。”
“不带帝兵也敢就这么直接进去啊,若是被里面修为强悍的鬼王给吃了,那岂不是要闹出天大的乐子……”
“要不说你的脑子不好使呢。”
“这两人一个是归云山的,一个是灵火山的,他们可都是对那些鬼物有着极强的克制,别说鬼王了,就算是大鬼王来了也奈何他们不得。”
……
北陵宫的院子内,公输行抬头看了看天空,忽的眉头一皱。
“这俩人怎么也来了?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公输行想了想忽然开口把采宁喊了过来:“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
采宁答应一声就出去了,不过片刻之后就回来了,一来一回时间很短,公输行的茶还没喝一半呢。
“师叔,归云山道玄真人和灵火山七火真君进鬼域了。”
公输行的眉毛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两人怎么还走到一块了?这可不是个好事儿啊……”
采宁心中一动,低声开口道:“师叔,您是担心他们两个宗门联合到了一起吗?请恕弟子直言,应该不大可能。”
公输行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开口道:“为何?”
采宁想了想:“这两年我在鬼域这里听到过不少消息,其中有一个消息我觉得很奇怪。
巫族的星盘又出现了!”
“星盘!”
公输行骤然一惊:“我怎么不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不早说!”
看到公输行发怒,采宁有些无奈:“师叔,在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弟子就已经上报了宗门,可负责这边消息传递的师兄说我大惊小怪,信口开河,巫族都消失了几十万了,怎么可能再回来……”
“愚蠢!”
公输行怒发冲冠:“这个狗东西,仗着自己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么重要的消息竟然也不当回事儿,该杀!”
采宁不敢接话,迟疑了片刻,见公输行的火气落下来之后才继续开口道:“星盘出现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那他们来鬼域的目的弟子或许能猜到一二。”
公输行心中一动:“星盘出现,那就说明葬魂人也要出世了!清缴巫族这可是当年血湖那位帝君留给葬魂人的任务,几十万年过去了依旧有效。
七千年前巫族短暂的出现过,可却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杀得一干二净,据说就是这支葬魂人动的手。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他们来这里是想要把葬魂人收为己用对不对?
这么说倒也没问题,可他们为什么要进鬼域呢?
难不成葬魂人也在鬼域里?”
第23章 喝凉水都塞牙
葬魂人的名气真的很大,虽然没有像其他势力那样开宗立派,甚至这几十万年以来连消息都很少出来,可是仍旧强大到修行界中的任何势力都不敢小觑。
经过了这几十万年的时间后,已经没人知道当初血湖留下的这支力量到底有多强了。
修行界的各大宗门不是没有想过将其收为己有的,但无一例外都是以失败告终。
这期间,经历过多少次大大小小的试探都没能查出葬魂人的任何信息,除了这间茶馆之外显露人间之外,再无一个葬魂人出现在世间。
葬魂人对于顾羽来说没有任何价值,他要的是彻底踏入修行界,只有这样他才能查清到底是谁害死了老顾,又是因为什么原因,非要杀害一个快要老死的乞丐。
虽然这个老乞丐人品极差,好吃懒做,但至少把顾羽平平安安的养到了现在,无病无灾,甚至还莫名其妙的学会了一种修行法门。
对顾羽来说,老顾不是他父亲,但胜似父亲。
如果不是老顾的原因,他这辈子怕是只想靠着双手在人世间娶妻生子,安定一生,当然,老婆要漂亮,身材要棒,如果能多娶几个那就更好了,可现在,他却没了这样的心思。
想要进入修行界,最快捷的办法就是崭露头角,只有这样,他才能被各大修行宗门注意到,从而拜入某个宗门,然后借助宗门的力量来查清老顾到底是死于什么手段,不是他偷懒,实在是修行界实在太大了,大到穷极他一辈子都没办法踏遍这万水千山,更不要说在这错综复杂的各方势力中查到老顾的死因。
可他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俗世中都排不上名号,更不要说高手如云的修行界了,无奈之下,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来到这万里鬼域,挣得一线机会,若是能在鬼域中寻到一两件重宝,说不定还能走个后门就进入了。
自从天机城被修罗鬼王毁灭之后,来往于鬼域的人明显多了不少,可让顾羽奇怪的是,这些新来的和原本就在这里讨生活的拾荒者们竟然都选择了在家休息。
对此,顾羽十分费解。
跟他说话那汉子明显是个话痨,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不光是他,茶馆中很多听到顾羽这个问题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亏得你够谨慎,不像那帮傻鸟一样,因为自己实力高强就以为可以随意出入鬼域。
我跟你讲,这鬼域每年的七月初开始都会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一直持续到七月底,至今为止,也没人知道这力量是什么来的,但这种力量非常的诡异,会让鬼域种的游魂野鬼暴动,那可真是杀人不眨眼啊,连法器都不怕,你说,这个时候进去了还有的活路吗?
别的不说,我看你这段时间也一直在这附近讨饭,应该知道死了多少人了吧。
唉,都是些不听劝的啊。”
看着惆怅的汉子,顾羽也有些明白那些人的心思了。
能够引爆整个鬼域力量的源头必然是一件重宝,重要到足以颠覆整个修行界的格局。
可那些大人物都互相盯着,等着某一方失利的那一刻群起而攻之,掠夺资源也好,报仇雪恨也罢,反正是绝对不会给对方活下去的机会。
如此也就造成了鬼域今天这样的特殊存在,除了一些散修之外,各大宗门的高手没有一个会跑到这里来凑热闹的。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鬼域对修行界的人有着天生的压制,越是境界高的人就被压制的越狠,就算是归云山掌教进去了,能发挥出来的实力恐怕跟一个驱物境界的修行者也差不多,如果在鬼域中爆发了冲突,堂堂离火境高手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驱物境后生给捅了,那岂不是会让人笑掉大牙。
“我说你小子该不会是也想进去吧?”
看到顾羽若有所思的样子,那汉子忍不住开口劝解:“你还年轻,不要总想着一夜暴富的好事儿,脚踏实地才能活得长久,你看看这灵渊镇,有多少人是靠着这鬼域讨生活的,可一夜暴富的又有几个?
听哥哥一句劝,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顾羽听着那汉子的话心生感激,虽然这个人啰嗦,但可以看的出来,是个热心肠。
“大哥你放心,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听人劝,原本不知道这情况还想进去看看的,大哥你这算是救了我一条命,别的不说了,等哪天我有钱了,一定请大哥喝杯茶,以报答今日的恩情。”
顾羽说完,起身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听人劝,吃饱饭,报答就算了,你既然做了拾荒者,日后说不定还能在鬼域里碰见,如果哪天看到哥哥落难了,记得拉哥哥一把就好了,咱们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又有谁没受过别人的恩情呢。
至于外面来的那些修行者,哼,除了几个人还不错,绝大多数都是目中无人的家伙,死的最多,呵呵,宝贝是没找到,反而把自己的一身行头给搭进去了,这倒是便宜了咱们这样的拾荒者,你说着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这话顾羽可就不敢接了,茶馆中鱼龙混杂的,谁知道哪个就是汉子口中说的那绝大多修行者中的某一个。
见顾羽讪讪不语,汉子倒也爽快,知道自己这番话可能会给顾羽引来麻烦,便直接起身,哈哈一笑,推门走了出去。
“小兄弟是修行中人?”
顾羽刚刚坐下,角落里一张桌子后面的一个半百老人就起身坐到了他对面。
顾羽见此人十分没有礼貌,心中已有些不悦,在听到这人直接开口问自己是不是修行中人之后,眉头更是皱了起来。
这老头大概五十几岁的样子,脸颊瘦瘦的看上去让人十分不舒服,但无论是那双凌厉的眼睛还是衣袖裸露出来的胳膊都能看得出来,这个老家伙十分不简单,至少顾羽自问两个自己也不够人家一拳打的。
见顾羽打量自己,老头也不生气,等顾羽坐下之后才继续开口:“我看小兄弟不是灵渊镇的人对吧,你若是想要进鬼域不如来我这里,不是老头子我吹牛,我手里的这支队伍实力相当强,大多数都是在鬼域行走多年的拾荒者,经验十分丰富,虽然不敢说每次都能发财,但偶尔也能阔绰一下。
怎么样,考虑考虑?”
顾羽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拒绝了:“老爷子,抱歉,我暂时还没有进鬼域的打算。”
见顾羽没答应,老头也没纠缠,起身就离开了:“如果哪天小兄弟想进去了,可以来后街的四号院子找我,随时恭候。”
“如果需要了,我一定会来求助老哥的,到时候您可千万别嫌麻烦。”
老头笑了笑,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铜钱放在了柜台上就转身离开了:“这位小兄弟的茶钱算我的。”
到了四更的时候,茶馆里的人除了顾羽之外,已经走得干干净净,顾羽看了看外面的大雨,忍不住叹了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茶馆毕竟不是客栈,不能在耽误人家打烊了,没看到那个店小二的脸都黑了吗。
虽然是七月。
但大雨中的夜晚依旧很凉,特别是这里就在鬼域的边缘上,一到夜里就有少许阴风鬼气刮过来,虽然被这里的人气抵消了绝大多数,可仍旧有少许散落在街头巷尾,灵渊镇闹鬼很正常,这里的人早就习惯了,如果哪天夜里出来没看到一两只鬼,那才是怪事儿呢。
街上很冷,不过好在顾羽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当初跟老顾在破庙的时候可比这惨多了,大冬天的也就只有一床破棉被遮风挡雨。
现在他至少在身体上比之前强悍多了,这点风雨还不至于让他生病,无非就是衣服湿哒哒的比较难受罢了。
之前那个墙根已经没办法待了,水都快淹到大腿了,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城排水效果怎么这么差,还不如当初的陈州城呢。
无奈之下,他只好漫无目的的在漆黑的夜晚到处游荡,这期间,他看到了很多醉醺醺的人,也看到了几只野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修行中人比较得厉害的缘故,他遇到的这几只鬼都比较好说话,甚至还跟他打起了招呼,吓得顾羽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真是造孽啊!”
刚跟一只女鬼告别,顾羽忽然之间就在街头的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一声若有若无的惨叫从不远处的一个院子里传了出来,紧接着,就看到一抹白光亮了起来,很漂亮,就像是前几天夜空中的那道弯月。
只片刻之间,那抹柔和的月光就猛然爆发开来,掀翻了院子中央的那个阵纹,嘁哩喀喳一阵响声过后,院子的墙上尽皆出现了裂痕,在裂痕的缝隙中,顾羽分明看到了浓重的血色。
月光染血,妖异非常,不待顾羽回神,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惊怒交加的怒吼:“妖女,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老东西,你抢了姑奶奶的东西,不还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让姑奶奶留下来陪你!正当我大雪山是泥捏的不成?受死吧!”
一个娇媚的女声自院中传出,清脆如出谷的黄鹂,听起来让人浑身舒服,甚至不由自主的就放松了心神。
“收心!小心这妖女的媚术!”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紧接着就听到一阵爆豆般的响声从院子中传出,一个又一个绚烂的阵纹逐一自地面上升起,将那个少女紧紧的围困在中央:“大雪山又怎么样?只要抓了你,谁还能把消息透露出去不成?老夫看你这根骨也不错,不如便宜老夫了,哈哈,你放心,等老夫舒服够了,就会把你的妖丹炼化出来祭炼老夫的法宝……”
“无耻之尤!一个小小的困灵阵还拦不住姑奶奶!”
少女冷笑连连,双手忽然摆出一个白狐啸月的姿势,恍惚中,顾羽似乎看到了一头巨大的白狐仰天咆哮,竟然一时之间的痴了,就连踩进了水坑里都没有注意到。
“噗噗噗……”
那沾染了血色的月光越来越亮,紧接着竟然化作一轮明月落在了那漆黑的雨夜上空。
黑云、大雨、明月!
格格不入的情景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这灵渊镇的上空。
“这都没人出来看吗?”
顾羽有些好奇,可随即就发现了,这轮明月所覆盖的范围堪堪只有那个院子和附近的几百步内的范围,而他恰好处于这个边界内。
退一步,大雨滂沱,黑云压城。
进一步海月清辉,光芒普照。
顾羽不敢在留下来了,略微迟疑了一下,便转身就走。
初来乍到,还是少惹闲事的好,谁能知道杀人的和被杀的到底哪个才是好人,说不定双方都不是什么好鸟。
可人要垫背的时候喝口水都塞牙缝,顾羽明明只是想找个没被水淹的角落躲躲雨而已,谁知道竟然撞上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本来撞上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现直接离开也就没什么事儿了,可偏偏不幸的事又降临了。
顾羽眼睁睁的看着院子里一阵狂风暴雨之后,月光就炸裂开来,将数十个残破的身影掀上了天,那个苍老的身影也跟着发出了一声惨叫,轰隆一声撞进了一个屋子里,好半天都没出来。
“月痕!你竟然带了月痕!抓住她,抓住她!”
在那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中,月光再次暴动起来,天上的那轮明月竟然如大星坠地,狠狠的砸进了院子中。
就在顾羽刚刚转身离开的时候,那院子中嗖的一声飞出一道身影,直直的就冲着他飞了过来,还不等他脚步落下,后脑勺就是一痛,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被一把利刃抵住了。
一声闷哼,顾羽就感觉自己的脖颈后面被浇上了一杯热水,滚烫的液体顺着衣服就流进了后背。
顾羽知道,这个女人肯定是受伤了。
都受伤了还这么拽,竟然敢拿刀子威胁自己,真当自己是泥巴糊的?
顾羽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里一抹,打狗棒就对着背上的那个女人眼睛上戳去,另外一只手也反过来弹向了脑后的利刃。
“哼,找死!”
背上的那个女人也不见有什么动作,顾羽只感觉眼前一花,两只手就不知道怎么回到身体两边,连带着打狗棒都重新插回了腰间。
“背我离开,敢说一句废话,姑奶奶一刀割了你的脑袋。”
第25章 姑奶奶
可恶!
顾羽的脸色难看至极,本以为这个女人受了伤自己还能脱身呢,可谁能想到人家怎么动的都没发现,自己就被制住了,在这个女人面前,自己还真他娘的是泥巴糊的!而且还是在大雨中的泥巴糊的,动一动就躺一地……
一张嘴就要割脑袋。
这样的狠人谁招惹的起啊。
不管背上那个人多大岁数,亦或是男还是女,只要人家说是姑奶奶,顾羽就只能把对方当成姑奶奶,屁都不放一个,双手抄起对方的两条大腿,撒丫子就跑,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背上这个女人的温度,还别说,挺暖的,也很软。
顾羽跑的贼快,比当初在邙山上被老虎追的时候跑的都快,两条腿在水里都快踩出残影来了,不快跑不行啊,一来对方的刀子还在后脑勺上顶着呢,二来如果被院子里的另一方人看到了,他就算是跳进海里也洗不清啊,到时候一个张嘴就要割了他的脑袋,另一方要把他当成背上那个姑奶奶的同伙,不死也得死了,看刚才双方打架闹出的动静,自己只怕连一下都接不下来,这个时候要是不跑难不成还等啥被削啊。
灵渊镇很大,顾羽跑的也很快,为了自己的小命,顾羽发挥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力气,踩着水面眨眼之间就消失在漫天风雨中。
等院子里的人追出来之后哪里还看得到半个影子。
打头的一个汉子拎着大刀片子重重的一刀劈断了一棵树,怒吼道:“给我追,绝对不能让那个骚狐狸跑掉。”
“师师师兄……”
“怎么了?”拿着大刀的汉子怒火冲天:“还不去追等着老子背你们啊?”
“不是啊师兄。”
旁边几个家伙被汉子一吼,顿时吓得直缩脖子:“师兄,这雨太大了,什么线索都被冲掉了,不知道往哪里追啊,而且这伸手不见五指的,追上去,咱们也容易吃亏,那个骚狐狸太阴险了啊。”
“啊!”
拿刀的汉子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拎着刀对着旁边的房子就是一通乱砍,发泄这胸中的怒火。
“谁他娘的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鬼哭狼嚎的,赶紧滚蛋,再敢打扰老子清梦,当心弄死你!”
拿刀的汉子才要冲进去砍死对方,却被旁边的几个师弟死死地抱住:“师兄息怒啊,这里可是灵渊镇,咱们还是小心行事……再说,长老他老人家现在受了伤……”
拿刀的汉子顿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一腔怒火在大雨中迅速熄灭,冷冷的看了一眼漆黑的巷子,咬牙切齿的对着刚才有骂声传出的院子拱了拱手,就灰溜溜的回去了。
顾羽背着那个姑奶奶一路飞奔,眨眼之间就跑过了六条街,因为能夜中视物,倒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他好几次都想找个机会把背上那个家伙给扔出去的,可对方即便是身体很虚弱,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背上,但顶着后脑勺的刀子依旧很稳,让顾羽根本不敢乱来。
“左边第二条街,第三个路口右拐走到头。”
跑了许久也没发现有人追来,背上的姑奶奶终于松了一口气,低声对顾羽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顾羽不敢拒绝,立马调转方向朝对方说的地方跑去。
不过顾羽也终于松了口气,对方既然敢开口了,那就说明后面没有人追来了。
直到这个时候顾羽才把注意力放到这个所谓的姑奶奶身上。
虽然不敢回头,但从身体上的触觉也能感觉到对方的一些信息。
比如,对方的腿很细腻,也很长,由于被他抄在手上,跑动之间就会在他手上滑动,非常的舒服,对方的两只脚便翘到了前面,一晃一晃的,很美,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脚很小,也很精致,还没顾羽的手长,穿着一双黑色的靴子,材质看不出来,但应该不便宜,说明对方不缺钱。
对方的身子很轻,而且从顾羽背上那两处热乎乎,软绵绵的触觉来看,对方的年纪应该也很轻,但个头不怎么高,最多刚到他的鼻子而已。
对方身上的血腥气虽然很重,但仍旧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以前在陈州城的时候,他经常往返于每个香粉铺子里,给初一挑选心仪的胭脂香粉,虽然不算是专业人士,但对各种胭脂香粉十分熟悉,一闻就能判断出是哪家的东西。
可这姑奶奶身上的味道却是他从来没闻到过的,以他的判断,都被淋了大半夜的雨了,还能有这样清幽的味道,显然这香粉是高端货,一般人用不起。
实锤了,背上这个姑奶奶绝对是富婆一个。
如果对方有良心不杀自己这个救命恩人的话,结果应该不会很差。
不知道自己救了她能拿到多少酬金,说实话,这段时间睡街头都快把他后脑勺都躺平了。
正当顾羽想入非非的时候,脸上陡然一痛,一只玉也似的手在耳边一闪而逝,紧接着就听到背上那个姑奶奶怒道:“到地方了,你还往哪里跑,背我进去。”
顾羽暗暗咒骂:“你个小娘皮或者是老娘皮,敢打老子,等有机会一定把你丢粪坑里去。”
虽然心里咒骂不停,但他却不敢表现出来一丝一毫的不满,因为这个女人的动作太快了,他刚才察觉了本能的想躲,可对方的手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直接结结实实的拍了上去,顾羽感觉半边脸都肿了。
顾羽根本没开院门,而是直接从墙上跳了过去,鬼知道若是再慢一步,这个女人会不会把自己捅个窟窿出来,按照对方的指示,他拉开中间那个屋门就走了进去,掀开一扇帘子就找到了卧室。
直到把对方放到椅子上之后,顾羽这才看清这个姑奶奶的相貌。
比预想中的年纪要小很多,约莫只有十七八的样子,生的花容月貌,不似凡人,纤腰束素,波涛汹涌,动静之间,摇晃不止,真的是风情万种,柔若无骨的双腿搭在椅子边缘上,露出半截光滑紧致的小腿,一时之间,顾羽竟然看呆了。
少女的头发有点湿,又黑又长,紧贴在半透明的衣服上,俏脸白皙,沾染着几滴鲜血,更显得妖媚无双,嘴巴小巧,鼻若悬胆,但那双星眸却满是杀气,连自己衣衫半裸了都没管,手里的短刀却顺势从顾羽的后脑勺移到了心口处。
“眼睛不要了?”少女冷冰冰的盯着顾羽:“别以为我受了伤就拿你没办法!”
“姑奶奶,咱们讲点理好不好,我累了个半死背着你跑了半个灵渊镇才把你救出来,就算是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不给点酬金也就算了,怎么还要杀人呢?”
看到对方这样子,顾羽不由得老脸一红,光顾着看人家身子了,竟然忘了对方跟他面对面了,无奈之下只好一边委屈的诉苦,一边暗暗观察环境,如果对方真要杀人灭口的话,那说不得也要拼一把了。
“抱我到床上去!”
听着少女的话,顾羽都懵了:“这,这,不太合适吧……咱们才第一次见面,而且你身上还有伤……”
少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跟煮熟的虾子似的,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在乱想什么?我身上有伤,是想让你抱我到床上……我是想让你抱……”
那少女说了好几遍都感觉有些不对味儿,忍不住狠狠的瞪了顾羽两眼。
都怪这个混蛋,一句话把自己带沟里去了。
少女闷哼一声,朱唇轻启,露出八颗白牙:“我的伤需要包扎!所以需要一个能让我躺下来的地方!
你如果想要钱,这个容易,如果今天晚上乖乖听话,别再让我起杀心,明天我给你一万两银子!”
顾羽的眼睛立刻瞪圆了:“当真?”
少女咬牙切齿:“当真,姑奶奶最不缺的就是钱!不要说一万两了,就算是十万两,姑奶奶也给得起,但前提是,你能管好自己的眼睛!否则我挖了它!”
“好嘞!”
顾羽立刻笑了起来,一伸手就将少女抱起,托着对方的双腿和肩膀,弯腰就轻轻放到了旁边的床上,还顺手把红罗帐给放了下来。
顾羽的动作虽然很轻,但还是牵动了伤口,少女只感觉一阵剧痛,险些就叫出来,可当脑袋刚刚沾上枕头就感觉小腹下多了一根硬邦邦的东西。
看着被顾羽放下来的红罗帐,在看看顾羽那张带着猥琐笑容的脸,少女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顿时恼羞成怒,一张俏脸上杀气腾腾腾,手一甩,一道白光就拍了上来。
“无耻、下流!”
“啪!”
顾羽只感觉梆的一声,捂着脸就栽到床尾去了,力道之大,不但把红罗帐给扯落下来,还差点把床给砸塌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老子好心好意帮你,你怎么还打人!”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呢,就算是顾羽明知道打不过这个女人,但三番五次的挨揍,那也忍不住了,从腰上抽出打狗棒就要拼命:“来来来,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小娘皮,真以为老子是好惹的?今天非得让你看看老子的这根棍子是不是吃素的”。
“淫贼!”
就在顾羽刚刚爬起来,拎着打狗棒滚到床尾准备给对方来一下的时候,床上的少女一手捂住散落的胸衣,另一手则屈指一弹,顾羽顿时被一道白光束缚在原地不得动弹,紧接着那道白光自顾羽身上弹了一下,落在了屋子内,桌上的一盏油灯也被点亮了,借着微弱的光,少女看清了顾羽从腰间抽出了一根黑漆嘛乌的棍子,神色不免有些发呆。
原来是这个棍子啊,还以为……
看到顾羽怒火冲天的样子,少女忽然灵机一动,伸出手指对着顾羽晃了晃:“一千两,是我错了,赔你一千两。”
“不行,从小到大,我师父都没打过我!想要我放手也可以,得加钱!”
少女看着顾羽都被定住了,仍旧在那里不住的叫嚣,忍不住有些好笑,可她也知道不是嘲笑对方的时候,少年人嘛,都比较爱面子,万一真把对方惹急眼了,自己这一身的伤若是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只怕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于是就痛快的点了点头:“好,你说多少?”
顾羽大叫:“起码两千两!”
少女对着顾羽一招手,将白光收了回来,看着顾羽略带嚣张的说道:“姑奶奶给你再加三千两,一共五千两!”
“成交!”
看着顾羽虽然仍旧气急败坏的,但却放下了手里的棍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不是装的,至少目前来说对方虽然看上去有点好色,也特别爱才,那就简单多了。
自己的身份自然就是个不缺钱财的小富婆,这样来说,两人相处起来,应该算是安全不少了吧!
就在顾羽收拾东西的时候,少女手上的那抹月光忽然之间闪烁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顾羽的错觉,就在那抹月光闪烁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了腰上那根打狗棒竟然也跟着颤抖了一下,很微弱,但却格外清晰。
床上的红罗帐只剩下了半边,隔着半幅红罗帐,少女那双星眸凝重起来,死死的盯住了顾羽腰上的那根打狗棒。
打狗棒很普通,刚才她也捏了一下,没什么特殊的,而且下面不知道是不是用的太久了,都有点开边了,毛毛的样子就跟用久了的拐杖一样。
可为什么会跟自己的月痕产生共振呢?
少女看着顾羽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说话,可内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她想到了很多,也想到了临走之前大祭司说给她的话,可越想到这些,她的心里就越乱。
如此浅薄修为的人真的是大祭司所说的那个吗?可如果真是他,那不祥之剑又在哪里?
“大祭司啊大祭司,你还真的给我出了个难题啊!也罢,既然遇见了,那试一试便知,想要在我面前掩藏身份,这世上只怕还没有什么人能做到!”
第26章 礼物
床上的少女衣衫半露,露出凹凸有致的娇躯,粉色的肚兜紧紧的贴在身上,散发着温软的香味,肚兜上是一副白荷出水的图样,绣工精致,活灵活现,只是那白色的荷叶此刻却被血迹染上了点点殷红,格外醒目,少女因为疼痛身体有些颤抖,那两片弯曲的荷叶也跟着微微摇动,看的顾羽一阵口干舌燥,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你看够了没有?”
少女脸色通红,嘴唇紧咬,头也侧了过去,不敢跟顾羽对视。
这样的美景顾羽不是没见过,以前在陈州城的时候,跟初一相熟的那些青楼女子没少调戏他,不要说看了,葡萄都被按着吃了好几次,后来大了之后才有力气反抗。
虽然长大以后很少看了,可仍旧偶尔被人调戏几次,除了那些青楼女子之外,他还见过神秘的女子程媛的,当初给她包扎伤口的时候也没少看,跟眼前这个少女比起来,不分伯仲。
顾羽以为自己见得多了抵抗力会强一些,可当着春光暴露在眼前的时候,他还是不争气的差点失去理智。
“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顾羽被少女的声音惊醒,连忙收敛心神,从床边的药箱里取出药物和绷带给对方包扎伤口。
少女的伤很重,当胸一刀足有一尺多长,伤口两侧翻卷,露出里面几乎被斩断的骨头,此刻的伤口被一股力量压制,已然不流血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少女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弱,伤口处便有血缓缓淌出,不大一会儿就把干净的床单沾染了好大一片。
纤细的腰肢上也青紫一片,还烙印着一只三足金乌的纹路,顾羽碰了一下,结果手上就被烫起了一片水泡。
“别碰那个,有道韵杀机,会伤到你的,我自己会处理!”少女赶紧提醒。
“怎么不早说……”
顾羽看了看手上的水泡,叹了口气,人命关天之际,他不敢迟疑,告了一声罪,就迅速处理起伤口来。
少女也是硬气的很,整个过程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从她流血的嘴唇和捏的发白的拳头来看,绝对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吃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丹药之后,少女的气息明显稳定下来。
“你是什么人?”
少女半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之后才开口问道。
气息依旧很弱,可她藏在被子里的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看着一脸痴迷的数银子的顾羽,少女很明显的凝聚出了一道杀意,十分警惕。
一万五千两银子真的很多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少女给他的银票全都是小额的,在桌子上堆了好大一堆,顾羽是个穷光蛋,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银子啊,虽然是银票,但顾羽依旧看的双眼放光。
“我就是一个拾荒者啊,从天机城那边逃过来的。”顾羽一边舔着指头数银票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少女看着顾羽的眼睛似乎是在判断对方的话是不是真的,片刻后忽然绽开了一个绝美的笑容,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问,笑眯眯的说道:“说来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了,看你现在的样子恐怕还没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吧,不如这样,我这里虽然不算大,但房间还是有几个空着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在这里暂住几天,我也好报答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顾羽心中一凛,脸色微变,但随即立马抬头惊喜的看着少女说道:“真的假的?要是真的那可是太好了,姑奶奶你可不知道啊,我都睡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大街了,这鬼地方一到了夜里就天寒地冻的,实在不是人受的。”
“左边的房间空着呢,你就住那间吧,里面的东西都是新的,你只管用就是了,我这里没什么人,想用什么你就辛苦一下自己拿吧,等我伤好一些之后,我再送你一份大礼!
额,对了,差点忘了,灵渊镇最近的晚上不太平静,为了安全起见,我刚刚把这个院子的阵纹已经启动了,暂时无法出入,等我恢复了一些力气才能撤除,所以,这几天就要委屈你一下了。”
顾羽笑眯眯的数着银票一边走一遍嘿嘿傻笑:“不委屈,不委屈,有住的地方,还有钱拿,委屈什么啊,不就是几天不出去嘛,没关系,我可宅了,姑奶奶你要有什么事儿就喊我哈,嘿嘿嘿,好多钱好多钱,发财了发财了。”
听着顾羽打开了隔壁的房门之后,仍旧不时的傻笑,少女终于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微光也暗淡下去,然后整个人虚脱的躺在了床上,剧烈的颤抖起来:“好歹毒的力量,竟然藏在灵脉之中,北陵宫,姑奶奶跟你们势不两立。”
当隔壁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杀气消失之后,躺在床上的顾羽忽然睁开了眼睛。
“好个厉害的女人,都伤的这么重了还这么厉害,这鬼地方还真跟传说中的一样,高手满地走啊!”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一丝贪婪之色,双眼之内尽是惊怒交加,脸色也十分凝重。
没错,先前的一切都是顾羽装出来的,如果不这样,恐怕刚才他就已经身首异处了,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杀人灭口这种事情,他见得太多太多了,只有让那个少女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好拿捏的人,或许还能逃得一命。
所以顾羽才给自己打造了一个财迷的人设,以备不时之需,说实话,如果这办法行不通的话,他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打算,那个少女虽然实力强悍,但毕竟已经身受重伤,搏命之下,未尝不能挣得一线生机。
从那个少女的心思缜密,自己极有可能并没有瞒住对方,可从没马上下杀手来看,或许这个少女还不是杀伐果断之人,既然两人都是装的,那其实就是抱着同样的心思,看破不说破,安稳度过这几天就各奔东西。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她已经没有力气来杀自己了。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接下来,他只要继续扮演好自己的人设,那应该就没有生命之忧了。
但如果是后者,那个少女现在只是为了配合他强装出来的,等对方恢复了足够的力量,便会来个杀人灭口,那自己可就危险了……
顾羽想跑,可他此刻却是不敢。
出门的时候那个少女的那番话表面上是为了他的安全,实际上却威胁意十足,就差告诉他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她恢复伤势,不要想着走路风声……
“这个臭婆娘!”
顾羽恨得咬牙切齿,但真的有些无可奈何。
他实在摸不准对方现在到底有多少实力,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一时之间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翻来覆去的一直到快天亮的时候,顾羽才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不过才两个时辰,顾羽就醒了过来。
听着外面的动静,顾羽的瞳孔不由紧缩,推门一看,果然是那个少女。
此刻的少女脸色红润,除了行动还有些不便之外,哪里还有一丝受伤的样子。
“昨夜多谢你了。”
少女端着一些吃的走了进来,一边说着一边摆到了桌上。
“我做了些吃的,一起吃点吧。”
顾羽愣了一下,随即就把心放回了肚子。
能动弹了,第一件事儿就是给自己送吃的来,看来对方这是不会杀自己了。
于是顾羽就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抓起包子就咬了一大口,吃的满嘴流油:“自己做的啊?姑奶奶好手艺啊,额,作为你的救命恩人,你这包子就不收钱了吧?”
少女痴痴的笑了起来,一边拿起勺子给顾羽装了一碗粥,一边在对面坐了下来,一边吃一边说道:“你对钱财就这么痴迷吗?”
顾羽撇撇嘴:“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看你这样就知道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的,不食人间烟火。哪里知道钱财的重要。
我跟你不一样,从记事儿起就是乞丐,靠讨饭才活到这么大的,后来为了能吃饱饭,更是跟着别人在天机城当了拾荒者,结果天机城不知道怎么在一天之内就没了。
要不是为了钱,谁会跟我一样一路讨饭来到这鬼地方,快快乐乐的当一个富家翁不好吗?”
说的是实话。
少女一下子就判断出来了,从顾羽的眼神和语气她能清楚的判断出来,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知道这些之后,少女脸上的笑容就更加艳丽了,伸出玉手推给了顾羽一个锦囊:“我说过要送你一份大礼的,你看看可中意?”
顾羽狐疑的接过锦囊,胡乱的在身上抹了两把,就打开了锦囊,片刻之后便惊呼起来。
“这,这是鬼域的地图!”
“怎么样?可还中意?听说你要去鬼域,我也没什么好送的,想来想去,还是这个对你应该比较合适,虽然算不得贵重之物,但也很少有人会拿出来卖,应该对你有些帮助吧。”
少女说着话,眼神却看向了顾羽腰上的打狗棒,一边吃着饭一边有意无意的说道:“人家去鬼域要么带着避鬼的符咒,要么带着灵器,就算是拾荒者也会有一两件低阶的法宝防身,难道你这跟棍子有什么神奇之处?”
顾羽心中一动,伸手把打狗棒放在了桌子上:“不是什么宝贝,就是普通的打狗棒,如果不是我师父的遗物,我早就扔了。”
少女没想到顾羽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就拿了起来,仔细的端详起来。
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有些失望的放了下来:“我还以为你这是什么宝物呢……”
顾羽翻了白眼:“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有宝物的人吗?如果真有什么宝物也不至于当个拾荒者了。”
……
茫茫鬼域,劲风激荡,扬起漫天烟尘,一道身影踽踽独行,就这么漫步于黄沙之中,在他周围,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起来,那身华丽的道袍上纤尘不染。
几头鬼王站在远处,贪婪的看着那个道人,猩红的舌头舔舐着手里的半截残尸。
“归云山的人啊,许久都没见到过了,桀桀桀……”
“哼!”
“就凭你们这几头孤魂野鬼也敢在道玄真人头上撒野?”
一个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几头鬼王的背后,讥讽的看着几头鬼王。
“道玄真人?”
鬼王回头看了一眼,大笑起来:“管你是道玄真人还是道玄假人,只要进了鬼域,那就是我等的血食!本来只打算吃一个的,没想到又送上门来一个,正好能吃个饱饭!”
几头鬼王呼啸而起,卷起漫天的阴气,刹那之间就把老人和道玄真人围拢起来。
道玄真人微微叹息:“七火真君,你当真是闲的没事儿做了吗?那修罗鬼王还没找到,你又招惹这帮鬼王做什么?你很喜欢打架吗?”
七火真君大笑:“那倒不是,我就是想看看道玄真人的力量被这鬼域压制之后还能发挥出多大的本事而已!”
道玄真人冷笑:“就算是被压制到了极致,也不是你能杀的了的,真以为你带了离火金环进来就能为所欲为了?”
七火真君敲了敲手腕上的金环,看着道玄真人饶有兴趣的说道:“能不能为所欲为不清楚,但把你留下来应该是够了,左右无事,不如你我切磋一番?”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竟然同时无视了周围的几头鬼王,好似这些鬼王不存在似的。
“你们两个找死!”
几头鬼王咆哮不止,卷起阴风就冲了过来。
道玄真人冷笑,也未见他有什么动作,脚下的黄沙上忽然就浮现出一幅太极图,紧接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剑气便从他脚下迸发,如火山一般席卷八方。
“噗噗噗!”
顷刻之间,几头鬼王就被一束剑气搅成了飞灰。
看着徐徐退入道玄真人体内的剑气。
七火真君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竟然带着诛天剑!”
道玄真人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你不是也一样吗?芭蕉扇的气息隔着半个鬼域我都能闻得到,怎么?想要跟我比拼一下帝兵?”
七火真君嘴角抽了抽,缓缓后退,最终消失在了无尽的鬼域。
第27章 一百万两的交易
休息了一日之后,那少女看似已经无大碍了,照例每天都是很早起来准备了早饭,顾羽不知道,是不是是对方还未曾彻底放心,强撑着做给自己看的,免得让他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否则院子中的那个大阵为什么还不撤。
顾羽试过一次就放弃了,什么原理不知道,反正是真的出不去。
少女很聪明,顾羽也不傻,只不过不点破罢了,那个少女估计也看出来了,所以才给了顾羽这么一份大礼。
这地图虽然只是鬼域其中一角,但也绝对是极其珍贵之物,若是放到灵渊镇上卖,就算是修行中人也会挤破头去争取,没想到这个少女竟然这么大方的就给了他。
说实话,东西有些烫手,但顾羽却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不收不行,如果顾羽当真不收的话,那说不得这个姑奶奶就要想办法除掉他了,更何况他想进鬼域,这地图对他来说,帮助也极大。
既然对方打定了主意要让他拿人家手短,那干脆就让对方彻底放心。
“好东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少女看着顾羽把地图塞进怀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算起来,大家也是相识一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少女的声音柔媚中带着一种清脆,仿佛夏日雨后那一缕清风,听起来浑身舒服,特别是现在身上的伤被控制住了,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看一眼,顾羽就感觉心跳一阵澎湃。
“我叫顾羽,羽毛的羽。”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你以羽字为名,看来给你取名字的人对你期许很高啊。”
少女美目流转,笑语盈盈,淡淡的幽香,若有若无。
顾羽看着少女,露出一个古怪的神色:“你怕是想多了吧,我师父是在一个义庄捡到我的,据说当时好多鸟在义庄里避雨,被他驱赶的时候掉了不少毛,他有感而发,才给我取了一个羽字……”
少女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片刻后才失笑着摇摇头:“你这师父倒也是个妙人,好了,不提这些了,你不想知道我叫什么吗?”
“不想!”
顾羽干脆利索的回了一句,然后就甩开腮帮子,呼噜呼噜的喝起了粥。
“你不想知道,我偏偏要告诉你!”
少女似有些恼怒,低嗔浅怒的样子别有一番滋味:“我叫红鸢,来自大雪山。”
“大雪山?那是什么地方?”
顾羽一脸懵逼。
这个倒不是他装得,他是真的不知道。
“这世上竟然还有不知道大雪山的人?”
红鸢见对方一脸懵逼的样子也是有些目瞪口呆,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额,忘了你不是修行界的人,凡夫俗子一个,不知道也正常。
哎,对了,我问你,你真的准备进鬼域?”
顾羽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是啊,地图都收了,还能骗你啊,再说了,如果不去鬼域转一圈,哪里来的钱,你给的虽然不少,但想要让我富足一辈子可不够,我还想着多买点地,盖个很大的院子,再娶上几个婆娘,那样才是人过的日子,跟你说,别看我从小就当乞丐,可我知道真正富贵的人家是什么样的。”
红鸢想了想,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大把银票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去鬼域九死一生,以你现在这点实力,基本是十死无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如就由我帮你实现这个愿望吧。
五十万两银子,足够你富贵一生了。”
妈的,这个小富婆,还真有钱啊。
看着这么多银票,顾羽不由自主的咽了好几口唾沫。
他也想要,可一想到死不瞑目的老顾,伸出去的手就又缩了回来。
红鸢饶有兴趣的看着咬牙切齿的顾羽,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拿起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起了自己的粥。
顾羽深吸一口气,用手按住桌上的银票缓缓推了过去:“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虽是乞丐,但也不能白拿你的钱,况且救你回来的报酬你已经给过了。”
红鸢笑了,伸出玉也似的手又把银票重新推到了顾羽面前。
顾羽疑惑的看着对方:“红鸢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红鸢指了指顾羽:“你且安心收着,既然你不想白拿,那我自然不会让你白拿的,你替我做件事儿,这些银子就是酬劳。”
顾羽看着桌上的银票,苦笑着摇摇头:“我可没有拿这么多酬劳的本事,红鸢姑娘,你怕是找错人了。”
红鸢摆摆手:“先别急着拒绝,听完在决定。
我知道你的本领低微,虽然也会一些修行界的功法,但真打起来,怕是连着灵渊镇的很多拾荒者都打不过,我找你来做这件事儿也正是因为这个。”
虽然对方说的都是实话,但顾羽的脸依旧黑了,这小八婆,说话太难听了。
什么叫实力低微啊,他也是曾经从陈州城一路跟妖兽厮杀到天机城的好不好。
见顾羽脸色不太好看,红鸢也不解释,继续说道:“我的身份特殊,这里很多人都认识我,做起事来束手束脚,很不方便,你不一样,在这里你是新人,没人会在意你做什么,你不是要去鬼域吗?
正好帮我打听一个消息。”
顾羽有些惊讶:“一个消息而已,你就要拿出这么多钱来?莫不是在诓我吧?”
红鸢点头:“当然不是,只要你能打听到一个人的确切行踪,不但这五十万两是你的,而且我还会再加五十万两。
怎么样?做不做?”
能顺理成章的进鬼域,还能白拿一百万两银子,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顾羽一把拿过银票就塞进了怀里:“成交,你要知道谁的行踪,说实话,我可不一定认识,你最好有对方的画像。”
红鸢的眼睛顿时笑的像两个月牙:“画像我没有,不过这个人可算是修行界目前风头最盛的了,她也很好认。
是一个女人,年纪跟我差不多大,手上带着很多指环,无论走到哪里,身边都带着一个跟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傀儡。
她的名字叫程媛。”
程媛!
顾羽一惊,手里的半个包子就掉到了桌子上。
他怎么都没想到,对方要找的人竟然是程媛。
想到当初陈州城太昊伏羲庙发生的那场大战,顾羽心有所悟。
“你知道她?”红鸢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放在腿上的那只手也亮起了微光。
顾羽摇摇头:“不认得啊,可你说她是修行界最负盛名的了,我要是打探她的消息,那还有命回来嘛?红鸢姑娘,你这钱,我怕是拿不到了……”
顾羽一脸肉疼的把银票又掏了出来。
听到顾羽这么说,红鸢却是松了一口气:“不用担心,那个女人虽然狠辣,但不是嗜杀之人,对于你这样的凡夫俗子,以她眼高于顶的性子,是不会难为你的,即便是遇到了,也不会理会你,你只需要把你看到的告诉我即可。”
“真的?”
“真的,你这几天休息一下,等过了这段时间,你就随便找个队伍混进去吧。”
“我一个人进去不行吗?”
“你实力太低,我怕你死在路上,我虽然钱多,但也没有用钱打水漂的习惯。”
“……”
第28章 进鬼域
顾羽这一住就是十几天,一直到鬼域的暴动结束这才得以走出院子。
在这段时间里,他和红鸢也算是朝夕相处,但却怎么都没放下心来。
红鸢很美,性格也不错,做的饭菜更是色香味儿俱全,如果抛开她的身份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女人,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她的实力相当的高,虽然顾羽没见过几个修行界的高手,但从这段时间的相处看下来,这个女人的实力绝对不会比程媛低。
在不知不觉间,她身上的伤就已经痊愈了,这等恢复速度,简直不可理喻。
有了五十万两银票打底,顾羽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
有了钱做什么?当然是先买个房子了,可当他问清楚灵渊镇的房价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本还想着能买个院子的,可问了一圈下来,他发现五十万两只能买个茅房……
“坑爹的,房价这么高,哪个王八蛋炒的!”
顾羽愤愤不平的走出了牙行,一边咒骂一边走进了老茶馆。
还没到茶馆门口,就听到大街上到处都是南腔北调的吆喝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菜市场呢。
走的近了顾羽这才发现,大街上竟然到处都是摆摊子的,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卖各种丹药的和驱邪避鬼的符咒。
“归云山出品,必属精品,三阶驱鬼符,八百两一张,快来看啊。”
“无相寺佛珠,开过光的,比归云山的符咒便宜啊,买三送一!”
“我草你大爷的,抢老子生意啊。”
“你妈的,老子的就是便宜,你有意见啊?”
“哎呀我草,敢跟我横?我他妈的先弄死你再说。”
顾羽小心翼翼的避开到处乱飞的桌椅,顺手从地上摸了两张符咒偷悄悄的塞进怀里就溜进了茶馆里。
外面的战斗依旧继续,茶馆里的人仿佛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看了几眼就继续跟同桌的人聊起来。
鬼域大开,几乎所有的拾荒者都聚集到了茶馆附近,准备采购一批物资,所以好多商户就跑到这里来摆摊了,摊子之多,几乎把旁边的商铺都给堵死了。
“呦呵,小乞丐,可是好多天没见到你了,跑哪去了?”
有几个见过顾羽的人立马笑着打起了招呼。
顾羽满不在乎的挠挠头:“还能去哪,找个热闹的地方讨饭去了呗,我可没有你们的家底,吃饭住宿可是都要花钱的。
对了,几位大哥什么时候进鬼域,能不能带上我?我虽然实力一般,但还是比较机灵的,对拾荒者的规矩比较熟,不会惹什么篓子。”
几个汉子打量了一下顾羽,全都把头扭了过去。
“哎我去,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太瞧不起人了吧?”
顾羽有些郁闷,自己怎么说也算半个拾荒者,而且还跟邙山上的鬼物打过交道,怎么都这么看不起自己呢。
“我说小兄弟,你这小身板进去了还不够一个鬼塞牙缝的,去做啥啊,好好活着不好吗?”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顾羽的脸越来越黑。
看来红鸢的想法是不现实了,还得自己一个人进去。
不过具体都要准备什么,顾羽还是清楚的。
吃的喝的,驱鬼辟邪的,哪个都少不了。
他自己的百宝囊丢了,带东西不方便,于是红鸢就送了他一个,虽然很好用,但顾羽却不大想拿出来。
你见哪个大男人会的带一个粉红色的百宝囊,而且上面还他娘的绣了两个憨头憨脑的小猫咪……
最终,顾羽还是没有勇气把这百宝囊露在外面,倒不是说怕人惦记,百宝囊对其他地方的人来说绝对是珍贵之物,但在灵渊镇这边根本不值一提,就算是普通的拾荒者,稍微有点实力的都会人手一个,顾羽之所以这样,实在是因为这个百宝囊太娘了……
既然要进鬼域了,那就要做好万全的打算,趁着外面还打的天昏地暗,顾羽趁机贼不出溜的从摊子上摸了一大把出自归云山的各种符咒,又在无相寺的摊子上顺了几串佛珠,然后才趁着没人注意,七拐八拐的挤开人群溜了出去。
本来还想着顺几把趁手的兵刃的,但奈何卖兵刃的那个摊主不喜欢凑热闹,顾羽只好放弃了。
寻常的兵刃对鬼怪无效,花钱买的话,说实话,顾羽是真的不舍得,太贵了,而且刻录了符咒和阵纹越多的武器就越贵,顾羽就见过一个刻录了雷霆的锤子竟然报价二百万两!他全部家当加起来也只能买个锤子柄……
这是贵吗?这他娘的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劫!
“算了,反正也不太需要,凑合着用吧。”
顾羽捂着受伤的小心脏退出了兵器铺子,把打狗棒插在了腰上,伸手拍了拍打狗棒,自我安慰:“虽然难看点,但也挺结实的。”
鬼域的入口其实并不是固定的,一望无际的大漠,想从哪里进就从哪里进。
但灵渊镇的人都习惯了从那个小山包的旁边进去,据说是这里风水好,利出行,利发财,也不知道那个好事之徒,竟然还搬来一个财神爷的雕像放在了小山包的最高处,雕像的个头倒是挺大,足有两人那么高,就是做工实在太差了,而且石料选的也不好,大老远望着一看,就能看到一个黑不出溜的家伙杵在那里,两个大眼泡直勾勾的盯着你,胆小的都能吓出病来。
顾羽想了想,决定还是老实一点,跟着大队进去。
经过一个多月的修整,这两日的鬼域进口处极其热闹,来来往往的全都是搬着物资的拾荒者,小土包周围更是挤满了给财神爷上香的人,寸步难行。
看着一艘艘扬帆而去的御风沙舟,顾羽豪情万丈,然后就紧了紧裤腰带,提着打狗棒一步一步的向鬼域里走去。
鬼域虽然也是沙漠,但完全不似其他沙漠那样,白天极热,夜晚很冷,这里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很凉,但这种凉却不是凉爽,而是发自骨子里的一种阴冷,走了半日,顾羽就感觉一股股寒气顺着骨头缝往外飘,十分难受。
鬼域越往里面走就越空旷,原本进来的时候怕是有几万人的,但走了半日之后,就全都各处散开了,顾羽只能零星的看到几支徒步的队伍,但双方互相发现之后,便不约而同的岔开了,似乎都在提防着什么。
眼看太阳西斜,就要落下,还没有一个安身的地方,顾羽不由得有些急了,这荒郊野外,据说到处都是孤魂野鬼的地方,睡一晚上都不知道第二天能不能醒过来了。
就在顾羽有些崩溃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就看到数十道流光自远处的地下爆发,四散而飞,其中一道翠绿色的光芒好死不死的对着顾羽的脑门就撞了过来。
还不等顾羽反应过来,就感觉脑门上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眼前一黑,仰头就倒了下去。
第29章 守株待兔
模糊中,顾羽隐约之间看到一个身影迅速放大,然后一把抓过贴在自己脑门上的那个东西放声大笑。
顾羽一边往下倒一边挣扎着吐出几个字:“那是我的……”
“我觉得你应该晕了!”
眼神有些模糊,看不清那人的样子,但顾羽怎么都感觉那个家伙的语气和声音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我没有晕,你快把我的东西放下。”
顾羽十分不甘心,强撑着没有彻底倒下去。
“乖,别闹了,你真的晕了,快快躺好!”
然后顾羽就感觉一个黑影在眼前迅速放大,紧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迷中的顾羽忽然感觉浑身有些发冷,一激灵就站了起来,紧接着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叫:“鬼啊!”
冷,并不是因为太阳落山导致的,而是因为在他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十七八个面目狰狞的恶鬼,在他身边围了一个圈,长着大嘴在吸他的阳气,看样子已经吸了好一会儿了,顾羽脚下的沙子都已经结冰了!
不过还好,不知道这些野鬼为什么没有扑上来,仿佛是在忌惮着什么。
顾羽连忙左掏右掏,从怀里摸出七八张驱鬼符来,看着这一大把完好无埙的驱鬼符,顾羽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奶奶的,还好小爷早有准备,要不然非得挂了不可。”
“滚吧,再敢觊觎小爷的阳气,小心让你们魂飞魄散!”
驱鬼符在手,顾羽的底气也足了起来,把手里的驱鬼符抖得哗啦哗啦直响。
十几个恶鬼瞪着猩红的眼睛看了顾羽几眼,缓缓后退,然后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声声低沉的冷笑。
“这么灵吗?”
顾羽看着退走的恶鬼,不由得有些疑惑:“怎么感觉这帮家伙的眼神有点怪怪的?老是盯着这符咒看是什么意思?难道很怕这个?可为什么眼神好像有点鄙视?难道我看错了?”
顾羽摇摇头,把脑袋里那乱七八糟的想法驱散掉,小心翼翼的把符咒在胸前和后背各贴了一张,剩余的都珍而重之的放回到了百宝囊中。
想了想,感觉不太放心,又摸了一串佛珠出来挂在了脖子上:“佛爷道爷你们好好相处哈,千万不要因为理念不同打起架来,小子的命可就交给你们了,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大吉大利……”
念了一会儿碎碎,顾羽这才捂着脑门上的大包向之前爆发出光芒的地方走去。
那里或许不是什么好的安身之处,但应该会有很多过来寻宝的人,毕竟刚才的动静那么大,一定会吸引来很多高手的,自己不求能拿到多少宝贝,只求能混个安稳的地方度过这个可怕的夜晚。
望山跑死马,望着沙漠也差不多,顾羽都累得吐舌头了,才看到那处爆发光芒的地方。
还好一路上还算安稳,除了几头孤狼之外再没遇到什么妖魔鬼怪。
人真的很多,而且打的头破血流,地上躺了不少尸体。
顾羽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来错了,自己这点本事,可别被人一刀给剁了,琢磨了一下,扭头就走。
是非之地,还是早走为妙。
“咦?”
正当顾羽准备离开的时候,旁边的沙丘后就站出了两个人,两人一出现就一前一后把顾羽堵在那里。
打量了一番见顾羽修为低下,而且没什么油水之后就松了口气,还以为顾羽是哪个宗门出来的傻子:“敢一个人闯鬼域,小兄弟还真是胆识过人,想必是修行宗门中人吧?
嗯,果然一表人才,头角峥嵘。”
当二人看到顾羽头上那个大包之后顿时大吃一惊:“我去,还真是头角峥嵘之辈啊!”
顾羽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该说不说,这两个混蛋的话实在太难听了,什么叫头角峥嵘,那明明是被砸的,这两人是瞎子吗?
见两人没了敌意,顾羽的心思顿时也活络起来,不如先问问情况再说。
“两位大哥。”
两人顿时连连摇手:“不敢当,不敢当,咱们也就是普通的拾荒者,可当不起大哥。不知道小兄弟有何事?”
“这边是什么情况?”
见两人误会了,顾羽干脆将错就错,反正不是什么坏事儿。
两人对视一下,不由得点了点头。
确定了,这个头角峥嵘的家伙果然是修行宗门里出来历练的傻子。
“小兄弟好运气,头一次来鬼域就能遇到这样的好事儿。
这是有人发现了一个大坟,触发了里面的法阵,你刚才没看到那些流光吗?那可全都是陪葬的法宝,要是能拿到一件,啧啧啧,那可就发财了!”
听着两人的话,顾羽心头一片火热,这还真是运气逆天了,刚来就能碰到这好事儿,不过可惜自己修为太低,上去了也只有躺尸的份。
琢磨了一下,顾羽忽然眼睛一亮:“两位大哥怎么不上去抢啊,抢到一个后半辈子就能享清福了。”
两人一脸惊讶,实锤了,这个家伙果然是宗门里出来的二傻子,啥也不懂……
“那个,我们就是看个热闹,要是能侥幸捡到一个半个的,就烧高香了……”
侥幸是个好词儿,大致跟瞎猫碰上死耗子差不多。
顾羽作为一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做这种无聊的蠢事儿。
所以他决定来个守株待兔!
自己这脑门有可能被开光了,既然能被法宝砸第一次,那很大概率还会被砸第二次,自己在这等着,说不定还能有所收获。
顾羽找了个看上去比较安全的沙丘在后面蹲了下来,想了想,又把护心镜从怀里掏出来顶在了脑门上。
另外两个人看到顾羽的动作,直接捂着脸走开了,生怕让人觉得他们说过话……
年轻人长得一表人才,但貌似脑子不大好使,也不知道是哪个宗门出来的,太丢人了。
“好宝贝!”
顾羽刚蹲下来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听到一个兴奋的声音由远及近。
“终于来了!”
顾羽大笑,守株待兔果然比所谓的“侥幸”要靠谱的多,听得声音之后,直接从沙丘后跳了出来,准备拿下那件“好宝贝”。
只见一道红光刹那而来,顾羽还不等反应过来,就听到“咣当”一声,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尼玛的!”
模糊中,顾羽又看到了之前那道有些熟悉的身影,不甘的咒骂了一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30章 好宝贝
“好宝贝,合该跟贫道有缘!”
来人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倒下去的顾羽身上,闪电般的一伸手就擒住了从顾羽头上反弹回来的那道红光,看了一眼就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然后把东西往百宝囊中一揣,一纵身再次返回了爆发出光芒的地方。
两个拾荒者对视一眼,立马伏低身子飞快的跑到了顾羽跟前,其中一人探了探鼻息就抬起头看向了另外一人:“晕过去了。”
两人目光一碰,脸上顿时露出贪婪之色,二话不说,就对顾羽搜起身来。
管他是什么身份呢,就算是名门大派的弟子又能怎么样,这里可是鬼域,就算是杀了也没人知道。
顾羽怀里的东西挺多的,两人看着堆积在脚下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眉头皱的都快粘在一起了。
“这狗日的也太穷了吧,除了一把没用的假符咒剩下的怎么全都是干粮和水!”
不死心的二人又从顾羽腰上抽出一根棍子,拿在手里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就丢开了:“妈的,晦气,怎么连打狗棒都拿来了,这家伙是要饭的吗?”
“老二,你怕不是看走眼了吧,哪有人带着打狗棒闯鬼域的,别是什么法宝啊!”
“大哥,别闹了,就是一根打狗棒,连铁的都不是,下面那头都开叉了!”
“哎呀,发财了,这里有个百宝囊,狗日的,藏得可够深的啊!”
在两人的不懈努力下,被顾羽贴身收藏的百宝囊终于也被两人搜了出来:“这个家伙不会是个娘娘腔吧,还他娘的是粉色的,太恶心了。”
“大大大大大哥,哥……”
老大抬头看着自己的兄弟:“怎么好好的还结巴上了,来来来,想办法打开看看,里面指定有宝贝,这下咱们兄弟可发财了。”
“不是啊大哥。”
老二那表情感觉都要哭出来了,哆嗦着手指着老大手里的百宝囊颤声说道:“是,是是大雪山……”
老大顺着老二手指的地方定睛一看,果然在那个粉红色的百宝囊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印记,如果不细看,还以为是绣上去的野花,可两人都是长期在鬼域里混的,哪里不认识这个特殊的印记,顿时吓得浑身发冷,衣服都湿透了。
“大大大哥,咱们怎么办啊……”
老大瞧了瞧顾羽,头上的护心镜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青紫色的大包,一大一小,跟犄角似的顶在眼睛上方的位置,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样子。
“东西都放回去,咱们马上走,这里是待不下去了,就当没见过他!”
两人七手八脚的把东西又重新塞进了顾羽的怀里,拿着自己的武器一溜烟的就没影了。
“啊!”
一声尖叫,顾羽就爬了起来。
“那个王八蛋竟然敢非礼我!”
容不得顾羽多想,因为他刚醒过来就发现自己除了裤子之外,其他的衣服都被扯的乱七八糟,而且东西还都在,如果对方连百宝囊都没拿走,那除了非礼自己,好像也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顾羽感觉自己不纯洁了!
“别让我知道是谁,要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顾羽怒吼一声,紧接着就哎呦一下坐到了地上。
头上的护心镜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在额头的另外一边肿起了更大的一个包,颜色比之前那个更重。
“我就不信了!”
看着远处那流光溢彩的地方,顾羽不死心的咬了咬牙。
这么多宝贝,就不信自己一个也得不到,什么狗屁的有缘无缘的,自己又不是归云山的道士,不信这个!
“好宝贝,哪里走!”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顾羽恨得牙痒痒。
前面两个宝物都被他用脑门截了下来,但最后却被这个口喊“好宝贝、有缘”的家伙给抢走了。
现在又听到这句“好宝贝”,顾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想着前两次的遭遇,顾羽就忍不住摸了摸脑门上那两个大包重新蹲了下去。
这个不要了行不行!总不能每一个都是“好宝贝”吧!
顾羽蹲在沙丘后眼瞅着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头顶上方一冲而过,掀起的沙尘暴差点把顾羽给埋了。
惊鸿一瞥,顾羽凭借过人的目力看到那道白光中竟然是一柄白玉雕琢的小剑,剑身上刻画着繁杂神秘的纹路,一看就是神兵利器。
“好宝贝,合该跟贫道有缘,哈哈哈哈!”
一只大脚从天而降,穿过沙尘暴精准无误的踩在了顾羽的头上,力道之大,竟然直接把顾羽给踩进了沙子中。
“我尼玛!呸呸呸!”
顾羽灰头土脸的从沙子里把自己刨出来,刚把嘴里的沙子吐掉,就看到不远处站着那个一直抢他宝物的家伙正一脸得意的打量着手里的那一抹白光,笑的后槽牙都要掉出来了。
“臭道士,竟然是你!还我宝贝!”
一身道袍,四方大脸,笑容猥琐,不是端阳又是哪个!
看着这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身影,顾羽怒吼一声就冲了上去,手里的打狗棒化作一道黑影对着端阳的大脑袋就砸了上去:“抢我宝贝,还踩我脑袋,我今天要是不把你打成猪头,我就跟你姓!”
“想抢道爷的东西,简直找死,让你尝尝归云山绝技的厉害,哎?黑心羽?我靠,怎么是你!”
端阳手里的剑都出去了,却看到那根熟悉的打狗棒,顿时一愣:“怎么是你?我什么时候抢过你的东西了?”
端阳轻描淡写抖出一朵剑花挡住了顾羽的打狗棒,可看到打狗棒后面的顾羽之后顿时张大了嘴巴:“我去,要不是这根打狗棒我还认不出来你呢,头角峥嵘啊,你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你也突破了?”
“头角峥嵘?”
顾羽一听这个词就炸了,也不管刚才端阳一出手就压制住了自己,实力绝对比之前高上不止一点两点,可他这个时候根本不管不顾,抡起打狗棒对着端阳没头没脑的就砸了上去:“我让你头角峥嵘,我让你头角峥嵘!”
第31章 有缘啊有缘
时运不济,命运多舛,而且明显低估了对方实力的顾羽,在一个呼吸之后就吃了大亏。
一通打狗棒法下去,连人家衣角都没沾到,倒是自己的屁股上挨了好几脚。
顾羽崩溃的吐掉嘴里的沙子,感觉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其中一个眼眶也乌青乌青的,肿的只剩下一条缝了。
“你有病吧,之前不救我也就算了,怎么还当起了强盗,再敢对道爷手里的宝贝动歪心思,小心我剁了你的狗头!”
端阳的语气虽然疾言厉色的,但顾羽怎么都听着感觉有点心虚的意思,可当下自己根本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只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吐了口唾沫,扭头就走。
打不过还躲不过吗?老子换个地方总行了吧,他就不信,什么都跟那个狗道士有缘。
端阳见顾羽走了,也松了口气,默默念了两遍无量天尊,然后把东西往百宝囊里一塞,再次兴奋的冲向了那处大墓。
顾羽的实力低微,不敢贸然进去,但当他看到那个坑爹的狗道士因为争夺一件法宝被另外一个狠人一刀捅到了屁股上时不由得大笑起来:“活该,我让你有缘!”
正当顾羽看热闹的时候,忽然又是一道流光冲着自己飞了过来,顿时兴奋起来。
“苍天不负有心人啊,终于轮到我了!”
顾羽看着那个紫色的小葫芦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趁着那葫芦飞过头顶的一瞬间,顾羽直接跳起将其抓在了手中。
“嘶!”
透骨的寒气瞬间从葫芦口喷涌而出,差点把他给冻成了冰雕,要不是他反应快,迅速运转了功法,压制住了寒气侵入五脏六腑,只怕这一下就得要了他的命。
眼看这紫葫芦威力竟然如此巨大,顾羽直接笑出声来,可这葫芦明显不愿意被他控制,剧烈的挣扎起来,好几次都差点脱手飞走。
顾羽大怒:“好不容易抓到一个,你还想跑?没门!”
他不会祭炼法宝的法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无奈之下只能用蛮力将其压在沙地上,法力不要钱一样撞向葫芦,想要将其封印,等日后学会祭炼法宝之后再说。
可顾羽那点可怜的法力哪里能将其封印,只听呼的一声,紫葫芦中就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力量,直接把顾羽给掀翻在地,就连衣服都被狂暴的力量撕扯成了碎片,如果被哪个看到,肯定会大骂几声“无耻之徒”。
顾羽刚头晕眼花的站起来,就看到远处飞来了另外一道流光,速度奇快无比,转瞬即至。
来不及多想,再加上那个紫葫芦正欲飞起,顾羽直接一咬牙就对着紫葫芦来个泰山压顶。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顾羽一个狗吃屎就把紫葫芦给摁在了地上。
头上那道流光呼啸而过,掀起了无尽的烟尘,把顾羽呛得咳嗽连连,眼睛都睁不开。
烟尘还没散尽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声极其欠揍的大笑从头顶上方飞了过去:“好宝贝,合该跟贫道有缘!”
“这个臭道士……”
顾羽还不等起身,就感觉肚子下面那个葫芦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把他给掀翻了,紧接着一股极强的寒气顺着他的肚子就冲进了肺腑之中,一层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蔓延。
这可把顾羽给吓坏了。
再往下可就是命根子了……
就在顾羽以为自己后半生幸福就要挥手告别的时候,挂在他腰上的那根麻绳终于断了,打狗棒啪嗒一声掉了下来。裤子也跟着直接滑落到了脚底下。
春光乍泄……
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烟尘中的打狗棒忽然闪烁了一下,然后滚了两下轻轻的贴在了紫葫芦上。
寒气一瞬间就消失了,顾羽的幸福也保住了。
顾羽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蛮横无比的紫葫芦怎么忽然之间就老实了!
难不成是老顾在天之灵在保佑着他吗?
当他再三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顿时心花怒放,一把抄起的打狗棒狠狠地亲了两下,然后裤子都来不及穿就把紫葫芦给塞进了百宝囊中,虽然不知道这紫葫芦到底为什么会老实了,但丝毫不影响他对老顾在天之灵的感谢:“师父您老人家真的太好了,等日后小子事业有成,一定回陈州城给您老人家多烧点纸钱!”
“呔!那个无耻之徒,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行如此淫猥之事儿,受死吧!”
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紧接着顾羽就感觉屁股上挨了一脚,整个人顿时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摔在了沙丘上。
“咦?黑心羽?我靠,怎么又是你,还不赶紧穿上裤子,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癖好,实在,实在,实在不为人子,瞎了贫道的仙眼!”
这一脚直接把顾羽给踹岔气儿了,吭哧了半天才爬起来。
“又是你这个扫把星,我真是怕你了!”
顾羽一回头就看到端阳那张十分欠扁的四方大脸,顿时感觉整个人生都黑暗了,二话不说,提起裤子就跑。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每次遇到这个家伙都没好事儿!
端阳看着一瘸一拐跑掉的顾羽,又看了看沙子上那个圆圆的小洞,陷入了沉思。
“人不大,本钱倒是不小。”
“嗯?好重的寒气?难不成黑心羽竟然也拿到了宝物?嘶!这寒气!法宝的等级肯定不低。”
“不行不行,这种等级的法宝一定是有缘者得之,黑心羽的实力低微,哪里能压制得住这法宝中的煞气。”
“贫道一向古道热肠,助人为乐,怎么能忍心看到顾兄弟受煞气的伤害。”
“就这么定了,必须得把这宝物拿到归云山镇压,待贫道去助顾兄弟一臂之力!
无量寿佛!”
“顾兄弟且慢走!贫道来救你命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顾羽运气好,刚得到一个紫葫芦之后,竟然又捡到半截短刀,说是短刀,倒是有些不准确,其实就只剩下一个刀柄而已。
刀柄是青铜打制的,上面刻画着古朴的阵纹,散发着一股一股的寒气,不过这寒气并不重,顾羽还能承受的住。
正当他准备进一步研究的时候,就感觉浑身打了一个哆嗦,紧接着手中一轻,刀柄就不见了。
“哈哈哈,好宝贝,合该跟贫道有缘!”
看着那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四方大脸,顾羽的眼睛都红了:“狗道士,老子跟你拼了!”
第32章 大墓
“咦?这寒气怎么少了这么多?难道我看错了?”
端阳轻描淡写的一脚踹出,顾羽就飞了出去,一个倒栽葱脑袋就插进了沙子里,气的他把脑袋拔出来,拎着打狗棒就再次冲了上去。
“狗道士,你欺人太甚,已经抢了我三件宝物了,还给我,要不然我跟你拼了!”
端阳刷的一下就把刀柄塞进了百宝囊中,一脸正气的说道:“无量天尊,贫道这都是为了你好,这些东西都是从坟墓里出来的,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和煞气,放到你身上有百害而无一利,贫道只不过是想拿回去研究一下,等驱散了其中的煞气,自然会物归原主。
嗯,过个百八十年你来归云山找我,我一定信守承诺,交还给你!”
“我信你个大头鬼啊!”
顾羽气的差点抽过去:“还百八十年,你当老子是傻子不成,到那个时候你死没死都说不准,让我找谁去要,赶紧的,还给我,老子辛辛苦苦的跑这么远,不能好处全让你给抢了去。”
“咳咳,无量天尊,贫道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语。”
端阳一本正经的看着顾羽:“我怎么感觉你还藏了别的宝物?快拿给我看看,让贫道帮你清除其中的煞气。”
“你大爷的,出家人不打诳语那是和尚说的,你是道士,你是个道士!”
顾羽气的脸都青了,这个狗道士竟然还想打他主意:“我好不容易碰到几件宝物,都被你抢走了,你还想打我的主意,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此言差矣,出家人慈悲为怀,贫僧,啊呸呸呸,不对,贫道向来以斩妖除魔,济世为怀为己任,都说了是为了帮你清除煞气,你怎么不领情呢,再说了,佛本是道,这你都不知道吗?
乖,让我看看你的百宝囊,别急眼啊,我这真是为了救你于水火之中。”
端阳说这话,可手里的动作却十分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把顾羽藏在怀里的百宝囊给掏了出来。
“我去,你怎么这么变态啊,居然用粉红色的。”
端阳捏着百宝囊忍不住吐槽起来,可当他看到百宝囊上那个不起眼的标志之后,手里的动作顿时一僵,得意的笑容也被震惊取代。
“这百宝囊你是哪里得来的?”
端阳的手有些发抖,不敢打开,仿佛那个百宝囊是个烫手的山芋。
顾羽一把夺了回来:“你管得着吗?这是老子小情人送的,粉色的怎么了,你想要还没有呢。”
端阳的脸色变了数变,仔细的打量了顾羽一番,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那个女人虽然应该是认识顾羽,但绝对不会是顾羽所说的小情人,不过即便是这样,自己也不好在为难顾羽了,谁知道那个女魔头会不会来修理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走的好。
端阳深深的看了顾羽一眼,再也不提宝物的事儿,扭头就走,不过刚走出两步就又回过头来说道:“作为一个半生不熟的朋友,我还是奉劝你一句,这个大墓绝对不简单,你这点实力最好还是避开的好,虽然你跟那个女人……
嗨,算了,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看着果断离开的端阳,顾羽脸色阴晴不定。
这个狗道士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自己身后的女人?难道说的是红鸢?也不对啊,如果让能让归云山的端阳都如此忌惮的话,那红鸢也不至于差点被砍死在灵渊镇了。
顾羽摇摇头,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至于端阳说的大墓危险,顾羽只当他是放屁了,十有八九这个家伙是为了减少竞争对手说的话。
不去,不存在的,不去哪里有机会得到宝物,不得到宝物怎么有机会拜入修行界的山门,如果不做的话,那老顾的死因想要查清楚可要比登天还难。
“我还就不信了,这么多宝物还全都跟我没机缘?”
顾羽恨恨的对着端阳离开的方向吐了口唾沫,拎起打狗棒就向那个大墓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少流光从那里飞出来了,想必是已经被抢的差不多了。
不过按照顾羽的推测,现在出来的都是一些低级货,真正的宝物应该还在里面才对。
跟他抱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很多人。
顾羽看到了很多之前在灵渊镇见过的修行界高手,北陵宫那个采宁也在其中,手里握着一柄寒气四射的长剑,一脸凝重的看着前方那个巨大的深渊一语不发。
在灵渊镇混迹的这段时间,顾羽也认得许多修行界宗门的标志,他大致看了一下,在场的几乎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宗门的人。
归云山、北陵宫、灵火山、无量寺、大沼泽、亡灵谷、七星门……
“好家伙,这么多修行宗门啊。”
机会就在眼前,顾羽是断然不能错过的,即便是没得到宝物,只要表现出自己的过人之处,也是有机会拜入某个宗门的。
想到这里,顾羽眼珠子一转就凑了上来,刚想要说话,余光就瞥见了前方的那个深渊。
黑沉沉的深渊仿佛一口吞噬万物的怪物,顾羽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感觉浑身不自在,脚步也忍不住向深渊迈去。
“小心!”
旁边的采宁一把拉住了顾羽:“收敛心神,小心别被吸进去。”
顾羽浑身一激灵,顿时醒了过来,再次看向那个深渊的时候,身上已经有冷汗打湿了衣服。
太邪门了!
“多谢采师兄出手相救,小弟顾羽感激不尽!”
顾羽感激的对采宁拱手致谢,后者却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神色凝重的盯着深渊口,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出来了,出来了!”
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阵惊喜交加的叫声,紧接着,就呼啦啦的向深渊口冲了过去。
“大阵消散了,可意进去了,哈哈哈,天助我也!”
顾羽本也想冲过去,可手里的打狗棒却不知为何颤抖了一下,一股心悸的感觉瞬间让顾羽如坠冰窟,想都不想,直接掉头就跑。
余光中,跟他看到端阳同样混在几十个看上去年纪很大的家伙中往后跑,面色惊恐,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洪荒猛兽一样,这样一来,顾羽就更加笃定一定有要命的事儿发生。
路过采宁的时候,顾羽也管不了那么多,毕竟刚才也是人家救了他一次,不能放任不管,直接一伸手拽住了采宁的腰带,拉着就跑。
采宁脸上本已露出不悦之色,刚要出手拍掉顾羽的手,忽然就看到深渊内冲起一道血光,紧接着就是一群身穿铠甲的阴灵冲了上来。
顿时断臂横飞,不知道多少人措手不及之间变成了碎肉。
深渊中也不知道还有多少阴灵,源源不断往外冲,这些阴灵驾驭着各种鬼物坐骑,嘶吼着杀进了人群。
“敢犯将军英令者,杀无赦!”
第33章 抢生意
阴灵过境,挡者披靡,瞬间就把这片大漠染成了红色。
阴风呼啸,所过之处就连沙子都被冻成了冰坨,混合着亡者的血肉,在幽幽的月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为首的阴将,双腿在胯下的战马肚子上一踢,速度顿时激增,势不可挡的撞进了人群中,刀锋所过,顿时有无数的人头飞起。
阴将伸手将北陵宫的一个弟子单手擒过,一用力就将其脑袋给揪了下来,然后对着脖腔大口大口的饮着鲜血。
顾羽吓坏了。
这他娘的真是见到鬼了,说好的大阵被破了呢?怎么跑出这么一大群怪物来,要命了了!
顾羽不敢耽搁,撒丫子就跑,头都不敢回。
可他修为低下,哪里能跟那群修行者相提并论,不过两个呼吸之间,就被拉开了一大截,等阴灵们杀光附近的人之后,第一时间就盯上了孤零零的顾羽。
感觉到背后传来的阵阵阴风,顾羽感觉裤裆都凉了,嗷的一声就低着头一阵猛跑,不要说顾羽了,就算是其他人也是一个样,这么紧急的情况,哪个还敢回头看情况啊,这个时候不跑调,难不成等着被吃?
“嗖!”
只听一声破风袭来,顾羽就感觉屁股上一痛,紧接着就感觉一股寒气如潮水一样顺着屁股涌进了身体。
“我的娘咧!”
顾羽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被冻结了,伸手一摸,就从屁股上拔下一支雕翎箭,还不等他仔细看,那支雕翎箭就化作了飞灰。
顾羽一愣,随即感觉屁股上又传来一阵剧痛,伸手一摸,果然又挨了一箭!
顾羽疯了。
后面的阴灵有毛病吧,那么多高手不追干嘛只追着自己一个人跑啊。
追着他一个跑也就算了,干嘛这么折磨人,给个痛快不好吗?为什么要左一箭右一箭的盯着他屁股射!简直欺人太甚!
不知道是不是身后那个阴灵玩腻了,速度一下就提升了几倍,瞬间就来到了顾羽的背后,伸出黑气缠绕的爪子就向顾羽的脖子抓去。
顾羽大惊失色,急忙将手里的打狗棒向后捅去。
感觉手上一沉,顾羽大喜,这一下竟然真的挡住了。
巨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顾羽直接被推的飞了起来,咣叽一声就摔出去数十丈远,将前方逃跑的一个倒霉家伙给砸进了沙子里。
管不了身底下那个倒霉家伙大骂脏话,顾羽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撒丫子就冲进了人群中。
就在顾羽狼狈逃窜的时候,被他一打狗棒捅到的阴灵却是怔在了原地,空洞的眼眶鬼火闪烁,望向了顾羽逃走的方向,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不甘的怒吼一声,然后炸成了一地碎骨。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顾羽看着打狗棒上端消失的两道符咒顿时惊喜交加的叫了起来:“归云山和无量寺的东西当真是这些鬼物的克星,赚大了!”
开玩笑,两道符咒就干掉一个阴灵,他可是足足还有几十张呢,就算是拿出去卖钱也能卖一大笔。
距离顾羽不远处的端阳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手里的符咒,暗道:“归云山的低阶符咒应该没这么大威力,难不成是无量寺的那帮秃驴为了抢生意竟然拿高阶符咒出来售卖?这也太阴险了!”
端阳的心眼多坏啊,一想到无量寺的符咒就来了主意,四下看了两眼就看中了人群中那个光闪闪亮晶晶的大脑袋:“没错,就你了!”
趁着人群大乱,都忙着逃命,端阳不声不响的来到了大光头的身后,屈指一弹,一道隐晦的清光便点在了大光头的腿弯处。
只听哎呦一声,大光头就摔成了滚地葫芦,后面的端阳双眼微微一眯,哎呦一声就跟对方绊在了一起,叽里咕噜的滚了出去。
“好你个小秃驴,竟然敢暗算贫道,要不是后面追的急,今天道爷非得给你开瓢了不可,你给我小心点!”
端阳骂骂咧咧的重新回到了人群深处,从袖子里多出来的那个百宝囊中摸了两下就摸出几张符咒来。
“好个无量寺的秃驴,果然是高阶符咒,为了抢生意竟然下这么大的血本,真是服了!”
顾羽跟着众人一路绝尘,眼都不眨的跑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发现,后方的阴灵早就不在了,估摸着是回到那座大墓里去了。
啪叽!
顾羽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紧接着又哎呦一声跳了起来。
屁股上的伤口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还疼的要命,刚才只顾着逃命,没在意,这会儿停下来了才感觉到钻心的疼痛。
“看不出来啊,小兄弟,虽然是个拾荒者,不懂得修行,但还有点本事的,一口气跑了这么久,可比大多数人强多了,就算是修行中人也有不少人没有你这样悠长的气息!”
采宁走了过来,伸手递过一个药瓶子:“里面有些药,你用一下吧。”
相比其他人,采宁倒是显得格外轻松,就连发型都没乱。
顾羽摆摆手婉拒了采宁的药,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之前在灵渊镇采买的药,找了个没人的沙丘,躲在后面对着一面镜子上好了药,又胡乱的包扎一下就重新回到了人群中。
人多不是好事儿,但目前来说却不得不为之。
刚刚经历了如此恐怖的情况,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抱团取暖,当然,也不排除想找人当替死鬼的心思,反正还有不少人比自己实力低微,要是有情况发生,还有那些人能够拖延一下,这是很多人的心思。
顾羽也是其中之一,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实力虽然不够,但论起跑路来,自己那身莫名其妙的功法运转起来后,效果出奇的好,竟然把很多修行中都比下去了。
至于阴魂厉鬼,他现在已经不是很怕了,只要不是当初在邙山遇到的那种大家伙,他还可以靠手里的符咒脱身的。
“采兄,你怎么看?”
端阳竟然跟采宁很熟,笑眯眯的就走了过来,拉着采宁来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不过他想了想,把顾羽也给拉了过来,当然,这全都是因为他之前暗算无量寺那个大秃驴偷走人家百宝囊都被顾羽看在了眼里,即便是有万般不情愿,也不得不屈服在顾羽的淫威之下。
“咳咳,采兄别介意,这个小兄弟之前在邙山的时候帮过我一次,这次我要照顾一下他。”
见采宁的眼神有些疑惑,端阳连忙解释:“放心吧,顾兄弟嘴巴很严,信得过。”
见端阳的表情十分认真,采宁也就不多问了,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估计是进入大墓中那个亡灵谷人破掉了大墓的一些禁制,放出了镇守大墓的阴灵。”
端阳的眼前一亮,说不出的猥琐:“跟我猜的差不多,这次绝对发了,竟然还有镇守大墓的阴灵,里面埋的多半是上古前的绝世高手,说不得还有帝兵出世!”
采宁双眼中顿时散发出一股极强的气势:“你看出什么来了?是哪位高手的坟墓?”
这次端阳没直接说出来,只是用手在地上画了一个符号。
顾羽一脸狗眼看星星,啥也不知道。
采宁却用颤抖的手抹掉了地上的符号。
“我要给宗门传讯。”
端阳点点头:“找你来就是这个,想要进去,少不了北陵宫的手段,其中的干系我已经传讯给我师父了,相信用不多多久,山门内就会有人来,能不能进去,就在此一举了。”
第34章 来人了
无论是归云山还是北陵宫,从接收到传讯到派遣合适的高手来此都需要一段时间,短则一天,长则三日,这就让顾羽三人有了充分休息的时间。
有了昨夜的前车之鉴,选择继续探索大墓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了,绝大多数人都选择去其他地方,毕竟这鬼域里出现几处大墓也没什么大不了,大家最喜欢去的还是死灵湖那边,因为在死灵湖底下有一座更加吸引人的大墓——人族第一位帝君的坟墓。
当然,也有不死心的人重新循着原路去看看昨天那个大墓的情况,结果发现,那个深渊竟然消失了……
“跑不了的,估计是被什么阵法隐藏了,等我北陵宫的高手来了之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得到消息的采宁一点都不着急,慢条斯理的吃着手里的饭。
无聊之下,顾羽也加入了聊天中,对于修行界的事情,顾羽十分好奇,不过最让他好奇的则是昨天夜里说的所谓“帝兵”。
“这世上有多少帝兵?有一百件吗?”
对于这样愚蠢的问题,端阳直接翻了个白眼不予理会。
倒是采宁笑了笑跟顾羽说了起来。
“能称之为帝兵的武器极少,据我所知,八万年前应该是帝兵最多的一个时期,比如血湖的黄泉剑,大雪山的月痕和惑心,归云山的诛天剑,亡灵谷的玉骷髅,灵火山的芭蕉扇,无量寺的轮回珠,忘情海的破月乌梭……
加起来起码有二十件之多,不过有一件帝兵最神秘,据说是被巫族抢走一半的寂灭星眸。
剩下的一些兵器虽然也算是神兵利器,但却达不到帝兵的层次,比如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震天鼓和前几年搅起腥风血雨的山河图。”
“这些帝兵还在吗?”顾羽化身成了好学的孩子。
“你以为帝兵是什么……”
端阳接过了话茬没好气的说道:“之所以能称之为帝兵,那是因为如果激活这些兵刃,就可以发挥出一位帝君的八成实力,你想想多吓人,现在修行界最高修为的连三清境界都没达到……
如果激活帝兵,基本上戳谁谁死!
不过动用帝兵需要足够的修为,而且其中干系过大,几万年来也没见哪个宗门动用过。
二十八万年那场大战太过惊人了,毁掉了大部分帝兵,能留到现在的屈指可数。
比如归云山的诛天剑,不过也有损伤,大雪山的月痕,无量寺的轮回珠,灵火山的芭蕉扇,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其他的都不知道什么情况,或许有一些残破的帝兵被一些宗门得到,但也都秘而不宣,比如你眼前这位北陵宫的高徒,他们北陵宫里我怀疑就有一件帝兵,只不过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个!
哎,采宁,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采宁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傻了,我就算是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啊。”
端阳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我靠,还真有啊!”
采宁的脸顿时就黑了,千防万防,到底还是被这个狗道士给套进去了。
“别生气,别生气,你想不想知道忘情海那件帝兵的消息?”
端阳嬉皮笑脸的拉着采宁重新坐了下来。
采宁哼了一声,但也没发脾气,闻言不由的打量了一下端阳:“你有消息?别闹了,破月乌梭都失踪了快六千多年了,就连他们自己都找不到,你哪里来的消息?”
这次端阳却没说话,只是从百宝囊中取出一节白骨递给了采宁。
“也就是你采宁,如果换做你们北陵宫其他人来,我绝对什么都不说。”
采宁疑惑的接过白骨仔细的端详起来。
顾羽虽然不知道,但是也好奇的凑了上去。
白骨并不是很大,看样子像是一截小臂骨,但这截臂却远比正常人的要粗壮的多,虽然只有一小截样子,但也有一尺长,如果补全的话,那差不多有一丈长了。
什么人光小臂就有一丈长?
不过很显然采宁并没有因为这个而诧异,好像是见怪不怪了,他注意力放在了臂骨上方一寸,接近手腕的位置上。
顾羽仔细看了看,只有两个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小孔,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可就是这样两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孔却让采宁瞳孔骤然一缩,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这,这当真是被破月乌梭留下的!”
顾羽看着那两个小洞忍不住插了一嘴:“你们两个就这么确定啊,这骨头看上去少说都有千把年了,说不定是被虫子咬的呢?”
这次连采宁都忍不住翻起了白眼,而端阳干脆都不搭理他了。
顾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看来自己这话说的太蠢了。
接下来二人说的话顾羽就听不懂了,虽然知道两人说的都是人话,但明显都是修行方面的东西,顾羽就跟个傻子一样,只能呆愣愣的坐在旁边听天书。
“咦?有人来了?”
端阳飞快的收起白骨跟采宁低声说道:“出了鬼域咱们一起去转转,先看看谁来了。”
三人起身,从沙丘后转了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两艘巨大的御风沙舟疾驰而来,须臾之间就停在了前方几丈远的地方。
看到上面的标志,顾羽不有的暗暗点头,这两个家伙还挺靠谱,竟然这么快就把人摇来了。
两艘御风沙舟很大,但下来的人却并不多,属于归云山的御风沙舟只有三个人,而北陵宫则来了四个人。
收起御风沙舟,双方并肩来到了顾羽三人面前。
看样子双方还都是熟人,谈话间十分熟络,好像是多年未见的朋友一般。
采宁和端阳上前见礼,就只剩下了顾羽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位小友是何人?”
一个年老的道士打量了一番顾羽,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你是拾荒者?不对不对,你身怀修行法门,但这修为也太低了点吧?没人教你修行吗?”
“这是我九师叔苍云道长,九师叔,这是我之前跟您提到过的朋友,一起从邙山逃出来的。”
苍云道长点点头:“想起来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说的没错,这才不到一年,就让你小子发现了这么重要的情报。
嗯,既然是你朋友,那就不如一起吧?或许还会遇到大机缘也说不定。
顾小友,我观你这个功法有些奇特,不知道可有名字?”
顾羽摇了摇头扯了个谎:“这个我也不知道,之前我就是一个乞丐,这功法是在陈州城的时候我师父在书摊上摸来的,我就照着胡乱练了几天,倒是让道长见笑了。”
苍云道长目光有些闪烁,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不知小友能否把这书借我一观?当然,我可以用归云山的一篇炼体经文相赠。”
顾羽忍不住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个,苍云道长,我把记得的给你写出来行不行?能换你说的那篇炼体经文吗?
这个,唉,有一年冬天太冷,被我师父拿去引火了……”
苍云道长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搐起来。
第36章 不怀好意
苍云道长似乎对顾羽的功法十分感兴趣儿,明里暗里问了好多,但顾羽也不是傻子,单凭一个清澈而愚蠢的目光就打败了对方。
“九师叔,那个家伙的功法很奇怪吗?”
御风沙舟的尾端,端阳借着送茶的时候低声询问。
苍云想了想,用仅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说不上来,总感觉在哪本古经中看到过,你跟他熟,找个机会打听一下。”
“古经?”
端阳的呼吸都粗重了许多,在修行界能被称之为“经”功法无一不是最顶级的,可由于时间的关系,很多上古经文都丢失了,除了几个古老的宗门传承的比较齐全之外,其余的基本上就只有一些残篇了,可即便是残篇,一经出世,也足以在修行界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九师叔,你感觉像是哪部经?”
苍云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脚下。
端阳低呼一声:“血湖!这……”
苍云微微摇头:“不可声张,等日后再说,眼下先去看看那个大墓。”
长河落日,大漠孤烟。
有了北陵宫和归云山的高手坐镇之后,这一路上果然轻松了许多,顾羽本来都准备好的符咒都没用上。
这一路上他算是开了眼了。
别管什么大妖怪小野鬼的,就算是路过的野狗只要一露头都会被一道道流光击中,然后四分五裂,无一幸免。
归云山和北陵宫这次来的人不多,但绝对都是高手,即便是被被鬼域压制了力量,但展现出来的手段仍旧十分凌厉。
端阳看向顾羽的眼神是火热的,就像是一个十年没碰过女色的光棍吃了春药之后看到勾栏里的花魁一样,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下去,看的顾羽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由自主的挪动了脚步,跑到了采宁的背后。
吸溜!
见鬼了,顾羽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个狗日的端阳竟然看着他还流口水了,难不成这个家伙还有特殊的癖好?
不过很快,他就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因为看着他眼神不对的,不单单是端阳,还有那个叫苍云的老家伙,另外,北陵宫那个带头的眼神也有些不对。
顾羽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自己身无长物,让这两个高手觊觎的,恐怕就只有他那一身莫名其妙的功法了。
据顾羽所知,他这一身功法貌似并不出众,否则也不会足足练了十几年了也没什么长进,所发挥出来的力量跟俗世的盗匪相比倒是很强悍,但跟修行界中的这群人相比就微不足道了,否则他还用得着费劲巴拉的想要投入某个修行宗门?
但他不敢赌,如果真被这两个家伙给抓去,能不能活还得另说呢。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找机会溜走才是。
主意虽然打定了,可顾羽却是有些茫然,沙海茫茫,他又怎么才能从这几人手中脱身呢?
别看现在这几个家伙还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但如果顾羽真的明目张胆的离开,那迎接他的必然是暴风雨一样的打击,结果不用想也知道,这一路上死掉的野兽和游魂野鬼就是很好的例子。
看来也只有到了那个大墓之后再见机行事了,如果发现了重宝,必然会引来大动乱,到时候就是自己脱身的最佳时机。
不能慌!
顾羽暗暗给自己打气,同时也悄然的握住了打狗棒。
如果敢对自己下手,别管是谁,先给他来一棒子准没错。
“就在前面了!”
采宁忽然开口,指着前方一处平坦的沙地说道。
大漠茫茫,劲风如刀,经过一夜的时间,地形早就变了,也不知道采宁是怎么确定方位的,反正顾羽是两眼一抹黑,不过从端阳的表情来看,应该是这里没错了。
“牵星定位向来是北陵宫的绝技,苍云早已听过,可惜一直未能如愿,请公输行道兄出手,也好让贫道开开眼界!”
苍云下了御风沙舟,对着公输行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公输行翻了个白眼:“你这家伙就埋汰我吧,牵星定位虽然只有我北陵宫会,但也不过是小手段而已,那样你说的那么玄乎,既然道兄想看,那在下就献丑了。”
公输行的话虽然很客气,但顾羽却听出了一丝傲慢,心下不由一喜。
只要这两个家伙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和谐就成,这样自己才有机会逃跑,如果等下这两个家伙打不起来的话,说不得自己还要加一把火。
“牵星!”
在顾羽胡思乱想的时候,公输行已经走了出来,只见他低喝一声,双手猛然向头顶上方的虚无一抓。
云破天开,原本黑漆漆的夜空竟然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一束星光垂落竟然真的被他抓在了手中。
就在顾羽吃惊之际,公输行的双手飞快的摆出一个手势,随着他的动作,手上的星光须臾之间就被编织成了一个小巧玲珑的法阵,最后被其握在手中。
“定位!”
公输行手一翻,那个由星光组成的法阵便脱手飞了出去,迎风便长,顷刻就化作了一个方圆数百丈的巨大法阵,落在了地上。
顾羽抬头看了一眼。
他娘的,竟然没看到法阵的边缘落在了哪里……
就在顾羽还在琢磨这个法阵怎么能定位到那个大墓的时候,地面上的法阵就发生了变化。
在一闪一闪的星光中,忽然有一处陡然爆发出一片绚烂,紧接着,整个法阵都动了起来,发出隆隆声响,向爆发出星光的位置迅速聚拢,最终缩小成一个只有五六丈大小的法阵。
星光湮灭,在大漠上留下了一圈黑色的痕迹。
顾羽瞳孔骤然紧缩,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大墓的入口貌似就是这么大!
北陵宫的手段果然高明。
“哈哈哈,公输道兄的手段果然高明,苍云佩服。”
公输行也笑了起来:“动静有点大,估计等下会有其他人过来,苍云道长,不如一起出手,破开大墓,也好先下手为强。”
“正有此意!”
苍云知道此刻不是推脱的时候,这鬼域中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宗门的高手,早进入大墓就一定能占得先机。
“其他人退后,公输道兄,你我一起出手!”
苍云说罢,手指一点,背上的长剑霍然出鞘,刺目的剑光在夜幕中显得格外冷冽,随着一声大喝,那柄剑就跟公输行脱手砸出去的一尊三足小鼎几乎同时砸了下去。
“轰隆隆!”
烟尘四起,阴气顿生,如山洪暴发一样从地面冲了出来,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大洞。
大墓的入口再次被打开了。
第37章 破阵
黑色的鬼气在深渊的入口处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旋涡,传来整整的怒吼。
一听到这怒吼声,顾羽一下子就想起了前几天那个天杀的鬼骑士,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开玩笑,把一大群修行中人当菜瓜砍的就是那位,这个时候不跑还等什么。
“你跑啥,有两位前辈在呢,你怕什么?”
端阳一把揪住了顾羽的衣服后摆将其硬生生的拖了回来。
顾羽的脸都绿了:“你大爷的,我还年轻,不想死啊,你快撒手。”
就在顾羽和端阳两人拉拉扯扯的时候,深渊内忽然冲起一道黑红色的鬼气,咣当一声就撞开了堵在入口处的剑和鼎,紧接着,那个熟悉的鬼将就骑着一个怪物杀了出来,在他后面,还跟着数不尽的阴兵,杀气冲天,让方圆几里的温度都降了不少,被阴气一激,顾羽就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好一个鬼将,这修为怕是已经到了驱物三层了吧。”
苍云冷笑了一声,并拢双指对着鬼将凌空虚点,那柄剑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正前方,随着苍云一声断喝,那柄剑陡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竟然裹挟着雷霆之力狠狠地撞向了骑着怪物的鬼将。
那鬼将大吼一声,从背上拔出一杆阴气森森的长枪,枪尖一抖,漫天阴气便瞬间燃烧起来,幽幽的绿色火焰被长枪挑动,迎向了苍云的宝剑。
“雕虫小技也班门弄斧?给我镇压!”
另外一边的公输行见那鬼将厉害,也不敢藏私,双手高举后重重落下,那个拳头大小的铜鼎迎风就涨,眨眼间就暴涨成十丈大小,遮天蔽日,隆隆落下,轰隆一声就将那鬼将连同苍云的宝剑一同扣了进去。
“给我炼!”
几道法诀拍上去,锈迹斑斑的铜鼎表面顿时浮现出一只只三足金乌,粗略数一下,竟然有九只之多。
金乌出现后,整个空间的温度都变得滚烫起来,即便是隔着数十丈远,顾羽也被热的浑身冒汗。
“轰隆,轰隆……”
鬼将被扣在里面,发出一声声嘶吼,但在却任凭怎么挣扎都无法脱困。
“好手段!”苍云虽然叫好,但语气却有些不是特别好,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剑也一同被那炽热的火焰煅烧,灵力消耗十分严重。
“破!”
一缕清气自鼎中亮起,只听乒乒乓乓一阵爆鸣,大鼎的火光就暗淡了几分,紧接着轰隆一声,大鼎就被打的飞了起来,露出了被切割成几段的鬼将。
“苍云道兄好手段!”
公输行收回大鼎,看到大鼎表面上的几道浅浅的剑气,忍不住哼了一声。
两人虽然结伴而来,但显然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和谐。
鬼将一除,剩下的阴兵就简单多了,两人一左一右,很快就把所有阴兵都清理掉了。
“走,先下去看看再说。”
也不管顾羽愿不愿意,苍云手一挥,顾羽就被凌空抓了过来,然后扔进了黑黝黝的大墓中。
“你大爷的啊,老子不是问路石!”顾羽腹诽不止,但却只能忍气吞声。
深渊果然是深渊,乌漆嘛黑的看不到洞底不是顾羽的眼神不好使,是他娘的真没底啊,顾羽都数了十几个数了,身体还在往下落。
越往下,阴气越重,顾羽感觉身体都快结冰了,趁着自己还没落地,他飞快的掏出一大把符咒,也不管是什么作用的,一股脑的都贴在了身上。
深渊的周围,不断有阴魂厉鬼扑过来,但好在苍云和公输行还算有良心,从指间射出一道道流光,将扑过来的阴魂厉鬼都化作了飞灰。
“救命啊救命,要到底了!”
又过了片刻,顾羽感觉自己下落的速度快的都要把自己撕裂了,陡然看到下方出现了一片亮晶晶的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冰,顿时吓得鬼叫起来。
“大惊小怪!叫什么叫?”
端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只见他一手拎起顾羽的脖子,另一只手凌空画了一个太极图,低喝一声:“定!”
几人脚下顿时浮现出一个隐隐约约的法阵,紧接着一缕清风自脚下升起,将几人托在了半空。
“看不出来,你这师侄的修为还不错啊,年纪轻轻就已经突破了驱物境界,归云山果然名不虚传。”
公输行面无表情的看了端阳一眼,脚下微微一顿,就落在了冰面上。
紧接着采宁等人也轻飘飘的落了下来,只有顾羽咕咚一声摔在冰面上,头昏眼花的好半天都没分清东南西北。
“你这个都贴的什么符啊?乱七八糟的,怎么观音求子的符也贴上来了,你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想生一个?”
公输行看了一眼顾羽身上的鸡零狗碎,忍不住开口说道:“不过无量寺的秃驴真有点不要脸啊,二阶的符咒都拿出来卖了,穷疯了吗?”
顾羽干笑一声,也不敢反驳,七手八脚的把身上的符咒一股脑的全都薅了下来,分辨了几张驱鬼辟邪的重新贴上之后,其余的都塞进了百宝囊中。
粉红色的百宝囊十分扎眼,苍云和公输行两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当他们看到百宝囊上那个不起眼的标记之后,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不过二人倒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就当先向那个通道走了过去。
“看守大门的竟然都到了鬼将这个层次,看来这大墓当真是不一般啊,事不宜迟,公输道兄,咱们最好还是快点。”
苍云一剑劈出,大墓的石门前方就爆发出一片耀眼的阵纹,铿锵一声,长剑倒折而回。
“好阵法,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上古传下来的攻伐大阵,不过还好,并不是完整的,只是一角罢了,你们退后些,我来破掉!”
公输行见苍云吃瘪,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哼,然后单手托着小鼎走上前来。
苍云的脸色铁青,但知道不是逞强的时候,一声不吭的就退了回来,只是握着长剑的手由于太过用力而有些发白。
不得不说公输行对阵法一途的造诣的确有一手,只见那个小鼎在飞快的旋转之间竟然分出一道道光芒,每一道光芒都落在了阵纹上,随着落下的光芒越来越多,门口的阵纹竟然真的暗淡下来。
“破!”
随着公输行一声断喝,门口的阵纹顿时灰飞烟灭,在隆隆声响中,两扇巨大的石门缓缓的打开了。
第38章 黑骷髅
石门大开,一阵阴森鬼气扑面而来,地面上肉眼可见的迅速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在法宝的照射下反射出幽幽的黑光。
顾羽身在几人中间的位置,可奈何实力太差劲,根本抵挡不住,一股寒气直接从脚底板冲到了天灵盖,瞬间就冻透了,身上的几张符纸无风自燃,顷刻间就烧了个干干净净。
到底还是端阳多少有点良心,伸出手指在顾羽背上点了一下,顾羽只感觉一股缥缈的力量自后心涌入,缓缓驱散了体内的寒气。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这次你就不收钱了吧?”
顾羽紧紧的捂着百宝囊,十分肉疼。
端阳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紧紧的跟在苍云身后一道走进了石门中。
正当顾羽准备趁机溜走的时候,擦肩而过的采宁淡淡的说道:“这个时候走?你信不信上面的人比这坟墓里的鬼还要凶残?”
想起前段时间在外面看到的那些枯骨,顾羽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立马拎着打狗棒跟上上去。
“咯吱咯吱……咣当!”
当顾羽等人进入之后,石门上忽然鬼气翻涌,紧跟着就紧紧的关上了,把随之而来的一大群人给堵在了外面。
“我擦!怎么关上了?一定是北陵宫那个老东西搞得鬼!”
“砸开,砸开,好处不能都让北陵宫和青云山拿走。”
“对对对,摇人,马上摇人!”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卧槽,哪个混蛋敢拦老子的穿云箭?”
“哎呦!”
深渊上方忽然掉下一个人,满脸是血,鼻孔中还插着一根穿云箭。
“哪个王八蛋敢暗算我?我擦,这是穿云箭?灵火山!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被穿云箭插了鼻孔的家伙二话不说,鼻子一塞就冲了上来,跟发穿云箭的打在了一起。
石门外顿时乱了起来,刀光剑影中,不知道有多少人中招,一时间竟然忘了砸门。
相比外面的骚乱,大墓内却显得十分安静,除了几人悠长的呼吸,几乎落针可闻。
外面还能感受到的阴风鬼气到了这里之后反而消失不见了。
但就算是顾羽这个修行界小白也知道这绝对不正常,事出反常必有妖,别看现在没啥事儿,一会指不定会爆出什么大彩呢。
“灵石!好大一块,发财了发财了!”
路过一条通道的时候,顾羽一下子就被石壁上镶嵌的那些巨大灵石给吸引住了,立马抱着其中一块说啥也不撒手,非要抠下来不可。
灵石顾羽也是见过的,但他见过最大的也不过婴儿拳头那么大,可眼前所见的灵石最小的都比他脑袋还大。
不光是顾羽两眼放光,端阳和采宁也同样忍不住双眼放光,流起了口水。
“咔嚓!”
还不等苍云和公输行阻止,眼疾手快的端阳已然拔出宝剑一下子就撬掉了一块,兴高采烈的装进了百宝囊中。
“你们这几个蠢货,不要随便乱动啊!”
苍云满头黑线,手指一点,宝剑就飞了出来,凌空点向了通道的尽头。
刹那间,光芒大作,通道上的灵石几乎同时亮起了刺目的光芒,紧接着就爆裂开来,无数道利剑携雷霆之势刺向众人。
“我的娘咧!”
顾羽三人的脸都绿了,连滚带爬的就缩到了苍云和公输行中间:“救命啊……”
“苍云道友只管出手,其他的交给我!”
公输行双目圆睁,双手一分,三足小鼎便浮在了几人上方,鼎口倒扣,垂下万缕清气,将几人都护在其中。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爆鸣,所有的剑都被挡了下来,强大的冲击力让公输行脸色一白,头上的鼎都差点飞出去。
眼看原本镶嵌灵石的地方再次凝聚起刺目的光,公输行大急,如果放在外面,这点威力自然难不住他,可如今身在鬼域,一身力量被压制的十不存一,能够展现出这般力量,靠的全是丰富的经验和法宝的威力。
如果再来一下,自己发挥出来的这点力量可没办法催动法宝多长时间了,这才刚进来,连主墓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法力就不够了,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苍云虽然没回头,但也清楚目前的状况,当下低喝一声,人剑合一,卷起一团清气就冲进了通道尽头的那片黑暗。
顾羽虽然蹲在公输行腿边瑟瑟发抖,但双眼却死死的看着通道的尽头。
别人看不见并不代表他不行,这双特殊的眼睛让他即便是隔着数十丈远也仍旧穿透了黑暗看清了通道尽头的样子。
通道尽头是一座石台,方圆两丈大小,由一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石台上阵纹密布,鬼气流转,竟没有丝毫的外泄。
在鬼阵中央,一具纯黑色的骷髅盘膝而坐,身无寸缕,只有横在膝头的一柄铁剑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黑骷髅的一只手搭在铁剑上,另一只手正缓缓抬起,凌空指向了通道内的众人。
顾羽的目光与那黑骷髅空洞的双眼一对视,顿时感觉一阵凉气从心头升起,想都不想就趴在了地上。
果然不出所料,随着那黑骷髅指向了几人,通道内顿时剑气狂涌,将公输行的小鼎撞的铿锵作响,东摇西晃,光芒散乱。
“定!”
端阳双手捏起法诀,幻化一张太极图融入左侧,挡下了一片剑气,采宁伸手取出一面铜镜,一经催动就爆发出黄蒙蒙的一道光芒,卷飞了右侧一片剑芒。
看着两人都出手了,顾羽就算是实力不济也只能硬拼一下,否则,对面那黑骷髅再来一下,他们可就惨了。
“天地无极,五鬼驱魔令!去!”
顾羽摸出一大把符咒,嘴里胡乱念了几句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咒语,一抖手就丢了出去。
“呼啦啦……”
符咒丢出去了,可什么都没发生,几道剑光闪过,符咒就化作了片片碎纸,凌空飞舞。
顾羽呆住了,公输行也呆住了!
“都说了观音求子的符没什么用,你丢出去有个毛用啊!蠢货,气死老夫了!”
公输行是阵法大家,从碎片上就分辨出了顾羽丢出去的是什么符咒,顿时双眼发黑,差点忍不住一脚将其踹出去。
“丢错了,丢错了,我重新丢……”
他姥姥的!
顾羽忍不住大骂,鬼知道这些符咒到底是什么意思,画的都差不多,哪里能分得清都是什么作用的!
就在顾羽手忙脚乱的分辨符咒的时候,前方的苍云已然杀到了通道的尽头,凌空一点,锐利的剑芒就与那黑骷髅身上爆发出来的剑气撞在了一起。
轰隆!
玉石台炸裂,黑骷髅长身而起,一柄铁剑爆发出无尽鬼气,直接将苍云给轰了回来。
第39章 露馅
原本干净的通道内瞬间鬼气狂涌,两边石壁都被鬼气割裂,洒落大片大片的石粉,几个人一下子就变得灰头土脸。
只听前方一声闷哼,苍云倒折而回,踉跄了几步咚的一声就撞在了端阳身上。
离得近了顾羽等人立刻看清了苍云的状况,不由的暗道一声不妙。
苍云脸色苍白,胸口上更是多了一条伤口,半尺多长,深可见骨,伤口处有丝丝鬼火燃烧,散发出一阵阵焦臭味。
哇!
苍云一口鲜血喷出,端阳立刻就变成了大花脸,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迹,端阳立刻把手按在了苍云的背上,将法力传递过去:“师叔,你怎么样?”
“鬼王,小心!”
不等苍云开口,后面的公输行已经先开了口:“后面的门被堵死了,想要活命就给我冲,打散鬼魄,诛杀鬼王!”
说罢,公输行手举小鼎一马当先就拦在了前方,口中低喝一声就一掌拍在了小鼎的底部,只听一声闷响,小鼎内就喷吐出万道霞光,驱散了周围的鬼气。
“按他说的做!不要留手!”
苍云深吸一口气,抬手在胸口处的那个伤口上狠狠一按,然后用力向外一拉,一个虚幻的太极图就出现在伤口的上方,随着苍云的动作急速旋转,呼吸之间就将那些侵袭在伤口内的鬼火一点点的拔了出来。
端阳见苍云暂时没事了,跟采宁对视一眼,就拎起武器冲了上去。
顾羽看着四人都上去了,自己如果不表示表示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可自己这点本事上去基本就是个死啊。
无奈之下,顾羽干脆一咬牙,伸手从百宝囊里摸出一把符咒捏在左手,右手一伸,从后腰上将打狗棒抽了出来,大喊一声“我跟你拼了”就跟在了几人屁股后头。
再说那具黑骷髅,在玉石台崩碎之后就长身而起,单手拎着铁剑,呼啸一声就直勾勾的冲进了通道中。
黑黝黝的鬼气中剑气冲天,撞在公输行打出的霞光上溅起数不清的涟漪,隆隆的撞击声中,苍云和端阳、采宁三人紧随其后,两幅太极图和一束金光顺着黑骷髅的方向就冲了出去。
两幅太极图迎风就长,直接堵死了整个通道,一前一后向黑骷髅包裹而去,而采宁的那束金光则见缝插针,直袭黑骷髅的眉心。
眼看几人都出力了,顾羽有些崩溃,哭丧着脸将手里的符咒丢了出去,结果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逸散出来的剑气就将几道符咒切成了碎片。
看着那些毫无作用的符咒,顾羽气的差点抽过去。
这帮秃驴是有多饥渴啊,在灵渊镇卖符咒没错,可怎么这么多求子的符咒!当真是不靠谱,难怪竟然用二阶符咒来开拓市场,合着是准备卖给那些发了财的拾荒者啊。
“竖子!”
公输行气的大骂,手一抖差点把力量给散掉。
他现在十分后悔将顾羽带进来,这小子一点本事没有不说,还总是让他破防,实在太不是个东西了。他发誓,等出去了一定把顾羽抓起来,浑身贴满观音求子符然后给扔到青楼去,让他耕上一辈子的地,不死不休。
“这骷髅太猛,打不过,想办法绕过去。”
激斗了一番后,几人身上都多了数道伤口,顾羽除外……
公输行断喝一声,手里的小鼎一个横撞,在万千剑气中开出一条通道:“赶紧冲过去,苍云你前,我断后,这个黑骷髅是个地缚灵,只要脱离范围,它就没招了。”
苍云知道公输行肯定是看出了什么,知道不是废话的时候,当下一把抓起顾羽一抖手就扔了出去,紧接着人随其后,闪电般的冲了过去。
黑骷髅看出了几人的意图,顿时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铁剑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眨眼之间就化作一个剑阵,恶狠狠的对着几人拦腰斩下。
苍云手臂挥舞,凛冽的剑光就托着一幅太极图挡在了上方,公输行手里的小鼎也瞬间放大挡住了另外一部分剑阵。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巨响,顾羽就感觉身上挨了一剑,眼前一黑就叽里咕噜顺着黑骷髅后面的通道滚了出去,咣叽一声撞在了一根石柱上,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等他回魂之后,人已经被端阳提在手上一路狂奔了,顾羽稍微一动,就感觉腰都快断了,顿时惨叫了一声。
“呼呼……”
几人剧烈的喘息着停了下来:“差不多了,应该逃出地缚灵的范围了,歇一下,这鬼东西下手太狠了!”
公输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小鼎上那道剑痕心疼的眼泪都差点掉出来。
几人趁着目前还算安全,赶紧吃药的吃药,包扎伤口的包扎伤口,那个黑骷髅果然如公输行判断的那样,离开通道十几丈之后就再也没办法更进一步了,只能对着几人怒吼一阵子之后,提着铁剑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鬼气散开,原本损坏的石台再次恢复原样,黑骷髅端坐上方,扶着铁剑盘膝而坐,仿佛雕塑一般再也不动了。
这样诡异的情况看的众人心跳加速。
公输行激动的抚摸着周围的石柱,眼中一片火热:“这绝对是上古大能的坟墓,错不了,错不了,墓主人生前的修为绝对到达了三清,否则不可能炼化出这么强悍的地缚灵。
如果能找到参破三清境界的法门,这天下间还有谁能阻挡我北陵宫!”
“哼!”
看着失态的公输行,苍云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么多年来,多少上古大能的术法都被发现了,可你看看有一个人突破三清境界吗?”
说完这话,苍云没有再看公输行,反而把目光移到了顾羽的身上,刀子一样的目光在顾羽身上刮来刮去的,看的对方一阵心惊肉跳。
“看不出来你还有点本事啊,被剑阵击中竟然没有伤到筋骨,呵呵呵,深藏不露啊!”
顾羽的脸色一瞬间就难看起来,但他知道对方实力到底多高,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是运气好罢了,那一剑刚好砍在了我的百宝囊上。”
说着,顾羽还把那个粉色的百宝囊拿了出来展示了一下。
“大雪山的东西?”
苍云不知道有没有相信顾羽的话,只是看着顾羽手里那个百宝囊冷笑了一声就转过了头去。
第40章 撕破脸
感受着苍云的敌意,顾羽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不对,苍云对他的并不是敌意,而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神仙,想要操控蝼蚁一生的傲慢,这种感觉让他十分反感,但偏偏无可奈何。
忽然,他又感觉到了另外一边的公输行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顿时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塞进了瓶子里的蛐蛐儿,无论怎么努力挣扎都没办法跳出去,只能等着拿着瓶子的人捏着一根草茎想怎么拨弄他就怎么拨弄他。
这种感觉很不好。
看着几人开始向里面走,顾羽有心落在后头,但却被苍云蛮横的推到了队伍中间,自从察觉到了顾羽身上的异常,他就更加笃定顾羽一定身怀秘技,说不定就是二十八万年前那个最辉煌的宗门-血湖流传下来的。
所以苍云不能让他死,至少现在不能死,如果能顾羽真的知道那个传闻中的血湖秘技,这对他或者整个归云山来说,绝对都是几万年来最大的一个机缘。
想到这里,苍云的心不由的火热起来,看向顾羽的目光越发热烈,就像是多年的光棍忽然发现自己被窝里多了一个玉体横陈的美人一样,看的顾羽心里膈应的不行不行的。
不过当余光扫到公输行和采宁的时候,苍云的目光不由的泛起了一丝杀气。
既然是秘密,那就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更别提对方还是北陵宫的人。
蒙在鼓里的采宁和端阳这个时候也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但两人都不是傻子,什么都没说,只是暗自对视了一眼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交流了。
越往里面走,鬼气就越少,如果不是顾羽知道这里是坟墓,甚至都会认为这里是俗世里那个帝王的宫殿。
沿途上顾羽看到了很多石刻,也看到了很多雕塑,但却没有发现一颗金子,这让他不由的暗自腹诽:“这人怕不是个穷光蛋吧?一点值钱的陪葬品都没有,太丢人了……”
苍云和公输行倒是看的津津有味儿,在石刻前方驻足了很久。
“应该是三十万年前亡灵谷的一个高人,这下可有些麻烦了。”
公输行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亡灵谷在二十多万年前被灭过一次,丢失了很大一部分传承,但这几万年来死灰复燃,渐渐发展壮大,已然成为一方巨擘,实力绝对不在归云山或者北陵宫之下,如果被他们发现这里是属于亡灵谷的,只怕是会引来一番血雨腥风。
虽然结果两人知道了,但谁也没有放弃的意思,因为这里除了一些亡灵谷的秘技之外,必然还会有墓主人的本命法宝,一个修为到达了三清境界的大能,本命法宝虽然达不到帝兵的程度,但等级也绝对不会低,如果能够得到这件本命法宝……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全都露出了兴奋之色。
只要拿到了法宝,亡灵谷的人就算来了也没办法,几十万年前的东西了,谁有证据一定就是你亡灵谷了?
想到这里,两人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他们的目标就是安置在主殿中央的那个棺椁。
不过就在转过一条回廊之后几个人的路就断了。
一个巨大无比的池子横亘在前方,堵死了所有的通道,池中的水只有一半,但看不出到底有多深,水面如镜子一般,没有一丝波澜,散发这氤氲的寒雾,使得整个水池看上去十分神秘,水池中生长着几株植物,颜色苍翠,散发着微微的光,惋惜的是隔着雾气看不清具体的样貌,没办法分辨具体是什么品种,但能在这里生长的植物必然不是寻常之物,说不定就是什么上古奇药。
几人都很谨慎,没有贸然过去。
端阳从地上抠了一块石头远远的丢了过去,砸在了其中一株药草的旁边,溅起了一圈涟漪。
“竖子!”
公输行大惊,一个闪身就躲到了柱子后头,另外几人也同样飞快的躲避起来,只有端阳没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水池。
顾羽本来也想避开的,但奈何修为低,动作慢了一步,被苍云抢到了最近的位置。
“你滚开!”
苍云一脚踹在顾羽的屁股上将其踹到了一旁。
顾羽连滚带爬的钻到另外一根柱子后面之后才探出头来阴冷的看了苍云一眼,然后就把目光投向了端阳。
按理说,以端阳那贪生怕死的性格这个时候早就躲到一边去了,可这个家伙偏偏躲,甚至动都没动,这就奇怪了。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端阳站在原地念念有词,然后回过头来对苍云说到:“师叔,这条路对应的是生门,上上大吉,应该没什么事儿的。”
苍云诧异的看着端阳,然后闭上双眼掐了掐手指算了一下,点头说道:“没错,的确如此。”
但苍云十分谨慎,虽然知道端阳说的没问题,但谁也不知道这墓主人会不会给他们玩一手阴的,在生门放置一些要命的机关,如果贸贸然过去,死无全尸都是小事儿,魂飞魄散可就惨了。
思索了片刻之后,苍云就把目光投向了顾羽,然后手一抬就把顾羽给拘了过来:“你先走!”
苍云的态度十分强硬,顾羽想躲,但身子却跟生了根一样,根本动弹不得,看着苍云那张阴狠的老脸,顾羽也终于忍不住撕破了脸,指着苍云大骂:“你个老梆子,我又不是你老子,你说去就去啊。”
啪!
苍云狠狠地给了顾羽一个耳光,冷笑连连:“嘴巴太臭,贫道教一教你该怎么说话。”
端阳欲言又止,本想上来求情但却被苍云一个眼神就给吓得不敢说话了,倒是旁边的采宁开了口:“苍云道长,你这么做的确有失身份。”
苍云冷笑一声:“放心,有贫道在,他不会死的,毕竟留着还有些用处的,但如果运气不好残废了那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大不了我归云山养他一辈子。”
顾羽被一巴掌扇的眼冒金星,嘴角淌血,听到苍云的话大怒,又继续大骂起来:“老梆子,缩头乌龟,胆小如鼠,堂堂归云山的前辈竟然欺负一个俗世里的人,说出去我都替你丢人……”
顾羽就料定苍云因为自己那身诡异的功法不会下杀手,哪里还会怕他,一通大骂下来把苍云骂的七窍生烟。
“你给我闭嘴!”
苍云抬手对着顾羽的脑袋就拍了过去,眼看顾羽就要死于非命,公输行却是一个瞬闪挡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苍云说到:“苍云道长,你这心境不够坚定啊,竟然对一个凡夫俗子起了杀心,是不是太过分了?”
将苍云要发火,公输行指了指顾羽:“这小子虽然嘴巴有点毒,但至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他跟我这弟子采宁也算的上是朋友,不如求道长卖我一个面子,饶他这一次?”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尼玛的,两个老梆子……”
眼看公输行也想把他拉到北陵宫去受审,顾羽干脆什么都不顾了,指着两人豪气干云的骂了起来。
公输行摇了摇头,对着顾羽的喉咙就是一点,顾羽顿时发不出声音来了。
“把他扔进去!”
看着端阳和采宁两人于心不忍的样子,顾羽用杀人的目光瞪了公输行和苍云一眼,然后抬脚就跳进了池子中。
第41章 搬山
一步迈出,风云激荡,天地间似有亿万剑气刺破苍穹,刹那间便落在了青州极东之地。
剑气离散,露出十几道身影。
这十几人全都身穿道袍,背负古朴长剑,鹤发童颜,宛若游历凡间的逍遥神仙,潇洒至极。
到了这里就是闻名于天下的忘情海了。
忘情海闻名天下有另个原因,一是大,大到几乎寻不到边际,曾有大修为的强者御空而行,想要跨越忘情海,但他足足飞了三年也没能找到尽头,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在忘情海中曾有一个极为辉煌宗门,以忘情海为名,门中全都是女子,修为奇高无比,几十万年前更是出了一个威压四海八荒的女帝--风铃仙子,只可惜经过了这么多年之后,忘情海风云不在,很少再有惊才绝艳弟子出世,几乎沦为二流宗门,若不是当年风铃女帝留下的帝兵破月乌梭震慑住了一众宵小,只怕忘情海的仙子们早就不知道被掳掠到哪里去了。
可现在,修行界却传出了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忘情海的帝兵破月乌梭已经消失了几千年了。
这消息一出,修行界的人都蠢蠢欲动,不知道多少宗门赶往这里。
忘情海中不但有积累数万年的奇珍异宝,窈窕女修,更有无数让人疯狂的珍贵秘籍,风铃女帝在几十万年前叱咤风云,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如果能得到风铃女帝的帝经,或许能够参破如今修行界的壁垒,无敌于天下。
如此盛事,自然少不了号称天下第一的宗门归云山。
这十几人就是归云山的长老和供奉。
为首一人剑眉星目,气度不凡,乃是此行归云山的副掌教心源道长,修为高深莫测,算的上是修行界一等一的高手。
“走吧!无量寺的秃驴半日前已经出发了,不能让便宜都让他们占了。”
心源道长挥挥手,剑气如虹,载着他掠上万里晴空,向忘情海深处那个极小的黑点飞去。
那个黑点就是忘情海宗门所在的岛屿,绵延千万里,遍地灵果,甘泉无数,是修行界不可多得的修行圣地。
但在这岛屿靠近青州方向的几千里的海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座黑色的山峰,宛如落地的巨龙,挡住了所有的修行界之人。
黑色的山峰高耸入云,横亘天下,如果众人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原本是一座小岛的,方圆不过百里,只有落潮的时候才会露出海面。
山下是一个破败的草棚子,不知道是海上的风太大还是时间太长了,这草棚子上面的草几乎都烂没了,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木头,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被虫子蛀出来的小孔。
草棚子下面是一把椅子,同样很破,但上面却坐着一个雄壮的汉子。
周围的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几十个光头,再远一点还有更多的尸体,不知道已经死了多久,有些已经腐烂了,散发着腥臭的气息,但那汉子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就坐在尸体不远处肆无忌惮的吃着手里的菜瓜,吃的汁水四溅。
心源道长皱了皱眉头,看向了那个汉子,但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贫道乃归云山心源,敢问朋友高姓大名?”
汉子抬眼看了看,吐了口唾沫,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滚蛋!”
心源道长眉毛一挑,冷笑起来:“看来是想动手了?忘情海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忘情海了,想要一睹帝经风采的可不止我归云山,朋友,看样子你应该是跟忘情海有些渊源的,但凭你一人怕是挡不住修行界所有人吧?”
“你是说他们吗?”
汉子咬了一口菜瓜,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半日前这帮秃驴也说了跟你同样的话。”
心源道长纵声大笑,反手拔出长剑,指向了那汉子:“既然如此不识相,那就不要怪贫道下手狠了!”
看着心源道长和其余十几个道士动了,那汉子也站了起来,磅礴的气势顿时从其体内爆发,强横无比。
“既然你们也想死,那就都留下来吧。”
但随着那汉子的脚步落下,那座黑色的山峰便猛烈颤抖起来,声音如雷,爆发出万道黑光,宛如天魔降世,在黑光浓烈到极点的时候,黑色的山峰竟然霍然消失,只在须臾之间,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那汉子手中。
光芒散尽,似是夜尽天明,豁然开朗,等众人回过神来之时,消失的那座黑色山峰依然变成了一根粗如成人身体,高有一丈的矮柱子。
那汉子放声大笑,豪气干云,伸手将矮柱子扛在肩上,不可一世的看向了众人。
“以多欺少啊?好啊,我最喜欢了,来来来,让爷们看看你们归云山这帮杂毛几万年来有没有什么长进。”
看着那根黑色的矮柱子,心源道长一时之间有些发愣,似乎是在哪本古籍上看过啊,可是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汉子见众人都不敢上前,粗重的眉毛一挑,鄙夷的喝到:“怎么都怂了?一群老杂毛,无法无天的,真以为爷们脾气好是吧,行,既然你们不敢上,那我就不客气了,接招吧!”
黑色的矮柱子瞬间脱手刹那而去,将其中一人击杀,就在众人惊慌失措,准备散开之时,黑色的矮柱子轰隆一声落下,重重的击打在地面上。
一道黑色的波光亮起,紧接着地面上就炸开一片玄奥的阵纹,黑色的阵纹铺开,将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身处阵纹,众人只感觉身体忽然变轻,紧接着就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
“哈哈哈哈……”
那汉子发出一声狂笑,瞬间出现在矮柱子上方,大脚落下,重重的踩在了矮柱子上方。
“咚!”
矮柱子急速落地,震碎地上的阵纹,随着阵纹的破碎,原本飞起来的众人只感觉身体就像是被夔牛踩了一脚似的,噗的一声就喷出了鲜血,然后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力道之大,竟将地上的石头都砸的粉碎。
“离风杵!”
心源道长脑海中灵光乍现,猛然想起了古籍上的记载,双目立刻瞪得比牛还大,惊恐交加的指着那汉子,浑身颤抖,忍不住大叫:“你你你你,你是黑风魔和采薇仙子的后人!”
第42章 狂傲
心源一句话说出,不但他自己惊呆了,旁边的几人更是露出了惶恐之色,只恨自己没弄清眼前这汉子的身份。
遥远的天际,本来已经即将落向海岛的各大宗门的高手在听到心源道长惊怒交加道破那汉子的身份之后全都大惊失色,根本来不及多想,只在半空划过一道急速的弧线之后便逃之夭夭,比来时候的速度足足快上了两倍不止,可见这汉子的身份有多恐怖。
当年忘情海最鼎盛时期除了女帝风铃仙子之外还有七位绝代天骄,被修行界称之为忘情七仙,能够位列忘情七仙的女修无论修为还是才情绝对都算的上是修行界一等一的,那个时候的忘情海实力强横,超然世外,比血湖和归云山这样的超级宗门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忘情七仙中最为着名的有两位,一位嫁给了当年血湖之主尘不幻,但可惜尘不幻在渡劫的时候遭人暗算,夫妻二人双双殒命,只留了一子,也就是后来修行界实力最强、手段最狠的一个大帝——尘心。
另外一位就是忘情七仙中最小的一位,叫采薇仙子,极其受风铃仙子器重,甚至连在风铃仙子陨落之后,其手中的帝兵破月乌梭就交由采薇仙子执掌,就是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女子最后却嫁给了血湖三鬼之一的黑风魔,当年这消息一出,修行界中不知道多少仰慕采薇仙子的俊才都去找黑风魔决斗,可黑风魔丑是丑了点,但一身实力当真强横,虽然未能迈入大帝之列,但凭借血爆体质碾压了无数顶尖高手。
大帝之下我无敌,大帝之上一换一。
这就是当年黑风魔喊出的话,话说的很狂妄,但修行界中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觉得狂妄,因为这货真的有这样的实力。
眼前这汉子就是这两位绝代高手的后人,手中的离风杵也是黑风魔的本命兵器,不是帝兵,但绝对算的上是准帝兵,即便是没有发挥出三成的力量,但也绝对不是心源道长等人能够承受的。
不过交手两招,十几个道士除了心源道长勉强逃得一命之外,其余的长老和供奉全都喋血当场,纷纷殒命。
“不要以为你是那两位的后人就可以肆意妄为,若我等取来帝兵必然将你镇压,识相的就赶紧滚开……”
远方的云际中有人传音,企图威胁那汉子。
可那汉子根本就没当回事儿,扛着离风杵狂傲的说道:“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清楚我跟忘情海的渊源,老子今天把话放这儿,哪个不长眼的敢觊觎忘情海,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张嘴帝兵,闭嘴帝兵的,有种你拿来呀,一群胆小如鼠的家伙,只敢缩在后面煽风点火,给我死来!”
汉子一声断喝,手里的离风杵瞬间化作一座山峰,镇压而下。
“你敢……啊……”
躲在暗处的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黑色的山峰震成了一片血雾,吓得周围的人四散而逃,生怕那个汉子杀得兴起,连他们也一起干掉。
“嗬啐!”
那汉子出手就是雷霆手段,直接震杀了几人,不屑地吐了口唾沫:“一个小小的灵火山也敢来老子面前大呼小叫的。”
众人大骇,这汉子也太猛了吧。
什么叫小小的灵火山啊,人家可是拥有帝兵芭蕉扇的大宗门,怎么在他眼里说的就跟灵渊镇上的客栈似的……
原本还想浑水摸鱼的众人在那汉子击杀了灵火山之人后就徐徐的退却了。
忘情海的帝经重要,但自己的小命更重要啊。
心源道长看着手里仅剩半截的长剑,抬起头恶狠狠的看了那个汉子一眼,最终也不甘的退走了。
“他日我若掌管诛天剑,第一个必斩此贼!”
就在众人退走后,一道倩影从天而降,飘然落在了汉子面前,落地后毕恭毕敬的对着汉子行了一礼,轻启朱唇柔声道:“多谢道兄仗义出手,忘情海永世不忘,掌门已经备了一些薄酒,烦请道兄移步,洗洗身上的风尘。”
那汉子大笑:“好好好,忘情海的美酒也有好些日子没喝过了,今日就喝个痛快,带路带路,我都快等不及了。”
见那女子欲言又止,汉子不耐烦的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婆婆妈妈的,怎么跟个女人似的!”
女子神情一滞,刚想说自己本就是女人,可随即想到这位爷的性子,又把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放置破月乌梭的祭台刚刚有了反应,掌门让我告诉你一声。”
汉子的眼睛立刻瞪圆了:“这等要紧的事不要说,你们掌门也真是的,轻重缓急都不知道,真不知道她这个掌门是怎么混上去的,还喝个鸟的酒啊,快带我过去,等寻到了破月乌梭,老子也能自由了,这些年天天待在这里,害得老子现在看到鱼都想吐。”
女子听到这汉子对掌门十分不敬,但也无可奈何,权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转身就带着汉子向一处岛屿飞去。
……
鬼域大墓中,顾羽把公输行和苍云骂的暴跳如雷,但最终还是被逼的不得不当前探路。
默念了几遍阿弥陀佛之后就捏着几单符咒迈进了池中。
至于为什么没有念无量天尊,那是因为苍云这个老梆子就是归云山的,属于道家一脉,念无量天尊也没啥鸟用。
池水冰冷,阴寒刺骨,一脚下去,半截身子都麻了,浑身的血液几乎被冻结,钻心的疼。
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理念,顾羽几步上前直接把池中的那几株药草给连根拔了起来,毫不客气的塞进了百宝囊中。
至于苍云和公输行气的大骂败家子,那也跟他没什么关系,谁让他们自己不敢下来呢。
但很快,顾羽就笑不出来了。
池中的寒气比想象中还要厉害,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他身上就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衣服也变得跟铠甲似的,一动就桄榔桄榔的响。
“哗啦!”
顾羽忽然感觉脚下绊了什么东西,一个踉跄就栽了下去,端阳惊呼一声就要冲过去,可随即就看到采宁对自己微微摇头,端阳心中一顿,迈出的脚也慢慢收了回来,只是脸色仍旧控制不住的变得铁青一片。
咳咳咳!
顾羽不知道脚下是什么东西,只感觉有些暖,不由自的就抓了上去,等他爬起来之后这才一边咳嗽一边看向了手里那个东西。
一截木头,暗红色的木头……
“凤血木!”岸上的苍云和公输行几乎异口同声,再也顾不得存不存在危险,直接抓向了顾羽手中的那截木头。
第43章 被抢了
论阵法,公输行当仁不让,但论到身法他可就比苍云逊色的多了,两人虽然同时出手,但很显然苍云要快了一步。
苍云和公输行两人为了那截被称之为“凤血木”的东西,出手不留情,顾羽根本来不反应过来,就感觉浑身一阵剧痛,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噗通一声就栽进了冰冷的池水中人事不省。
苍云一把握住那截木头,反手一剑斩在公输行的小鼎上,将其逼到了一旁,然后仔细的将手里的那截木头打量了一番后放声大笑:“凤血木,果然是凤血木,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公输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却没有再次出手,只是恶狠狠的瞪了苍云一眼:“牛鼻子,下手可够黑的啊,等出去了咱们在较量较量!”
苍云冷笑一声将凤血木收了起来,趾高气扬的看着公输行道:“随时奉陪!”
两人谁都没有去管淹没在水池中的顾羽。
端阳和采宁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端阳叹息了一声,纵身跳了过去,将顾羽捞了出来。
顾羽的手臂连带肩膀都脱臼了,身上也沾满了冰渣,脸色青紫,连呼吸都没了。
端阳暗暗摇头,似乎对公输行和苍云两人的行径颇有不屑,但也无能为力,只能将自己的法力缓缓渡入顾羽体内,化解掉其体内的阴寒力量。
采宁见顾羽慢慢醒转过来,沉默了一下,然后上前将他脱臼的手臂和肩膀恢复原位之后就退到了公输行身后。
公输行看着采宁哼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握着小鼎的手又紧了几分。
“你还是别说话了!”
端阳见顾羽刚醒过来就要张嘴骂人,赶紧开口劝阻,托着顾羽的那只手也暗暗的用了几分力量。
顾羽看了端阳一眼,又扫视了一圈之后,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身上的打狗棒和百宝囊已经落在了公输行手中,正被其挂在了腰上,看着端阳严厉的目光,顾羽只能打落牙往肚子里咽,忍了下来。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自己实力低微,在这二人面前根本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如果等对方觉得自己没什么用了,也就顺手杀了。
命运被他人掌控的滋味不好受,但顾羽不得不受,这种屈辱的感觉让他几乎爆炸,但最终也还是忍了下来。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就像当年在陈州城的时候也一样,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尚且能够将偌大的花家搅得天翻地,现在自己已经算是踏上了修行,那么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
想到这里,顾羽抬手拍了拍端阳:“我没事儿了,多谢!”
顾羽说出这番话来的时候平静的有些吓人,让端阳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本还想再开导几句的,可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池水很冷,顾羽的心更冷。
已经知道这池水中必然还有其他宝物,可顾羽却根本没想过再去捞,有这几个人在场,就算是他捞到再多的宝物,最终也只有被抢的份,既然如此,那干嘛还要废那个力气呢?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看着顾羽自顾自的回到了岸上,几人也没在意,全都兴高采烈的在池水中搜寻起来。
“啊,这,这是灵宝的残片!”
“哈哈哈,一株古药,好东西,好东西!”
“我丢,怎么还有尸体?我丢,真他娘的晦气,无量天尊的!”
捞了有一个时辰左右,几人终于停了下来,兴奋的开始清点这次的收获。
顾羽懒得看他们几个那丑恶的嘴脸,又没有地方可去,于是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捞出来的那几具尸体上面。
从衣服上看,这些人应该不是一个宗门的,其中有一个很好认,指定是无量寺的,因为那个闪亮亮的大光头实在太醒目了,而且身上还穿着大红色的袈裟。
另外几个,顾羽也只认出了一个,那是一个女人,年龄看上去只有十七八的样子,但顾羽可绝对不会认为这个女人生前真的只有这么年轻,修行界的人都驻颜有术,往往几百岁了看上去仍旧是一副好皮囊,之所以认出这个女人所属的宗门,完全是因为灵渊镇上跟他做交易的那个神秘女人红鸢,这个女人衣服上的标致跟他那个百宝囊上的一模一样。
大雪山的人怎么也会死在这里?
“别看了,这些人应该是四百年前失踪在鬼域那一批,据说当年有人说寻到了一位上古大能的道场,那个时候鬼域当真是人满为患啊,可后来什么也没寻到,但最终很多参与进来的宗门都发现自家少了几位高手,有人猜测是去了死灵湖,没想到却死在了这里。”
端阳走过来解释了一番,言语中充满了惋惜。
“大雪山的六尾青遥,无量寺伏虎堂的地魁,还有归云山的前辈,都在这里了,全都是当年失踪的那些人。”
“这里曾有一个很厉害的机关法阵,应该就是被他们破解掉了。”
公输行指了指水池,继续道:“我方才在池地摸到了一些阵纹的残痕,估摸这应该是个生杀大阵,这些人可惜了,以我推断,再往前最多过三个墓室就能到达主殿了。”
就在几人刚刚渡过水池走入另外一个墓室中时,整个大墓忽然剧烈的抖动起来,紧接着就有无数的阴兵自地下冒了出来。
公输行脸色大变,怪叫一声就将手里的小鼎击了出去:“外面那帮蠢货走错了路,激活了大墓的阵眼,快快跟我走!”
小鼎上金乌飞舞,火焰缭绕,专门克制鬼物,一经催发,威力绝伦,将一众阴兵打的溃不成军。
可无论公输行还是苍云神色都无比的紧张,现在出来的只不过是寻常的阴兵而已,但大墓的阵眼被激活了,后面肯定还有更加厉害的鬼物要出来了,如果不能趁早取走主殿中的重宝,那这次肯定是要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这座大墓被墓主人以通天手法掩藏起来,如果不到阵法虚弱之际,根本不会显露出来,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想要再次找到这大墓,要比登天还难!
就在这时,一股极强的力量自大墓中升起,仿佛上古妖王睁开了眼睛。
众人眼前一阵恍惚,只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惊扰亡灵者,死!”
大墓中每个角落都响起了让人浑身发冷的声音,直透灵魂。
第44章 棺材
那声音十分刺耳,回荡在墓室之中,可偏生又虚无缥缈的,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
看到公输行和苍云两人脸色青紫一片,顾羽就知道要坏事儿了。
这两个老梆子虽然人品不咋地,可修为和见识却绝对是一等一的,在那声音想起来的时候,公输行边大喝一声,手里的小鼎隆隆而动,将九只金乌收回,守护在自己周身,苍云手捏剑诀,脚下太极图浮动,直接一个加速就跟随公输行向其中一个方向冲去。
在盗墓这一块,北陵宫敢认第二,修行界就没有哪个宗门敢认第一,这个时候跟着公输行绝对没错。
顾羽和端阳采宁二人对视一眼,撒丫子就跑,阴风吹过,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鬼气,就像是一只只看不见的鬼影子一直在身上撩拨来,撩拨去的,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夸张的,是真的竖起来了,顾羽甚至能感受到汗毛支在里衣上跑动起来了之后那种毛毛的扰动。
听着来时候路上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和血肉崩碎后的动静,他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隔着那些厚重的石壁,他感觉都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这个时候他也不管在公输行和苍云这两个老梆子身上受到的侮辱了,拔腿就跟了上去。
公输行和苍云两人此刻的额头上也有冷汗流了下来,特别是公输行,一边操控小鼎击杀鬼物一边破口大骂:“这群该死的蠢货,不懂阵法也敢下来,这是要害死大家吗?”
“若是让老夫知道是哪个宗门的蠢货做的,老夫出去之后发誓一定挖掉他们三座祖坟!”
一言不合就挖人家祖坟,这样的人,或者说这样的宗门真的十分恶心,可偏生这个宗门高手辈出,就算是想打都打不过……
苍云虽然对公输行的话嗤之以鼻,颇为不屑,但他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方才一个不慎,竟然被一只鬼王砸了一拳,现在半个眼睛都还是紫色的呢,眼瞅着鬼物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苍云的一张老脸黑的就跟锅底似的。
这个时候,顾羽才发现,这个苍云的道行真的相当恐怖,虽然被压制住了境界,可这一手剑诀端的恐怖异常,剑气如海,几乎占满了整个墓室,将靠近的鬼物全都一搅而过,变成了阴风鬼气消散于墓室中。
公输行和苍云两人合力出手,爆发出来的力量让顾羽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打斗的声音太大,顾羽听不清苍云嘴里絮絮叨叨的说了什么,但从其脸色上不难看出,这个出家人十有八九道心已然破碎,正在问候外面那些人的女眷,而且很有可能问候到了祖宗十八代,只不过他碍于身份,不好意思让别人听见罢了。
“坏了!”
忽然前面的公输行大叫一声,飞出去的小鼎猛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九只金乌上下翻飞,在空中交织出一道密布的阵纹,定住了突然扑出来的一个鬼将。
鬼将仰天嘶吼,张嘴一吸,附近十几个鬼物就被他一口吃了下去,鬼气弥漫,鬼将的实力瞬间暴涨,抬手一挣,就从火焰缭绕的小鼎下脱身,怒吼以上,手里那把黑色的大剑上鬼气如火山一样爆发出来,重重的斩在小鼎下方交织出的阵纹上。
公输行闷哼一声就噔噔噔的倒退了几步,咣当一声就撞在了后面的端阳和采宁二人身上,力道之大,竟然将三人撞得飞了出去。
看着公输行喷出的鲜血,苍云脸色狂变,手里的剑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只取鬼将首级,于此同时,他探手入怀,三张黄纸符就出现在他面前。
“天地方圆,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急急如律令!去!”
三张黄纸符顿时爆发出刺目的神光,一瞬间就将室内的那些低等鬼物烧的一个都不剩,鬼将周围护身的阴气也在这三张黄纸符的作用下缩水了一多半。
可那鬼将十分凶猛,看到三张黄纸符向自己围拢而来,丝毫未惊,大喝一声,张口血盆大口对着脚下的鬼气就是一喷,鬼气打了个旋转,三只厉鬼顿时就出现在他面前。
“杀!”三只厉鬼刚刚出现,就咆哮一声,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分别扑向了三张黄纸符。
而他自己则暴喝一声,举起那把鬼气缭绕的大剑劈开苍云的护身道图,杀了上来。
“公输行!”
苍云护身道图被破,大惊失色,险之又险的闪过了这一剑,见那鬼将再次扑来,顿时大呼起来。
公输行知道此刻苍云若是被斩了,自己也活不了,仓促之间,只得召回小鼎和苍云合力一击,逼得那鬼将不得不后退。
虽然逼退了鬼将,可鬼将斩出的剑气却没有立刻消散,二人和后面的顾羽三人的实力跟鬼将相差甚多,根本无法躲开,虽然有公输行和苍云及时拦下,可仍旧被迸发的剑气给波及到了。
顾羽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这阴冷的感觉竟然比之前在那个水池中还要严重,本想向旁边退开的,可双腿就跟灌了铅一项,刚一动,整个人就不争气的倒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采宁在关键时刻把他拉到了一旁,只怕那鬼将的另外一道剑气就要把他砍成了两节了。
“给我破!”
公输行看出自己这几人根本斗不过那鬼将,脸色狰狞的怒吼一声,张口喷出一口精血在那小鼎之上。
九只金乌爆发出炽热的光芒,瞬间融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墓室的另外一群厉鬼,紧接着竟硬生生的在旁边的墙壁上开出了一条幽暗的通道。
“虚空通道,快进去,慢了就要关闭了!”
采宁眼看公输行一头钻了进去,急忙大叫一声,提醒另外三人,见顾羽动不了,干脆一弯腰拎着顾羽的衣领紧随其后直接跳了进去。
“这个老狐狸,跑的倒是快,你先走!”
苍云见公输行竟然先跑了,一张老脸气的发青,可也知道此刻不是耽搁的时候,大喝一声,召唤出无尽的剑气隔绝鬼气,再次挡下了鬼将的攻势,然后在虚空通达就要关闭的一瞬间带着端阳一头扎了进去。
轰隆!
鬼将被挡,怒击之下又是一剑斩出,却斩在了石壁上,那个通道竟然已经关上了。
“吼!”
鬼将怒吼一声,抬起手里的巨剑对着墙壁就是一顿乱砍,虽然砍的石屑纷飞,几乎倒塌,可终究还是找不到几人的踪迹,最终只能咆哮一声,杀气腾腾的向通道的另外一头杀了过去。
“扑通扑通……”
公输行几人从通道内摔了出去,叽里咕噜的摔做了一堆。
力量被压制到这种地步,公输行竟然还可以借助法宝的威力开出一条虚空通道来,不得不说,这个老梆子的本事还真不弱,至少从苍云那谨慎的眼神中不难发现,这个老道士绝对十分忌惮对方了。
公输行不好受,强行打开虚空通道耗费了他太多的力量,虽然不愿意救苍云,可现在也离不开对方,只好拼了老命维持了虚空通道,将苍云救了过来,苍云一进来,公输行就支撑不住了,咕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就连从顾羽手里抢过来的打狗棒滚到了旁边他也没发现。
苍云见公输行这般模样,原本想开口的,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没再多说什么。
顾羽悄咪咪的将打狗棒捡起来,塞进了怀里,不过打狗棒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被他塞进怀里之后,每次一弯腰,下面都要挨一棍,这让他十分郁闷。
“老梆子,你等着,早晚锤死你!”
顾羽在公输行背后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可对方好像后面长了个眼睛似的,立刻回过头来给了顾羽一个响亮的耳光:“小兔崽,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在骂我,如果不是看在你还有点用处的份上,本座早就把你捏死了。
知道自己是个废物就老实点,别总给自己找麻烦!”
顾羽捂着脸退后了几步不敢吱声了,可心里却早就把公输行祖宗十八代的女眷问候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不是他怂,而是他惜命,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把对方加给自己的侮辱成倍的还回去,即便是一年不行,三十年总该有机会吧?反正他还年轻,只要修道有成,熬也能熬死这个老东西,就算没机会打过两人,可他们两人家里总会有小辈吧,父债子还,师债徒还,天经地义,他要不把对方家里搞的鸡犬不宁,就对不起今天收到的侮辱。
“咦?这是主殿?”
苍云忽然发出了惊叹,手一挥,一道光芒亮了起来,照亮了整片空间。
看到大殿中的布置,几人全都站了起来。
“嘿嘿,倒是运气不错,老夫这方向把握的还是很准的,这的确是主殿。”
公输行见没什么危险了,张嘴将法宝收了回去,背着手观察起来。
大殿的主色调是黑色的,给人一种极其厚重沉稳的感觉,但却偏偏还透着一种诡异的状态。
顾羽说不清,但总感觉这黑色显得有些突兀,而且还充满了暴戾之气。
黑色的大殿阵纹密布,仿佛能把目光都吸进去似的,看一眼就感觉有些失神,吓得他赶紧低下了头,不敢乱看,采宁和端阳二人也是如此,只有公输行和苍云两人没有受到干扰,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大殿的真的很大,但却很空旷。
除了那些阵纹之外,就只剩下九口石棺,八口石棺按照八卦的方向摆放着,或横或平,甚至还有竖起来的,十分诡异。
在正中间的那口石棺格外大,比其他石棺足足大了两圈不止,但摆放的位置要比另外八口石棺要低很多,有三分之一都被嵌在了大殿的基石中,石棺的位置恰好处于大殿正中央,大殿内所有阵纹最终都汇集到了这里,与石棺紧紧的连接在一起。
“完犊子了!这下可要糟了!”
公输行爆了句粗口,一张老脸惊恐万分,颤抖的双手差点连自己的衣服都给扯破了。
公输行的表情极其古怪,惊恐中竟然还带着丝丝的喜意,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机缘一样。
苍云见此,不由的暗暗把手贴在了袖子上,后退了半步,与公输行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里竟然只是一处假墓,真正的主墓并不在这里!好手段!”
“九鬼炼狱!好狠的手段,这是要杀掉所有人汲取能量来反哺正主儿啊,这个死去了几万年的老鬼竟然想重生!如此竟然的手段,天下间恐怕也只有亡灵谷了吧,想不到亡灵谷竟然还真有这种秘术,老夫一直以为是谣传的……嘿嘿嘿哈哈哈哈……”
“嘿嘿嘿……”
苍云听到公输行又是叫又是笑的,忍不住大怒:“停停停,你可别笑了,太难听了!”
公输行原本还在喜怒交加的脸色此刻却变得惨白一片,比之前的鬼将还难看,甚至牙齿都开始打颤:“后面不是我笑的啊……”
“不是你还有谁?这里连个鬼都没有!难不成……”
苍云的话刚说了一半,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转动有些僵硬脖子回头看去,紧接着,整个就一蹦三尺高,呼啦一下就退到了后面,手里的剑呼的一声就亮了起来,剑气如杂草在墓室里肆意生长,瞬间就将所有的棺材都困在了原地。
“嘿嘿嘿……”
可公输行和苍云却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因为中间那个石棺周围三尺之内,竟然一点剑气都没能落下,在一阵咯吱咯吱的摩擦声中,厚重的棺材盖子缓缓开启,一阵阴冷到骨子里的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呦?有人来了?好甘美的味道啊,嘿嘿嘿……”
黑色的石棺开启,一个苍老的几乎看不出人形的残尸从棺中坐了起来,空洞的眼窝中两点幽暗的鬼火亮起,直刺灵魂。
“什么东西,都成了骷髅了怎么还能说话!”
顾羽大惊失色,直接一个身子就躲到了端阳身后。
端阳大怒:“你滚开……”
几人不等动手,就见那骷髅张开大嘴就是一声咆哮。
轰隆!
一股极强的鬼气爆发,瞬间就把苍云和公输行施展出来的手段尽数磨灭,紧接着强大的吸力传来,几人的身子不受控制一样被拉到了棺材里。
棺材盖子咣当一声又合上了,仿佛从来没有开启过一样。
第45章 九鬼炼狱
石棺合拢,看不见一丝光明,但顾羽却凭借那双异常的眼睛把棺材内的一切都看了个通透。
太过恐怖了,棺材内壁上刻画着繁杂玄奥的道纹,这些道纹与寻常见过的差异十分大,少了一些道法自然的韵味儿,反而多了很多生硬而晦涩的感觉,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十分不舒服,仿佛这种道纹不应该存在于世上一样。
道纹由疏而密,逐渐汇集在那骷髅的脚下,形成一个黑色的法阵,与其几乎融为一体,吞吐着鬼气,如呼吸一般跳动着。
棺材内还沾染着很多血迹,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了,棺材内那些呈喷射状的血迹已然发黑,并且渗进了棺材内壁,有的地方颜色深,有的地方颜色浅,想来,这棺材内的老鬼不知道吃过多少人了。
看清楚周围的情况,顾羽就慌了,这棺材就算再大,挤进去五个大老爷们之后也显得十分拥挤,更何况里面原本就还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吃人老鬼。
五人一鬼挤在一起,呼吸可闻。
咕咚咕咚的心跳几乎都快把胸膛给撞个窟窿出来。
顾羽比较倒霉,被挤在最中间,左边是端阳,右边是采宁,而公输行和苍云这两个狡猾的老梆子再被吸进去的时候奋力的挣扎了一下,虽然没有改变被撞进棺材里的命运,但也在最后的关头占据了一个相对好的位置,都蹲在了那个老鬼的屁股后头。
顾羽就惨了,跟那个老鬼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贴在了一起。
如果换做一个大美人跟顾羽以这样的姿势贴在一起,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爽了,只不过现在棺材里没有美人,只有一个干枯的骷髅,要说是什么感觉,顾羽只能说有点硌得慌,那个老鬼烂的基本上全身都是骨头,硌得他肋骨疼。
那个老鬼似乎也感觉这姿势有点暧昧,于是就低下头来,恰好此时顾羽正抬头往上瞧,顿时跟那个眼窝里燃着鬼火的老骷髅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气氛忽然有点尴尬,老鬼和顾羽同时把头扭到了一边。
“哈啐!晦气!”
特么的!真是活见鬼了。
顾羽几人分明听到这个老骷髅竟然骂了一句脏话!甚至还把顾羽往外推了推。
几人身体不知道被这个老骷髅施展了什么手段,根本动弹不得,体内的法力也跟被三九天的水缸一样,冻的硬邦邦的,一丁点法力都挤不出来,不要说冲出去了,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全身上下就只剩脑袋还能艰难的转一转。
顾羽用余光看了看另外几个家伙,发现大家都一样,除了发呆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特么的,你们两个老梆子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这么没用啊?赶紧想办法啊!
你特么的瞪什么瞪,大家之所以被困在这里,还不全都怪你这个老梆子干的蠢事儿!手艺这么潮,怎么有脸出来混?丢不丢人?啊呸!”
一口带着血的老痰就吐在了公输行的脑门上。
反正大家都要死了,还怕个鸟啊。
顾羽干脆放开了,对着公输行和苍云就是一通臭骂,把两个老家伙骂的脸都绿了。
“竖子无状!老夫必斩你……啊,我草!你还敢吐!”
顾羽才不管那么多呢,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而且还是那种即将被人家一口吃了的蚂蚱,谁还管你是什么身份,修为有多高啊,在这里就是一个盘子里的菜,谁比谁高贵啊!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竖子,竖你大爷吧,老棺材,废物点心,呸呸呸!看老子吐你一脸!啊呸!”
端阳和采宁全都是一副“你真有种”的表情,看的顾羽一人独战两人还不落下风,顿时满眼都是佩服,一句老东西阳而不举的脏话就让公输行和苍云两人直接破防,端阳和采宁一度将其惊为天人。
大家都要死了,还顾忌个屁啊,这个时候不把之前受的气发出来,岂不是投胎都要带下去,这可不是顾羽的做人准则。
“小辈儿,你找死吗?”
公输行被骂的满脸铁青,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顾羽,可被莫名的力量定在这里,他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旁边的苍云气的闭上了眼,呼吸粗重,额头上青筋突突的乱跳。
活了这么大了,还第一次被一个凡夫俗子咒骂呢,太丢人了。
“呵~~”
这个时候顾羽面前的骷髅经历过方才跟他对视之后,再次有了动作,竟然跟人一样张开嘴巴喘息了起来。
大哥啊,不要说肺了,你连肉都没有,喘哪门子气啊!
可事情就偏生这么奇怪,随着老骷髅的呼吸,石棺内顿时臭气熏天,几个人愣是没发现这臭气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顾羽恰好在老骷髅的前面,自然是首当其冲,只吸了半口就差点没被臭晕过去。
“我次奥!滂臭……”
“血液的味道!好好好!”
顾羽刚骂了句脏话,那骷髅竟然又开口说话了,只见这家伙下巴一张一合,发出诡异的声音,眼眶中的鬼火也兴奋的跳跃起来,然后光溜溜的脑袋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上了公输行和苍云。
“什么情况?”
两个人都懵了,嘴边就有吃的不吃,干嘛转过来啊,难不成刚才跟顾羽那个小子对视了一眼竟然一见钟情了?
“青莲剑诀的味道!你是归云山的?呵呵呵,那本座今天可算是有口福了!
嗯?一身盗墓贼的味道!阴气这么重,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但修为也还说的过去,不错不错,有些年头没吃过这么补的东西了。”
老骷髅的话让几人脸都绿了,这特么的是人话吗?又不是人参?还补?
老骷髅的动作并不快,磕哒磕哒的转动身子,缓慢的把鸡爪子一样的手抓在了苍云老道的脖子上,吓得对方脸都黑了。
他这一动不要紧,棺材就那么大一点,顾羽本来就跟他贴的很紧,这么一转,顿时把怀里的顾羽也给转了过去,顾羽不能动,被带过去之后身子一歪就迎头杵在了公输行的肚子上,还把旁边的采宁也给带倒了。
“当啷!”
顾羽这一倒好死不死的恰好把插在怀里的打狗棒和公输行身上那个属于自己的百宝囊一道都挂了下来。
打狗棒的位置有点尴尬,下面顶着顾羽的大腿,上端吧唧一下就怼到了他的鼻子上,一阵剧痛过后,顿时鼻血长流。
“我靠!”
顾羽的眼泪跟豆子一样往下直掉,但绝对不是疼的,他可以对着棺材发誓,这完全就是因为打狗棒戳到了鼻子,根本就控制不住。
嗯?顾羽忽然感觉事情有些不妙,怎么没听到苍云的惨叫声呢?
急忙抬头看去,这一看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那骷髅被鲜血的味道一刺激,竟然松开了苍云,转而向他抓来。
顾羽顿时浑身发冷,张嘴就要大叫,可努力了半天,什么都没叫出来。
那个骷髅的手似乎有种魔力,一碰到他的身体之后,他就开始不受控制了,浑身的血液也感觉开始向骷髅嘴巴即将咬中的脖子处涌来。顾羽无助的趴在棺材底上,生无可恋,他想过自己会死,可没想过自己死的这么憋屈。
就在他准备放弃挣扎,坦然领死的时候,手边的打狗棒上忽然传来了一股凉飕飕的气息,随着这股凉气涌入体内,原本翻腾不息的血液也快速平静下来,如同一汪死水,再也不受那个骷髅控制。
老骷髅早就没有牙了,没了那种引动血脉外喷的力量之后,他竟然有些发懵,愣在了那里。
顾羽感受到老骷髅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脖子,但万幸的是,这个老骷髅太老了,嘴巴没有牙齿不说,也没什么力量,虽然把自己脖子咬的紫了好大一块,但至少没有流血。
惊怒交加之下,打狗棒上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强,顾羽惊喜的发现,自己竟然能动了!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顾羽用力一握拳,大喝一声,就感觉力量就回到了自己身体,刚刚恢复了自由,当下挣脱脖子上的嘴巴,抡起打狗棒对着那个骷髅就是一棒子。
一个石棺再大能大到哪里去,更何况里面还挤了好几个大老爷们,顾羽这一棒子虽然砸到骷髅的身上,但却砸的火星四射,打狗棒都差点飞出去,第二下的效果更差,老骷髅的脑袋歪都没歪一下,直接把打狗棒给怼了回来,好死不死的弹在了公输行的下巴上。
打到谁顾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过他眼看打不动那个老骷髅,干脆一低头钻了过去,狠狠地撞在棺材盖子上。
果不其然,纹丝未动!
“哼,这里有阵纹加持,就你那点本事还想出去?别白日做梦了。”
公输行出口嘲讽。
顾羽想都不想,对着公输行的嘴巴就是一棍子:“你个老梆子还有脸说话?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能被装在棺材里。
废话少说,怎么搞定他?说出来小爷还有机会破掉它,不说,大家都是个死!”
公输行被打的满地找牙,但生死关头也只能忍下来,否则还真是得一起死在这里,不如指点一下顾羽破掉这口棺材,大家还能有一丝机会。
公输行的办法虽然有点复杂,但还好那个骷髅虽然很麻烦,但动作却出奇的慢,给了顾羽一点时间。
按照公输行所指点的位置,顾羽破掉几处道纹之后,对着老骷髅脚下的法阵直接用打狗棒怼了上去。
只见一片绚烂的光芒过后,几个人就消失在了石棺内。
当光芒散尽之后,公输行的老脸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这怎么可能,明明是开启阵纹的,怎么激活了九鬼炼狱?我尼玛!这是哪个混蛋做的假阵眼,坑死老夫了!”
听着公输行的惨叫,顾羽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刚才的骷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整九只高达一丈的粗壮骸骨,呈纯黑色,透着丝丝的邪气,九具骸骨围坐在一块很大的白玉盘周围,而盘子中端着的就是顾羽他们五个人。
盘子上的阵纹徐徐亮起,宛若一根又一根红色的血脉,看上去有些恶心。
能动的仍旧只有顾羽一个。
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再一次开始涌动起来,顾羽二话不说,直接跳了出去。
让人意外的是,那九具骸骨并没有什么反应,看到这样的情况,顾羽二话不说又跳了上去,伸手就把自己的百宝囊拿了回来,然后抬脚在公输行的老脸上就是一顿乱踹。
“让你抢我东西,抢我东西,我踹死你!”
顾羽踹完公输行,又一把扯掉苍云的百宝囊,找出被抢走的凤血木之后本想把百宝囊还回去的,但一想到之前遭受的屈辱,就忍不住伸出手对着苍云的老脸就是一顿狠抽“老梆子,打老子是吧?还抢老子东西是吧?来,你还手啊,特么的,看把你给能的!还手啊!呵唾!”
一顿大耳瓜子直接把苍云打成了猪头,然后十分不客气的又把苍云的百宝囊也塞进自己的怀里,气的苍云满脸青紫,差点晕过去。
打劫完两个老梆子,顾羽又不怀好意的把目光转向了端阳,这眼神端阳太熟悉了,忍不住幽幽的开口:“顾羽,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不要太过分了,不要忘了我还救过你呢!”
顾羽哼了一声放下了手,刚把身子转过去想要一刀痛死公输行和苍云两个家伙,旁边的采宁叹息着开口了:“兄弟,别犯傻,两位前辈都是有身份的人,你折辱了他们或许还有一条活路,但若真的取了他们性命,只怕后半辈子都要被两大宗门追杀了,以你的修为,只怕连灵渊镇都走不出去。”
顾羽脸色很不好看,放了两人就等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不用说肯定会追杀自己,但如果自己能进入某个背景深厚的大宗门,或许应该有条活路,但若真的杀了人,恐怕还真如采宁说的那样了,两大宗门绝对会对他展开诛杀,不死不休。
动了他们两个最多是个人之间的私怨,可若是杀了他们两个,那性质就变成了宗门之间的仇杀,完全不是顾羽能承受的。
“好,不杀就不杀,但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两个老梆子之前对我做的事儿我今天索性就报了,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
说罢,顾羽就在四人不可置信的注视下直接脱了裤子,瞄准了两个老梆子。
“小畜生!你若敢如此折辱老夫,老夫对天发誓,出去之后必将你挫骨扬灰!”苍云十分有骨气,但脸色开始发绿。
“小兄弟,老夫之前错了,若你肯就此离去,我发誓一定不会找你麻烦,还请高抬贵鸡!”公输行就比较识时务,但对顾羽来说,并没什么用。
“说的好听,可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老梆子,看鸡!”
一泡尿下去,如黄河决堤,两个老梆子雨露均沾,满脸尿骚味儿,谁都没有幸免于难。
嗯,很公平。
提上裤子,顾羽就在两人杀人一样的目光中,拎着打狗棒大摇大摆的顺着不远处那个小门走了出去。
顾羽没看到的是,尿水淋漓的公输行眼中露出些许的狠辣笑意。
第46章 替死
“若不杀此贼,老夫誓不为人!”
苍云的老牙都快咬碎了,但浑身骚臭味道浇灭了他那一身道骨仙风。
旁边瘫坐在地上的公输行同样满脸铁青,恨不得冲过去立刻把顾羽给嚼碎了吃下去,可随即却阴沉的笑了一声。
“无妨,那道门是死门,他进去了就回不来了,呵呵呵,没了老夫的指引,谁能出得去!
只是可惜了,没能让老夫亲手杀了他!”
端阳和采宁二人的脸色微变,但却什么都没说。
几人想要挣扎,从玉盘上脱困,可他们现在什么都动不了,被那种莫名的力量给锁在了玉盘上,连手指都没办法伸出去。
不等几人想到办法,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那九具骷髅竟然开始有了动作。
卡拉卡拉!
整齐划一的动静如梦魇一样深深的刺入了四人的脑海,九具骷髅一手指天,一手点地,盘膝而坐,仰天咆哮,阴森鬼气刹那间就填满了整个墓室,最后化作一颗黑色的鬼珠凌空而起,悬浮在玉盘上方。
那震耳欲聋的嘶吼如破碎的兵器,几乎将四人的灵魂切割的七零八落,痛不欲生,可偏生四人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古老的血液,从玉盘底部的纹路上流淌,闪烁着殷红而妖异的光芒,随着纹路的亮起,四人的血液也开始从毛孔中缓缓流出,虽然很慢,但却无时无刻的都在吞噬着四人的精气神。
“为什么那个小畜生不受控制?”
苍云感受着体内血液和修为的不断流逝,惊恐异常,很快就想起了顾羽这个特殊的家伙,明明修为浅薄,可却没有被定在这里,像他们一样成为祭品。
公输行恨声说道:“这都看不出来吗?那个小畜生的虽然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可他那身功法比较奇怪,至少我是没看出来路,说平常也很平常,但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对头。
而且他手里的两样东西都有些古怪,百宝囊是大雪山的信物,一看就知道出自祭祀殿,我不知道有没有被妖族的大祭司赋予了特殊的力量,但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另外他那个打狗棒也不太对头,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我却感受到了一丝奇特的神力,方才在棺材里看他那打狗棒对鬼物的克制只怕比我的法宝还要强横,只可惜时间太短,我没办法一探究竟,但我敢保证他能脱困肯定跟这两样东西脱不了干系。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咱们四个只怕是要成为祭品了,这九鬼炼狱大阵十分恶毒,但也不是没办法破解的。
既然咱们是被外面那些蠢货触动了大阵陷入危险的,那就不要怪老夫心狠手辣,苍云老道,你若是想脱困就暂时抛开咱们之间的嫌隙,全力助我如何?”
苍云冷笑连连:“全力助你?我怕跟之前一样差点被你扔在那个鬼将跟前,如果那样的话,倒不如一起死在这里,至少还有个伴儿。公输行,你以为贫道是傻子不成?”
见苍云不信,公输行有些发急:“我的九阳鼎在来之前被重新祭炼过了,专克制邪魔百秽,只要给我足够的力量,我就可以激发九阳鼎的神威,让咱们几个脱困。”
苍云沉默一下,看着公输行一字一句的说道:“想让我出手也可以,但你要说清楚,你的九阳鼎上到底被祭炼了什么法门?不说清楚,休想让我出手!”
公输行咬了咬牙,知道自己的信誉十分低劣,不说清楚恐怕真没办法让苍云出手了,无奈之下只好妥协了,否则大家就只能全都死在这里了。
“乾坤互置!但这法门我也只得到了残篇,借助九阳鼎的力量可以催发一次,但也足够了,咱们四个离得近,力量可以覆盖到,苍云老道,我知道你有归云山的秘技,绝境时可以激发,都死到临头了别藏着掖着了!”
苍云大怒:“无量天尊的,三年前那个盗墓贼果然是你,半路截走了本该属于我归云山的东西,乾坤互置的残篇还我,否则今天就都死在这里吧!”
“老杂毛,你趁火打劫!这东西本就是无主之物,有能者得之……”
公输行气急败坏,可一张嘴,头发上的尿液就落进了嘴巴里,恶心的他差点吐出来:“我特么的,这个姓顾的小王八蛋……”
苍云冷笑:“想清楚,东西给我还是一起死在这里,贫道早已看透生死,有你公输行这样的人物陪葬,贫道死得其所。”
“好,你有种,我给你!”
说罢,公输行默念几句口诀,一道金光便自眉心射出,点在了苍云的眉心:“东西给你了,现在可以出手了吧?”
“果然是乾坤互置残片,既然如此,那贫道就助你一次,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但凡你敢不讲信用将贫道卖了,那我就算是拼着魂飞魄散也要将你留在这里!”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苍云也不再遮掩,他的确没办法脱困,但却从归云山上带来了一丝帝兵神威,可以极短的时间内催发一次力量,助自己出手一次。
现在逼出了公输行的最后手段,又得到了乾坤互置残片,自然可以放手施展了。
端阳和采宁两人面面相觑。
这两个老东西太阴险了吧,受到那么大的侮辱都没泄露最后的手段,这是有多能忍耐啊,果然大人物的心都是黑的!
如果不是这九鬼炼狱大阵彻底激活,眼看就要被炼化了,只怕这两个家伙还在等对方露出马脚呢。
“我数一二三你就动手!准备好!”
苍云一声断喝,浑身上下清光涌动,一丝微乎其微的帝兵神威便从其苦海内飘了出来,紧接着,只听苍云一声断喝,神威散发出无上力量,瞬间破掉了他身上的枷锁,上半身就能动了,苍云大喜,根本不等九只骷髅的手掌落下,陡然在心口浮现出一个光芒四射的太极图来,太极图刚一离体,就裹挟着强大的力量撞进了公输行的体内。
“快,只能支撑五个呼吸!”
苍云脸色惨白一片,哇的喷出一口血来,可仍旧奋力驱动剑气定住了上方那个旋转不息的鬼珠。
公输行也不多说,被太极图一冲,身上的枷锁也随之破裂,力量一恢复,根本不用提醒,立刻双手急速交叠,呯呯两声就拍在了九阳鼎上。
“呱呱呱……”
九阳鼎顿时发出刺目的光芒,九只三足金乌哗啦一声就飞了出来将四人围拢起来,化作了一个诡异的法阵,法阵上烈火缭绕,撕裂虚空,分离出数十道火线钻了进去,不知道通向了哪里。
“快,我要支撑不住了!”
苍云大叫,上方的鬼珠急速旋转,发成震耳欲聋的嘶鸣,苍云只感觉那鬼珠重逾泰山,几乎将他胳膊压断。
“老夫知道,你给我三息!”
公输行脸色焦急,将全部的力量都打在祭出的九阳鼎上,三息未到,只过了两息,公输行的脸色就是一顿欢喜,双手急速交替,继而合握在一起,大喝一声。
“乾坤互置!给我走!”
“轰隆!”
玉盘上的四人就在金乌的保护中陡然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十几个一脸茫然的修行者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四人消失的玉盘上。
“阿弥陀佛,什么情况,贫僧怎么特么的动不了了?”
一个光头大和尚一脸惊恐的看着周围的骷髅,大声惨叫:“九鬼炼狱!阿弥陀佛,贫僧不想下地狱啊!救命啊!”
可没了苍云的神威抵挡,上方那个旋转不休的鬼珠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竟然发出一声长啸,紧接着便狠狠的砸落在玉盘上,血肉纷飞,厉鬼呼啸。
星移斗转,刹那芳华。
顾羽一步迈出,就感觉自己迷路了,前方一片漆黑,后方也一样,来时的门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伸手不见五指,就连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视力都起不了作用。
“你是谁?”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陡然出现在顾羽的耳边,吓得他直接一蹦三尺高:“谁?什么东西?有种你出来!本大仙可是离火境高手,看我不打死你!”
顾羽不知道说话的是何方神圣,但在这种地方说话的,肯定不是好惹的,自己不妨先吹个牛皮吓死他再说。
“呵呵呵,小辈儿,若老婆子法眼无差的话,你怕是连明玄境界都不到,还给我装什么离火境界的高人,离火境高人有你这么没用的吗?连个路都分不清!
你这点修为,欺负欺负凡夫俗子还尚可,但在修行界看来,连入门都不算……”
“(⊙o⊙)…”
顾羽有些发懵,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但顾羽也多少听出了一点问题:说话的人中气不足,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的,不是受了重伤就是命不久矣。
“聪明的小子,你且上前来。”
黑暗中又响起了对方赞许的声音,顾羽有些惊讶,自己不过是刚露了点神色,对方便已经察觉了,这也太恐怖了。
“呵!你说过去就过去啊,有本事你过来啊!”
谁知道对方是人还是鬼,打死顾羽都不会过去,反正自己在这里还算安全,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骚扰自己,可是如果过去了,那个老婆子周围要是有什么鬼鬼怪怪的,他这点修为可打不过。
“有意思的小东西,多少年没见过你这样的了,好吧,你过来吧,我对你没恶意,我也不是鬼,只是一个落难在这里的可怜人,你不必害怕。
况且,你不打算出去了吗?我感觉这大墓里的法阵被激活了,你不过来留在那里也只有等死的份,不如大胆点,过来让我看看。”
既然避不开了,倒不如放宽心,说不定那个人真的没什么恶意,如果有恶意,那最多也就是早死一会罢了,想到这里顾羽干脆心一横,摸着黑就走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既然跟他说了这么多话,想想应该不会要害他吧。
这么想着,可顾羽手里的打狗棒却偷悄悄的竖了起来。
一旦发生危险,别管她是什么妖魔鬼怪,顾羽发誓一定会打爆她的狗头。
“你这点修为就不要在我面前露了,我就是站着让你打,你也动不了老身的一丝一毫。
不对,不对,不对,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手里拿的什么?快拿给我看看!”
黑暗中的那个声音忽然急促起来,除此之外,顾羽还听到了丁零当啷的铁索撞击之声,就在顾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走的时候,整片空间忽然就突兀的亮了起来。
说是亮了,其实仍旧处于黑暗之中,只是那种隔绝顾羽特殊目力的东西不见了。
顾羽抬头望去,终于看清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太婆,浑身衣衫破烂,几乎遮不住身体,但顾羽看的出来,即便如此,仍旧难以磨灭老太婆身上那种傲视群雄的女霸王气质。
四条粗大的铁链从棺材底下延伸出来,穿过她的四肢,将其锁在了下面的棺材上,顾羽不知道她被锁了多少年了,那铁索穿过的身体都已经跟铁索长在一起了。
老太婆神情激动,想挣扎着坐起来,却因为铁索的缘故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成功,最终喘息粗重,如奔跑过后的老狗一样斜着坐在了棺材上方。
黑色的鬼气从棺材中流出,顺着铁索冲进了老太婆的体内,只听咔咔咔一阵乱响,便有大量的鬼气从其五官中冒了出来,若不是顾羽知道她是个活人,否则早就被吓死了。
“你手里的东西哪里来的?”
顾羽想了想,抬手把打狗棒举了起来:“你说的是这个吗?”
老太婆更加激动了,大喝一声,一掌拍在了棺材上,一团让人心悸的神力顿时砸了进去,顾羽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老太婆竟然还能发挥出这么凌厉的一击。
铁索不断抖动,过得片刻才停了下来,老太婆脸上的鬼气也徐徐消散,露出本来的面貌。
顾羽见她看到打狗棒之后竟然变得如此激动,顿时觉得这老太婆可能知道师父的过往,想了想便如实回答:“这是我师父给我的。”
老太婆闻言顿时大叫一声,死死的盯着顾羽的眼睛厉声问道:“你师父是不是姓顾?快告诉我,是不是姓顾?”
第47章 秘技
“你师父姓顾对不对?”
老太婆的情绪十分激动,身上的铁索铿锵作响:“快把你手里的剑给我看看!”
顾羽有些惊讶,也有些激动,可听到棺材上那个老太婆口口声声说要看自己手里的剑不由得神色古怪起来。
难不成这老太婆被锁在这里时间太久神志不清了?自己明明拿的是打狗棒,怎么就成了剑?
可顾羽想了想,这老太婆既然叫出了自己师父的姓氏,想必应该是认识的,而且看情况,好像这老太婆跟自己的死鬼师父好像关系还不赖,否则对方也不至于这么激动了。
顾羽顿了顿,上前两步,双手托着,小心翼翼的把打狗棒递到了那老太婆面前:“老人家,我不知道您说的剑是不是这根棍子,这是师父留下的东西,我师父也的确姓顾?您老人家认识他?”
老太婆的力量奇大无比,一把将打狗棒夺了过去,险些把顾羽给带飞了。
打狗棒入手,老太婆的眼中顿时绽放出一缕缕精光,几乎与那根打狗棒连接在一处,光晕闪烁之际,竟让顾羽有了身处星空的错觉。
“是了,真是你的东西啊,错不了,绝对错不了!一千年了啊,一千年了,呜呜呜……”
老太婆喃喃自语,泪流满面,扑簌簌往下掉,不大一会儿就把衣服打湿了好大一片,鸡爪子一样的手温柔的在打狗棒上抚摸着。
老太婆抱着打狗棒又哭又笑,疯疯癫癫的,看的顾羽胆战心惊,一时半会也不敢往前凑合,生怕这个神志不清的老太婆一棍子敲死他,听听她说的话,太荒诞了。
听那意思,她都被锁在这里一千多年了,这不纯粹是胡说八道吗,正常人早就饿死了,被锁在这里一千年?一百年都用不了骨头渣滓都得烂没了。
不过看对方的样子又好像不是说假话,顾羽憋了一肚子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任由那老太婆发疯。
过了许久之后,老太婆的情绪才逐渐缓和下来,她目光温柔,带着岁月的痕迹,双手握着打狗棒,在棺材上盘膝而坐,叹息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年轻人,你不用害怕,我是顾惜花的妹妹,你叫她师父,那我应该也算是你师叔了,你师父他怎么样了?可还活着?”
顾羽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死了,两年前死在了陈州城。”
老太婆愣了一下,随即那深沉的眼窝里就被泪水充满了,她抽噎了片刻后才喃喃的说道:“死了也好,死了也好,似他那般神仙一样的俊才,落得那般下场,恐怕早就想死掉了吧,若不是……”
老太婆低声呢喃了许久,顾羽不知道她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手里的那根棍子听,反正他是听不大明白。
老太婆并没有过多解释,而是抬起头来看着顾羽平静的说道:“我叫顾采荷,比你师父小九岁,当年的事儿就不跟你多说了,看你的样子想必还没进入修行界,知道的多了反而不好。
你跟我说说,我哥哥这些年过的怎么样,他后来又是怎么去世的?”
顾惜花……
想想老顾那张老脸和邋遢的形象,顾羽是怎么都没办法跟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本来还想问一问老顾的过往,但看顾采荷的样子,只怕是不会说了,想了想也就放下了,反正是自己师父,至于以前什么样的人已经不重要了。
顾羽没想到两年之后会碰上老顾的妹子,索然有些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很有礼貌的说道:“ 师叔在上,晚辈不敢隐瞒,我师父这些年过的算不上好,但也算挺逍遥的吧。
师父他老人家前年去世的,是在一个下雪天,本来我以为是冻死的,可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去了一趟邙山,见识了鬼怪杀人的手段之后我就怀疑,师父他老人家很可能是被鬼物暗算的。”
顾采荷的眼中又有泪水流下:“可怜我哥哥惊才绝艳,没想到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唉,都是命啊!”
接下来,顾羽就坐在棺材下面把这些年来老顾的一切都娓娓道来,顾采荷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静静地听着,直到顾羽说完了,她才叹了口气。
“顾羽,你是个好孩子,这么多年倒是你照顾他了,他啊,当年发生了那件事儿之后,就失去了一身修为,从修行界万人敬仰的天才变成一介凡夫俗子,以他那性格,没有自杀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说起来,他这也都是为了救我啊,只是他哪里知道我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我受人蒙蔽铸下大错,最终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不人不鬼的……
好了,不多说了,你既然能走到这里来了,就说明整个大墓都被重新激活了,当年一起来的各大宗门高手都死光了,只有我一人闯到了这里,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归云山和北陵宫的人胆子倒是很大啊,那么一点点修为就敢进来,真是不知道是活腻了还是太过无知。
小羽,这大墓内将有大杀机出现,这一次恐怕我也活不了了,不过幸好上天保佑,把你你送来了,也算能了了我心中的一点遗憾。
小羽,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长话短说。
有这缚魂锁在,我是走不了了,以你的能力是没办法救我出去的,所以你不要难过,师叔活了这么多年,所求的就是一个机缘,如今机缘已到,我死而无憾,正好去陪我哥哥去。
等下我会激活这里的传送大阵送你出去,你出去之后替我做一件事儿。”
“这里还有传送大阵?”
顾羽愣了一下,连忙望向了顾采荷,
顾采荷笑着点点头:“我在这里困了一千多年,总会有不甘心的时候,于是就刻画传送大阵,只可惜,传送大阵刻画成功了,可我却没办法摆脱这缚魂锁的束缚,不过或许这就是冥冥中注定的吧,正好解了你今日的困境。”
“不过小羽,答应这件事儿之前我要告诉你这事儿的严重性,如果你时机或者方法把握的不好,只怕会引来整个修行界的动荡,到了那个时候,三界四洲,六合八荒,恐怕再也没有你容身之地。”
顾采荷双目灼灼的看着顾羽,等待着他的回答。
顾羽从顾采荷手里接过打狗棒,面色平静的说道:“师父他老人家把我养大,本想给他养老送终的,可他却……
师叔您只管说好了,我虽然没什么修为,但脑子不笨,否则也不会活着从陈州城一路来到这里,再者说了,你不告诉我,难道要带到地府去?那不遗憾吗?我亲人不多,师父是一个,初一姐是一个,你是师父的妹妹,也是一个,师父和初一姐两年前都去世了,现在你也要走了……
我不知道这是我的命格不好还是世间就是这个样子的,所以你说的后果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采荷静静地看着顾羽,好半晌才伸出手揉了揉顾羽那乱糟糟的头发,叹着气说道:“我哥哥是不是教给了你一门功法?”
见顾羽点头,顾采荷终于还是笑了起来:“他果然很看重你啊,看你的样子他连本命绝技都没有传给你,而是把那门功法传给了你,当真是,哈哈哈哈哈,小子,你记住,千百年后,你当屹立在整个修行界的最顶端,睥睨众生!
既然我哥哥看中了你,那我也不客气了,无论结果如何,或许对你来说都是一场大机缘。
记住了,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事情。
你这次出去之后,有机会去忘情海一趟,帮我带个话给忘情海的掌门人,就说忘情海的恩情,顾采荷已经还了。”
顾羽明显愣住了:“就带一句话?”
顾采荷笑了起来,和蔼的揉了揉顾羽的头发:“对,就带一句话就足够了,本想让你替我杀一个人的,可我想了想,你能出现在我面前或许就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赐了,囚禁在这坟墓里一千多年,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你是我哥哥的徒弟,可不是我顾采荷的徒弟,不该承受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了,有人要过来了,是福是祸谁也说不准,我先送你走吧。”
“你命太苦,临别之际,师叔送你一个东西,保佑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顾采荷从破烂的衣衫上抽出一根长长的红线,搓了搓,就这么拧成了一截细细的绳子。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当是我这个师叔送你的礼物吧,去吧,我送你回去。”
顾羽看着手腕上那根脏兮兮的红绳,不知道怎么的,鼻子就酸了,张了几次嘴也不知道该对这个刚刚认识的师叔说些什么。
“呵呵,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最重要的,我死了这门秘技可不能失传!”
顾采荷陡然伸出手,一指点在顾羽的眉心上,顾羽只感觉脑海中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顾采荷放下手,浑身的精力仿佛都被抽空了似得,几乎没办法坐起来,不过她的心情极佳,看着顾羽放声大笑:“天无绝人之路,哥哥,他是你送过来的吗?哥哥啊,我想你了……”
在顾采荷呜呜咽咽的哭泣声中,顾羽身下的阵纹开始徐徐亮起,紧接着,阵纹处的虚空一阵摇晃,就这么出现了一个一人多高的裂缝。
“去吧,孩子,在不久得将来,整个修行界都会因你而变得精彩起来。”
就在顾羽即将消失在那道裂缝之际,这间石室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大喝:“顾羽!终于让老子找到你了,拿命来吧!”
一只拳头大的铜鼎上金乌环绕,刹那而来,击向了顾羽身下的传送大阵。
“找死!”
顾采荷双目中爆发出摄人心魂的光芒,手一挥,缠绕在手腕上的缚魂锁就荡了出去,铿锵一声便将小鼎给打的倒折而回。
铁索乌黑,鬼气森森,但在顾采荷手中却爆发出刺目的神力,挥动之间,几乎将整个墓室的空间全都撕碎,恐怖异常。
公输行张口喷出一团精气,九阳鼎再次爆发出无以伦比的气势,恶狠狠的砸了过去,旁边的苍云也同时出手,剑气冲天而起,斩向顾采荷的头颅。
两件法宝威压八方,气势如山,可在即将砸中顾采荷的一刹那,竟忽然之间抖动起来,紧接着不受控制的拐了个弯撞在了一起,溅起大片大片的神辉。
“这……这是兵字秘!你是顾采荷!”
公输行和苍云道长并肩而立,死死的盯着棺材上的顾采荷,震惊中带着强烈的欣喜。
二人本以为此行要空手而回,却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被困在这里一千多年的顾采荷。
顾采荷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当年一把水兰剑,一手兵字秘,打的各大宗门的奇才抬不起头来,同辈中能与之匹敌的除了她那个更加变态的哥哥之外,基本上一个都没有。
失踪之前,顾采荷的修为就已经突破了离火境六层天,以她不到一百岁的年龄,这修行的速度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要知道多少大宗门那些活了数千年的太上长老很多都没有修到这一步!
“呵呵呵,你已经成了地缚灵了,还有什么可嚣张的,这可不是一千年前的忘情海!
为了修建那个传送阵,你身上的灵药和神铁都消耗完了吧?哼,一千年的时间,你就算是离火境又怎么样,苦海都干了,你还有多少神力?呵呵呵!
顾采荷,把兵字秘交出来,本座给你个痛快!”
顾采荷肆意狂笑,气吞山河,似乎又回到了当年的战场之上,手里的铁索一抖就站了起来:“苦海干涸,神力不存又怎么样?杀你们足够了,想要兵字秘?好啊,自己来拿好了,让我看看归云山的杂毛和你这个靠盗墓起家的北陵宫杂碎有多大的本事!
来吧,此生最后一战,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第48章 沉没
“疯子,疯子!你竟然燃烧了血气!”
公输行脸色大变,铁青一片:“你想要魂飞魄散吗?”
顾采荷放声大笑:“魂飞魄散又如何,来吧,出手吧!”
九阳鼎上传来的异样波动被苍云看在眼里,心头剧震,急忙在身前点出一幅太极图防备不测。
公输行更是又惊又怒,刚刚出手一次,九阳鼎就几乎脱离他的控制,眼看就要飞入棺材上那个被锁住的顾采荷手里,公输行大喝一声,急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九阳鼎上顿时光芒大作,九只金乌震动翅膀搅起一片火海,几乎烧塌虚空。
好不容易等他将九阳鼎收回来之后,顾采荷的双目中再次涌出一片神光,刚刚安定下来的九阳鼎再次震动不已,竟然有脱手飞出去的意思。
“给我定!”
公输行惊怒交加,赶紧再次喷出几口精血,好不容易将不断震颤着想要飞走的九阳鼎稳住,一张老脸变得极其难看,看着顾采荷露出狠辣之色。
顾羽已经被传送大阵的光芒笼罩,即将消失,可无论是苍云还是公输行,仿佛都没看到似的,全都死死的盯着棺材上的顾采荷。
顾采荷的手段实在太过惊人了,以一千多年前残躯,燃烧仅剩下的一点精魂,便能发挥出这般神力,可见当年她是多么不可一世。
“兵字秘法果然不可思议!”
公输行和苍云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大叫起来。
原本凝重的眼神也被一种狂热所取代,四只眼睛闪闪发光,死死的盯着棺材上的顾采荷,只要拖延时间,等顾采荷的生命走到尽头,那就不战而胜。
不过片刻后,公输行就忍不住眉头直跳:“缚魂锁!这可难办了,若是在别的地方,这缚魂锁虽然难缠,但老夫也有办法断掉,可这鬼域的压制力太强,我没办法带她出去。”
苍云冷笑一声:“打不开又如何,别忘了她是谁?就算是能打开,你敢带出去吗?”
公输行闻言顿时打了个激灵,不过很快就露出狠辣之色:“带不出去也好,制住她直接搜魂就行了,不信拿不到兵字秘技!”
“制住我?大言不惭!”
顾采荷发出一声刺耳的大笑,手里的缚魂锁呯的一声就击了出去,空间内以肉眼可见的荡起一片黑色的涟漪,如澎湃的海啸一般卷向了苍云四人。
“你们先退出去!”
苍云高喊一声,提着宝剑就迎了上去,采宁和端阳两人能在鬼域混的风生水起,自然有过人之处,特别是察言观色这方面更是少有人能及,刚刚在苍云二人叫破兵字秘技的时候,两人就想到了逃跑。
一来这兵字秘技根本不是他们这样的小喽啰能知道的,很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二来,作为归云山和北陵宫弟子中的佼佼者,两人自然是听过顾采荷的大名,那可是一千多年前震动整个修境界的天之骄子,亦正亦邪,曾救人无数,也曾让很多地方血流成河……
要说这个顾采荷当年可真算是绝对的风云人物,一身实力堪比各大宗门的太上长老级别的人物,在失踪之前,修为就已经到达了离火境界,只差半步就进入离火七重天,距离当初修行界最高能到达的修为聚魂境界也不过差了三重而已。
这可就太恐怖了,要知道修行界修行能达到聚魂境界的大能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几百个。
修行界有多少修行者?只怕以亿万来计算也一点都不为过。
顾采荷当初的年龄不过一百多岁,修为就达到了这种地步,绝对是修行界一骑绝尘的存在,跟她同辈的基本上没有人能追上她的脚步。
不过顾采荷的性格比较偏激,凭借着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几乎跟所有的宗门都结过盟,也几乎跟所有的宗门都撕破过脸,就算是归云山这样的巨擘都曾被她烧过山门……
归云山的资料里记载的十分清楚,所以端阳也很清楚。
跟采宁对视一眼之后,两人就飞快的撤出了石室,他们回头看的时候,石室内已然打的天崩地裂,而顾羽则在一片黑光的掩盖下,消失在了传送大阵中。
“不要让她毁了传送大阵!”
公输行一眼就看穿了顾采荷的想法,心电急转,立马就想到了顾羽可能跟顾采荷做了什么交易。
一想到顾羽身上的那个大秘密和顾采荷的兵字秘技,他和苍云两人就决定必须把顾羽也带回去。
顾采荷手里的缚魂锁在顾羽消失之后就转向了那个传送大阵,看样子就是想毁掉这里,把几人都留下来。
“想走?没那么容易,你们就留下来给我这个老太婆陪葬吧!”
顾采荷尖声大笑,装若疯子,手里的缚魂锁爆发出阵阵黑光,将偌大的空间搅的天翻地覆,宛如九幽地狱,看的门外的采宁和端阳浑身冒冷汗。
还好退出来了,否则就这样的动静,不出一个呼吸就得把他们两个给搅成碎肉。
公输行和苍云两人也不好受,虽说有鬼域的大力量将所有人的修为都压制到了一个级别上,可顾采荷作为一千多年前风凌天下的人物,哪里是他们能比的,就算是同级别的力量中,也把他们两个压制的死死的,更何况她还运转了兵字秘技,两人的法宝一个不小心就有飞走的风险,气的两人哇哇大叫。
“呯!”
顾采荷重重一击,打在地上的传送大阵中央,一片光华陡然自大阵中冲起,紧接着就是一阵山摇地动,整个大阵就彻底被废了。“好你个老太婆,被困了一千多年,灵药和法宝都耗尽了,我看你能撑多久!”
公输行见传送大阵被毁,气的七窍生烟,手里的九阳鼎越发凌厉,不断的冲击着顾采荷手里的缚魂锁。
苍云冷笑一声:“能发挥出这样的力量,看来你也是强弩之末了,若我没猜错的话,就算是我不杀你,你也撑不了多久了吧,燃烧了血肉精华,呵呵呵,你可够狠的,我现在除了你的兵字秘技之外,还想知道你跟刚才那个小畜生达成了什么协议!
对了,我想起来了,他也姓顾,难不成是你的后人?哈哈哈,没想到冰清玉洁的顾大仙子竟然也会珠胎暗结,有了后人,哈哈哈哈,可笑,当真可笑至极!”
顾采荷被气的浑身发抖,尖叫着不断攻击苍云。
公输行见状,立刻明白了苍云的打算,这是要扰乱顾采荷的神志啊,不过苍云这个老杂毛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那个小畜生也姓顾,实力废的一塌糊涂却身怀大秘密,而且还非要来这鬼域,眼前的顾采荷为了将其传送出去,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生命力来给大阵提供能量,若是说顾羽跟她没有什么关系,或者没有达成什么协议,只怕她也不会这么做!
“那个小畜生身上早就被贫道留下印记,就算是他逃到天涯海角去,也躲不过我归云山的追杀,等贫道抓到了他,一定将其抽筋扒皮,将魂魄拘出来搜寻他身上的大秘密!”
顾采荷果然受到了干扰,原本凌厉的攻势一下子就乱了些许,变化不大,但却被公输行和苍云察觉了,两人大喜过望,交错上前,不断挤压顾采荷的攻击范围。
“哈哈哈哈!”
就在顾采荷的空间被压缩到不足三丈的时候,苍云和公输行陡然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原来顾采荷准备殊死一搏准备破掉两人的包围之时,缠绕在她身上的缚魂锁陡然剧烈的摇晃起来,一股阴寒刺骨的鬼气自她身下的棺材中喷涌而出,顺着缚魂锁侵入顾采荷体内,让其刚刚爆发出来的力量一下子就散掉了。
二人抓住机会急忙出手,九阳鼎一下子就撞在了顾采荷的胸前,只听咔嚓一声,顾采荷的胸前就被打的塌下去了,滚烫的鲜血自她口中喷涌而出,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苍云手里的剑也刹那而来,刺穿了顾采荷的脖子。
两记重击一下子就让顾采荷失去了抵抗的能力,瘫软在棺材上。
“搜魂,哈哈哈,兵字秘,终于要出世了!”
二人狂喜,急忙上前,一左一右伸手按在了顾采荷的脑袋上,想要搜索其神识中的秘技。
原本重伤垂死的顾采荷忽然笑了起来,盯着两人发出一阵极其变态的大笑:“早就告诉过你们,想要兵字秘,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现在,时间到了,你们还是留下来陪葬吧!”
两人大惊,虽然不明白顾采荷为什么会这么说,但都闪电般的收手后退。
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顾采荷身下的那口棺材呯的一声炸开,滚滚鬼气如火山爆发一样冲了出来,瞬间就将顾采荷烧成了一片虚无。
顾采荷被鬼气烧光,看的两人一阵心疼,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这谁能受得了,可随即公输行就怪叫一声掉头就跑,连提醒一句都没有。
看着抱头鼠窜的公输行,苍云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情况?你……我特么的,无量天尊的,九幽阴灵火!”
鬼气森然,瞬间占据了整个石室,那幽深的鬼气中闪烁着点点星光,宛若九幽地狱下的恶鬼睁开了眼睛,看一下仿佛能把魂魄都吸纳进去一样。
苍云大急,凌空虚点,一幅太极图凭空而生,堪堪挡住了扑面而来的九幽阴灵火,趁着这短暂的机会,苍云掉头就跑,即便是这样,他身上的道袍也被烧掉了一半,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漆黑如墨,散发着阵阵鬼气。
“这个死老太婆!”
苍云眼神阴狠,一边跑一边抬手在被鬼火烧过的地方狠狠一划,顿时带着黑色鬼气的鲜血喷了出来。
一直跑了几个呼吸之后,苍云才感觉体内的阴气被逼了出去,看着跟受惊的老兔子一样逃跑的公输行,苍云又是忍不住咒骂起来。
“牛鼻子你他娘的别骂了,再不走,谁都走不掉了,这大墓被彻底激活了,赶紧走!”
公输行一边跑一边用九阳鼎开路,不知道砸碎了多少阴兵厉鬼,一身华贵的衣服都快变成乞丐装了。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这边!”
公输行一个急转弯,狠狠的撞进一片虚无中消失不见,后面的三人一咬牙也跟着撞了进去。
“对不对,公输行,怎么还是迷雾!”听着身后越来越大的山呼海啸,苍云心急如焚。
公输行大叫:“别特么吵,让老夫安静下。”
看着公输行额头上冷汗直冒,苍云也之后耐着性子不开口,就在身后的九幽阴灵火即将追上来的时候,公输行忽然一拍手大笑起来:“我就说嘛,这点小难题怎么能干扰到老夫!
破妄!给我开!”
九阳鼎烈焰奔腾,势如破竹,轰隆一声就撞进了前方的那一片迷雾之中。
听到前方的动静之后,公输行大喜过望,一把召回九阳鼎就冲了过去。
“九星连珠,当真是天助我也,地气上涌,为我找到了出路,快快快,缺口已经打开,随我走!”
三人不敢迟疑,各自驱动法宝护身,跟着公输行的脚步一头扎进了迷雾之中。
就在四人消失的瞬间,整个大墓轰隆隆的震动起来,紧接着无尽的鬼气自地下升起,与九幽阴灵火纠缠在一起,几乎烧塌了这片天地。
鬼域的上方,一道黑色的天雷落下,击打出万千电光,似要把那大墓毁灭,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魂魄从远处飞来,直接沉入了下方的九幽阴灵火之中,嘶嘶声中,虚弱的魂魄的力量迅速提升,顷刻之间就补全了损失掉的力量。
“道玄、七火真君,你们两个给本座等着,等本座突破那一个境界之后,必然让北陵宫和归云山血流成河,哈哈哈,等着吧,你们等着吧!”
修罗鬼王一边大笑,一边随着大墓中的鬼气和阴火沉入地底。
黑色的天雷在大墓沉下去之后,也渐渐消散,最终消失不见。
无穷无尽的鬼气从鬼域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没入地下,追随着大墓一同下沉,在这些鬼气碰触到大墓的一瞬间,化作一只擎天巨手将整个大墓一把攥在掌心,狠狠的拉入一片虚无中。
第49章 璇玑城
长河落日圆,大漠孤烟直。
扬起的漫天黄沙中,两道身影缓缓的走着,几乎被这凄厉的狂风吹走。
两个人都很瘦,在这种天气赶路实在有些痛苦,一张嘴,就会被裹挟着黄沙的风给灌饱了,连饭都省了,两个人都是人,只想吃饭菜而不吃沙子,所以干脆就用一个很大的斗篷将全身上下都包裹的十分严实,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哎,那老头,我走不动了,腿疼,脚疼,浑身都疼,要走你自己走吧,我要休息!”
一个看上去稍微矮一点的身形赌气似得一屁股坐在了沙丘上,说什么也不走了。
听此人的声音极其清脆甜美,不难猜出这黑袍里是个女人,而且从被风吹的紧贴在身上的黑斗篷展现出来的轮廓来看,斗篷内的女人身材也是相当的傲人,该细的地方细,该翘的地方翘,该圆的地方更是 毫无瑕疵,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看不到对方的容颜。
“不走?你想死在这里?难道你就没闻到这风沙中的气息吗?”另一个黑斗篷中的声音有些沙哑而苍老,露在外面的手更是跟干枯的树皮一样难看,显然是个糟老头子。
“本姑娘累了,走不动了,要不然你背我!”
黑斗篷中的女人干脆往后一躺,半靠在沙丘上,腿一伸就气鼓鼓的把一只刚从沙子里钻出来的蝎子踢到了一边,把手抱在怀里就是不起来:“人家本来就是个女人,体质弱很正常,如今又被你封了一身修为,哪里能受得了长时间赶路,你自己算一算,从天机城到这里,都走了多长时间了!我都多久没休息过了,澡都不让洗,头发都臭了!
一开始的时候本姑娘都答应跟你走了,你为什么不给人家解开点封印,现在又来埋怨人家走的慢,你还有点人性没有?”
黑袍中的女人一张小嘴叽叽喳喳的说起来就停不下,从最初的诉苦一直延伸到人身攻击,把那斗篷中的老者听得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冲过来一拳打死这个女人,可不知道为什么,老者终究还是放下了手,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无声的咒骂了几句不知道什么,一弯腰就把那个女人背了起来。
“你且先给本座嚣张几日,等到了大荒州,本座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袍老者额头上青筋暴突,恨不得把背上那个女人给扔出去摔死,因为就在刚刚,那个女人竟然兴冲冲的大喊什么“驾!冲冲冲!”
这特么的是人话吗?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地位超然的大人物,竟然被当做了驴子,太他娘的欺负人了!
老者忍不住跟背上的那个女人吵了起来。
就在两人吵架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忽然几乎同时闭上了嘴巴,目光凝重的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好重的鬼气!”黑袍老者低呼一声。
“好重的血气,好强的大阵!”女人也低喊了一声,然后拍了拍老者急急的说道:“驾驾驾!哎,不对,错了错了,快跑,快跑,若是在日落前赶不到璇玑城,只怕要出大事儿了!”
黑袍老者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被当做驴子了,把那个女人的双腿往手弯处一抄,撒腿就跑,漫天黄沙和狂暴的风竟然没有对其造成一点困扰。
“哎哎,你就不能把封印给我解开一点?我自己跑多省力气啊!”
“哼,解开一点?你别做梦了,本座宁愿多费点力气也不想每天提心吊胆的!你现在最好给本座闭上嘴,否则等会一但发生了什么,活下来的肯定是我!”
听着那老人赤裸裸的威胁,女人终于不敢说话了,毕竟刚刚出现的这种气息即便是在鬼域也是很难见到了。
光从风沙中吹过来的血腥气中就能估算出一二来,这次死的人起码有三五千!
鬼域每天都死人,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但一口气在同一个地方死上这么多人的时候可是很少见的,至少最近这数十年来还是头一遭,发生这样的情况那就说明一件事儿:有绝世大凶之物出世了!
鬼域鬼域,最多的就是鬼物,看着动静,出来的大凶之物的实力起码都在大鬼王的级别以上,上一次大鬼王现身,好像还是四十年前呢,这一次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儿,两人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他们就只想抓紧时间赶到鬼域中算得上是安全之地的璇玑城暂时躲避一下。
璇玑城作为鬼域中保存的还算完整的城池中最大的一个,多少万年以来为在鬼域中路过的行人提供了一个能够躲避风沙的休息之地。
相传这里曾是人族第一位帝君修建的,埋葬了无数的奇珍异宝,还留下了数之不尽的经文,只可惜在几十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全都损毁了。
不过这并没有对璇玑城的大名造成什么损失,反而有越来越多的大能不辞劳苦,历经百年,将这座大城重新修建了起来,为了祭奠那位人族帝君,重新修建的璇玑城几乎完全保留了原来的样子。
虽然是后来人重建的,失去了原本那座璇玑城的帝威,但修行中人和拾荒者们还是最喜欢把这里作为歇脚的地方,更有甚者,为了能驱散周围的阴魂厉鬼,就在那高大的城墙上刻画了无数的阵纹。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如今的城墙上几乎被刻满了各种各样的阵纹,大大小小,什么样子的都有,还有好事者在一些阵纹下方留下点评,引得无数修行中人来此参悟。
要说这里的阵纹中哪个宗门的最多,那肯定是北陵宫的,北陵宫的祖师是靠盗墓起家的,对大墓中的各种阵纹都相当的熟悉,甚至连帝君留下的阵纹都被他参悟了些许,鬼域中大墓的数量难以计算,所以北陵宫的人一向都是这鬼域的常客,为了彰显北陵宫的威名,在璇玑城上留下一角帝君阵纹自然不在话下。
可要说众多阵纹中威力最大的,却不是北陵宫的一角帝君阵纹,而是大雪山的妖族留下的。
大雪山,作为妖族第一强横的宗门,抛开两件帝兵不说,光他们掌握各种阵纹就足以碾压无数势力了,从古至今从未有其他宗门超越,北陵宫的阵法造诣虽然在修行界中也是一流的,但跟大雪山相比,那就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毕竟大雪山当年那位妖帝最拿手的就是阵法,就连修行界中最负盛名,也最神秘,强到可以封印帝君的大阵“九曜镇封”都曾被其彻底掌握,就算是大雪山的后人再不济,这么厚实的家底也足够败上几十万年了。
所以如今的修行界中对阵法一途的排名中,干脆把大雪山给划掉了,这样一骑绝尘的存在,拿出来也实在让人心生绝望。
大雪山留在璇玑城的阵纹只有一处,可没人知道到底是哪位高人刻画上去的,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刻画在城门口的左右两边,阵纹被设计的十分玄妙,一旦把那两扇石门推上,阵纹就会被激活,任何靠近门前百丈的鬼物都将会被其绞杀,不要说那些阴魂厉鬼了,就算是大鬼王来了也休想从城门口走进来半步!
鬼域是神秘的,不管是人还是阴魂厉鬼,全都会被压制住实力,任凭你是绝世高手,还是手握重宝,只要进了鬼域,能展现出来的力量绝对不会超过驱物境界。
换句话说,那就是大家都在地面上硬碰硬吧,别想着飞到天上去放风筝!当然,你若是有重宝自然也可以碾压一切敌手。
璇玑城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日落之后必须关上大门,激活那里的阵纹,这样就是为了保护在璇玑城中休息的旅人不受阴魂厉鬼的袭扰。
今天的风沙格外大,也格外诡异,甚至不少沙子上还沾染着血迹,湿哒哒的,就像是刚刚喷出来的一样。
“他娘的,今天的风真邪气儿啊。”
几个拾荒者蹲在城墙根,透过大门看着远处的只剩下两指多宽的暗淡红日,低声咒骂起来,方才吹过来那些带血的沙子着实把人给吓坏了。
“马老二,关门吧,今天有点不对头,我怎么感觉浑身不自在呢?”
几个拾荒者说着话就来到了大门旁,用力的将大门推上。
“时间未到,不能关门,这是璇玑城的规矩,你们不懂吗?”
“啪!”
一道酒气如箭矢凭空飞来,击中了马老二的胳膊,将其打的一个踉跄就趴在了地上。
璇玑城大门的斜对面街道上,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酒楼,说话的人就在二楼的栏杆上靠着,手里端着酒杯,宽袍大袖,十分潇洒,方才那道酒气很明显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打过来的。
听到这人开口了,几个拾荒者尴尬的放下了手,一声不吭的爬起来,抱着大门等待落日彻底消失。
“呼!”
就在红日彻底落下去之后,几个拾荒者才将大门推上,门缝只剩下一尺多宽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之间就从外面钻了进来,吓得几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差点吓尿了。
“吓死老子了……”
待看清进来的是一个背着女人的老者之后,几个拾荒者才松了一口气,赶紧站起来把大门关上。
“呯!”
随着大门合拢,璇玑城上的那些各种各样的阵纹都开始活跃来了,闪烁着各种各样的光芒,将璇玑城外数十丈的地方都照射的如同白昼。
茫茫鬼域,突然出现一座五光十色的大城,无论怎么看上去都特么的诡异……
黑袍老者将背上的女子放下,缓缓拉开头上的斗篷,抬起头看着酒楼两边的对联笑了起来。
“谁为翔渚灵妃,倒三尺金樽,杯底邀来焦岭月;我是倚楼旧主,仗一枝玉笛,袖边吹起大江潮,几年没来,这里的生意到是越发的好了,走吧,你不是想要好好休息的吗?”
跟老人相比,黑袍中的女人显然脸色不是特别好看,但还是四下看了一圈,见没发现有什么熟人之后,也只好郁闷的叹了口气跟了进去,不过就在她进门的一刹那,忽然睁大了眼睛,藏在斗篷中的手便在衣服上按了一下,可随即又当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快走了几步跟着那个老者来到了酒楼的顶层。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酒楼的顶层只有一个房间,宽敞明亮,装饰更是十分奢华,方才那个不让拾荒者关门的潇洒男子此刻就坐在这里,看着走进来的老者和女人,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一路辛苦。”
黑袍老者哼了一声,从旁边拖了一把椅子坐下来,肆无忌惮的吃喝起来:“你巴不得我来不了是不是?奎木狼呢?他怎么不在?”
那男子没有回答老者的话,而是放下酒杯,十分无礼的一把扯掉女人身上的斗篷:“听说大雪山的妖生的都十分柔媚,我来见识一下,哎呀呀,果然是个绝世尤物,啧啧啧,这脸蛋,这小蛮腰,漂亮,漂亮!
小美人,一路辛苦,不如坐下来陪本公子喝几杯?”
“啪!”
黑袍被扯掉,露出了里面那个明艳的女子,竟然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身上的斗篷被扯掉,这可是相当无理的动作了,更不要说还有后面那些恶心人的话,少女还不等那男子说完,一张俏脸顿时冷了下来,手一挥就给了对方一个耳光。
“知道我是大雪山的还敢如此无理,是活得不耐烦了?你问问眼前这个老狗敢对本姑娘不敬吗?”
男子挨了打,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仍在埋头苦吃的老者,随即竟发出一阵病态的大笑:“有意思,有意思,都落得这般地步了还能这么嚣张,不愧是大雪山三万年来地位最高的一个叛徒,你说对不对啊,程姑娘?”
“哼,一条野狗也敢对本姑娘狂吠?不知死活!”
流光溢彩的大厅中,少女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双明亮的弯弯大眼睛,不是程媛又是哪个!
第50章 灵咒
“叛徒?哈哈哈哈,我感觉你说这话真的好搞笑啊。”
程媛缓缓抬头,望着对面的那个时而潇洒,时而阴鹜的男子,嘴角微微翘起,挂着浓重的讥讽。
“一群藏头露尾的家伙竟然好意思说别人是叛徒?”
程媛不管那个男子的脸有多难看,直接从那男子手中扯过斗篷丢在了桌子上,盖住了老者前面的几盘菜。
“老东西,这就是你养的狗?一点礼貌都没啊!或者是说,你们巫族都是一些茹毛饮血的野人,原本就都是这样?看样子你们也在青州很多年了,按理说应该也多少学过什么叫礼义廉耻,怎么到现在还是满脑子女人,跟发情的野狗一样,真让人恶心。”
在那男子震惊的目光中,程媛轻移莲步,款款来到黑袍老者跟前一字一句的说道:“二十八万年前,四大凶兽全部被帝君斩杀,巫族败走海外,十不存一,世人都以为巫族消失了,可现在看来,仍有不少余孽,在修行界搅风搅雨,想要死灰复燃吗?
我该叫你巫族朱雀手下的大统领,还是应该叫你灵火山的长老——灵咒?”
黑袍老者很明显的怔了一下,手里的筷子缓缓放下,紧接着就大笑不止,当他把头上的黑袍掀开之后,露出了一头暗红色的头发,不是灵咒又是哪个!
灵咒低声的笑了起来:“程姑娘果然冰雪聪明,我这一路上都没有显露过灵火山的力量,你是怎么猜到是我的?”
灵咒一巴掌拍出,将那个想要上前的阴鹜男子推到桌子后淡淡的说道:“娄金狗,程姑娘是我请来的贵客,你给我放尊重点,否则……”
娄金狗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但看向程媛的目光变得十分危险:“好,你的客人我不动,不过等到了大荒州之后,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男人,啧啧,这一身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禁得住……”。
对于娄金狗那些威胁的话,程媛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只是鄙夷的看了对方一眼就懒得搭理他了。
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罢了。
不过在她听到灵咒叫出那个家伙的名字之后,差点笑的喷出来,她前面不不过是骂了句人而已,谁能想到对方还真是狗……
灵咒愣了一下,脸色也有些尴尬,显然也想到了自己这个时候叫出娄金狗的名字好像跟程媛前面骂人的话竟然接到了一起。
不过自己身份比对方高一级,自然不会去认错,一条狗而已,骂了就骂了,于是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问程媛:“程姑娘,你倒是说说看,你是怎么看出我的身份的,我在灵火山潜藏两百多年了,也从来还没有人怀疑过。怎么你这么快就发现了,我倒是很好奇啊。”
程媛拉开椅子毫不客气的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嘴里嚼了嚼,满意的点了点头:“菜不错,还是前两年的那个厨子做的,这酒楼的生意倒是越发的红火了。
要说怎么发现你的身份说出来其实很简单的。”
灵咒摊摊手:“洗耳恭听。”
程媛撇撇嘴:“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明白,巫族那一套东西不可能瞒得住我的,要说这世上哪些人最熟悉巫族,恐怕除了当年的血湖之外,就只有我们大雪山了,朱雀属火,这跟你的手段相符,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藏身于灵火山中,甚至还混到了长老的位置,你刚才问他奎木狼来没来,这说明你的身份比奎木狼和这条狗要高,但你的实力又摆在这里,高不成,低不就的,除了朱雀手下的大统领的身份,我还真猜不到还有什么。
至于你灵火山的身份,那就更简单了,老人家,你的鞋子忘记换了,这种鞋子只有灵火山的长老才有资格穿的,至于是怎么锁定你是灵咒的,这就是个秘密了,不足为外人道!”
灵咒低头看了一眼,放声大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指着程媛对娄金狗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大雪山的天之骄子,你这一巴掌挨得不冤。”
娄金狗哼了一声,一口喝掉杯子里的酒,阴冷的看着程媛:“大雪山的天之骄子又怎么样,去了大荒州之后,我看她还能翻到天上去?还不是任由我等捏扁搓圆。到那个时候,哼哼……”
程媛翘了翘漂亮的眉毛,不屑的说道:“你能活到那个时候才有机会动我,加油啊,我看好你!”
程媛似乎是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娄金狗浑身汗毛倒竖,一下子就失去了喝酒的心情,转身就离开,一刻都不愿意在这里多待。
倒是旁边的灵咒旁若无人的吃着饭菜,还含糊不清的说道:“好好的你吓唬他做什么,他本就胆子小,吓跑了可就不太妥当了,而且在璇玑城想要好好休息,还离不开他的手段……”
程媛耸耸肩,得意的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当然有意思了,你看看那条狗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啊,你一个糟老头子整天跟个闷葫芦一样,跟你走了这么一路,本姑娘都要疯了,好不容易遇到个有意思的,就不能让我多玩玩啊。”
想想刚才娄金狗的脸色,灵咒忍不住哑然失笑,吃饱喝足之后就对着程媛说到:“程姑娘,还有三天时间在这里休整一下,这三天你最好想办法逃走或者把阵纹交出来,否则,三日后去了大荒州,可就由不得你了。
你我认识了几年,虽说只是互相做些生意,但也算有点交情,我不想把事儿做绝,希望你好自为之。”
看着走出去的灵咒,程媛慢慢喝掉最后一点酒,双目微眯,喃喃自语:“两路我都不选,我要走第三条路!哼!”
是夜,璇玑城内跟以往一样,仍旧灯火辉煌,在鬼域中紧张了太久的人们好不容易来到安全区之后,免不了要放纵一下。
没有鬼物的威胁,也因为璇玑城内禁止争斗的不成文规定,在大门关上的一刹那,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璇玑城内什么都有,只要你能想得到的,这里都能满足。
经过数万年的经营,大多数实力雄厚的宗门在这璇玑城内都有自己的据点,互不干涉,久而久之,这里逐渐发展成了鬼域内最大的交易场所,无数的拾荒者在这里将得到的东西换成自己想要的,然后轻装上阵,返回灵渊镇,过一段或者半辈子的舒服日子。
符咒、灵器、法宝、功法、丹药甚至女人……
只要你能想到的,这里都能找得到,应有尽有!
在这里,大多数人都很放纵,每个人的身份地位不大一样,所以放纵的方式也同样有很多,有钱的喝酒、听曲儿,睡女人,没钱的就只有喝酒,然后借着酒劲敲着桌子放声高歌。
这样的结果就造成了璇玑城内很吵,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
程媛躺在松软的床上,被楼下那个破锣嗓子吵的怎么都睡不着,气的她用手堵住了耳朵,可楼下那帮汉子的歌声实在太过难听,止不住的往她耳朵里钻,怎么堵都堵不住。
终于程媛忍不住了。
一把拉开被子就从床上跳下来,披上衣服,一抬脚,半边窗子就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了下面的人群里,程媛一手扶着窗框一手指着下面大骂起来:“你们都给姑奶奶闭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程媛都准备睡觉了,身上的衣服自然穿的不多,虽然披着一件外衣,但仍旧有春光露了出来,把下面那帮汉子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哎呀呀,小娘皮好标致啊!”
“来来来,陪大爷喝点!”
“哎呦哎呦,生气了啊,生气的样子老子更喜欢,够泼辣!”
楼下的都是喝多了的,看到程媛那俏丽的模样,哪里还忍得住,七嘴八舌的调戏起来。
程媛一个人骂不过,更加上楼下那帮家伙的嘴巴实在太毒了,把程媛调戏的咬牙切齿。
“你们这些混蛋,姑奶奶跟你们拼了!”
程媛气急败坏的缩回去,一把拎起桌上的茶壶就砸了下去。
楼下的人虽然都喝多了,可能来鬼域的身手哪里会差,程媛这一茶壶算是白砸了。
“哎呦,小娘皮好身材啊,好白啊,再抬个手让大爷看看,哈哈哈哈。”
听着楼下的污言秽语,程媛的脸都黑了,她起来的急,只是把衣服披在了身上,动作一大,顿时有春光露了出来,结果被这帮家伙看了个正着。
“啊,气死我了!灵咒,你再不给姑奶奶滚出来出气,姑奶奶一把火烧了这破酒楼!”
程媛三把两把穿好衣服,气急败坏的把房间里能扔出去的东西都扔出去了,如果不是她被封印住了法力,气力不足,只怕地上的床都要被她给扔下去了。
听到程媛的叫骂,灵咒忍不住无奈的叹息起来,他知道自己如果还不出手,只怕这个姑奶奶还真会把这酒楼给点了,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无奈之下,灵咒之后爬起来推开窗子说道:“诸位,行个方便,到别处找乐子去吧,太晚了,这里的人还要休息的。”
灵咒的话根本没人搭理,反而引来一阵叫骂:“哪里来的老狗在这里狂吠!”
“信不信老子把你炖一锅?”
另外一个房间的娄金狗又一次听到了狗这个字,道心都破了,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开窗子就跳了下去:“我特么的忍不住了,刚才哪个在骂人!”
娄金狗跳下去不到两个呼吸,楼下就乱套了,到处都是喊痛的声音。
“卧槽,点子扎手,兄弟们快撤……”
璇玑城内是有不成文的规定:禁止打架。
但也只是处于半生效的状态,喝多了打架很正常,无非就是大家打架都不用法力罢了,娄金狗的战斗力不低,但不用法力的话难免也会被打的鼻青脸肿。
楼下的人撤了,程媛哼了一声躺了回去,旁边房间内的灵咒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可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来,揪着头发怎么都睡不着。
黑暗的房间内,程媛在被窝里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和一丝丝的杀意。
“三天的时间,应该够了,灵咒,娄金狗,哼哼,姑奶奶偏偏选择第三条路,让我想想,到时候该怎么杀你们两个呢?一刀砍掉脑袋呢?还是剁成肉酱喂狗?”
程媛一边想着,一边小指轻勾,一道无形的细线穿过楼板一头扎进了黑暗中,无限延伸,直到碰到了方才扔出去的一个事物上。
片刻后,在一个偏僻的巷子中,松软的沙土忽然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包,透出一丝暗淡的光芒,光芒散尽之后,一个只有一尺多高的彩衣小人磕哒磕哒的爬了出来,花花绿绿的裙子上全是沙尘,狼狈不堪。
“呸呸呸!这还真不是人过的日子,总是把姑奶奶当老鼠用,哼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把你也埋土里。”
彩衣小人很人性化的吐掉嘴里的沙子,又伸手拍掉衣服上的灰尘,甚至还把那双小小的脱下来,倒掉了里面的沙粒,然后转了一圈,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装扮,这才迈着轻快的脚步一蹦一跳的向一个好不起眼的客栈走去。
“咦?还真是你啊?你怎么也来这鬼地方了?”
房间内,一个身影似乎是等待了很长时间了,一看到那个彩衣小人从窗子跳进来,立刻兴高采烈的迎了上去,伸手让对方踩在自己的手上将其接了进来:“我还以为看错了呢,你们这是什么情况,那个人又是谁?我怎么感觉你们好像是被绑架了呢?”
彩衣小人笑了笑,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反而嘿的一声,直接跳到了那个人的肩膀,熟络的敲了敲对方的耳朵:“陈州城一别,这才一年多没见,你竟然也跑到鬼域来了,你身上怎么这么重的鬼气?怎么搞的,来来来,姑奶奶帮你祛除一下。”
彩衣小人伸出手勾住对方的脖子,用力一吸,一股若有若无的鬼气顿时从他身上被吸到了小人的肚子里,看到对方的脸上有点红,彩衣小人顿时笑了出来:“咯咯咯,是不是想念姑奶奶了?”
第51章 夜阑珊
窗外灯火阑珊,显得有些昏暗,在偌大的璇玑城内,这样偏僻逼仄的房子一般来说都没什么人愿意来的,就算是拾荒者都懒得来,更别提那些高来高去的修行者们了。
城墙上的阵纹上浮光掠影,偶有不怕死的鬼物撞上去,溅起大片的辉光,最后化作一团黑雾烟消云散,就像是烟花一般将这个小小的屋子短暂的照亮。
房间内没有什么设施,就连仅有的一张椅子都缺了个腿,坐上去晃得厉害。
在阵纹亮起的瞬间,光芒透过破烂的窗子照亮了屋内那个少年的脸。
青涩中不失锐气,朝气蓬勃,双目炯炯,不经意间便透露出一丝狠辣之色,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不堪,但仍旧被其浆洗的十分干净,与外面那些拾荒者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在少年的肩头上,一尺多高的小傀儡低声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了好多话,活灵活现,仿佛跟真人一样,若不是她那身子十分冰冷,顾羽都还以为她真的是个活人!
“好看吗?”
小傀儡见顾羽侧着头看着她略显宽松的胸衣,于是就伸出纤纤玉手拉了拉花花绿绿的彩色裙子,笑吟吟的翘起了一条白生生的腿,就这么踩在了顾羽的耳朵眼中。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当真是春光无限好……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顾羽只看了一眼额头上的冷汗和鼻血就都下来了,虽说他不小心看的清清楚楚,可他哪敢说出来啊。
“天太黑,我什么都没看见!”
天可怜见的,他当真没有想要看对方的意思,完全是小傀儡靠的太近,说话的时候总有那幽香的气息往他耳朵里钻,他是实在有点痒痒才不得已侧了一下头的,谁知道这小傀儡竟然这么大方,直接掀开裙子让他看个够……
“啪!”
小傀儡依旧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毫不客气的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抽了上去,顾羽嘴巴一歪,鼻血就飞了出去。
“再敢占姑奶奶便宜,小心我抓瞎你的狗眼!”
小傀儡忽然话锋一转,换了个邪恶的笑脸伸手摸了摸顾羽的脸,慢悠悠的说道:“哎呦,是个大男人了啊,想女人啊,这个简单啊,我那个姐姐你不是见过了吗?冰肌玉骨,而且还修习了大雪山的媚术,如果收入房中,绝对让你逍遥快活个够,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帮你啊?
只要你开口,姑奶奶保证让你得偿所愿。”
顾羽哪里敢搭话啊,这个小傀儡邪性的很,谁知道她这话是不是程媛说出来挤兑他的。
那个女人虽说算得上是他朋友,可对方毕竟是修行界中的高手,杀伐果断,当初在陈州城的时候一口气杀了花家几十号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如果被她惦记上了,他后半辈子哪里还有安生日子!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不会是程姑娘真的被绑架了吧?我看那个老头可不是好惹的,背着手走路的姿势有点像我之前见到过的那些灵火山的人,而且他身上的阳气很重,我方才隔了他那么远,身上沾染的鬼气都被烧掉不少,是个厉害角色。”
沉默了一下,顾羽决定还是谈正事儿要紧。
自从他在城内看到程媛的第一眼开始,就知道对方十有八九是被绑票了。
那个蒙着斗篷的老头子身上的气息跟当初在邙山脚下见到的那个灵火山长老汪熔斩杀九阴蟒时所爆发出来的力量非常相似,程媛的手段他只见过一点点,可汪熔的手段他可是全都见到了,跟邙山上下来的那个九阴蟒打的天昏地暗,不知道拆了多少地方。
程媛既然被对方制住了,不用说,肯定是因为修行界的一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呗,而且从鬼域中传出的消息来看,这妹子身上的东西大半个修行界都惦记上了。
方才程媛给了他那个眼神,他清楚是什么意思: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来找你。
事实上顾羽肯定不会轻举妄动的,一来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二来,他的实力有限,想帮也帮不了,总不能豁上自己的性命去救人吧,他可还没高尚到这种地步。
感受着手指上忽然多出了一根看不见的细线,顾羽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就找到了这个毫不起眼的房子,交了一点银子就住了下来,等待着对方的进一步动作。
小傀儡歪着头看了看顾羽,然后轻盈的从其肩膀上跳起,旋转出一个柔美的圆弧落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桌上的破茶壶被她当做了椅子,就这么翘着二郎腿看着顾羽笑着说道:“你真不考虑考虑我那个姐姐吗?她的身子可是很软的,而且还很滑,有我帮忙,你可是很容易得手的哦……”
小傀儡那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差点让顾羽神志失守,就在他差点脱口而出的时候,身后的打狗棒上忽然涌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一下子就让他重新恢复了清明。
顾羽的变化都被小傀儡看在了眼里,不由的轻咦了一声:“看不出来,这一年来,你竟然有所奇遇,也罢,咱们说正事儿。
你的眼光见长啊,这可是姑奶奶没想到的,那个老东西的确是灵火山的,不过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不跟你多说了,反正这个人很危险,你以后遇到了要小心,姐姐就是中了他的毒计才被绑了的。”
小傀儡抬手从窗外摄过一根树枝,嘶嘶几声就在桌子上刻画下几个图样。
“帮我找到这几样东西,你有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内凑不齐,你的那个姐姐可就要被掳走了啊!”
顾羽盯着桌子上的图样看了几眼,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你这几样东西恰好有两种我身上就有,都是前段时间在鬼域里得到的,其他的我这两天在璇玑城内转转,想来也能寻到,不过这东西的价格很高,这里又很少有人收凡俗的钱财,这……”
小傀儡很人性化的翻了个白眼,从小小的袖子里摸出几颗黑色的珠子丢给了顾羽:“这是鬼域中的产物,算的上是难得之物,换那些东西绰绰有余,你拿去吧,不过我提醒你一句……”
顾羽赶紧接过话说道:“明白,明白,不能让人察觉了,我会分开买的……”
小傀儡仰头哈哈一笑,伸手就给了顾羽一个大耳光:“知道你聪明,可姑奶奶最烦的就是打断我说话的人,下次再敢这样,姑奶奶撕烂你的嘴,滚去睡觉吧,姑奶奶走了,第三天的这个时候,我会来这里寻你。”
小傀儡说完,直接从窗子跳了出去,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只留下顾羽一个人捂着肿胀的腮帮子不住的抽冷气:“人不大,下手怎么这么重……
不过这小家伙用的是什么香粉,味道不错啊……”
顾羽是怎么来到璇玑城的,这话还要从前些天说起。
顾采荷传给他兵字秘技之后,拦住了公输行和苍云两人,启动传送大阵,将他送了出来。
在传送中,他承受不住大阵的力量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处一片茫茫大漠之中。
好在他手上有红鸢给的地图,分辨了一下之后,他才发现,竟然已经来到了鬼域的深处,不过好在这里距离璇玑城不远,否则,以他的本事,只怕用不了几天就得被鬼域中的那些阴魂厉鬼给吃的干干净净。
他不知道苍云和公输行有没有把追杀他的消息传遍鬼域,但本着安全起见的想法,他还是乔装打扮了一番,把自己装扮成了一个落魄的几乎成了乞丐的拾荒者,跟着一个队伍混进了璇玑城内。
这几天,他没敢过多的跟人接触,接着闲逛的时候,偶尔听闻了那个大墓发生的事儿,也知道很多人死在了里面,但公输行和苍云他们四个却活了下来,听到这里,他不由的暗暗着急。
在大墓中,苍云和公输行被他差点坑死,临走的时候还在对方的头上撒了一泡尿,这可算的上是深仇大恨了。
更何况,这两个家伙怕是已经猜到顾采荷把兵字秘传给了他,如果被发现了,那可就惨了!
他本来打算第二天就走的,可好死不死的竟然看到了被绑架的程媛!
两人的关系虽然还做不到两肋插刀,但帮点忙还是能做的,所以在看到程媛那个眼神之后,他就牵着那根无形的线留了下来。
小傀儡画在桌上的东西并不很常见,不过好在璇玑城内那个庞大到几乎一眼看不到边的交易市场中几乎什么都能寻得到,这给了他很大的方便。
两样东西他在鬼域中侥幸得到了,他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想来也算是珍贵之物。
另外三样东西,他没见过,也不知道叫什么,但其中一个看样子好像是某种动物的骨头,另外两个则是药草。
天亮之后,顾羽伸了个懒腰,从地上抓了一把土胡乱的在脸上摸了摸,直到把自己摸成了大花脸才停下来,想了想,他又把打狗棒塞到了衣服里,百宝囊也一起塞进了怀里。
没办法,他身上的三个百宝囊哪个都不好露出来。
大雪山的那个就不必说了,太扎眼了,稍微有点眼色的都能认出来。
另外两个都是抢来的,一个归云山的,一个北陵宫的,哪个被认出来了都够他喝一壶的。
小傀儡给他的三颗珠子和几样他自己从鬼域里捡到的法宝残片被他裹在一个破布包里,就这么拎着走向大交易市场。
这个交易市场真的很大,而且很乱,没有什么店铺,甚至连个棚子都没有,基本上所有人都是随便找个地方铺上一块皮子就是一个摊位了,了不起的多一把椅子,更多的人却是直接坐在地上,等到收摊了,直接把兽皮四个角一抓,就这么打了个包裹拎走了。
东西很多,假的也不少,来这里做交易的,最是考量眼光,就算是修行者若是不注意的话,也免不了上当受骗。
顾羽拎着小包裹逛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才在一个摊位上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就是那个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骨头。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拾荒者,一开口就露出满嘴的大黄牙:“小兄弟,看上什么东西了?”
顾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不是想买东西的,我是想要卖点东西……”
原本以为自己会被赶走的,然后自己再趁机找个借口把东西还过来,谁想到这大黄牙竟然这么十分感兴趣的拉着顾羽坐了下来。
“哎呦,像你这么卖东西的可是少见,怎么?小兄弟是第一次来鬼域?”
大黄牙十分客气,拉着顾羽热情的聊了起来。
顾羽点点头:“是啊,第一次过来,捡到点东西,想卖了,看到老哥你是个实在人,所以冒昧的问一下。”
大黄牙顿时乐了:“小兄弟的眼光就是好啊,不是我吹啊,璇玑城这片,我绝对是个最有诚信的了,在这片都混了三十多年了,大家都认识,你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我可是从来不骗人。
来来来,小兄弟这里有什么好东西,给老哥看看,能收的话,绝对给你个好价钱。”
对于大黄牙说的话,顾羽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他又不是傻子,昨天的时候,还有一个拾荒者被这个家伙给忽悠着买了不少垃圾,最后差点打起来呢……
顾羽不动声色的从包裹里摸出半截匕首托在手上。
大黄牙的瞳孔在那半截匕首露出了的一刹那瞬间缩紧,紧接着又变成不屑之色,要不是嘴角还有没来得及擦掉的口水,还真被他忽悠过去了。
他掩藏的很好,但还是被顾羽注意到了,顿时明白这半截匕首恐怕不简单。
“小兄弟,还以为你有啥好东西呢,这匕首若是完整的到也算的上是一把不错的灵器,只可惜损毁的太严重,道文都快磨灭了,可惜了……”
“这个奸商!”
顾羽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小兄弟且慢!”大黄牙一下子就急了,伸手拉住了顾羽:“小兄弟别急啊,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你在给我看看,我保证给你出个满意的价格。”
就在大黄牙跟顾羽拉扯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了一声低呼,紧接着一个人就挡住了他的去路。
“东西不错,我要了。”
顾羽抬头一看,脸都绿了。
还真他娘的是出门没看黄历,这个人竟然是北陵宫的!
第52章 冤家路窄
三个人全都是一身北陵宫弟子的装扮,年纪不大,估摸着二十多岁的样子,大概率是北陵宫新一代的弟子。
三人的虽然表情很和善,但却隐隐透露着傲然之色,这跟其他大宗门的年轻弟子一个德行,好像自己高人一等似的,不过这样很正常,毕竟背后是修行界一流的大宗门,盛气凌人也在所难免。
顾羽不知道公输行那个该死的老东西有没有传讯回北陵宫,如果被认出来的话,这璇玑城能不能跑的出去都得两说,当时冷汗就下来了。
“你很紧张吗?”
一个北陵宫弟子打量了一下顾羽,有些失笑的指了指顾羽手里的半截匕首:“别紧张,这里是璇玑城,就算看上你手里的东西也不会抢的,我要真有那个心思就不会在这里叫住你了,等你出了城直接抢走就是了,之所以叫住你,就是想买下你手里的东西,公平交易!”
顾羽暗骂一声,狗日的 ,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还说公平交易,信你个鬼啊,真要是想公平交易的话,那干嘛把这“公平交易”这四个字咬的这么重!
这明摆着就是想明抢啊。
看到顾羽的脸色难看起来,另外两人也笑了,一左一右隐隐将顾羽围在了中间,刚才那个大黄牙摊主刚要开口,其中一个北陵宫的弟子就转过头去点了点自己衣服上的宗门标记,然后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你们之间的买卖既然没谈成,那就不要多嘴,璇玑城的规矩你比我清楚。”
大黄牙顿时脸色铁青的蹲了下去,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小兄弟看样是个聪明人啊。”
最先开口的那个北陵宫弟子看到顾羽脸色难看,知道对方听出了自己的意思,脸上顿时露出了得逞的笑意:“在下北陵宫公输野,这次跟着我叔叔来鬼域开开眼界。”
顿了一下,公输野继续说道:“方才我见小兄弟手里的东西要出手是吧?不知道小兄弟准备开什么价?如果合适的话,我就买下了!”
“合适”两个字,公输野咬的很重,看向顾羽的眼神也格外冷冽,明显就是想要白白拿走。
顾羽一听这狗日的竟然也姓公输,顿时感觉天都塌了,不出意外的话,这家伙肯定是公输行的后辈儿,而且看他提到公输行时候神情倨傲的样子,十有八九都是很受宠的后辈儿。
想到这里,顾羽不由的暗暗着急,看来这璇玑城是待不成了,得找机会赶紧撤才行,看公输野这个样子,公输行那个老梆子肯定是安然无恙的出来了,说不准此刻也来了璇玑城,否则这个公输野绝对不会这么嚣张。
璇玑城内鱼龙混杂,各大宗门势力错综复杂,敢在这里立足的哪个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宗门啊,可敢这么嚣张的基本上没有,除非此刻他背后的宗门来了举足轻重的人物。
看来不得不出点血了!
顾羽为了尽快脱身,只好强忍住心中怒火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把手里的半截匕首递了过去:“公输兄客气了,我这匕首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兄台有兴趣尽管拿去就是了,就当小弟孝敬公输行他老人家的。”
公输野大笑,接过匕首指着顾羽说道:“小子,挺上道啊,好,我带我叔叔收下了,以后在这璇玑城如果遇到什么事儿,可以到我北陵宫的驻地寻求帮助,哈哈哈。”
看着公输野三人离开,顾羽的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了。
“小兄弟,千万不要冲动啊,一件道文磨灭的残兵而已,犯不上跟北陵宫结仇,北陵宫一向嚣张跋扈,况且昨天他们的长老公输行也来了,那老东西向来行事霸道,而且修为高深。
吃亏是福,小兄弟,听我一句劝,这事儿就算了吧。”
大黄牙摊主拉着顾羽的袖子低声劝了起来,看他那唉声叹气的样子,估计也没少被北陵宫的欺负。
听到大黄牙的劝解,顾羽倒是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一眼,奸商的确是个奸商,但心地却是不坏。
笑了笑,顾羽转身对大黄牙拱了拱手:“多谢老哥提点,小子明白其中的厉害,不会怎么样的,就是感觉好不容易寻到的东西被夺去了有些可惜了。
算了,就当喂狗了吧。”
顾羽洒脱的摆摆手,指着大黄牙摊位上的东西笑着说道:“你摊子上的东西都是假货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摆上来了。”
大黄牙哈哈大笑:“真货谁敢摆上来呀,这不是找死吗?财不外露!璇玑城安全,可出了那道门就不安全了,真货都是私下里走的,要不然你以为这么多人干嘛都在地上摆摊,这里这么大的地方,你以为弄个铺子很难吗?”
看到大黄牙竟然承认了,顾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合着你就把我当肥羊了吧?”
大黄牙也跟着笑了起来。
顾羽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把那块骨头给弄过来再说,可大黄牙明显就是个奸商,如果自己露出点意思,对方肯定会认为奇货可居,开个天价出来,到时候自己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眼珠子转了转,顾羽忽然笑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块大毛巾平铺在大黄牙的摊子旁坐了下来。
大黄牙目瞪口呆:“你这是做甚?”
顾羽张嘴露出一口白牙:“摆摊啊,对了,你这些假货哪里搞来的,我也去弄点。”
大黄牙顿时愣住了,指着顾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特么的真有才。”
“想要真货不容易,想要假货还不简单吗?给我一百两银子,一会我就给你弄一堆出来。”
“天杀的,一百两银子买假货,是你喝多了还是我喝多了!没有没有,大不了我去外面搬几块石头来卖!”
大黄牙惋惜的看了一眼顾羽,咂咂嘴说道:“怎么就这么抠呢?你以为假货不要成本啊,你搬几块石头来谁还来你这看啊,这样吧,给我十两银子,我给你弄点像样的。”
“你不要骗我啊,我刚被打劫了现在火气可大。”
大黄牙翻了个白眼:“十两银子的买卖,我至于骗你?太瞧不起人了,钱给我,一盏茶的时间就够了。”
顾羽掏出银子,然后忽然又把手收了回来:“你拿了钱跑了咋办?”
大黄牙气急败坏的瞪着眼睛:“至于吗?至于吗?十两银子你也这么扣?属饕餮的吧?你说咋办?”
顾羽想了想:“银子给你,你摊子上这些给我,你自己再弄点不就行了。”
大黄牙不疑有他,立刻把摊子上的假货一股脑的推给顾羽,然后一把夺过银子:“你们这帮年轻人,一个比一个抠,真是的。”
大黄牙一边说着,一边又从旁边的包裹里掏出一大堆假货来摆了上去,把顾羽看的目瞪口呆。
“你这十两银子也太好赚了吧!”
大黄牙乐了:“你懂什么,这是生意头脑,嘿嘿嘿,钱货两清,不能反悔啊!”
顾羽气急败坏的拎起毛巾就走:“你特么的给我记住,奸商,奸商,太坑人了!”
看着顾羽没有拿走的那堆东西,大黄牙嘿嘿的笑了起来:“好好的发什么脾气啊,这可都是钱,你不要拉倒,我等会再卖给别人去!
嗯?怎么好像少了个东西?被这个小兔崽子踢哪里去了?算了,反正不值钱。”
来到偏僻处,顾羽看了下没人跟着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把袖子里的那块骨头掏了出来。
仔细的分辨了一下之后,顾羽确定,小傀儡说的就是这个东西,有用之人视若珍宝,无用之人弃之如敝履。
有了这个,就差两样了,顾羽想了想,就绕了个圈,就向市场卖药草的那片走去。
他不敢多待,已经确定公输行来了,他务必在今天把所有的事情搞定,然后溜走,否则凶多吉少。
因为那半截匕首也是从那个大墓中得到了,如果被公输行认出来了,就算是把璇玑城翻个底朝天,他都要把顾羽抓出来碎尸万段。
“他奶奶的,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那两个老梆子弄死,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顾羽腹诽着蹲在地上,又抓了点土给自己补了个妆,然后这才进入交易市场。
鬼域中绝大多数都是荒漠,但绝对算不上贫瘠,几万年或者说几百万年以来,这里不知道埋葬了多少英雄豪杰,这些人的修为都很高,身死道消之后逸散出来的力量不知道滋养了多少奇珍异果,只可惜这些靠人肉滋养出来的东西大多都很恶毒,极少有对修行增益的,不过这些东西对有些人来说却是难得的宝贝。
炼制毒药,祭炼兵器,刻画道文法阵……
顾羽不知道小傀儡说的那两样东西到底叫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所以只能大海捞针了。
跟其他地方不一样的,卖药草的这里不会摆什么假货,毕竟这玩意它也没办法作假,了不起极其贵重的东西不拿出来罢了。
鬼缚灵,对开草。
逛了大半日,顾羽终于搞清了这两种东西的名字,也锁定了目标。
不过让顾羽感到十分恶心的是,这两种东西都在北陵宫的摊子上,这太不人道了。
“尼玛的!”
正在蹲在地上吃馒头的顾羽扭头就走,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的确是老熟人!
公输行那个老梆子竟然来了,一手拿着那半截匕首,另一只手则托着九阳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熟人,一个半生不熟的人。
熟人自然是采宁,半生不熟的那个则是刚刚抢走顾羽东西的公输野了。
顾羽看着公输行那个样子,不用想,肯定是猜到自己进了璇玑城了,这明显是来杀自己的啊。
顾羽不动声色的跟着人群退出了市场,然后就顺着小路撒丫子就回到了自己那个偏僻的落脚处。
“这个老梆子,眼睛也太毒了吧,凭借半截匕首就猜到是我,这可麻烦了!”
顾羽心急如火,想走已经来不及了,不出意外的话,北陵宫的人肯定是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他了。
难不成要跳墙出去?
顾羽看了看那足有十几丈的城墙,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高的墙跳下去还不得摔死啊。
“先不管了,想办法把程媛救出来,说不定她有办法带自己出去的。”
顾羽忽然抬起头对着上面说道:“姑奶奶,这次你得帮我,现在我的仇人在外面堵着我呢,东西我找到了,但是没办法去买!”
小傀儡从房梁上轻轻跳下来,绕着顾羽转了一圈就骑在了顾羽的肩膀上,翘起两条腿踩着顾羽的脑袋优哉游哉的笑了起来:“速度倒是不满啊,我还以为要等上三天呢,看来这璇玑城还真是个好地方,有机会得多来几次。
你仇家来了是吧,这有何难?你且在这里等我一会,我这就去把他们杀了!”
小傀儡说着,手指一抬,无形的线就拽着她飞了起来,向窗外飘去。
哎呦我去!
顾羽大惊失色,这姑奶奶的火气也太大了点吧,一言不合就要杀人,连对方的来路都不问,人不大,胆子也太肥了点吧。
那公输行可不是好惹的,虽然顾羽不知道小傀儡到底多厉害,可他不敢冒险啊,万一小傀儡打不过人家,自己岂不是要被追杀到死……
“我的姑奶奶,您消消气好不好,咱们别总想着动粗啊,那个家伙很厉害的。”
顾羽一把捏住小傀儡的细腰,将其抓了回来,放在桌子上之后连连施礼:“姑奶奶,咱们换个办法行不行,毕竟你也不想打草惊蛇吧?”
小傀儡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北陵宫那个公输行的确是个难缠的角色,好吧,你等我一会,我去去就回。”
半个时辰后,小傀儡回来了,带着一大堆衣服,顾羽看了一眼就哭了。
“姑奶奶,别开玩笑了好不好,咱们正经点。”
看着小傀儡扔在桌子上的两个大馒头,脸上顿时浮现出崩溃之色。
小傀儡双手叉腰,站在桌子上仰头看着顾羽大叫:“怎么不正经了?别啰嗦,赶紧的,小心姑奶奶抽你大嘴巴!”
第53章 到手
小傀儡的手艺很不错,不到一个时辰就把顾羽给装扮成了大姑娘,虽说看上去稍显中性,但能出现在璇玑城的女人除了一些花街柳巷的青楼女子,其他的倒也都长得不怎么样,把顾羽塞进去的话也不显眼。
换上一袭长裙,然后在衣服里塞上两个大馒头,一个新鲜出炉的少年女子就出现了在这个偏僻的小屋子里。
“高是高了点,但也没什么,你等会出去走路的时候猫着点腰,头也低一些就行了,噗,哈哈哈哈……”
小傀儡看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就失笑起来,把顾羽给笑的浑身发毛。
“行了,去吧,没想到才过了一年,你竟然惹上了北陵宫和归云山这两个大势力,这两个大宗门,我和姐姐都十分忌惮,很少跟他们起冲突,不得不说,你可真有种,以后你可就自求多福喽。”
听着小傀儡那十分没良心的话,顾羽郁闷的揉了揉下巴抬腿就往外走。
“你慢点走,哪有女人像你一样走路,腿夹住,步子再小一点。”
听到小傀儡在身后大喊,顾羽嘴角抽搐了好几下差点没崩溃,深吸了好几口气之后才镇定下来,用手把两个大馒头扶正,这才亦步亦趋的走了出去。
抓紧时间把鬼缚灵和对开草拿到之后马上就出城,一刻也不能多待。
顾羽打定主意之后就直奔交易市场。
“有意思!”
小傀儡看着顾羽离去的背影,跟大人似的背着手在桌子上来回踱步,末了还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小小的脚丫把破桌子踩的咯吱咯吱响。
“竟然有大雪山的信物,这小家伙可太有意思了,不行,得找个机会打听清楚,到底是哪个大胆的竟然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连大雪山的信物都送出来了,而且还给了这么一个修为浅薄的小废物,太败家了!”
顾羽还没到交易市场,就已经听到那边吵的人仰马翻了。
听那声音肯定是那个奸商大黄牙的。
“北陵宫了不起啊,北陵宫的就能随意打砸人家的摊子?”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来来来,往这打,老子要是躲一下就是你孙子。”
“欺负人欺负到你老子头上来了,滚滚滚,老子说了不认识就不认识。”
“你他娘过的是傻子吗?老子这摊子上一天到晚来多少人?怎么着?你们北陵宫还不让人做生意了?真以为这璇玑城你们北陵宫能一手遮天了,来来来,让大家瞧瞧,北陵宫是不是想把璇玑城据为己有!”
原本顾羽还以为大黄牙是个胆小鬼呢,没想到竟然如此强硬,一番话说的极其难听,直接让公输行下不来台。
顾羽看着公输行那张被骂的铁青的嘴脸暗暗舒爽,可公输行的表现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气得要死,拳头都快捏断了,可就是不敢对大黄牙动粗,旁边的公输野气不过,冲过来就要打人。
“你最好把那个小子的行踪说出来,否则我北陵宫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拳头还没等落在大黄牙身上呢,一颗拳头大的石头就飞了过来,咔吧一声就把公输野的胳膊砸断了,周围摊子的人更是就呼啦啦一下子围了上来。
“北陵宫好大的威风啊!”
“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璇玑城是北陵宫的呢。”
“公输行,你可越活越没用了,怎么着,你这侄子刚刚夺了人家的东西,你这当叔叔的就来刨根问底?怎么着?想把鬼域的东西全都拿到北陵宫去?”
“你们北陵宫的人都这么无耻吗?在外面杀人夺宝也就算了,怎么来到这璇玑城也要这么做?谁给你的胆子?”
人群里自然有不怕公输行的,出言讥讽,公输行哼了一声,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两下,反手扇了公输野一个耳光,恨声说道:“给我滚回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采宁,通知门口的人给我盯仔细了,绝对不要放那个小畜生立离开,我这就去找苍云那个老不死的,两家联手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听到公输行那强压着怒火低吼出来的话,采宁不敢忤逆,点点头,就飞快的赶往了城门的方向。
“等等,砸了老子的摊子,搅了老子的生意,屁都不放一个就准备走啊,你们北陵宫的人都是野生的吗?爹妈没教过你们怎么做事儿吗?”
大黄牙一招手,呼啦啦围过来一群人,把公输行等人堵在了原地。
公输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我赔!”
大黄牙哈哈大笑:“这就对了,出门在外的,不要这么嚣张,别以为谁都怕你们北陵宫,你们砸了老子这么多宝贝,老子就吃点亏,给你们北陵宫一个面子,八百万两赤金打包给你们了。”
公输野大怒:“你放屁,你摊子上都是假货,十两银子都嫌多,你竟然还要这么多,真当我北陵宫的人是傻子不成?”
“假货?呵呵,老子说是真货,哪个敢说它是假货?”
大黄牙冷笑着看着公输行淡淡的说道:“看来你北陵宫的人不够聪明啊,公输行,你怎么说?”
公输行的怒火几乎挤爆了天灵盖,可看着大黄牙不远处的那个摊子上的老头,一身火气哗啦啦的就消散了:“这位老兄,对不住了,你这些东西就算我北陵宫买的吧,小野,给他钱。”
大黄牙哈哈大笑:“好,既然当成买卖来做,那也不必给你们北陵宫面子了,一千万两赤金,不二价!”
公输野还要开口大骂,却被公输行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吓得不敢说话:“给他钱!”
公输行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之后,狠狠的一跺脚就走了出去,任凭周围那些摊主高声讥讽也不回头,径直往归云山驻地的方向走去。
这边公输行找到了苍云,两家出动了数百人开始在城内大肆搜索,另外一边男扮女装的顾羽已经来到了之前那个摊位上。
摊主是北陵宫的弟子,年纪三十左右,一脸的猥琐,虽然在摊子后坐着,可一双贼眼却一直在周围那些女人身上打转,看到一些姿色不错的,甚至还狠狠的吸溜一下口水,要多贱有多贱。
“哎呦,这个小妹妹,你长得可真俊呐,来来来,看上什么东西尽管开口,叔叔给你个骨折价。”
顾羽才蹲下来就看到摊主那黑漆漆的爪子对着自己的腿伸了过来,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掉地上了。
“啪!”
顾羽强忍住恶心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这个恶心的家伙,捏着嗓子说道:“我要这鬼缚灵和对开草,怎么卖?”
“哎呦呦,这小动静,听得人可真舒服啊,你要这俩啊,好好好,我这就给你……
嗯?解毒啊?也不对啊,这两种药也不能一起用啊……
来来来,小妹妹,叔叔给你看看哪里伤到了,不是我吹牛啊,我在鬼域待了快二十年了,什么毒没见过!”
说着,那脏爪子又伸过来了,不过这次想要摸得却是顾羽胸前的那两个大馒头!
“我次奥!”
顾羽膈应的不行不行的,急忙站起来,气急败坏的瞪了对方一眼。
可谁成想,小傀儡今天给他化的妆把眼睛画的格外女性,他这一眼瞪过去,落在这个猥琐的家伙眼里实在跟似嗔似怒的眉眼似的,一眼睛差点把对方的骨头都给瞪酥了。
“停停停,谈生意,你要再伸手,老……人家马上就走!”
顾羽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这要被一个猥琐大叔给占了便宜,他后半辈子都会有阴影的。
“哎呦,老刘啊,怎么又调戏上小姑娘了?”
旁边的摊子上的一个汉子吐了口唾沫,忍不住开口了。
北陵宫的老刘同样呸了一口作为回敬:“闭上你的臭嘴吧,我不过是看这小妹妹不太懂医术,怕用错了药害了自己,你懂个屁啊!
来来来,小妹妹,看你也是一个人,无门无派的出来一趟不容易,叔叔是北陵宫的人,对医术也略懂……”
顾羽实在忍不住了,他怕再忍下去就会冲上去把对方那个嘴脸打烂,当下立刻开口道:“开价!”
老刘一看便宜是占不成了,脸色也拉了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了顾羽一番,才开口道:“两样二十万,或者拿东西换也行。”
老刘猥琐的看了看顾羽那鼓鼓囊囊的胸,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当然,你若是让我看你检查一下中的什么毒,不收你诊金,药钱你给一半就行了。”
顾羽看着这样老脸,差点把之前吃的那半个馒头都吐出来,直接丢下银票就要拿东西走人:“钱给你,东西归我,二十万两,一厘都不差。”
“且慢!”
老刘一把抓住了顾羽伸过来的手,十分淫猥的捏了捏,顾羽拽了两下竟然没能把手抽回来,顿时脸都绿了。
“我次奥,我一个大好少年,竟然被一个老淫棍给非礼了!”
“我说的可不是二十万两银子,我说的是金子!”
老刘嘿嘿的笑着,十分享受的捏着顾羽的手,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你们北陵宫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顾羽左右看了一下,没发现公输行和公输野等人的身影,顿时大叫起来,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老刘脸色铁青,缓缓松开顾羽的手,淡淡的说道:“对,我北陵宫就是这么做生意的,怎么你有意见?”
顾羽一愣,竟然被噎住了,这个狗日的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竟然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不过他还没想出该怎么开口,人群里忽然挤过来一个脸色难看的汉子,看衣服竟然也是北陵宫的人。
“啪!”
这人上来毫无征兆的对着老刘就是狠狠的一巴掌,这一巴掌打的极重,直接打的对方口鼻流血,后槽牙都飞出去了。
“败坏宗门的名声,该杀!早就听说你假公济私,在这璇玑城作威作福,起初我还不信的,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这般无耻,如果不是看在二长老的面子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滚。”
老刘连滚带爬的捂着脸跑了,中年人这才回过头来倨傲的看着顾羽说道:“刚才那一巴掌算是给你的赔礼,不过这药的价格却是不假,二十万两黄金,不二价。”
顾羽看了看周围的人,见其他人脸色没什么异样,知道这人说的不假,可二十万两黄金就算是打死他也拿不出来,这两张银票还是进鬼域前,红鸢付给他的定金呢。
东西到嘴边了,不能就这么丢了,顾羽无奈只好决定再冒一把险,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块破烂的老铜。
这一次,他是从苍云那个百宝囊里拿出来的,虽然也是那个大墓里的东西,但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对方识破吧。
不是他不拿小傀儡给他的珠子来换,实在是因为就在刚才出来的时候,他发现,那几个珠子竟然被打狗棒给吸收了,他本来想回去再问小傀儡要的,可最终还是没回去,打狗棒上的秘密他没打算告诉第二个人。
“灵器的残片!”
人群中有人惊呼起来,顾羽脸色一下子差点绷不住了。
自己不过是随便拿出来的东西,听那些人的交谈,貌似这是个很贵重的东西,不过拿都拿出来了,想要再收回去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当做什么都不认识的冤大头递了过去。
中年人眼中精光四射,呼吸也粗重起来,轻轻接过那块老铜反反复复的看了几眼,然后把两种草药扔给了顾羽:“钱货两清!”
“天杀的,这北陵宫占了大便宜了!”
人群中不少人的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冲过来抢了。
中年人哼了一声,把老铜收了起来,对着已经转身离开的顾羽说道:“不知道这位姑娘还有没有其他的?如果想出手的话,不妨拿出来看看。”
顾羽想都不想开口道:“没了,就这个一个还是璇玑城外捡到的。”
中年人却是没有打算放过他的意思,直接一个闪身堵住了他的去路,似笑非笑的说道:“看姑娘并不是修行中人,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来路,我们北陵宫对这些非常感兴趣儿,如果姑娘肯出手,我绝对不会让姑娘吃亏的。”
中年人把北陵宫三个字咬的很重,威胁意味儿很重。
顾羽急着脱身,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如果公输行看到了这东西,十有八九就会把他识破,到时候走都走不掉了。
“说没了就没了,你这人怎么拦人家的路呢?”
顾羽直接推开中年人,混进了人群中。
中年人看着顾羽离开的背影,冷笑了一声,低声说道:“给我盯死了她。”
人群中一个汉子立刻点了点头就远远的跟了上去。
第54章 生意
顾羽不回头都知道有人在跟着他,可他却也没什么好办法,大街上这么多人,你总不能不让人家也往这边走吧,顾羽只能到处乱窜,大街小巷差不多每个多让他走了一遍才甩开跟踪的人,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次奥,为了这点东西,小爷差点连清白都丢了!”
刚进屋子,顾羽就迫不及待的把东西丢到小傀儡坐着的那张桌子上,然后火急火燎的就开始脱衣服:“我一个大好少年,竟然被一个中年大叔给非礼了,太恶心了,我跟你讲……”
顾羽讲不下去了,因为小傀儡笑眯眯的走过来狠狠的给了他一个暴栗,而且因为上方身高上的差距,小傀儡即便是站在桌子上还是得跳起来打,所以这一下打的十分重,顾羽感觉脑袋都不是自己的了,看什么都转圈。
“敢跟姑奶奶说脏话了,行啊,顾羽,你长进了啊?”
看到小傀儡那邪恶的微笑,顾羽一下子就老实了,舔着脸跑过来,把桌上的五样东西拿起来,双手递给了小傀儡:“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小子一时激动,纯粹是口误,口误哈……
不过我刚才说的是真的,我是真的被一个大男人占了便宜,要不是为了不暴露,我肯定会打爆他的狗头!”
“得了吧你!”
“你被人占了便宜,要不要在人家身上占回来?人家保证不打你哦!”
听到小傀儡那充满诱惑的声音,顾羽伸手就把小傀儡将要掀起来的裙子给按了下去:“姑奶奶,我错了,求您好好说话行不行,你这样,我很慌啊……”
“这点出息,给你机会都不中用!”
小傀儡不屑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把东西直接全都塞进了嘴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从你身上的味道就能闻得出来,是北陵宫的人吧?不是我鄙视你,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不等碰到人家呢就得被打成猪头,还打爆人家的狗头?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以为这里是邙山那边啊,这里的拾荒者都不是好惹的,有些拾荒者的实力连修行界中人都忌惮……”
顾羽看着小傀儡那一张一合的嘴巴呆住了,五样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加起来比他两个拳头都大一圈,小傀儡不过一尺多高,实打实的樱桃小嘴,一口就把这些东西塞进去,她是怎么做到的?
“啪!”
“哎呦!”
顾羽捂着脑门惨叫起来。
“哼,一直盯着姑奶奶看,说,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什么人?给我滚出来!”
小傀儡话刚说到半截,原本还要暴打顾羽狗头的小手忽然之间就点向了窗外,数条无形的细线自她手上和身上的关节处飞出,竟然直接刺破了窗子和墙壁。
顾羽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犯了错误,并没有真的甩开跟踪他那个家伙,当下二话不说,直接拎着打狗棒就从另外一扇窗子撞了出去。
跟一年前一样,黑夜中的小傀儡十分强横,手段更是诡异,只见她连屋子都没出就锁定了外面的人。
身上淡淡的黑气涌动之间,数条细线宛如出海的蛟龙,瞬间就交织出一片闪电罩向了北陵宫的那个汉子。
顾羽自问速度不慢,可等到他站稳脚步之后却发现不远处的那个汉子已经动不了了,浑身上下到处都在往外喷着血,浓重的腥味一下子就让顾羽浑身寒毛直竖。
“哗啦……”
在顾羽惊恐的眼神中,几条细线缩回房间,而那个北陵宫的汉子则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变成了一堆碎肉,跟准备下锅的野鸡一样在地上摊成了一片。
“咯咯咯,真没用啊,一点都不禁打。”
小傀儡推开窗子跳了出来,看着脸色难看的顾羽娇声说道:“好了,小家伙,姑奶奶要去玩了,你自求多福吧,呃,对了,提醒你一句,这里死了人就不安全了,趁着有人要帮你,你抓紧时间逃命吧,今天听外面的动静,应该是北陵宫和归云山的人都要抓你来了!”
小傀儡说完,身上的细线就高高扬起,拉着她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脸色极其难看的顾羽。
“你就这么自己走了?我呢?救我啊,没义气!”
“谁帮我啊?你大爷的,你算是坑死老子了!”
顾羽恨恨的瞪了一眼小傀儡的背影,气急败坏,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想要把程媛救出来,没想到刚刚替对方办好了事儿,就被抛弃了……
苍云和公输行两人的声音已经能听到了,顾羽知道再不逃走就来不及了,鬼知道小傀儡说的有人帮是真的还是假的,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就钻进了不远处的巷子里。
刚进巷子里,旁边的一个屋子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对着顾羽的胸口就抓了过来,顾羽大惊失色,抬起打狗棒就打了过去,可对方的手段明显比自己高了不止一筹,电石花火之间就拍开了打狗棒一把将顾羽拉进了屋子里。
“别出声,是我们!”
听到声音有些熟悉,顾羽抬起来的打狗棒停了下来,踹出去的脚也落了下来,定睛一看,竟然是采宁和端阳两人。
“你胆子可真够大的,那两个百宝囊里的东西也敢往外拿?知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被做了标记的,一出来就会被感应到!”
端阳冷着脸上前:“当初就跟你暗示过了,不要那么贪心,你非不听,你看看,现在麻烦来了吧?东西拿过来,否则就算你出得了鬼域也逃不出两大宗门的追杀。”
顾羽哼了一声:“当初在陵墓中他们是怎么对我的你们看不到吗?我就算是把这两个百宝囊喂狗也不会还给他们的。”
“哎……”
采宁叹了口气,低声道:“顾兄弟,弱肉强食的世界就是这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想必你应该懂得,若是想出人头地,那就要拿出自己的本事来,否则你也只能跟在那个坟墓中一样,任人宰割。
现在你很危险,不单单是羞辱了那两位,而且很多活下来的人都知道了顾采荷的存在,他们怀疑是你得到了顾采荷的成名绝技兵字秘。
消息是从哪里漏出去的目前没人知道,但你必须知道你现在很危险。
东西拿过来吧,你喂不了狗,就算是妖兽也会被撑死的,百宝囊上都被下了宗门的印记,没了鬼域的压制就会变成你暴露的点。
当然,不会让你吃亏的,作为报答,我们两个送你出璇玑城,你看成吗?”
顾羽想了想,忽然开口道:“你先说你们两个是怎么找到我的?”
端阳从怀里取出一个罗盘在顾羽眼前晃了晃:“他的东西都被下了印记,你今天打开了百宝囊,导致气息泄露,被感应到了,他的罗盘在你身上那个百宝囊中,还没办法锁定你的位置,不过有罗盘的归云山弟子很多,所以你没多少时间了。”
顾羽意外的看了端阳一眼:“他们现在没办法定位我,是你的手笔吧?我能问下为什么吗?”
端阳看着顾羽一字一句的说道:“在邙山脚下,我卖过你一次,一直过意不去,再加上鬼域中发生的那些不愉快,今天救你一次,就算是还了上次的亏欠吧。
你应该清楚,前些天在墓地中,我做了什么,都是情非得已,希望你能明白。”
顾羽点点头,不置可否的笑了:“你是也想知道顾采荷留下的秘技吧?”
端阳扬了扬眉毛:“当然,那可是九秘之一的兵字秘,天下间谁不想得到,就算是我归云山的掌教真人也不例外。
不过我跟他们不一样,不会对你动粗罢了,若是有朝一日……算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我暂时蒙蔽了百宝囊的气息,从现在算起,你还有六个时辰的时间,到了那个时候这璇玑城的大门就该开了,到时候我和采宁送你出去,但说好了,出了璇玑城的大门,咱们各不相欠,至于能不能逃出鬼域,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顾羽想了想:“好,出了璇玑城,东西给你们。现在呢?”
采宁点点头:“现在跟我走吧,混迹鬼域多年,我知道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
一笔交易下来,顾羽感觉自己亏的都要尿血了,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那可是北陵宫和归云山两大宗门长老的百宝囊,不知道有多少天材地宝和神兵利器在里面,结果还没捂热乎就要还回去了。
简直心痛的无法呼吸。
不过他向来谨慎,即便是端阳和采宁两人答应救他出去,可他仍旧不会完全将希望寄托在这两人身上。
谁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想要暗中将他掳走,想要夺得顾采荷的秘技呢?
一张符咒顺着他的袖子悄然落下,飘进了不远处的篝火中眨眼之间化为灰烬。
看着那化为灰烬的符咒,顾羽悄无声息的笑了一下,然后这才跟着两人离开。
与此同时,灵渊镇中,正在看书的红鸢忽然翻身坐起,看着桌上的那盏油灯笑了起来。
“还真是个好运的家伙,还真让你查到了,难怪大祭司……
也罢,既然是友好合作的生意伙伴,不能就这么让你死了,且让我帮你一把!
小菊,小菊,安排三号线上的人去做好接应,但是不要让人知道是我们大雪山做的。”
小丫鬟答应了一声就消失在院子中。
采宁说的安全地方让顾羽很意外,因为他分明在房间里看到了白日里的那个奸商——大黄牙。
“哎呦,小兄弟,咱们可真是有缘啊,又见面了。”
大黄牙一看到顾羽就乐了:“怎么打扮成这个鬼样子?你这是招惹到谁了?”
采宁指了指顾羽:“顾羽,老哥你应该知道吧,在你这里待一夜,明天一早我们就送他出去。”
大黄牙眼睛顿时亮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顾羽,嘴里啧啧有声:“原来你就是那个把北陵宫和归云山都惊动的家伙啊,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来来来,跟我说说,你到底有没有得到兵字秘?”
顾羽的脸色有些难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端阳上前一步打断了大黄牙的盘问,低声道:“生意归生意,你别越界。”
大黄牙哈哈一笑:“好吧,我不问就是了,你们放心,既然收了答应了你们的条件,那指定没问题,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若是黑了老子的东西,那可就不能怪我把你们卖了。”
端阳和采宁互相看了一眼,伸手从怀里摸出两件残破的兵器递了过去:“东西可以先给你,但你最好别耍花样。”
大黄牙拿过东西仔细的看了一番,然后满意的点点头:“好,我老黄做生意一向公平,明天一早来这领人,至于能不能出去,那就不关我的事儿了。”
看着二人退了出去,大黄牙乐呵呵的看着顾羽说道:“顾兄弟,你还真是有种啊,听说你把苍云和公输行都尿了一脸?当真是吾辈楷模啊。”
顾羽嘴角抽搐:“老哥你才是人中豪杰,早间里我看到你指着公输行鼻子大骂的英雄形象,当真让小弟佩服啊。
我能问一下问什么吗?老哥你该不会是哪个大宗门的高手吧?”
大黄牙嗤笑一声:“我还没问你,你倒是跟我盘上道了,真是个人精,好吧,既然你想听,我就跟你说说。
我的身份就是个拾荒者,大家都知道,只不过在这璇玑城住了大半辈子了,所以知道很多秘闻,你知道的,有很多时候,这些秘闻要比鬼域中的灵宝还要值钱,所以有很多人愿意跟我做生意,这么一来二去,我就结识了不少大宗门的人,其中不乏地位尊贵的。
至于公输行为什么不敢动我,这个就更简单了,你记得我后面那个摊子不?就是一个老头的那个。
那个老头是灵火山的宗主七火真君,恰好欠了我一个人情……”
顾羽明白了,这个大黄牙就是璇玑城的万事通啊,这个人必须好好结识一下,以后指定能用的到。
第55章 城外
今天夜晚跟往日里没有什么区别,鬼域就是这个样子,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是阴沉沉的,一副要下雨的样子,可今夜的璇玑城却是比往日里都要热闹。
顾羽在大黄牙的安排下,住进了一间柴房里,说是柴房,却空荡荡的,只有两捆干草堆在屋子里。
“你就在这里凑合一下吧,放心,没人敢进来。”
顾羽还想再问一下大黄牙到底还认识多少高人,竟然连修行界的大宗门都能拒之门外,可大黄牙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关上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去了。
“真是个神秘的家伙!”
顾羽躺在干草上百思不得其解,无论从哪里看,大黄牙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奸商,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神秘,无论是端阳还是采宁都如此笃定在这里就是安全的。
不过既然人家不愿意多说什么,自己也不好问了,毕竟这是人家的秘密,知道的多了反而不好。
璇玑城仍旧是那个璇玑城,自有一套这里的规矩,无论是归云山还是北陵宫在经历过一夜的搜查之后不但一无所获,而且还被很多人给臭骂了一通,更有脾气暴躁的,直接拎着棍子就冲上去一顿暴打,场面一度混乱。
“你北陵宫和归云山是想破坏这里的规矩吗?”
一个老者站了出来,拦住了苍云和公输行等人,寸步不让,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样子。
不知道这老者是什么身份,但无论是公输行还是苍云两人都十分忌惮,什么话都没说,对着老者拱了拱手,带着人绕开了这条街向其他地方搜寻。
“城门那边多加派点人手,给我盯死了,绝对不能让人出去,我就不信他能在这里躲一辈子!”
公输行和苍云对视一眼,当下就做了决定,大批的弟子还是向城门的方向汇聚。
天亮的时候,大黄牙来了,而且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从衣着相貌上看应该都是常年混迹于鬼域的拾荒者,一身杀伐之气怎么都掩藏不住,就像是屠夫手里的杀猪刀,虽然年代久远,但仍旧锐利无比,那两双眼睛无论看谁都带着淡淡的漠然之气。
两人各自提着一个箱子,不知道是什么木头的,散发着淡淡的寒气,顾羽一靠近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别看了,把这个吃了,躲到箱子里,这就送你出去。”
大黄牙见顾羽虽然接过丹药,但有些惊疑不定的不肯吃,当下就笑了起来:“吃吧,不是毒药,这箱子是鬼柳做的,寒气重,吃了药会好受一些,否则我怕你打喷嚏漏了陷。
哼,人不大,心思倒不少,我若是想把你卖了还用这么大费周章吗?你以为你这点身手有什么用啊,真要打起来,你要能在他们其中一人手底下走过两招而不死都算走运。”
顾羽想了想,的确是这样,若是大黄牙真有这个心思,以他的能力活捉自己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儿,哪里还用得到这种手段,于是一仰脖子就把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热流顿时顺喉而下,然后流向四肢百骸,顾羽感觉整个人都温暖起来。
箱子里果然很冷,那感觉很像当初在陈州城的时候他在义庄里睡的那口棺材,只不过小了许多,腿都伸不直,只能蜷曲着,也没有那种尸骨腐烂后的臭味儿,不过待在里面也并不好受,若不是吃了丹药,肯定会忍不住打哆嗦。
……
璇玑城的人很多,南来北往的人络绎不绝,不过早上一般都是出去的,极少有进城的,毕竟璇玑城附近的阴魂厉鬼可不算少。
城门一开,城墙上那些运转了一整夜的阵纹开始暗淡下来,等候在门口的拾荒者和修行人都开始出城。
苍云和公输行两人都来了,带着百来个弟子站在城门,此起彼伏的打着哈欠,昨天搜寻了一整夜,到现在也没休息,很多人都扛不住了,但慑于这二人的淫威,也不得不强打精神关注着出城的每一个人。
“箱子打开。”
听到这个声音,顾羽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打狗棒。
“你特么的谁啊,老子带什么东西还要给你检查,你算老几,滚开,还没出城就想打劫啊,草!”
“我乃归云山……”
“归云山的人多长了个鸟还是怎么的?给老子滚开,否则把你中间那条腿都打断!”
在众多拾荒者的怒骂下,堵路的人顿时遭受不住,连滚带爬的让开了路。
苍云脸色铁青,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人家不给他这个面子他也不敢动粗,谁知道这些拾荒者背后站的是哪个宗门?
“师叔,我去吧。”
有弟子主动开口,见苍云点头,便跟着出了城,等待找机会查一下箱子里的东西。
带着箱子的人不多,因为大多数人都有百宝囊这类的储物法宝,只有一些没办法收进储物法宝的东西才会选择用箱子搬运。
大黄牙带的人并没有着急,直到归云山和北陵宫的弟子出去的差不多之后这才扛着箱子往外走。
“我们去吧。”
看到又有两个人带着箱子出去了,采宁和端阳对视一眼,微微对着人群里的大黄牙点头,打了个招呼也跟着出去了。
顾羽躲在箱子里不知道会把他带到哪里,也不敢出声,就这么一直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感觉身下一震,箱子才落在地上。
“人给你了,交易完成。”
“多谢,两位大哥一路走好!”
不用看,光听声音就知道是采宁,很快,箱子就被打开了,顾羽这才得以出来,箱子不大,在里面窝了这么长时间,感觉浑身上下都疼,一出来,顾羽就忍不住龇牙咧嘴的舒展身体。
“好了,答应你的事儿做到了,现在东西可以给我们了吧?”
端阳笑眯眯的伸出了手:“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顾羽将两个百宝囊扔过去,将打狗棒插在腰上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一个不入流的小喽啰招惹了你们两个大宗门,前途一片黑暗,头疼啊。
对了,东西给你们了,你们拿回去怎么解释?”
采宁忍不住看了顾羽一眼:“这你就别操心了,我们自有办法。
不过你现在这样还不是自找的,走就走呗,大不了以后就当谁也不认识谁,干嘛非要在人家头上尿一泡,他们两人身份地位都不低,这要传出去,他们还怎么做人,你知不知道我们两个这段时间过得是什么日子,生怕被杀人灭口了……
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忍一忍也没什么大不了,你就不能学一学当年血湖那个帝君,忍耐多年之后,一飞冲天,几乎斩杀了当初所有的仇家。”
顾羽哼了一声:“一万年太久,我只争朝夕,若是我一飞冲天之后,那两个老梆子早就挂了,那我岂不是要遗憾一辈子。
要不是看在你们两个的面子上,我非得割了他们的脑袋不可。”
“想杀他们可不是容易的事儿,你想的太理所当然了,他们这种角色,谁敢说不会藏着一些保命的底牌。
算了,懒得跟你掰扯,青州你应该是待不成了,几个大宗门都在,你闹出的动静又这么大,不安全,去大荒州或者南离州吧,这两个地方都是那些世家和一些小宗门的地盘,青州这边的势力影响不是很大,相对来说要好一点。”
端阳看着顾羽忽然放低了声音说道:“你小心一点,从一开始后面有人一直跟着,不是归云山和北陵宫的,来路看不出来,但这种时候跟上来,多半没安什么好心,是敌非友。”
顾羽心里一惊,看向了采宁。
采宁轻轻点头:“的确,两个人,不是从璇玑城出来的,等下打起来你要想小心一点。”
不等顾羽开口,端阳和采宁两人陡然一声低喝,几乎同时出手。
顾羽只感觉脚下一震,双眼就被刺目的光芒闪耀的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隐约中,两道土黄色的身影自沙丘中爆起,带着滚滚黄沙撞向了采宁和端阳。
“什么人?藏头露尾的!”
端阳一声怒吼,手中长剑急速翻飞,一连串的爆鸣声几乎震聋了顾羽的耳朵,另外一边的采宁也跟另外一个人交上了手。
来的这两人手段十分厉害,不过几招下来,采宁和端阳身上就挂了彩。
“你先走!”
采宁一声断喝,手中忽然出现一面镜子,只有半寸大小,一出现就搅起了风云。
“照骨镜,去!”
随着采宁手臂挥舞,照骨镜顿时爆发出阵阵白光,如奔腾的大江大河,滚滚击向了那两人。
采宁手中镜子发威,终于让端阳得以喘息,一翻手,一个古朴的盒子就被端阳给召了出来。
“收!”
两个土黄色的人手里的武器不由自主的脱身飞去,被端阳手里的盒子收了进去。
“啪嗒!”
古朴的盒子自行关闭,任凭那两人如何驱动,被收走的兵器就是挣脱不出来,片刻后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哼!”
两个土黄色的人哼了一声,缓缓后退,然后一头扎进黄沙中不见了踪影。
二人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忽然听到身后顾羽的惨叫,回头一看顿时焦躁的冲了过去。
一只巨大无比的猛兽自沙丘中张开了大嘴,一口就将顾羽给吞了进去,然后重新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噗噗!”
端阳和采宁手里的剑一前一后刺入了沙丘中,可哪里还有那猛兽的影子。
“是沙魔!”
两人脸色铁青一片。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鬼域竟然又出现了沙魔,这可不是好现象,走,回去报告宗门。”
“可惜了顾羽这个小兄弟,哎,世事无常,时也,命也!”
端阳两人心情沉重的看了一眼顾羽消失的那个地方,然后这才相互扶持着向璇玑城走去。
……
“顾羽死了!”
两人带回这个消息之后,苍云和公输行都惊呆了。
“怎么死的?”
端阳看了看采宁然后开口道:“我来说吧,顾羽就藏在我跟着出去的那个箱子里,本来我已经把他擒住了,可谁知道忽然来了两个人,浑身都是土黄色的,什么来路也看出不出来,若不是采宁兄弟听到打斗声,过来帮忙,只怕我就要死在他们手里了,喏,师叔你看看,这是我封住的他们两人的兵器。”
端阳说着,将那个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两把兵器递给了苍云,然后继续说道:“这两人被我和采宁拦住之后就退走了,等我们想要在去找顾羽那个家伙的时候,却看到对方被一头沙魔给吞了。
不过还好,咱们之前被拿走的东西我带回来了。”
端阳说着把两个百宝囊拿给了二人。
公输行和苍云明显有些不信,可看着二人身上的伤不似作假,而且的的确确也是手上这两把来路不明的兵器所伤,就算是再觉得不可思议,也只能信了。
“沙魔出世,这鬼域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
公输道友,你见多识广,可认得这两把兵器?”
公输行接过来反反复复的看了一会儿,双眼忽然就瞪大了:“这是,这是大荒州林家铁卫的兵器!
他们不是在大荒州中部吗?怎么也跑鬼域来了?难不成顾采荷的消息他们知道了?
也不对啊,知道这事儿的人除了咱们四个之外也就只有那几个侥幸活下来的老家伙了,谁会把这事儿漏出去啊,再说了,大荒州中部距离鬼域这么远,就算是用传送大阵这么短的时间也传不过去啊?
难不成这个顾羽身上的那部功法早就被人看穿了?可惜了,可惜了,能惊动大荒州林家的功法绝对是旷古烁今的存在,就算不是帝经也绝对是上古秘术,他这一死,全都没了……”
苍云低头思索了片刻,忽然开口道:“如果来人真是林家的话,那顾羽倒也不一定真的死了,你别忘大荒州那些世家的特殊手段,当年连上古异兽都能驱动,驾驭一头沙魔应该不在话下。”
公输行眼睛顿时一亮:“你的意思?”
苍云点点头,笑了起来:“说不得这大荒州,贫道也要走一趟了。”
第56章 将欲行
归云山。
月华如水,群星闪耀。
后山祠堂内烛光摇曳,香火缭绕。
归云山很高,此刻正值深秋,所以山风也不小,吹得那些参天大树摇曳不止,呼啸连连,犹如大潮起落,可矗立在最高处的这座祠堂仿佛有着特殊的魔力,任由外面狂风呼啸,可一旦跨过那道门,所有的声音就全都消失了,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一线之隔,天上地下。
祠堂内的蜡烛只有两支,但散发出来的光芒却几乎照亮了供奉在祠堂内的每一排灵位。
也照亮了灵位前站立的归云山掌教——道玄真人。
道玄真人满头白发,虽然垂垂老矣,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就算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周身都逸散着缥缈玄妙的气息,神秘莫测,几如神仙中人。
自鬼域归来之后,他便没有出过祠堂半步,没人知道是为什么,但却有人发现环绕在大殿中的神兵帝威却足足消失了一个月之久,直到近日道玄真人回到祠堂,那种君临天下的无上神威才再次出现。
道玄盘膝而坐,久久不语,在他面前的地板上,一幅太极图道韵流转,玄之又玄,望之深邃,又似静谧的海底,遥不可测,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幅太极图竟然与九天之上的星空遥相呼应,在虚无中拖拽一道道玄奥的丝线。
道玄真人伸出手在几条光线上点了几下,思索了很久之后,然后挥挥手,将地上的太极图隐去,低着头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天道不显,诸神沉寂,我归云山该何去何从……”
望着面前历代归云山祖师的灵位,眉头紧锁,似在沉思,又似在犹豫,目光不经意的再次落在方才太极图出现的地方,看着这块纤尘不染的地板,道玄真人目光深邃,似是想起了些许往事,也想起了那个人……
忽地,只听祠堂门外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道玄真人将目光从那块地板上移开,转身一看,来人正是自忘情海归来的心源道长,望着心源道长那疲惫的身影,道玄真人的目光变得渐渐疑惑,随即又转为冷冽。
心源道长上前拱手见礼,随即说道:“掌教真人我来了,不知道唤我前来这祖师祠堂有什么事吗?”
道玄真人背着手打量了心源道长一番,然后开口说道:“心源,这次忘情海一行听说不是很顺利?”
心源道长的脸颊抽了抽,道玄真人的一番话他竟然听不出喜怒。
忘情海走了这么一遭何止是不顺利啊,简直就是从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差点都回不来了,略一踌躇了一下才开口道:“遇到了一个硬茬子,一起去的就回来我一个。”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黑疯魔和采薇仙子的后人本就有大神通,而且又带着离风杵,的确是硬茬子,没有圣兵护身,你能回来已经是侥幸了,这段时间,你好好养伤,下个月你要跑一趟大荒州,带一个人回来。”
心源道长心中一凛,自己才刚刚回到归云山,还没来得及汇报,道玄真人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到底这是什么意思?心源道长不敢再往下想了。
沉默了片刻,心源道长开口问道:“掌教真人,不知道这次去大荒州要带谁回来?可是宗门内的弟子?”
道玄真人摇摇头,平静过的说道:“再过一日,苍云就回来了,你直接去找他交接一下,他会告诉你要带回来的那个人的信息,若是他问起来,你告诉他是我说的就行。”
心源道长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好久才开口问道:“掌教真人,我能问为什么吗?”
道玄真人淡淡的说道:“苍云为人急躁,不善交际,若是他去大荒州,我担心会跟那些荒古世家起冲突,这对我们来说有些不利,这些年,因为这些世家的存在,青州这些宗门的扩张都被堵在了妖林那片地方,这几年虽然有些缓和,但仍旧暗潮汹涌。
我猜测,应该是这青州的一些宗门已经与大荒州的世家联盟,这对我归云山来说可不是好消息,我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惹出什么麻烦来,你为人谨慎,行事也素来稳重,修为也比苍云高不少,所以我才决定让你去的。
记住了,要带回的这个人极其重要,万万不能被其他宗门或者那些世家带走,如果到了必要的时候……”
心源道长顿时明了,脸上杀机顿起:“明白,如果不能为我归云山所用,那就要斩草除根,绝对不会让他落在其他势力手中。”
道玄真人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心源道长的肩膀,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宁杀错,不放过!”
……
灵渊镇内,红鸢斜靠着一张软榻,双眼微眯,听着下方一个侍女的汇报。
“姐姐,消息已经拿到了,与咱们第二条线上传来的消息一般无二,应该是错不了啊,如果这样的话,那您怎么?”
红鸢笑了,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道:“小菊,坐下说,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消息已经确定了为什么我不出手对吗?”
小菊点点头:“是啊,难道这个时候不要抓紧时间吗?盯着她的人那么多,迟则生变啊。
况且……”
“况且她已经落在他人手中了对吗?”
红鸢摆摆手,扶着软榻的边沿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阳光透过她身上那件薄薄的衣衫,将她那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胸前照的纤毫毕露,美颜不可方物,虽然小菊也同样是个女人,但仍旧忍不住看的脸红心跳。
红鸢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也不穿鞋,就这么光着脚走到了桌子旁,抽出一张纸递给了小菊,然后笑着说道:“你太小瞧那位了,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制住的,你看着吧,迟早会出问题,当年在太昊伏羲庙,各大宗门派过去多少高手,最终还不是让她得到了那件东西,那些围攻她的高手就活下来十几个,其他的全都被她斩杀,哼哼,这次你看着吧,没人能讨到好果子吃,这个人虽然不是我见过修为最高的一个,但绝对是我见过最难缠的。”
“姐姐,你的伤怎么样了?”
红鸢听到小菊发问,原本笑眯眯的脸色也变得气急败坏起来,伸手戳了戳小菊的脑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对吧!明明都看到我在休息了,还明知故问,真想把你的小脑袋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长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专会戳人痛处。
哼,哪有那么容易啊,无量寺的秃驴下手黑着呢,要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破地方啊,买件衣服都困难!
北陵宫那个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鸟,夺了姑奶奶的灵草,还暗算人!早晚有一天我会还回去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越说越来气,让你查的东西怎么样了?”
小菊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了过去:“不难查,就是个寻常人,从陈州那边很容易就查到了,惹到了花家才逃出来的,不过有一点很可疑,按照消息来看,这个顾羽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有了目前这种修为,虽然连入门都算不上,但这样的速度也绝对不慢,就算是咱们大雪山的弟子也不过如此,而且,据花家的人回忆,他们最后一次追杀顾羽的时候,他忽然一下子就变得非常厉害,本来已经重伤垂死了,可谁想到,转眼之间就将院子里的所有人斩杀一空,而且下手极其凶狠,没有一个人留下全尸。”
红鸢想了想,忽然抬头问道:“你觉得呢?”
小菊揉了揉脑袋,慢慢的说道:“我猜测他可能是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了一种秘术,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几倍的力量来。这样的秘术虽然不多见,但也并非不可能。”
红鸢摇摇头:“不对,我跟他接触的虽然不多,但也暗中试探过几次,他根本就不会什么秘术,而且他的确修炼了一套功法,是哪种我倒是没看出来,但不过能确定应该不是什么珍贵的功法,我没感受到引动道意的感觉,而且我听他说已经练了十几年了,可他明明连苦海都没有开辟出来,你说说这样的功法能有什么神秘的,但凡能传下来的功法,只要修炼几年也不会被人追的跟狗一样到处跑。”
“这么说来,姐姐你觉得是有人帮他?”
红鸢点点头:“对,小菊,消息是你打探到的,难道你就没觉得最后一战花家那些人的死法有些熟悉吗?”
小菊有些疑惑的挠挠头:“没有啊,人要是疯狂起来,把敌人砍成肉酱都有可能,不过是分尸了而已,能有什么奇怪的?”
红鸢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敲小菊的脑壳:“你呀,以后少往外溜达,就你这脑子被人卖掉了都不知道。
把一个人砍成肉酱是见血之后的疯狂,可要是把几十个人分尸了,你觉得正常吗?你刚才不是说了吗,那个时候他已经重伤了啊,而且你看他用的是什么武器?到现在手里就一根打狗棒,那还是他师父留给他讨饭的家伙。”
小菊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姐姐你是觉得是程媛帮他?那也不对啊,程媛杀人一向干净利索,而且极少插手俗事,没听说她有这癖好啊。”
红鸢哼了一声:“她一向心高气傲,自比海月清辉,肯定是不会对一群俗世的人出手这么狠辣,可你别忘了她那个被做成了傀儡的妹妹,那个小东西是恶的载体,集天地怨气而生,贪杀嗜血,喜怒无常……”
“他们竟然早就认识了?那怎么还会卖消息给你?”
见小菊终于想到了这个问题,红鸢笑了起来:“还不算笨的太彻底,我还以为你想不到这一点呢,他们认识也不算什么问题,虽然他们两个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不可能产生交集,可你别忘了程媛曾经在太昊伏羲庙被那么多高手重伤,若是这个时候,同样被花家到处追杀的顾羽是不是有机会跟她躲在同一个地方养伤?
陈州城就那么大,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可不是一件容易得事儿,我猜测他们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相遇的。
或者说,很有可能是顾羽救了她也说不定呢,否则程媛也不会帮他杀人。
至于传递消息给我,这没什么奇怪的,程媛自己都没打算隐藏身份,他说出来又有什么关系,而且知道她的人越多,鬼域就越乱,这样她才有机会引动八方人马,做自己想要做的事,顾羽这人也不简单呢。
不过有一点我很奇怪,程媛为什么会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虽然很隐晦,但却逃不过我的眼睛,否则你以为光凭大祭司一句话,就能确定我在灵渊镇等的就是他?”
“大祭司啊,他一百多年前就老糊涂了,姐姐你怎么还让他来推衍天机,宗门的好多人都被他推衍的结果给坑了……”
小菊翻着白眼嘟囔起来,惹得红鸢也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姐姐,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红鸢想了想开口道:“先等等吧,等我冲破那帮秃驴给我下的封印,到时候带你去大荒州逛一逛,你不是早就想去了吗?这次满足你!”
听到红鸢的话,小菊顿时高兴的跳了起来。
“好好好,姐姐,姐姐,听说大荒州要经过妖林是不是?大祭司说了,妖林中有很多咱们没见过的妖兽,这次一定多看看。”
“你不是说大祭司一百年前就老糊涂了吗?”
“我就是说说而已,你千万别告诉他,要不然我又要挨打了,他下手可狠了。”
“不对啊,姐姐,我记得大祭司说你的机缘在南离州,你不打算去看看吗?”
红鸢捏了捏脑袋,有点郁闷的指着手上的拿到微光说道:“我倒是想去啊,可大祭司留给我的月痕烙印快要消耗完了,南离州乱糟糟的,而且听说还闹鬼,我暂时还没打算去。
等晚点我回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把大祭司手里的月痕忽悠过来,这样去南离州才安全。”
小菊嘴巴一撇就转过头去:“姐姐,你别闹行不行,大祭司就算是老糊涂了也不会同意的,月痕是帝兵,就算是他给你了,那些老祖宗也不会同意的。
你忘了上次宗主他老人家喝多了非要带着月痕下山跟北陵宫决斗,结果在祭祀大殿里跪了半个多月。
多少位老祖宗也因为这个事儿都被大祭司给打了,当时那个惨状,说出去都没人信!”
红鸢似乎也想起了那几天的情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57章 金海关
璇玑城内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不知道从什么开始,酒楼附近的摊子上总是会有人或明或暗的往楼上瞧,在这些人的只字片语中总能够听到太昊伏羲庙、震天鼓、程媛这些词。
灵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程媛则跟没事儿人一样吃饭睡觉逗狗狗,经过这几日的休养,程媛整个都精神了许多,不过娄金狗却相当的崩溃,黑眼圈都出来了,因为程媛逗得是他!
本来预计在璇玑城修养三天的,结果每次灵咒要走的时候,她都开始耍赖,一会腰疼,一会头疼,说什么都不肯走。
随着这几天外面的人越来越多,灵咒就知道自己恐怕是上当了。
可程媛除了进城那天露过面之外,这几天连房门都出去过一步,消息又是怎么漏出去的呢?灵咒百思不得其解。
程媛自然是不会传递消息出去的,可顾羽就方便多了,再得到程媛的肯定之后,顾羽偷悄悄的把消息告诉了每一个跟他说过话的人,有端阳、采宁、大黄牙以及送他出城的那两个拾荒者……
消息传出去了,眼看着璇玑城内的修士实力越来越强,地位也越来越高,灵咒彻底坐不住了,在煎熬中度过几天之后,他终于做下了决定,一脸阴狠的走进了程媛的屋子,伸手一巴掌就把对方手里的茶杯给砸了。
“今天不管你找什么借口都必须跟我走,否则老夫就把你扒光了扔到大街上去!”
面对怒火冲天的灵咒,程媛倒是十分的平静,惋惜的看了看地上的碎杯子,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衣服,娇声说道:“哎呦,灵咒大长老,一大早的怎么这么大火气?昨晚没睡好吗?
人家又不是不肯走,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年纪大了,想让你多休息几天吗?好吧,既然你休息好了,那咱们就走吧,不过我可给你提个醒,现在想要抓我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你可要小心点。”
灵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瞅着程媛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明白今天这个妖女到底吃了什么药,这么痛快的答应了,难不成其中有诈?
一时间,灵咒竟然拿不定主意了。
“哎,到底走不走啊,一大早急急忙忙的闯进来说要走,怎么现在又不走了?你赶紧决定啊,如果不走的话我准备睡个回笼觉了。”
灵咒仔细的打量着程媛,没发现什么古怪,除了这几天比来的时候白嫩了一些之外,也没有什么变化啊,感受了一下自己下的封印和毒,也都很正常。
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呢?
“大统领,必须得走了,璇玑城内又来了不少高手,妖族的人也出现了。”
娄金狗脸色阴鹜的走进来,不过看到程媛之后就想到这几天的遭遇,不由自主的就往后退了一步,低声在灵咒耳边说道:“而且,大荒州那边也一直来催,若是晚了,怕是要被怀疑了。”
听了娄金狗的话,灵咒的脸色变了变,一咬牙,伸手将一个大斗篷扔在了程媛的头上:“穿好跟我走,丑话说在前面,你若是敢玩什么花样,我会立刻杀了你,我巫族得不到的东西,也绝对不会让其他宗门拿去。”
程媛果然很乖巧,用斗篷把自己蒙的严严实实,然后在灵咒和娄金狗的带领下一路走出了璇玑城。
“这么着急做什么,不去死灵湖那边转转吗,那里可是有帝君的陵墓在呢,你想要的九曜镇封最初就是从那里现世的。”
“北边不去看看嘛?听说去年灵火山还从那边发现过半件准帝兵器,说不定咱们还能找到另外半边呢。”
“哎呦,你怎么这么闷啊,就这么走,多无聊啊,不如聊聊天?”
“灵咒,你们巫族现在还有多少人啊?四大凶兽复活了几位?”
“哎,对了,你们这一脉的圣主是朱雀对吧,你见过没有?是男的还是女的?多大岁数了?”
一路上程媛化身小话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把灵咒和娄金狗吵的烦不胜烦,恨不得堵上自己的耳朵。
“直奔金海关啊,你们也太着急了吧,那里的传送大阵最近很忙的,要不要去鬼林那边抓几只鬼玩玩?去南边也行啊,那里还有两个大城呢……”
“你给本座闭嘴,再敢多说一句,本座就割了你的耳朵!”
灵咒再也忍受不住,对着程媛大吼,娄金狗更是直接上前来捏住了程媛的脖子:“妖女,你给老子闭嘴!”
“咳咳咳!”
程媛被掐的满脸发青,挣扎几下脱身之后,恼火的看着两人:“跟你们两个闷葫芦赶路太无聊了而已,说几句话怎么了,跟我动粗?姑奶奶累了,不走了,有本事你杀了我!”
程媛立马坐在地上耍起了赖皮:“你们两个穷鬼,连御风沙舟都不备一个,光凭两条腿,要走到猴年马月啊,人家可是女人,你看看,鞋子都走破了!”
灵咒满头黑线:“御风沙舟!要不是你非要招惹那几个鬼王,本座至于用腿赶路吗?你以为我喜欢这样走路?”
灵咒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对娄金狗说道:“去找一艘御风沙舟来。瞪什么眼,你要不愿意,你来背着这个妖女!”
看着程媛巧笑嫣兮,星眸流转,自有透骨的艳丽妖魅众生,娄金狗的双眼顿时有些迷离,就弯腰低头准备把程媛背起来,可忽然之间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儿,脸色顿时变了,哼了一声就大步走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娄金狗满身污血的走了回来,啪嗒一声丢下一个巴掌大的木舟。
“哎呦,挺厉害啊,看这样子,好像还是灵火山的东西,你受伤了啊,我看看,哎呀呀,胳膊都断了……”
“你给老子闭嘴!”
娄金狗气的眼珠子都红了,腾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吓得程媛赶紧后退。
灵咒闷哼了一声,屈指一弹,将一道法力注入御风沙舟,顷刻间,巴掌大小的木舟就化作两丈大小。
程媛笑了起来,高兴的跳了上去,然后坐在船头的位置,把腿搭在船舷上唱起了歌。
“妹妹我坐船头哦哦,狗狗在地上走……”
娄金狗顿时脸色铁青一片,但在灵咒的注视下也不敢发作,闷哼一声跟着跳上了御风沙舟,拉动风帆,御风沙舟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向金海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金海关很大,比璇玑城还要大两倍有余,作为青州和大荒州的中转城市之一,这里的人口数量相当的多,而且百族林立,势力众多,由此也就造成了这里也是最乱的一个大城。
金海关位于鬼域边缘,吞吐着两大州的货物和人,所以这里也是拥有传送大阵数量最多的一个大城。
一般的大城有两个传送大阵就了不得了,可金海关这里足足有十六个传送大阵,可见这座大城繁华到了什么程度。
进了金海关,娄金狗就消失在城内,片刻之后就拿着三枚玉符回到了原地。
“阵符拿到了,中午就走,东边第一个传送大阵。”
灵咒点点头,带着两人就来到了传送大阵的旁边等候。
“咯咯咯,你没发现最近我身边少了什么吗?”
人群中,程媛忽然笑靥如花,对着灵咒做了个鬼脸,古灵精怪的样子看的周围人一阵低语。
虽然程媛被一个大斗篷罩着,可无论从声音还是裙下偶然露出的那双纤细脚掌看来,都绝对是一个仙子一样的女人。
灵咒疑惑的看着程媛好半晌,忽然脸色大变:“傀儡,你的傀儡什么时候不见了!”
程媛笑嘻嘻的扯掉了斗篷,露出柔媚的身姿,一颦一笑间,竟让周围的人都有些失神。
“好美的女人!”
“没见识,看这样子,肯定是大雪山的妖族,别的地方可没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我怎么瞧着有些眼熟啊?”
“是啊,我看着也有些眼熟,哎呀,这不是程媛那个妖女吗?”
旁边有人认出了程媛,顿时惊呼起来:“抓住她,抓住她,那件灵宝肯定在她身上。”
看着乌泱泱的人群,灵咒头皮发麻,想要上前把程媛给抓住,可没等碰到对方衣服呢,手臂上就被一件法宝给打了一下。
“老东西,滚一边去,这妖女可不是你能碰的!”
一个虬髯汉子,抬手就是一片红光,又张口喷出一口精气,身前的那座玲珑宝塔顿时隆隆飞出,想要把程媛收走。
灵咒大怒,什么时候阿猫阿狗也敢在他面前嚣张了?真当他这个灵火山的长老是摆设不成?
“找死!”
金海关可不是鬼域,这里没有对力量的压制,连日来被程媛折磨的几乎崩溃的灵咒和娄金狗一下子就爆了。
灵咒嘴巴一张,一颗红色的珠子就飞了出来,轰隆一声化作一轮大日直接将那个虬髯汉子烧成了飞灰。
“灵火山的人!”
人群中有认出了灵咒的顿时大呼小叫起来,可仍旧有很多不怕死的人往前冲,想要把程媛控制住,毕竟这关系到一件上古异宝的消息,没有哪个宗门愿意放弃的。
可程媛却早就计划好了,双手一拉,指尖上的细线便破土而出,一把将小傀儡拽了出来:“若不是因为鬼域的压制,丹药炼化缓慢,你真以为姑奶奶破不开你这破封印啊!”
“拦住她!”
灵咒一看到小傀儡的出现,立马脸色大变,因为他在那个小傀儡的体内分明感受到了马上就要成型的破封丹气息。
如果封印冲破,光凭那点毒可真控制不了程媛了。
只可惜,想要抓程媛的人太多了,就算是对方已经站在了传送大阵上,仍旧有很多人冲了上来,连那个小傀儡的出现都没几个人注意到,至于灵咒说的话,大家就当放屁了。
小傀儡一出现就露出八颗小白牙,对着人群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时间刚刚好,再也不用钻沙子了,老东西,害的本姑娘一连在鬼域的沙子中钻了这么多天,闷都要闷死了,你给姑奶奶等着,姑奶奶等下把你切成八瓣。
给我破!”
程媛和小傀儡竟然毫不理会即将落在身上的那些法宝,直接四手相抵,光晕流转之间,藏在小傀儡腹中的破封丹瞬间成型,继而顺着两人之间的丝线转移到了程媛体内,只听一声轻响,程媛的气息陡然一变,澎湃的法力犹如星河倒灌,瞬间就将她的力量提到了极致,将几乎落在身上的法宝一冲而散,没有伤到丝毫。
灵咒脸色难看至极,怒吼连连,张口喷出一口精血,那轮大日瞬间放大十倍不止,向传送大阵上的程媛砸落。
“咯咯咯!”
小傀儡和程媛几乎异口同声的笑了起来,紧接着,无数的细线自二人身上喷涌而出,随着程婧手指上的指环逐一亮起,那些细线直接化作闪电,织就一张天罗地网,割裂了无数人的身体。
鲜血喷涌,灵宝断裂,这么多人竟然在一个呼吸之间就被程媛斩杀殆尽,就连灵咒都捂着胸口倒退数十丈,娄金狗更是不堪,一个胳膊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一人一傀儡同时出手,威力竟然如此强悍。
“哼,就凭你们?”
程媛冷笑一声,并没有打算放过这两人,这里没了鬼域那特殊力量的压制,她的力量恢复如初,再次变成了那个修行界中谈之色变的女杀神,只见她双手一抖,两条细线便如鞭子一般抽向了灵咒和娄金狗。
灵咒大惊失色,一把拉起娄金狗直接跃上了半空,在第二条丝线卷过来之间,捏碎一枚神符。
神符破碎,化作一颗流星,拖着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神行符!倒是便宜了你们!”
程媛看着远处急速接近传送大阵的几道身影,眼神微变,抖手捏碎了阵符,传送大阵顿时爆发出一阵强光,等到那几道身影落下之后,大阵上哪里还有程媛的影子。
“好个妖女,竟然如此狠毒。”
一个和尚走了出来,看着满地碎尸,忍不住佛号连连。
“哼,假慈悲,在鬼域里也没见你杀的人少,这个时候却在这里念经,虚伪!”
一个青衣中年人冷笑一声就向另外一座传送大阵走去:“既然已经来了,那就断然不能任她离去,大荒州,哼,本座倒要看看大荒州的那些荒古世家到底有多厚的底蕴。”
第58章 开辟苦海
顾羽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要挂了。
天杀的,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呢就看到一张大嘴突然之间就从地下冒出来了,然后一口就把他吞了下去。
但凡一个正常人谁不发毛!
那大怪物满嘴都是沙子,连舌头都看不见,顾羽只感觉眼前一黑,紧接着脚下一滑,整个顺着那怪物的喉咙就掉了下去。
“我的娘咧!”
顾羽大惊失色,伸手摸出打狗棒就对着身下插了上去,只听噗的一声,一股腥臭味就喷了出来,这味道极其刺鼻,就跟好多年没有清理过的茅坑一样,辣的他眼睛都睁不开了,就在他准备撑着往外爬的时候,一条粗糙的触手从那怪物的上颚弹了出来,对着顾羽头上就狠狠的抽了一下。
“完了!”
猝不及防之下,顾羽根本没来得及躲避,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在他即将滑入那怪物的肚子之际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讥笑。
“这点本事还想从沙魔口中逃出来,简直异想天开。”
原来这怪物叫沙魔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羽才晕乎乎的睁开了双眼。
“啊!”
一想到自己被沙魔吞了下去,赶紧上上下下的检查起来,甚至把裤子都拉开看了几遍,在发现自己没少什么东西之后,这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半晌才松了一口气。
“你 醒了?嗯,比我预想中的要早半个时辰,看来你这个家伙的体质还不错。”
顾羽循声一看,顿时跳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察觉,自己竟然是在一片沙漠中的,那个一口把他吞下去的恐怖怪物,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顾羽看清说话之人的样子之后,脸色大变,拎着打狗棒就退后了好几步,警惕的盯着那两个土黄色的家伙。
如果没记错的话,就是这两个人在璇玑城外袭击了端阳和采宁,导致他被沙魔吞掉的,顾羽记得很清楚,这两人的修为十分高深,就算是被鬼域的力量压制,仍旧将端阳二人打的遍体鳞伤,虽然最后被端阳收走了兵器,但仍旧能够全身而退,可见这两人的战斗经验都是相当的丰富。
进退之际,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
“你们……”
“别你们我们的了,红鸢让我们来的,东西给你,交易完成。”
其中一个人抖手丢过一个小包,顾羽没敢接,警惕的看着两人,用打狗棒拨开了一条缝,这才往里面看去。
只看了一眼,顾羽的眼睛就直了,包里面满满当当的塞着一大把银票,还有几个零散的碎银子。
顾羽顿时明白过来了,这两人就是红鸢找来替他解围的,既然不是敌人,那就放心了。
顾羽顿时笑嘻嘻的放下了打狗棒,贪婪的把包塞进了怀里:“这也太客气了,两位大哥想辛苦了,怎么称呼呀,等出了鬼域,我请两位大哥喝酒啊……”
两人却没搭理顾羽,见他收好了东西,就准备离去。
顾羽想了想,忽然叫住了两人:“两位大哥既然是红鸢的朋友,那就帮我一个忙吧,把这个百宝囊帮我还给红鸢。”
两人看着顾羽拿出来的百宝囊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盯着那百宝囊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移开,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脸色微微竟然有些发白。
片刻之后其中一个才缓缓说道:“既然是红鸢姑娘送给你的东西,你就拿着吧,如果真的要还,还是你自己去吧,我们兄弟还有事要办,这就告辞了。
嗯,顺便说一句,这里往东走七八里就是金海关了,那里有去大荒州的传送阵,你在青州惹下了一些事儿,不如就去大荒州躲一躲吧。”
顾羽感觉这两人看到红鸢的百宝囊之后脸色好像不太一样,十有八九就是这个百宝囊有些不太对头,他还要再问一下为什么,可这两人明显有什么忌惮,怎么都不肯多说,生怕顾羽追问,两人头也不回的就走进了大漠。
顾羽并没有按照那两人说的直接去金海关,而是在金海关外的一处偏僻地方停了下来。
大荒州肯定是要去的,可他在端阳等人口中听到一些消息。
大荒州有点乱,弱肉强食,纷争不断,杀人越货更是比比皆是,各大世家的势力盘根错节,明里暗里都在争锋,掠夺着那片大地上的资源。
顾羽之所以没急着过去,就是想要提升一下自己的力量,就算没有自保的力量至少也要有逃跑的本事才行,否则跟前几天似的,被沙魔一口就吞了,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想想,顾羽觉得最好还是混进某个世家安稳的学一点本事,免得将来遇到苍云或者公输行那些杂毛还只能任人宰割。
混进世家并不简单,这些世家虽然也对外招收一些弟子,可真正能混进核心的,除非你的资质非同一般,经过短暂的培养就会有过人的收获,否则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给人家跑跑腿,办办事儿,混一个温饱。
传承于老顾的功法很难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练的不对,顾羽足足练了十几年总感觉还是卡在门外不得登堂入室,除了体质格外生猛之外,也没觉得有多大的威力,甚至连修行界所谓的法力都少的可怜,在陈州城还能看一看,欺负一下大黑山上的小怪兽,可到了鬼域这边之后,他发现连很多拾荒者都比他厉害很多很多,跟人家一比,他连三脚猫都算不上。
“试试这个!”
顾羽缓缓闭上双眼,将神识沉入顾采荷留在他眉心上的那个光点中。
很快顾羽就安静了下去,默默感受着那个光点中承载的秘法。
兵字秘,相传是荒古时代的一位人族帝君所创,以天地之力炼化己身,开辟体内蕴含力量的苦海,然后滋养出霸气绝伦的体魄,以强大的生命力和掌控力碾压对手,磨灭或者扰乱附着在法宝上的灵识,从而达到控制对手法宝的目的。
这个秘术对顾羽来说,简直太合适了,按照端阳的说法,修行界中的境界分为意玄、明玄、灵玄、通玄、驱物、离火、聚魂、太清、上清、玉清、圣、帝君十二阶,每一阶都分为九层天,顾羽目前所处的位置大约就是刚刚迈过意玄九层天,站在了明玄的门槛上,换句话说,就是处于凡人和修行者之间。
跟凡人比略微厉害那么一些,但在修行界,基本上就是个战五渣。
身体强度不够,根基浅薄,法力虚浮,一碰就散,这就是苍云对他的评价,朴实无华,但侮辱性极强。
当初如果不是他腰间那根打狗棒偶尔发一发威,只怕连邙山都下不来。
寻常人的苦海有多大?顾羽其实也不知道,意玄境界主要就是为开辟苦海准备的,以天地之间加驻己身,引动自身潜力,开辟出可以蕴藏神力的苦海,越修到后面,苦海越大,据说帝君的苦海可以大到无边无际!所蕴藏的神力可以打爆星河!
不过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因为此刻能看到自己的苦海有多大。
很小,小的非常可怜,如果不仔细看,他还以为那是吃饭掉在桌子上的米粒!风一吹就不见了。
“这么大一点点,能存多少法力啊,难怪被端阳鄙视。”
必须找个机会学一学其他功法,虽然老顾和顾采荷都说他目前修炼的功法独一无二,天上地下唯我独尊那种的,可明显不是他现在能修炼出什么结果来的。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顾羽胡思乱想了好半天,才决定好好把兵字秘练一练。
顾采荷给他的兵字秘很奇怪,在他看来更多的是一种感悟,说不清道不明那种。
顾羽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
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经过了大半天之后,他忽然之间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幻境。
在幻境中,他看到一道伟岸的身影,一身黑色的长袍,头顶苍天,脚踏大地,横行千里,纵横八荒,将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对手斩杀,有人族的,有妖族的,也有蛮荒巨兽,每一个都很强大,单手裂天都不在话下,可这些对手无一不被这道身影肆意屠戮,强大的尸身落在地上,爆起一阵阵烟尘,流血漂橹,染红了整条大江。
让顾羽震惊的是,这道身影斩杀这么多对手,竟然没有祭出自己的法宝,一次都没有。
无论对手祭出多么强大的法宝,甚至是帝兵,都会被他周身逸散出来的光芒干扰或者掌控,道纹交织,天雷滚滚,竟然没有一件法宝能够靠近他三尺之内!
这实在太过强大了。
顾羽看的心驰神往,渐渐的竟然完全忽略掉了所有的身影和杀戮,眼中只有那道身影在出手时,周身环绕的光芒明暗之间建立起来的秩序。
轰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所有的幻象瞬间坍塌,在崩塌的碎片中,那些忽明忽暗的光芒蜿蜒流转,化作一条细流自他眉心落下,拖过一道道微凉的曲线,最终涌入了他那米粒大小的苦海中。
顾羽缓缓睁开眼,忍不住畅快的笑了起来。
虽然没有完全领悟通透,但种子已经在他苦海内生根发芽,只等来日长成参天大树就是他彻底悟通兵字秘的时候。
就在他起身站之际,苦海中的那条细流忽然快速旋转起来,只听咔咔咔一阵乱响,米粒大小的苦海竟然直接被开辟到核桃大小。
一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剧痛从身体中涌了出来,灵魂都跟着颤抖不已。
顾羽惨叫一声,倒头就睡。
“这家伙不会死了吧?”
“好像还有气儿,你看肚子还动呢,这命可真大啊!”
“哥,咱们抢不抢啊,他应该没什么感觉吧?”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抢了!”
朦胧中顾羽感觉一只手伸进了自己怀里,顿时急了。
他为了那个百宝囊不外露,他把银票都拿出来了塞进了怀里,这个家伙竟然要打劫他!
“砰!”
顾羽眼睛都没睁开呢,一拳就砸了出去,只听一声惨叫,两个没看到长什么样子的强盗就跌跌撞撞的跑掉了。
“我次奥……”
顾羽勉强睁开眼,刚刚动了一下,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再一次回来了,他本想放弃再次睡过去,可看着胸前已经被拉出来半拉的银票,顾羽竟然挺住了!
“想抢我的钱,没门!”
“我草,好疼啊!”
顾羽疼的满地打滚,足足哀嚎到后半夜才缓解下来。
此刻的他睁着眼睛躺在地上,四肢一抽一抽的,嘴角也淌着白沫,跟羊癫疯似的。
之前光顾着疼了,直到这个时候没那么严重了,他才感觉到体内的变化。
核桃大的苦海风平浪静,清澈见底,中间的位置上一株嫩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丝丝法力自苦海中蜿蜒流淌,冲刷着每一条灵脉,无时无刻的都在改善着他的体质。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兵字秘已经被他彻底掌握,只不过现在的他还十分弱小,兵字秘的威力还发挥不出来多少,不过兵字秘改善体质这个作用还是不错的。
一天一夜的时间,他身上已经黏答答的了,顾羽低头闻了一下,差点吐出来。
这味道,跟之前那头沙魔的嘴巴里也差不到哪里去!
想洗澡,可茫茫大漠,哪里去寻水啊……
顾羽无奈,只好脱光了衣服用沙子在身上擦洗起来。
“兀那小贼,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行此淫秽之事,还不快快把衣服穿好!”
顾羽的屁股还没洗干净,忽的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断喝,原本抓着沙子搓洗屁股的手顿时一僵。
僵硬的转过头,还没等说话,顾羽就看到黑暗中一个黑黝黝的铁塔对着自己屁股砸了过来。
“你娘的,欺人太甚!”
顾羽被人看了屁股,感觉天都塌了,自己还没找对方的麻烦呢,对方竟然敢先来打杀他,这还有天理吗?
顾羽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衣服都懒得穿,拎起打狗棒,光着屁股就冲了过去。
第59章 麻烦上门
“好你个不知廉耻的,竟然如此伤风败俗,侮辱贵人眼睛,看我不打杀了你!”
顾羽拎着打狗棒追过去,咚的一声就将那座铁塔抽的飞了出去,对方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大吼一声也冲了过来。
“嗷,我次奥!”
顾羽只感觉打狗棒上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这一棍子就如同抽在了一头蛮兽身上似的,虽然打开了,可也被拦住了脚步。
夜风习习,顾羽感觉小鸟有些发凉,在看对面,整个人顿时麻了。
出手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妪,满头白发,怒容满面,一手拎着一个三寸高的铁塔,另一只手则指着顾羽大骂不止。
顾羽麻了并不是被这老妪看光了,也不是因为这个老妪的叫骂太过难听,而是因为在老妪身后还站着一群人。
一群年轻女人!
饶是顾羽脸皮够厚,但也没厚到能够光着屁股在一群女人面前岿然不动,顿时尖叫一声,掉头就跑。
“李婆婆,不要追了,对方来路不明,咱们可不要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一个年轻女人脸蛋红红的,明显刚才把顾羽看了个通透,虽然暗骂顾羽不要脸,但还是叫住了那个老妪。
“不能等了,马上进城,那人不知道是哪家的人,如果漏了消息咱们就不安全了,城内虽然也乱,但有我李家的几个高手在,就算是……也能保住二小姐的安全。”
李婆婆也是个果决之人,立马舍弃了追杀顾羽,带着一群人向金海关内走去。
“那个淫贼不知道是谁家的,竟然把李婆婆的宝塔都打了回来,修为当真是可怕。”
听着几个女人窃窃私语,李婆婆不满的哼了一声:“也不过是个小贼儿而已,若我全力出手,他哪里有活命的机会,不过二小姐说的倒也有些道理,我看那淫贼虽然修为刚刚步入明玄一层或者二层的样子,可肉身却比寻常修士强大,我出了两成力量,竟然没能将其镇压,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二小姐眼睛一亮,忍不住开口说道:“李婆婆,您可是有驱物境界修为,即便只出两成力,也足以镇压通玄之下的修士了,他不过明玄境界,竟然能挡得住?难不成是某种神体?”
李婆婆想了想,摇摇头说道:“刚才交手的时间太短,没能看出来,不过能够越阶而战,只怕被二小姐说中了,真有可能是某种神体,我观此人肉身强横,很有可能是荒体或者霸体这一类的神体,回去之后咱们要好好查一查,无论是哪家的弟子,对咱们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儿,除非他是个散修。”
二小姐点头,大荒州各大世家明争暗斗,自然少不了对新一代的培养,如果此人是散修的话,倒也可以招到自家来。
“回去之后让家里查一查吧,这人也来金海关,怕是也要去大荒州的,我林家地处中荒,跟这里还隔着一个西荒第一世家宋家,哎,也是个麻烦事儿。”
……
被看光的顾羽一路逃窜到了一个沙丘后,见没人追来这才龇牙咧嘴的停了下来。
“这个老太婆,下手太狠了点!”
顾羽发现自己的虎口都裂开了,身体内的神力更是几乎枯竭,死海一片寂静,黯淡无光,可见刚才那一击让他付出多大的代价。
那个死老太婆的法力十分怪异,起初并没有觉得有多刚猛,可在他逃跑的这段时间中,竟然仍旧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而且十分粘稠,如果不是他拼尽全力抵挡,只怕早就倒在地上了,这个时候虽然已经散掉了,可也把他的神力给耗尽了。
“都是怪物吗?一个比一个狠!”
顾羽腹诽着抓紧时间搓洗,直到把身上的臭味都驱散掉了这才找出衣服穿戴起来。
跟刚才那个老太婆交过手了,顾羽只好把打狗棒收了起来,然后将一把破剑背在了身上。
破剑是鬼域中得到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之前早被苍云和公输行那两个老梆子抢走了,既然这两人看不上,就说明并不是什么珍贵之物,他拿着装一下修士,想来不会引起什么麻烦。
顾羽也不确定刚才那几个人的视力怎么样,有没有看清自己的脸,想来想去,顾羽干脆又给自己套了一个大斗篷,遮住了自己的脑袋,这样一来,虽然显得有些神秘,但至少不怕被人认出来了,反正……反正他娘的又没看过自己穿衣服的样子……
天亮的时候,顾羽尾随着一群拾荒者混进了金海关内。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顾羽不由得有些感慨。
这才对嘛,这才像是个正常城市该有的样子。
街道很宽,也很热闹,太阳刚刚爬到山顶上,大街上就已经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喧嚣不止。
街道两边各种各样的店铺更是一眼看不到头,进进出出的,络绎不绝,在这里,顾羽第一次见到了妖族。
是几个蛇妖,身子曼妙高挑,妖娆妩媚,从背后看都能把顾羽的眼睛看直了,可转过身来之后,顾羽就不由得暗道一声“特么的”,三个蛇妖竟然全都是男的!!!
“咦?那个人好像有点眼熟啊?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一个很好听的女声忽然从顾羽旁边的店铺里传了出来,顾羽的动作顿时一僵,脚下差点拌了蒜。
他听出来了,说话的人就是昨天晚上那个老太婆身后的一个女人,那个老太婆好像叫对方“二小姐。”
侧头一看,果不其然,还真是那个女子,在她身后站着的不是昨天晚上偷窥他的死老太婆又是哪个!
“二小姐,你认错了吧,这个人咱们没见过。”
李婆婆看了两眼,摇了摇头,她只见过顾羽没穿衣服的样子,现在穿戴整齐之后,她竟然没认出来。
听到那个李婆婆如此说,顾羽顿时松了一口气。
林家二小姐疑惑的看着跟着人群消失在街头的黑袍人,捏着下巴喃喃自语:“好熟悉啊,肯定是在哪里见过,可是怎么没什么印象呢,好奇怪……”
“夕瑶,你在看什么?”
一个稍微矮点的女子拿着一把雨伞从店铺里走了出来,顺着林夕瑶的目光望了过去:“是看哪个男人了?”
“挽月!”
见林夕瑶要发怒,林挽月赶紧吐了吐舌头转移了话题,把手里的那把翠绿色的竹伞晃了晃:“看看,漂亮不?是一件灵宝呢!”
林夕瑶的眼睛顿时亮了,拉着林挽月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
李婆婆无语的摇了摇头。
这两个败家的孩子,花了那么多钱就买了这么一个破东西,虽然是灵宝,可没什么大用,估计只能用来挡挡雨了,真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脑子是怎么想的,买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做什么……
顾羽避开李婆婆之后,再次躲了起来。
真是时运不济啊。
他看到了归云山的人,而且还是端阳那个混蛋,在端阳前面走着的,是一个白发道士,看样子,应该是他的长辈,要不然这个家伙绝对不会表现的那么狗腿。
“心源师叔,你拉着我来做什么啊?我想回归云山闭关的。”
心源道长回头看了一眼端阳,淡淡的说道:“掌教真人让我来抓顾羽回去,归云山中只有你和苍云见过,他有事儿出不来,只能把你带出来了,你若是不愿意,当时为什么不跟掌教真人说呢?
哼,闭关,我看你是想趁我不在去药谷偷我的灵药吧?”
端阳立刻尴尬的笑了:“我就是想去看看而已,师叔你怎么会这么看我呢?”
心源们闷哼一声:“你自己算一算,你一个,你师父一个,这些年来从我的药谷中偷了多少灵药出去,别以为我不知道!赶紧走。”
顾羽郁闷的差点吐出血来。
归云山的杂毛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自己都跑到金海关来了,竟然还想抓自己回去。
想到这里,顾羽直接跑到传送大阵那边买阵符去了,可去了才发现,三天之内的阵符都卖完了,无奈之下顾羽只好忍痛买下了第四天晚上的,虽然晚上的价格要便宜不少,但也着实让顾羽出了血。
三十万两赤金!
三十万两!
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滚开,眼睛瞎了吗,竟然敢挡本公子的路?”
顾羽站在原地想事情,忘了自己在大街上,不成想挡住了别人的去路。
看到对方走过来,顾羽赶紧歉意的点了点头,准备避开,可脚下还没动,就听到对方骂了起来,原本想要避开的动作顿时收了回来。
“这大街是你家的?”
“呵!”
骂人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左手拿着一把折扇,右手则搂着一个前凸后翘的女人,那一脸气血不足的样子,看的就让人生厌。
来人冷笑一声,搭在女人腰上的手不轻不重拍了拍,那个妖娆风骚的女人顿时一扭一扭的走到了旁边,一脸讥讽的看向了顾羽。
“敢跟本少爷叫板?我看你是活腻了!给我打!”
年轻人身后顿时走出了两个精壮的汉子,二话不说,抄起腰后的短棍对着顾羽劈头盖脸的就砸了下来:“敢拦我宋家人的路?小子, 我看你活的不耐烦了,识相的跪下来给三少爷磕头赔罪,否则老子把你腿打断!”
顾羽本不欲惹事儿,可听到对方竟然如此嚣张,不由的怒火也冒了出来。
“宋家?宋家有什么样?难不成这金海城也姓宋?磕头赔罪?好啊,让你们那个什么狗屁三少爷给本大爷磕九个响头,大爷就饶了你们,若是敢少磕一个,大爷就剁了你们三个的狗腿!”
宋家三少爷顿时嚣张的大笑起来:“哈哈哈,笑死本少爷了,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惭,知道我是宋家的人竟然还敢这么嚣张,看来你是个雏儿啊!
既然这样,那就给你长长记性,废了他!”
顾羽心中一凛,猛然想起最近得到的消息。
这宋家是大荒州西荒最大的世家,其家主被称为西荒王,金海关虽然不姓宋,但金海关的所有传送阵的另外一边却全都在西荒宋家的地盘。
这可麻烦了。
宋家是大荒州的荒古世家,流传久远,底蕴雄厚,据说还有一件帝兵。
这宋家三少爷,多半是旁支的公子,否则行事也不会如此不堪,可即便如此,也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看着砸向自己的棍子,顾羽低喝一声就出手了。
去你大爷的吧,宋家算个屁,小爷都敢在归云山和北陵宫的长老头上撒尿,还怕你一个小小的宋家旁支?
顾羽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里的破剑哗啦一声就出了鞘,两点寒光瞬间交织在面前,只听一声惨叫,其中一个汉子就捂着胳膊摔了出去,另外一个也被顾羽一脚给踹了出去。
三个人的修为都不怎么样,最多只有意玄八层天的样子,连个厉害的拾荒者都不一定能打得过,所以顾羽根本就不怕,只一招就撂倒了两个狗腿子。
“你找死!”
那个三少爷见自己的仆从被打了,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伸手一展,折扇就张开了:“敢打我宋家的人,杀了你!”
折扇一面是白色的,另外一面则画着一幅写意花鸟画。
一座假山,一方水潭,水潭清澈见底,潭中一株半开的青莲向阳而生。
画的很随意,但偏偏又格外有意境,多看几眼就会发现,无论是假山还是那个水潭都仿佛活过来一样。
宋家的三少爷看着顾羽露出了残忍的目光,咬牙切齿的说道:“惹到我算你倒霉了,今天我就将你镇压,扒皮抽筋丢到河里去喂鱼!”
说罢,手中的折扇对着顾羽猛然一扇。
一扇出,风云顿升。
人群中有人惊呼起来:“宋家的青莲扇!”
“呸,你什么眼神,这个小子不过是宋家旁支的纨绔子弟,哪里来的青莲扇,这是一把仿制的罢了,能有青莲扇万分之一的威力,就烧高香了。”
“仿制的也不差啊,对面那个小子要倒霉了……”
随着宋家三少爷出手,那扇子中的假山竟然忽然消失,而后凭空出现在顾羽上方,对着他就镇压而下。
假山三丈多高,散发着清气,隆隆而下。
顾羽脸色微变,大吼一声,兵字秘技急速运转,苦海中顿时泛起了波澜,一股玄妙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让他竟然与那座假山有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给我开!”
顾羽怒吼,兵字秘锁定假山,扭转其方向,紧跟着一拳轰出,狠狠地砸在假山的底部,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假山竟然被砸的飞了出去。
兵字秘加上蛮横力量,竟然真的将假山给砸了出去,顿时惹的周围人一阵惊呼。
“我靠,我没看错吧,那个小子一拳就把假山给干飞了?”
“这是人形猛兽吗?要是我没看错的话,这小子才明玄初阶的修为吧,肉身怎么会这么强?”
对面的宋家三少爷也同样目瞪口呆,直到顾羽一把扇在他的脸上才回过神来。
“还想把我抽筋扒皮丢河里去,我先把你丢河里去吧!”
顾羽冷笑一声,就大踏步的走向了宋家三少爷。
第60章 招揽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叫了!”
宋家三少爷被一耳光扇的头晕眼花,扇子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看到顾羽还要过来,顿时吓得大叫起来。
刚刚躲到旁边的那个妖娆女人忍不住大叫道:“你竟然敢打三少爷,你死定了,宋家一定会杀了你!”
顾羽冷笑一声,反手一耳光就抽到了那个女人脸上:“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打你,宋家三少爷又怎么样?小爷就打了,你们能吃了我?”
“你敢动我,我叔叔一定不会饶了你!”
宋家三少爷还指着顾羽大叫,生怕顾羽杀了他,赶紧放出自己的后台:“我叔叔就在金海关,你绝对逃不掉的!”
“还敢威胁我?”
顾羽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飞起一脚直接将对方满嘴牙都踹掉了,看的周围人一阵倒抽凉气。
“好狠的小子,是哪家的?”
“都知道人家叔叔也在,还敢下这么重的手,当真是好气魄。”
“十有八九也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否则不会这么肆意妄为的。”
不远处的林夕瑶和林挽月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看到顾羽之后,林夕瑶总感觉是在哪里见过,可怎么都想不出来。
“这人好奇怪,到底是谁家的?”
顾羽三拳两脚将宋家三少爷打晕,然后伸手将其怀里的零零散散和百宝囊一股脑的都收到自己怀里,这才扬长而去。
路过那把仿制的青莲扇时,还准备也一道拿走,可那扇子就跟生了根一样定在了地上,任他如何用力就是拿不起来。
林挽月忍不住开口提醒:“小兄弟,那把扇子被宋家的人下了禁制,如果不是宋家的人是拿不走的,除非你的修为比下了禁制的人高。”
“他奶奶的!”
顾羽看了林挽月一眼,气呼呼的在扇子上踩了几脚,这才混进了人群中。
“这……”
“这人是属蝗虫的吗?把人打了,东西也抢了,怎么连人家的法宝都想一道夺了……”
林夕瑶和林挽月两人看着顾羽离去的背影目瞪口呆。
就在顾羽消失片刻之后,一道身影疾驰而来,撞开了人群冲到了宋家三少爷身边,看着满地找牙的宋家三少爷,不由的大怒:“谁敢动我宋家的人?”
宋家三少爷看到叔叔来了,顿时嚎啕大哭:“叔叔,我被打了啊,你一定要替我报仇!”
刚刚挨了打的那个女人此刻也爬了过来:“大统领,您可得替三少爷做主啊,刚才不过是出来买东西,三少爷就被那个贼子无缘无故的打了,而且把三少爷的东西也抢走了,如果不是青莲扇上有您下的禁制,也被那个贼子夺了去啊,呜呜呜……”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嘴巴十分歹毒,十分擅长颠倒黑白,明明是宋家三少爷要对顾羽喊打喊杀的,此刻却变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宋毅如何不知道自己这侄子的秉性,能被人打成这样,十有八九都是他的问题,可宋家一向嚣张,怎么能忍受自家子侄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打成这个样子。
冷笑一声,伸手把宋家三少爷拉了起来:“文佳,你先回去养伤,等我去把那个胆敢辱我宋家的小贼杀了!”
宋文佳还想再说什么,可看到宋毅那双眼睛顿时缩了缩脖子,拉着女伴歪歪扭扭的就跑了。
宋毅拉过刚刚被顾羽废掉的两个侍卫,怒骂了一声废物:“人去哪里了?长什么样?”
受伤稍轻的侍卫赶紧说道:“东边,刚走一刻钟,穿着黑袍,背着一把黄色的剑,年纪应该很轻,比少爷要小一些,长什么样……没看到……”
宋毅冷冰冰的看着两个侍卫,猛然出手,将两人的脖子扭断:“连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狠辣的手段,看的周围人一阵摇头。
“跟着宋家还真是倒霉了……”
宋毅冷笑的看了周围一圈,拾起地上的青莲扇就向顾羽离去的方向追去。
“二姐,这宋家也太……”
林挽月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忍不住眉头直皱。
旁边的林夕瑶却微微的笑了起来:“这样不是很好吗?否则我林家怎么能有机会占据妖林一席之地。走吧,咱们还有要事,这里人多嘴杂的,还是先去找李婆婆他们吧。”
顾羽知道宋家肯定会来找他麻烦,所以直接转身溜进了一个大澡堂子里,趁人不注意,直接将自己扒了个溜光,然后混进了大池子里。
澡堂的人很多,百来个,都光溜溜的,他就不信宋家的人还能找到他。
“听说了吗?”
“啥?”
“刚才有个人把宋家的那个三少爷差点给废了。宋毅那个老东西在满城找人呢。”
“哎呦,这可是个稀奇事儿,宋文佳那个废物虽然整天不干人事儿,可却很会哄他叔叔,宋毅指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说说,怎么一回事儿。”
听着旁边几人窃窃私语,顾羽忍不住就想笑。
在几人的嘴里,自己的形象已经变成了身高八尺,腰围四尺的汉子,如果不是这种体型,怎么会一拳就把青莲扇召出来的假山打飞呢,必须是这种形象才对。
听了一会之后,顾羽就擦干身子换了一套衣服,背上的破剑也换成了一把折扇,被他拿在手里。
一身青衣,一把折扇,一副浊世佳公子的形象,往大街上一站,顿时惹来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注意,暧昧的目光频频在他身上打转。
“这位公子,可是往大荒州去的?”
顾羽闻声一回头,心跳都漏了半拍,不是看到美女惊艳的,而是吓得,虽说面前这个女子十分美艳不可方物,可她背后站着的那个老太婆就吓人了。
这几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夕瑶和李婆婆一行。
“我是中荒林家的人,不知道方不方便一起喝杯茶?”
顾羽本想拒绝,可林夕瑶忽然上前一步低声说了句“宋家在找你”,顾羽就不得不跟着林夕瑶走了。
这个女人是怎么认出自己来的?难不成刚才跟着自己去了澡堂?那岂不是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看到了,对方该不会认出自己也是昨天夜里那个裸奔男了吧?
不过想了想,应该不会如此,一个少女再怎么离谱也不会跑到男澡堂去偷窥,更何况如果是真的被认出来了,那个死老太婆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不知道公子是哪家的人?”
酒馆的包厢里,林夕瑶亲手给顾羽倒了一杯酒,笑吟吟的问道。
顾羽看了林夕瑶一眼,见着少女唇红齿白,艳丽无双,而且自有一种出尘脱俗的气质,不由得有些失神,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清明,想了想,缓缓开口说道:“姑娘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林夕瑶那双漂亮的眉毛顿时一扬:“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不过你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公子身手不错,想邀请公子到我家作客罢了。”
顾羽摇了摇头:“林姑娘不如有话直说吧,绕来绕去的大家都挺费劲的。”
林夕瑶忍不住看了顾羽一眼,笑着说道:“好,既然公子这么干脆,那小女子就直说了,我看公子不过明玄一层天的修为,竟然能够抵挡得住宋文佳的青莲扇,应该是有过人的资质,我林家向来注重人才,所以冒昧拦住公子,想问一问有没有兴趣来我林家发展。”
顾羽眉毛一挑:“我的资质不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夕瑶笑了笑,用公筷给顾羽夹了点菜,这才缓缓说道:“宋文佳那个人虽然修为浅薄,但那把仿制的青莲扇却是一件不寻常的法宝,就算他不能发挥出一成力量,但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住的,就在上个月,我亲眼看过宋文佳用青莲扇斩杀过一个明玄六层天的修士。
这么说,公子应该明白了吧。”
顾羽暗暗吃惊,看来这兵字秘在炼体的方面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秘术,自己才不过领悟两天,身体的强横程度竟然到了这般地步,想到日后的事情,顾羽也有些心动。若是能进入林家,自己应该会安稳度过几年,不至于被归云山和北陵宫的人骚扰。
想到这里,顾羽便端起酒杯敬了林夕瑶一杯:“我本一散修,游历天下,想要找个修炼的地方,既然林小姐如此厚爱,那小弟就多谢了,不过,多问一句,如果我去了林家能得到什么?又需要付出什么?”
林夕瑶见顾羽答应了,一双大眼睛顿时弯了起来:“很多,资源,功法,灵药,只要你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林家绝对会满足你的需要,至于付出什么,这也很简单,在林家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鼎力相助即可,当然,林家也会付出相等的代价。”
顾羽点点头:“如此我就没什么问题了,林小姐你呢?”
林夕瑶看着顾羽笑了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顾羽想都不想就开口说道:“我叫端阳。”
林夕瑶歪着脑袋想了想:“你这名字……我怎么听着有点像归云山那帮道士的味道……”
看着林夕瑶有些疑惑的样子,顾羽摸了摸鼻子,开口说道:“林小姐既然能认出我来,想必宋毅也能,听说这金海城宋家的势力很大,不知道你怎么带我出去?如果因为我引起宋林两家的纠纷,这怕是不太好吧。”
林夕瑶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在乎的说道:“宋家虽然势大,但也不能一手遮天,我林家虽然在中荒,但宋家也不会主动来招惹我们的,只要你不露面,没人知道我带你走。”
林夕瑶想了想,继续开口道:“其实宋家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就像前几日,你可知道这里死了多少人?两百多个!
其中有不少宋家的高手,听说还有一个旁支的长老,可你最近听说宋家喊打喊杀了吗?哼,连消息都封锁住了。”
顾羽倒抽了一口凉气:“谁这么牛啊,在金海关一口气杀了这么多?”
林夕瑶望着窗外,似乎有些神往:“是一个传奇女子,修为很高,行事从来不分正邪,只凭喜好,这次杀人的原因我倒是听说了一些,是那个女子手中有一件宝物,很多人都想抢过来。”
顾羽眼神有些古怪:“你该不会说的是程媛吧?”
林夕瑶诧异的看着顾羽:“你也知道?”
顾羽点头:“当初在璇玑城的时候就听说过她的威名,就是不知道她手里有什么宝贝,值得这么多人出手。”
“这个啊,我知道啊。”
林挽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一屁股就坐在了林夕瑶的旁边,很熟络的跟顾羽打起了招呼:“哎呀我就说你逃不过我们二小姐的眼睛吧,嘿嘿嘿,看样子是 谈妥了?”
“挽月!”
林夕瑶瞪了林挽月一眼:“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不注重形象?”
林挽月耸耸肩:“形象?形象能提升修为吗?能填饱肚子吗?你看,你都知道不能吧。
好了好了,我改还不行吗?”
看到林夕瑶要发怒,林挽月赶紧求饶,很淑女的倒了一杯酒之后就继续说了起来:“你们说的那个宝物我知道,刚才听隔壁两个道士聊到了这个,据说是陈州城那个太昊伏羲庙里得到的,好像是去年的时候,当时那个程媛一人独抗各大宗门众多高手,最终杀出重围,将宝物带走了。
我想想哈,对,那个宝物叫震天鼓,姐姐你听过吗?”
听到林挽月提到隔壁还有两个道士,顾羽不由的有些慌,可千万别是来抓自己的。
林夕瑶想了想,忽然开口道:“我想起来了,我前些年在祖爷爷的手记中看到过震天鼓的消息,据说是一件圣兵,也有人说是准帝法宝,以夔牛的皮和龙骨制成,一经催动,威力绝伦,甚至可以震碎圣人的五脏六腑,这件法宝最一开始好像是几十万年前那个血湖的一位女圣的,传闻那个女圣修为通天,也曾参与过当年那场帝战。”
“啊,这么厉害啊!”
林挽月张着小嘴不知道是在惊叹震天鼓的威力,还是羡慕血湖那个女圣的修为。
“你们说,程媛拿走了震天鼓,这世上有多少人要追杀她啊,她能应付的了吗?”
林夕瑶摇摇头:“应该能吧,否则她也不能以一己之力撼动众多高手,从而夺得震天鼓了。”
“哎,我什么时候能修到她那种地步啊!”
林挽月惆怅的看着桌上的菜肴,竟然吃不下去了。
“哎,对了,既然你都答应跟我们一起回中荒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端阳。”顾羽没说话,林夕瑶替他回答了。
林挽月疑惑的捏着下巴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隔壁有个道士好像也叫这名……”
顾羽这下可真慌了:“世上重名的人很多,而且我这名字又很普通,没什么奇怪的。
嘶嘶嘶,我肚子有点痛,先去方便一下,对了,我是三日后晚上的阵符,你们到时候在六号传送大阵那里等我就行,我先走一步!”
林夕瑶看着顾羽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疑惑道:“难道这菜不新鲜吗?”
顾羽离开了,林挽月又恢复了本性,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胡吃海喝,听到林夕瑶的话顿时翻了个白眼:“我的嘴巴这么刁都能吃的下去,安了,新鲜的很,快吃吧,李婆婆还等着你呢。”
第61章 变故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几天顾羽不敢露面,直接挑了个靠近传送大阵的客栈住了下来,除了上茅房之外,连门都不出。
外面太热闹了,到处都是宋家的人,好几次顾羽都从窗子缝隙看到了宋毅和宋文佳这两个家伙带着人挨门挨户的搜查,不过幸好顾羽住的这个客栈是林家名下的,宋家倒也不敢冲进来找人。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住进来的第二天,顾羽竟然发现不但林夕瑶一行人也住进来了,端阳和另外那个白头发的道士也进来了!
这一下,他就更不敢出门了,不但不敢出门,甚至连上茅房都偷偷摸摸的。
这几天顾羽一直在思索林夕瑶是怎么认出自己来的,莫不是在自己身上下了印记?
如果下了印记也应该是他跟宋文佳起冲突的时候,否则也不会招揽自己。若是那日在金海关外就被这女人下了印记,估计那个老太婆早就来杀自己了。
“到底是怎么被标记的呢?”
顾羽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什么来,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办法,既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中招的,自己找出来不就行了。
当下,顾羽安下心神,将精神集中到了苦海之中,随着他的调动,苦海中的神力便开始在身体内流转不息,如是三遍之后,顾羽都快放弃的时候,忽然感觉肩后的一处极细的灵脉中有了一丝异样。
将精神力集中到那块地方之后,顾羽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印记竟然不止一处!
顾羽细数下来,竟然有七个之多。
好家伙,自己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下了七道印记,这金海关的人也太恶心了,自己打了宋文佳,看热闹的人却给他做了标记,这不是为了招揽他就是为了给宋家提供消息换取利益。
顾羽不敢在客栈待了,当下便调集苦海内的神力冲向了那七道印记。
为了不被顾羽察觉,这七道印记的力量都很弱,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顾羽就把七道印记全都清理掉了,再次搜寻了一番没发现印记之后,顾羽当下拿起东西就换了个客栈。
这次,他住的客栈是宋家的,灯下黑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就在顾羽冲开七道印记的时候,正在跟林挽月聊天的林夕瑶忽然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起来,看着顾羽之前住的那个房间轻轻的摇了摇头:“还真是警惕啊。”
“二姐,你在说什么?”
林挽月手里捏着一个硕大的果子,啃得嘁哩喀喳的,含糊不清的问道。
林夕瑶捏了捏林挽月被果子撑的鼓鼓的脸颊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件事,挽月,你就不能清闲一会儿吗?刚刚吃过饭,这又吃起来了,当心发胖啊!”
林挽月满不在乎的翻了个白眼:“不怕,反正我又没打算嫁人,胖就胖呗,开心最重要嘛。”
林夕瑶看着自己还要瘦的林挽月忍不住郁闷的叹了口气:“怎么吃都不胖,你是怎做到的?”
于此同时,金海关内也有几个人察觉到了印记的消失,忍不住叹息起来:“本来还想再等一等,跟宋家谈个好价钱呢,这一下全没了,好可惜……
不过没关系,跑了一笔生意,还有另外一笔大买卖,应该能跟宋家做一做,就是不知道宋家敢不敢惹那个小丫头。”
跟顾羽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多时辰的时候,金海关内的气氛忽然之间就紧张起来。
有动作的依旧是宋家,以宋毅为首的数十人径直来到了林家的客栈外。
想到之前那个蒙面人提供的消息,宋毅的心里就滚烫起来。
“一百万两,卖你个消息。”
“林家二小姐身上有重宝,鬼域里带出来的,是一粒神金,龙胆紫金。”
龙胆紫金,虽然不能炼制帝兵,但也是祭炼圣兵的材料,珍贵程度,非同寻常,虽然只有樱桃大小的一粒,但也足以让那些修士们为之疯狂了。
宋毅不敢拖延,一旦这消息被青州的大宗门知晓,宋家在金海关这点底子可就不够看的了。
必须速战速决,能秘密买下来最好,如果不能,那也只好将其除掉了,龙胆紫金若是被他送回宋家,那他日后在宋家的地位肯定会有很大的提升,到时候就会有无数的资源和功法赐下,想不平步青云都难。
毕竟那可是祭炼圣兵的神金。
“二小姐,宋毅来了,想要见您。”
客栈的掌柜敲开了林夕瑶的房门,见李婆婆也在,赶紧行礼,进房间之后,掌柜脸色凝重的低声说道:“二小姐,李婆婆。我感觉这宋毅来者不善,看样子好像并不是为了那个人,而是冲着咱们林家来的。”
李婆婆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杀气四溢,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对掌柜的说道:“你先请他到旁边客房暂等一下,我和二小姐换一下衣服就过去。”
等掌柜的出去了,林夕瑶就忍不住问道:“婆婆。你说是不是咱们的消息走漏了?”
李婆婆脸色阴冷:“东西一直在二小姐身上保管着,从来不外露,不过金海关内什么样的人物都有,擅长窥探他人秘密的也大有人在,怕是被人查到了。
宋毅此来十有八九都是冲着那粒神金来的,不过看样子这消息还只在他那里没有抛出去,否则咱们此刻怕是已经死了。”
林夕瑶顿时有些惊慌失措:“李婆婆,那我们怎么办?”
李婆婆思索了片刻之后,忽然低声道:“东西给挽月带回去,咱们在这里虚与委蛇,能拖一刻就拖一刻,绝对不能让这神金落入宋家手里。”
听到李婆婆竟然想让把东西交给林挽月带回去,林夕瑶顿时沉默了。
那个粗心大意的丫头行吗?
李婆婆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除非二小姐有更合适的人选,挽月这丫头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涉及到家里的要事儿也从来没出过岔子,此刻你我都应该被宋家盯住了,没办法走开,等下找个机会让挽月出去,她一个人没人会在意的,再说,挽月也不是一个人,你别忘了还有那个端阳呢,到时候让挽月带上他,这样路上就算遇到了危险,也有那小子可以牺牲一下,虽然有些不地道,但为了林家,也只能如此了。”
林夕瑶想了想,无奈的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正在屋内等待林家二小姐的宋毅和宋文佳二人正准备再催促一下的,就听到大厅内传来一个女人毛毛躁躁的叫喊:“二姐,我要吃烤肉!你陪我去好不好?”
紧接着就听到林夕瑶无奈的话:“挽月,姐姐还有事儿,出不去,你让厨房做不就行了嘛?”
“不要,厨房做的味道不对,城东那家做的才好吃,咱们都来了好几天了,你都没让人家去,不行,今天必须去,上次就没吃到,害的人家想了两年多。”
“咱们晚点就要走了,你就不能安安静静等一等吗?”
“就因为要走了才去的,你又说话不算数,说好的这次要去吃的,你又变卦。”
“姐姐真有事儿,客人还在等着呢,下次好不好?”
“不信,你们不去我自己去,好了好了,姐姐最好了,我吃完就回来好不好,绝对不会耽误行程。”
林夕瑶无奈的点点头:“那你快一点啊,若是晚了,你就自己一个人走吧,你传送阵符给我,省的你耍赖皮。”
听着林夕瑶和林挽月的对话,宋毅和宋文佳两人不禁有些失笑。
早就听说林家七小姐林挽月是个贪吃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不喜修行,却喜欢贪恋口腹之欲,这林家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都十六岁的人了,修为竟然还没踏过灵玄那道坎,还林家七小姐呢,可笑……”
对于宋毅的话,宋文佳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都二十多了,修为比林挽月还要低,如不是靠着他叔叔宋毅给他的几件法宝,只怕连明玄的修士都打不过。
门开了,林夕瑶和李婆婆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宋大统领,深夜来访不知道有什么要事儿?”
林夕瑶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椅子上,漫不经心的说道。
虽然宋毅的修为要比她高,但毕竟身份没办法跟她比,一个旁支的大统领而已,还用不着客气,今天过来见他已经很给面子了。
对于林夕瑶的无理,宋毅却没有什么异样,笑了笑,开口对林夕瑶说道:“既然林二小姐问起来了,那咱们就开门见山。
此次,我代表宋家来跟二小姐谈一笔生意。”
林夕瑶哼了一声:“你代表宋家跟我谈生意?你配吗?不过是宋家养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代表宋家?”
宋文佳大怒,指着林夕瑶骂道:“臭娘们,竟然敢对我叔叔无理,我看你……”
“啪!”
李婆婆身上的光芒一闪即收,宋毅都没来得及起身,宋文佳就顺着窗子一头飞了出去。
“一个狗崽子什么时候也敢对我林家二小姐大呼小叫了,你们宋家的人越来越没规矩了!”
“你!”
宋毅大怒,指着李婆婆就要喝骂,手腕上也有光芒若隐若现。
“怎么,你宋毅想跟我动手不成?”
宋毅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怒火,闷哼一声坐了下来:“这个事儿咱们日后再说,打了我宋家的人自然不会这么算了的。
不过今日,还是谈一下生意最好。
方才二小姐问我有什么资格代表宋家。
那我来告诉你们,我虽然只是宋家在金海关的一个大统领,比不得二小姐的尊贵身份,平日里自然是没有资格代表宋家跟二小姐谈生意的,不过今日很凑巧,我的确有资格代表宋家,毕竟那粒神金兹事体大,宋家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理由,二小姐可满意?”
听到宋毅竟然直接说出了神金,林夕瑶和李婆婆两人脸色大变,沉默了片刻后,林夕瑶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说道:“宋大统领莫不是糊涂了?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宋毅见二人有些慌乱,立刻笃定东西就在林夕瑶身上,不由的得意起来。
“林二小姐,这就没意思了吧,本大统领可是真心实意的想来做买卖的,怎么,林家就这么没诚意吗?连一句实话都不给了?”
宋毅看着两人,露出一个阴沉的冷笑。
“说句不客气的话,今日这生意可由不得二小姐你了,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李婆婆大怒:“大言不惭!”
宋毅笑了,旁若无人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懒散的靠在了椅子上,淡淡的说道:“李婆婆这是想赌一赌我宋家在金海关的实力吗?”
林夕瑶脸色铁青:“如果我不答应呢?”
宋毅冷笑一声:“生意不做,那自然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但我想提醒一下二小姐,这金海关内乱的很,特别是晚上,如果没有我宋家开口,二小姐,你们怕是走不出去了。”
李婆婆和林夕瑶脸色大变,推开窗子一看,果然看到宋家的人已经把这里围了起来。
“你不怕引来林宋两家的冲突吗?”林夕瑶厉声问道。
宋毅大笑:“在我看来,如果这笔生意成了,即便是冲突,那也很值得了,不就是死几个人吗?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年死的人也不少,也没看到林宋两家有什么冲突啊。”
沉默了好半晌,李婆婆才艰难的开口:“想做生意也行,那就要看你出什么价格了,老婆子的话先放这,如果你想要跟我林家玩杀人夺宝这一套,那老婆子就算是豁上这条老命,也要把你宋家在金海关的基业毁了。”
宋毅点头笑了起来:“对嘛,这才是谈生意的样子嘛,既然李婆婆开口了,那我宋家自然也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
林挽月的动作很谨慎,在趁着吃东西的时候飞快的摆脱了宋家那两个人的跟踪,直接来到了传送大阵跟前。
她不敢太早摆脱那两人,所以她一直计算着时间,摆脱那两人之后她恰好等到了传送大阵即将开启。
传送大阵并不是林家预定的那个,而是林夕瑶偷偷买的另一套阵符,这次因为带着神金,林家除了表面上选定了那个传送大阵之外,私下里又买了一套,以防万一,恰好这一套跟顾羽选择的时间和地方都一样,倒也免去了麻烦。
林挽月的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了前面的顾羽,二话不说直接拉着顾羽就走上了传送大阵。
“别说话,帮我挡一挡,姐姐她们遇到麻烦了,我带你先走。”
听到林挽月的话有些奇怪,顾羽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本来想不走的,因为很显然这个女人惹上了麻烦,一起走的话肯定会连累自己,他自己本就一身的麻烦,若是再多一个,那岂不是太难过了,可林挽月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伸手把两人的阵符都捏碎了。
一阵光芒卷过,二人就消失在阵台上,在传送大阵启动的一瞬间,顾羽依稀看到了端阳旁边的那个道士凶神恶煞的盯上了自己,一剑袭来,气贯长虹,直接劈开了脚下的阵台。
第62章 失落
“好个狡猾的小子,竟然被你溜了!既然被我看到过了,那你就没机会跑了,端阳,你在这里善后,我先走一步,咱们大荒州妖林汇合。”
心源道长今日被客栈的动静吵的睡不着,推开窗子透透气的,可好死不死的竟然看到了传送大阵上的顾羽,掏出怀里苍云交给他的画像看了一眼之后,立刻就确认了顾羽的身份,当下二话不说,直接抛出一口飞剑,直取顾羽。
顾羽也算走运,若不是林挽月拉着他提前上了阵台,只怕要被留下来了。
心源一剑祭出,人也跟着扑了过来,可结果还是没能把人留下。
“你这道士,怎么毁坏传送大阵呢!”
金海城内的传送大阵管事儿立刻拦住了心源:“不要以为你是归云山的就了不起,这传送大阵可是大家一起用的,你毁掉一个,让其他人怎么走?”
心源道长自知理亏,直接把端阳留下来商议赔偿事宜,自己则迅速冲向了旁边的传送大阵,捏碎阵符也去往了大荒州。
“顾羽啊顾羽,你可千万别被这家伙抓到,否则就生不如死了。”
端阳摇头晃脑的叹了口气,灰溜溜的跟着管事儿的走了。
宋毅还在跟林夕瑶激烈的讨价还价,并不清楚林挽月已经走了。
而一直感受着林挽月动向的李婆婆在察觉到林挽月消失之后,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着痕迹的对着林夕瑶点了点头。
林夕瑶如释重负,但讨价还价的声音越发急促起来。
再说顾羽二人进入传送大阵之后。
这是顾羽第三次使用传送大阵了,第一次是来灵渊镇的时候,第二次是在鬼域那个大墓底下,顾采荷把他扔上去的,那个传送距离很短,只一瞬间,他就出现在千里之外了。
从青州到大荒州中间还隔着半个忘情海呢,距离太过遥远,纵是那些飞天遁地的修行界大能,起码也要飞个三五个年才能到达另外一个大州。
阵符捏碎之后,顾羽就感到虚空中传过来一股吸力,将其拉进了一片虚无中,而破碎的阵符则化作一层光幕将其保护在其中。
顾羽这才明白原来这阵法符不单单是一张票,而且还是一层防御,难怪贵的这么离谱呢。
随行的除了林挽月还有七八个不认识的人,或许是那几个人长得太过凶恶,林挽月不由自主的靠近了顾羽。
就在此时,虚空中一阵摇晃,变得极不稳定起来。
立刻有人大叫起来:“坏了,有人破坏了的传送大阵,我们要被时空乱流卷走了!”
还不等顾羽反应过来,林挽月的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起来,惊慌失措的拉住了顾羽的胳膊,浑身颤抖。
“啊!”
一声惨叫从旁边传来,顾羽侧头一看,顿时心凉了半截。
一个人被虚空中的光束扫中,身上那层光幕瞬间消散,半个身子更是直接炸裂,然后消散在虚空中。
惨叫一声接一声传来,跟顾羽他们两人一起走的七八个竟然先后死掉了。
顾羽大急:“林小姐,你若是有什么手段赶紧用出来,否则咱们两个也活不下去了!”
林挽月被顾羽一吼,稍稍回过神来,赶紧伸手入袖,将一条流光溢彩的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这是我爷爷给我的法宝,永恒之链,可以短暂的抵挡住时空乱流。”
顾羽顿时急了,眼瞅着那根流光溢彩的永恒之链散发出神力护住了林挽月,可自己却还不曾受过半点保护。
眼看着又是几道时空乱流扫来,他也顾不得失礼不失礼了,直接上前就把林挽月抱了个满怀,伸手一拉,然后一低头顺着林挽月脖子和项链之间的空挡钻了进去。
看着永恒之链散发的神力把自己也笼罩起来,顾羽总算松了一口气,若是刚刚晚了半步,自己肯定也跟前面那几个人一样,被时空乱流给撕碎了。
“抱歉啊,都是伙伴,挤一挤……”
软玉温香在怀,顾羽感觉浑身一阵舒畅,虽然身处危险之中,但仍旧忍不住有点心猿意马。
林挽月的身子很软,该软的地方更软,而且还很有弹性,被顾羽抱在怀里,整个人都慌了,娇嫩的俏脸上红彤彤的,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你你你你……你手不要乱动,我我我……”
林挽月说话都结巴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异性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虽说是迫不得已,但毕竟还是个姑娘,顿时手足无措,双腿发软,都快站不住了。
“你你……你快把那个东西拿开……”
林挽月都快哭了。
顾羽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没办法,他又不是柳下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抱在怀里,难免有些反应,可永恒之链的保护范围就那么大,他哪里敢乱动啊,只好厚着脸皮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咔嚓!”
一道极强的时空乱流卷过,林挽月吓得大叫,直接反手抱住了顾羽,两条腿也直接缠在了顾羽的腰上,整个人跟八爪鱼似的缩在顾羽胸前。
顾羽刚要开口,却忽然感觉一阵天摇地动,两个人顺着时空乱流的的动荡直接被甩了出去。
时空交错,明暗之间,顾羽只感觉眼前一片幽蓝,紧接着就急速向下坠落。
“我勒个去!哪里来的大海啊……”
“扑通!”
两人就这么互相搂抱着直接摔了下去,砸起了老大一个水花。
“出来了出来了!哈哈哈,就知道本姑娘命好!”
被冰凉的海水一激,林挽月终于回过神来,松开顾羽哈哈的大笑起来。
“淫贼!”
见自己还在顾羽怀里,林挽月忍不住骂了一声,一把扯下永恒之链,在飞起一脚把顾羽踹了出去。
“哎,我说你这女人怎么翻脸不认人呢?要不是你急着拉我传送,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儿,方才不过是权宜之计,你也不用这么无情吧……”
一想到刚才自己竟然被顾羽顶着,小脸就有些抓狂:“你闭嘴,不准再说了,你要敢把今天的事儿说出去,本姑娘打死你!”
顾羽赶紧点头:“好,一言为定。
不过林小姐,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说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挽月哪里敢跟顾羽说实话,毕竟她身上东西可是足以让修行界癫狂的神金。
“我也不知道,就是姐姐发现宋家要对我林家不利,把我赶出来回去报信的,那个毁掉阵台的道士我也不认识,我林家也没跟归云山有过什么过节,他怎么会对我出手,哎,不对啊,那个道士好像是找程媛和另外一个人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顾羽立刻就慌了,赶紧岔开话题:“林姑娘,咱们还想想怎么离开吧,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
林挽月四下看了看,差点就哭出来:“惨了,这是忘情海啊,如果距离大陆太远的话,咱们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了,那个该死的道士,如果下次再遇到他,我就让我爷爷把他切成八瓣儿,八瓣儿!”
举目四望,周围全是海水,不要说大陆了,就连个海岛都看不见。
不过还好,林挽月带着一艘御风沙舟,虽然不是海船,但至少能让两人不至于在水里游泳了。
林挽月的衣服很薄,被海水一泡之后,紧紧的贴在身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显无疑,看的顾羽直咽唾沫。
林挽月的脸都黑了,可御风沙舟就这么大一点,想避都避不开。
“我跟你说,我可是林家的七小姐,你最好管好自己的眼睛,否则我挖了它!”
被人家发现了偷窥,顾羽老脸一红,尴尬的转过头去:“这也不能怪我,跟你说话总的看着你吧,否则多没礼貌啊,要不然你把衣服换一下,我保证不看!”
林挽月顿时大怒:“淫贼,还想看我换衣服!我打死你!”
不得不说,林挽月的修为真的很差劲,还不如金海关那个宋文佳呢,还没等碰到顾羽的脸,就被顾羽单手擒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七小姐,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就说了句实话,你怎么就动上手了,别以为我答应去你林家你就可以指挥我,我……啊,你是属狗的吗?快松开,快松开。”
林挽月被顾羽抓住手腕,又气又急,一低头就咬住了顾羽的胳膊,摇晃着脑袋,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
片刻后,林挽月终于还是没有胆量换衣服,扯过顾羽递过来的大斗篷把自己捂了个严实,而顾羽则揉着被咬的胳膊坐在船头抽凉气。
这个女人下嘴太快了,胳膊都咬出血了。
气氛有些沉默,海水拍打船舱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林挽月攥着的指尖都快将斗篷戳出洞来了。她盯着顾羽小臂上渗血的牙印,喉间泛起血腥味儿,方才这人捏住了她的胳膊,情急之下一口咬上去,倒真见了血。
\"你还能分得清方向吗?\"顾羽忽然轻笑,打破了沉默。
林挽月呼吸一滞。郁闷的低下了头,她是林家的七小姐,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平日里做什么事儿都会有细心的下属安排的明明白白,不要说方向了,就算是去哪里她都不用操心,到了地方自然有人接她,如今落入海中,她哪里知道东南西北。
顾羽苦笑一声,也有些郁闷,自己以前在陈州城生活,哪里见过大海啊,本想着看看天上的太阳分辨一下方向的,可偏不凑巧,今天是个阴天。
\"端阳。\"她嗓音忽然发颤,\"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啊。\"
顾羽神色骤变,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了一丝异响,那声音连绵不绝,由远及近,飞快的接近,顾羽当下直接跳上了御风沙舟的桅杆,极目远眺,这一看可不要紧,直接把他给吓得摔了下来。
在水天交接的地方分明升起了一堵看不到边际的水墙,估计有数十丈高,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接近。
“坏了,好像是海啸!”
“海啸!”林挽月裹紧斗篷往后缩,脸色一片惨白。
顾羽怒骂了一声贼老天,抽出绳子将自己和林挽月紧紧的困在一起,然后一脚踹断桅杆,将绳子的另一头栓在了桅杆上:“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老天给不给面子了,七小姐,抱紧桅杆,千万别撒手!”
林挽月没见过什么大风浪,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只知道死死的抱着桅杆和顾羽,满脸都是泪水。
海浪转瞬即到,只听哗啦一声,御风沙舟就直接变成了碎片,两人连带着半截桅杆直接被拍进了海里,顾羽只来得及从林挽月怀里扯过永恒之链将二人套起来就被巨大的水压给直接压得晕了过去。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羽这才幽幽的醒过来。
腰上的绳子还在,另外一头拴着的林挽月趴在旁边的沙滩上,脸埋在沙子中,生死不知,原本套在二人脖子上的永恒之链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那半截桅杆倒是跟着两人一起戳在了不远处,随着潮水的翻涌一晃一晃的。
“噗!”
顾羽才一动,就浑身剧痛无比,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骨头断了好几根,五脏六腑也被巨大的水压挤伤,若不是他修习了兵字秘,肉身强横,只怕早就粉身碎骨了。
强忍着痛爬过去,伸手把林挽月拽了出来,伸手摸了摸脉门,还好,还有气息,应该死不掉了。
不得不说,两人的运气简直逆天了,竟然在海啸中活了下来。
不过顾羽随即就郁闷的几乎吐血。
他们两个能活下来,运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是这个林家七小姐身上的宝物太多了。
在她那散开的衣衫下,一个粉色的肚兜赫然露了出来,让顾羽郁闷的不是别的,而是这个肚兜上分明刻画了一个玄奥的阵纹,不但保住了这个女子没有受到伤害,还顺便救下了他……
如果自己当时没有把林挽月捆在自己身上……
顾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自己这还真算是善有善报啊。
至于林挽月为什么会晕过去,顾羽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就幽怨的放下了手,这个女人十有八九都是吓晕过去了,一点伤都没有。
人比人气死人,有钱人的快乐果然是他体会不到的。
顾羽当下就决定从今之后跟林挽月斩鸡头,烧黄纸,做一对患难与共的好兄弟!
第63章 交心
初见少年少年拉满弓,不惧岁月不惧风。东风吹破少年志,从此再无赤子心。 黄昏重铸英雄梦,再见少年拉满弓。彼方尚有荣光在,何须悲叹少年轻。苦厄难夺凌云志,不死终有出头日。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哪晓岁月蹉跎过,依旧名利两无收。
躺在一块干爽的石崖下,顾羽喃喃的念着当初在陈州城的时候那个说书人曾经吟诵过的诗。
顾羽不知道这首诗的内涵,只觉得很好听,所以就记了下来,那个时候他第一次听说书人念这首诗的时候是在一个雨天。
说书人背着手站在房檐下,看着远处的大黑山,吟哦有声,神情充满了无奈。
顾羽不知道说书人为什么会念这首诗,只是感觉那个时候说书人的心情很不好,满脸都是无奈。
顾羽学会了之后曾经炫耀的在老顾跟前也念过,但后果很严重,老顾把他打了一顿,半夜的时候他疼的睡不着的时候却看到了老顾一个人抱着打狗棒靠在破庙的房檐下骂了好久的老天爷。
林挽月还没醒过来,为了不被这个女人骂成淫贼,顾羽只好趁着她没醒过来的时候帮她把衣服整理好,然后才拖着她一瘸一拐的来到了这里。
或许是刚刚经历过海啸的缘故,这个岛上的树木倒了很大一片,想走路都困难,不过幸好顾羽运气还不错,找到了一个干爽的地方,上面有斜着凸出来的山崖,挡住了外面的风雨。
点燃了篝火之后,顾羽把林挽月放在一旁,然后就瘫倒在地上不敢动了。
他身上的骨头断了好几根,特别是腿上的,骨头刺进了肉里,隔着皮肤都能隐隐约约的看到断裂的骨茬了。
强忍着剧痛,顾羽割开了血肉将骨头接上,然后包扎起来,在吃了一把药之后,才感觉自己应该能活下来了。
他没敢休息,自己跟自己发了一顿牢骚之后就运转兵字秘修复伤势。
苦海中神力如泉水一般汨汨流出,滋润着四肢百骸,在经过那几处断骨的地方时,顾羽能感觉到断骨处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这些光芒拉住了断骨的两端,扣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顾羽大喜,难怪都说修士的身体强悍,就算是受了伤也很快就愈合,原来是神力的缘故,兵字秘作为锻体和控兵的秘诀,在这一方面尤其显着,不过才一个多时辰,顾羽就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已经开始出现了愈合的征兆。
不过他不敢大意,仍旧从火堆旁挑了几根顺眼的棍子将断掉的地方固定起来。
“哦……爷爷……”
林挽月终于醒了过来,才睁开眼就大叫一声坐了起来,对着顾羽就喊了一声爷爷。
顾羽促狭的笑了,对着林挽月晃了晃手说道:“我可不是爷爷,我是哥哥,七小姐,你可算是醒了啊。”
林挽月愣了一下,看清是顾羽之后顿时嚎啕大哭:“我要回家,我要找爷爷,我要找娘……”
顾羽头大如斗,大家的小姐就是脆弱,都十六七了遇到事情还找娘呢……
哄了许久,林挽月才抽抽噎噎的停止了哭泣,泪眼婆娑的看着顾羽问道:“这里是哪里?”
顾羽一摊手:“我也不知道……就知道是个岛,咱们被冲过来的。”
“先吃点东西吧。”
顾羽从火堆里扒拉出几个黑不溜秋的芋头推到了林挽月跟前:“等天亮了到你到高处去看看,我受伤了,动不了。”
林挽月这个时候才看到顾羽身上绑着好几根棍子,在看看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和远处的海滩,就明白是顾羽把自己救过来的,如果不是顾羽,只怕她这会都被海里的鱼吃了。
顾羽身上的伤很重,两条腿都断了还把她带到这么远的地方,林挽月不知道顾羽是怎么做到的,但想必应该费了很大的周章吧。
“谢谢你。”
林挽月低声说道,从袖子里摸了摸,发现百宝囊还在,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从里面取出一个玉瓶递给了顾羽:“这是爷爷给我的疗伤圣药,只要没死,都能救活,你快吃了吧。”
顾羽有些诧异,但还是接过来了:“给我吃你不觉得浪费吗?”
林挽月摇摇头:“你救了我的命,就算是给你再贵重的东西都是应该的,况且你的伤要快点治好才行,我一个人很怕……”
顾羽笑了笑,点点头,暗赞这个小姑娘心肠不错,如果换做林夕瑶,只怕不会拿出来,那个女人的心思很重,做事看中利益,算是一个合格的世家子弟,但绝对不能做朋友。
林挽月嘛,顾羽还是决定跟这个小富婆拜把子,太大方了……
有了疗伤圣药,顾羽也不客气,直接一口吃了下去,毕竟在这地方,身上有伤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谁知道这鬼地方有什么妖魔鬼怪。
林挽月的药真的很神,入口即化,顾羽只感觉一股热流顺喉而下,然后冲入苦海之中,继而顺着苦海的神力流动涌入了四肢百骸,不过片刻之后,顾羽就发现断掉的骨头竟然真的好了,就连身上那些擦伤也一道被药力彻底治愈了。
真是好东西啊,顾羽的眼睛顿时亮了,厚着脸皮凑过来。
“好东西啊,七小姐,还有没有,再给我一颗,以防日后用到。”
林挽月羞愧的低下了头:“没了,爷爷就给我准备了一颗……
你若是想要,等我回去之后让爷爷送你几颗吧。”
“你不叫端阳对吧?”
林挽月皱着眉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烤芋头,忽然开口说道。
顾羽诧异的看着林挽月:“怎么这么说?”
林挽月瞪了顾羽一眼:“我是不太聪明,可我也不是傻子,每次我叫你端阳的时候,你的表情都很古怪,就是那种戏弄人的表情,哼,姐姐没看出来,我可看出来了,我跟你说,我眼神可好了。”
顾羽大笑:“七小姐慧眼如炬,我的确不叫端阳。”
林挽月擦了擦嘴,兴冲冲的凑了过来:“那你叫什么,你报了个假名字,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你放心,我谁都不告诉,就算是爷爷问起来,我也直说你叫端阳。”
顾羽想了想,决定告诉林挽月,正好借此机会看看对方的反应,如果有问题的话,自己干脆就不去林家了,否则到时候被查出来,免不了很麻烦。
“我叫顾羽!”
林挽月的小嘴顿时闭不上了,两只大大的眼睛都快瞪圆了,拉着顾羽的袖子兴奋的说道:“原来你就是顾羽啊!”
顾羽骇然:“什么情况,我这么出名吗?我一个小小的修士,七小姐竟然知道?”
林挽月也来了兴致,把两人的处境都忘到二门后去了:“你当然很出名啊,前段时间北陵宫的公输行和归云山的心源道长不知道因为什么吵起来了,然后心源道长就把你在公输行头上尿尿的事儿捅了出去,你不知道,当时公输行差点跟心源道长拼命,不过那老头实力不行,没打过心源道长。
而且还有啊,修行界中很多人都说你在那个大墓中得到了一种上古秘术,是不是真的啊?”
顾羽的心嘎巴一声就裂开了,心源这个老牛鼻子也太坏了,这种事儿说出去的确能把北陵宫的脸打的啪啪的,可自己的安危可就堪忧了,不定有多少人要干掉他给北陵宫找回脸面呢。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种话都说的出口……
不过他们说的倒也没错,那个老东西把我当探路石,还抢走了我在鬼域中得到的好几件宝物,我没杀了他就已经是天大的慈悲了,我是气不过才尿了他一头的,不过你得到的消息有出入,我不但尿了他一头,我还把归云山的苍云也尿了一脸!
哼,两个老梆子,没一个好东西。”
看着顾羽得意洋洋的样子,林挽月不由的竖起来大拇指:“顾羽啊顾羽,没看出来你是真的勇啊,我一开始听说这事儿的时候还以为他们是骗人的,没想到是真的啊!
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挽月立刻化身好奇宝宝,拉着顾羽不撒手,完全忘了之前还骂顾羽淫贼的事儿。
左右无事,顾羽最近也憋屈的厉害,于是就把自己从离开陈州城之后再到进入鬼域发生的事儿都说给了林挽月,当然,程媛、红鸢和顾采荷的事儿他没敢说,这些的干系都太大,说出来可就没命了。
林挽月绝对是个好听众,顾羽讲到邙山下的天机城被修罗鬼王屠戮一空的时候会大呼小叫的怒骂,讲到端阳因为付不起房钱,被瘸腿的老板娘绑到牲口棚铲大粪的时候更是笑的直不起腰,说道公输行和苍云在大墓中的所作所为也会为顾羽抱打不平,一起蛐蛐归云山和北陵宫的行事太下作。
不知不觉间,顾羽感觉自己和林挽月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前半夜的时候是顾羽在给她讲,后半夜是她跟顾羽说自己这些年来的生活琐事。
什么她把爹娘的被窝里塞过死老鼠,结果被打的到处跑,什么她把自己爷爷的丹炉砸掉了底,害的一炉灵丹全部报废等等……
顾羽发现林挽月就是个惹祸精,鸡嫌狗不爱的到处闯祸,不过顾羽也发现了,林挽月调皮是调皮,但心地还是很善良的,这一点对作为荒古世家的子弟来说,可是不多见的。
天快亮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撑不住了,就这么围着火堆,靠在一起睡着了,连原本计划去查看外面环境的事儿都给忘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两人被一阵嘶吼声吵醒了。
林挽月不好意思的从顾羽胳膊上爬起来,难为情的擦掉了顾羽胳膊上的口水。
这个女人一点警惕性都没有,睡着之后竟然把顾羽的胳膊当成了枕头……
二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昨天太累了没有收拾,又睡了一上午,这个时候两人的脑袋都跟鸡窝差不多。
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顾羽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骨头血肉不但都长好了,而且身体内还充满了力量,比前几日的状态还要好,看来这傻姑娘的圣药除了治疗伤患之外,还有提升修为的作用。
嘶吼声距离不算太近,二人顺着山崖旁边凸起的石头爬到了顶上,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两人都高兴的跳了起来。
这个岛上竟然有人。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生的花容月貌,极其养眼,穿着一身白色的铠甲,身姿矫健,单手握着一根长枪,顷刻间就将两头蛟龙给砸翻在地上,活脱脱的一个女战神。
“我去,这也太猛了吧,那可是蛟龙啊,按照修行界的划分,只怕力量已经到了离火境,这姐姐竟然把它们当做了猎物!”
顾羽惊得目瞪口呆。
旁边的林挽月却理所应当的说道:“这不算什么,那个姐姐看样子应该是忘情海的,忘情海的实力虽然不如以前,但宗门内的高手多如牛毛,不过离火境的蛟龙,就算是聚魂境界的妖兽,估计也逃不过忘情海的斩杀。
哈哈,我们有救了,这里应该属于忘情海的势力范围,刚好我林家跟忘情海还有点交情,走走走,姐姐带你回林家!”
林挽月兴冲冲的就拽着顾羽的袖子往那个女人那边走,一边走还一边大喊:“前面可是忘情海的前辈,晚辈中荒林家林挽月……”
忘情海的那个女人似乎早就发现了二人,将被打死的蛟龙收起来之后,也没看她有什么动作,忽然之间就出现在二人面前,林挽月猝不及防,哎呦一声就撞了上去。
周围的虚空骤然一紧,林挽月和顾羽就被定在了原地。
“你们是中荒林家的人?”
中年女子的声音很好听,跟英姿飒爽的外表完全不一样,没有丝毫的爽朗,反而柔柔的,就好像春日里的那一缕暖风,让人浑身舒服。
“大姐姐你好,我是林岳巍的孙女林挽月,我爷爷跟……”
“你是林挽月?都长这么大了啊!”
那个女人上下打量了林挽月几眼,露出了微笑:“我师姐是你奶奶,你叫我大姐姐可乱了辈分了……”
林挽月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姨奶奶?你长得可真年轻,我还以为你跟我姐姐差不多大……”
中年女人在林挽月鼻子上刮了一下:“小嘴巴可真甜,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这里可是忘情海周围,又没有传送阵,你是怎么过来的?
这是小孩是谁?你的侍卫吗?修为可真低啊……”
靠!
被鄙视了!
不过顾羽也只能忍受,一个能当姨奶奶的年轻女人,可不是他能惹得,毕竟人家刚刚单枪匹马就把两头蛟龙给镇杀了,如果换做自己,估计一根指头就能摁死他七八遍了。
“这是我新收的侍卫,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死了,姨奶奶,你可别不起人家,至于我们怎么过来的,这都怪归云山那个臭道士!”
林挽月气鼓鼓的哼了一声:“我们用传送大阵回大荒州的时候被那个叫心源的臭道士砍碎了阵台,七八个人就活下来我们两个,被时空乱流卷到这里来的。”
“又是心源!”
中年女人冷笑一声:“这个老杂毛刚刚逃得一条狗命没多久,竟然又敢出来兴风作浪,真是不知死活,你们先跟我回忘情海,过几天我去斩了他!”
一道虹光托起三人跨过无尽大海,转瞬之间就到了一座绵延千里的高山之上。
山峰高耸入云,看不见顶,山峰与云层相接的地方雷光闪烁,常年不熄。
在山峰的半腰处,不知道是哪位竟然生生开辟出了一片石壁,石壁平滑如镜,竟然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光芒之中,忘情海三个大字熠熠生辉,每一个字都有宫殿那么大,道韵流转,异彩纷呈。
第64章 忘情海
还没等进门呢,顾羽就被深深的震撼了一下,张着嘴巴,抬着头,整个人都傻掉了。
这也不怪他,乡下来的,没见识过这样的宏伟景象啊。
原来这就是修行界一流大宗门的气派吗?
顾羽望着那座山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一直到林挽月拉他袖子才晓得要进去了。
那个女战神似乎早就见惯了顾羽这样的表情,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就带着二人一步踏了进去。
瞬间,星移斗转,待到浓雾散尽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哪里是个岛啊,分明是另外一块大陆!
山峦起伏,层峦叠嶂,上方是碧蓝的晴空,下方是翠绿的山野,一望无际。
三人身处半空的一座很小的平台,所以看的很远。
在那一望无际的旷野之上,点缀着无数的湖泊,更有一座座仙宫矗立在山花掩映的林间,当真是一幅世外桃源的景象。
顾羽的眼神不错,就算是很远,他依旧看到了那些仙宫之中分明来往着数不胜数的女子,每一个都宛如下凡的仙女,衣带飘飘,身姿婀娜。
“你好恶心,口水都流下来了……”
听着耳边林挽月的调笑,顾羽忍不住擦了擦嘴角,可嘴角干巴巴的,哪里有什么口水,顿时明白过来。
这个小富婆在逗他。
“走吧,先去我那里坐一坐。”
随着那个女战神玉手轻点,脚下的平台便呼啸而去,越过无数的山峦和大河,最后停在了一处宫殿的前面。
平台落地,与地面上的一处阵台发出轻微的碰撞,然后便没入了地面,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出来这东西竟然是可以飞起来的。
“参见副宗主!”
才一落地,就有十几个少女飘飘而来,站在女战神面前行礼。
顾羽这个时候再次被震惊了。
这个女战神竟然是忘情海的副宗主,林挽月这小富婆不止是有钱啊,而且这背景还这么豪横,除了家里有一个地位奇高无比的爷爷,外面竟然还有一个一流宗门副宗主的姨奶奶,这简直逆天了……
于是,顾羽看向林挽月的眼神越发诚挚起来,这个条美腿,必须抱紧了!
“去把这两条蛟龙处理一下,等下招待客人用。”
女战神随意的摆摆手,两条庞大的蛟龙尸体就落在了原地,被那几个少女运走了。
进到大殿里面,顾羽显得十分拘束。
从小到大他也没见过这么奢华的地方啊。
女战神名叫凌天夜,名字跟其身手很匹配,猛地一塌糊涂。
是忘情海的副宗主之一,从之前的闲聊中,顾羽曾经从端阳口中得知忘情海的宗主已然多年不曾出世,行走在修行界的大多都是忘情海的年轻一辈,即便是有大事发生,出来交涉的一般也是副宗主。
忘情海的副宗主有四个,凌天夜正是其中之一,她的修为在四个副宗主中是最低的,但脾气绝对是最火爆的一个,而且极其护犊子,一般她出来交涉,都会大战一场,引来修行界各宗门十分不满,于是对她的各种诋毁就从来没有断过。
林挽月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忘情海了,才进来就看到一个相熟的少女,大呼小叫的跑到后面去洗澡了。
当大殿中只剩下凌天夜和顾羽之后,顾羽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凌天夜的目光很平静,但顾羽感觉自己仿佛被看透了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秘密可言。
果不其然,凌天夜一句话就让顾羽惊得差点坐到地上去。
“你见过顾采荷了对吗?”
见顾羽不说话,凌天夜便笑了笑,自顾自的说道:“我观你根骨虽然出类拔萃,但很明显不应该有现在这样的力量,你的苦海比寻常修士更大,而且体质也更加强横,纵观修行界,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将身体修到这种程度的,除了血爆体质之外,就连其他几种神体都做不到,而你显然不是血爆体质,那就说明你修习了秘术,是兵字秘对不对?”
顾羽真的惊呆了,这凌天夜不止看出了他修习的秘术,而且还看出了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开始修炼的……
“凌宗主,您……”
凌天夜笑了笑,摆摆手:“我没有什么恶意,能看出来你修习了兵字秘很简单,因为我同样也修习了。”
凌天夜说着,轻轻抬起玉手,顿时一股强横的力量自她体内爆发,顾羽神色一变,惊得差点跳了起来。
在凌天夜引动力量的刹那间,顾羽体内的兵字秘竟然自主运转起来,苦海内波涛汹涌,拍打着中央的那株小苗,同宗同源的神力自小苗上流淌而出,竟然与凌天夜的力量遥相呼应!
“没想到,顾采荷竟然把兵字秘传给了你,也算是一段缘分吧。
你认得顾采荷吗?”
顾羽缓缓摇头:“不认得,我是在鬼域中遇到的。”
凌天夜微微叹息:“可惜了,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竟然死在了鬼域中,她走的可安详?”
顾羽摇头:“不知道,她送往出了那个大墓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在出来之前,我看到她跟归云山和北陵宫的人交上手了。”
“她是我忘情海的人,若是能活下来,只怕是地位跟我相当了吧,只可惜,当年她走错了路,好了,不说这些了,既然她选择给了你,就说明认可了你,这个事情我会替你保密的。
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顾羽点点头:“她让我带一句话给忘情海的掌门人。”
凌天夜叹息了一声:“掌门人已然近百年不曾出关了,如果可以的话,你说给我吧,我若见了掌门之后会告诉她的。”
顾羽想了想,这忘情海的掌门人近百年都不出来了,若是再等上百年自己怕是早就老死了吧。
“顾前辈让我告诉掌门人:忘情海的恩情,顾采荷已经还了。”
凌天夜闻言顿时浑身一颤,一把抓住了顾羽的手腕急声道:“她说的是这句话?”
凌天夜的力量非常强,心情激荡之下就失了分寸,顾羽只感觉手臂仿佛被荒古巨兽给咬中了一般,咔嚓一声竟然断裂了。
可凌天夜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似的,仍旧不死心的盯着顾羽,那双眼眸如夜空的星火,竟然闪烁出了辉光。
顾羽咬牙忍住没有叫出声来,缓缓说道:“顾前辈的确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凌天夜一语不发,死死的盯着顾羽的眼睛,片刻之后才颓然松手,歉意的托住了顾羽的胳膊,浑身神力涌动,将顾羽断掉的胳膊治愈。
“抱歉,刚才有些激动,伤到了你,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一些上好的灵丹,就当是赔罪了。”
顾羽有些讶然,没想到凌天夜这种身份的人竟然会如此痛快的对他认错,这让他不由的想到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北陵宫弟子,这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你叫顾羽吧?听闻你最近出了不少风头啊?”
岔开话题之后,凌天夜就有些好笑的看着顾羽:“人不大,脾气倒是不小,苍云和公输行虽然修为差了点,可怎么也是有身份的人,你竟然在他们头上……”
顾羽收起灵丹,有些尴尬的挠了挠下巴。
跟一个女人谈尿别人一脸这个事儿当真是有些不自在。
似乎是看出了顾羽紧迫,凌天夜也不再多问,看着顾羽说道:“你是准备跟着挽月去林家吗?”
顾羽点点头:“是的,我想要借用林家的力量争取一个安定的环境,我要进入修行界。”
凌天夜点点头:“看出来了,你身上应该还有一些别的事儿吧,进入修行界虽然不难,可你也应该知道,这修行界的争端可比俗世里要严重的多了,想要成道就要有一个不屈的心,这是一条血染的道路,只有活下来,才能踏足到最高的那座山峰,你真的想好了吗?”
顾羽笑了:“多谢凌宗主提醒,晚辈自然是想到了,否则也不会从青州一路赶到鬼域寻求踏足修行界的机遇。”
凌天夜笑了起来:“心性倒是不错,只可惜我忘情海只收女弟子,如果你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顾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男的也挺好,男的也挺好……”
凌天夜侧过头低声道:“挽月这个丫头没什么心机,你身怀兵字秘,注定不会是寂寂无名之辈,日后去了林家,势必会引起诸多麻烦,若是有朝一日你有所成就,帮我保护一下她吧,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顾羽有些惊讶的看向了凌天夜:“前辈这是哪里的话?晚辈这点修为在林家面前什么都不算,而且挽月小姐身份高贵,应该不需要我来保护吧?”
凌天夜摇头:“有些事儿你看不出来,可等哪一天你到了我这个层次就会明白,现在说多了你也不太懂,反正你记住跟我这个约定就好,你救她一次,我便救你一次,不亏,如何?”
“好!”
顾羽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开玩笑,一个副宗主的人情,怎么算都合适啊,不就是保护林挽月嘛,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反正自己也没什么本事,就当提前跟忘情海搭上关系好了。
“好了,挽月回来了,你们休息几天,我送你们去大荒州。”
顾羽下去休息了,凌天夜皱着眉头想了想,一纵身就消失在原地,片刻之后出现在忘情海的一个小岛上。
还未等到凌天夜开口,那间茅草屋中就传出一声苍老的长叹:“天夜,可是有消息了?”
凌天夜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弟子不知,今日遇到了一位小友,带来了消息,采荷前辈说已经还了宗门的恩情,但我查过那个人,他的确没有破月乌梭的消息,弟子不知该如何做才好,所以才贸然前来打搅师尊修行。”
茅草屋内的老者沉默了好久才缓缓说道:“是她的传人吗?”
凌天夜摇头:“据弟子来看,并不是,不过采荷前辈已然把兵字秘传给了他。”
“有意思!”
这一次茅草屋内沉默的时间更久,直到小半个时辰之后,屋内的人才说话:“不是弟子,却把兵字秘传给了他,也罢,既然是她的选择,那就由她去吧。
天夜,我今日夜观天道,已然模糊一片,这修行界的风云怕是要变了,忘情海身处旋涡之中,难以脱身,你们四人要做好准备,虽然有护道人,可他能帮的了一时,却帮不了一世,后面的路还要我们自己走才行。
这破月乌梭或许到了该出世的时候了!”
凌天夜霍然睁大了眼睛,望着那间茅草屋惊呼到:“师尊,破月乌梭还未补全,若是贸然出世,我担心……”
“你担心会引来其他几件帝兵的围攻对吗?呵呵呵,是啊,这群人很贪婪啊,我忘情海才不过刚刚有了没落的端倪,这群人就像吸血的蚊虫一样围拢过来,想要分一杯羹。
可他们忘了,我忘情海立足数十万年,当年那样的乱世都能杀出一片朗朗乾坤,更何况是现在。
告诉其他三个,不要太过软弱,胆敢觊觎我忘情海的宵小,不要管他们什么身份,来一个杀一个,一直杀到他们不敢来了,那我忘情海才会有安宁的环境来恢复往日的荣光。
破月乌梭虽然还未补全,但凭借我忘情海多年的经营,抵挡住一两件帝兵还是能做到的,若是哪个宗门想要来个鱼死网破,那我忘情海奉陪到底!”
凌天夜激动不已,原本四个副宗主只有她足够强硬,其他三人全都主张和平共处,这些年来因为这个问题,忘情海的弟子没少受气,如今掌门师尊发话了,那以后这样的情况就不存在了,自己苦苦支撑这么多年,也该轻松一些了。
凌天夜的眼睛不由得湿润起来,可随即心中一动,忽然开口问道:“师尊,您老人家可是要离开忘情海?”
“天夜啊天夜,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是的,为师在次闭关近百年,可仍旧没有参悟透当年风铃师祖留下的帝经,我想出去走走,顺便寻找一下补全破月乌梭的办法。
我这一走不知道要多少年才回来,忘情海的一切就靠你们四姐妹了。”
“师尊您准备去哪里?”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啊!”
在凌天夜的注视下,那间破败的茅草屋忽然之间就燃起了大火,片刻之间就烧成了一片虚无,火焰中,一道佝偻的身影一脚踏地,虚空便裂开了一条缝隙。
那个佝偻的身影就这么随意的走进了缝隙中消失不见。
凌天夜看着满地的灰烬,怔怔出神,许久之后才转身离去。
第65章 斩杀
林挽月和顾羽两人并没有在忘情海多做停留,在林挽月拜会了几位长辈之后就在凌天夜的护送下来到了忘情海的传送大阵前。
在阵纹亮起的时候,凌天夜挥手道别,可她最后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当真是把顾羽差点吓出神经病来。
没办法,谁让他管不住自己的手来着。
不过这实在因为忘情海太富裕了。
遍地都是灵药……
林挽月虽然是个大家小姐,可见识却真的非常好,估计这个十有八九跟她那喜欢炼药的爷爷有关系,一路下来给他介绍了很多珍贵的灵药。
本着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打算,顾羽就趁着半夜偷偷爬起来,把林挽月介绍过的灵药来了个一窝端,全都揣进了自己兜里。
本想着自己做的够隐蔽了,可看到凌天夜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顾羽就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儿完全没逃过人家的眼睛,之所以没把他抓起来,估计是看在林挽月的面子上,或者还有他跟凌天夜达成的那个承诺有点关系吧。
在林挽月失踪的这段时间里,中荒林家算是乱了套,高手尽出,从大荒州一路搜索到了金海关,可仍旧一无所获。
林家之所以这么着急,一来是因为林挽月的身份,二来则是她身上带着那粒龙胆紫金,这可是能够祭炼帝兵的材料,虽然少的可怜,不足以祭炼一件帝兵,可作为进阶圣兵的辅助材料也是极其稀有的。
在心源道长一剑劈开传送大阵的时候,宋毅就知道自己上当了,当场就掀了桌子。
林夕瑶和李婆婆等人更是心急如焚,等亲眼看到那破碎的阵台之后,林夕瑶眼前一黑就晕倒在地上了。
都是修行中人,自然知道阵台破碎的严重后果,林挽月那点修为,被时空乱流碰一下就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李婆婆怒急之下直接闯入了宋家的地盘,大打出手,可最终因为寡不敌众,被宋毅重伤,随行的林家子弟更是被屠戮一空,无奈之下,李婆婆只好带着林夕瑶杀出重围,返回了大荒州。
消息带到林家后,林家数位长老破关出世,在妖林与宋家掀起了一场大战,双方损失惨重,但相比较宋家而言,林家也算是占了些便宜,原本被宋家控制的一部分地盘,如今成了林家的,这也让林家在大荒州与青州之间的中转地内占据了一席之地。
宋家家主对此虽然十分不满,但一想到因为宋家的缘故,导致林挽月消失在时空乱流中,就不得不忍气吞声,默认下来。
但让人意外的是,宋毅并没有受到处罚,反而被提升了职位,如今全面负责宋家在妖林这边的大小事务。
宋毅算是真真正正的得到了重用,原因很简单,做事够狠!有这样的人镇守妖林,可远比之前那位长袖善舞的统领合适的多。
不争不抢,哪里来的利益!
云淡风轻,波涛不惊,才一大早忘情海传送大阵跟前就来了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十分可爱,一只手拎着小桶,另一只手提着一把铲子,一蹦一跳的来到了传送大阵上,吭哧吭哧的挖了起来,阵台十分坚硬,可这小丫头明显不是常人,手里的小铲子上神光点点,顷刻间就把传送大阵给挖了一个小坑出来,小丫头笑嘻嘻的把桶里的水倒进去,然后就玩了起来。
没过一会,一个中年女人就焦急的跑过来,一把抱起小丫头:“哎呦我的小祖宗哎,这传送大阵上怎么能玩呢,我的天哪,你怎么给挖了个坑?这要是让师姐知道了还不打烂你的屁股!”
小丫头被抓住了顿时急了,两条小短腿不停地踢腾:“放开我放开我,我要玩我要玩,昨天我也挖来着,姨娘根本就没打我!”
中年女子听到这话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儿。
“小祖宗,你昨天挖的是哪个?”
“就是那个!”
顺着小丫头所指的方向一看,中年女子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忘情海的传送大阵不知道多少年没用过了,顾羽出来之后差点吐出来,太晕了!
林挽月也没好到哪里去,小脸惨白一片,下来的时候脚都是软的,全靠顾羽搀扶着才没一跤摔到沟里去。
“这是什么地方啊?挽月小姐。”
坐在山坡上,顾羽两眼一抹黑,感觉这里除了树比青州的粗不少之外,也没感觉有啥区别。
林挽月四下看了看,嘴角就是一垮:“惨了,姨奶奶的传送大阵是不是用错了,这里是妖林深处,根本就不是原来要下来的地方。”
挽月大小姐知道是什么地方却不认路,顾羽不知道地方自然也不认识路,两人愁的头发都要掉了,无奈之下只好顺着林间有人经过的痕迹走,希望能遇到个认路的。
人要是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塞牙缝。
两人还没走出去半步,就被一群人给拦住了。
看样子应该是经常出入妖林的猎兽人,顾羽本以为没什么事儿的,可当那个带头的过来之后,顾羽就知道恐怕要动手了。
“林挽月!”
宋文佳看到林挽月之后,眼神顿时火热起来:“给我杀了杀了他们两个,找到龙胆紫金,少爷我保证让你们享受到荣华富贵,多的不说,只要拿到了龙胆紫金,每人赏一百万两黄金!”
宋家的猎兽人顿时兴奋的叫了起来,大喊着就冲了上来。
顾羽叹了口气,抽出了打狗棒。
这帮猎兽人的实力不算低,比宋文佳高不少,否则也不敢来这妖林里转悠,这里的妖兽可要比青州的凶猛多了,堪比人类通玄境界的妖兽比比皆是,妖林深处的几个禁地中更是有着比肩人类离火甚至聚魂境界的强大妖兽,寻常人等根本没办法活着出去。
林挽月的胆小出乎了顾羽的预料,就在顾羽准备动手的时候,林挽月竟然抱着脑袋就要跑……
“不能让那个女人跑了,她是林家的七小姐,龙胆紫金就在她身上!”
宋文佳一边叫嚣着,一边抽出了青莲扇对着林挽月就是猛然一扇。
狂风呼啸,一座假山凭空出现,轰隆隆的砸了过去,吓得林挽月赶紧后退。
这一退,俩人顿时就被围在了中间。
“挽月小姐,如果你不想自己被这帮人扒光了侮辱,我劝你有多大本事就用多大本事吧!”
顾羽冷冷的说道,手里的打狗棒呼啸一声对着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猎兽人就砸了过去。
那个猎兽人根本不惧,暴喝一声,浑身便爆发出一片黄光,手里的锤子更是光芒四射,呼的一声就对着顾羽的打狗棒砸了上去。
“明玄六层天!”
一看到那人爆发出神力,顾羽就惊呼起来,自己不过是个明玄二层天的修为,这怎么打。
可事到临头,顾羽也豁出去了,苦海内神力震颤不已,让他感觉自己的双臂似乎有无穷的力量,眼看锤子砸了过来,他低喝一声,运转兵字秘对着那两只大锤子就是一点一引。
那人神色大变,双锤竟然不受控制的歪到了一边,擦着顾羽的身子就砸空了。
他砸空了,顾羽可没空,一个转身,反手就是狠狠的一抽,打狗棒上黑光缭绕,一下子就把这个家伙的脑袋给打的飞了出去。
“啊,他杀了宋时!”
其余几人大惊失色,立刻调转方向,全都杀向了顾羽,而宋文佳则淫笑着手持青莲扇走向了林挽月。
“挽月小姐,本少爷知道你这永恒之链的厉害,只可惜,这件法宝只能防御,不能攻击,等本少爷拿下你,会让你好好舒服舒服的!”
林挽月尖叫不已:“你敢!我是林家的七小姐,你碰了我,我爷爷会灭了你们满门的!”
宋文佳大笑,抬手一扇,林挽月顿时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一棵树上:“我当然敢,这荒山野岭的,谁知道你在这里,等会我舒服完了之后,会让这几个兄弟好好伺候伺候你的,保证让你快乐到死。
至于你家里人,嘿嘿嘿,这妖林别的不多,就是吃人的妖兽多,等你进了妖兽的肚子,谁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儿?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挽月小姐!
不如这样,你把龙胆紫金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林挽月满脸都是泪水,大骂不止:“你做梦,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把东西交给你的!”
林挽月这边还没开始,顾羽就已经落入了下风。
七个人,七件法宝轮番攻击之下,顾羽的身上就逐渐多了一些伤口。
“杀了他!”
一个猎兽人忍耐不住,暴起一片刀光,狠狠的对着顾羽砍了过来。
顾羽眼中精光四射,苦海内的神力奔腾不息,大喝一声,打狗棒对着来人就狠狠的抽了过去。
“咚!”
一声巨响,顾羽这一棍子竟然将这猎兽人连人带刀一起给抽的飞了出去,人还没落地,就分成了两节,挂在了树上。
剩下六人脸色狂变。
明明这个家伙只有明玄二层天的修为,怎么身体竟然如此强悍,神力更是经久不衰,比他们几人加起来还要悠长。
“他身上肯定有上古秘卷!”
几人对视一眼,眼神都火热起来。
如果能拿到顾羽修习的上古秘卷,必然能一步千里,踏足更高的层次。
“想要的小爷的命,你们不配!”
顾羽连杀两人,战意暴涨,兵字秘全力运转,老顾传给他的那套功法也跟着同时运转起来,二者相加之后,顾羽竟然发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神力源源不断涌入身体,竟然有种经久不息的征兆。
“来吧!”
有了这样的变化,顾羽再也无所顾忌,大喝一声,就冲了过去。
其中两人冷笑一声,同时后退,张口吐出一口精气,喷在合力掌控的一杆长枪之上。
黑色的长枪抖动,绽放出无尽光芒,对着顾羽凌空刺去。
还没碰到长枪,顾羽就感觉浑身剧痛,血肉竟然有炸开的趋势。
“给我破!”
顾羽一手舞动打狗棒,另一手对着长枪狠狠一握,原本刺向他胸口的长枪顿时转了个方向将顾羽侧面的两个人洞穿了。
血雨纷飞,淋了顾羽一头,在那两人惊呆的瞬间,顾羽一步踏出,打狗棒狠狠的砸落。
“不要!”
二人才惊呼出声,就被顾羽一棒子打爆了脑袋。
六个人,瞬间死掉四人,仅剩下的两人脸色狂变,已萌生了退意。
顾羽哪里肯放,手一甩,打狗棒就飞了出去,将其中一人钉在了一株大树上死于非命。
另一人掉头就跑,顾羽冷笑一声,从地上搬起一块半人大小的石头,大喝一声,就将石头砸了过去,只听咔嚓一声,逃跑的那人就被砸成了一地血肉。
一对多,而且还是修为不如人多的一方,结果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顾羽竟然将所有人都杀了个干净。
还剩一个!
顾羽淡定的抹掉脸上的血,伸手从树上抽回打狗棒,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宋文佳。
宋文佳此刻已经快吓得尿裤子了。
这他娘的是人吗?一个明玄二层天的修士竟然一口气杀了七八个明玄六层天的,这世上还有更离谱的事儿吗?就算是中荒林家的那个神体在这种修为的时候也没有如此变态的战力吧!
“你你你不要过来,我是宋家的三少爷,你动了我,宋家不会放过你的!”
宋文佳捏着扇子,完全没有刚才把林挽月打的吐血的嚣张样子,满脸的惶恐,走路都打哆嗦。
顾羽冷笑连连:“是啊,你是宋家的三少爷,我这种小人物怎么敢动你呢?”
就在宋文佳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顾羽忽然将手里的打狗棒甩了出去,直接将宋文佳的头颅刺穿,看着缓缓倒在地上的宋文佳,顾羽一字一句的说道:“这妖林别的不多,就是吃人的妖兽多,等进了妖兽的肚子,谁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儿?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挽月小姐!”
看着顾羽那满脸血污的恐怖样子,林挽月赶紧点头:“对对对,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这个畜生是被杀的还是被妖兽吃了。
顾羽,不对不对,端阳,咱们赶紧走吧,死了这么多人,如果被人看到可就不好了。”
就在顾羽二人走后不久,又是一队猎兽人走了过来,当他们看到地上的尸体之后,顿时惊呼起来:“不好了,是三少爷,快回去,马上报告宋大统领!”
另外一边,顾羽二人看着平静的水面脸色铁青:“你当真不肯放我们离开吗?”
水花翻涌,渐渐呈蒸腾之势,一颗恐怖的脑袋从水下钻了出来,口吐人言:“你说呢?”
第66章 恩将仇报
林挽月是个绝对的小富婆,这一点,顾羽一点异议都没有。
可这个女人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或者说有点克顾羽。
顾羽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几乎就可以确定,这个小富婆是他的扫把星。
第一次见面是在金海关外面,那个时候顾羽就连衣服都没穿上就被李婆婆追着打。
第二次是在金海关内,结果就遇上了宋文佳和他的狗腿子。
再后来,传送阵台被毁掉落忘情海,从忘情海出来传送大阵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差错,把他传送到了妖林深处,不但如此,还碰上了宋文佳一行,若不是他修习了兵字秘,这个时候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
原本想着没什么事了,可这小富婆晕头转向的竟然把他带到了妖林的禁地……
“我记得明明是这个方向的,怎么会错了呢!”
林挽月站在湖边浑身发抖,带着哭音一动都不敢动。
“大姐,你不认得路别瞎走啊……”
顾羽脸色铁青一片,也是一动都不敢动。
平静的湖面上寒气逼人,与旁边那夏日的暖意格格不入。
在林挽月确认这是妖林中的一处禁地之后,两人都吓坏了,本想悄悄离开的,可谁知道,不管他们两个怎么走,都会有一团寒气将二人挡了回来,如是几次之后,两人就明白了,这禁地中的存在发现他们了。
按照林挽月所说,这妖林中的禁地足有七八处之多,每个禁地中都盘踞着一只实力强悍的妖兽,按照人族的实力划分,最低的都有离火三层天的修为,而最高的更是达到了聚魂八层天,堪比归云山的掌教道玄真人,虽然道玄真人修为达到了聚魂九层天,可人族毕竟不是妖兽,肉体不如这些妖兽强悍,若不凭借高阶的法宝,只怕还会落入下风。
两人很不幸,这个湖正是妖林中那个最强妖兽的老巢……
龙生九子,九子不同,而这湖里的就是传说中九子之中的老六……
霸下!
龙首龟身,力大无穷,传说可以驮动整座大山,光凭肉身就足以碾压绝大多数人族修士。
现在,顾羽两人就被这传说中的霸下给扣下了。
“你说吧,怎么样才放我们离开。”
事到临头需大胆,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顾羽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问了起来。
霸下从水下探出头来,看着顾羽二人,声音如雷。
顾羽活了这么大从来没见过如此恐怖的妖兽。
对方连身子都没出来,只是伸出来的那个脑袋就比之前在忘情海看到的宫殿还要大,顾羽两人站在地上还没人家一个眼珠子高呢。
“人族的?你们不怕死吗?”
林挽月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顾羽也差不多,可仍旧硬着头皮说道:“怕当然是怕的,可怕也没什么用,有什么要求你就直说吧,能做到我们尽量做到,做不到也没办法,大不了被你一口吃掉。”
“吼吼吼……”
霸下似乎感觉很有意思,大笑三声之后低头说道:“倒是个聪明的家伙,比六千年前那个人族聪明多了,刚一看到我就喊打喊杀的,不过那个家伙的实力不怎么样,被我一口吃了。”
你娘的……
顾羽不由的暗暗叫苦,如果不是他实力太过低微,但凡有一点能逃跑的把握,肯定也跟六千年前那个人一样喊打喊杀,这样的妖兽见到了不跑等啥啊……
“放你们离开也不是不行,但需要你们替我做一件事儿。”
“先别忙着拒绝,听我说完。”
顾羽叹了口气,心道:哪个敢拒绝啊,你这畜生纯粹是想多了!
“就你吧,那个小丫头资质不错,可胆子太小了,注定成不了什么大事儿。”
顾羽连忙摇头:“大神,你肯定搞错了,我才刚刚踏足修行界,实力低微,不堪造就,而且还招惹了好几个大宗门,想必你应该也知道,归云山、忘情海、北陵宫……
这个小丫头就不一样了,你都说了,她资质很好,我跟你讲,她不但资质好,而且身份也高,中荒林家知道吧?那可是大荒州顶级的荒古世家,她就是林家的七小姐,极受长辈宠爱,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虽然胆子小,可她身后的人胆子大啊,要想做什么事儿,那简直易如反掌,比我强多了,要不你还是选她吧……”
林挽月:“……这个狗贼竟然把我卖了?”
霸下低下头仔细的看了看林挽月,口鼻呼出的气息差点把对方给吹飞了,片刻后摇了摇大脑袋:“不行,她身体太弱,承受不住,你虽然也不怎么样,但多少也能承受一些我的力量,就你了!”
顾羽面如死灰。
“不让你白帮忙,你我之间算是做个交易吧。”
霸下喷出一口水气,林挽月顿时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二十八万年前,有一个人找到了我,借走了我的灵蜕,作为交换条件,他答应三十万年之后助我成就帝君之位,我担心自己活不了那么久,所以就在这妖林选择了沉睡,直到一万年前,我才醒过来。”
顾羽有些无语的看着霸下,忍不住开口道:“你该不会是上当了吧?三十万年,那个人骨头渣子怕是都烂没了,怎么助你成就帝君之位……”
霸下摇头:“他不会骗我,因为他当年来找我的时候就已经是帝君了,他借走我的灵蜕是要布置一个绝世大阵,他告诉我,二十八万年之后,那个大阵就会消散,只要找人带回我的灵蜕,我就可以凭借灵蜕中烙印的天道成就帝君之位。
只是可惜,这么多年过去,这里竟然不知道被哪个混账划成了禁地,除了一下想要夺我妖丹的老不死之外,竟然没有一个合适的人过来。
虽然你实力低微,但我已经等不下去了,所以就只好便宜你了。
我会给你一缕本命精血,助你修行,作为回报,若是有朝一日你的修为足够了,而那个时候当年的绝世大阵消散了,你就去一趟北寒州替我带回灵蜕吧。
知道你想问为什么我自己不去,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这个湖水被当年那位帝君炼化过了,可以延续我的寿命,若是脱离了这个湖,我便只有一百年的寿命,这世上想要我妖丹的修士多如牛毛,我若出世,必然会引来众多修士群起而攻之,我虽然不惧,但若是全力出手,必定会大大折损寿元,所以才只能出此下策。”
顾羽想了想,好像也不吃亏,于是就干脆的答应下来:“我不认得你的灵蜕,长什么样?”
霸下沉声道:“不可说,你借我精血修行,到了那个时候,自然会有感应!”
“去吧,我等你两万年,如果两万年内你没回来,我会拼着损耗剩下的所有寿元都会将你和你的后代杀个干干净净。”
一阵水气来袭,顾羽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等自己再次醒来之后,已经身处妖林边缘的一条小溪里了。
林挽月也在旁边,半个身子都被泡在水里。
顾羽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弯腰把林挽月给抱了出来。
见起还没有醒过来的意思,顾羽干脆就盘膝而坐,打量起霸下送给他的那一缕本命精血。
精血呈玄黄之色,虽然只有指头大小,但顾羽明显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足以碾碎一座大山的神力。
苦海中,玄黄之色的精血宛若游龙,蜿蜒游动,散发出阵阵神力,顾羽默默感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能感觉出来,若是自己能将这精血的力量全部炼化,那自己的肉身强度只怕会到达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就算是眼前这座大山,他也有把握一拳轰开。
兵字秘和他那神秘功法同时运转,借助那精血的神力淬炼己身,一直到林挽月醒过来他才停下。
握了握拳头,顾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看着旁边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他拿起来,掂量了一下,嘿的一声就扔了出去,砸落了两只大雁!
林挽月看的目瞪口呆。
“你是妖怪吗?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不对,你这混蛋刚刚竟然把我卖了!姑奶奶跟你拼了!”
林挽月想起刚才顾羽一言不合就把她卖了的事儿顿时气的牙痒痒,张牙舞爪的就冲过来。
顾羽伸出手按住了林挽月的额头,没好气的说道:“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这不是把你救出来了吗?”
林挽月的脑子转的慢,这个时候才发现两人都出来了,急忙问到:“你怎么出来的?”
顾羽耸了耸肩:“不知道啊,我也晕过去了,不过在晕过去之前,好像看到另外一个妖兽冲过来跟霸下打架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林挽月气结:“那你还说是你救我出来的?”
顾羽指了指前面的小溪:“当然了,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淹死了。”
林挽月低头,看着湿哒哒粘在身上的衣服,顿时俏脸通红,尖叫一声捂着胸口就跑开了。
“有什么好捂的?你那里又没什么看头……”
“顾羽你个王八蛋,给姑奶奶滚远点……”
出了妖林,林挽月很快就找到了林家的据点,据点的人一看竟然是失踪多日的林挽月,顿时惊喜的大叫起来,连滚带爬的把两人迎了进去。
“这里怎么这么乱?是有人来找麻烦了?”
林挽月一进门,就看到好多人在整理最中间的那个房子,木料堆的满地都是,乱糟糟的。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赶紧赔笑说道:“七小姐见谅,实在是事情来的突然……
倒不是有人来找麻烦,就是今早不知道哪个混蛋扔进来一块大石头,把大殿的主梁给砸断了……”
顾羽尴尬的低下了头,林挽月则气呼呼的踩了他一脚。
“我姐姐她们回家了吗?”
管家赶紧回到:“半月之前就已经回了,家族里很多高手都出来了,前段时间跟宋家打了一架,死了很多人,不过咱们也没吃亏,妖林东边这片地方都是咱们林家的了。”
林挽月有些疑惑的看着管家:“毁坏阵台的是归云山的心源,你们怎么跟宋家……”
听到这话,顾羽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这林挽月还当真是个傻白甜,这都看不出来,林家明显早就觊觎这妖林的地盘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拿下呗。
顾羽敢鄙夷林挽月,管家不敢,他身份太低,只能给对方解释了一下:“七小姐您放心,心源那个老贼也没好到哪里去,宋家和咱们林家已经派人去诛杀他了,哼,一个归云山而已,竟然敢对七小姐动手,真是不知死活。”
“这位小兄弟是小姐您新收的护卫吗?怎么称呼?”
林挽月看了顾羽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是我新收的护卫,如果不是他,我怕是都回不来了,他叫端阳,你就叫他小端就行。”
“端阳?”
管家疑惑的看着顾羽:“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心源那个老杂毛身边的小道士好像也叫这名……”
顾羽看着林挽月幽幽的说道:“这名字很普通,重名也很正常……”
管家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也就不再打搅两人,脚步匆匆的去准备房间了。
午饭刚刚吃过,林家的重要人物就来了,一大群人一进来就呼啦啦的把林挽月围在了中间嘘寒问暖,完全没有把旁边的顾羽当人……
林挽月如众星捧月般带走了,只留下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找到了顾羽,一开口,顾羽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就是你带七小姐回来的吧?哼,长得人模狗样的,难怪七小姐非要把你留在身边当侍卫。
小子,七小姐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清楚,可不是你这等低贱身份之人能够觊觎的,等下去找管家拿点赏钱就赶紧滚蛋吧。”
顾羽怒极反笑:“好啊,既然给赏钱拿来吧,我救了七小姐三次,每次都是九死一生,林家家大业大,总不至于随随便便就把救命恩人给打发了吧,若是给的少了只怕会让人笑话!”
管家这个时候也走了进来,听到顾羽的话眉头就皱了起来,冷笑一声说道:“我林家乃荒古世家,岂是你这等下人随意评论的?我林家向来行事恩怨分明,既然你救了七小姐,那就开出条件来吧。”
顾羽本想进林家修行的,而且这还是林夕瑶邀请的,可没想到才一到了这里竟然就发生这样的事儿,他一下子就绝了去林家的意图。
什么狗屁世家,不过如此。
“好啊,我也不多要,给我两斤龙胆紫金就好了。”
管家眼中寒芒大作,哪里还是之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竟然敢觊觎林家的重宝,留你不得!”
顾羽冷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把林挽月支走就是想杀人灭口对吧?林家!哼!”
管家冷笑:“既然明白了那就束手就擒吧,待我抹去你的灵识让你苟延残喘也算是恩赐了!”
管家说罢,手一挥,一枚青色发簪便自他头上飞起,狠狠的刺向了顾羽的眉心。
顾羽看着那枚青色的发簪,瞳孔骤然紧缩,艰难的吐出三个字:“驱物境!”
第67章 世家
林挽月心思单纯,可这林家的管家心思一点都不单纯。
在接到林挽月的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传讯回林家,一直到林挽月被林家高手接走,妖林这里的人才隐隐约约醒悟过来。
想要知道林挽月的消息,林家这边的人肯定没办法问了,那就只剩下顾羽这个不稳定因素了。
林家广纳贤才不错,可错就错在林挽月对顾羽的态度实在太好了,好到已经超过了正常下属的程度,不管林挽月对顾羽有没有萌生什么好感,林家都不会在这方面掉以轻心,否则,有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传出去之后,丢脸的可是林家。
堂堂林家嫡系七小姐对一个下人产生了好感,这话说出去可就太难听了。
林家的地位实在太高了,跟顾羽相比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林家的任何人都不会允许二人之间有什么交集。
再加上龙胆紫金的消息,顾羽是绝对不能留了。
就算是救过林挽月的命有什么关系,为了林家的名声和安危,林家铁了心要杀人灭口了。
管家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
顾羽冷汗淋漓,他发现这个在林挽月面前卑躬屈膝的管家竟然是个驱物境界的高手!
顾羽不敢迟疑,在管家气势刚一变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兵字秘急速运转,手里的打狗棒呜的一声就对着那枚青玉簪打了过去。
神力涌动,顾羽双臂似有万钧之力,打狗棒竟然发出刺耳的呼啸,只听轰隆一声,青玉簪就被硬生生的砸偏,擦着顾羽的耳朵就飞了出去。
管家脸色大变:“好本事,以明玄之境竟然能挡住我一击,你果然不是什么寻常人,说,你是哪家派来的?到我林家接近七小姐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听着管家的话,顾羽气的浑身发抖,这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我是你爷爷,你爹前几天跪在地上求我过来看看你这个不孝的孙子!”
青玉簪上的力量强横无比,顾羽被震的双臂发麻,可仍旧忍不住大骂不止。
管家怒极:“黄口小儿,满嘴胡言,敢辱我先人,留你不得,拿命来吧!”
随着管家的怒吼,青玉簪上光芒大盛,再次呼啸而至。
顾羽接了一记就被震的几乎吐血,哪里还敢接第二记,当下一个侧身一脚踹在屋内的柱子上纵身就跳到了院子中。
顾羽这一脚奇重无比,成年人腰那么粗的柱子竟然被他一脚踹断,只听咔嚓一声,房子就塌了。
趁着管家视线干扰的一瞬间,顾羽一把捏碎了一枚神行符,整个人顿时被一片青光笼罩,瞬息千里,消失在了远方。
“归云山的神行符都有,果然不是一般人,传令,给我全力追杀端阳,断然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管家大怒,纵身而起,撞飞了无数的砖头瓦块,驾驭着青玉簪便向顾羽离开的方向飞去。
深处中荒地界的端阳正在盘膝修炼归云山的无上妙法,忽然之间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挠了挠头,翻开经文看了几遍,才疑惑的沉思起来。
“以九天神辉加诸己身,淬炼纯阳之力,应该是很热才对,怎么还打起了哆嗦,好奇怪啊?难道我练错了?没道理啊……
不行不行,得去问问师叔祖……”
顾羽的神行符自然是归云山的,不知道是不是当初在离开璇玑城的时候端阳这个狗道士会算卦还是怎么的,偷偷摸摸的塞给了他一张神行符:“你这狗东西性子太野,万事由心,容易招惹是非,这张神行符是我下山的时候师父给我的,分给你一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救你一条狗命,不白给,算是欠我一个人情。”
没想到今天还真用上了,若不是这张神行符,顾羽这个时候只怕早就身首异处的。
林家的那个管家实在恐怖,竟然有驱物境界的修为!
“你大爷的,一个林家的奴才而已,竟然敢杀我,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特么的弄死你,还有林夕瑶这个女人,竟然敢利用我,到时候连你一块杀!”
一想到林夕瑶拉拢自己说过的话,顾羽就有些抓狂,这个女人知道自己身上带着龙胆紫金不安全,恐怕早就想到了好几条路,而顾羽就是其中一条,原本是本着有枣没枣搂一杆子试试的,结果还真让她用到了。
龙胆紫金回到了林家,林夕瑶却止口不提顾羽这个人,否则那个管家也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林挽月应该是没那么多心思,就是这个女人实在太蠢了!
实际上,林挽月的确有点蠢,但还没有蠢到边。
当她发现自己都到了林家之后,原本跟着第二批人马回来的顾羽却没了踪影,林家人对这个人也是只口不提,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父亲,救我回来的那个人呢?”
听到林挽月问,林霄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道:“哦,你说那个端阳啊,他走了,在妖林拿了些好处就自己回去了。
好了,到家了你就好好休息吧,你带回来了龙胆紫金,这是大功一件,等下我让你十三叔给你送两件法宝过来。”
林挽月一下子就急了:“父亲,你是不是让人杀他了?
你们怎么能这样呢?他可是女儿的救命恩人,而且,二姐早就答应招揽他加入我林家了,你们……”
林挽月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哭个不停。
林霄皱了皱眉头,看林挽月的样子就更加确定了他诛杀顾羽的决定是对的,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这么多年来,多少年轻俊杰在他面前都没得到他的青睐,一个低贱的家伙竟然能让女儿哭起来,这还了得。
“他的确走了,你去休息吧,我还有事儿。”
“你骗人,如果他真的走了,管家林宇怎么不见了?是不是你让他去追杀顾羽……端阳了!”
林挽月气急之下一下子就叫出了顾羽的真名。
“顾羽?顾羽!”林霄眼中寒光大作,一挥手就把林挽月的神力封了起来:“来人,送小姐下去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让她走出房门半步!”
“父亲!”林挽月顿时嚎啕大哭。
林霄书房内,林夕瑶恭敬的坐在椅子上,低声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以及跟顾羽的交集。
林霄双眼轻轻闭着,一语不发,就这么静静听着林夕瑶说。
许久之后,林霄才睁开眼,满意的看了看林夕瑶开口道:“你做的不错,比你七妹谨慎多了,这次能安然将龙胆紫金带回来,你当属头功,等下去藏宝阁挑一件自己喜欢的宝物去吧,以后,妖林那边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林夕瑶顿时大喜过望,这一路虽然凶险,但收获也不小,妖林那边的地盘上从此以后就是她林夕瑶的了。
“告诉林宇,那个顾羽我要活的,兵字秘!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能从我林家手里溜走。”
书房的暗影中,一个嘶哑的声音答应一声就再也没有响起,仿佛这个书房内,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出现一般。
林夕瑶从藏宝阁出来后,就回到了自己修行的山峰。
作为林家的新一代的嫡系,自然有独霸一峰的资本。
才刚进来,李婆婆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对着林夕瑶微微点头。
“没想到那个小子竟然是顾羽,老身倒是看走眼了。”
刚关上密室的门,李婆婆便开口了。
林夕瑶缓缓摇头:“这不能怪你,这一路若是没有李婆婆,这龙胆紫金的头功可轮不到我。
好了,不说这些了,这是我在藏宝阁挑的法宝,刚好适合你用,送你了。”
李婆婆看着林夕瑶推过来的银色古塔,顿时惊呼出声,脸上也浮现出贪婪之色:“灵宝!二小姐,这太贵重了,老身这身份可配不上这法宝,还是小姐留着用吧。”
林夕瑶没有颠婆李婆婆的言不由衷,笑着说道:“李婆婆就别客气了,这一次若不是你,不要说这功劳了,只怕我能安然回到林家都不一定,你就别推辞了,再说了父亲刚刚把妖林那边的地盘交给我搭理了,以后可不愁灵宝防身,以后你就跟我去妖林吧。”
李婆婆眼中精光四射,激动的收起了银色古塔,大声说道:“老身当真是命好啊,竟然能得二小姐如此器重,从此以后,老身定当谨遵二小姐之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夕瑶两人聊了一会之后,忽然开口说道:“李婆婆,林宇这个人你怎么看?”
李婆婆想了想抬头看着林夕瑶谨慎的一字一句开口,生怕林夕瑶听不清:“林宇这个人在妖林混迹多年,心思缜密,手段毒辣,否则此次林家也不能如此轻松就夺下妖林那块地方,三年前,老身随家主路过妖林的时候,曾经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极其可怕,家主那般神仙中人也曾经夸过他。
我记得家主当时对他的评价是:临事则洞若观火,谋定则动如雷霆,九层之台起垒土,万钧之弩发机枢,非深虑能断者,焉可臻此?”
林夕瑶大惊:“家主对他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那为什么父亲还要让我去接管妖林?李婆婆,你觉得父亲是什么意思?”
李婆婆深吸一口气:“老身斗胆揣摩,若是说的不对,还请小姐不要见怪。
林家势力庞大,弟子林立,神体辈出,百舸争流,目的都是下一代家主之位,如此一来,各房各支就免不了争夺资源,妖林作为青州和大荒州的中转之地,跟青州的金海关同样重要,金海关目前在二房手中,妖林的林宇则属于大房的家主,现在咱们三房这边在此次夺取了头功,又借机在妖林中占据一席之地,于公于私,这妖林都要归咱们三房管辖,可家主并没有将林宇撤回来的打算,而您父亲也没有提,我想,这次派你去,恐怕不简单。
若小姐能将林宇收为己用,那家主之位咱们三房可就有了很大的机会,即便不能收为己用,也不能让妖林的资源全都被家主一脉分走。
我想,这应该是家主跟您父亲之间的一次试探吧,至于结果,就要看小姐您的表现了。”
林夕瑶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李婆婆,林宇的修为跟你相比怎么样?”
李婆婆心中霍然一惊,这林夕瑶好狠的心思,还没到妖林呢,就已经想除掉林宇了。
不过想想也就了然了,林夕瑶若是杀掉了林宇,倒也不失为釜底抽薪的好办法,与其互相试探,划分利益,倒不如快刀斩乱麻,干掉林宇一了百了,到时候报个战损也就是了,就算是家主知道了也没什么办法,毕竟妖林那边可不太平,死掉几个人也很正常,就算是家主在不甘,最终也只能捏着鼻子人了。
李婆婆想到这样的结果之后不得不佩服林夕瑶的果决,可一想到自己以后就算是林夕瑶的人了,心中难免也有些胆寒。
“二小姐,我未曾跟林宇交过手,虽然见他出过几次手,但那个时候他都没尽全力,以老身看,林宇的修为大概在驱物六层天的样子,老身跟他的修为旗鼓相当,可他这些年来一直在妖林征战,仍旧安然无恙,可见其手段之多,就算是藏拙了也说不定,若是真对上了,老身怕是没有把握胜之。”
顿了一下,李婆婆见林夕瑶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心中顿时一阵慌乱,这二小姐当真聪明,自己不过说了几句,对方就看透了……
“李婆婆果然懂我!”
林夕瑶巧笑嫣嫣:“那不知道李婆婆有什么办法呢?”
李婆婆沉思片刻,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二小姐,您怎么看七小姐?”
林夕瑶果然一点就通,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李婆婆果然是个聪明人,不枉我将你从父亲身边要了过来。
你提醒的不错,小七最近这段时间在外面受的苦太多了,今天早点的时候还听说因为维护那个顾羽被禁足了,相必现在正哭着呢,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该去安慰安慰她了。
而且爷爷想来宠爱她,若是知道她因为妖林那边的事儿受了委屈,只怕是要发火的,李婆婆,你等下把我珍藏的酒拿过来,我顺便给爷爷送去,让他消消气,
就算是林宇为了林家的利益,可以选择搁置我们这些年轻一辈的决定,但也不能不顾小七苦苦哀求仍旧执意追杀她的救命恩人吧,毕竟小七可是林家嫡系的小姐,就算是修为再低,那也不能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看着笑嘻嘻的林夕瑶,李婆婆只感觉浑身发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68章 借力
顾羽借助神行符的力量一路东行,速度快到了极致,这是他第一次御空而行,可完全没有心情感受这急速的刺激,因为后面那个管家林宇跟狗一样紧追不舍。
林宇的速度也奇快无比,一时之间竟然甩拖不开,眼看神行符的神力就要耗尽,顾羽干脆一咬牙就向下俯冲,顷刻间就没入了茂密的妖林之中。
林宇冷笑连连:“心思倒是快,只可惜你遇到了我,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只见林宇一声低喝,整个人飞快落地,势不可挡的冲进了妖林之中。
“狗奴才,你可真忠心啊!”
顾羽听到身后的动静,就知道林宇追来了,脸都绿了。
避无可避之下,顾羽只好赌一下了。
他记得林挽月告诉过他这妖林中的禁地,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附近不远处就是一处。
“这次就要看看霸下这个家伙的威名到底管不管用了。”
一看顾羽忽然变了方向,后面的林宇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顿时冷笑连连。
“连妖兽的禁地都敢闯,你倒是胆子大的,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从我手里逃脱!”
林宇自然知道这个禁地中妖兽的厉害,脚步跟着就慢了下来,不敢追的太急。
这个禁地的范围不大,只覆盖了方圆数十里而已,里面住着一只强大的妖兽——破土狂猿。
离火境七层天的修为,一身土系的法力,本领通天彻地,若是悟性足够的话,最高能成长到圣阶,绝对是一等一的妖兽。
顾羽一头扎了进去,几个纵身就消失在了山林中,林宇看着顾羽踏入了禁地之中,迟疑了片刻,也跟了进去,只是与顾羽不同的是,他走的格外小心,生怕惊扰了禁地内的破土狂猿,他虽然有驱物六层天的修为,可在离火七层天的破土狂猿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咕咚!
顾羽正跑着,没来由的地上就多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顿时一骨碌就摔了进去。
“我凸(艹皿艹 )……哪里来的大坑,谁挖的!”
等他从大坑里跳出来之后,整个人都麻了,一股凉气嗖嗖嗖的就从脚底板透了上来。
就在他前面不远处,一个灰不溜秋的大猴子正蹲在地上看他呢。
那大猴子蹲在地上也足有两丈多高,两只手里抓着一只不知道叫什么的妖兽,咯嘣咯嘣的吃着,血淋漓的样子看的顾羽一阵心惊肉跳。
那个大猴子的表情十分有意思,看着顾羽好像是看着一个小玩具似的,只见它在地上一点,顾羽站立的脚下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我凸(艹皿艹 )……”
顾羽连滚带爬的就摔了下去,这次看清了,坑是这个大猴子挖的!
如果顾羽没记错的话,这个大猴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破土狂猿了。
“大哥,先别动手,我是霸下的人,这次是出去替它办事儿的!”
顾羽赶紧说出了自己跟霸下的关系,甚至还把苦海内的神力散发出来,让对方看个清楚:“不信你看,霸下把自己的精血都给我了!”
破土狂猿走过来,双目中精光四射,低头在顾羽身上闻了几下就低头继续吃起了自己的饭。
顾羽的心顿时松了下来,看来霸下的名头还是很管用的,这破土狂猿真的没有难为自己,本想就这么一走了之的,可想了想,顾羽不由的阴险的笑了起来。
“猴哥,后面还有个杂碎在追杀我,你看,你跟霸下也是有些交情的,能不能帮我拦住他!”
破土狂猿没说话,眼皮都没抬,只是随意的指了指一个方向。
顾羽看明白了,破土狂猿这是让他赶紧滚蛋,别打扰它吃饭。
嘿嘿嘿
顾羽大笑,对着破土狂猿行礼之后,直接溜走了。
至于林宇,有本事就跟破土狂猿玩去吧。
林宇进了禁地之后就走的很慢,远处的破土狂猿都吃完饭了,这个家伙还没追上来,破土狂猿看着远处的林宇磨磨蹭蹭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纵身就跳了过来。
“破土狂猿!”
看着从远处一跃而起的大猴子,林宇脸色狂变,二话不说,掉头就跑,哪里还管顾羽有没有死掉。
“啊吼!”
破土狂猿还未落地,整个身子就爆发出一阵土黄色的光芒,浑身肌肉鼓胀,瞬间变成了一个足有七八丈高的大块头。
巨大的双手在地上猛地一锤,剧烈的波动沿着地面传了过去,土黄色的光芒瞬间从林宇脚下升起,卷中了对方的双腿。
林宇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沼泽,刚刚御空而起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就落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林宇暴喝一声,青玉簪直取破土狂猿双目,双手也是狠狠的脚下的黄光上一拍。
只听咔嚓一声,黄色光芒瞬间破裂,林宇瞬间大喜,正要起身再次御空,可谁料想那破土狂猿看着刺向双目的青玉簪根本管都没管,只是轻蔑的哼了一声,青玉簪顿时被一片黄光撞的飞了出去。
紧跟着,一只巨大的手掌对着林宇就拍了下去。
林宇大惊失色,这破土狂猿太快了!
双手合握,青玉簪上光芒大盛,瞬间出现在身前,挡住了破土狂猿这一掌。
轰!
破土狂猿的力量何其大也,一巴掌就把林宇连人带簪子一起给种到了地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哇!
林宇吐出一口鲜血,后悔不迭,自己干嘛非要追到禁地来啊,让破土狂猿一脚踩死对方不好吗?
看着破土狂猿再次一拳砸来,林宇眼中浮现出怨毒之色,大吼一声,张口喷出一口精血,这一口精血喷出,他整个人的气息都萎靡下去了,可那青玉簪此刻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的芒,就像是妖林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颗太阳似的,紧接着青玉簪轰的一声炸裂开来,无数的碎片携带着神力暴雨一般射向了前方。
破土狂猿微微一惊,但并没有在意,简单的收拳后撤,然后一脚踏落,脚下的地面顿时裂开一条缝隙,紧接着在缝隙中便升起一堵厚重的石墙,将青玉簪爆发出来的杀意尽数挡下。
当神力散尽之后,破土狂猿不由大怒,地上除了破碎的青玉簪和一个大坑之外,哪里还有林宇的影子……
再说顾羽摆脱林宇之后就一路东行,在妖林之中艰难度日。一直到碰到一队猎兽人之后才跟着对方来到了妖林之外的一个小村庄里。
地盘是西荒宋家的,很不幸!
但不幸中的万幸却是这里没人认识他,想来想去之后,顾羽干脆找了个机会混进了宋家招收弟子的地方,凭借着明玄境界的低微实力,成功的当选了宋家分支的外门弟子……
不得不说,宋家家大业大,可真的很抠。外门弟子的伙食差的要死,搞得他隔三差五的就的跑到妖林中弄死几个小妖兽打牙祭。
不过外门弟子不需要管什么事儿,只要每天干完活之后自己修炼就行了,这里每年都会有人来选拔优秀弟子入内门,若是能进入内门,那身份就算是平步青云了,不但能享受到很好的待遇,而且还会收到很多资源供修炼所用,若是运气好的话被某个长老之类的大人物看中,那就算是天上掉了馅饼了。
外门弟子不管事儿,但要干很多活,地位等同于宋家的杂役。
因为顾羽年纪不大,而且看上去瘦不拉几的,外门的管事儿直接把顾羽丢到了后山去照料药田去了。
后山的人不多,十来个吧,由一个内门弟子管理着,定期上交灵药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算是比较清闲的了。
顾羽自己的名字不能用了,端阳的名字也不能用,顾羽干脆在上报的时候给自己取了个小树的土名。
“小树,你还发什么呆?还不赶紧把水渠打开?明天天气炎热,今天不浇完水,影响了灵药的生长,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骂人的是那个内门弟子,不姓宋,姓刘,叫刘长生,尖嘴猴腮,目光淫荡,一副短命相。
刘长生为人刻薄,对这十几人的态度极其恶劣,动辄打骂。不过这个家伙的修为还是不错的,已经到了通玄三层天,手中一尊黑金鼎,在这边的内门弟子中独霸鳌头,颇受林家重视,听说去年的时候被一位长老看中,传授了其一门功法,这让他的修为更是精进不少,人也跟着越发嚣张起来。
“啪!”刘长生一鞭子抽在顾羽背上,大骂起来:“拖拖拉拉的,没吃饭啊!赶紧给老子干活,一群短命鬼,早晚都得被妖兽吃了!”
顾羽怒火中烧,可还是忍了下来,没办法,自己的实力不够,打不过人家。
吃过晚饭之后,林家的管家带着人来到这里就开始发放每天的福利——每人一瓶灵草液。
说好听点是灵草液,其实就是炼药剩下的边角料,被粗略的处理过后分发给外门弟子,作为辅助修行的东西。
等管家和刘长生走了之后,药田中的一个满脸阴鹜的家伙就带着两个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顾羽说道:“小树是吧,把你的灵草液交出来吧!”
顾羽转头看了看周围几个人,全都低头不敢吭声,看来是惧怕眼前这个家伙,而且看这个家伙的样子,做这种事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这是我的东西,为什么要交给你!”顾羽膈应的不行,忍不住冷笑起来。
通玄三层天的刘长生他打不过,眼前这个不过明玄三层天的家伙可还不是他的对手,自己还没抢他呢,他竟然来抢自己了!
“你放心,前一个月的百草液交出来,以后就没事儿了,否则,我就让你在床上躺一个月。”
满脸阴鹜的年轻人嚣张的样子让顾羽恨不得上去给他踩扁。
“小子,你是在找刘管事儿吗?呵呵呵,你放心,这种事儿就算是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也不会管的,外门嘛,不争不抢哪里能进步呢?
乖乖的把东西交给余同是师兄,否则的话……”
余同身边的一个汉子一脸阴森的指了指药田不远处的那个泥塘说道:“老子会替余同师兄把你的腿打断,然后种到里面去!”
“原来刘管事儿不管这种事儿啊,你倒是早说啊,害的人家这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一听刘长生那个短命鬼竟然不管这种事儿,顾羽顿时就支棱了起来,不怀好意的看着余同三人说道:“识相的把你们三个人身上的百草液都交出来,否则的话……嘿嘿嘿……”
顾羽指了指远处的茅房说道:“如果你们三个王八蛋敢留下一瓶,小爷就把你们的腿打断,扔到粪坑里去!”
药田的人都惊呆了,张着嘴看着顾羽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这小子是吃错药了,还是白天干活的时候被刘长生打坏了脑袋,怎么净说胡话呢?
余同可是明玄三层天的人物,他旁边的两个狗腿子也有明玄二层天的修为,虽然在外门弟子中算不上什么高手,可在药田这里,这三人绝对不是好惹的。
余同也惊呆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顾羽,讥讽的说道:“哈哈哈,我今天算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既然你这么不识相,那就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你们两个,打断他两条腿,就按照他说的,给他扔到粪坑里去。”
“给老子躺下吧!”
两个汉子一脸阴狠的上前,伸手就抓向了顾羽的脖子。
两个不入流的明玄二层天,顾羽还真看不上。
双手一伸,就直接擒住了两人的胳膊,稍一用力,两个人就被抡了起来。
两人手臂被擒,脸色狂变。
这小子的力量怎么会这么大!
不等叫出声来,顾羽就直接把两人当成了大风车,狠狠的甩了几圈之后就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两人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晕了过去。
“小爷说话算是!”
顾羽一边说着,一边踩了过去,只听咔嚓一阵响,两个人的腿就都被顾羽给踩断了。
昏迷中的两人尖叫一声就醒了过来,抱着大腿满地打滚。
余同被吓坏了,他虽然有明玄三层天的修为,可如果对上这两个狗腿子,也不可能一招就拿下,眼前这个家伙是人形妖兽吗?怎么会这么恐怖!
“嘿嘿嘿,该轮到你了呦,准备好了吗?”
顾羽笑的十分开心,捏了捏手腕就往前走去。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
余同一脸惊慌,不住的后退:“我把百草液都给你,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看着余同丢在地上的十几瓶百草液,顾羽忍不住笑的更开心了。
这个家伙还真富裕啊。
“既然你这么懂事儿,那小爷就放你一马。”
余同脸色一喜,可眼眸深处的杀意还是让顾羽察觉到了。
“这一次小爷就少打断你一条腿好了!”
“你这个畜啊……”
顾羽直接一脚踹过去,余同顿时抱着大腿惨叫起来。
顾羽才不管那么多呢,大男人说话就要算是,直接把躺在地上那两个人身上的百草液搜刮一空之后,拎着三人的腰带就往茅房走去。
“小树兄弟,别冲动,余同虽然实力不如你,可他还有个师兄也在外门,你若是放他一马,他师兄也不会太过为难你的,否则……”
旁边的人都来劝解,顾羽顿时明白了,难怪这个家伙这么嚣张,原来还有个师兄在外门啊。
顾羽冷笑:“我都把他们腿打断了,就算是现在放了他们,你觉得余同的师兄会放过我?”
余同眼瞅着距离粪坑越来越近,脸都白了,用手抠着地上的石头惨叫不止:“小树大哥,小树爷爷,只要你放过我,我发誓绝对不会让师兄找你麻烦……”
顾羽想了想:“算了吧,你这种人发誓就跟放屁一样,如果我今天不如你,你恐怕早就把我种地里去了,种的什么因,就结什么果,你们老老实实过去反省去吧。”
顾羽一抖手,三个人就扑通扑通飞进了粪坑里。
“救命啊……”
“快捞我出来,咕噜噜咕噜噜……”
“有蛆啊,快救我出去……”
顾羽拍了拍屁股,抱着一堆百草液头也不回的去自己的茅草屋睡觉去了。
至于那三个,吃饱了自己会爬上来的。就算爬不上来也没关系,反正这么多人在呢,应该是淹不死这仨货。
第69章 小树发威
“三个穷鬼!”
屋子里除了一张床之外连个凳子都没有,顾羽只好坐在地上。
数了一下,三个人加起来也不过才二十三瓶百草液,还特么的药田一霸呢,怎么这么穷……
听着外面吵吵闹闹的往外捞人,顾羽也懒得管,打开一瓶百草液闻了闻一仰脖子就灌了下去。
味道有点苦,但也不算难喝。
百草液下肚,顾羽什么感觉都没有……
“难道被这三个混蛋放过期了?”
顾羽不信邪把今天刚发下来的那瓶也打开,一仰脖子就喝干了。
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什么情况,不是说可以滋养苦海,孕育神力的吗?怎么没动静呢?难不成喝的太少?”
顾羽想了想,应该是这样,外门弟子嘛,能发下来一瓶就不错了,药效肯定跟内门弟子的没办法比。
想到这里,顾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坐在地上,咕咚咕咚一阵猛灌,把所有的百草液都给干了。
还别说,真有些效果了。
顾羽被撑得翻了起白眼,一瓶百草液看上去不多,但倒出来也有小半杯了,二十多瓶喝下去,差点把他给喝吐了。
感受着体内若有若无的神力涌入苦海,顾羽不由得暗骂了一声:“这也太少了点,想要突破下一层,得喝多少啊……”
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心思,顾羽赶紧盘膝坐下来,运转功法炼化百草液的药力。
一夜过去,顾羽精神有点萎靡,这实在是有点坑爹,二十多瓶百草液炼化完了,结果孕育出来的神力微乎其微,少到苦海连一点涟漪都没起来。
自己累了个半死不说,还跑了七八趟厕所,刚躺下没一会,就一阵尿意来袭,刚躺下一会,就一阵尿意来袭……
“什么狗屁百草液,再也不喝了!”
一大早,顾羽脸还没洗呢,就被刘长生的大嗓门给吵醒了,赶紧跑到水桶边胡乱的洗了一把脸就跑过去劈柴去了。
没办法,今天起的晚了,轻松的活都被挑走了,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劈柴的活了。
柴还没劈完,麻烦就找上门了。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余同那个家伙,味道太臭了,虽然洗过澡了,可估计是救上来太晚了,人都腌出味儿来了。
一回头,果不其然,余同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往这边走,在他身边稍远的地方,跟着一个比他年纪稍大点的年轻人,一脸横肉,很不好惹的样子。
“哎呦,昨天还没吃饱啊,今天怎么又来了?”
顾羽一张嘴就把余同的脸气的发绿。
一想到昨天在粪坑里挣扎的时候喝了一肚子,余同就忍不住要吐,他看了看身边的年轻人,杀气腾腾的对顾羽说道:“小树是吧,我昨天就说过,你敢惹我,我就让你后悔,识相的就跪下来把老子的鞋子舔干净,再叫一百声爷爷,老子就放过你。
否则,我师兄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顾羽扫了一眼,果不其然,药田的那帮胆小鬼又躲起来看热闹了。
“本少爷乃是宋家猎手队外门弟子宋玉,昨天你打的是我师弟,哼,听说你很厉害啊,不但打断了我师弟的腿,还把他丢到了粪坑里……”
“师兄,这个就别说了……”余同的脸都紫了。
宋玉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连个明玄二层天的外门弟子都打不过,丢人都丢到家了。”
余同被骂了也不敢反驳,脸色难看的说道:“师兄,这个小子有些古怪,修为不高,可身体却十分强悍,我连一招都没挡下来……”
“废物!”
宋玉骂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来看着顾羽说道:“废话少说,小子,把百草液交出来,让我打断两条腿,然后你自己滚到粪坑里躺一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否则……”
顾羽冷笑:“否则怎么样?”
宋玉的双眼顿时眯了起来:“否则我杀了你!”
顾羽还以为这宋玉多厉害呢,今天一看,不过才明玄八层天的修为,他有兵字秘傍身,根本不怕。
前段时间在妖林他一口气杀了六七个明玄六层天的猎兽人,这宋玉虽然有明玄八层天的修为,可一对一的话,顾羽还真没想出来自己有输的可能。
“杀我?哈哈哈!”
顾羽怡然不惧,用砍柴刀指着宋玉说道:“把你身上的百草液和法宝都交出来,磕头认错,然后滚蛋,今天我就当你没来过,否则我让你跟这杂碎一样,喝一肚子大粪!”
宋玉气极反笑:“就凭你?简直是痴人说梦,既然你不识相,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宋玉说罢,腰间的长剑霍然出手,点向了顾羽的眉心。
这一手十分狠辣,竟然想一击就将顾羽抹杀,根本没有留手的意思。
顾羽也不惯着他,兵字秘急速运转,手里的柴刀蛮横无比的就砍了过去。
咔嚓!
柴刀到底是柴刀,被对方一剑砍成了两半,可宋玉也被顾羽的蛮力给撞得飞了出去。
“好家伙,果然不是寻常人,难怪余同会败在你手里,不过可惜,你今天遇到了我!”
宋玉知道顾羽蛮力无双,被撞得气血翻腾,不敢再近身,伸手一摸,就从袖中取出一方青色的大印。
“小畜生,你今天能死在我的青木印下也算不枉此生了,看印!”
宋玉张口喷出一口精气,青木印顿时迎风就长,顷刻间就变成了半间屋子大小,轰隆隆的就对着顾羽压了过来。
“好厉害,竟然能够驱使法宝,这宋玉有多少神力啊!”
“这青木印好像是去年他在出任务的时候立了功,管事儿的专门赏赐给他的,也算是一件低阶的灵宝了。”
旁边的人窃窃私语,震惊的看着宋玉。
这些话被宋玉听在耳中,不由的更加得意,连续变换几个法诀,青木印顿时光芒大作,以泰山压顶之势对着顾羽就砸了下来。
好家伙,一个外门弟子竟然身怀灵宝,顾羽顿时就落入了下风。
青木印沉重无比,顾羽根本躲不开,只能低吼一声,运转神力,奋力的将其顶在了上方。
“ 我看你能撑多久!”
宋玉见顾羽被压住,顿时大笑,接二连三的将法力拍入青木印中。
青木印越来越重,顾羽连抬脚都做不到,整个人几乎被压在了地上,半条腿都陷入了土中。
“你去他房间拿百草液,我来杀他!”
宋玉一边压制顾羽,一边吩咐余同。
余同兴高采烈的拄着拐杖推门进屋,可还没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惨叫起来。
“你竟然把那么多百草液都喝了!”
宋玉看着余同抱出来的二十多个瓶子,整个人都麻了。
就算是他也不敢一次喝这么多百草液啊,三瓶都顶天了,再多都会有爆体而亡的风险,这个小树还是人吗?
“你爷爷的,你的百草液都过期了还当宝贝一样留着,害的小爷一夜都没睡好!”
“过期?”
宋玉愣了一下,有些麻木的看向了顾羽:“你还真的都喝了!”
顾羽心中一喜,宋玉竟然分神了,这样的机会,他哪里会放过。
大喝一声,将青木印用力一掀,直接一个虎扑就来到了宋玉的面前。
“用灵宝砸我是吧?我让你砸!我让你砸!”
顾羽上去就是一拳,直接把宋玉的鼻子给打歪了,跟着又是一拳直接砸在对方的脑袋上,把宋玉砸的晕头转向,连青木印都控制不住了,咣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旁边的余同顿时傻眼了。
这什么人啊,竟然把宋玉都按在地上踹……
“你找死……啊……”
宋玉被打的鼻青脸肿,大叫不止,刚想要重新控制青木印,结果鼻子上又被顾羽给砸了一拳,顿时满脸桃花开。
“还想控制灵宝?我砸你个满头包!”
顾羽拳脚相加,全都招呼在宋玉的头上,不是别的地方打的不舒服,实在是这个宋玉的确有两把刷子,如果让他回过神来,重新控制青木印,最后吃亏的指定是自己。
“咔嚓……”
顾羽双拳上神力滚滚,把宋玉的头骨都打的裂开了,要不是宋玉修为还不错,只怕这一拳就把他给生生的砸死了。
看着晕过去的宋玉,顾羽还要动手,这个时候刘长生却阴着脸走了过来:“好了,别打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他是猎兽队那边的外门弟子,你杀了他没什么好处。”
见刘长生发话了,顾羽也只好停下来,不过那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顾羽伸手一阵掏,直接把宋玉怀里的零碎全都掏了出来,看到对方腰上还有个百宝囊,干脆也一把拽了过来。
刘长生本想阻止一下的,可看到旁边余同一脸阴险的样子,想了想就没管了。
“他要做什么?”
“什么情况?他这是要把青木印也搬走吗?”
刘长生目瞪口呆。
顾羽拿了人家的百宝囊仍不甘心,竟然又打上了青木印的主意。
可青木印毕竟是他人炼化过的灵宝,就算是他有兵字秘,可奈何修为太低,没办法抹掉印记,只能运转蛮力想要将其搬走。
可青木印足有半间房子大小,奇重无比,他试了好几下也没能搬走,气的他狠狠的在青木印上踹了两脚这才拎着百宝囊回自己屋里去了。
看着顾羽离开的背影,刘长生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这家伙也太猛了点,把宋玉都给废了,自己以后还是小心点吧,虽然修为比对方高,可刘长生仍旧感觉心里一阵发冷。
至于宋玉,刘长生也没去管他,一个猎兽队的外门弟子竟然敢跑到自己地盘来撒野,这分明是没把他看在眼里。
“你叫余同是吧,从今天起,你就不是药田的人了,带上你那个傻逼师兄滚蛋吧,别在这里污了老子的眼睛。”
余同大气儿都不敢喘,急忙背着宋玉就走,连地上的青木印都没敢收走。
猎兽队的山头,外门管事张利满脸铁青,一把拍碎了桌子:“竟然敢打我猎兽队的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背着宋玉回来的余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张师兄,药田的刘师兄是内门弟子,又跟内门的几个师兄关系要好,要不就算了吧,宋师兄就是受了点伤,被抢走的东西也不是很贵重……”
“放屁!”
张利是个脾气火爆的,听到余同这么说哪里忍得住:“这是受了点伤吗?头都被打裂了,没有半年根本恢复不过来,而且他的青木印还是我猎兽队的长老所赐,岂能说算了就算了。
刘长生又怎么样?在老子面前他不过就是一条狗而已,不就是认识几个内门弟子吗?能跟老子比?老子可是大管事儿的侄子!”
“带上人,跟我走,我今天非要把刘长生和那个什么小树给废了不可!”
“张师兄,要不您在考虑考虑,毕竟刘长生……”
张利双眼一瞪:“考虑个屁,来人,给我召集猎兽队,今天老子要踏平药田!”
这边猎兽队轰隆隆的集合,那边顾羽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自己屋里清点战利品。
“果然比那三个废物富裕!”
光百草液都有一百多瓶了,而且其中一瓶明显看上去就很高级的样子,估计是内门弟子奖励给他的。
除此之外,百宝囊中还有不少灵药和符咒,想来都是猎兽队分发的,毕竟进妖林猎杀妖兽总会有受伤的时候,这些灵药和符咒估计就是应急用的。
“尝尝什么味道!”
顾羽直接打开那瓶看上去很高级的百草液就喝了下去。
“估计能顶三十瓶普通的百草液。”
顾羽咂咂嘴,默默的感受了一下,顿时喜笑颜开:“终于不用老往茅房跑了。”
剩下的百草液顾羽直接一股脑全都塞进了百宝囊中,往怀里一揣,就推门走了出去。
“哎呀,刘师兄今天气色不错啊!”
一出门就看到刘长生在青木印前面运气儿呢,估计也是想看看这青木印的威力,顾羽赶紧嬉皮笑脸的走上去打招呼。
刘长生哼了一声,看着顾羽说道:“我气色不错很正常,倒是你,明天估计就会脸色很不好了。”
顾羽问道:“为什么?”
刘长生指了指青木印说道:“你打了猎兽队的人,张利那个家伙肯定会来找你麻烦,他可是内门弟子,修为比我还要高,你觉得你能打得过他吗?”
顾羽想了想:“应该是打不过的,不过这不是有刘师兄你在嘛,怕个毛啊。”
刘长生冷笑:“管我什么事儿,你自己惹的麻烦。”
顾羽嘿嘿的笑了起来:“如果是其他人来找我麻烦自然跟你没关系,可张利是猎兽队的管事儿,他带人过来,这可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了,他这分明是来找咱们药田的麻烦的,刘师兄你总不能看着人家欺负上门吧?”
刘长生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狠狠的瞪了顾羽一眼:“我真是造了孽了,走,跟我去内门,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啊?”
“哪那么多废话,赶紧走!”
第70章 大善
一封潮州九重天,西边滁州路八千。
张利的的从猎兽队出发刚刚走到半路,就被大管事儿给叫了回去,看着大管事儿阴沉的脸,张利的心就咯噔一下。
“张利,你的职务被解除了,等下就去内门接受处罚吧。”
大管事儿冷冰冰的看了余同一眼,转身就离开了:“张利,你怎么说也是个内门弟子,脑子怎么还会如此愚蠢,被人利用了还看不出来,哼,废物!”
张利就算是再蠢,被大管事儿这么一说之后,也明白过来了,被气的满脸铁青,送走大管事儿之后就怒笑一声将余同拉到了屋子里:“来来来,师兄到床底下给你拿几瓶灵丹补补身体。”
余同顿时面如死灰。
刘长生别看长得贼眉鼠眼,不是个好人,但这个家伙的行事作风跟自己的名字非常的匹配,就是惜命,在顾羽把宋玉打废了的第一时间,他就料到了结果,所以第一时间就选择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上报给了自己的便宜师傅。
就在刚刚顾羽出来跟他搭话的前一时间,他恰好接到了师父的飞剑传书,要他将顾羽带过去。
师父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但从飞剑传书中的字迹和措辞来看,师父貌似对这个惹祸精十分感兴趣儿,所以他就干脆借坡下驴,将顾羽带进了内门。
顾羽一路跟随刘长生往内门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刘长生完全不似平日里所见的那副模样,一路上遇到了好多人都对他礼遇有加,甚至有些修为已经到了灵玄和通玄境界的弟子也过来跟他热情的打招呼。
“走吧,前面就到了。”
转过一片苍翠的山崖之后,刘长生就带着顾羽来到一个洞府前,洞府的对面是个小瀑布,有点吵,但景致着实不错,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洞府的旁边种着不少灵药,年份都很足,看的顾羽心头一阵火热,等到进了洞府之后,顾羽就惊讶的比不上嘴巴了,洞府很大,灯火通明的,接连走过去的几个房间内都摆着丹炉,浓郁的灵药味道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连带着苦海都没办法平静,贪婪地吸纳着室内的灵气。
这里的灵药气息怕是都比百草液效果都好,可见这洞府的主人是多么奢侈。
“师父,弟子刘长生求见。”
来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内,刘长生停了下来,拉着顾羽低头行礼。
“长生啊,进来吧!”
门内传出听上去十分苍老的声音。
门无风自动,吱呀一声开了,刘长生连忙带着顾羽走了进去。
一进门,顾羽就被一个巨大的丹炉堵住了眼睛。
没办法,这丹炉太大了,光下面那三个铜足就比他还要高上一头。
绕过丹炉,顾羽终于看到了说话的老人,刘长生的师父——柳木西。
怎么说呢,这个柳木西应该是顾羽见过相貌最老的一个了。
听声音感觉有个七八十岁的样子,可真正看到了对方的样子,顾羽觉得起码有一百多岁,牙都快掉光了。
满脸老人斑,说句话就气喘吁吁的一副要断气的样子,顾羽真怕这个老家伙一口气没上来憋死在自己面前。
看着柳木西和刘长生低声说着话,时而还看向自己两眼,顾羽就感觉心里一阵不舒服。
说不出来为什么,可就是感觉不自在。
两人近在咫尺,可顾羽一个字都听到,想来这应该是这柳木西的手段吧。
快要结束谈话的时候,柳木西又看了自己一眼,就这一眼,竟然让顾羽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差点忍不住掉头跑出去。
片刻后,刘长生一脸兴奋的接过柳木西递过去的玉瓶,笑眯眯的告退了,临走的时候还告诫顾羽:“小树,在这里要乖乖听师尊的话,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被师尊看中了,传授你一两手独门秘技,说不定以后师兄我还要仰仗你的大名呢。”
“你上前来让我看看!”
柳木西对着顾羽招了招手,顾羽疑惑的走了过去。
柳木西起身围着顾羽转了几圈,嘴里啧啧有声:“好啊好啊,精血旺盛,气脉如河,根骨绝佳,果然是块好料,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修为有点低了,怎么才明玄一层天啊,不妥,不妥,大大的不妥,要赶紧提升一些修为才是最好的。”
听着柳木西这奇奇怪怪的话,顾羽心有疑惑,想问,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但当他看到柳木西抬头的时候露出的脑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抬头纹都开了,这柳木西命不久矣。
再结合他刚才说的那一番话,顾羽心里不由的暗骂一声:“这个狗日的老东西该不会是想要把自己当一味儿药炼了为自己续命吧!”
想到这里,顾羽再也无法淡定了,干笑一声转头就走:“既然柳长老觉得晚辈不合适,那晚辈就不耽搁您老人家修行了,就此告辞!”
“走?哪里走?”
也不见柳木西如何动作,只听呯的一声,后面的门竟然关了起来,紧接着,顾羽只感觉浑身上下一轻快,身上的衣服就化成了飞灰。
“老梆子,竟然想非礼小爷!老子跟你拼了!”
顾羽一下子就麻了,想不到这个老东西竟然有这样的癖好,不想拿他炼药而是想要采阳补阳不成?这还了得,若是被他得逞了,自己以后还特么的怎么做人。
柳木西闻言顿时眼前一黑,再也无法保持那副世外高人的形象,破口大骂:“满脑子污秽的小子,气煞我也,老夫是要借你这一身精血炼一味儿大药!哪个要非礼你!”
“你给我进去吧!”
只听咣当一声,丹炉的盖子打开,顾羽就被光溜溜的丢了进去。
顾羽浑身的力量被禁锢在体内,动弹不得,被泡在丹炉内的药液之中。
“拿我炼药?你这老棺材板子果然没安什么好心,你大爷的,赶紧放我出来,否则……”
柳木西根本不遮掩了,大笑三声拍了拍丹炉:“能为老夫续命你应该感到荣幸之至才是……”
“我荣幸你全家祖宗十八代啊,信不信小爷在你这狗屁的丹炉里大小便,想要吃药,你吃屎去吧,老棺材,抬头纹都开了还妄想续命,就算是把九转仙丹拿来也续不了你的狗命,撑死你个王八蛋……”
顾羽又气又急,火气上来了之后直接把柳木西以及他祖宗十八代的女性都问候了个遍,气的柳木西暴跳如雷,险些当场就挂掉。
不过很快,柳木西就缓和过来,笑呵呵的说道:“被老夫禁锢了力量中气还这么足,骂了一个多时辰了竟然还没有减弱的迹象,好好好,看来你这身精血比老夫想象中的还要旺盛,若是炼制得当,起码能增加老夫五十年寿命,上天垂帘啊!
呵呵呵,别急,别急,容老夫添把火,好好把你炮制一番,等你修为上去了,就是老夫这大药炼成之日。
另外,老夫好心提醒你一下,你最好管住自己的三急,毕竟你还要在里面待七七四十九天呢。
想要让老夫吃屎,怕是做不到了,因为等把你炮制好了,老夫会另外换个丹炉的……”
顾羽:“你二大爷的,老子诅咒你这老棺材不得好死!”
柳木西此刻却一脸平静,对顾羽的叫骂充耳不闻,只是从旁边的柜子里吭哧吭哧的搬来好多晶石丢到了丹炉的下面。
随着晶石中的能量被激发,丹炉的温度也逐渐升高,柳木西一边调整着能量一边喃喃自语:“温度不能太高,否则煮熟了这药就废了……
差不多了,嘿嘿嘿,人世大药啊,哈哈哈,老夫续命有望了……”
顾羽又足足骂了四个时辰,直骂的自己口干舌燥,对方也没什么反应,只好作罢。
直到这个时候顾羽才发现丹炉内的情况。
丹炉很高,但里面的药液却并没有装满,顾羽坐在里面,药液恰好没过他的肩膀,药液的温度不算太热,跟平日里洗澡的温度差不多,不过味道却是极其诱人的。
顾羽低头仔细看了一会,骤然一惊:“好个老棺材,真奢侈啊,这竟然全都是高阶的百草液……”
“我让你炼,我让你炼,我把你这药液都喝干了,我看你拿什么炼!”
顾羽气不过,低头就大口大口的喝起了丹炉内的药液。
柳木西听着丹炉内的动静,老脸上绽开了微笑:“喝吧,喝吧,喝的越多,修为增长的越快,老夫的大药效果会更好……”
顾羽这几天过的十分憋屈,喝完了就修炼,修炼完了就继续喝,十几天下来,竟然真的把里面的百草液炼化了一大半。
兵字秘和那神秘的功法一同运转,竟然遥相呼应,生生不息,修为火速增长。
这一日,积蓄了多日的力量自苦海内奔腾不息,旋转如意,竟然发出惊涛拍岸一般的声音。
顾羽以为这是幻觉,可随即发现,这声音竟然是真的!
浑身光芒四射,从每个毛孔中迸发出来,连接在身下的药液中,继而竟然牵引着药液内的精华流转全身灵脉,最终汇集于苦海之内。
顾羽心中微惊!
这样的变化显然不是兵字秘的效果,这分明是老顾传授给他的那套神秘功法造成的!
这究竟是一部什么古经?竟然有这般古怪的作用!
这根本就不是修炼,分明就是吞噬!
“轰隆隆!”
苦海内的药力达到了顶峰,顿时迸发开来,只听一阵闷雷般的声响,苦海竟生生的扩大了三倍不止,由原来的核桃大小,直接变成了拳头大小,颜色也迅速转黑,如墨一般!
黑色的苦海!
顾羽眉头紧皱,他也不是没见识的人了,对这方面的消息也很熟悉,一般来说苦海的颜色跟修行的功法有关。
人族的一般都是青色或者无色的,妖族的一般都是红色或者绿色的,佛门一脉的倒是与众不同,是金色的,可这黑色的苦海,听都没听说过……
顾羽是怎么都没想起来,修炼哪部古经竟然能够改变苦海的颜色,不过此刻他已经懒得去想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摆脱了那个老棺材的禁制可以自由活动了。
禁制一破,压制多日的神力顿时如火烧爆发一样冲刷着四肢百骸,须臾之后,竟然直接连续冲破玄关,直达明玄九层天!
感受着体内那如海一般的力量之后,顾羽不由大喜过望,这短短的十几天,自己的修为竟然火速增长,一举突破明玄八层境界,卡在了即将灵玄入门的地方。
再想要突破,可惜,丹炉内的药液精华都被他全都炼化完了。
不行,这老东西想拿自己炼药,那自己也不能让他好受,必须榨干他的资源,等自己再次突破之后,干死那个老东西,就算是打不过也不能让他得逞,大不了他就自爆苦海,废掉一身修为。
宁死不屈!
“老梆子你睡着了没,没睡着说会话啊!”
顾羽在丹炉内放声大喊。
“有没有吃的啊,老梆子,给老子送点进来!”
“老梆子,嗨,老梆子,你是不是死了?”
柳木西缓缓睁开眼睛,一股喜色顿时涌上心头:“好好好,看来这块药材的品质的确极好,十几天的时间就吸收了全部的药液精华,好啊,苍天有眼啊!”
片刻后,丹炉上方打开一个小口,紧接着一根金色的锁链就飞了进来,将顾羽缠住往外拉。
顾羽心中一动,连忙摆出刚进来的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柳木西提着顾羽双眼放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果然是个极品良药啊,这精血旺盛到了极致,修为也上来了,大善,大善啊!”
“老梆子,你……”
顾羽才要叫骂,柳木西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抖手就将他扔进了另外的一个丹炉中。
“噗通!”
顾羽大头朝下就栽了下去。
这次的丹炉内依旧是高阶的百草液,顾羽正要开口,就感到上方亮了一下,紧接着,七八筐光芒闪闪的灵药就被丢了进来,丹炉内的温度也上来了。
“小子,你好好享受吧,老夫观你体内气血已成,这就把你炼化,等满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就拿你这身精华去炼制神丹!哈哈哈,大善,大善啊……”
顾羽原本打算继续炼化之后找机会干掉对方的,可看对方的样子,肯定是猜到了,顾羽让他炼化药液提升修为的,现在才是真正炼药开始,听他这意思,这七七四十九天之内就要把他炼化,一想到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顾羽就抓狂,气的七窍生烟:“老棺材,你这是把老子当肉炖呢?还放这么多香料!就不怕撑死你个老东西!”
“骂吧,骂吧,再过两天你就没机会骂了!好好感受一下死亡吧!”
顾羽确实骂不出来了。
丹炉内太热了,也不知道这个老梆子加了多少晶石,被装了大半丹炉的药液都开始沸腾起来,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顾羽浑身被烫的皮开肉绽,血流满身,将丹炉内的药液都染红了。
“老梆子!”
顾羽双眼通红,狠狠一拳轰在丹炉之上,可这丹炉竟然是个灵器,他拳头还没碰到炉壁,就被一团光芒挡住了。
就在顾羽以为自己就要被煮熟的时候,黑色的苦海忽然逸散出丝丝神力,这神力冰冷异常,迅速游走全身,将顾羽包裹起来。
突然而来的清凉,让顾羽神智清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哈哈哈,这黑色的苦海果然不一般,竟然有如此神效!老梆子,你等着,等老子把你这些灵药都吃了再出去弄死你!
炼药,炼你大爷去吧!”
顾羽生怕外面的柳木西听到,悄无声息的将药液里的灵药拿过来,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灵药的精华一入腹,顿时化作滚滚神力涌入苦海,片刻之后他身上被煮的血肉模糊的地方竟然开始重新生出新的血肉。
顾羽大喜,急忙又拿过来一株灵药放在嘴里咀嚼了起来。
炼化我是吧,我先把你这些灵药都吃光了,借你的灵药提升修为,最好一举突破灵玄境。
大善啊大善!
第71章 好人一生平安
过了两日,丹炉外的柳木西的嘴角已经快要咧到耳朵边上了。
隔着丹炉的道纹都能闻到里面传来的药香。
“真是一具宝体啊,老夫续命有望!时间差不多了,也该进行下一步了。”
柳木西双手轻抬,丹炉上的道纹瞬间亮起,将整个石室照的亮如白昼,丹炉内的温度陡然升高,顾羽正在吃灵药呢,只感觉一阵恍惚,紧接着,整个人便动弹不得,竟然被丹炉上的道文禁锢在原地,一句话的说不出来。
“该放放血了,否则这主药的效果要差很多,必须让其与辅药彻底相融才行。”
柳木西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从桌上取过一把短剑,打开丹炉上方的一个小孔就捅了进去。
“可恶,竟然够不到,早知道就换个小点的丹炉了。”
短剑只有半尺多长,柳木西整个人都趴在了丹炉上方仍旧够不到里面的顾羽,急的有些上火。
搜寻了一圈之后,柳木西就看到了之前顾羽身上掉下来的打狗棒,抬手一招,打狗棒就到了他的手里。
“这个应该够长了!”
柳木西说着,提着打狗棒对着顾羽噗噗噗的就戳了下去。
打狗棒没有锋刃,更没有尖,可到了柳木西手里跟神兵利器也没什么两样,顷刻之间就在顾羽身上戳出来七八个洞,鲜血顿时涌了出来,将丹炉内的药液全都染红了。
鲜血入药,丹炉内的药液似乎得到了升华,竟然隐隐约约散发出七彩的光芒,光芒以顾羽为中心,徐徐旋转,拉出一道道道韵流转的轨迹,喜得柳木西手舞足蹈。
“上天垂怜,上天垂怜,此药必然震动西荒,哈哈哈哈,大善啊大善!”
“咣当……”
柳木西乐开了花,结果一不小心竟然将手里的打狗棒掉了下去,他连忙抬手摄取,可却被丹炉内的道纹所干扰,根本招不出来。
“算了,有这一炉的药液精华,再加上宝血,如今道韵已成,一点凡木也不会影响到药效!”
柳木西跳下丹炉,抬手给丹炉上足足下了七八道封印,生怕炼制出来的主药灵性太高自己飞走了。
“且等满了七七四十九天,就是老夫成道之日!”
顾羽感觉要死了,身上到处都是洞,血跟不要钱一样哗啦啦的流进了药液中,整个人都几乎失去了意识。
可就在他意识模糊到了极点的时候,老顾传给他的那神秘功法竟然自行运转起来。
黑色的苦海熠熠生辉,开始吞噬丹炉内灵药的精华,不过片刻之间,身体上的伤口就恢复如初,整个人更是在这海量灵药的滋养下进入了忘我境界。
黄!泉!生!死!诀!
一个又一个大字在他识海中浮现,每一个字都足有山岳般大小,道韵流转,横亘诸天,似有万千道法,蠢蠢欲动,但最终却被这五个大字踩在脚下,碾入混沌,偌大的天地间,便只剩下这五个大字环绕着九天十地,跨越万千星河,最终融入他的识海之中。
识海内,一篇古经徐徐展开,顾羽仔细一看,竟然跟老顾教给他的一般无二,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第一次知道这篇古经的真正名字——黄泉生死诀。
“咔!”
随着他对黄泉生死诀的领悟,原本被卡在明玄九层天的桎梏一举突破,直接迈入灵玄三层天,速度之快,古今少有。
在他身边,打狗棒忽然亮了起来,紧接着竟燃起了大火,火焰中,半截黑色的断剑逐渐露出了本相,鬼气森然,将丹炉内照映的宛若九幽地狱。
断剑无柄,只有剑身的前半截,刚一出现,便剧烈的震颤起来,似要破天而去。
柳木西的道场外,黑云压城,激烈的翻滚,狂风呼啸,墙倒屋塌,将柳木西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药田直接搅成了碎片。
柳木西察觉到外面的动静,非但没有伤心,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整个人跟疯子一样在丹房内手舞足蹈:“异相天成,丹气内敛,竟然还引动了天地风云,哈哈哈哈,神丹大成之相,大善啊大善!”
柳木西飞身而出,落在洞外,将赶来查看情况的人全都赶走:“赶紧走开,老夫神丹即将大成,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准过来,若是干扰了老夫的神丹,老夫就算是豁上这条老命,也必然尔等全家老小,一体斩绝!”
妈的!
众人虽有不甘,但也不敢再围观了,神丹虽好,可有命享用才成,这柳木西寿元将近,不能招惹,否则被这老东西拉去抵命,可就大大的不值了。
众人掉头就走,丝毫不敢耽搁,不走不行了,柳木西这个老棺材已经祭起了本命法宝,准备大开杀戒了!
看着众人散尽,柳木西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本就是寿元无多的将死之人,能勉强祭起自己的本命法宝已然不容易了,若是真打起来,虽然他有把握干掉几人,但自己的寿元怕是就要损耗一空了。
万幸啊!
柳木西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要回去,可随即竟然满脸惊喜的跳了起来。
“大善,大善啊,竟然能引来天雷,老天垂怜,老夫这丹必然属于仙品无疑了,哈哈哈哈哈……”
一道天雷自黑云中落下,轰隆一声轰开了柳木西的道场射入了丹炉之内。
丹炉内的道纹瞬间破碎,亮起一道道七彩霞光,柳木西已经陷入了疯魔,完全没有注意到丹炉上的道纹竟然全都被毁掉了。
仙丹啊,竟然是仙丹!
顾羽听着柳木西激动的大喊大叫,自己也差点忍不住叫了起来。
黄泉生死诀入门了!
就待他准备起身之时,忽然从天而降一道神雷砸了下来,他下意识的抬手阻挡,药液中哗啦一声飞出一道黑色的闪电撞在了神雷之上。
刹那间,光华四射,几乎亮瞎他的双眼。
隐约中,半截黑色断剑气吞山河,吸纳八方灵气,在顾羽周身交织出一幅道图!
顾羽参悟不透这道图,本能的想摸一摸,谁想到,那道图连带着半截黑色断剑竟然嗖的一声钻进了他的苦海之中。
“我了个去!”
顾羽大惊失色,虽说是断剑,可仍旧有将近两尺长,这还不把自己的苦海给戳出洞来啊!
左右摸了一番,没发现自己身上多出一个洞来,顾羽稍稍放心,赶忙查看苦海的情况。
这一查看不要紧,险些把他的魂给吓掉了。
这他娘的哪里还是苦海啊,这分明是传说中地府中的那条黄泉水!
黑色的浪潮中,不知道沉浮着多少阴魂厉鬼,不断在苦海中嘶吼,几乎将他的魂魄吞噬,就在此刻,半截断剑宛若黑龙,撞入万千厉鬼之中,顷刻间就将这些阴魂厉鬼吞噬一空,最后围着苦海转了一圈之后,将兵字秘化作的小苗挤到了一旁,自己则稳稳的占据正中央的位置沉寂下来。
顾羽心中一动,不知为何,他竟然与这断剑之间有种隐隐约约的联系,于是他便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苦海中的断剑刹那间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出现在他指尖。
“嘿嘿嘿,哈哈哈哈……”
看着黑色的断剑随着自己的控制不断在丹炉内穿梭,顾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自己还未达到驱物境界,竟然能够将这法宝如指臂使,这当真是天助我也。
“狗东西,老棺材,你等着哈,等小爷找机会弄死你,我让你一天到晚的大善,大善,我让你善个够!”
算算时间,距离满七七四十九天还有一些时日,顾羽知道外面那个老棺材断然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打开丹炉,干脆就放开了心神,借助灵药的力量淬炼功法。
柳木西的确疯狂了,因为这段时间,隔个三五日就丹炉内就会有七彩霞光隐隐浮动,而且还伴随着剧烈的碰撞声。
他以为这是仙丹有灵,在丹炉内沉浮,可实际上却是顾羽正在熟悉那半截断剑的使用。
距离开炉之日还有一天的时间后,顾羽缓缓睁开双眼,嘴角露出微笑,张口一吸,将丹炉内剩下的灵药精华一口吸干,静静等待柳木西打开丹炉。
丹炉外,柳木西有些无法平静下来,因为从前日开始丹炉内的七彩霞光再也没有出现过,而且药香也越来越少,及至今日,竟然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这让他有点慌了。
难不成这仙丹竟然废了?
一想到这个结果,柳木西就再也没法淡定了,连滚带爬的冲到房间中,将架子上的书一本一本的扔到一旁,最后拿到一本快要烂没得古卷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哈哈哈哈!
片刻后,柳木西放声大笑:“定然是这样,定然是这样,仙丹已成,丹气内敛,只要时间一到,老夫取其服之,必然能够广增寿元,吸纳八方灵气,踏足帝君大道!哈哈哈哈,大善,大善啊!”
“刘长生啊刘长生,不枉老夫培养你多年,果然是老夫的福星啊,长生啊,果然助老夫长生,哈哈哈,且等老夫成就大道,就将你收为关门弟子,护你一路青云!”
柳木西自认为受到天道眷顾,给自己送来这么一味神药,激动的浑身颤抖。
一日后,柳木西激动不已,轻轻跃上丹炉,双手用力,将丹炉的盖子打开,想要一睹仙丹的无上风采。
可他刚低头看去,顿时大惊失色,这丹炉内哪里有什么仙丹,分明看到那个本来应该被炼化的小兔崽子正对着自己龇牙大笑。
“不好!”
柳木西反应不可谓不快,抬手一招,本命法宝就出现在他手中,可就算他再快,哪里还来得及,只感觉心头一痛,一身神力就迅速流失,柳木西顿时眼前一黑,叽里咕噜的就从丹炉上滚了下去。
不过柳木西到底是个修道有成的修士,就算是心头被刺穿了,可仍旧没有立刻死去,伸手一抓,一把丹药就出现在他手中,顾羽哪里会给他治疗的机会,抬手一挥,半截断剑便化作黑色闪电刹那间将柳木西的四肢全都斩了下来。
“你你……”
柳木西双目血红,口吐鲜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阴毒的看着顾羽:“老夫恨啊!”
怒吼一声,苦海怦然炸裂,残存的神力忽的一下注入本命法宝中,对着顾羽就做了临死前的最后一击。
顾羽冷笑,转身就躲到了丹炉后面,只听轰的一声,柳木西的本命法宝就深深地嵌在了丹炉上。
看着厚重的丹炉竟然几乎被打碎,顾羽暗暗咋舌。
这老东西果然够狠,都快死翘翘了,竟然还能发挥出这么大的力量,这如果打在自己身上,还不把自己打的四分五裂啊。
顾羽从丹炉后探出头来,看着柳木西出气多,进气儿少,再也没有动手的力量了,立刻就嚣张起来。
从角落里找到自己的东西,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老棺材,小爷要谢谢你了,拿出这么多灵药来助我一举突破到灵玄境界。”
“你真以为小爷是个药材啊,随你怎么炼就怎么炼,你这样没人性的老东西,早死早利索”顾羽一边翻箱倒柜的把柳木西珍藏的灵药和灵丹全部哗啦到自己的百宝囊中一边继续无情的打击对方:“你个穷鬼,怎么就剩这点东西了,还堂堂一个长老呢!真丢人!”
“不过看在你辛辛苦苦收集了这么多年才积攒起来的家当份上,小爷也不会辜负你的付出,会努力修炼的,好人一生平安!哈哈哈。”
柳木西被气的双眼泛白,口吐白沫,如果此刻他哪怕是还有一丁点的力气,也肯定会爬起来咬死顾羽的。
“你……特么……的!”
柳木西气的哗哗吐血。
顾羽看着柳木西嘿嘿的笑了起来,蹲在对方面前说到:“你这个老棺材穷是穷了点,但留下的这点破烂也足够小爷突破到灵玄九层天了。
看来啊,你倒是跟小爷挺有缘分的,哈哈哈哈。
老棺材,下辈子要记住了,以后做事稳重点,小爷在丹炉内修炼的这些时候,总是听到你吵吵闹闹的,一点都不懂得矜持。
不过也挺好,小爷这段时间过得还不是很寂寞,哈啊哈啊,大善啊大善!”
听到顾羽促狭的说出自己这些日子来说的最多的一个词,柳木西再也支撑不住,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一歪头就死翘翘了。
顾羽撇撇嘴,站起来不屑的说道:“死不瞑目啊?你倒是有点骨气,就是人太蠢了,跟你说啊,你趁早把眼珠子给小爷闭好了,否则小爷尿你一脸,让你做鬼都没面子。”
柳木西的眼睛果然神奇的闭上了。
第72章 林中的茅草房
一切尘埃落定,柳木西被顾羽活生生的气死之后,顾羽这才平静下来,认真的查看起了身体内的情况。
黑色的苦海浮沉,神力不断,苦海中那株被挤到一边的兵字秘所化的小苗熠熠生辉,散发着无穷过的神力,无时无刻的都在淬炼着他的肉身,苦海中央,黑色的断剑平静的躺着,任凭苦海内波涛汹涌,仍旧一动不动,宛若定海神针,仔细看去,黑色的断剑上纤尘不染,黑的十分纯正,就算是苦海内的神芒照射在上面竟然也没有反射出丝毫的华彩。
“难怪顾采荷前辈说打狗棒是一把剑,还真是这样啊……”
一想到这半截断剑出现在他苦海的时候发生的情景,他就有些不寒而栗。
这是一柄什么剑啊,竟然携带着数以十万计的阴魂厉鬼,虽然最终都被那半截断剑吞了,可那万鬼在苦海内嘶吼的情景仍旧让他心有余悸。
思来想去之后,顾羽就放弃了。
算了,不管他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由他去吧。
灵玄三层天,这是他凭借柳木西无偿提供给他的灵药突破的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神速无双。
想要继续突破下去,此地必然不能久留了,若是被人发现柳木西已死,不定会惹出多大的乱子来呢,毕竟这个老东西可是宋家药谷的长老。
自己身份特殊,招惹了不少麻烦,修行界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他呢。
他现在实力太低,遇到心源那样强大的存在,只怕是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不行,得赶紧离开宋家,找个地方躲起来提升修为才是,反正自己搜刮了柳木西的家底,短时间内还不愁修炼的资源。
想到隐蔽的地方,顾羽就想到了远处南荒的姜家,那里毗邻南离州,地处偏远,如果有事儿自己直接传送到南离州去,应该没人能认识自己了吧,况且整个修行界因为程媛的缘故,都在往北寒州的方向聚集,外来人太多,导致北荒几个世家都如临大敌,高手尽出。
特别是北荒最大的世家姬家,据说已经联合其他几大世家在一些主要大城都设置了关卡,无论是哪个宗门的修士来往,都要受到盘问,气氛十分紧张。
如此一来,南荒还真是一个绝佳的去处。
打定主意之后,顾羽就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柳木西的道场,临走之前,顾羽还十分好心的把洞口封住,然后把柳木西的本命法宝抠下来摆在了洞口外面,然后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刻了一行大字“擅入者死!”
三日后,宋家太上长老听到柳木西炼出神丹的消息,顿时按捺不住,纷纷前来索要。
毕竟这帮家伙都是寿元无多,且地位奇高,就算是柳木西炼制出来的,那也抵不过这帮太上长老的淫威,就算是万般不舍,多半也保不住。
可当几个太上长老发现洞口那一行大字之后,顿时火冒三丈。
“区区一个药谷长老,竟然如此嚣张,这般品行低劣之人,怎么能配得上那般神丹,不如交由我等拿回去保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几个太上长老脸皮不可谓不厚,三言两语间就给柳木西定了个十恶不赦的罪名,准备夺走仙丹。
“不对!”
“什么不对?”
一个干枯如同朽木的太上长老双目中散发出神光,盯上了柳木西的法宝。
“这法宝怎么没了生命印记?难不成柳木西出事儿了?”
“坏了!快进去看看!”
轰隆!
一个太上长老抬手,虚空中顿时出现一只巨手,直接将半个洞府握在手中。
“死了?好个贼子,竟然比我们还要快!”
“仙丹呢?啊,仙丹怎么不见了,坏了,定是被人夺走了。”
“来人,封山,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偷仙丹的贼子给老夫找出来!”
就在宋家开始封山的时候,顾羽早就来到了千里之外的一个偏僻的山村中。
山村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生活虽然算不上十分贫苦,但也仅能吃饱饭而已。
看着顾羽来到这里,村里的人倒也还算热情,纷纷打起了招呼。
顾羽微笑回应,拿出了一些散碎的银两交给了村长。
“老人家,我行路多日,身体疲惫,麻烦您帮我安排个住的地方,容我休息几日,这些钱财就当是房租了。”
老村长张着没剩几颗牙的嘴连连感谢:“太多了,太多了,谢谢这位小哥儿。
呃,你是想要找个休息的地方是吧,好好好,跟老头子来。”
随着村长走了村尾的一个小竹林中,村长就推开一个柴扉走到了小院子中。
“这是前两年刚搬过来的一个老人家,无儿无女,家里被兽潮所毁,无奈一路从妖林那边逃荒过来的,我们见她怪可怜的,就帮她在这里建了个屋子,你就安心在这里休息好了,老人家很好说话的。”
“黄婆婆,黄婆婆!”
村长喊了两声,屋子里就走出一个老婆婆来,六七十岁的样子,满脸和善,那双眼睛更是透露着见惯了世俗的辛酸后慈祥,竟让顾羽那原本乱糟糟的心情很快就平静下来。
“黄婆婆您好,我是路过的旅人,想要借您这里休息几日,还望您别嫌麻烦。”
黄婆婆和善的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有你这样的年轻人能陪老婆子说说话正是求之不得的,只要你别嫌老婆子啰嗦就行。”
顾羽恭恭敬敬的施礼,黄婆婆笑着送走了村长就带着顾羽来到了房间里。
房间不大,但却是两间,里面是黄婆婆休息的地方,外面一间稍大一点点屋子靠墙的位置放置一张快要老掉牙的织布机,织布机上还挂着一团团丝线,看样子刚才黄婆婆应该在这里织布来着。
织布机后面的位置有一张小床,上面的被褥虽然破旧,到处都是补丁,但被浆洗的干干净净,屋子里的空气也很好,一点寻常人家的老人味儿都没有,可见这黄婆婆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顾羽微微叹了口气,织布机后面就是床,可见这黄婆婆应该是织布累了就会在这里休息一下,六七十岁的老人家了,竟然还这么辛苦劳作,人世间的苦难果然如说书人告诉他的那样,是吃不完的。
“黄婆婆,这些天就要打扰您了。”
顾羽从怀里取出一块碎银子双手递给了黄婆婆,见对方要拒绝,急忙说道:“婆婆您别推辞,不怕您笑话,晚辈不会做饭,这些就当这些天的伙食费和您老人家的辛苦钱了。”
黄婆婆笑呵呵的接过来:“那老婆子就贪财了,这几天你就在里面睡吧,老婆子在这里睡习惯了。”
顾羽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就走了进去。
这几日,顾羽深居简出,领悟黄泉生死诀和兵字秘,转眼就过去了三天,三天的时间内,顾羽的修为再也没有提升的迹象,不过他也不急,自己这修行速度已经够快了,需要足够的时间融会贯通才是正道。
黑色的苦海中黑雾缭绕,奔腾不息,无时无刻都释放着神力,淬炼体魄,每当他静下心神感悟的时候,都会引动苦海上当的黑雾,时而还会有闪电划过,异相纷呈。
黄婆婆跟顾羽同样很用功,除了吃饭休息之外,几乎全都是坐在那个纺织机前咯吱咯吱的织布。
短短三日,就织出了小半匹,就在顾羽以为黄婆婆还会继续织下去的时候,却发现黄婆婆满脸遗憾的叹息起来。
“又错了,怎么会又错了呢?”
说完,黄婆婆就拿起梭子开始将织好的布匹一点一点的拆了开来,甚至还把用过的丝线一寸一寸的检查,这让顾羽十分费解。
他虽然不会织布,但看黄婆婆织出来的部分不难看出,这绝对是难得的上品布料,怎么会不对呢?莫不是这黄婆婆累傻了?
顾羽看着黄婆婆那惆怅的神色,忍不住出声开解:“婆婆,我看你这布织的已经很不错了,比我在市面上见过的都要好很多,为什么要拆了呢?”
黄婆婆笑了笑,手里的动作仍旧不停,继续拆着织好的布匹。
“织的不对这布就废了,起不到什么作用,自然就要拆了重新织。”
黄婆婆的话顾羽没听懂,还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黄婆婆却看着手里的丝线陷入了沉思,不再理他了。
顾羽摇了摇头,就伸了个懒腰走了出去。
连续几日都在屋里修炼,乍一出来,还感觉阳光有些刺眼,顾羽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这才走入不远处的林间。
黄泉生死诀在入门之后,他彻底感觉到了这部古经的强大之处,对修为的提升简直恐怖至极,不过就是这部古经所记载的修炼方式太过坑爹了,需要吞噬海量的精气,而且每提升一阶,需要的精气都会大幅度增加,现在,他的修为进入了灵玄三层天,所需的资源就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若是再往上提升……
顾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自己太他娘的穷了!
前些天把柳木西的洞府搜刮一空之后得到的灵药这几天修炼已经消耗一空,可自己仍旧卡在灵玄三层天,不过苦海中已有沸腾之状,想来也快要突破四层天了。
现在,他身怀黄泉生死诀,苦海中有半截断剑,可谓不缺功法也不缺法宝,唯独缺少资源,若是光靠自己慢慢修炼,就算是想要修炼到驱物境界都得修到猴年马月去。
一想到端阳那个狗东西随意就能拿出一大堆修炼资源,顾羽的脸就有点发绿。
还真是应了那句好话:大树底下好乘凉。
端阳背靠归云山,生下来就什么都不缺,要功法,归云山的古经只怕不下百部,要法宝,更是数不胜数,要资源,归云山从开宗立派到现在已数十万年,积攒下的资源足以从归云山一直铺到陈州城!
“不行,必须找个地方搞点修炼资源。”
顾羽想了想,就回头走了回去。
“黄婆婆,我想向你打听一下,您可曾听说过灵石或者道晶?”
黄婆婆看了顾羽一眼,笑着说道:“你是修士?”
顾羽也不隐瞒:“的确,晚辈是个散修。”
黄婆婆张嘴笑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那你可算问对人了,老身年轻的时候还真见过几次,不过灵石和道晶的矿一般都被那些世家掌控,你想要的话可要自己买才成。”
看到顾羽的脸色有些发绿,黄婆婆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若是想自己去挖也可以,不过就是只能去那些废矿,否则会被那些世家给打死的。”
见顾羽还不死心,黄婆婆似乎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修行界和俗世没什么区别,珍贵的东西总是被少数人掌握,寻常人若是能看一眼就已经是幸运的了,想要得到这些东西,就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
顾羽心中一动,看着黄婆婆问到:“前辈也是修行中人?”
黄婆婆摊了摊手:“你看我像吗?”
顾羽挠了挠头:“倒也不像。”
黄婆婆的确不像,你见过哪个修士一天到晚的织布换钱……
可这黄婆婆所说的话,可的确不像是凡俗之人能够接触到的,这就很奇怪了。
“我家有个长辈是修行界的,不过那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儿了。”
黄婆婆似乎是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好了,你若是想要那些东西不妨去南离州转转,听说那里有很多古矿,都不曾被人掌控。”
“为什么?”
黄婆婆继续说道:“听说南离州的古矿闹鬼闹得厉害,几个世家都曾经想要将其据为己有,但最后家里都出了怪事儿,死了很多人,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闹鬼……
顾羽不由自主的摸了摸百宝囊,也不知道自己留下的那些符咒管不管用,但不管怎么说,南离州自己还是要走一遭的。
几日后,顾羽告辞离去,前往西荒的大城,准备借助那里的传送大阵前往南离州。
在顾羽走后的第二天,一道黑影破空而来,倏然落在了黄婆婆的院子中。
正在织布的黄婆婆无奈的哼了一声,推开椅子走了出来。
“你怎么又来了,招呼都不打一个,老身好不容易编织出来的道韵又被你扰乱了!”
若是心源此刻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落在黄婆婆院子中的这个高大汉子正是之前在忘情海中镇杀无数修行界高手的那个,黑风魔和采薇仙子的后人!
“风无忌,你不在忘情海喝酒,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风无忌毫不客气的推门走了进去,随意找个地方就坐了下来,寻摸了一圈之后郁闷的抓了抓下巴:“黄姐,你这里怎么连酒都没有啊。”
黄婆婆伸手凌空一抓,一道旋涡便自虚空中浮现,紧接着,一大坛酒就出现在室内,看到风无忌揭开坛子咕咚咕咚的喝起来,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说话!”
风无忌打了个嗝:“无聊呗,那帮孙子一点都禁打,而且凌天夜那个丫头不是也出关了吗,有她在,忘情海不会出什么事儿的,除非有人动用帝兵。
黄姐,你这明显织的不对啊,你看看,这大道根本连接不上啊。”
风无忌一边喝酒一边打量着织布机,摇头晃脑的样子看的人发笑。
黄婆婆叹息了一声:“是啊,几千年了,我还是没能织出那条线来,哎,想要补全帝兵,谈何容易啊。”
“对了,风无忌,我这些天见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少年人。”
风无忌顿时来了兴趣,蹲在黄婆婆跟前瞪着牛眼问到:“什么人啊?能让黄姐你都感兴趣,这可是几千年都没有的事儿了。”
黄婆婆看着风无忌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在那个少年人身上闻到了那把剑的味道!”
风无忌瞳孔骤然紧缩:“哪把剑?”
“那把不祥之剑!”
第73章 误入
“不祥之剑!”
风无忌愣了片刻什么都没说,可那双眼睛中却似有万千雷电交加,浑身气势大涨,几乎撑破这方天地。
黄婆婆微微叹息了一声,抬手一招,织布机上那半匹尚未完成的麻布陡然飞了起来,迎风便长,顷刻间便将整个院子笼罩起来,竟然未让风无忌的力量有丝毫落在院子之外。
片刻后,风云消散,院子重归平静,除了黄婆婆面前的织布机外,只剩下一地狼藉。
“你毁了我的房子!”
风无忌尴尬的放下了手里的酒坛子:“黄姐,别发怒,我再给你修好就是了。”
“不过,黄姐,你说那个小子是什么来路?竟然有那把剑的气息,那把剑的情况你也知道的,轻易不会认主,就算是当年那个最为惊才绝艳的后起之秀,不也一样折在了这上面吗?”
黄婆婆看着风无忌撅着屁股,抱着稻草吭哧吭哧的修屋子忍不住笑出声来:“要是让人知道我这破屋子竟然是一个聚魂境大能搭起来的,也不知道外人会怎么说。
那个少年人的情况我并不了解,不过,我有感觉,我跟他之间的缘分未尽,迟早有一天还会见面的。”
风无忌有些无语的看着黄婆婆:“黄姐,你什么时候也信这种神神叨叨的事儿了,你又不是无量寺那帮秃驴,也不是归云山那帮牛鼻子……
哎?不对,你是不是寻到了列字秘?你看到了未来的一些征兆对不对?”
黄婆婆大笑:“是啊,多年前我偶然路过十万大山,在一个废弃的道场中得到了列字秘,这些年来潜心修行,总算小有所成,就在前几日,我看到那个少年的时候,的确看到了一些东西,虽然很模糊,但对我总算有些帮助。
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了一个大危机!
无忌,风云将至,天下动荡,九天十地,四海八荒都将被卷入其中,我们要早做准备才是。”
风无忌大吃一惊:“黄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黄婆婆点头:“错不了,而且我上个月也已经跟几个人相互印证过,的确如此,唉,如果在这次大危机之前,我忘情海的帝兵破月乌梭不能补全,只怕这世上再无忘情海了。我愧对列祖列宗啊!”
风无忌哑然,过了片刻,开口说道:“黄姐,你别担心,就算是没有完整的破月乌梭,加上我这半件帝兵应该也能应付过去。
难怪最近归云山的道玄和灵火山的七火真君都出山了呢,想来他们也看到了你说的大危机。”
黄婆婆点头:“是啊,这两个人也都修习了列字秘,而且比我修习的还要早上几百年,窥得一线天机也非难事儿,不过我很好奇,他们两个为什么都要去追那个修罗鬼王,这有点不太合理。”
风无忌嗯了一声:“是有点不正常,前段时间我遇到了他们两个,还打了一架,这两个老东西竟然都带着帝兵,若不是我跑得快,只怕你都要给我上坟了。
一个修罗鬼王就算是再厉害,在他们面前也不够看的,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想要做什么,从青州一直追到了鬼域,就是不杀它。”
黄婆婆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拉住风无忌的袖子急声问道:“你说他们两个一直驱赶着修罗鬼王进了鬼域?”
风无忌放下手里的稻草:“的确是这样的,那修罗鬼王受到重创,他们两个又都带着帝兵,如果不是故意驱赶它进鬼域,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两人竟然连一个重伤的修罗鬼王都杀不掉。”
黄婆婆脸上风云变幻,凝重至极,足足过了一刻钟才冷冷的笑了起来:“我明白了,几千年前,他们两大宗门就曾经想要修罗鬼王所掌控的秘密,因为没能得到,所以才将其封印在邙山,到了这一代,两大宗门应该是看到了未来的大危机,所以才解开其封印,想要得到对方手里的绝密。”
“前段时间,鬼域里是不是出现了一个上古大墓?”
“对,你那个徒弟顾采荷就被困在了里面,不过没能出来,大墓消失的时候死掉了,不过听说她将兵字秘传给了一个年轻人……
黄姐,那个年轻人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吧?”
风无忌张大了嘴巴,看着黄婆婆眼睛一眨都不眨。
黄婆婆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懊恼之色:“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当年那把不祥之剑的主人就是采荷的哥哥。
想来采荷应该是看出了那个少年的身份,所以才把兵字秘传出……
我简直太蠢了,明明已经感受到了不祥之剑的气息,竟然没想到这一点,我真是太蠢了!
无忌,你现在就去林家,我记得天夜说林家的七小姐跟那个少年人很熟,你去打听一下具体情况。”
风无忌问到:“那你呢?”
黄婆婆抬手一招,地上的织布机就被收了起来,直接一步迈出消失在天际:“我去南离州,那个少年人对南离州的古矿起了心思……”
风无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胆子也太大了吧,南离州的古矿,那可是连各大宗门都忌惮的地方……
不对,那小子实力低微,哪里知道古矿的消息,靠,这……黄姐没说实话,肯定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茫茫天地,找一个人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顾羽为了躲避那些对他心生歹意的宗门和世家,早就学精了,不要说人了,就算是鬼想要跟上他都困难。
别人逃命都是选择越隐蔽越好,巴不得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人,可顾羽偏偏却反其道而行之,哪里热闹就去哪里,况且他要去南离州就离不开传送大阵,而传送大阵一般都是在大城里才有的,其他地方倒是也有,就是品质良莠不齐,说不准就给传送到别的地方去了,跟忘情海的那个坑爹的传送大阵一个德行……
“十块道晶或者十块上品灵石!”
顾羽郁闷的从传送大阵通道内被赶了出来。
别说十块了,就算是一块他都拿不出来,原本想着跟金海关那边一样都用金银支付的,可这宋家明显是狮子大开口。
不过也没办法,谁叫这大阵是人家搭建起来的呢。
“坑爹的,早知道之前狠狠的敲林挽月一笔了……”
“哎,小兄弟,你是不是准备去南边啊?”
才出来一小会儿,几个贼眉鼠眼家伙就找上了顾羽:“宋家的传送大阵太贵,我们那边有便宜的,只要十万两赤金就行!”
“小兄弟,别听他的,我这边只要八万两,安全可靠,百年老字号了!”
“百年老字号?”顾羽疑惑的看着那个家伙。
听到顾羽搭话,后面那个家伙赶紧拉着顾羽就往外走,还恶狠狠的把另外几个拉生意的给推到了一边。
“万阵宗听说过没?听名字就知道我们多靠谱了。
不是老哥吹牛,只要你说出地点来,我们万阵宗就没有传送不过去的地方!
小兄弟你是准备去哪啊?”
顾羽:“南离州!”
“……”
“这么远啊……”
顾羽翻了个白眼:“能不能过去?”
来人咬了咬牙:“能,肯定能,不过这跨了大半个大荒州了,得加钱!”
“你先别急着走,小兄弟,去南离州你若是去那边的传送大阵,贵就不说了,还有中转四五次呢,费时费力,你跟我回去,给我两天时间,专门给你搭建一个去南离州的传送阵!”
“现搭啊?靠不靠谱?”
来人一瞪眼:“看你这话说的,我们万阵宗有今天这样的名声靠的就是一个口碑,区区一个传送阵而已……”
三天后,顾羽站在一个院子中,看着面前那个简陋的传送阵十分纠结:“这就是你说的足足花了二十万两赤金搭建的传送阵啊……我怎么看着有点不靠谱呢?”
带他来的那个汉子尴尬的挠了挠下巴:“破是破了点,但你总不能指望一个一次性的传送阵多豪华吧,毕竟我们也要吃饭的,不过你放心,绝对能安全的把你传送到南离州的清远城。”
顾羽正纠结着要不要把钱要回来,可外面不知道怎么了忽然乱哄哄的吵了起来。
“啥情况啊?”院子里有人不满的大喊起来:“吵吵闹闹的,烦不烦啊!”
片刻后一个半大的孩子就跑了进来:“二叔,好像是宋家和归云山的人同时在找一个叫顾羽的人,结果两家一见面打起来了……”
顾羽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许多了,一步就迈上了传送大阵:“好了,我想好了,钱都花了,不用白不用,毕竟你也不会退钱给我吧?”
“开什么玩笑,哪里有退钱的可能,来,站稳了,走你!”
一片光芒中,顾羽就消失在原地。
送顾羽离开的汉子得意的拍了拍屁股,拿出金票抖了抖:“又是二十万两到手,哈哈哈,对了,二叔,你刻画的传送阵是去哪里的?别太近了,让人家找回来可就不好了!”
被称作二叔的人哼了一声:“我哪里知道,不过你放心,肯定够远的,你看这么多年有哪个来上门找过麻烦!”
传送大阵才一发动,顾羽就知道上了当了!
这孙子果然不靠谱!真是信了他个邪的!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顾羽就出现在一片苍茫的大地上。
从地上的大坑中爬出来之后,顾羽就傻眼了。
泥沼千里,野狼长号,就算是他在没见识,也知道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南离州……
“我真他娘的日了狗了!这该不会是青州的大沼泽吧?”
再三确认之后,顾羽终于认定了,这里还真他娘的是青州的大沼泽。
“该死的万阵宗!说好的南离州呢?怎么跑到青州大沼泽来了,老子好不容易才跑到大荒州,就被你一个传送又送回来了,我真……”
顾羽骂的很脏,而且足足骂了大半夜,吓得周围的野狼都不敢过来。
“不过幸好不是北陵宫的地盘,要不然可热闹了。”
顾羽运起神力,踩着大沼泽的水面一路穿行,虽然不能飞,但至少可以让自己不会陷入泥沼中,一连跑了两个时辰之后,顾羽又忍不住咒骂起来。
这个鬼地方到处都是沼泽,想找个干爽的地方坐一坐都找不到,气的他又是一顿输出。
他依稀记得这大沼泽好像是妖族的地盘,如果端阳那个狗东西没有骗他,而他也没有记错的话,盘踞在这里的妖族应该就是蛇妖一族了。
相传蛇妖一族生性残忍,好杀嗜血,跟人族的关系十分不好,在鬼域的时候还听说跟北陵宫杀的难解难分,死伤无数。
如果自己被蛇妖一族抓了去,不知道会不会被当成早餐……
“嘶嘶……”
听到那若有若无的声音,顾羽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这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刚消失的几条蛇明显就是蛇妖一族的喽啰,估计是去报信了。
顾羽二话不说,调转方向就走,就在顾羽消失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沼泽中就出现了两个半人半蛇的妖怪,他们看着顾羽离去的方向疑惑的说道:“这人难不成在我大沼泽有相熟的?我看着方向怎么好像是咱们祖地啊?”
另外一个看上去稍胖一点的蛇妖也是疑惑的吐了吐舌头:“是啊,他怎么去祖地那边了,最近没听说过祖地那边要来人族的客人啊?”
“回去问问吧。”
……
顾羽终于来到了一座大城,可进到城里之后就后悔了。
这他娘的方向肯定是走错了,满大街上走的爬的全都是蛇妖,有半人半蛇的,也有彻底化形的,可无一例外的,全都带着一丝蛇妖特有的寒意。
顾羽一进城,就感觉自己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跑是来不及了,只好故作镇定的继续往前走。
“哈哈哈,人族?多少年了,咱们这里都没见到过人族,今儿倒是稀奇了。”
一个侍卫模样的蛇妖吐着信子挡住了顾羽的去路,下半身的蛇尾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呦,还是个修士啊,哈哈哈……好高的修为啊,足有灵玄三层天,哈哈哈,笑死我了……”
顾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可却不敢还口,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本无意来打搅诸位,实在是因为传送大阵出了问题,不小心误入大沼泽,还请诸位行个方便,我这就离开。”
“离开?”
周围的蛇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哗啦啦的就把顾羽围了起来。
“那可由不得你了,不过你今天运气比较好,大祭司发了话,以后在大沼泽遇到心怀不轨的人族都要送到他哪里去,所以,你最好还是乖乖的跟我走,否则……哼哼!”
第74章 忽悠
被一群妖怪围住了是什么感觉?
别人什么感觉不知道,反正顾羽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特么的麻了。
该不会上要被那个什么大祭司端上桌了吧?
顾羽急的满头是汗,想打肯定是不行了,人家这么多大妖怪,一人一尾巴自己就得变成饺子馅。
忽然,顾羽灵机一动,伸手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娘里娘气的粉色百宝囊。
都说三大妖族同气连枝,能不能活下来就看红鸢的身份够不够高了,若是有认得这个百宝囊的那自己的命就保住了。
“我擦,一个大男人竟然这么娘!拿一个粉色的百宝囊,这是想贿赂咱们吗?”一个半张脸都生着鳞片的蛇妖忍不住冷笑起来。
旁边那个拦住顾羽的侍卫自然也看到了,有些摸不准的说道:“不对啊,我看着怎么像是大雪山那位的东西?”
“瞎了本座的仙眼,还真是那位的,而且还是贴身的!”
“你娘的,真是日了狗了,那位可是多少妖族想见一面都见不到的仙子,竟然把贴身的东西给了一个人族!见了鬼了!”
“不对,定是这贼子偷来的,他一个人族,而且修为这么低,跟那位神仙一般的人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待我先把这个贼子双手双脚砍断,再抓起来审问。”
一个刚刚化形,只长出一颗人头,手脚还没生出来的家伙一脸恶毒的游了过来,嘶嘶的吐着信子就要动手。
不对,应该是就要动尾巴。
听着周围这帮妖怪的谈话,渐渐地,顾羽算是听出一点味道来了,原来这帮妖怪认识红鸢啊,而且看样子红鸢的地位在妖族还是很高的,否则这帮孙子也不会这般模样了。
既然认识,那就好办了,管他有没有用,先忽悠过去再说。
“你们都别冲动啊!”
顾羽举着百宝囊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可是红鸢妹妹的蓝颜知己,你们若是伤了我,红鸢妹妹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至于这个百宝囊,那可是红鸢妹妹送我的信物!”
人群里,一个蛇妖崩溃大喊:“红鸢?还妹妹!我受不了我,让我杀了这个人族。”
“是了是了,这贼子竟然敢亵渎圣女,杀了他,杀了他!”
顾羽额头上的冷汗哗啦一下就落了下来。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啊,不应该是纳头就拜才对嘛?怎么说出红鸢的身份,这帮家伙却疯了?
很快,顾羽就明白过来,这帮大妖怪是看不起自己啊,觉得自己配不上红鸢,这是准备杀了自己泄愤?
果然,一个女性蛇妖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看着顾羽淡淡的说道:“红鸢姐姐修为通天,惊才绝艳,更是大雪山的圣女,你不过一个修为浅薄的人族,怎么会把这贴身之物送你,说吧,你是怎么偷来的?”
顾羽顿时怒了。
这帮孙子不信自己前半截话也就算了,怎么还认为自己是个小偷呢?这太侮辱人了!
“偷?”
顾羽哈哈大笑:“两情相悦还要看身份吗?这本就是红鸢妹妹在灵渊镇送我的东西,当时她受了伤被我所救,我们两人朝夕相处,生出情分又有什么不可能?”
顾羽这话半真半假,一时之间竟然还真的把这帮大妖怪唬住了。
“两情相悦?还朝夕相处?我受不了了,你们让开,让我杀了他……”
环佩叮当,最后说话女蛇妖挥挥手,旁边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她不说话,但却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轻移莲步,绕着顾羽转了一圈仔细的打量起来。
这个时候顾羽才注意到这个女妖的样子。
怎么说呢?
柳眉杏眼,樱唇桃腮,艳丽中透着三分洒脱,走动之间,暗香浮动,,两条玉腿又长又细,偶尔在裙摆飞扬之时露出少许,十分惹眼。
“我叫秦歌,既然你认得红鸢,那应该还算的上是我妖族的朋友,你随我来吧。”
秦歌挥挥手,周围那些义愤填膺,恨不得生撕了顾羽的蛇妖怒吼一声就退到了两边。
见顾羽举着百宝囊还要说话,秦歌冷笑一声说道:“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巴,若是再敢说一句是红鸢知己这种疯话,本姑娘可就不管了!”
顾羽顿时闭上了嘴巴,乖乖的跟着秦歌向远处的那片宫殿走去。
秦歌走在前面,顾羽走在后面。
走了一会,顾羽的脸就红了,而且鼻血也有喷出来的征兆。
秦歌的背影真的太吸引人了,难怪世人都说妖精妩媚动人,勾人魂魄,还真是这样。
那圆润的双肩,那纤细的腰肢,那浑圆的……
“你不要跟在后面,走到我旁边来!”
秦歌似乎也感觉到了顾羽的目光有些猥琐,一张俏脸顿时有些发烫,可看着顾羽手里百宝囊,却是没有发作。
“你除了管好自己的嘴巴之外眼睛最好也不要乱看,否则本姑娘挖了它!”
这次顾羽真的不敢乱看了!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时间,秦歌就把顾羽带到了大殿中。
大殿最上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老人,平平无奇,就跟前些天那个黄婆婆一样,一脸的慈祥,但那双眼睛却是非常的锐利。
顾羽才一进来,就感觉身上一紧,好像是被束缚住了一般。
大殿中还有十几个人,看不出是人还是妖,全都对顾羽来了个注目礼。
“大祭司,人带来了。”
大祭司点点头,秦歌就侧身站到了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的背后。
大祭司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顾羽,笑着问道:“听说你是红鸢那个丫头的蓝颜知己?”
顾羽顿时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在外面他可以胡说八道,可到了这里他还真不敢了,这个大祭司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样子让他心里打起了鼓。
“情非得已,全都是为了活命而已,做不得真,不过晚辈的确跟红鸢姑娘相识,这信物也的确是她送的。”
大祭司点头:“看出来了,那个丫头想来自负甚高,想要从她手里拿到信物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你这点修为,偷肯定是偷不来的,而且看上去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估计也骗不到,应该是她送的没错了。”
顾羽的脸顿时黑了……
这个大祭司会不会说话啊,修为低他承认,可不聪明您老人家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堂堂妖族大祭司,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一点涵养都没有!
“你心里可是在骂我?”
大祭司一句话,旁边那十几人的眼睛就瞪了起来,看样子,竟然是想将顾羽撕碎!
顾羽顿时被吓得后退两步,连呼冤枉:“没有没有,大祭司双目如电,自然不会错,晚辈的确很不聪明,您说的没错。”
大祭司笑了笑,挥挥手让众人出去了:“秦歌你留下吧。”
秦歌有些疑惑,但没说什么,安静的站在原地。
“仙灵眼?还真是啊,有意思,这都多少年没见到过了!”
大祭司走下来,盯着顾羽的眼睛看了好一会,笑了起来:“你不用太紧张,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应该就是顾羽了吧?”
顾羽大惊,这大祭司是怎么知道的,自己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叫什么,而且他是怎么看出自己这双眼睛非同常人的,当初顾采荷都没看出来过。
“仙灵眼若是修到极处便可以以灵魂形态感知阴阳两界的事物,上看九天,下观黄泉,破除一切 虚妄,只是可惜了,你竟然没有修炼过……暴殄天物啊。”
大祭司惋惜的摇了摇头:“散修吧?也不对,你身上怎么还有……”
大祭司正说着,忽然停了想下来,双眼之中精光四射,竟然祭出一幅道图将顾羽笼罩其中。
“好好好,难怪红鸢那个丫头把信物给了你,果然不是一般人,也罢,既然大雪山做出了决定,那我大沼泽岂能落于人下,你我相见,也算有缘,就送你一场造化吧。”
大祭司拍了拍顾羽的肩膀,沉声说到:“知道你心中有疑问,但天机不可泄露,时机到了,你自然会明白,秦歌,带这位小友去后山陵园吧,我累了。”
顾羽一肚子疑问想说,可却被大祭司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全都堵了回来,秦歌虽然也同样如此,但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的看了顾羽一眼,就带着顾羽走了出去。
“陵园?该不会是让我住在坟地吧?蛇妖一族还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倒也稀奇。”
秦歌听到顾羽啰嗦,忍不住哼了一声,气呼呼的说道:“你别不识好歹,我蛇妖一族的陵园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就算是我蛇妖一族的圣女,至今为止还没进去过呢,你有三天时间,能不能得到机缘就看你自己了。”
秦歌不厌其烦的解释了一番之后,顾羽才明白,蛇妖一族的陵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蛇妖一族自开宗立派历经数百万年,这期间出现过数不胜数的能人异士,甚至妖帝都有,而这些能人异士的埋骨地全都在大祭司所说的陵园了,这些逝者虽然时代久远,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英灵不灭,在坟茔留下各种神通传承,等待后来有缘人继承。
大祭司让他入陵园,的确是天大的机缘,这等待遇就连蛇妖一族的圣女都还没有得到。
顾羽虽然不知道大祭司为什么这么做,但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陵园。
蛇妖一族的禁地,秦歌把顾羽送到入口处就停了下来。
声音仍旧柔媚带着一点的冷意:“我在这里等你三天,三天后送你出大沼泽。”
顾羽还要说话,秦歌却是眉毛一竖,对着顾羽的屁股就是一脚,狠狠的将其踹了进去:“别以为大祭司看重你本姑娘就拿你没办法,一双贼眼就是管不住,看了本姑娘这么久,还不知足!”
顾羽看到秦歌一瞪眼,就知道要坏,余光一扫,就看到一条白皙修长的美腿从裙底踢了过来,那条腿又细又长,吹弹可破,如美玉一般,毫无瑕疵,但所携带的神力却不容小觑,短短的距离竟然爆发出刺耳的呼啸。
顾羽哪里敢硬接,急忙反手抓去,正中秦歌脚踝。
入手处有些凉,但那丝滑的感觉却让顾羽忍不住心中一荡,就在这失神的刹那,秦歌双眼陡然锐利起来,神力再次爆发,如游鱼一般挣脱顾羽的手狠狠的踢在了顾羽的屁股上。
“哎呦!”
顾羽痛呼一声,直接就飞进了前方那一片迷雾之中,只不过那只手却顺着秦歌的脚踝一直抚过,最后竟好死不死的将对方那只葱绿的鞋子抓了下来。
秦歌感受到自己的秀足竟然被顾羽给摸了一下,鞋子也被夺了去,一张俏脸顿时红的跟晚霞一样,想冲进去爆锤那个家伙,可最后还是没敢擅闯禁地,只好咬着红唇恼火的大叫:“你给我等着,三天后,本姑娘要是不把你的手打断,就不叫秦歌!”
秦歌的狠话顾羽注定是听不到了。
被一脚踹进迷雾之中后,顾羽收势不住,竟然顺着一个陡坡滚了下去。
这个坡又湿又滑,还十分坚硬,顾羽几次想止住身形都没做到,竟然一直滚出去一盏茶的时间才撞上一块巨大的石碑停了 下来。
“我靠,这小娘皮好大的力气……
哎呦我去!”
顾羽晕头转向的爬起来,结果转的圈太多了,脑子都快掉出来了,一个没站稳再次从石碑的旁边咕噜了下去。
等他好不容易再次停下来之后,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滚出了迷雾的范围。
周围黑沉沉的,抬头看不到天,阴风瑟瑟,一片肃然。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偌大的陵园除了一块又一块高大的石碑之外,竟然一点生机都没有。
该不会是有鬼吧?
顾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拉紧了衣服。
凭借自己的眼睛,也就是大祭司说的什么仙灵眼,顾羽仍旧能看的很远,可走了好久,他也没遇到大祭司所说的什么机缘。
“难不成还要磕一个才行?”
但凡那些修为通天彻地的大能,必然都是俯视众生的人物,像他这种小瘪三,估计也看不上,若是让对方感觉自己心诚,说不定还真会有多表示,毕竟自己怎么说也算是客人……
说做就做。
顾羽不管三七二十一,找了个名字看上去比较威风的墓碑纳头就拜:“就你了,给你磕两个头,你别不识抬举哈,有什么给什么,我不挑的!”
“咔嚓!”
“无理!”
顾羽还没等跪下,耳边陡然传出一声怒吼,紧接着整个人就飞了起来,咕咚一声摔在了一片火域旁。
火焰颜色淡紫,散发着惊人的热力,顾羽虽然没掉进去,但仍旧感觉浑身被灼烤的剧痛无比,肉身几乎崩裂。
“这是什么火,竟然有如此威力!”
“这是……”
“九幽阴灵火!”
第75章 火域
大祭司常熙在结束修炼之后,照例来到祠堂上香。
啪嗒!
正在上香的常熙还刚刚把香插好,还没等行礼呢,就看到上方众多灵位中的其中一个狠狠的摔了下来,正中他脑门。
饶是大祭司修为高深,也忍不住有些发呆,竟然忘记了躲避。
什么情况?祖宗的灵位怎么会掉下来?明明都是用阵法固定好的,就算是阵法失效了,那也不会掉下来啊!
常熙有些发蒙低头伸出双手将灵位拾起,用袖子擦拭干净,可当他看到灵位上的名字顿时浑身就是一抖。
蛇妖一族大圣常威。
“老祖啊!”
常熙咕咚一声就跪下了,这灵位不是别人的,正是常熙这一脉的老祖,二十八万年前叱咤风云的妖圣常威,与当时鬼族的鬼圣离烟并称妖鬼二圣,绝对是修行界一等一的人物。
常威的灵位摔了下来,正中他脑门,常熙深知肯定是老祖发怒了,急忙掐指一算,片刻后,常熙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走了出去。
“造孽啊!”
“这个混账小子,竟然敢对老祖胡言乱语……”
顾羽不知道他惹到了一位威名赫赫的妖族大圣,但他感觉自己要挂了。
九幽阴灵火,也是地狱之火,灼人魂魄,炙烤躯体,若是被其缠上,一般都要被烧的魂飞魄散。
顾羽虽然没见过这种火,但也听说过其威名,吓得他连连后退,可就奇怪了,无论他怎么退,就是退不出去,玩命的狂奔三十里回头一看,自己竟然还在原地,真是见了鬼了!
一阵阴风袭来,顾羽浑身发冷,九幽阴灵火仿佛有眼睛似的,化作一道火墙就把他给圈了进去。
“你大爷的!”
顾羽都快吓尿了。
九幽阴灵火咆哮着卷了过来。
顾羽惨叫一声就趴在了地上:“吾命休矣!”
就在顾羽准备等死的时候,他体内那黑色的苦海竟然澎湃起来,掀起浪花哗啦一声就把侵入他体内的九幽阴灵火给扑灭了!
哎?
顾羽爬起来摸了摸身上,竟然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
他没想到自己的黑色苦海竟然还有如此效果,竟然连九幽阴灵火都不怕。
“你烧不死我,我还怕你个毛啊!来来来,给小爷取取暖!”
顾羽运转黄泉生死诀,搅动苦海,小心翼翼的靠近火焰,果然,在火焰入体的一刹那,黑色的苦海再次掀起浪花将其扑灭。
看到这样的情况,顾羽彻底放开了,一步就迈入火焰之中。
“如此机缘,不取就对不起自己了,常威老爷子,多谢你了!”
顾羽伸手一点,苦海中的半截断剑便飞了出来。
他前段时间翻看柳木西的手记中看到过炼器之法,于是就把自己的断剑放出来,借用九幽阴灵火祭炼一番,看看能否祭炼出什么名堂来。
可奇怪的事儿发生了。
当顾羽的断剑出来之后,那九幽阴灵火竟然跟老鼠见了猫一样退走了,无论他往哪边追,那火焰都远远的躲开,竟然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我靠!什么情况?”
顾羽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来,干脆一狠心,运转兵字秘,拘住一片火焰将半截断剑打了过去。
“嘶嘶嘶……”
半截断剑入火,顾羽就感觉自己的神力迅速消耗,那火焰竟然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一般。
顾羽哪里肯放手,疯狂的运转兵字秘,牢牢的把这团紫色的火焰困住。
断剑微微轻颤,吞吐着神光,很快就把这团火焰给吞噬一空。
顾羽抬手将断剑召回,托在手里观察了一番,也没看出有什么变化。
“难不成火焰太少?起不到作用?”
顾羽想了想,想要再次拘一些九幽阴灵火过来,可那火焰竟然有了灵智一般,迅速变小,最后竟然熄灭了!!!
顾羽不死心,以为九幽阴灵火躲了起来,于是就往深处冲去。
走了一会之后,顾羽就高兴的跳了起来。
“好狗的,果然躲起来了,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感受着前方的炽热,顾羽运转兵字秘再次出手,果然又拘来一大片火焰。
“哎?好奇怪,怎么变色了?绿色的?这是被吓绿了?”
顾羽不管他,反正是火就行,同样重复之前祭炼法门,断剑再次将火焰吞噬。
绿色的火焰入剑,顾羽明显感觉不一样了,这绿色的火焰比之前的紫火蕴含的力量强的太多了,断剑似乎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呼喊,顷刻间就把绿色火焰吞噬一空,顾羽驱使其游走一圈,分明感受到断剑的威力增长不少,竟然有种可以割裂虚空的感觉。
咔!
断剑电射而去,将远处的一块石碑一分为二,切割处,平滑如镜,比秦歌的腿都要细腻。
妖族祠堂内,又一个灵位倒了下来,常熙再次重重跪下,满脸崩溃的叩头认错。
“造孽啊!”
难道越往里面走,火焰的等级越高?
顾羽捉摸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反正已经进来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进到最里面去,看看到底能把这断剑祭炼到什么程度。
顾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以断剑开路,径直往火焰深处闯。
里面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待的了,火海一片,就连脚下的土地都看不到了,全都被火焰覆盖。
不过顾羽有黑色苦海护体,毫不畏惧,一连过了四道火域,直接来到了第六层火焰中,再往前一步就是第七层火域。
第六层火域中的火焰呈橙红之色,第七层虽然也是橙色,但却仿佛玉一样,竟然呈现出实质一般的感觉,热力丝毫没有外放,全都凝练于火体之中。
顾羽试了一下,结果手指都被烧焦了,就算是黑色的苦海也没能抵挡的住。
看到自己手指的惨状,顾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究竟是什么火焰,竟然如此变态。
“就你了!”
顾羽深吸一口气,将断剑投入第七层火焰之中。
断剑一进去,第一层火域顿时澎湃起来,将断剑哗啦一声就拉了进去。
顾羽大惊,急忙抬手召回,可断剑那边却仿佛被神链锁住了一般,竟然召不回来。
这可把顾羽给吓坏了,自己的宝贝竟然被一团火给抢了?
不过很快,顾羽就发现了,自己跟断剑的联系还在,而且那感觉,断剑好像仍在被祭炼着,心就稍稍放松,闭上双眼,盘膝而坐,隔空开始祭炼断剑。
第七层火域之中,断剑越来越亮,渐渐地,整个剑身都出现透明征兆,七颗黑色的星星如梦魇一般在剑身上游走不息,吞噬着火焰。
“咔……咔……咔……”
几声轻微的震动声中,三颗黑色的星辰便在烈焰中爆发开来,卷起了无数的黑色气息,与火焰纠缠在一起。
顾羽不敢放松,如此足足祭炼了一整天时间,那三颗黑色的星辰才彻底被火焰熔炼一空,逐渐隐没于剑身中。
断剑轻啸,上击九天,下破厚土,锋锐无双,大有开天辟地的气势。
顾羽大笑,长身而起,抬手一招,断剑便刺破第七层火域回到了他的手中。
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但顾羽能感受到断剑从头到尾都传递给他一种畅快的感觉。
顾羽轻轻挥动断剑,身后的第六层火域顿时被分开,沿途上的七八块石碑更是纷纷崩裂。
祠堂中,常熙一头磕在地上,把石板都磕碎了:“后世子孙不孝,让诸位祖宗受苦了……”
“嗯?”
断剑祭炼完毕,顾羽本想离开,可刚一回头,余光却在第七层火域中的一块墓碑下看到一个脏兮兮的盆子。
看那盆子的模样就知道是给逝者烧纸用的。
“竟然还有人踏入第七层火域祭奠先人,这也太恐怖了吧……”
“我什么时候能修炼到这种地步,可以无视第七层火域,来去自由……”
顾羽一边叹息一边摇头晃脑的往外走,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三天了,到了该出去的时候了。
可刚走到第三层火域的地方,顾羽忽然一拍大腿。
“我这个脑子啊!”
当下二话不说,掉头就往第七层火域的方向冲。
能在第七层火域中存在的东西绝对不是凡俗之物,那个陶盆虽然看着平平无奇,但竟然可以在第七层火域中毫发无损,必然是一件重宝无疑!
还好他想到了,否则错过了这一次,他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很快他来到第七层火域外,运转兵字秘想要将那陶盆给拘出来。
可那陶盆竟然重如山岳,他几乎耗尽了全部神力竟然也只将其挪动了一寸的距离。
“好东西,果然是个宝贝!”
顾羽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从百宝囊中摸出一把丹药,咕噜噜的就吃了下去,盘膝而坐,恢复神力。
片刻后,顾羽再次运转兵字秘挪动陶盆,耗尽神力之后,仍旧只挪动了一寸的距离。
顾羽也不气馁,再次坐下恢复神力,如是十几次之后,顾羽终于把陶盆的一点边缘挪出了第七层火域。
“给我起!”
顾羽运转神力,躯体发光,爆发出无穷的力量,轰的一声将陶盆拽了出来。
太重了!
顾羽抱着陶盆感觉跟抱着一座山似的,压得他双臂颤抖,几乎站立不住。
眼看抱不住了,顾羽干脆一咬牙,大喝一声:“收!”
那陶盆咣当一声就掉进了苦海中。
“妈的,就算没什么妙用,砸人也可以,这么重,管你什么人,保准砸扁!”
收走陶盆之后,顾羽又把主意打在了第七层火域上。
来都来了,不如收走一些火焰,以后遇到归云山和北陵宫的那帮王八蛋,一把火烧死他们!
说做就做,那陶盆既然能够抵挡的住第七层火域的火焰,那肯定能收走一些。
顾羽再次将陶盆放了出来,将兵字秘运转到了极致:“给我收!”
橙色火焰果然被收进了陶盆中,顾羽低头查看,陶盆中的火焰宛若游龙,在盆中流转不息,但却没办法逃逸出来。
顾羽大喜过望,这陶盆果然不一般。
连续收了四个多时辰之后,顾羽终于停手了,不是他收不动了,而是陶盆装的太多了,他快要搬不动了。
惋惜的看着第七层火域两眼之后,顾羽将陶盆收回苦海,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火域。
出了陵园,顾羽再次见到了那个妖娆的女妖精秦歌。
不等顾羽说话,秦歌就冷着脸冲了过来,二话不说,照着顾羽的胸口就踹了过来。
“别动手,我可是大祭司的贵客!”
秦歌的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把腿放了下去,气呼呼的说道:“把鞋子还我!”
提到鞋子,顾羽就想起三天前摸到对方玉足时候的手感,鬼使神差的低头往秦歌的裙子下看去。
嗯,换了一双鞋子,啥也没看到。
秦歌的脸顿时红了。
顾羽挠了挠头:“你踢的太狠,掉下去的时候找不到了,要不我给你买一双吧,你穿多大的鞋?”
秦歌哼了一声扭头就走:“用不着,跟我走,我送你出去。”
顾羽急忙追了上去:“带我去见大祭司吧,我跟他老人家道个别。”
提到大祭司,秦歌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色,沉声说道:“他老人家闭关了,任何人都不见,你赶紧走吧,大沼泽不是人族该来的地方。”
闭关了?
顾羽有些奇怪,这些大人物果然都很用功啊,说闭关就闭关,难怪能成长到那般地步,看来自己太懈怠了。
顾羽不疑有他,跟随秦歌来到了传送大阵附近。
“你去哪里?”
顾羽想了想:“有去南离州的阵台吗?”
秦歌冷着脸把顾羽带到了一个阵台前:“这个就是,你上去吧。”
有了前几次的遭遇,顾羽忍不住看了阵台几眼:“这个靠不靠谱啊?别给我传送到别的地方去……
哎,你别冲动,你做什么?住手,住手,救命啊……”
“走你的吧,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秦歌飞起一脚将顾羽踹了上去,干脆利索的启动了传送大阵,看着消失的顾羽,秦歌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大祭司为什么吩咐把这个家伙赶紧送走呢?好奇怪。”
第76章 南离
相比青州和大荒州的繁华,南离州这里就要荒凉的太多了,这里的环境十分恶劣,旱季的时候热的几乎能把人烤干,喝口水都困难,雨季的时候小半年都看不到太阳,不是大雨就是暴雨,遇到一两天小雨都是侥幸的了,做饭都找不到柴火。
这就导致南离州很难有人生存,不过也不完全是这样,至少在那些远古的森林里还有零星的分布着一些野人的部落。
之所以说他们是野人,就是因为他们说的话没人能听得懂,而且他们还吃人……
不过,南离州虽然环境恶劣了一些,但这里的矿产却是十分的丰富,无论是灵石还是道晶的储藏都相当的丰富,最一开始发现这些资源的并不是大荒州和青州的人,而是巫族的人,几十万年前,巫族从海上来,想要在大荒州占据一席之地,进而席卷青州,所以就把南离州当做了据点,从而发现了这里丰富的矿藏,后来,青州和大荒州的各族将巫族驱赶到海外之后,这里的矿藏就被各大世家和一些大宗门所看中,每年都会在这里开采是海量的资源以供门下弟子使用。
即便是开采了数十万年,但限于人手和南离州的各种离奇事情的缘故,连千万分之一都没开采出来,所以到现在为止,这里仍旧是各大宗门和世家争夺资源的主要地方。
大荒州很乱,但跟南离州比起来,简直就是太平盛世。
万幸,顾羽这次的传送没有出现问题,妖族的东西果然还是很靠谱的,说传送到南离州,就传送到南离州。
顾羽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南离州的雨季,一落地,整个人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天地茫茫,大雨倾盆,就像是天河决堤一般。
顾羽暗骂了一声,踩着几乎没过大腿的污水一路奔行,赶往不远处那个山头上的小城。
“站住,什么人!”
还没进城,顾羽就被三个人拦了下来。
顾羽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三人竟然是北陵宫的,还真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一想到当初在鬼域被公输行当狗一样驱使,顾羽就来火,如今看到颐指气使的三个人,哪里会有好脸色。
“活人?看不出来吗?”
三个北陵宫弟子冷笑起来:“活人?嘴巴挺硬啊,识相的把身上的资源交出来,本公子就让你进城,否则的话……”
“呵呵,我北陵宫的晶矿中还缺几个矿工,我看你还有一把力气,干活应该不错。”
顾羽大笑:“就凭你们三个杂碎?”
北陵宫三人看着手无寸铁的顾羽,越发嚣张:“我三人乃北陵宫弟子,你一个不入流的杂碎有什么拿不下的,还敢骂人?
哼,现在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我三人就大发慈悲送你去晶矿干活,否则的话,今天就把你的脑袋割下来!”
顾羽冷笑连连:“还真以为你们吃定我了?看你们这个样子,这种事儿没少做吧?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送你们三个上天!”
三人大怒:“不识抬举,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北陵宫的实力!”
三人说罢,手里的法宝就砸了过来。
一只紫金锤,一把玉尺和一条黑索光芒大盛,向顾羽击来。
三件法宝威力不俗,顾羽怡然不惧,三个人的修为不过灵玄一层天而已,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给我开!”
顾羽运转兵字秘,抬手就向紫金锤上拍了过去。
只听轰隆一声,紫金锤上光芒万丈,紧接着咔嚓一声就裂开了一个口子。
使锤的北陵宫弟子大惊失色,收回紫金锤一看,眼睛都直了。
这人是怪物吗,以肉身硬抗自己的法宝,竟然还把自己的紫金锤给砸裂了!
“毁我法宝!我今天要弄死你!”
只见其张口吐出一颗黑色的珠子,呼啸一声就砸了上来。
黑色的柱子上阴风缭绕,鬼气森然,竟然是一颗鬼珠,看这鬼气的浓郁程度,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人的精魂才炼制到这般威力。
顾羽脸色更加冷冽:“今天断然不能饶过你!”
抬手一招,苦海中的断剑刹那飞出,化作一道闪电,顷刻间就将使用玉尺的北陵宫弟子一斩两段。
“啊!”
断剑上神力如海,一冲而过,另外一个北陵宫弟子根本来不及抵挡直接爆成了一地血雾。
“去!”
顾羽见刚吐出鬼珠的北陵宫弟子见势不妙就往后逃,哪里肯放过,手一挥,断剑便呼啸一声刺破虚空出现在其面前。
“不要!”
断剑微颤,瞬息而回,重归顾羽苦海,而那北陵宫弟子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双目圆睁,惊恐的神色还挂在脸上,片刻后,一股滚烫的鲜血从其脖子上喷出,将硕大的一颗头颅冲到了地上。
“好身手,好法宝!”
一个妖娆的中年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顾羽身后,一身纱裙薄的几乎透明,火爆的身材怎么都掩盖不住。
女子撑着一把油纸伞,挡住了风雨,却挡不住身上散发出来的妩媚。
暗香袭来,顾羽的瞳孔骤然缩紧。
这女人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竟然没有发现!
“小女子大荒州林语时,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外面凄风苦雨的,不如到人家的住处喝杯酒,去去寒气如何?”
顾羽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但方才他听到林语时说的那句好法宝,就断定对方肯定没憋着什么好屁。
女人虽好,可顾羽却看不上,年纪大了点,而且身上的风尘味儿太重,他十分不喜欢。
“这位大姐的好意小弟心领了,我还有事儿,以后有缘再见吧。”
顾羽打了个哈哈,掉头就走。
可脚步还没迈出去两步,就感觉身边一阵香风吹过,林语时竟然出现在他面前,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顾羽一个收势不住,竟然直接撞在了对方那丰满的胸上。
“咯咯咯!”
“小弟弟你很急嘛,可南离州这么大,赶路也不要急于一时嘛,姐姐可是好久都没见过你这样标致的人了,陪姐姐几天好不好。”
林语时说着,竟然伸手把顾羽搂在怀里,对着顾羽的嘴唇就吻了一下。
“果然鲜嫩可口,咯咯咯,人家还真是喜欢你呀。”
顾羽的脸都绿了,自己的初吻竟然被这么一个风骚的老女人给夺走了,不但初吻被夺了,而且这个骚女人竟然还捏了一下不该捏的地方。
“我靠!”
顾羽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浑身神力爆涌,抬手一拳就砸了过去。
“小弟弟,你可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竟然对姐姐下这么重的手!”
林语时泫然欲泣,可身子却仿佛游鱼一样擦着顾羽的拳头出现在一丈之外,顾羽连对方是怎么动的都没看出来。
“小弟弟,你好坏哦,人家的衣服都被你弄坏了,你得陪人家!”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林语时的纱衣被顾羽的拳头擦中,嘶的一声就从中间裂了一个长长的大口子,春光浮动,差点晃瞎顾羽的眼睛。
这个鬼女人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
顾羽咬牙低喝,神力再次凝聚,势不可挡的砸了上去,与此同时,苦海中的断剑也跟着飞出,悄无声息的斩向了对方的小腹。
林语时美目流转,玉足轻点,妖娆的身姿如蝴蝶一般飘到了一旁,手里的油纸伞跟着横移,挡在了断剑的前方。
铿锵!
断剑锋利无比,将油纸伞一斩为二,去势不减,仍旧斩向对方的小腹。
林语时俏脸微微变色,可虽惊不乱,曲起食指叮的一声就弹在了剑身上。
轰!
气劲飞旋,搅动风云,方圆百丈之内的大雨竟逆天而上,全都被二人之间爆发出来的力量蒸干。
顾羽一击得手,哪里还敢多留,趁着林语时迟疑的一刹那,扭头就跑。
林语时抬起玉手,看着微微发红的指尖,笑的越发柔媚:“果然是极品灵器,威力不俗,人也不错,明明只有灵玄三层天的修为,竟然能爆发出这般神力,应该是神体无疑了,这样上好的炉鼎,可遇不可求,若是错过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小弟弟,别走啊,让姐姐好好疼疼你,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里啊?”
顾羽头皮发麻,那林语时的声音仿佛梦魇一般在耳边回荡,一会左边,一会右边,根本摆脱不开。
这林语时绝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荡妇,否则谁家正常的女人会穿成那个样子,而且还第一次见面就生拉硬拽的想要把他拉到床上去。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顾羽感觉自己要疯了,这运气也忒差了点吧,怎么刚到南离州就遇到这么一个难缠的女人。
“小弟弟,我追上你了哦!”
耳边再次传来林语时的媚笑,脖子上也感觉有温暖的气息传来。
顾羽回头一看,大惊失色,这个妖女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到了自己背后不足半尺的地方。
就在顾羽愣神的一瞬间,林语时的身形闪烁了一下竟然直接出现在顾羽的肩膀上,两条光滑紧致的长腿则搭在了顾羽的胸前,皓腕如玉,搂住了顾羽的额头。
“我尼玛!”
顾羽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个鬼女人竟然骑在了他的脖子上!
脖子后那滚烫的感觉让他差点崩了!
想都不想,断剑直接顺着下方直刺林语时那丰满的臀部。
“咯咯咯!”
林语时根本没有慌,抬手一招,一抹翠色便从其裸露的香肩处飞起,卷住了断剑。
顾羽定睛一看,呼吸都急促了不少,那翠色的光芒不是别的,正是林语时的抹胸!
这个妖女!
怎么法宝都这么不正经啊。
顾羽真的很崩溃,林语时明显比自己修为高上很多,却一直没有对自己下重手,明显是在戏耍他。
断剑被缠住一时之间摆脱不开,两只拳头打出去也被林语时擒住,气急之下,顾羽一歪头,张嘴就咬住了林语时那条光溜溜的大腿。
“啊!”
顾羽咬的极为用力,林语时顿时痛呼一声。
趁此机会,顾羽猛力一震,将双手从林语时手中摆脱,抱住对方的另外一条腿,狠狠的朝着地上砸去。
林语时就算是再放荡,也没想到顾羽竟然一口咬在了她的腿根处,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还手,等她的腿被抱住之时才回过神来。
发现顾羽想要把她摔到地上,顿时柳眉倒竖,俏脸含煞,根本不管腿上被顾羽咬出的伤口,抬手就对着顾羽的胸口点去。
另外一条腿则勾住了顾羽的脖子,力道之大,几乎将顾羽的脖子夹断。
可林语时到底还是低估了顾羽。
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是没办法摆脱她的,可偏生顾羽修习了兵字秘,肉身无双,神力更是远超常人。
“喝!”
顾羽怒吼,抱住林语时的大腿,一个旋身,就把自己的脖子从对方的腿上摆脱开来,然后猛一用力,就把林语时如同麻袋一样砸在了地上。
“呯!”
水花四溅,乱石纷飞,林语时一个失误竟然被顾羽给硬生生的砸在了地上,半个身子都陷入了泥泞的土里。
“给我死!”
顾羽大喝一声,苦海翻腾,直接将苦海中的那个陶盆祭了出来,砸向了林语时。
陶盆重若大山,一出现就带着一阵巨风落了下来。
林语时大惊失色,顾不得许多,抬手一招,缠住断剑的抹胸就出现在其上方,翠色摇动,仿若碧海蓝天,在上方撑起一片天幕。
轰隆!
天摇地动,山河变色,方圆数十丈的大地顿时被打的四分五裂,乱石直接崩到了数里之外。
顾羽不敢看结果,把断剑和陶盆往苦海里一丢,拔腿就跑,顷刻间就消失在远处的密林之中。
“好一件重宝!好一个神体,我林语时若是不把你嚼碎了吞进肚子里去,本姑娘以后就把名字倒着写!”
林语时玉手一挥,身上的泥泞便飞了出去,露出那副动人心魄的娇躯,顾羽的陶盆力道十足,震的她气血不畅,身上的衣服也全都被力量搅碎,化作风雨中的蝴蝶,散落一地。
可林语时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整理了一下散乱的秀发,然后才施施然的重新找出一件衣服穿戴起来。
“小弟弟,你是逃不出姐姐的掌心的。”
抬手将那翠绿色的胸围收起,林语时忽然发出一阵病态的大笑:“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小弟弟,姐姐可是越来越对你感兴趣了,别走的那么急嘛,等等姐姐啊。”
暗香浮动,俏影婆娑,漫天大雨徐徐分开,在天地间拉出一条通道,林语时竟御风而起,如雨燕一般电射而出,消失在林莽之间。
驱物境!
第77章 妖女
林莽如海,不着边际。
顾羽神力翻涌,双足生风,似要飞起,可他未达驱物境,自然是做不到的,为了摆脱后面的林家的那个妖女,他把吃奶的力量都用出来了。
一路上别管什么荆棘矮木,还是嶙峋怪石,只要挡住在路径上的,全都被他铆足了蛮力一冲而过。
林家那个妖女太恐怖了,顾羽不用想也知道对方的修为肯定到达了驱物境。
在修行界中,驱物这个境界一向都是以分水岭的形象存在的,驱物以下皆蝼蚁,这不是说说而已,翻不过去的话,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可若是翻过去,那身体才会与天道取得一丝联系,吞纳天地灵气,烙印自己的道,使自己的修为更近一步,称之为一步登天一点都不为过。
驱物上下虽然只隔着一个通玄九层天,可实力却绝对是天差地别,别看顾羽现在的修为足以暴打通玄以下的所有境界,可遇到驱物境界的修士,还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这次若不是林家那个妖女有猫逗老鼠的心思,没有对他起杀机,他哪里有命在啊。
一想到林语时,顾羽就忍不住有点崩溃,那个妖女分明就是想把他吃干抹净!
在柳木西的药典中顾羽曾经看过这方面的修炼记载,正所谓孤阴不声,独阳不长,阴阳离决,精气乃绝。为了阴阳平衡,世上便出现了一些功法比较邪门,采阴补阳,采阳补阴,施法者会将异性当做炉鼎,吞纳对方神力,补足阴阳,达到修为暴增的目的,这种邪门功法都有弊端,初练时,修为增长的速度相当快,但随着修为的加深,所需要被当做炉鼎的异性资质就越来越高,资质低的也不是不行,就是效果微乎其微,你不能指望一个修士整天躺在床上等着外面有人排队来临幸吧。
想要大幅度提升修为和节省时间,修炼这类邪门功法的修士对各种特殊体质趋之若鹜,纵观史书,百万年以来,各族中不知道有多少神异体质都遭受过这些人的摧残,有的被吸干了一身神力,失去修为,有些比较幸运的保住了修为,但性格大多变得十分怪异,对异性的接近十分抵触,而且情绪敏感,动辄杀人……
不用想,肯定全都是被那类修士折磨的身心俱疲。
顾羽发现林语时也是这类修士,自然明白若是被对方抓去的严重后果,哪里还敢多看一眼。
林语时年纪比他大了一些,可也是一个极其妖娆妩媚的女人,就算是从了她,自己也吃不了多少亏。
可美人虽美,但却要命啊!
顾羽知道自己一旦被对方抓住了,若是不把自己吸干了,对方绝对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连续跑了一个多时辰之后,顾羽就不跑了,不是累了,是因为他发现林语时已经在前面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等着他了。
大雨天在树底下避雨,怎么不劈死你个王八蛋!
“咯咯咯,小弟弟,咱们还真是有缘啊,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方才你咬的人家好痛啊。你看看, 都流血了!”
林语时说着,竟然真的把裙子掀了起来让顾羽看。
妖女就是妖女,除了这裙子之外,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顾羽看一眼就忍不住脸红心跳,血脉喷涌,林语时那条光滑细腻的腿上哪里还有自己咬出来的牙印,如美玉一般,在大雨中格外白皙。
不对!
顾羽忽然感觉有些不对,自己怎么会变得如此冲动,就算是当初跟红鸢相处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失态,怎么遇到林语时反而道心破碎了呢,那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冲动,让他几乎抑制不住,几次都想扑上去将林语时按在地上。
“你下了毒?”
顾羽咬破舌尖,努力的保持清醒。
林语时捂着樱桃小嘴咯咯的笑了起来,花枝乱颤,耸峰摇曳,看的顾羽又是一阵心跳加速,甚至脚步都往前迈了两步。
看到顾羽的变化,林语时笑的就更开心了。
“小弟弟,姐姐早就说过了,你是逃不出姐姐的手心的,毒嘛,自然是不需要的,只不过你碰了姐姐的身子,自然知道了姐姐的好处,而且你还跑了这么远,血气上涌也是在所难免的。
哎呦,这么快就翘首以盼了,本钱可真够足的啊。”
林语时媚眼如丝,舔了舔嘴唇,那妖媚的样子,差点把顾羽给化掉。
随着林语时不断接近,顾羽的呼吸越发粗重起来,神志也逐渐被欲望所夺,双眼竟然模糊起来。
“这才对嘛,等着啊,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让你这段时间过的舒舒服服,欲仙欲死!”
林语时说着,伸手就搂住了顾羽的腰,一纵身就飞上了半空。
“得,又一个大好少年就要被这骚娘们吸干了。”
“这是第几个了?”
“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今年的第十六个了,半年吸干了十五个人,这林语时实在有点凶啊。”
“谁说不是呢,要不要上报宗门啊,这么下去,这城里还有人敢来吗?”
小城里,林语时还没落下,一些人就隔着窗子议论起来。
“要去你去吧,这个妖女虽然放荡,可那也是林家的人,就算抛开她身后的林家,以她的实力,咱们这城里谁是她的对手。
驱物八层天,丢到大荒州去也是一个厉害角色了。”
林语时裙角飞扬,翩然落下,耳朵微微一动,俏脸上就浮现出一丝病态的微笑:“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在背后议论本姑娘了,真是不知死活。”
翠色抹胸飞出,卷起一道光华,刹那而去,将一间房子笼罩起来。
“林语时,你敢对我等动手,我乃……”
轰隆!
神力流转,光芒四射,被抹胸笼罩的房子在一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一地齑粉,血流满地,屋内十余人竟然全都被其抹杀。
如此狠辣的手段让城内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全都缩了回去,不再往外看。
“哼!一群无能鼠辈,竟然敢嚼本姑娘的舌根!简直不知死活。”
林语时的房间相当的奢华,甚至还刻画了许多阵纹,隔绝了外界的大雨,街道上水漫三尺,而她这里却仍旧十分干爽。
房间内的摆设很多,做工精细,全都是精品中的精品,随便拿一件到俗世里去,都能卖个天价出来。
青玉床,红纱帐,真丝被褥如云朵一样堆积在床上,散发着勾魂夺魄的香味儿。
林语时打量着今天的猎物,吹弹可破的俏脸上浮现出极其满足之色。
果然是神体的味道,精力如海,肉身无双,若是将其吞纳,自己的修为必然能够突破到驱物九层天,就算是离火境界也说不定。
“来人,把他洗干净送过来。”
两个小丫鬟推门进来,抱起昏迷过去的顾羽就走了出去,林语时则褪去衣物,迈动双腿来到了后面的浴池中,满足的躺了下去。
滚烫的热水让她肌肤微微泛红,一想到顾羽那精力充盈的肉身,她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种神异体质,但她敢保证,今天这个绝对比以往成为她炉鼎的那些人都要强,一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儿,她就忍不住浑身滚烫起来。
听到丫鬟把人送进来了,她就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
她已经等不及了!
“小弟弟,姐姐来了呦!”
微风轻拂,掀起了红罗帐,林语时一步就迈了上去。
可她被子还没等掀起来,整个人就抖了一下,俏脸肉眼可见的燃起了怒火,她低头看了看,满脸铁青,咬牙切齿的把被子摔到了一边,抬腿就走了下来,见两个小丫鬟在旁边伺候着,火气更大,一巴掌就拍翻了桌子:“都在这杵着干嘛,等着吃剩下的呢?给我滚出去!”
两个小丫鬟也不知道今天这姑奶奶是怎么了,竟然发这么大的火,林语时又不是第一次让她们在旁边伺候了,之前每次都非常的兴奋,她们两个也经常得到赏赐,今天这是怎么了,还没开始就结束,而且还发了这么大的火。
要说刚才那个少年人的本钱也不错啊,她们两个给洗的澡,简直不含而立,十分吓人,按理说不应该啊。
可两个小丫鬟也是人精,余光扫过林语时的腿根,鼻子微微吸了吸,顿时明白过来,赶紧溜了出去。
“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竟然来了,该死的,竟然坏我好事儿!”
林语时低头看着腿上的些许血迹,火气越发大了起来,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神异体质,而且都煮熟了,竟然吃不到嘴,这让她如何能受得了!
林语时深吸两口气,找出一个厚厚的垫子塞进那个巴掌大的里裤中,眼神十分纠结的看向了顾羽,最后狠狠的一咬牙再次爬了上去。
“虽然效果差了点,但聊胜于无,先解解渴再,正好这几天给他补一补,到时候吃顿饱的!”
林语时呢喃着,调转方向,一口就咬了下去,顿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睡梦中,顾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温泉,浑身舒坦,就在他沉迷其中之时候,忽然感觉苦海内的神力竟然开始向小腹涌去,本命精血竟然也似有破体而出的征兆。
这顿时让他惊慌起来,若是失去本命精血,那自己这段时间的修炼岂不是要白费了。
可他想睁开眼,却怎么都做不到,一团梦魇一样的力量锁住了他的三魂七魄,别说运转玄功了,就连动个指头都做不到。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吸干的时候,小腹处的那股吸力竟然逐渐减弱下来,最后消失不见。
顾羽暗暗心惊,也不知道那个妖女用什么手段,竟然把自己苦海内的神力吸取了一部分出去,不过所幸他苦海中还有一缕神兽霸下的精血镇压,并没有让他损失惨重。
断剑有灵,自苦海中浮现,随着他心意而动,斩向了那封住他三魂七魄的诡异力量。
断剑很邪门,在蛇妖一族的时候,曾被大祭司常熙视为不祥之剑,但顾羽发现,这半把不祥之剑竟然可以破除邪魅,只一下便将那团力量斩落于苦海之中。
困锁他的力量被斩落,顾羽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余光所及,一片粉嫩雪白,幽香四溢。
听着轻轻的呼吸声,顾羽确定旁边的林语时已然睡着了,一想到之前在睡梦中那种销魂的感觉,顾羽就有些抓狂。
特么的,自己还真的被这个骚女人给吃了!
完了,他已经不纯洁了!
顾羽真是欲哭无泪,千防万防,躲过了多少人的追杀,九死一生才跑到南离州来,结果就中了招。
虽说暂时没有性命之危,但如果继续这般下去,自己迟早还是一个死,而且还是精尽人亡那种死法,虽然说出去好听,但绝对不好过!
换成红鸢那样的神仙中人他都不愿意,更何况是这个大了他许多的荡妇!
不行,要么找机会逃出去,要么就想个办法弄死她才成。
顾羽才微微一动,身边的林语时就醒了过来。
一条玉臂顿时就缠了上来,咯咯的笑着,哈气如兰:“小弟弟,醒来的倒是比我预想中的快一些,怎么样,姐姐的身子香不香?”
“不要动,你呀,就老老实实的躺着吧,这段时间,会有人伺候你的,咯咯咯,姐姐还要修炼,明天再来找你呦!”
林语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顾羽的身子顿时动不了了,只剩下一个脑袋还能转一转。
“大姐,这又何必呢,强扭的瓜不甜!”
林语时的心情极佳,用胳膊撑着侧过来,丝滑的被子顺着雪白的香肩滑落,露出满室春风:“强扭的瓜不甜是没错,可姐姐不挑嘴,只要解渴就行。
而且,过上两日,这瓜熟透了,自然也就甜了,姐姐很有耐心的,可以慢慢培养!”
顾羽顿时无语凝噎。
“小弟弟好好修炼,等下有人来伺候你,这段时间记得好好保养身体哦,姐姐昨天可还没吃饱呢!”
林语时抬脚勾过一件轻纱随意往身上一搭就从青玉床上坐了起来:“小弟弟,等姐姐回来哦!”
看着林语时下身的里裤,顾羽若有所思,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还算幸运,没有真正被吃掉。
不过想想之前睡梦中的感觉,顾羽忍不住看着林语时回眸一笑露出的火红樱唇暗骂一声。
“该死的妖精,花样还真不少!”
第78章 大雨中的一把火
林语时出去之后,两个小丫鬟就走了进来,看着顾羽露出玩味的笑容,放荡中带着三分的讥讽,看的顾羽十分不舒服。
不过这俩小丫鬟的动作很麻利,做事也很细致,直接把顾羽抬到后面的温泉里上上下下的都洗了个干净,连指甲缝都打理的一丝不苟,顾羽发誓,活了这么大,他从来没这么干净过。
不过,两个小丫鬟虽然年纪小,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否则也不会在给顾羽洗澡的时候磨蹭那么久,而且还时不时的占点便宜,搞的顾羽差点暴走。
顾羽动不了,吃饭是两人喂得,末了还给顾羽灌了一肚子十全大补汤。
两个丫鬟走了之后,顾羽就闭上双眼开始冲击林语时给他施加的封印。
方才断剑在苦海内已经斩落了一条枷锁,让他的头能转动了,现在身上还有三条。
一条锁住身体,一条锁住三魂七魄,还有一条则封住了灵脉,十分恶毒。
按照林语时的说法,今天应该是不会回来骚扰自己了,顾羽就放开了手脚开始运转玄功。
断剑铿锵有声,在苦海内掀起波涛,冲刷着第二道枷锁。
“咔嚓,咔嚓,咔嚓!”
林语时的封锁十分结实,顾羽硬生生的斩了三个多时辰,竟然都没能将其打破,就在顾羽快崩溃的时候,苦海内的霸下精血忽然亮了起来,裹挟着苦海内的神力扶摇直上,直接冲进了灵脉之中。
“啊!”
顾羽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霸下精血的力量十分霸道,裹挟着神力瞬间将封锁在灵脉内的力量一冲而过,击的七零八落。
虽然破了,但也让顾羽尝到了苦头,那种灵脉几乎撕裂的痛楚让他差点晕过去,足足过去了半个多时辰身体的颤抖才缓和下来。
神力终于能运转自如了,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顾羽露出了笑容,只要神力恢复了,那冲破另外两道封锁就简单多了。
“吱呀”
就在顾羽准备冲击魂魄上的封锁之时,两个小丫鬟又进来了,端着饭菜,看来是给顾羽送饭来了。
“哎呀,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啊?是太热了吗?”
一个丫鬟走过来,摸了摸被子,另外一个丫鬟则皱着眉头把东西放了下来:“别废话了,赶紧再给他洗一洗,否则小姐回来要发火了。”
不出意外的,顾羽又被两个丫鬟给占足了便宜。
顾羽十分郁闷,活了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种诡异的事儿呢,竟然让三个女人占了便宜,这说出去谁信呐……
晚上的时候,林语时又来了,顾羽在洗澡的时候听那两个小丫鬟之间的谈话后就没有再继续冲击两外两道封锁了,他知道林语时晚上会来,担心被看破,所以干脆就装成没动作的样子,死狗似的躺在床上,任由两个丫鬟摆弄。
“小弟弟,有没有想姐姐啊!”
林语时一进来就搂着顾羽狠狠的亲了一下,弄得顾羽满脸都是口水。
看到顾羽嫌弃的样子,林语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跟个妖精一样笑了起来:“小弟弟,等你知道女人的好处之后就不会这样了,不要急,等上几天,姐姐让你好好舒服舒服。”
顾羽翻了个白眼:“大姐,咱们商量一下行不行,你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啊!”
林语时咯咯的笑了起来,笑的花枝乱颤,抬脚甩掉鞋子,斜靠在顾羽胸前,伸手摸了摸顾羽的脸说道:“放过你啊,这事儿姐姐可从来没想过呢,这么多年了还没遇到过你这样鲜嫩可口的男人呢,不如你换个别的说说?”
林语时身体前倾,软绵绵的两团压在顾羽的胸前,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都快拉丝了:“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死掉的,像你这样难得的神异体质可遇不可求,姐姐若不好好用到极致,那可就太对不起你了。”
“你好好休息,姐姐去洗洗,等下来陪你哦!”
顾羽气结:“大姐,你就不能忍忍吗?你那个都来了,什么都做不了!”
林语时回眸一笑,舔了舔嘴唇:“谁说什么都做不了的?能做的多了去了,咯咯咯……”
看着林语时那满脸的桃花,顾羽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最好别给我机会,否则小爷一定把你剁成八瓣!”
顾羽暗暗腹诽。
一夜桃花开,顾羽精疲力尽,一夜未睡的林语时脸色红润,神清气爽的从床上爬起来,一扭一扭的走了出去。
林语时一走,顾羽就玩命的开始冲击另外两道枷锁。
这个妖女的手段实在是太吓人了,一晚上自己就差点被吸干了,苦海内还不容易恢复的神力竟然硬生生的被吸走了三分之一,要不是关键时刻霸下精血发威,定住了苦海内的神力,只怕都被这个妖女给吸干了。
“给我开!”
六个时辰后,最后两道封锁终于被顾羽冲开了,感受到身体恢复自如,顾羽差点忍不住放声大笑:“妖女,你最好别给小爷机会,否则今天晚上就是你的死期!”
神力已然恢复,断剑也和陶盆也准备好。
顾羽就等着林语时晚上失神的时候下手,就算断剑戳不死他,陶盆内装的第七层火域的烈焰也能将其烧成骨灰!
可事情就奇怪了,原本晚上应该回来的林语时到了快三更了也没来。
这让准备了一下午的顾羽差点憋死。
叫来两个丫鬟一问才知道,林家的一个道晶矿出事儿了,林语时过去处理了,估计要三天才能回来。
“两个小妹妹,打个商量,不如放我离开成不成?”
两个小丫鬟冷笑连连:“你最好放弃这个想法,太不现实了,而且你呢,也不要想着逃走,因为我们会杀了你!
这么多年来,有多少人跟你一样的想法,但最终还不是死在了我们姐妹手里。”
顾羽看着两个小丫鬟,忽然就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小爷就不需要手下留情了!”
两个丫鬟大笑:“就凭你?你现在还能动吗?中了小姐的四魂锁,还能说出这么大言不惭的话来,不得不说,你真的很……”
后面的话,两个人说不出来了,顾羽的苦海内断剑飞出,刹那间就将两个丫鬟的脖子割断,两个头颅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喷涌的鲜血喷了出来,几乎冲到了房顶上。
顾羽一抖手,将床上的被子丢过去,盖住了两具尸体,然后这才拿过衣服穿好。
“哼,骚女人,占了小爷这么多便宜,若是就这么离开,岂不是让你白占便宜了!”
顾羽四下看了一圈,心头一阵火热,也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看上去顺眼的,一律都塞进百宝囊中,亏得红鸢给他的百宝囊空间足够大,否则还真装不下。
屋子里的东西真的很多啊,顾羽一直忙活到了后半夜才搬完。
“咦?竟然还有个暗格?”
顾羽来到林语时修炼的房间搜刮到了许多灵丹妙药和一盒子道晶,正准备离开呢,忽然不小心撞到了桌上的一盏油灯,旁边的墙上顿时露出了一个仅能一人通过的小门。
顾羽进去一看,眼睛就直了,口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差点把衣服都打湿了。
“好家伙,这是林家开采出来的灵石和道晶吗?”
“这次的便宜总算是没被白占,小爷一个纯情小处男,应该值这个价!”
暗门内的地方不大,勉强能站三四个人,可却足足摆了七八口小箱子,每一个箱子里都装着十几块灵石或者道晶,亮晶晶的,看一眼都折寿!
灵石上的灵气浓郁的几乎化不开,道晶上更是闪烁着奇异的纹路,仿佛一幅幅道图。
这七八口箱子中装的竟然全都是稀有矿石,随便拿出去一块都能抵得上几十块到几百块不等的高阶矿石。想来这应该是林家还没来得及运往大荒州的库存。
顾羽也不客气,直接大手一挥,直接给来了个囫囵吞,连箱子都没留下。
“这个淫窝看着就晦气,倒不如一把火烧了的好!”
离去之前,顾羽引动陶盆内的火焰,这些火焰十分猛烈,就算是瓢泼大雨亦不能将其熄灭,直接将林语时的院子烧成了一片白地,收走火焰之后,顾羽在无数人惊恐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这小子谁啊,竟然把林语时的院子都烧了……”
“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呢?哎,不对,他不是前天被林语时抓回来的那个少年吗?被那个妖女吸了两天了还能爬起来,当真厉害啊。
我靠,人都杀了,还要烧房子,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勇敢吗?”
“别废话了,咱们也赶紧走吧,这里待不下去了。”
一个汉子急匆匆的收拾东西,冒着大雨就走了出去。
“你疯了?又不是你烧的,你跑个毛啊?”
出去的汉子恼火的指着林语时的院子叫到:“你看看林语时的院子被烧成什么样子了,以她的脾气,咱们就在旁边住着,却没有管,你觉得她会不会放过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子宁愿换个地方。”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咬了咬牙,收拾好东西也都走了,最后一个走的人还忍痛把房子也给烧了。
“我们的房子也被烧了,这样就算林语时找的我们也有个借口,他奶奶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三天后,一身疲惫的林语时回来了。
当她看到那片空荡荡的白地之后愣了许久才确定这里之前的确是自己的院子。
可现在……
老娘那奢华的房子呢?
老娘那柔软的大床呢?
床上的青春美少男呢?
当林语时看到暗格位置也被烧光了之后,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身子一晃,差点晕过去。
“杀我的人,烧我的房子,还偷走了我林家的矿石,小子,你很好,很好,老娘若是不把你吸成人干就跟你姓!”
看到地上的两具残缺的尸骨,瞬间就推断出来前因后果:“竟然能破开四魂锁,你果然不一般。”
不过一想到林家将近一年的精品矿石被偷走了,林语时就抓狂的大叫不止。
丢了这么多的极品的道晶和灵石,这罪过她是绝对没办法承担的,若是被家族查到了,少不得要被重责!
“狗东西,最好别让老娘追上你!”
林语时目光冷如冰雪,辨明了方向,扶摇直上,瞬息千里,消失在原地。
只不过,在她消失的一瞬间,原本她站立的位置处,一个强横的能量爆发开来,直接将方圆百丈范围内的一切都搅成了齑粉:“老娘地盘出了事,你们竟然不闻不问,要你们何用,不如死了算了。”
数百人就这么消失在法阵中,没一个能活下来的,一时间,小城内的积水都变成了红色。
林语时手段之狠,脾气之盛,众人是敢怒不敢言。
不过,顾羽她一时之间是追不上了。
因为此时的顾羽已经藏身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有了灵石和道晶,他就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小城一里之遥的林子里,准备突破,给林语时来了个灯下黑。
这次所得的灵识和道晶都是极品,蕴含的能量极其精纯,顾羽拿了一块握在手上,运转黄泉生死诀,开始吸纳其中的神力。
“啪!”
不到一个时辰,道晶内的神力就被他吞纳一空,神力涌入苦海,没了神力的道晶顿时化作普通的石粉,扑簌簌的落在了地上。
黑色的苦海隆隆而动,发出震天的响声,浪花之上,更是有光芒闪烁不止,隐隐有连接天道的趋势,顾羽顿时大喜。
这极品道晶果然非同寻常,只用了一块就有如此妙处,难怪那些大宗门和世家都冒着生命危险来大荒州掠夺资源。
感受着即将突破的修为,顾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断将灵石和道晶往外拿,一块、两块……
一天、两天、三天……
一连十几天过去,顾羽硬是没停止过一次,直到所有的灵石和道晶都被消耗一空之后,顾羽才深吸一口气,长身而起。
“喝!”
苦海内神力涌动,断剑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片夜空,灵玄三层天之后,这十几天他竟然一举突破到了八层天,距离灵玄九层天也不过一步之遥,这速度可谓是足够变态的了。
双臂上如有万钧之力,百斤的巨石在他手里跟一颗果子差不到哪里去,被他一抖手就扔了出去,眨眼之间就只能看到一个黑点。
兵字秘!
苦海内的陶盆被他祭出,轰隆一声就把前方的一个小山给压塌了。
看着地上的大坑,顾羽暗暗咋舌。
这陶盆也不知道是什么法宝,竟然有如此威力,可顾羽一连祭出去几次之后,竟然也没能引动陶盆发出哪怕一点神威,全凭山岳一般的重量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
用了几次之后,顾羽就放弃了,这陶盆跟个无底洞似的,自己靠兵字秘将其祭出,所消耗的神力仍旧可以用车载斗量来形容了,按照顾羽的计算,自己就算是神力没有消耗一丝一毫的时候也只能连续将这陶盆祭出去八次而已。
“八次,也足够了!”
除此之外,顾羽发现霸下那一缕精血也与彻底被炼化了,与自己的身体彻底融合在一起,自己的力量增长到如此地步就跟着精血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在这精血的作用下,他的身体强度也被提升到了很大的一个程度,防御力几乎到了同阶无敌的地步,一拳下去,万斤巨石直接被他砸的粉碎,而他手上连根汗毛都没断!
不过想到林语时的恐怖之处,顾羽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那个骚娘们有着驱物的修为,自己根本伤不到她,虽然自己有着第七层火域的异火,但如果没有绝佳的机会,也很难奏效。
想来想去,顾羽忽然就想起一个东西来。
在百宝囊中掏了一圈,他就掏出来一个紫色的葫芦。
从鬼域中得到之后,一直就放在百宝囊里,差点就给忘了。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打量着手里这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紫色葫芦,顾羽的眼皮猛然一抬,一颗小心脏就不争气的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娘的,不会是真的吧?”
第79章 大盗世家
顾羽当初在鬼域曾经得到过四件宝物,其中三件都被端阳那个无良的牛鼻子一句“合该跟贫道有缘”抢走了,仅剩下孤零零的一个紫葫芦,一开始的时候这个葫芦除了阴气比较重之外,也看不出什么神异之处,在葫芦上的阴气被打狗棒吸走之后,更是变得平平无奇,毫不起眼,如果不是颜色看上去比较奇怪之外,顾羽都以为这是谁家种出来的。
不过在他苦苦思索怎么对付林语时的时候,脑子重忽然灵光一闪,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紫葫芦,都说鬼域遍地法宝,这话一点都不假,之前他接触过的那些,虽然都只是一些残片了,可仍旧让众多修士趋之若鹜。
这个紫色葫芦完完整整的,没道理比不上那些灵宝的残片。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本着有枣没枣搂一杆子的想法,顾羽就把这葫芦给掏了出来。
前段时间一直把它忘了,今天一拿出来,顾羽的眼珠子就直了。
紫色的葫芦在被大雨冲刷过后,洗去了尘埃,变得晶莹剔透,就像是由一整块无瑕的美玉自然生长而成的,浑然天成,暗合大道,竟找不到一点人为的痕迹。
让顾羽眼睛发直的并不是这葫芦的样子,而是这葫芦的材质。
他越看越心惊,这紫色的葫芦怎么好像是由传说中的龙胆紫金炼制而成的!
前段时间各大宗门和世家为了樱桃大小的一块龙胆紫金都快把狗脑子打出来了,因为龙胆紫金向来都是炼制圣兵必不可少的神金,虽然还达不到祭炼神兵帝器的程度,但能够炼制圣兵的奇珍。
顾羽用手比划了一下,紫色葫芦足有自己拳头那么大,如果这正是由龙胆紫金炼制而成的……
顾羽倒抽了一口凉气。
难不成这还真是一件圣兵法宝?若是拿出去,得让多少大宗门为之疯狂啊……
顾羽不敢往下想了,两只眼睛看着紫葫芦,口水直流,那猥琐的样子就跟前几天林语时看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的天哪,这下可发达了!”
顾羽狠狠的擦了一下口水,把紫葫芦凑在眼前仔细的端详起来,越看越心惊,透过外面那昏暗的光线,他发现紫葫芦上密布道纹,玄妙异常,几乎遍布了每个角落,而且这些道文竟然不是死的,而是活的,随着葫芦的摇动,竟然徐徐旋转,道纹交织,甚至还会重新打散然后继续凝聚成新的道纹。
“吭!”
顾羽抓着葫芦在地上磕了一下,想要看看这到底是不是龙胆紫金的,没想到自己这么轻轻一磕,浑身的神力就被这紫葫芦直接抽的见了底,苦海都差点干涸了。
而地上被葫芦碰撞的地方陡然就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大坑内风暴肆虐,雷光闪闪,而后竟然有汹涌的地下水喷涌而出,不过这些地下水并没有喷到上面来,几个呼吸之间就被风暴和雷霆打成了水雾,消散在天地之间。
大坑内的异象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顾羽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顾不得身上的神力干涸,顾羽激动地抱着紫葫芦就是一顿猛亲。
“龙胆紫金,真的是龙胆紫金,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紫金葫芦?”
顾羽的双眼火热,放声大笑:“林语时,你个骚娘们给我等着,有圣兵在手,我还怕你个鸟啊!”
初得重宝,顾羽欢喜的几乎发疯,完全忘了自己不过才轻轻催动了一下这紫金葫芦,苦海都差点被抽干这么一回事儿。
相传,紫金葫芦和另外一件法宝玉净瓶是上古两件圣物,紫金葫芦是由巫族所掌控,威力奇绝,收纳万物,若是能将其发挥到极致,甚至能将圣人收进去,一时三刻就会被炼化成一滩浓水而亡。
玉净瓶的来历不明,但后来被三大妖族之一的羽族掌握,曾在世间显露,斩杀众多大圣,甚至还曾经一位准帝打伤,风头一时两无,只可惜后来随着羽族的祖地云梦山飞升到九天之上,玉净瓶这件圣宝就失去了消息。
顾羽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到鬼域就有这么大的收获,如果被那些大宗门知道了,不知道要骂多少年的人呢。
一天后,顾羽脸色发青,捏着紫金葫芦大骂不止。
他修为太低了,根本无法将其炼化,根本发挥不出来紫金葫芦的圣威,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着它来砸人,作用等同于他苦海内的陶盆。
虽说这紫金葫芦砸人也相当蛮横,按照他的估计,如果砸中林语时的话,十有八九是能把对方给砸死的,只不过问题还是同样的问题,林语时也不可能站着让你砸啊,就算是躺着的时候,人家也不会让你得手的,毕竟林语时可是驱物境界的修士。
砸一下就抽干神力,这是法宝吗?这简直就是死亡加速器。
一下砸不中,自己就只能躺地上任人宰割,还不如那个陶盆呢,虽然威力不如紫金葫芦,但至少自己能砸八次!
炼化不了,又难以掌控,顾羽算是空欢喜一场,气的他破口大骂。
不过骂完了之后还是珍而重之的将紫金葫芦收了起来,收藏的地方还是苦海……
他感觉,自己的苦海都快成仓库了,什么法宝都能往里丢,也不知道别人的是不是也这样。
顾羽头大如斗,这里待的时间有点长了,林语时怕是已经猜到了他回来了。
必须换个地方,自己把林语时搜刮一空不说,还一把火烧掉了对方的房子,这仇可就结大了,如果被林语时给抓到,说不得自己要被吸的精尽人亡,惨死床上。
自己空有圣兵而不能用,这绝对是最大的悲哀,打不过那个女人,只能跑。
可这茫茫南离州,自己连路都不认得,能跑到哪里去呢?
顾羽琢磨了片刻之后,直接把自己的衣服扯的乱七八糟,又把头发割的七零八落,变成了一副落魄的修士模样。
一个落魄的修士被抓去当个矿工也不错……
只不过灵玄八层天的修为让他容易暴露,不过这事儿也简单。
在他把紫金葫芦收进苦海中之后,他就发现这葫芦还有一个妙用,那就是可以随意吞吐他苦海内的神力,将他的境界无限的往下压缩。
只要他隔三差五的把重新滋生出来的神力用紫金葫芦收起来,那自己苦海就会被镇压到一个可控的程度。
顾羽控制紫金葫芦把自己的境界压制到明玄三层天的样子就摇摇晃晃的往外走,路上他还摸了一坛子酒过来,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醉醺醺的倒在了小城外人多的地方。
果然不出顾羽所料,没过半个时辰,就有几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来到了顾羽的跟前,看到顾羽这落魄的样子之后,顿时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嘿嘿,又来一个,来,老狗,搭把手,送到宋家的矿洞里去。”
“真是一个穷鬼,连个百宝囊都没有,活该当旷工,走,小心点,别给摔死了,一个人五十万两呢,这大荒州找个人不容易。”
百宝囊当然不能让人发现,顾羽准备被抓走之前就将百宝囊藏到裤裆里了,只要遇到的不是变态,绝对不会有哪个男人来摸这里。
当然,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出现,顾羽绝对会给对方来一剑!这种变态,有一个戳死一个!
半日之后,醉醺醺的顾羽就被卖掉了,五十万两不二价!
从今天起,顾羽就过上了暗无天日的矿工生活,就连吃饭都是在矿洞下面吃的。
顾羽不信,自己都躲成这样了,林语时还能找得到他,林语时留在他身上的印记早就被他抹掉了,但那个女人手段太过诡异,他根本不敢放松,所以才会选择宋家的矿山。
宋家和林家因为妖林的事儿和林挽月带回去的龙胆紫金的缘故,打的不可开交,妥妥的仇家,他就不信林语时敢跑到宋家的地盘来闹事儿。
特别是林家的辛苦一年挖出来的异种道晶和灵石被顾羽一扫而空之后,各大世家的矿山管事儿人人自危,生怕自家的矿藏也被偷了,更怕林语时狗急跳墙,把他们抢了弥补自己的损失。
这段时间,南离州各个矿山上方流光溢彩,全都是飞剑传书,更有甚至,直接耗费大量的资源,构筑临时传送大阵,将库藏的灵石和道晶全都带回了大荒州和青州。
这让顾羽还想在做一票的打算直接落空了。
“干他娘的,又失算了……”
话不是顾羽说的,而是他旁边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年轻人,基本上跟顾羽差不多一起被丢进来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个家伙来的时候也是一身酒味儿,破衣烂衫的。
大胡子也就二十出头,但这个家伙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打眼一看,都能把正常人吓的一哆嗦,妥妥的不像好人呐。
为了防止矿洞里的人偷藏矿石,宋家的人根本就不让下面的人上来,每天拿足够的矿石来换食物,要多狠毒就有多狠毒,而且为了防止这些有修为的人吸收灵石和道晶的能量来修炼,被扔到矿洞里的人一律都被封住了苦海,丁点神力都用不出来。
不过顾羽根本就不担心,他试过了,封住的苦海随时都能冲破封印!
那个叫朱之春的大胡子也同样如此,因为顾羽发现,每次这个大胡子都会把挖到的异种道晶和灵石自己吸收了,寻常的则都拿来换食物,妥妥的一只大老鼠。
“你特么的最好把嘴巴闭上,敢说出去,老子掐死你!”
见顾羽盯着自己看,朱之春顿时走过来,恶狠狠的捏住了顾羽的脖子:“老子是这南离州的大盗世家,这跟你没什么关系,你最好别多嘴!”
顾羽顿时乐了,从苦海内挤出一丝神力:“巧了,兄弟我也是南离州的大盗世家,跟你的目的也一样,都是这宋家的矿石。”
朱之春见顾羽竟然也能驱动苦海内的神力,便信了三分,松开手打量了一下顾羽说道:“原来小兄弟也是大盗世家,方才是哥哥无理了,你别见怪,对了,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是哪个世家的?”
顾羽似笑非笑的看着朱之春:“朱兄,你觉得小弟是哪个世家的?”
朱之春不知道顾羽根本就是满口胡说八道,反而以为对方在考验他的眼力,顿时仔细的看了起来。
什么大盗世家,顾羽哪里知道啊,他随便捏个名字出来,十有八九就要被识破,倒不如诈一诈这个朱之春,到时候他说自己是哪个大盗世家的,他就是哪个世家的好了。
朱之春打量着顾羽,嘴里念念有词:“神力凝练如石,精力远超同辈修士,肉体强横……又如此年轻,你莫不是第一大盗顾家的?”
“我靠,我就知道你们顾家肯定知道了这个消息,难怪你也跑到宋家来了,不愧是第一大盗世家,哥哥佩服!”
顾家?第一大盗世家?
顾羽说实话,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自己那个死鬼师父,该不会真是第一大盗顾家的吧?
顾采荷曾说过,自己那个死鬼师傅,当年也是绝代天骄,一己之力,几乎镇压所有同辈,打的众人抬不起头来,有如此实力,断然不会是小门小派走出来的,更何况,顾采荷跟忘情海的关系匪浅,作为顾采荷的哥哥,老顾的身份地位自然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还真有可能是第一大盗顾家的……
想到这里,顾羽大笑一声:“朱兄果然目光如炬,小弟不才,正是顾家的,姓顾,单名一个羽字!”
朱之春捏了捏胡子拉碴的下巴,皱着眉头想了好大一会儿才疑惑的看着顾羽说道:“顾羽?我怎么没听过啊,顾家小辈里的,我大多都认识,关系也不错,怎么没听说过你这一号人物?”
顾羽顿时惊了一下,没想到朱之春竟然跟顾家这么熟,不过他眼珠子一转就计上心来:“小弟前些年一直在大荒州来着,前几天才回来,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对了,你来这里该不会也是因为那个东西吧?”
朱之春哪里知道顾羽压根就是在忽悠他,脸色跟吃了屎一样:“要不是听闻宋家的矿山里有龙纹黑金的踪迹,我哪里会跑到这里来受罪……
算了,既然你们顾家的人来了,那这龙纹黑金多半也跟我无缘了,奶奶的,真是失算了,早知道就不受这罪了。”
“龙纹黑金!”顾羽顿时心跳加速,那可是祭炼帝兵的神铁,宋家这是要起飞啊!
“嗯?你方才说什么?你才回的南离州?”
顾羽不知道这个家伙又想到了什么,又来问自己,捉摸了一下感觉自己没露馅才点了点头:“没错啊,怎么了?”
“我靠!”
朱之春大叫起来:“难怪林语时那个女人疯了一样到处找人,找的是你吧?
我去,还真是你啊!
你不是弟弟,我才是弟弟,哥哥,小弟朱之春服了,五体投地!
你竟然能在林语时手底下把林家的珍藏一扫而空,果然不愧是第一大盗世家的人,来来来,你坐好,小弟说什么都得给你磕一个!”
坏了!竟然被认出来了,顾羽当时就有立马逃跑的冲动……
见顾羽脸色不是很好看,朱之春满脸的横肉也跳了几下,小心翼翼的说道:“哥哥放心,你被林语时那个女人睡了两天这事儿,我指定不会说出去……
不过,哥哥,你跟我说说,林语时那个女人滋味儿怎么样?听说那个女人一身冰肌玉骨,比大雪山的狐妖还要骚媚,一身床上功夫更是出神入化,嘿嘿嘿……”
顾羽看着朱之春那求知若渴的眼神,忍不住仰天长叹:“造孽啊!”
第80章 吾辈楷模
“你把脸转一边去,笑的太贱了……”
顾羽气结,这个朱之春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啊,连龙纹黑金这样的神金都不去谈论了,反而拉着顾羽非得问一问跟林语时颠鸾倒凤到底是什么滋味儿。
“都说了多少次了,她那个来了,我俩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你想知道不会自己去找她试试啊,就凭你这身雄厚的本钱,她肯定是不会拒绝的,说不定听到你来了就沐浴焚香,扫榻以待呢!”
朱之春嘿嘿的笑着,指着顾羽的脸说道:“哈哈哈,还想骗我,看你这一脸贱兮兮的笑就知道肯定没少折腾,至于我嘛,我可不敢去,那个女人就是个吃人的妖精,这么多年来,貌似只有你一个能活着从她床上爬下来,难不成你也修习了那种秘术?否则你可对抗不了她的……”
顾羽真的要疯了,把头扭到一边自己吃起了东西,任凭朱之春怎么说,他就是不搭话。
朱之春摸了摸鼻子,忽然拍了拍顾羽的肩膀:“顾家哥哥,林家的库藏听说有很多珍贵的异种道晶和灵石,能不能拿出一块来给小弟开开眼啊?”
顾羽翻了个白眼:“用完了!”
朱之春大叫一声就往后倒:“大哥,你是属饕餮的吗?到现在才几天啊,你就都用完了,那可是林家多半年的成果,本来下个月就要运往大荒州了,结果被你给包圆了,我进来之前,听说林家来了三个长老,满世界的找你呢!
啊不对,那也不对,你就算是属饕餮的也用不完,肯定是被你藏起来了,快给我看看,要不然我就说偷林家库藏的人在这里!”
顾羽的脸都绿了,伸手从裤子里把百宝囊掏了出来,打开给朱之春看:“你看看,你看看,都说了用完了,真没骗你,我靠,你这是什么眼神?你给老子滚远点,老子不好男色!”
朱之春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瞎了我的仙眼!哥哥,你真是吾辈楷模,不但睡了林语时,而且还把大雪山的妖精也拿下了!哥哥,你还缺徒弟吗?我给你当徒弟好不好,你教教我,怎么才能拿下大雪山的妖精!”
顾羽气的七窍生烟。
这朱之春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完全跟自己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拿百宝囊出来是让你看看有没有道晶和灵石的,是让你看别的吗?
见顾羽没承认,朱之春指着那个粉色的百宝囊说道:“你骗不了我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人家的贴身之物,而且一看就是祭祀殿出来的东西,一般都会被人家当做信物,轻易不外示人,没想到竟然给了你。
哥哥,哥哥,你教教我吧!”
“你可别嚎了,也别叫我哥哥!”
顾羽崩溃的把朱之春拽起来:“你叫的我浑身发毛,你看看自己那张老脸,跟没刮干净的毛芋头似的,不说话都找不到嘴,长成这样,哪个女人能看的上你啊,这是天赋,你学不来!”
朱之春闻言如遭雷击,摸着满脸络腮胡子眼泪都下来了:“这是爹妈给的,我也改变不了啊,总不能把这脸砍了重新贴一个吧?
啊,等下,你先别收,我又看到了一个东西!”
顾羽哪里给他这个机会,一把捏住百宝囊,直接就塞进了怀里。
不过朱之春显然不是简单的人物,竟然比顾羽还快,顾羽只感觉眼前一花,百宝囊里面的一件东西就被他扯出来半截。
“这是?”
顾羽看了一眼,老脸顿时一红,这竟然是林语时那件抹胸。
该死的,这不是那个女人的法宝吗?怎么会在自己的百宝囊里?
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林语时走得急,没来得及穿衣服,这条抹胸就被她落在了床上,自己洗劫林语时的东西时候,不小心给划拉进来了……
“我怎么看着有点像女人的抹胸啊?天呐,哥哥,你到底有多少个女人啊,一个比一个离谱,大雪山的妖精不过是把贴身信物给了你,这又是谁家的女人,竟然把抹胸都送给你了……”
顾羽大急:“你别给我胡说八道啊,这是林语时的法宝,不是……”
“天呐,难怪你能从林语时床上活着离开,原来竟然获得了那个蛇蝎美人的芳心!吾辈楷模,吾辈楷模啊,小弟回去之后一定替哥哥宣扬一下你的战绩,扬我南离州大盗世家的威名!”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顾羽的脸都绿了,怎么摊上这么一个混不吝的东西,怎么就说不明白了呢?
“咱们还是说说龙纹黑金行不行!哥哥!”
朱之春毅然摆手:“咱们大盗世家,一向达者为先,虽然我比你大了几岁,但在你面前就是弟弟,哥哥,受小弟一拜!”
“停停停,你再这么废话下去,读者要投诉你水字数了!”
朱之春一脸崇拜的看着顾羽把林语时的抹胸塞回了百宝囊里,抽了抽鼻子说道:“这娘们的味道可真香啊,哥哥你真是个有福的……
好吧,你别打,我不说就是了。
哥哥,你是不是也听到那个小道消息才过来的?”
顾羽自然不会说压根就是为了躲避林语时的追杀才混进来的,哪里听过什么龙纹黑金这种东西……
“自然,否则你以为以我的身份地位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挖矿山。”
朱之春顿时对顾羽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哥哥厉害,不瞒你说,小弟从三年前就听到这个消息了,一直打探到前几天才确定龙纹黑金就在这边的山头下,没想到哥哥才几天时间就找到了这里,不愧是第一大盗世家的天才,哥哥,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手段收走龙纹黑金了?”
顾羽奇怪道:“不过是收走一块龙纹黑金罢了,这还需要准备什么?”
朱之春浑身一震,望着顾羽半天都没说话。
顾羽心道不好,难不成这龙纹黑金还要特殊手段或者法宝才能收走不成?如果是这样,可就露馅了。
正当顾羽暗道不妙的时候,朱之春忽然对着顾羽大礼参拜:“哥哥就是哥哥,我们这些手段在哥哥面前还真是上不得台面,不瞒哥哥,小弟为了能顺利收走龙纹黑金,还转程找父亲讨了一件法宝,否则就小弟身上这些不入流的宝物,全都的被龙纹黑金的气息碾碎……”
这些顾羽彻底明白了,龙纹黑金作为祭炼帝兵的神金,即便是尚未被炼化,可仍旧带着大道的威压,一般的法宝根本没办法将其收走……
可这消息既然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为什么宋家却没有安排高手过来搜索呢?
要说这事儿还真不怪宋家,龙纹黑金这样重要的消息他们是不敢飞剑传书过去的,否则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拦截下来,只怕宋家的矿山都要被挖空了。
南离州七大盗匪世家手段更是狠,不但封锁了消息,而且还专门安排了很多人拿着一件圣兵把宋家的人都给堵在了南离州,别说飞剑传书了,就连传送大阵都被一一摧毁。
宋家的管事儿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一夜之间,嘴上就起了一圈的水泡,一直到三天前,才耗费了无数的奇珍在一个废弃的矿洞里搭建起来一座传送大阵,将消息送到了大荒州。
一时间,宋家彻底乱了套,七八个太上长老同时出山,启动传送大阵,横渡虚空,来到了南离州。
不过才一落地,就跟七大盗匪世家碰上了,七大盗匪世家数位高手联手祭出圣兵,将宋家的三个太上长老打成了齑粉,剩下的四个太上长老侥幸逃脱,返回了大荒州。
这一次,宋家怒了,竟然直接放弃了在妖林中跟林家争夺数月之久的地盘,调集大批人马,转战南离州,发誓要将七大盗匪世家从南离州抹去。
宋家的这一动作反倒是便宜了林家,林夕瑶彻底将妖林的大片地盘收入囊中,地位平步青云,被林家家主赞誉为林家第一奇女子!
宋家转战南离州的消息一经传出,顿时在修行界掀起了巨浪,在启动了南离州的暗子之后,宋家矿山有龙纹黑金即将出世的消息也传遍了四海八荒,一时间,竟然把风头正盛的震天鼓都压了下去,这道让身处风口浪尖的程媛松了一口气。
南离州乱套了。
宋家首当其冲,在消息传出去不到半天的时间,宋家的矿山就被袭击了。
这些人根本连身份都懒得遮掩了。
大荒州四大世家、青州十二大顶级宗门都掺和进来了。
一时间,南离州人满为患。
龙纹黑金,那可是祭炼帝兵的神铁,只要人头大小的一块,就足以祭炼出一件完整的帝兵出来,这说出来,谁不疯狂?
无论哪个势力得到了这龙纹黑金,那地位必然水涨船高,如今在修行界聚魂九层天就是已经到头了,一件帝兵的作用可就太大了。
只要祭出帝兵,管你是聚魂几层天的大能,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得被抹杀。
消息传出去之后,宋家彻底坐不住了,本来被他们视为禁脔的神金竟然被这么多势力都惦记上了,气的宋家家主放出话来:“哪个要是敢打宋家龙纹黑金的主意,宋家必然出动帝兵将其宗门从世间抹除!”
宋家发话了,一些准备浑水摸鱼的势力就退却了,可其他那些大宗门和世家根本就不怕,因为人家也有帝兵。
你动,我也动,有本事咱们就比拼一下帝兵,大不了将南离州打沉了!
“造孽啊!”
顾羽和朱之春看着飞剑传书头大如斗,忍不住大叫起来。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是哪个混账东西把消息都给散出去了,小弟我辛辛苦苦挖了这么多天矿洞,就是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现在全完了,我容易吗?”
看到这样的消息,顾羽也是有些崩溃,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过安生日子,可这才几天啊就发生了这种事儿。
现在不要说宋家和林语时了,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认识自己呢,若是被发现了,他也是绝对跑不掉的,毕竟兵字秘的价值也没比龙纹黑金低多少。
“你大爷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宋家那个黑心管事儿给弄死,洗劫了矿藏走人!”
要不怎么说朱之春是盗匪世家的人呢,一瞬间就判断出了利益得失,既然龙纹黑金没戏了,不如退而求其次,劫了宋家的仓库!
顾羽急于脱身,想来想去,朱之春的办法确实不错,而且自己也需要海量的道晶和灵石来提升修为。
“好,等下趁着那个王八蛋送饭,咱俩弄死他就走!”
两人说干就干,施展秘法破除了苦海中的封印,顺着矿洞就溜了上去。
“哥哥你是个有本事的,怎么修为才灵玄八层天啊,这也太低了点……”
靠,竟然被人看不起了。
不过也怪不得朱之春,这个家伙的修为足有通玄八层天,再往前几步就摸到驱物境界了,难怪觉得不可思议。
“你懂个毛啊,我这是扎扎实实的灵玄八层天,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论战斗力不比你差!”
顾羽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很快,两个人就在一块巨石后头看到了送饭过来的宋家弟子。
贼眉鼠眼,面目可憎,一想到昨天因为上交的矿石少了,就被这王八蛋在饭食里吐了口水,顾羽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嘿一声就把足有三人多高的万斤巨石给举了起来,咣叽一声就把那个宋家弟子给砸没了。
“我丢!”
朱之春眼珠子都直了:“哥哥你这也太变态了吧,怎么感觉你扔的不是万斤巨石,而是一个茶壶啊……”
顾羽潇洒的拍拍手,得意的看着朱之春说道:“早就告诉你了,论战斗力,你不一定是我的对手,现在信了吧?”
朱之春连连点头:“信了信了,一千个一万个信了!有你这样的强者,咱们的机会就更多了。”
轰隆!咔嚓……
正当两人悄无声息的往宋家仓库摸呢,半空中已然电闪雷鸣,无数的修士冲上了半空,跟宋家调集而来的高手战在了一起。
“来的也太快了吧!”
朱之春抬头看了一眼,顿时叫了起来:“好家伙,咱们盗匪世家的人也来了,走走走,我看到了你们顾家的长老,拿了东西咱们就往那边撤!”
坑爹啊!
顾羽没想到盗匪世家的人竟然也这么快就来了,而且第一盗匪世家的顾家竟然也到场了,若是被他们看到自己这个冒牌货,不定做出什么事儿来呢。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洗劫了宋家才对,跟着朱之春绕了两圈就找对了地方。
看着那扇道纹密布的大门,朱之春惨叫起来。
“宋家这帮人是属饕餮的吗?一个破仓库竟然也被布置下了这么高阶的道纹,这我怎么进去啊。”
殊不知,这完全都是顾羽惹的祸,自从林家的仓库被洗劫了之后,其他几家的人为了防止发生同样的事儿,不惜花费诸多天材地宝,将仓库封锁的密不透风,不要说人了,就连苍蝇飞过去都会被门口的阵法搅碎。
“你闪开点!”
顾羽大喝一声,将苦海内的陶盆祭了出去。
陶盆重若大山,压了下去,仓库大门上的道纹顿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将陶盆挡了下来。
朱之春脸色古怪的看着顾羽,喃喃自有:“这个顾家哥哥果然神奇,一个给死人烧纸的盆子也能祭炼到这般程度,吾辈楷模,吾辈楷模啊!”
“给我开!”
顾羽怒目圆睁,兵字秘被催发到了极致,陶盆上黑光缭绕,再次重重压下,轰隆一声就将门前的法阵压的粉碎,连同那两扇大门也都被轰成了碎末。
远处的宋家听到这边的动静,顿时疯了,直接舍弃了敌手,驾驭各色法宝纷纷往这边杀来。
“不好,有贼子打开了宝库的大门,给我杀回去!”
第81章 广而告之
听到远方的动静,顾羽头皮发麻,顾不得洗劫林家宝库了,直接把陶盆往苦海里一丢,扭头就走。
朱之春一把将其拉住:“顾家哥哥,你跑什么啊,他们一时半会过不来的,咱们七大盗匪世家也不是纸糊的,至少能拦他们一盏茶的时间,走走走,你我兄弟两人干一票就走,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朱之春拉住顾羽磨磨唧唧说什么都不肯放,急的他满头大汗,可就是摆脱不开。
“你放手,谁跟你是兄弟啊!”
顾羽气急败坏的大叫。
朱之春不乐意了:“顾家哥哥,你这话说的就太见外了吧,咱们七大家同气连枝,怎么就不是兄弟了,走走走,别磨叽,抓紧时间!”
眼瞅着宋家的人就快冲过来了,却被几个粗犷的汉子拦了下来,顾羽干脆一狠心,跟着朱之春就冲了进去。
“我丢,这宋家可比林家富裕多了啊!”
一进去,顾羽的眼睛就直了,满满当当矿石和整理好的灵石的道晶几乎堆成了小山,朱之春比顾羽还不堪,口水都流下来了,两只牛眼瞪得跟铜铃一样,甚至都红了。
“发财了,发财了,三年不开张,开张吃十年啊,古人诚不欺我!”
“哎,顾家哥哥你慢点,给兄弟留一点!”
顾羽已经疯了,二话不说拿出百宝囊就往里装,可这宝库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他两只手能装多少啊。
余光一扫,顾羽顿时惨叫起来,朱之春那个混账竟然摸出一个盒子来,对着小山就是一震,三分之一的灵石和道晶就不见了踪影。
“你娘的,你才是是饕餮的吧。”
顾羽摸了摸身上,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没有这样的法宝啊,这岂不是平白无故的都送给了朱之春?
急中生智,顾羽一下子就想到了紫金葫芦。
“连圣人都能收,收点石头应该没啥问题吧?”
不管他了,死马当活马医,若是再慢上一点,只怕连毛都没了。
顾羽背对着朱之春,从苦海中将紫金葫芦祭出,只见紫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剩下的半个宝库顿时空了。
“我丢!你用了什么宝贝,怎么一下子就都收走了,快给我看看……”
朱之春惨叫不已,拉着顾羽非要再分一些,顾羽才不管他呢,直接把紫金葫芦往苦海里一丢,撕下一片袖子往脸上一蒙,低头就冲了出去。
东西到手了,不跑等着挨宰吗?
“顾家哥哥你不讲道义,这个时候应该跟家里汇合一起干掉宋家那帮人的!”
朱之春追在顾羽屁股后面大喊大叫:“咱们七大盗匪世家最讲义气,东西都拿完了怎么能独自逃跑呢,快快随我杀过去!”
朱之春的嗓门太大了,不少人立刻就注意到了他们两个。
“好家伙,不愧是咱们七大世家的人,好好好,回去请你们喝酒哈,等我先弄死这几个杂碎!”
半空中有人放声大笑,祭出法宝将一个宋家的长老击落云端。
顾羽要疯了,这个混蛋跟个大喇叭一样不断宣扬顾羽的威名,听得顾家之人连连点头:“好好好,果然还是我顾家的人才多啊!那小孩儿,你是哪一房的?我回去让家主给你庆功!”
“顾家哥哥,你别走啊,我带你去认识几个好兄弟,你多年没回家了,咱们这一辈有不少英雄豪杰,全都是义薄云天之流,大家把酒言欢啊,哎,你别走啊……
你若是再走,我可喊人了,你这么低调怎么能行,岂不是落了咱们七大世家的名头吗?”
“你给我闭嘴!”
顾羽气的脑子疼,恨不得把这个混蛋的嘴巴给缝上!
看到人多的地方,顾羽一溜烟的就闯了进去,一边跑一边喊:“哎哎,别动手啊,自己人自己人!”
七大盗匪世家的早就听到朱之春的大喊大叫了,看到顾羽过来都竖起了大拇指:“兄弟,做事就应该像你这么干脆利索,直接掏空宋家的宝库,太给咱们盗匪世家长志气了。”
“啊,原来你就是那个小贼,别跑,吃老子一剑!”
顾羽眼看一个宋家的弟子杀了过来,急忙两手乱摇:“别冲动,自己人,自己人!”
宋家弟子气的七窍生烟:“藏头露尾的贼子,谁跟你是自己人,拿命来吧!”
顾羽祭出断剑,光华一闪,追杀他的宋家弟子胸口就多了个大洞。
“好厉害的手段,不愧是顾家天才,兄弟快走,哥几个给你断后!”
有了人帮忙,顾羽撒丫子就跑,瞬间把朱之春给甩没影了。
朱之春拍了拍脑袋大叫:“顾家哥哥,你不要躲啊,你把大雪山妖精收入房中这事儿,兄弟我还没替你宣扬呢!来来来,大家都好好看看,咱们盗匪世家的第一天才跑哪里去了?
十八九岁的样子,个子比我矮一点,白色的衣服,脸上蒙着半截袖子……”
“哇!”
“竟然睡了大雪山的妖精!”
“我顾家的天才果然非同一般,快找找,让老夫好好看看……”
朱之春这一嗓子吼出来,顾羽的心跳都漏了半拍,一把扯掉脸上的袖子,顺手从一具死尸上扒下一件斗篷就裹在了身上。
顾羽的动作虽然快,可这次来的人太多了,一下子就有好几个看到了他扒衣服的动作,顿时兴奋的叫了起来:“我看到了,在那边,果然是少年英才,哈哈哈,我盗匪世家果然人才辈出!”
“对对对,穿着灰斗篷的那个就是,快快去人接应一下,那边都是林家的人!”
“尼玛的!”
顾羽恨不得把朱之春给一拳砸死,可后面闹哄哄的一大群人都追了上来,他回头一看,魂都要吓掉了,人群中不但有盗匪世家的人,林语时竟然也在里面!
朱之春这个时候也发现了顾羽的踪迹,转眼一瞧,顿时乐了:“林语时,你是不是有件东西送给我那顾家哥哥了?你好好想想,很贴身的那种。
哈哈哈,没想到心狠手辣的林大美女竟然也有春心萌动的时候。”
“你放屁,男人都是老娘的药鼎,老娘春心萌动个头啊!”
林语时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道神芒,差点把朱之春给击穿。
朱之春躲到一个盗匪世家的长老后面大笑不止,嚣张的大喊:“还嘴硬,顾家哥哥,你把林大美女的抹胸拿出来给大家瞧瞧,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语时闻言,脸都绿了,她那天晚上走的急,竟然把法宝落在了床上,被顾羽洗劫了。
虽然说她本性放荡,但毕竟也是个女人,自己的抹胸要是被当众亮出来,那自己还做不做人了,就算她脸皮厚,可一不当回事儿,可林家还要脸面呢,在这么多宗门的面前被爆出这么一个大瓜,林家还不得被嘲笑几百年……
“朱之春,你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扰乱我心神,还企图败坏林家的名声,今日我必斩你!”
朱之春放声大笑:“哈哈哈,看见了没,看见了没,急了急了,来来来顾家哥哥,把林大美女送你的抹胸借我用用,我盗匪世家一言九鼎,吐口唾沫就是一个钉,什么时候说过大话!”
林语时顺着朱之春的目光转头一望,果然看到了正在逃跑的顾羽,一掌逼退两人,娇躯一扭,身若闪电,瞬息就出现在顾羽身后不足十丈的位置上。
“小贼,拿命来!”
顾羽恨不得一刀捅死朱之春这个大嘴巴,要不是他在这里乱喊,自己早就跑了,哪里还会被这么多人给盯上。
“顾羽?给我追,那个小混蛋身上有兵字秘!”
北陵宫的一个弟子也把顾羽认了出来,大吼一声就追了过来。
周围的人听说这个少年竟然是顾羽,顿时兴奋的叫了起来,连宋家和盗匪世家都不顾了,直接调转方向,全都朝顾羽杀来。
“我丢!”
朱之春目瞪口呆:“这顾家哥哥到底招惹了多少人啊,怎么都去杀他了?兵字秘?我丢,他竟然有兵字秘。
顾家哥哥,等等小弟啊!”
顾羽叫苦不迭,身后的法宝足有二三十件,他凭借那个陶盆和断剑挡下了一多半,可还是被一座玲珑塔给砸了一下,半个肩膀都塌了。
林语时一骑绝尘,甩开众人追上了顾羽。
“小弟弟,多日未见,别来无恙啊,姐姐我可是很想你呢!”
看着林语时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哪有一点想念他的样子,这明显是要把他一口咬死吧!
“林家姐姐别冲动,咱们是自己人!”
顾羽吓得寒毛直竖,驱动断剑挡下了林语时一击,可身子却被打的飞出去好远。
不等自己落地,林语时第二记又来了:“谁跟你是自己人!还我林家宝库的东西!”
顾羽急病乱投医:“我可是林夕瑶的蓝颜知己,她之所以能把龙胆紫金安然带回大荒州,全都是我的功劳,林挽月也是我红颜知己,你可别冲动啊,打死了我,她们两姐妹可就要守寡了……”
“哇!林家的姐妹花都被他拿下了,顾家的天才这么牛吗?当真是吾辈楷模啊!”
林语时明显也愣了一下,她虽然身处南离州,但林家得到一粒龙胆紫金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好像的确听人说过,一个姓顾的少年跟林挽月的关系匪浅,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林挽月在返回林家的第二天就被禁足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林语时一下子就纠结起来,按照辈分,林夕瑶和林挽月还得叫她一声姑姑,可自己竟然把顾羽给办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朱之春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兴奋的大喊:“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我顾家哥哥威武不凡,不但拿下了林家姐妹花,还把让林语时一见倾心,把贴身抹胸都送出去当定情信物了……
哥哥,小弟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
林家一个长老听到朱之春的叫嚷,一张老脸黑如锅底,不管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那必须都得是假的,否则传出去,林家还做不做人了!
林家长老一边奋力跟盗匪世家火拼,一边大喊:“杀了他,有什么后果老夫一力承担!”
此时,林语时也醒悟过来,脸上顿时浮现出娇媚的笑容:“小弟弟,你很坏啊,竟然用这种方法来败坏我林家的名声,似你这般下贱的贼子,怎么会受到我林家女儿的青睐,乖乖站住,跟我回林家请罪,说不定家主大人大量,不计较你的胡言乱语,放你一条生路……”
“下贱?”
顾羽看着林语时那危险的笑容,心就沉了下去,看来不用点手段,今天是跑不出去了。
“不就是小爷没答应只要你一个人吗?你竟然想要谋杀亲夫?林语时,我看错你了,你比挽月和夕瑶差多了!”
“你除了嘴巴上的技术够厉害,其他的一无是处,松的跟无底洞似的……
来来来,定情信物还你,咱们一刀两断,一别两宽,各自欢喜,我去找挽月和夕瑶了,你别跟过来……”
顾羽说着,竟然真的把林语时那件翠绿色的抹胸给拿了出来,用力一丢,就扔向了朱之春:“兄弟,你不是想一睹为快吗?哥哥送你了!”
神力裹挟着林语时的抹胸如流星一般飞向了朱之春,翠绿的色彩在半空中格外醒目,顿时有人大叫起来:“哈哈哈,还真是啊,兄弟,哥几个算是服了!”
朱之春眼瞅着林语时放弃了顾羽,气急败坏的追向了自己的抹胸,吓得一蹦三尺高:“顾家哥哥,你不要害我啊……
林大美女,误会啊误会,兄弟我虽然……啊……”
林语时被顾羽一顿胡言乱语气的眼冒金星,俏脸铁青,差点忍不住尖叫起来。
那个小混蛋竟然说自己松!而且还把自己说成了一个跟自家侄女争夺男人的荡妇!
是可忍孰不可忍,等收回自己的法宝,一定将其剁碎了喂狗!
林语时化身青烟,几步就追上了自己的抹胸,不待停稳,纤细的腰肢一扭,一个鞭腿就甩在了朱之春身上,直接把对方给踢的口喷鲜血,飞出去数百丈远。
紧接着,翠色抹胸一甩,三道翠芒便纠缠在一起卷向了低头猛冲的顾羽。
就在即将击中顾羽的时候,整片天地忽然都震动起来,将三道翠色震散。
灿烂的黑金色光芒从一座被打塌的大山下亮起,扶摇直上,竟然将方圆数里之地的大雨都蒸干了,莫名的威压让在场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距离最近的一些人被这威压碾过,顿时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天地间!
“龙纹黑金出世了!”
“打出帝兵神威,给我镇压!”
有帝兵浮现,那是一颗金光闪闪的珠子,悬于九天之上,几乎比太阳还要亮。
这是无量寺的轮回珠。
“轰!”
又一道帝兵神威从东方飞来,长剑如星河倒挂,隔绝天道,横亘诸天,斩破轮回珠的大势,卷向了龙纹黑金所在的山头。
“七星剑!七星门竟然也带来了帝兵!”
宋家太上长老仰天怒吼:“当我宋家没有帝兵吗?天蓬塔,给我镇压!”
一座天青色的古塔垂落九天,一眼看不到顶,如万里山峦自虚空坠落,竟然将轮回珠和七星剑的帝兵神威给生生压碎。
帝兵战,将起!
第82章 战起
龙纹黑金出世,荡起万道金光,扶摇直上九重天,神金特有的威压震慑千万里,让处于附近的人都几乎抬不起头来。
一直藏头露尾的无量寺僧人越众而出,率先打出轮回珠,定住了龙纹黑金。
七星门一位大能执掌七星剑直冲而过,七星剑一出,宛若九天上的银河坠地,闪耀千里星光,瞬间就破开了轮回珠的神威,从另外一端定住了即将飞出去的龙纹黑金。
在二人争锋之际,龙纹黑金上方的压力骤然衰退,一幅幅道图幻灭,压塌虚空,托举着一块半人大小的黑色神金徐徐飞起。
“龙纹黑金!”
“竟然有这么大的一块,若是手段得当,辅以其他天材地宝,祭炼千年,至少能祭炼出三件帝兵!”
“一众宵小,竟然敢觊觎我宋家宝物,当真不知死活,天蓬塔,给我镇压!”
六位宋家太上长老一同出手,合力祭出宋家的帝兵天蓬塔,顿时,风云变幻,一座天青色古塔从九天之上的虚空裂痕中隆隆落下,垂落万千清气,以无敌之姿出世,竟然以一敌二,生生的镇压住了两件帝兵。
“无量寺的秃驴,你们出家人不是一向四大皆空吗?为什么非要来我宋家捣乱,等这件事儿了了,我宋家必定会走一遭无量寺,将你们这群六根不净的假慈悲秃头斩杀个干净。”
“阿弥陀佛!”
一个老僧高声吟诵佛号,声如洪钟,炸响在九天之上,受到这佛门法力的加持,轮回珠再次发力,迸发出漫天金光,金光中,禅声缥缈,竟有一尊顶天立地的佛陀浮现,张开巨手,遮天蔽日,一把就向那块龙纹黑金抓去。
“如此神金若是落入你们这些人手中,必然会引来争斗,我佛慈悲,不如就此移到我无量寺去,我无量寺高僧必然会日日诵经,净化这神金上沾染的孽血……”
“放屁,你们这群生吃人肉的秃驴,你们这些屁话也就能忽悠忽悠凡夫俗子,让他们倾尽家财来供养你们,我等修士岂能被你们这些鬼话所愚?现在就此放手,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若是你再敢进半步,老夫发誓,他日必定踏平无量山!”
宋家太上长老,须发皆白,怒目圆睁,大喝一声,打出一道道神辉,天蓬塔顿时光芒四射,洒落万道青光,将那佛陀的巨手扫到了一旁。
帝兵出世,万籁俱寂。
虽然三方都控制着帝兵,所展现出来的威力百不存一,可仍旧不是寻常修士所能承受的。
距离龙纹黑金最近的百十个修士哼都没哼一声就被三件帝兵所散发出来的帝威给压成了血雾,连魂魄都没能逃的出来。
稍远一点的修士也无法承受帝兵的威力,纷纷大口咳血,如老鼠见了猫一样纷纷后撤,直到逃出了帝兵威慑的范围才放缓了脚步。
顾羽没见过帝兵,但当初在鬼域的时候也听端阳和采宁两人聊过帝兵到底有多大的威力,自然知道其中的恐怖之处。
如今三件帝兵横空出世,顾羽的魂都要吓掉了。
在轮回珠出现的一瞬间,他根本就不顾自己被震的五迷三道,直接捏碎了一枚神行符,瞬间化身闪电,向远处逃窜。
朱之春大叫:“顾家哥哥,快随我走,我这边有圣兵护体,保你安然无恙!”
朱之春说的是真话,这次七大盗匪世家为了狙杀宋家之人,真的带来了一件圣兵,虽然没办法跟帝兵抗衡,但保住他们这些人的性命倒也没什么难度。
圣兵散发光辉,撑起一片天幕,隔绝帝威,为七大盗匪世家的子弟开辟出了一方净土。
顾羽有心想要过去寻求庇护,可奈何林语时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在轮回珠的威压被七星剑挡住的一瞬间,便迅速将手里的翠色抹胸召回,幻化出一片道图,咬牙切齿的向顾羽杀来:“小弟弟,你真是害的姐姐我好苦啊,我林家的名声今日算是让你败坏完了。
不过无所谓了,咯咯咯,只要拿到了你身上的兵字秘,姐姐不但不会受到家里的处罚,而且还是大功一件,所以,你最好跟我乖乖回去,这样,姐姐会让你少受一点罪!”
听到朱之春要庇护顾羽的话,林语时哪里还会给他这个机会,当下手一点,就在顾羽和朱之春的方向上驭起万道流光,劲风如刀,把刚刚靠近的顾羽直接打的倒飞了出去,浑身上下的衣服更是被搅的几乎粉碎,差点就裸奔了。
顾羽被惊得一身冷汗,林语时这娘们果然厉害,再也不敢往朱之春那边去了,直接捏碎神行符纵身向更远的地方掠去。
朱之春大怒:“林语时,你若是敢伤了我顾家哥哥,我七大盗匪世家必定会跟你林家开战!”
林语时冷笑:“七大盗匪世家?呵呵呵,好大的威风,跟我林家开战,你们配吗?等我捉住了那个小贼,再回来找你们,到那个时候,你们最好还能这样硬气的跟姑奶奶说话!”
朱之春等人大怒,于公于私,他们今天都要保下顾羽,当即调转圣兵向林语时杀来!
“给我拦住他们!”
林语时大叫一声,竟然不管朱之春等人,神若闪电,御空而行,直接追向了远处的顾羽。
林家此次前来,没有带帝兵,眼看龙纹黑金被三件帝兵镇压住,自己一行付出了数十位长老的性命却空手而回,正郁闷的几乎吐血,这个时候听到林语时的叫喊,立刻做出了选择。
神金拿不到,若是能拿到兵字秘也不算亏,当下立刻调转此次带来的圣兵把七大盗匪世家给堵了回去。
“那个小子败坏我林家的名声,该杀,不管他是不是你们的人,今天都要擒到我林家去受死!”
林家一位太上长老张口吐出一只血红色的丹炉,散发出炽热的神辉,将七大盗匪世家的圣兵给挡了下来。
“你们几个去,定要将那姓顾的小贼捉拿回来!”
林家三位长老领命而去,撕裂虚空,刹那而去,修为比林语时还要高上许多。
朱之春脸色铁青:“不能让他们抓了顾家哥哥,他可是我们这一辈的天才,而且他身上有兵字秘……”
第一盗匪顾家一位大能双眼微眯:“虽然不知道是哪一房的,但有如此威名,必然不是愚钝之辈,这人,我顾家保定了!你们几个去,把林家的那几个杂碎都给我砍了,将顾家的小辈儿安全的接回来!”
朱之春大喜:“我跟顾家哥哥熟,带上我!”
顾家大能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下来:“该逃跑就逃跑,你若是出事儿了,我可没办法跟你爷爷交代!”
朱之春大笑:“多谢顾叔祖厚爱,小子谨记在心!”
众人且战且退,心急如焚,可除了那三家之外,剩下的都捶胸顿足,后悔不迭,早知道也把帝兵带来了,虽然风险大了点,可若是真能将这么大一块龙纹黑金夺了过来,就算是老家被抄了也是值得的。
多一件帝兵,那可就等于多了半个帝君,这谁不怕?
就像大雪山的狐妖一族,同时拥有月痕和惑心两大帝兵,试问天下间哪个宗门敢去招惹他们?曾经北陵宫就这么做过,但最终却被人家将北陵宫在大雪山附近的所有势力都抹杀了干净,就连始作俑者的北陵宫那一代的宫主,都被打的魂飞魄散,尸骨无存,若不是后来人族的其他几大宗门联手施压,只怕北陵宫在几百年前就消失了。
从那以后,就没有哪个宗门敢随意招惹大雪山了。
“他么的,龙纹黑金拿不到那就去追顾羽那个小混蛋,拿到兵字秘也是大功一件!”
其他几个宗门一看龙纹黑金已然不可能拿到了,立刻选择放弃,一路追杀顾羽去了。
“最后警告一次,你们若不放手,那本座就不再留手,大不了大沉这南离州!”
宋家太上长老高声大喝,身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九天之上的青色古塔连在一起,镇压而下,垂下的万千清气震开七星剑和轮回珠的神威,裹挟着龙纹黑金一寸一寸的向天蓬塔内拉去。
“打沉南离州?哈哈哈,大言不惭,真当我七星门怕你不成?无量寺的秃头,天蓬塔威力奇绝,不如一起出手?”
无量寺高僧口诵佛号,满脸慈悲,但根本掩饰不住眼中的贪婪之色,虽然都是帝兵,但也是有差距的,天蓬塔的威力绝对不是轮回珠或者七星剑独自能够对抗的,眼看龙纹黑金被天蓬塔拉了过去,哪里肯放弃,当下双手合十,作狮子吼,将轮回珠撞了上去。
“秃驴你敢!”
宋家太上长老大怒,须发皆张,浑身上下毛孔中顿时有血雾喷出,将一身华服染透。
帝兵的威力太大,就算是六七个太上长老联手祭出,但也无法长时间维持,他们所受到的反噬之力更是沛不可挡,才不过小小的碰撞了一下,无论是宋家之人还是无量寺的和尚,当场就有四人化作了血雾,消散在帝兵余威之下。
宋家太上长老目眦欲裂:“老七!老十三!
无量寺的秃驴,老夫跟你拼了!”
三位宋家太上长老大口咳血,摇动手里的阵旗,驾驭天蓬塔向轮回珠冲杀。
七星门的几位太上长老大喜过望,互相看了一眼,全都浮现出决绝之色,齐齐大喝一声,燃烧血肉精华,冲进了七星剑中。
七星剑光芒四射,银河横空,瞬间斩落。
宋家太上长老大怒:“七星门!卑鄙!”
无量寺的和尚也大吃一惊,恼羞成怒:“七星门,你们耍我?”
轮回珠和天蓬塔的力量纠缠在一起,一时拉扯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七星剑宛若天河倒挂,将那块龙纹黑金一战为二,大半被天蓬塔的力量笼罩拖了回去,另外的小半则被斩了下来,星河倒卷,将半块龙纹黑金卷起,拖着七星门的几位太上长老撕裂虚空,刹那之间就消失在原地。
宋家和无量寺的人都惊呆了!
本来都以为七星门会大打出手,谁能想到这帮家伙竟然雷声大雨点小,直接将龙纹黑金一斩两段,拿着半块就消失了。
两大宗门都大呼上当,特别是无量寺,平白无故替他人做了嫁衣,而且还要承受宋家的全部怒火!
“阿、阿、阿、阿弥陀佛!”
无量寺的高僧连念了几百年的佛号都念不顺,结巴了半天才念完。
宋家的人眼珠子都红了:“好你们这群秃驴,竟然联合七星门的杂碎夺我宋家的神金,今日就算是你们帝兵在手,也休想出得了南离州,受死吧!”
在七星剑消失的一瞬间,天蓬塔上的压力就骤然减小,趁此机会,几个太上长老合理施为,直接驾驭着天蓬塔将剩下的半块龙纹黑金收到了塔内。
龙纹黑金被宋家视为囊中之物,岂容他人插手,现在硬生生的被人夺走一半,简直就是将宋家的气运斩落一半,宋家岂能善罢甘休。
当下几位太上长老纷纷大喝,燃烧血肉精华,就要将无量寺的僧人屠杀殆尽。
“疯了疯了疯了,宋家的人疯了!”
无量寺的和尚面色如土,这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龙纹黑金没拿到,反而惹来一个大麻烦,虽然这不是他们的本意,而且他们根本就没有跟七星门联手夺宝的意思,可事到如今,就算是跳进忘情海也洗不干净了。
“阿弥陀佛,贫僧恨啊!”
就算是有万般不甘,无量寺的和尚也只能豁上老命跟宋家干了!
这一战打的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即便是双方都保持了克制,可帝兵的威力实在太大了,方圆数百里之内几乎被打成了绝地,高耸入云的大山直接被抹了个干净,以两件帝兵为中心,南离州的大地上就多了一个深达数百丈的大坑,
宋家和其他前来争夺龙纹黑金的宗门死伤无数,来不及逃跑的修士全都在这场大战中化为了灰烬,大战过后,能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了宋家的三位太上长老,不过剩下的三人也是重伤垂死,只来得及将天蓬塔带回宋家就一命呜呼了。
无量寺的高僧最终没能在轮回珠下保住性命,全都还做了飞灰。
有数名黑袍人驾驭圣兵落下,想要趁机夺走轮回珠,可在遥远的青州无量山上,数位即将老死的高僧高声朗诵着佛号踏上了那个血色的祭坛,当八位老僧分别在八个位置上坐定之后,祭坛中猛然响起一阵闷雷般的低吼。
刹那间,八位老僧便爆成一团血雾,被祭坛吸了进去。
霍然,一道沾染着血气的金光从祭坛上亮起,于祭坛上方九丈的地方撕开一条虚空通道,跨越两大州,直接锁定了轮回珠。
“何方宵小,竟然敢觊觎我无量寺的帝兵!”
一声怒吼中,轮回珠瞬间爆发出万道金光,将这些黑袍人全都震成了一地灰烬,而后,轮回珠撕裂虚空,回到了祭坛之上。
光芒散尽,轮回珠悬于祭坛之上徐徐旋转,洒落金光,将祭坛上的血气一扫而空。
无量寺主持看着闪烁着妖异金光的轮回珠,长长的白眉微微颤抖,双目中更是有狠辣和悲悯之色交替出现,经久不息。
“阿弥陀佛!”
第83章 难以掌控
身后的绿芒越来越近,顾羽甚至能感受到林语时身上的杀气。
这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神行符了!
不知道林语时是不是故意的,不断改变路线,驱赶着顾羽来到了一片寂静的山谷中,开始的时候顾羽不大明白,可后来顾羽发现原本追逐他的那些人竟然全都被甩脱了,这才明白林语时的打算。
她想要独自拿下顾羽,夺取兵字秘。
当然,人家的心思自然还有他的身子……
林语时的手段真的很厉害,一边追杀顾羽,还能一边往后丢一些刻画好的杀阵,这一路下来不知道有多少宗门和世家的子弟遭到了毒手,就连七大盗匪世家都死了十几个。
“这个鬼女人到底还有多少手段!”
后面的人再次被困进了阴风阵中,阵纹摇动,掀起狂风,如刮骨刀一样将入阵的人浑身的血肉都吹离了身体,惨叫着倒在地上不断地挣扎,最后渐渐死亡。
这一幕吓退了不少人,再加上,林家又有数名长老已然脱离了圣兵的范围, 发了疯一样的追了上来,二话不说,抄起法宝就是一顿干,把众人打的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林家这次来的人非常多,实力也很强,原本还想分一杯羹的,可没想到三个宗门竟然暗戳戳的都把帝兵带来了,让林家的打算全部落空,东西没拿到,还死了不少人,这让此行前来南离州的林家人都憋了一肚子火。
看到林语时已经锁定了顾羽,这帮人顿时有了发泄的地方。
好好好,你们搅乱了林家夺取龙纹黑金的计划是吧,这太该死了,刚才没机会动手,现在你们还想把林家预定的兵字秘也夺走,那可就太欺负人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干他!
林家数位长老直接拎起法宝就开了大,杀入人群。
“林家老狗,休得猖狂!”
有怕林家的,自然也有不怕的,当即就有人站了出来,跟林家的人战在了一起。
林家这么一闹,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再加上林语时不断丢法阵掩藏痕迹,不过几个呼吸之后,她和顾羽的行踪就彻底消失在众人眼中。
“坏了,中计了,顾羽不见了!”
“林家这几条老狗着实可恨,竟然阻拦我等拿下兵字秘,错失良缘!”
“特么的,还等什么,给我弄死他们!”
林家几个长老这么一搅合,成功的把众人的目光拉到了自己身上。
看到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修士,几个林家长老也是头皮发麻,刚才真是气的上头了,竟然忘了两外几个大宗门的人也在这里,现在把顾羽丢了,林家还好,因为有林语时一直在跟着,可这帮人就没了机会,怎么能受得了。
龙纹黑金没了,人也死了一大堆,现在好不容易跑出来一个活的兵字秘,现在又被林家给掳走了。
一无所获的各大宗门的火气顿时也上来了,连顾羽都不去追了,直接哗啦啦的围了上来,对着林家的几个长老就是一通猛捶。
方才还耀武扬威,口喊一个打十个的林家长老一下子就被围上了,每个人周围至少都有十几个人在招待他们。
“老夫林家长老林……哎呦,无量寺的秃驴,你们找死……”
“老夫乃乾元山无量洞太上长老林城……”
“我太你奶奶个腿吧,给我打死他!”
林家长老仰天长啸,想要通知后面带着圣兵的人过来帮忙,可七大盗匪世家哪里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看到林家长老被围攻,他们还巴不得痛打落水狗呢,直接祭起圣兵跟林家执掌圣兵的人纠缠在了一起。
朱之春悄然退出,带着两个人脱离了战场,直直的向顾羽消失的方向追去。
“小弟弟,你还准备往哪里跑啊?”
看到顾羽手里最后一张神行符的力量消失,林语时直接一个加速就追了上来,柔软的身子跟蛇一样缠住了顾羽,将其按在了地上。
“先把兵字秘交给姐姐,否则,人家可是会对你搜魂的额,不过人家的修为不够,很容易就把人弄成傻子,小弟弟,你应该不想当傻子吧?”
林语时媚眼如丝,哪里还有方才那满脸杀气的样子,这女人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见鬼了!
这女人竟然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了一下,湿哒哒的感觉让顾羽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别乱动哦,小心另外一边的肩膀也要断了!”
林语时咯咯直笑,伸出玉手按住顾羽的肩膀陡然用力一掰,只听咔嚓一声,竟然将骨头给生生的掰断了!
顾羽疼的浑身直冒冷汗。
这鬼女人也太狠了,一言不合就掰断人家的骨头!而且这个女人的修为到底多高啊,他这强悍的肉身可不是任谁都能伤到的。
看着林语时的手又伸到了自己的小腹,顾羽眼中寒光直冒,低吼一声,便把苦海内的断剑祭了出来。
可林语时早有准备,低声笑了一下,那翠绿色的抹胸就倒卷而回,在两人中间拉开了一条幕布,挡住了断剑那势如破竹的一击。
林语时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媚,一双妙目在顾羽身上不断的打量,片刻后就在此咯咯的笑了起来,满足的叹息了一声说道:“想不到你的修为进步如此神速,短短数日就突破到灵玄八层天,当真是天助我也。”
“跟我走吧,等姐姐先把你吃了在搜魂不迟!咯咯咯,姐姐的耐力可是很好的,希望你也一样哦!”
林语时一把拎起顾羽的脖子,就向远处的一个小湖飞去。
看她这熟门熟路的样子,很明显是经常来这里的。
“这里是林家之前废弃的矿洞,没人来打搅的,附近有山有水,还有我这个大美人,小弟弟,你这段时间一定会过的很舒服的。”
顾羽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把林语时给咬死:“骚娘们,小爷早就说了跟你一别两宽,干嘛非要缠着我,下贱不下贱啊,非要主动让小爷睡啊?
小爷也说了,你太老了,小爷不喜欢,小爷还是喜欢林挽月和林夕瑶那样的,你身上的骚味儿太重,小爷闻了倒胃口!”
顾羽这一通骂让林语时差点破防。
女人别管什么身份,还是什么年纪,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说老。
顾羽不但说了,而且还骂她是个主动投怀送抱的贱人,这她如何能受得了了,一张俏脸顿时铁青一片。
“小子,你激怒我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你这么做只会让自己的下场更惨!”
“不过你这样也提醒了我,姐姐我要的是你的身子和兵字秘,你说不说话好像也没什么关系,所以,你还是给姐姐乖乖闭上嘴巴!”
林语时说着,伸手在顾羽身上一点,顾羽顿时发不出声来了。
顾羽心急如焚,眼看林语时把自己丢进了矿洞里,脑袋都快炸了。
这女人竟然饥渴成这样吗?矿洞里又黑又脏,而且还时常的闹鬼,这样的地方她也能下得去手,这也太离谱了吧?
似乎看出了顾羽的心思,林语时又笑了起来,把顾羽笑的浑身发毛:“小弟弟,你放心,姐姐怎么说也是个女人,很爱干净的,这里有我一个隐秘的住处,放心好了。”
放心?放心个鬼啊!
林语时既然把他带到这么隐秘的地方就说明没打算让他活着。
吃干抹净之后来个大搜魂术,不但这副肉身被吸干了,就连兵字秘也会被她夺走。
顾羽有心挣脱林语时的束缚,可这女人很明显谨慎了很多,不但定住了他的断剑,而且还用那个抹胸将他缠了个结实。
翠绿色的抹胸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看上去小小的,只有两个巴掌大小,可在林语时手中就跟神器一样,竟然可以不断延伸,把顾羽捆了好几圈还绰绰有余。
林语时的隐秘住所果然够隐秘,顾羽被她提着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期间更是穿过了好几条暗河。
这是一个几乎完全由水晶组成的宽大洞穴,周围被打磨的非常平整,就像是几面镜子一样,把人照的丝毫毕现。
洞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不过由于处于地下的缘故,显得有些冷冷清清的。
“小弟弟,你准备好了吗?姐姐这几天可是干净了哦!”
林语时咯咯的笑着把顾羽扔到床上,一翻身就骑在了对方的肚子上,两只手按着顾羽受伤的肩膀凑了过来,一张俏脸通红一片,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这个女人也太诡异了,什么都没做呢就进入状态了……
顾羽眼看着林语时的烈焰红唇对着自己的嘴巴亲了下来,头一抬就恶狠狠的撞了上去。
自然是没成功的,他刚抬头,林语时的一只手就按了上来,只听一声轻响,顾羽这一脑门就撞在林语时那柔软细嫩的手掌上。
这一下没撞到林语时,反而牵动了自己断掉的两个肩膀,痛的顾羽直抽冷气。
见鬼了!
林语时这个女人竟然趁此机会直接吻了下来,顾羽一个不慎,嘴巴就被柔软的舌头给堵住了。
“你大爷的!”
顾羽的脸都绿了,狠狠的一咬牙,直接吧林语时的舌头给咬了个正着,可林语时显然是有恃无恐的,被咬住了非但没有喊痛,反而兴奋的压了过来。
林语时两手齐动,片刻之间,顾羽那身原本就被罡风撕碎的衣服就被林语时给扔了出去。
顾羽目眦欲裂,自己一个大好少年竟然被一个无良浪女给霸王硬上弓了!
林语时终于得偿所愿,俏脸通红,兴奋的尖叫,顾羽有心想挣脱出来,可林语时的手段当真了得,他竟然没有丝毫的办法,就连苦海内的神力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笼罩,丝毫不得调动,片刻后,林语时的叫声越来越高,顾羽能清晰的感受到苦海内的神力甚至本源精华都在向两人之间涌去,这一变故可把顾羽吓坏了。
难怪大家都惧怕修习了这类功法的修士,这根本就是在把作为炉鼎的一方当做养料!
按照这种速度,就算是顾羽的修为跟林语时旗鼓相当怕是也撑不过半个月就得被吸成干尸。
顾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感觉自己的力量和本源正一点一点的被抽走,他也发了狠。
大喝一声,将黄泉生死诀运转到了极致,同时兵字秘也跟着运转起来。
正值兴奋到了极点之际的林语时一个不慎,那件抹胸就被断剑给挣脱出来,嘶的一声就对着林语时的后脑扎去。
“小弟弟,正在高兴的时候你竟然走神了,这样可不好哦。”
林语时一边摇动,一边抬手,翠色抹胸顿时飞了起来,将断剑卷了起来。
顾羽等的就是这一刻。
林语时一心二用挡住了断剑,可封锁顾羽苦海的力量就松了一下,趁此机会,顾羽大喝一声,黑色的苦海顿时在黄泉生死诀的带动下掀起了巨浪,只听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神力滚滚,直接将林语时身上的吸力给断掉了,甚至还开始汲取对方身上的力量,反哺自己的苦海!
这样的变化让顾羽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就想到当初提升修为的时候那些道晶和灵石的下场。
黄泉生死诀虽然跟林语时修炼的功法大不相同,可同样都有着掠夺神力的作用,只不过林语时的只能掠夺人的,而黄泉生死诀则可以掠夺万物为己用,比林语时的功法邪门多了。
好!你想夺我本源是吧,老子还想夺你的本源呢!
顾羽二话不说,竟然直接舍弃了操控断剑,狂吼一声坐了起来,强忍住断臂的痛苦,直接狠狠的搂住了林语时的细腰,不断的催动黄泉生死诀。
“小弟弟,你这是尝到甜头了,不要急,姐姐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咯咯咯……”
林语时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感到两人之间的变化,还以为顾羽失去了理智,完全被自己吸引住了,更加兴奋的摇动起来。
可没过两个呼吸时间,林语时的脸色就变了。
刚刚吸取过来的神力和本源精华已经全都被顾羽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给夺了回去,而且自己身上的神力正源源不断的涌入顾羽的苦海,那速度可比自己的手段要快太多了,若不是自己发现的早,只怕一时三刻,自己都要被吸的掉下驱物境了。
“你做了什么?快放手!”
林语时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快活了,双手对着顾羽的脑袋就拍了上来,看那凌厉的样子,只怕是要当场将顾羽打死。
顾羽怒吼一声,双臂用力一甩,直接把光溜溜的林语时给扔了出去,自己则一个驴打滚就滚到了床下。
“呯!”
林语时含恨一击,威力奇绝,一掌下去,竟然把玉石床打的粉碎,甚至床底下的地面都被打出了一个大坑。
“臭娘们,你谋杀亲夫啊,刚刚还把小爷伺候的挺舒服的呢,怎么转眼就变脸了?来来来,再来大战三百回合!”
顾羽一边讥讽一边操控断剑袭向林语时。
林语时满脸铁青,忍不住尖叫连连:“臭小子,竟然敢占姑奶奶的便宜,我杀了你!”
顾羽大笑:“什么叫我占你便宜,明明是你自己脱光了骑上来的,怎么就成了我占你便宜了?你这纯属颠倒黑白,来来来,咱们一起出去找人评评理去!”
顾羽一边说着,一边将兵字秘催发到极致,猛然将苦海中的陶盆给祭了出来。
陶盆重如山岳,只一击就把洞府给打塌了,只听一阵乱响,大块大块的水晶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直接把林语时给堵在了里面。
“你找死!”
林语时怒火冲天,单手一引,一道强横的神力就穿了过来,在乱石中开出了一条通道,紧接着整个人就钻了过去。
“啊!”
林语时大声惨叫,半个身子都被笼罩在火里。
原来顾羽早就料到了这一点,直接翻动陶盆,将在第七层火域收集到一部分烈焰给倒了出来,堵在了身后。
看到林语时被烈焰缠身,顾羽暗道一声大幸。
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光着屁股就顺着来时的路跑了出去。
第84章 撞大运
第七层火域的烈焰到底有多厉害顾羽是不知道的,反正他的黑色苦海都压不住,若不是有那个陶盆在,他哪里敢往苦海里塞。
林语时被烈焰缠上不过才几个呼吸之间就被烧的面目全非,特别是头上都被烧的骨头都露出来了。
“啊!”
林语时惨叫不止,用尽了手段想要把烈焰熄灭,可那火焰就跟附骨之疽一样怎么都甩脱不开,她甚至感觉自己的魂魄都有了燃烧的趋势。
“顾羽小贼,你等着,老娘要杀了你……啊……”
林语时挣扎起身,拼尽全力将那个翠绿色的抹胸祭出,在地下开出一条黑黝黝的通道,不管不顾的就跳了下去。
通道下方,是一条温度极其寒冷的地下河,没人知道这条河的源头是哪里,这座古矿之所以废弃,就是因为这条地下河的存在,但凡地下河流经的地方阴气都十分重,隔三差五的总有矿工消失,林家的一位大能曾经来过,亲自下到河里查看,可最终却几乎死在了下面,上来的时候林语时也在,她看到那个修为已经到了离火七层天的大能浑身上下几乎都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冰晶,鬼气森然,一直将养了半个多月才恢复过来,从那以后,这座古矿就被彻底废弃了。
林语时知道这地下河的危险程度是她不能抵挡的,可此刻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必须要靠着极寒的河水灭掉身上的异火。
扑通!
被烧的几乎变成了碳火的林语时惨叫着就掉了下去,异火和极寒的河水接触的一瞬间就爆发出一阵阵白雾,感觉身上的温度低了下来,林语时才挣扎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几乎被烧化的黑色盒子,将里面那颗林家赐下的救命丹药吞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林语时踉跄着从河里爬了出来,看着河水中自己那宛如厉鬼的容颜和焦炭一样的身子泪流满面:“顾羽,我林语时发誓,若不把你挫骨样柜,就自绝于此!”
厉鬼一样的林语时在地下河旁凄厉的叫了起来,仅剩下的一只眼睛中那仇恨的目光几乎能把旁边的石头都刺穿:“等着,给我等着,顾羽,你给我等着……”
林语时的鬼叫顾羽注定是听不见了。
他只来得及收起自己的百宝囊光着屁股往外冲。
他不知道那火焰能拦住林语时多久,所以连穿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只顾着埋头往外冲。
幸好他的记忆还不错,否则在这迷宫一样的地下古矿中根本出不去。
穿过记忆中最后一条暗河后,顾羽终于看到了曙光。
前面已经能看到光亮了。
可顾羽心里不由的泛起了嘀咕:“怎么感觉不太一样呢?记得有块石头来着,怎么不见了?
不管他了,先出去再说!”
顾羽加快速度,一头就扎进了那个光亮的洞口。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特么的还真走错路了!
我是谁?
我在哪里?
前面是什么鬼东西?
顾羽头顶上出现了一排问号,整整齐齐。
放眼望去,全都是用道晶雕琢而成的棺材,杂乱无章的悬浮在偌大的空间中,不知道是不是顾羽进来的速度太快带起了风,那些棺材竟然开始徐徐飘荡起来,偶尔两口棺材碰撞在一起就会爆发出一片绚烂的神芒,亮瞎狗眼。
道晶是半透明的,隐约中,顾羽看到棺材里的东西,就感觉浑身发冷。
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长着一双仙灵眼了,若是看不清的话多好啊。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脚都软了。
棺材中之所以说是东西而不是人,那是因为他真的没看到哪怕一个人……
棺材中封印的全都是一些生的奇奇怪怪的生物,三只脚的,两个头的,甚至还有头上长角的。
见鬼了,他竟然看到其中一口棺材里躺着的是一只金毛猴子!
顾羽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这么诡异的地方,是个人都害怕,若是棺材里的生物跟鬼域那个大墓里的老鬼一样活过来,他估计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咣当!哎呦卧槽!”
顾羽一头就撞在了石头上。
“门呢?我那么大的一个门呢?”
顾羽捂着鼻子惨叫起来,他进来的时候分明是有个很大的洞口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大石头了!
“哗啦!”
脚下的地忽然塌陷了,顾羽跟无数的巨石和棺材跟下饺子一样摔了下去。
“啊!怎么还不到底啊!”
顾羽疯了,自己足足下坠了十几个呼吸了,竟然还没落地,感觉着身体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吓得他大叫不止。
“吼!”
一声古老的嘶吼从脚下传来,顾羽只感觉身子一轻,速度就慢了下来,紧接着就落在了一片柔软的花丛里。
“曼珠沙华!”
入眼处,全都是血红色的曼珠沙华,盛开的花朵极其繁茂,几乎一朵挨着一朵,绵延多少里顾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根本就没看到花海的尽头!
“扑通!扑通!”
十几口道晶棺材落下,掉在了距离顾羽几丈远的地方,溅起了黑色的水花。
这个时候顾羽才发现,前面竟然是一条黑色的河水,河水不知道有多深,静静的流淌着,顾羽试了一下,然后就果断的后退。
看着被冻成冰坨的食指,顾羽有些抓狂。
这都是什么鬼地方啊,一条河都这么变态,凭他这点修为还怎么出去……
“嘎吱,嘎吱……”
顾羽毛骨悚然,上牙和下牙打起了架。
因为他看到掉到河里的道晶棺材打开了,从里面爬出来几个面无表情的生物。
一只长得有点像熊,两只长得有点像虎,其他几只看不出像什么,但顾羽发誓,他绝对没见过如此强横的非人生物!
虽然这几具都是尸体,没了生命,但却被莫名的力量控制,竟然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每走进一步,顾羽都会感觉一股强大的气势压在了身体上,那轻微的脚步声更是震的他的心脏都快碎裂了。
顾羽大口咳血,掉头就走,可那几个生物却像是看到了猎物一样,伸出手指直接指向了顾羽:“惊扰亡灵者,杀无赦!”
顾羽的脸都绿了。
二话不说,祭出陶盆就把里面的火焰打了出去。
“嘶嘶嘶!”
烈焰将几个诡异的生物点燃了,可那几个生物明显不是善茬,抬手一引,黑色的河水就飞了过来,顷刻间就把火焰给扑灭了。
顾羽看着仅剩下半盆的火焰,暗暗骂了声娘,直接把陶盆给砸了过去。
轰隆!
长得有点像熊的那个生物直接被砸进了土里,可顾羽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那个熊一样的生物竟然什么事儿都没有,咣当一声就把陶盆给掀了起来,然后再次向顾羽走来,速度不快,但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你们到底讲不讲理啊,老子不是故意进来的,要不然给你们磕一个赔罪好不好?”
顾羽一边惨叫,一边玩命的跑,往哪里跑安全他也不知道,反正远离那些怪物肯定是不会错的。
阴风袭来,顾羽头也不回,祭出断剑就对着身后砍了过去。
只听一声脆响,两块比三个人还大的石头就擦着身子飞了出去。
顾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不好了,后面那些怪物见追不上自己,竟然开始从墙上抠石头砸他!
顾羽身上有伤,行动不便,一个不慎就被石头砸中,整个人顿时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骨头断了几根他不清楚,也不敢检查,强撑着昏迷过去的感觉,一头就扎进了不远处的一个狭小的通道里。
通道十分初进的时候有点窄,仅容一人通过,可却十分陡峭,顾羽直接就变成了滚地的葫芦,一直滚到自己吐了三回才停了下来。
万幸的是后面那些怪物好像没有跟过来。
侧耳听了一会,顾羽才松了口气,后面的怪物真的没跟过来了。
顾羽看着地上那道几乎看不到的痕迹若有所思:“想来这就是所谓的结界了吧!”
忍着剧痛,顾羽找了几颗丹药吞了下去,然后才有时间穿上了衣服。
丹药也不知道是柳木西的还是从林语时那里划拉来的,效果极强,待到药力化开,顾羽赶紧将断掉的骨头接上,躺在地上休息起来。
这一躺就是三天,顾羽感觉身上的骨头愈合之后才爬了起来。
“兵字秘果然是锻体第一秘技!”
顾羽感受着身体上的一点点不适,笑了起来。
三天的时间,配合着丹药的力量,兵字秘竟然已经将身体几乎完全修复。
身体无恙,顾羽胆子也大了起来,外面他是不敢去了,毕竟有不少怪物在的,他可不想再被人家拿石头砸。
沿着通道往前走了一段,顾羽就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石碑。
说是石碑,其实就是一块很大的石头,其中一面被一剑削平,上面刻着一行大字:归云山太虚道人斩万蝎大妖于此!
顾羽往旁边看了看,果然看到了一只已经石化了的蝎子尸体,尸体很大,就算是没了头颅,依旧有三十几丈长,若不是看到了这块碑文,顾羽还以为那是一堆石头呢!
顾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往里走。
果然有看到了很多石碑。
血湖薛紫夜斩上清境大妖狂犀,未能得其妖丹,甚憾!
亡灵谷宋长亭误入仙宫,未能一堵帝君风采……
断魂山……
七星门……
北荒姬海悦……
顾羽越看越心惊,这一路过来他看到不下三十个石碑,上面记载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离谱,有很多宗门顾羽更是只在古籍中惊鸿一瞥。
这么多强者貌似都陨落在这里了,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会吸引这么多强者过来?
从时间上看,这些石碑只怕有着数十万年的历史了,这也太吓人了。
“难不成这里是通往帝君仙殿的路?”
想到这里,顾羽之前的惨痛遭遇都被他抛到二门后去了。
帝君都要寻找的仙殿啊,顾羽激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神药!”
当顾羽看到不远处的道晶中那个人形的老参之后,激动的腿肚子都转圈了。
“这都不拿岂不是要天打雷劈了!”
顾羽二话不说直接砸碎道晶,抓起那根人形的老参,吭哧就是一口。
入口甘甜无比,滚滚神力顺喉而下,四肢百骸都舒爽起来,就连还没好透的伤患在这一刻都瞬间被治愈了。
“好东西啊!”
顾羽看着老参上那个浅浅的牙印狂笑不止。
老参足有两尺多长,通体金黄,上面则生着三片嫩绿的叶子,跟帽子一样盖在老参的顶上。
老参整体呈人形,有胳膊有腿,有鼻子有嘴,活灵活现的,看的顾羽一阵火热。
“太香了,再咬一口吧,特么的,一口一口的也没求意思,倒不如吃个痛快!”
顾羽擦了擦口水,又是吭哧一口,这一下直接把老参给咬破了,金色的液体散发出耀眼的光辉,几乎照亮了整片区域,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顾羽直接把嘴凑过去就是一顿猛吸。
e=(′o`*)))唉????
让顾羽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
被他咬破的老参竟然活了过来,发出婴儿一样的惨叫,紧接着,竟然伸出胳膊狠狠的抽了顾羽一个大嘴巴,力道奇大无比,直接把顾羽扇进了墙壁中。
顾羽眼冒金星,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拔了出来,却看到那个老参竟然扭着屁股,迈着两条小短腿跑了!
到嘴的鸭子真的飞了!
顾羽哪里肯放,直接从苦海里摸出紫金葫芦对着老参就是一收。
“噗噗噗!”
紫色的光芒中,老参惨叫一声哇的喷出一口老血,然后陡然拍出一掌,将虚空打裂,一头就扎了进去再也没了踪影!
“我丢!”
顾羽目瞪口呆,这老参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早晚有一天抓你回来炼丹!”
顾羽气呼呼的把老参吐出的老血收了起来。
这可是神药的精华啊,每一滴都蕴含着极其庞大的生命精华,生死人肉白骨都不在话下,顾羽粗略的比划了一下,顿时大笑起来,足足有十五滴之多,也就是说,只要他不死,无论受多重的伤,这些参血足够把他救回来十五次!
赚大发了!
“再往里走走看,说不定还有神药!”
顾羽信心大增,袖子一挽,直接就冲了过去。
“神药,小爷来了!哇咔咔!”
很显然,顾羽是想多了,神药没看到,却又看到了无尽的尸海。
人族的,妖族的,还有一些不认识的种族,绵延千里,只怕不下百万之多!
这是什么情况!
顾羽浑身发冷,这种场景他只在当初领悟兵字秘的时候见过,那个身材伟岸的男人以兵字秘上天入地,斩杀无数敌手,在地上堆尸如山,流血漂橹。
这里又是哪位上古大神的杰作?
顾羽足足呆愣了一刻钟才回过神来,他看到了远处的山峦中若隐若现的仙宫,散发着缥缈的神光,可他却一步都不敢往前走了。
若是他猜的没错的话,这些尸体恐怕都是因为那座仙宫死掉的。
如果说地上的百万尸体让顾羽肝胆俱裂,那他另外一个发现就足以震动整个修行界了。
地上哪怕连一点法宝或神兵的碎片都没有!
一片也没有!这太离谱了!
也不完全对,顾羽从地上捡到了一根绣花针……
“谁这么搞笑,拿一根绣花针当法宝,难不成用来扎人家?容嬷嬷吗?”
“这也太小了点,还没有指甲盖长,多穿几件衣服都扎不透了,要是再大一点就好了。”
顾羽揉了揉眼睛,他感觉自己最近好像是用眼过度出现幻觉了。
“再大一点?”
他试探着又说了一声。
这次他没眼花,也没出现幻觉,手心里的绣花针竟然真的变大了一些!
真是见鬼了,离了个大谱!
第85章 如意金箍棒
顾羽看着手里那根变得跟手指头粗细的绣花针双眼放光。
“不会吧!”
这绣花针变得大了之后,顾羽终于看清了其模样,这根本就不是神针,而是一根铁棒,两头有金箍,仔细看来竟然是九条龙纹的模样,中间是乌铁的长棒,具体什么材质,他也看不出来,黑沉沉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发冷。紧挨金箍的地方刻有一行字:“如意金箍棒”。
“如意金箍棒!真的是如意金箍棒!”
顾羽看着手里的金箍棒激动的浑身发抖。
就算是他再没见识,也听说过这件上古神兵。
在史书中记载的资料中,修行界刚刚出现的时候,这颗大星上可不单单以人类为主,那个时候可谓万族林立,百舸争流,那个时候除了万族林立的人界之外,尚且还有妖界、鬼界、魔界和传说中的仙界。
后来随着几大界域爆发大战,人族的气运来临,人族再也不是那个任由其他族群掠食的存在,先后数位人族帝君以强横手段灭族无数,更是打爆了鬼界,斩杀鬼帝,从此以后人族便以无敌之姿俯视众生,彻底成为了这颗大星的主宰。
妖界被三位人族帝君联手攻破,与人界融合在一起,形成了现在这颗大星的模样,而一向与人界水火不容的魔界则失踪,只有残余的巫族散落在人界各地,搅风搅雨,百万年来从未停歇,仙界消失在星空中,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当初繁华到了极致的万族,到目前为止,也只剩下当初跟人族交好三大妖族还留在青州。
在上古时期,人、妖、鬼、魔四大界域爆发过数次旷古烁今的大战,上古万族,一部分被人族帝君碾压,剩下的一部分则死在了界域大战中,十不存一,最后消失于时间长河中。
仙界,没人去过,或者说有可能有人进去了,但从来没有出来过,是个绝对神秘的存在,这数百万年以来,不知道有多少帝君想要一睹仙界的风采,可惜,最终却没有一个能成功,这也是无数帝君生平最大的憾事。
在上古大战中,曾出现过无数闪耀的大人物,自然也少不了各种神兵利器,这如意金箍棒就是上古时期圣猿一脉的法宝,妥妥的一件帝兵,只不过圣猿一脉的帝君为了不使后世子孙仰仗帝兵的威力而懈怠了修行,所以在这件帝兵上施加了数道封印,只有修行突破到一定的程度之后,才会解开响应的封印。
只可惜圣猿一脉的帝君打算很好,但结果却天差地别,没了帝兵的威慑,圣猿一脉过的十分苦,数十万族群不过才一万年的时间就被杀的只剩下个位数了,这些仅剩下的圣猿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只留下一些血脉薄弱的附属族群还留在人界,顾羽当初在妖林中遇到的破土狂猿就是圣猿一脉的附属族群。
“金箍棒都丢在这里了,应该是都死绝了吧,既然是无主之物,那我就不客气了!”
顾羽擦了擦口水把金箍棒捏在手里仔细的打量,越看越喜欢:“哈哈哈,小爷也是有帝兵的人了,以后看谁敢惹我,管你是什么大人物,惹恼了小爷,全都一棒子敲死,桀桀桀……”
“大大大!”
随着顾羽的大喊,手里的金箍棒顿时疯长,眨眼之间就变成了鹅蛋粗细。
“我丢,好重!”
金箍棒小的时候倒是没感觉有什么重量,可这一变大之后,重量就上来了,突如其来的力道压在手上,顾羽一个没防备就摔了个狗吃屎,地上的石头都被他一嘴给咬掉了好大一块。
“呸呸呸!”
顾羽吐出嘴里的石头,双手提着金箍棒感受了一下,不由的咋舌:“好家伙,这起码有三五万斤了吧!要是再大一些,岂不是连三山五岳都能压塌!”
虽然没有苦海里那个陶盆重,但也没轻多少,他舞动起来十分吃力。
顾羽也有些奇怪,他的肉体修炼的十分蛮横,在外面的时候,万斤巨石都能被他扔到天上去,按理说抡一下这棒子也应该没啥难度,可为什么重量都差不多,可就是用起来这么费劲呢?
难不成这金箍棒只有圣猿一脉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顾羽不死心,兵字秘急速运转,双手紧握金箍棒的一端,半蹲马步,大喝一声就来了个横扫千军。
“呜!”
顾羽只感觉一片乌光从眼前闪过,目所能及的地方就全都被一棒子给扫平了。
“我勒个去!”
顾羽看着金箍棒的威力目瞪口呆。
这也太猛了吧,一棒子就扫出了一马平川,若是砸到人身上,这还不得把人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啊。
“好宝贝,合该跟贫道有缘!”
顾羽忍不住说出了端阳的口头禅,狠狠的在金箍棒上亲了两口。
“财不外露,我还是藏起来的好!”
顾羽大笑一声:“小小小!”
金箍棒顿时变成了绣花针大小,被他丢进了苦海中。
“我丢!”
帝兵就是帝兵,一进苦海就把陶盆和紫金葫芦给挤到一边去了,若不是那兵字秘生成的小苗在苦海中生了根,只怕也难逃被排挤的厄运。
虽然被林语时给夺走了第一次,但也因其缘故得到了一件帝兵,顾羽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收好金箍棒之后,顾羽就把目光放在了远处那座仙宫上。
“这该不会是仙界的入口吧?”
顾羽十分纠结,如果真是仙界的入口,那这个机缘可就太大了,他有心想去看看,可一看到仙宫和他之间的百万尸山就头皮发麻。
“这么多大神都死了,我一个小瘪三就不掺和了吧,反正地方记住了,等有足够的修为之后再来看看好了。”
顾羽给自己做了好一阵的思想工作,这才咬着牙,一步三回头的往之前掉进来的地方走。
“外面的那几棵老葱应该回棺材里睡觉去了吧?”
顾羽顺着坡道钻过去,把脑袋探出去看了好一会儿,除了一眼望不到的曼珠沙华花海之外,果然没看到那几口棺材了。
“哎,有人吗?”
顾羽不敢出去,大呼小叫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有什么事情发生,终于松了一口气,缩头缩脑的钻了出来。
“得赶紧出去,这地方太吓人了!”
顾羽不会飞,来时候的路肯定指望不上了,没办法,他只好撞大运,闷头闷脑的走了十几天之后,他终于走出了这片诡异的地方,来到了一个地下河旁。
回头再看的时候,刚刚穿过的那个洞口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古老的石壁。
在顾羽没看到的地方,一棵人形老参跪在仙宫前嚎啕大哭:“主上啊,老奴被人给咬了啊,求您开开门让我进去吧!”
仙宫无声,散发着七彩的光芒,片刻后,大门开启了一条缝隙,老参顿时大喜,连滚带爬的就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呵呵呵,人界!人界!”
随着这声低沉的声音响起,偌大的仙宫便渐渐变得缥缈起来,然后就此消失不见,消失在一片虚无中,只留下那百万尸山依旧堆积在那里,诉说着上古前的那场大战到底有多么残酷。
顾羽不认得路,只能沿着地下河走,他只盼着这条河最后能够流淌到外界去,否则他这辈子怕是都要过着地老鼠一样的生活了。
不过还好,他的紫金葫芦中有从宋家抢来的半个宝库的灵石和道晶,虽然品质上不如林语时的,可胜在数量多。
他无时无刻都在握着道晶和灵石修炼,在地下足足走了小半年,顾羽才算结束地老鼠的生活,这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一个人孤零零的,除了修炼就是走路,鬼知道这地下的空间怎么这么大啊,如果再出不去,他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没了外界的打扰,他的修为有了很大的提升,在消耗掉了所有的灵石和道晶之后,他的修为彻底突破了灵玄九层天,来到了通玄境界,虽然不过通玄两层天而已,但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却天差地别,比之前的实力足足长进了一倍有余。
黑色的苦海奔流不息,变成了脸盆大小,兵字秘的小苗也长出了第二片叶子,这说明他的兵字秘也终于修炼到了第二阶,可以淬炼神魂了!
黄泉生死诀运转,苦海内的神力顿时掀起了大浪,无数的神力涌入体内,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感觉就算是眼前有一座大山,他也能一拳给打爆!
“喝!”
一拳轰出,无尽的神力化作一道黑光,轰的一声就把一块数十万斤的巨石给打成了碎末。
“哇咔咔,哇咔咔,我真是太厉害了!”
顾羽吹了吹拳头,狠狠一跺脚,整个人就弹了起来,跨越百丈高的深渊,落在了外面的十万大山中。
“老子终于出来了!”
看着天上的烈火骄阳,顾羽这才发现,南离州已经进入了旱季。
外面的温度很高,若不是他修为有成,已然不惧寒暑,只怕早就中暑到底了。
还没到驱物境,他没办法高来高去,但凭借强大的肉身,他一纵身就能跃出去百丈远,速度也不慢。
运转仙灵眼,极目远眺,顾羽很快就发现了另一座山头上有人活动的痕迹。
先搞清这里是南离州的哪里,否则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位大哥,小弟迷了路,想问问这里是哪里?”
刚到了山头,顾羽就迎头碰上了三个修士,赶紧礼貌的问了起来。
三人没说话,而是先打量了顾羽几眼,见对方破衣烂衫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我北陵宫的晶矿区?”
“坏了。”
顾羽暗道不妙,这三人竟然是北陵宫的,这运气可真不怎么样。
不过看这三人没有穿着北陵宫弟子的统一服饰,估计应该是没打算出来做什么好事儿。
“小弟归云山端阳,半年前跟师叔来南离州办事儿,不小心掉进了地下,今日才走出来。”
“端阳?”
三人疑惑的看着顾羽,其中一人有点不太确定的开口:“我怎么好像在那里听过这个名字来着?”
想了一下,那人忽然一拍大腿:“那不是几个月前跟着归云山心源道长的那个人吗?
哎,我记得你们两个不是在大荒州被忘情海的副宗主差点给打死吗?
怎么跑到南离州来了?哦,对对对,你们也是冲着龙纹黑金来的吧?你这命可真大啊,那次死了多少人啊……”
顾羽双眼放光,他没想到忘情海的凌天夜还真跑到大荒州给林挽月报仇去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把心源那个牛鼻子打残废。
顾羽揉了揉鼻子:“嘿嘿,三位道友倒是消息够灵通的,贫道的确是那个时候来的南离州,本想着分一杯羹的,可结果被帝兵的余威打入了地下,今天才得以脱身。”
“分一杯羹?”
三人不由得嗤笑:“你这点修为能活着就不错了,多少太上长老都死掉了,好几座大山都被打成了大坑,无量寺的人还带着帝兵呢,最后还不是死绝了,你要是有机会过去看看,那场面可太吓人了!
端阳道长,你这半年都是在地下走过来的?那你可太牛了。”
顾羽有些发愣。
那人又继续说道:“这里距离龙纹黑金出世的地方足有六万多里,你是怎么做到的?半年就跑出这么远?难不成有什么奇遇?”
三人说着,眼珠子就有点冒绿光了。
“坏了,这三个混蛋起歹心了!”
顾羽暗道不好,这北陵宫的弟子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三番五次遇到,从来就没什么好事儿。
陡然之间,顾羽想起了误入的那个诡异的地方,能够不声不响的跨越六万多里路,只怕是也就只有仙宫所在的地方有这样的可能了。
“难道那个仙宫一直都在动?”
看到三个人面色有些不善,顾羽赶紧打起了哈哈:“三位道友说笑了,你看贫道这个样子像是有什么奇遇吗?差点就饿死在里面了。”
三人不声不响的移动脚步,把顾羽围了起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有没有什么奇遇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我看端阳道友衣衫破烂,脸色也不是太好,想来是受了内伤还没好,不如让我们三人给你治疗一番!”
看到三人把法宝都拿了出来,顾羽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贫道乃归云山弟子,你们这么做可要想清楚后果。”
三人大笑:“半年前那一战,不知道死了多少名门大派的子弟,你归云山也没少死人,多你一个也没什么,再说了,这里山高林密的,哪有人会知道这里死了个人。
杀了他!”
随着三人一声断喝,三件法宝爆发出光芒,对着顾羽就砸了上来。
“通玄七层天!”
只一瞬间,顾羽就判断出了这三人的实力,全都是通玄七层天的修士。
若是在半年前,他对付三人怕是还不大可能,可现在却不一样了,他已然突破到了通玄二层天,虽然跟三人还有些差距,但他身怀黄泉生死诀和兵字秘两大古经,神力如海,源源不断,肉身更是强大无比,还真不是这三人能动得了的。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断剑、紫金葫芦、陶盆和如意金箍棒几件强大的法宝,怎么算,自己好像都没有落败的可能。
“呵呵,还真是有意思,你们北陵宫的人还真是豺狼之辈,今天遇到我算你们倒霉了。”
顾羽大喝一声,挥拳就砸。
第1章 伏羲陵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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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一个捡来的孩子。
在一个义庄的棺材里捡到的。
因为那天下着大雨,很多进来躲雨鸟儿都被打湿了羽毛,乱糟糟的落了一地,所以捡到他的那个乞丐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顾羽。
姓是乞丐给的,所以他从记事的时候起就叫那个乞丐做师父,其实在他内心里,乞丐就是他的父亲,不过乞丐说自己还没有成过亲就有了儿子,以后就想找个女人就更加困难了,所以就只让他以师父相称。
其实在顾羽看来,以他现在的条件,怕是没有哪家姑娘会看上他。
人又老,长得又丑,还好吃懒做,身上的恶臭除了顾羽没人受得了,做乞丐都做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如此不专心,怎么会有好日子,难不成还让女人来养活他?
至于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人不去做工而是去做乞丐,顾羽问过几次,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因为懒啊!”
想想他每次挖着鼻孔晒太阳的恶心样子,顾羽都想把手里的破碗砸到他那张丑陋的脸上。
六岁的时候,顾羽跟城隍庙外面那个说书的落魄秀才学会了写字,这是他和其他乞丐不同的地方,开始的时候,老顾,也就是他师父是不同意的,认为他不务正业,连饭都不好好讨,为此也曾极力反对过一段时间,可是实在拗不过顾羽,也就不去管了,后来,老顾发现自从顾羽认了字以后不但干净了许多,而且还能第一时间把官府张贴的各种消息说给他,就更加的放任自流了,从偶尔发发牢骚变成了鼓励,甚至还特意跑到说书那个秀才跟前威胁了一通:若是不好好教顾羽识字的话就拆了他的摊子,让他以后没办法在城隍庙混下去……
最终的结果就是年老体衰的老顾被说书的秀才抽了一顿,满头墨汁的回到了栖身的破庙里。
顾羽知道老顾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因为他识字之后总能乞讨到更多的食物,有时候甚至还能带回一点酒来。
于是老顾就变得更加懒惰了,整日里抱着打狗棒缩在破败的屋檐下睡懒觉,抓虱子……
或许是受了说书人口中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所影响,很多时候顾羽都对于他那根乌漆嘛黑的打狗棒产生了错觉。
那不是一根普通的打狗棒,而且一件神器,而老顾则是归隐世间的传奇人物,可追星逐月,移山填海的那种,为此顾羽曾经趁着他睡觉的时候把那根打狗棒偷出来试了试,结果一棍子抽在树干上就断成了两截,最后被老顾狠狠打了一顿。
现在顾羽看到他手里那根重新被麻绳绑好的打狗棒还是忍不住会去幻想,不过也就仅限于幻想而已。
二月二,龙抬头,这一天也是太昊伏羲陵庙会的日子。
每次到了这一天,顾羽生活了十几年的城都会被各地赶来游玩的人塞的满满当当,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大街上都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当然也包括顾羽这样的乞丐。
对顾羽这样的乞丐来说,这一天甚至比过年的时候还要幸福,不但可以混得肚子浑圆,运气好的还能拾到一些值钱的物件儿,有时候甚至还能捡到一些铜板和散碎的银两。
或许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在这一天绝大多数人都是善良的,即便是在街上买东西的大姑娘小媳妇儿被浪荡子挤到了便宜,也不过是喝骂几句也就过去了,不过那些显赫人家的女眷还是少惹为妙,即便是她们不放在心上,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丁和护卫也会抱以一顿老拳,打得你满地找牙。
顾羽对于这样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就在去年,一直想要跟他和顾老头抢破庙那帮乞丐的头头就因为在庙会这一天不小心撞了一个女人的胸,结果被旁边的家丁给打的半死不活,丢在了阴沟里。
当乞丐是不能受伤的,否则很难活下去,身子若是不好的话,不但挨不过严寒酷暑,也守不住自己讨来的饭,因为很多时候,同为乞丐的人比城外大黑山上的野兽还要凶狠,在庙会过后的一个夜里,顾羽亲眼看到那个乞丐因为半个白馒头被自己的同伙给活生生的勒死了。
顾羽也会往人多的地方去,不过他一般不会往女人身边挤,一来太危险,二来也没什么油水,他一般会跟着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读书人,这帮人一般都会穿上宽大袖子的长袍,头发高高的束起,有钱的人家还会圈上一个金环,不管天气冷不冷,手里都会拿着一柄纸扇,时不时的扇两下,显得极为骚包。
顾羽跟着他们自然不是因为被他们的才情折服,更不是因为他们心地善良,而是因为他们傻!
向顾羽这样的乞丐,跑到他们跟前说上几句有文化的吉祥话,立刻就会让他们这群性格倨傲的家伙感觉自己高高在上,少不得要说教几番,顾羽认真听着,自然就会有大把的钱财丢来,让他好好读书,不要辱没了斯文云云……
斯文是什么?对顾羽来说,跟狗屎差不多!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今年的庙会跟往年一样,都是十分热闹的,不过有一处却显得格外喧闹,震天的叫好声引得路人侧目,顾羽这样年纪的人自然也心痒难耐,好不容易哄走了几个自以为诗才无双的傻蛋,顾羽揣起铜板一溜烟的就跑过去了。
这里人太多了,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狗都进不去。
不过这难不住他,仗着人小脸嫩,顾羽一路低着头顺着人缝往里钻,不一时就来到了圈子的最里面,左右看看没地方坐,干脆一伸手把场中离得最近的那只木箱子给拖过来坐在了自己的屁股底下。
场子不太大,只有七八丈的样子,被一根软趴趴的绳子和几根木桩子围成四四方方的一块,在顾羽左边的一条长板凳上坐着三个人,一个胡子花白的老汉扯着一把破旧的二胡玩命的拉,另外两个中年汉子则一个打鼓,一个敲锣,突如其来的震天响差点把顾羽给吓到箱子底下去。
场上是一个约莫四十几岁的汉子,手持一柄雪亮亮的钢刀辗转腾挪,刀锋嚯嚯,带起一片寒光,极是威猛,看的人热血沸腾,忍不住的叫好。
看围观的人热闹起来了,从顾羽的身后走出一个比顾羽差不多大的少女,抢过敲锣那个汉子手中的铜锣,倒扣了,两手端着开始向人们收钱,顾羽这个时候才发现,方才他拖过来的那个箱子,好像是那个少女的休息的地方。
收钱的那个少女生的算不上漂亮,但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娇俏可爱的感觉,让人看一眼就心生好感,手也不由自主的伸到了怀里。
“当啷当啷当啷……”
转了一圈,铜锣里就装满了看热闹人给的赏钱,当铜锣伸到自己跟前的时候,顾羽看了看场中那个气喘吁吁的汉子,又抬头看了看跟前的少女,忍痛将手里那枚已经攥热了的铜板放进了铜锣里,同时心里不由得哀叹一声“午饭没了……”
“咯咯咯……”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让顾羽忍不住脸色发窘,正准备顺着缝隙钻出去,却不想被那少女一伸手给抓住了手腕拽了回来。
“我我我没钱了。”
顾羽脸色有些黑了,心想,你这个黄毛丫头还想把剩下的钱也拿去不成?
那少女却是没想到顾羽心中有这么多花花,伸手从铜锣里拿起一把铜钱,约莫有十几个一股脑的塞到他怀里,笑着说道:“姐姐我打小就跟爹爹行走江湖,吃的是百家饭,穿的是各地父老乡亲给的衣,虽然有时候也会饿肚子,可还没沦落到拿一个小乞儿钱财的地步。
这些钱你且拿去,能吃几顿饱饭,姐姐我也算没有辜负这里父老乡亲的厚爱。”
少女的话顿时引来了一阵喝彩,跟前一个穿着员外袍子的矮胖子用满脸微笑,用短粗的手指着少女说道:“小丫头心地不错,这话说的大爷高兴,拿着,这个是奖赏你的。”
说着,伸手便往铜锣里丢了一块银子,顾羽一看,果然是个有钱人,那块银子足有一两多,够他这样的乞丐生活几个月了。
少女笑着给那员外抱拳施礼,又说了一番吉祥话,惹来一阵畅快的大笑这才回身将铜锣交给了拉二胡的那个老汉。
怀揣着少女给的十几枚铜板,顾羽忍不住有些胡思乱想起来:是去吃庙后的肉饼呢,还是去喝街头的那家香饮子……
不过最后他还是决定先将这钱藏起来,顾老头年纪大了,身体到处都是毛病,再加上现在又多了一个喝酒的恶心,指不定哪天就突然杆儿屁了,这些钱买不了棺材,可能买一些草席也是好的,把他养了这么大,总不能临了了连个坟包都没有吧,想到这里,顾羽把自己都感动了。
“小弟弟,你起来一下。”
少女清脆的声音唤醒了正在发呆的顾羽,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场中那个耍大刀的汉子已经下场喝水去了。
“唔,好的。”
顾羽答应了一声,一抬腿从箱子上跳了下来,准备去别的地方看看,顺便再找找几个读书读傻了的冤大头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再混点铜板呢。
“小弟弟,你要走了吗,姐姐要耍傀儡戏了,你不想看看吗?”
那少女一边打开箱子拿东西,一边对顾雨喊道。
“傀儡戏?”
顾雨一脸惊喜的回过头来,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少女的跟前,蹲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少女的双手。
耍傀儡戏的人很少,即便是在太昊伏羲陵庙会上也极少能看到,上一次看傀儡戏的时候还是七八年前呢。
一听说这个少女要耍傀儡戏,顾羽立刻就来了兴趣儿。
不要说他一个小乞儿了,就连旁边那些围观的人也都兴致盎然的看着箱子边上的少女。
少女的手指很白,也很细,完全不像一个常年行走江湖的人,这是顾羽的第一个想法,然后他的注意力就被少女手指上的指环给吸引住了。
每一根葱也似的纤细手指上都套着两枚指环,指根一枚,指腹一枚,大大小小的指环加起来足有二十枚之多,这些指环全都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色,上面刻画着同样为黑色的细细纹路,若不是顾羽离得太近,都发现不了这细细的指环上居然能刻下这么繁杂的花纹。
墨色的指环将少女那本就纤细雪白的手指衬的更加美丽,甚至有些惊心动魄。
只听那少女咯咯的笑了一声,十根手指灵活的挑了挑,便有一把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出现,一头连着指环,另一端则探入箱内。
细线在少女的控制下,飞快的跳动起来,紧接着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的三尺小人便从箱子里飘了出来。
“小妹,出来见过父老乡亲了!”
少女清脆的声音又一次让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爆发出一片震天的喝彩声。
第2章 傀儡戏和姐弟
少女十指灵动,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傀儡娃娃便被细线牵引着落在了场上,屈身施礼过后竟然开始翩翩起舞,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态竟与常人无异,可见那少女的傀儡戏技艺有多高。
场中的傀儡面色明媚,十指纤纤,举手投足之际都带着风情,让人惊叹不已,少女十指灵活的牵动着细线,场中的傀儡便舞动如飞,一进一退都掌控在少女那些细线之间,没有丝毫的违背。
顾羽看着场中跳舞的傀儡,心情却不知不觉的黯淡了下来,他感觉自己就像场中的那个傀儡娃娃,被该死的老天爷扯在手里操控着,让他每日里不得不东奔西走,劳劳碌碌,只为了能填饱肚子……
不知不觉间,他便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中,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人群已经散了,周围只剩下收拾行囊的几个汉子,倒是那个耍傀儡戏的少女捏着一个拳头大的馒头坐在他身边的箱子上肆无忌惮的吃着,两条腿一荡一荡的轻轻磕着箱子边,发出轻轻的响声。
“咦,小弟弟,你醒了?嘻嘻嘻,刚才竟然发痴了,你看看天都晚了,再不赶紧去讨饭就要饿肚子了哦。”
少女见顾羽醒了,便歪过头伸手在他鼻子上捏了捏:“还以为你魔怔了,姐姐我担心你好一阵了呢。”
顾羽一看天色,顿时大惊,眼看太阳都要下山了,这还了得。
他自己饿几顿不打紧,可破庙里那个老东西要是没了饭吃,少不得要大骂他几天不孝子……
来不及跟少女打招呼,顾羽爬起来就跑,现在去讨点吃的还来得及。
“真是个傻子,咯咯咯……”
一阵清脆的笑声从身后传来,顾羽忍不住回头看去,心想这个少女也发痴了不成,看到他一个乞丐跑去讨饭有什么好笑的……
可他一回头却发现那个少女的嘴巴被馒头塞得满满的,哪里能笑的出来,更不要说嘲笑他是傻子那些话了。
看到少女的样子,顾羽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的向少女身边的那个傀儡娃娃望去。
这一看,顿时把他惊得浑身冷汗,脚下一软就摔了个狗吃屎。
在他把目光移到傀儡娃娃身上的时候,恰好一阵微风吹来,将那傀儡娃娃脸上蒙着的轻纱吹落,一张几乎与少女一模一样的面容便出现在顾羽的视线中,樱桃小嘴一张,露出八颗洁白的细牙。
“咯咯咯……”
又是一阵轻快的笑声,顾羽打了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就跑掉了。
“又调皮了?”
那少女捡回轻纱重新将傀儡娃娃的脸遮住,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傀儡娃娃眼角的那颗殷红的泪痣,温柔的张口说道。
……
这一天,顾羽十几年来第一次回来的晚了,他走进门,果然看到被饿了大半日的老顾嘴巴一歪,就要骂娘,手里的那根打狗棒也抬起来作势欲打。
虽然知道那根打狗棒多半不会落在身上,老家伙最多是吓唬吓唬自己,可顾羽还是向旁边的柱子后飞快的闪了过去,然后从怀里掏出了半只鸡和一壶酒,从柱子后头伸了出去。
“师父,您老人家先消消气行不行,我这不是为了多混点钱,买点吃的孝敬您吗?”
“咕咚!”
老顾看着那半只香喷喷的肥鸡和酒,不由自主的就伸着脖子吞了口唾沫,然后十分没立场的丢下了手中打狗棒,上前把东西给抢了过来。
“狗东西,总算还有点良心,师父真没白疼你这么多年。”
顾羽翻了翻白眼全当没听见,抱着自己的草席子钻到破庙那个神像后头睡觉去了。
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吃晚饭的缘故,还是老顾喝多之后打呼噜声音太大,是夜,顾羽遇到了一个极少的情况,他失眠了。
辗转反侧许久都不曾睡去之后,他只好叹了口气放弃了。
头枕着双手,看着从房顶那几个破洞中散落的星光,顾羽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白日里看到的那个少女和那个诡异的傀儡娃娃。
他的眼神很好,记性也不错,教他识字的那个说书人一直都是这么夸他的,当然,他自己也知道,他的眼神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好很多,即便是在夜晚,他也能借助昏暗的月光看清数十丈之外的苍蝇。
小的时候,他本以为所有人都有这样的眼睛,可当他告诉老顾之后,他第一次从老顾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凝重,那一次老顾破天荒的跟他说了很多话,不过过去了这么多年,当时老顾说了什么,他已经差不多忘干净了,只是从那次以后,他再也没有跟第二个人提过自己有这样的目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多年以后,他从说书人口中学到了这句话,也是从说书人那里听到了修行界的一些秘闻,于是他就了解了为什么老顾不允许自己把这件事说出了,老顾是担心有不怀好意的人挖掉他的眼睛用来祭炼法宝。
因为对自己眼睛十分有信心,所以顾羽确定白日里他绝对没有看错,嘲笑他的绝对是那个少女身边的傀儡娃娃!
难道这个少女是修行界中的神仙人物?
可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呢?而且还非要装扮成一个跑江湖卖艺的。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大半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顾羽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梦里,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傀儡娃娃,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对着他笑,笑的十分开心,好像是分开多年的朋友在他乡重逢时一样,有着一丝喜悦,但更多的却是那种特殊的感动,带着泪光的笑容下,眼角那颗殷红的泪痣格外的显眼。
早上顾羽醒来的时候,老顾依旧醉醺醺的躺在破庙墙角的柴火堆上,鼾声如雷,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一地尤自不知。
“真服了你了!”
顾羽摇摇头,把四仰八叉的老顾摆成一个看上去比较舒服的姿势之后,这才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走了出去。
今天的天气依旧不错,顾羽抬起头看了看红红的日头,狠狠的打了两个喷嚏,然后神清气爽的往杨柳巷走去。
庙会结束了,那里就没什么油水了,所以他就来到了平日里讨生活的地方。
杨柳巷里有很多茶楼酒肆,不过最多的却是青楼,一到晚上,这里灯火辉煌,应该算的上是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了,所以这里不但是达官显贵最喜欢来的地方,也是三教九流最喜欢来的地方,乞丐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能够在这里讨饭的,基本上都是丐帮的,偶尔有一两个不识好歹的乞丐想要来这里分一杯羹,最后的结果就是城外大黑山的野兽又平白无故的多了一顿夜宵。
顾羽之所以敢过来,不是因为他是丐帮的人,也不是因为他有什么骇人的背景,而是因为他每次来的时候都是早上。
这个时候,杨柳巷的绝大多数店铺都还没有开张,不要说客人了,就算是乞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讨不到饭食也就罢了,若是扰了哪位爷的清梦,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顾羽的脚步放的很轻,他在此混迹多年,自然知道其中的门道,片刻后他来到了一扇红色的小门前面,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便伸出手轻轻的叩了两下。
没用他等太久,吱呀一声,小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然后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少女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很长,即便是乱糟糟的没有梳理好,依旧垂到了腿弯处,看上去很随意,但是有种特别的美,不过这种美顾羽不是很喜欢,因为他总觉得风尘味太重。
少女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伸出葱白的手指头对着顾羽勾了勾:“小弟,今日可是来的有点晚哦!”
顾羽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昨天晚上失眠了,对不住啊,初一姐,今天还是要脂粉吗?”
“是呀”被顾羽叫做初一的少女伸手在他脸上亲昵的捏了捏,然后塞了一小块银钱在他手上,笑着说道:“上次在东宝楼买的那个胭脂味道太重,姐姐我不喜欢,妈妈也说熏得人头疼,会让客人生气,坏了生意,这次就去七香阁买吧,听说那里的胭脂都比较淡雅,你看着帮姐姐挑一些,明天一早送过来就成。”
顾羽点点头,大喊了一声“起床穿衣服了!”然后把银钱揣在怀里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
至于会不会吵醒那些尚在做梦的人们他就不管不顾了,反正等那些人气急败坏的出来找人的时候,他早就跑出了杨柳巷了。
早睡早起身体好嘛。
这也是顾羽少有的恶趣味儿之一。
初一是杏春楼的姑娘,跟顾羽相识算起来有五六年的样子了。
他第一次遇见初一的时候,是在庙会上,当时他正因为不小心跑到了另外一帮乞丐的地盘乞讨,正那群乞丐毒打,是初一把他救了下来,替他请了大夫,而且在他无法爬起来的那段时间,这个善良的女人还让自己的小丫鬟往他栖身的破庙送了几天的饭,否则,以老顾那个懒散的样子,只怕不等他伤好了就得饿死了。
从那以后,顾羽就把她当成自己姐姐来对待了。
很多人都说青楼的姑娘是最下贱的,教他读书写字的那个说书先生也曾经告诫过他,让他离那个杨柳巷远一点,可他却对此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对他来说,初一是不是青楼的姑娘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初一救过他的命,而且平日里还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来疼的,这就足够了。
顾羽没有亲人,初一同样没有,两个孤单而卑微的人就这么互相依偎着走过了五六年的日子,他叫她姐姐,她喊他小弟,他替她跑跑腿,说说外面的事情,她给他温暖,给他安慰,替他准备好足够的食物和御寒的衣衫,度过很难讨到饭食的漫长冬季……
第3章 春寒料峭
虽然过了惊蛰,可天气依旧没有那么温暖,有的时候甚至比寒冬腊月还要更加不堪。
细雨连连倒春寒,风吹嫩叶尽凄凉。
在阴雨连绵的日子里,身下当做床榻的干草都带着浓重的潮意,让他整晚都无法安睡,那种寒意就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样,折磨的他死去活来,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道他小的时候是怎么挺过来的。
“贼老天,呸!”
帮初一买了胭脂水粉,顾羽在外面混迹了一天之后,刚回到破庙就看到老夫抱着打狗棒缩在屋檐下指天画地的骂娘。
走的近了他才搞明白老顾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看着被大风掀掉的大片房顶,顾羽叹了口气把吃的放到老顾的跟前之后就出去找树枝和柴草去了。
今天天色不是很好,阴沉沉的,十有八九晚上都会落雨,如果在天黑之前不把房顶修补一下,恐怕晚上就得顶着雨睡觉了,他年轻身体好,挨一晚上最多流几天鼻涕,可年老体衰的老顾估计就会嗝屁了,为了不让自己这个混账师父冻死,顾羽只好加快了自己的动作,不一会就收拢了足够多的柴草,搓了两根草绳捆好了,弯腰背起硕大的柴捆低着头呼哧呼哧的走了回去。
“最近天冷的有点邪性,估计会下几场雪的,这房子暂时怕是住不成了,你这两天去把城外大黑山的那个山洞收拾一下,咱们去那里住一段时间吧,等天暖和了再回来。”
晚上,两个人围着火堆吃饭的时候,老顾有些失神的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为这座替他们师徒遮风挡雨十几年的破庙惋惜。
顾羽点点头,咬了一口干粮含糊不清的说道:“行啊,不过,师父啊,我这一去估计就得好几天,你这里……”
“滚你的蛋去,瞧不起老子是不是?”老顾气呼呼的瞪了顾羽一眼,伸手从屁股底下摸出剩下的半壶酒喝了起来:“再往前十年,老子带着你这个拖油瓶都没有饿死,就这么三五天还能饿死老子不成?”
顾羽想想也是,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老顾说的没错,后半夜快到天亮的时候,温度仿佛一下子就降了下来,当顾羽哆哆嗦嗦的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下起了雪花,雪花很小很细,跟冰冷的雨水夹杂在一起变成了湿漉漉的冰屑,顺着房顶上那些破洞滴滴答答的落下来,摔在地上,溅的到处都是。
不知道是被冻醒了,还是根本就没有睡,老顾抱着那根被顾羽摔断的打狗棒靠在柱子上望着黑漆漆的夜空怔怔出神,神色似乎有些落寞。
听到顾羽翻身起来,老顾嘴里咕哝了一句,就站了起来。
“睡不着就起来吧,年轻人就要多动动,好吃懒做的,成什么体统。”
顾羽听了老瞎子的话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外面黑漆麻乌的,而且还下着雪,难不成这个时候还要出去讨饭不成?
看到顾羽那怪里怪气的眼神,老顾不满的哼了一声,伸手抡起打狗棒照着顾羽的屁股就是一棍子,疼的他嗷一声就蹿了起来。
太疼了,顾羽的眼泪一下子就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这个老东西,明明是一个老弱病残,打起人来居然还是让他受不了!
“不想老了变得像老子这个样子就给滚一边去活动活动筋骨!”
老顾黑着脸又一次举起手中的打狗棒作势欲打,吓得顾羽赶紧溜到了柱子后边,按照老顾传授给他的方法坐了下来。
其实顾羽也不知道老顾教给他的到底是什么,反正他从记事起就开始练了,练了十几年也没见到什么效果,不过在老顾的棍棒之下,他也只好坚持了下来。
“师父,这都多少年了,我也没见到你这功法有什么玄妙之处啊,你老人家是不是记错了?”
顾羽练完之后,终于忍不住又一次发起了牢骚。
没有招式,没有术法之类的东西,就只有一套呼吸和所谓驾驭天地之力的法门,可这么多年下来,他连一点端倪都没发现,不要说什么是天地之力,就连根毛都没见到,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他居然凭借自己的毅力和老顾的棍子将这套功法练得熟门熟路。
“你个小兔崽子知道个屁!”
老顾轻蔑的骂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老子这套功法乃是整个修行界最顶尖的存在,若是修炼到极致,搬山倒海、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有多少人愿意倾其一切都要得到的东西,你还挑三拣四的,真他娘的……
哼,别废话了,天亮了,你赶紧滚吧!”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自己说多了,老顾一顿臭骂就把顾羽给赶了出去。
摸摸头上的冰屑,顾羽叹了一口,然后拐了个弯弯就去了杨柳巷。
“姐,这几天变天了,我和师父要搬到大黑山下面去住一段时间,路太远,我最近就不来了。”
顾羽倚在门框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初一。
初一接过盒子打开闻了闻,微笑着点点头,表示很满意,然后对顾雨说道:“大黑山的野兽多,你要小心些,天黑了就不要随便出来了,对了,你等我一下,看到这两天变天,我从厨房那里拿了一些粮食,你带过去吧,虽然不多,但总能撑几天的。”
看到顾羽望着自己,初一笑笑说道:“放心吧,没人知道,不会挨打的。”
顾羽假装没有看到初一手腕上的淤青,在心底叹了口气说道:“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等天暖和了,我就过来找你。”
告别初一,顾羽拍了拍怀里那个装着粮食的口袋,眼眶微湿,为了这一小包粮食初一肯定是挨了打的,多少年了,这个笨女人还没有学会撒谎。
……
大黑山离城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靠双腿走路的话,差不多半天就到了。
顾羽就这么顶着风雪跌跌撞撞的走了一上午才到地方——他和老顾两人的另外一个栖身之地。
这个山洞的洞口不大,只有四尺多高,成年人的话只有爬着或者蹲着才能进到里面,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别的乞丐来抢,不过进到里面的话确实很深,也很宽敞,住十几个人都显宽敞。
洞是老顾挖的,他现在还记得那年冬天雪下的很大,老顾背着快要冻死的他来到了这里,一夜之间挖出了这个洞,也不知道这么一个疲懒的老东西当年是怎么做到的,不过第一次住到这个洞里的时候,他真觉得冬天其实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因为有两三年没有住过人了,洞内的味道很重,地上到处都是野兽的粪便,靠在最里面的角落里,还有几只干巴巴的小兽,不知道是饿死的还是冻死的,以前搬进来御寒的柴草也都大多腐烂了,黏糊糊的,散发着恶臭。
顾羽手脚很快,砍了一丛灌木绑成一个扫把,将洞内的东西都清理出去之后又跑进大黑山里砍树,当天快黑的时候,他就背着两大捆柴火回到了洞里,从墙缝掏出一口铁锅和两只碗做自己的晚饭。
当他守着篝火吃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温度越发的低了,比昨夜更冷的厉害,外面的雪也渐渐变成了鹅毛大雪,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大黑山就变得白茫茫的一片,浓密的林间偶尔传出一两声树枝被雪压断的脆响。
顾羽眉头紧皱,看这样子,雪恐怕还要下几天的,也不知道今年的天气怎么就这么反常,仿佛要在几天之内把整个冬天没有下完的雪都下完一样。
雪下了一整夜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顾羽也是一整夜没有睡,不是冷的,而是担心在破庙里的老顾。
那个破庙已经很不结实了,下这么大的雪,十有八九都会塌掉的,若是在老顾睡着的时候被压塌……
顾羽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往下想了,伸手从身后的柴堆里挑了一根看上去比较结实的棍子就走了出去。
劲风扑面,寒意彻骨,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这恣意的冰冷,顾羽咬了咬牙,踩着快要漫过膝盖的积雪一步一步的向城内走去。
狂风卷着雪花打在顾羽的脸上,又冷又疼,过了不到一个时辰,疼痛就变成了麻木,这一路顾羽足足走了大半日,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看到城门口的影子。
街上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往日里热闹的店铺也都打了烊,顾羽踩在石板路上,忽然感到有些心慌,随即他就丢掉手里棍子向破庙的方向狂奔。
腿已经麻木了,脸上也被冻出了几道口子,一点一点的往渗着血水,有水迹从脸上滑落,不知道是血水还是泪水。
“师父!”
刚刚看到破庙的影子,顾羽就开始大声叫了起来,回应他的却只有呼啸的狂风。
破庙已经塌了,顾羽踩着砖头瓦砾,三步并做两步的就跳了进去。
老顾死了,浑身青紫,满脸冰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死的不能再死了。
“师父……”
顾羽跪在老顾的跟前,低低的叫了两声,泪水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寒风呼啸,大雪漫天,很快就将这座破庙淹没了。
第4章 冰冻三尺
老顾的离去让顾羽有些不知所措,他就这么呆呆的跪在老顾的尸体前,一直到初一的小丫鬟找到了他。
小丫鬟看着浑身冻得发青的顾羽,欲言又止,几次想说话却都没说出来,眼圈越来越红,最后竟也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顾羽被哭声惊醒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却说不出话来,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透骨的寒意,他用冻得僵硬的双手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可身子一歪却倒在了地上。
小丫鬟看到顾羽跌倒,赶紧爬起来费力的将他扶起来。
“你怎么来了?”
歇了片刻后,顾羽才费力的说出一句话。
“呜呜呜……”
被顾羽一问,本来已经止住哭声的小丫鬟又开始大哭起来,晶莹的泪珠成串成串的往下掉。
“姐姐是不是出事儿了?”
顾羽心中一惊,伸手抓住了小丫鬟的手急声问道。
小丫鬟一边哭一边抽抽噎噎的说道:“你快去看看吧,初一姐姐快死了,呜呜呜,初一姐让我带你见她最后一面……”
顾羽的心猛然抽了一下,眼前一黑就摔在了地上,吓得小丫鬟又是一阵大哭。
“带我过去!”
醒过来后,顾羽忍住心头的疼痛,从地上摸起老顾的打狗棒,就拖着小丫鬟跌跌撞撞的往杏春楼的方向走。
跪的太久,也冻的太久了,顾羽每走一步都感觉浑身有种撕裂般的疼痛,可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一步一步的踩着厚厚的积雪向前走,起初的时候他走的很慢,需要小丫鬟在旁边搀扶着才行,可过了不到半刻钟,他的身体活动开之后,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的路基本上都是他在拖着小丫鬟狂奔。
“你来了。”
初一躺在雪地上,看着急匆匆赶来的顾羽,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精神也变的好了很多。
初一的伤很重,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斑驳的血迹,腿上的伤更是深可见骨,血已经不流了,裂开的伤口处灌满了风雪,惨白一片。
顾羽不知所措的跪在她跟前,两只手不知道该怎么扶起这个被折磨的像一个破布偶一般的少女。
“小弟,我要死了,不能再照顾你了,以后的日子,你要好好活着。”
顾羽听着初一温柔的话语,不由的泪如雨下。
他知道初一真的要死了,他第一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没用,前后两位亲人死在他面前,他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而束手无策。
“姐!”
顾羽抱着初一冰冷的尸体嚎啕大哭。
“哪里来的野狗在这里嚎,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墙里不知道是谁被顾羽的哭声吵醒了,扯着嗓子就是一顿大骂。
顾羽抹掉被隔墙楼上泼下来的水,平静的抹掉泪水,弯腰抱起初一已经冷掉的尸体,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杨柳巷。
从小丫鬟那里,他知道了初一的遭遇。
城中首富花家的二少爷,一个实打实的浪荡子,贪财好色,性格暴虐,昨日里初一伺候他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茶盏弄脏了他的衣服,当天夜里就被他惨无人道的蹂躏折磨了一晚上,几乎丢掉性命。
第二天杏春楼的老鸨看到屋内的情况本能的就要叫出来,可在她胸围子里多了一大把金银之后,立刻满脸贱笑的将花家的二少爷送了出去,回来之后又毫不犹豫的将已经没了用处的初一丢到了门外,完全不顾这样的天气里会不会冻死人。
破庙已经没有办法再遮风挡雨了,顾羽只好用几根树棍绑了一个爬犁,顶着风雪将老顾和初一的尸体拖到了大黑山下的那个山洞里。
“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就一起在这里做个伴儿吧,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顾羽跪在山洞内的两个坟包前,平静的说着话。
“至少在这里,不用在担心外面的风吹雨打了,若果有来世,就投个好人家吧……”
葬礼很简单,只有两张草席,一捧黄土,再加上顾羽买来的一沓黄纸和一坛酒。
“你们都走了,我也要走了,洞口就不给你们留了,如果想出去就从黄泉路上走吧,安心去吧,你们没有办完的事儿我都会替你们办了,有仇的报仇,有恩的报恩。
别不死心跑出来做鬼,听说书人讲,这世上有不少修行中人,小心被打的魂飞魄散,不值当……”
顾羽一边自顾自的说着话,一边用石头和黄土将洞口严严实实的堵住,确定没有什么野兽能够扒开之后,就将手里的工具远远的丢开,大踏步的向城里走去,在即将走到山路尽头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个堵住的洞口被风雪掩盖住之后,就放心的继续走了下去,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回头。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规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指手画脚!”
连续几日顾羽都缩在角落里,平静的盯着杏春楼上那昏昏暗暗的灯光,眼睛里的光芒与平静的面容极为不同,阴狠中带着暴戾,杀气腾腾。
对于楼里的人来说,现在天色尚早,正是寻欢作乐的时候,所以顾羽就静静的缩在角落里,等待着时机到来。
终于,花家二少爷又来了,顾羽冷笑一声就钻进了一个角落里,拉紧衣服,轻轻的合上了双眼,好不容易挨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楼里的喧嚣渐渐平息了下去,月黑风高,漫天大雪下的世界伸手不见五指,正是动手的绝佳时刻。
对于黑暗,因为那双眼睛的缘故,顾羽从来没有惧怕过,他熟练的顺着墙根找到一个狗洞,然后就钻了进去。
杏春楼里养了几条大狗,他早就知道了,也早就混熟了,看到他钻进来之后,那几条大狗非但没有扑上来撕咬,反而欢快的摇起了尾巴。
顾羽伸手在几条狗的脑袋上拍了拍,几条狗就乖乖的缩回矮棚子里避风去了。
老鸨的房间在后院的小楼里,不过顾羽却没有马上过去,而是拐了个弯,溜进了厨房。
只看了几眼,他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十几柄菜刀就挂在案板后面的墙上,被洗的很干净,当然也十分锋利。
顾羽伸手取下一柄斩骨刀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了回去,然后又挑了一柄窄窄的尖刀虚刺了两下,满意的点点头,就走了出去。
既然花家的二公子今天来了,那就索性一切都解决了吧,顾羽如是想着。
杏春楼的房间很多,他不知道花家的二公子到底去了哪个姑娘的房里,所以他就按照自己的计划,先行去了后院。
只要把刀横在那个贪财胆小的老鸨脖子上,他相信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老肥婆!”
听着屋里杀猪一般的叫声和粗重的喘息声,顾羽低声咒骂了一句。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老鸨居然还在屋里翻云覆雨,就她那体重,也不怕把床给压塌了。
等了半个时辰,听到屋里响起了打鼾声,顾羽这才抖落身上的雪花,摸出尖刀将门插轻轻拨开。
干脆利落的一刀将搂着老鸨肥胖身子睡觉的打手干掉,然后抓起旁边的大红肚兜,在老鸨刚要叫出声的瞬间塞到了她的嘴里。
“呜呜呜……”
滚烫的血溅了老鸨一头一脸,她惊恐的翻身坐起来想要叫喊,可嘴一张开,就被塞的满满的,尖叫也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你要是再敢动一下,我就一刀捅死你!”
顾羽伸手将老鸨子按了下去,翻身骑坐在她身上,手里的尖刀也顺势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老鸨很胖,顾羽坐在她肚子上就像坐在一块肥腻的猪肉上一样。
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寒意,老鸨子亡魂大冒,两只眼睛睁的老大,可却什么都看不到。
“花家的二公子在哪个房间?”
顾羽将刀向前送了一点,锋利的刀刃顿时将老鸨脖子上的肉割出了一条小口,血顿时流了下来。
“呜呜呜……”
老鸨浑身颤抖,冷汗直流,动也不敢动。
顾羽伸出另外一只手将肚兜取下,伏地身子说道:“说吧,你要敢说一句假话,我割掉你的脑袋。”
老鸨果然跟顾羽预想中一样没有节操,颤抖的说道:“天字三号房,天字三号房,大爷,大爷,饶命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就大慈大悲放过我吧……”
锋利的刀从老鸨的咽喉划过,求饶的声音顿时消失了。
看着尚且还没有断气的老鸨,顾羽阴狠的低声道:“你在把我姐姐丢到雪地里任由她自生自灭的时候心中可曾有过丝毫的慈悲?”
“你……”
老鸨霍然睁大了眼睛,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明了,手指着顾羽离去的方向,喉咙间咯咯作响,嘴里也开始有鲜血喷出,挣扎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杀掉老鸨之后,顾羽细心的将门从里面锁好,然后从旁边的窗子翻了出去,直奔天字三号房。
顾羽来到了门前,眼内的狠厉之色更盛,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房门,将刀子叼在口中,随手从地上摸起一条粉色的亵裤就蹑手蹑脚的走向了墙边的那张大床。
床很大,厚实的罗帐挡住了开门时候吹过来的那丝冷风,屋里的脂粉味到很浓,不过在掺杂了一些淫糜的味道之后就显得有些难闻了,顾羽皱了皱眉头,轻轻的掀起了罗帐的一角,向床上望去。
花家的二公子和一个俏丽妩媚的女子抱在一起睡得正熟,正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那个女子忽然动了一下,然后换了个一个姿势继续睡去,而抱在她身上的花家二公子也自然而然的转了个身,嘴里咕哝了一声,伸手摸索了一下,直到握住了那个女子的饱满之处才呼了一口气沉沉睡去。
躲在床角的顾羽吓得呼吸都差点断了,在看到两人没有察觉到之后,这才暗道一声好险,饶是如此,他的额头上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狗日的杂碎,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吧!”
顾羽双目圆睁,手中的尖刀直取花家二公子喉间的血脉。
“轰隆!”
就在顾羽的刀即将落下的那一刻,不知为何城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声响,紧接着就是一阵山摇地动,顾羽脚下一个踉跄,刺出去的尖刀就歪到了一边,直接插在了花家二公子的脸颊上。
“坏了!”
顾羽见刺的歪了,心知要坏,手一圈,短刀顺势往下就是一划,想要将刀下人一举干掉。
他深知这个花家二公子虽然是一个实打实的纨绔,可花家毕竟是一个以武力崛起的世家,对子弟的教育绝对不会落下的,作为花家的二公子,就算是再混账,看家本事也不可能放下,别的不说,就凭他的身手,打七八个顾羽这样的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果然,花家二公子的惨叫声尖利无比,甚至已经变了调子,可右手依然飞快的从床榻旁边抽出了自己的长刀向顾雨削去。
后面是厚重的罗帐,前面是锋利的长刀,避无可避。
对于自己和花家二公子之间的差距,顾羽心知肚明,电石火花之间,他就已经认清了眼前的形势,既然没有办法全身而退,那就干脆来个鱼死网破!
顾羽怒吼一声,不退反进,合身向床上的花家二公子扑去,手中的尖刀斜斜的向下一划,直接将花家二公子脖颈上的血脉割断。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淋了顾羽一头一脸,于此同时,他自己的胸口上也传来一阵剧痛,那柄长刀也在他身上留下一条半尺余长的伤口,深可见骨。
“啊!”
二人的打斗惊醒了床里的那个女人,一声尖叫几乎刺破了顾羽的耳膜,她从床上飞快的爬起,顾不得身上未着寸缕,双手一阵乱挥,将衣服、枕头、被子一股脑的全都扔了过来。
“杀人了!”
顾羽听着院中传来打手们杂乱的脚步和叫喊声,忍住身上的疼痛,一头撞开后窗,慌不择路的就跑了出去。
第5章 鱼死网破
陈州城内到处都是花家的人,基本上有人经过的街头巷尾也都贴上了顾羽的画像。
顾羽面色青白的靠在一口棺材上,静静的听着对面教他识字的那个说书人娓娓道来。
“哎,小羽,你这次实在是太莽撞了啊,那可是花家的二公子啊,你居然……唉!”
说书人最后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他知道从街头巷尾的闲言碎语中已经知道顾羽为什么会这么做了,在他看来,绝对是彻头彻尾的一件蠢事儿,本想责怪顾羽两句,可看到顾羽身上那道长长的伤口之后却是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里有些食物和药,花家的势力太大,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说书人放下东西后就摇着头向外走去。
“谢谢!”
顾羽轻声说道。
对于说书人的作为,他打心底是十分感激的,不过对他来说,现在能够做的貌似就只有干巴巴的谢谢二字了。
“不用谢了,你伤的太重,我……
唉,你若是有命活下去就离开陈州吧,我走了。”
“花家是怎么知道是我下手的?”
顾羽看着即将走出义庄大门的说书人忽然问道。
说书人回头看了顾羽一眼,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是春柳,她听出了你的声音,再加上初一的事情,花家很容易就能查到是你下的手。”
顾羽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然后就不说话了。
说书人叹息着摇了摇头,就顶着风雪向城隍庙的方向走去。
顾羽藏身的义庄就是老顾捡到他的地方。
过去了十几年了,这里变得更加破败不堪,除了二十几口没人管的棺材之外,就只有摇摇欲坠的四堵墙和半个屋顶了。
顾羽之所以选择来到这里,一来是因为这里不但闹瘟疫,而且还闹鬼,一般人是绝对不会踏入这一里之地的,二来也是想看看自己被老顾收养的起始地。或许在他心里,还有着那么一丝希冀,能在这里找到自己身世的一些线索吧。
顾羽闭着双眼,头枕在一口棺材的边沿上,任由大雪落在脸上、身上,不到一刻钟,整个人就几乎被大雪淹没了。
“想要我死,我偏偏不死!”
顾羽忽然大喊了一声,粗暴的把身上的雪都拍落,伸手拿起地上说书人留下的馒头大口大口的吞咽,馒头已经被冻得很硬了,每咬一口都会牵动他胸口上的伤,痛彻心扉。
说书人送来的药还是不错的,包好之后,血就止住了,顾羽咬着手中的冷馒头,望着门外的大雪,忽然之间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起初的时候,他只是无声的抽泣,可过了片刻之后,抽泣声就变成了嚎啕大哭。
“我不不会死,也不能死!”
顾羽哭够了,抹掉脸上的泪,费力的站起身来,将棺材盖子推开,看看里面那具骨头都快烂没了的尸骨,脸上抽搐了一下,然后一翻身就爬了进去。
“都是无亲无故的人,大家挤一挤吧……”
棺材盖子缓缓合上。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掩住了所有的一切。
……
陈州城,太昊伏羲庙上方,霹雳裂天,剑气凌空,无数的人影在风雪中纵横交错,惨叫声中,寒光乍现,血肉纷飞,几乎每隔几个呼吸就会有人从天上掉下来,像石头一样重重的摔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殷红的人形深坑。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庙中冲天飞起,她脸上蒙着面纱,看不出长相,可手指上套着的那些指环却是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让人忌惮。
十指挥舞之间,透明的丝线纵横交错,如一张锋利无比的大网将靠近她的人全都绞成了碎肉,残忍无比。
“东西在那个妖女的手中,拦住她!”
有人大喊,一时间,天上所有人都停了手,数百道目光齐刷刷的移到了少女的身上。
“好个妖女,我们在这里打生打死,却被你占了便宜,岂有此理,拿命来吧!”
众人在少女的身上感受到了特殊的气息,正是他们这次争夺的目标,绝对错不了的,漫天剑气豪光顿时调转方向,狠狠的向少女杀来。
“哼!”
蒙面的少女虽惊不乱,双手十指纤纤,飞快的做了几个手势,顿时有风云在她指尖上汇集,将那十根细线点亮,割裂虚空,破碎万千,将几件无法闪避的飞剑缠住。
“噗!”
少女虽然厉害,可毕竟寡不敌众,几个呼吸之后就被一柄重剑拍在了后背上,惨叫一声就跌落云端,口中喷出的鲜血瞬间就将面纱染红了。
“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少女冷笑一声,指着说话的人道:“你们这么多人,门派不同,势力迥异,我该交给谁啊?”
场面在少女的一句话中冷了下来,周围的人群也悄然拉开了彼此之间距离,隐隐将手中的锋刃收拢,护住了要害之处。
“交给我,保你无虞!”
一个道士站了出来,冷冰冰的说道。
“呸!归云山了不起啊,小丫头,别听这个杂毛的话,将东西拿过来,有我们北陵宫在,绝对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一个面色冷峻的中年人站了出来,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道士的话,对于归云山这样的庞然大物,这个中年人显然没有放在眼里。
有了这两人打头,其余的人顿时也加入了拉拢少女的阵营,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他们争得面红耳赤之时,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少女却是将手缩回了袖子,不动声色的微微抖动。
十根长长的丝线,悄无声息的没入雪下,如灵蛇一般穿到了伏羲庙外的一处角落里。
“噗!”
一个一尺余高的彩衣傀儡被丝线牵扯着从雪下跳了出来。
“呸呸呸!”
小小的傀儡跳出来之后竟然非常人性化的将口中的雪给吐了出来,然后伸伸胳膊抬抬腿,就这么磕哒磕哒的跳起了舞来。
小傀儡的舞姿很美,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别样的风情,美目流转,顾盼生姿,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会沉迷下去。
小傀儡的舞蹈韵律十足,每一步都落下都恰好踩在特定的位置上,随着雪上脚印不断的增加,一个玄奥的法阵便出现在这里,在昏暗的天色中熠熠生辉。
在阵法落成的一刹那,被人群围住的少女嘴角展开了微笑,然后只见她猛然一伸手,双手互握,掐出一个怪异的法诀,紧接着,整个人就被一团白光包裹住了。
“乾坤互置!快拦住那个妖女!”归云山的道士余光看到少女身上亮起的光芒,顿时急了,大吼一声,手中的长剑就飞了出去。
“坏了!”
周围的人也都气急败坏,顾不得会不会伤到这次争夺的目标,卯足了法力向少女轰了过去。
“噼噼啪啪……”
等光芒散尽,雪落风停,哪里还有少女的影子,在少女原本停留的位置上只有一个光芒黯淡的法阵和一个快散架的傀儡娃娃。
傀儡娃娃毫无声息,身上只有十根长长短短的丝线随风摇动,没有丝毫感情的一双大眼看着前面的人,也看着天上的雪,眼角的那个殷红的泪痣格外显眼。
“这个妖女!”
人群中的骂声此起彼伏,各种污言秽语都出来了。
“她中了老吴的重剑,走不远的,分头追!”
片刻后,太昊伏羲庙中的人群便走了个干净,只留下一个破破烂烂的傀儡娃娃。
……
大雪一直下了七天,一直到第八天清晨的时候才停下来,路上的雪很厚,差不多可以没过成年人的腰了。
雪后初霁,天气越发冷了起来,街道上已经看不到一个人了,就连乞丐也不见了踪影,顾羽知道,并不是这些乞丐已经攒够了食物,而是他们绝大多数恐怕已经被冻死了,他相信,只要再过几个大晴天,雪化开之后,在陈州城的角落里一定可以发现很多尸体。
雪太厚了,顾羽没有办法走,从义庄到城里这一路上,他基本上都是爬过来的。
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可他仍旧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为了杀掉谁,而是在担心那个给他送去食物和伤药,让他得以活下来的说书人。
他在棺材里昏迷了三天,醒来之后发现伤口已经结痂了,高兴之余忽然想到以花家在陈州的势力,既然能够查到他的身份,那一定也会查到他跟说书人的关系,这样一来,说书人恐怕就危险了。
因此,他顾不得伤势未愈和花家的打手,就直接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了陈州城。
说书人平日里在城隍庙外说书,最先去的就应该是那里,不过顾羽看了看地上的积雪,就放弃了这条路,拐了个弯向太昊伏羲庙的方向走去。
说书人住的地方离伏羲庙很近,只隔了一条街,也不知道这个穷困潦倒的说书人是怎么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安家的。
走到伏羲庙门口的时候,顾羽就停住了脚步,已经不需要再去找了,从这里就已经能看到说书人赤裸的尸体被高高的挂在自家的门口,孤零零的随风晃动着。
尸体看上去已经死去几天了,被风雪冻的很硬,身体上伤口密布,脸上已经看不出人的样子了,四肢扭曲,骨骼尽断,在胸腹的地方也被开了一尺余长的口子,脏器都被摘除,只留下空荡荡的一具躯壳,可见在生前受到了多么残忍的折磨。
花家的人没有找到顾羽藏身的地方,那就是说,被残忍杀害的说书人没有泄露顾羽的任何消息。
顾羽沉默的看着说书人的尸体,眼中有泪光闪动,只是脸上的神色却变得越发狠戾。
“花家!”
他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然后跪在雪地上对着说书人的尸体拜了三拜,平静的说道:“你为我丢掉的性命,我会替你拿回来,到时再将你安葬,希望你在天有灵,保佑我!”
说罢,顾羽便转身离去。
现在他不敢也不能将说书人的尸首带走,因为那样会引起花家人的注意,到那时他若是想做事,就会变的艰难无比。
就在顾雨堪堪转过伏羲庙的一瞬间,忽然之间感觉到一声微弱的呼喊。
他惊了一下,急忙四下望去,可放眼望去全都是白皑皑的积雪,不要说人了,就连一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顾雨不死心的将身子缩进雪中,只露出半个脑袋侧耳倾听,可听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听到,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紧张出现幻听了。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那若有若无的呼唤再次传入他的耳朵,这一次,他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听错,声音的来源就在伏羲庙内。
按照顾羽的想法,这个时候绝对要先行回到那个义庄,而不应该去探个究竟,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鬼使神差的顺着伏羲庙那个埋在雪下的狗洞钻了进去。
不是喜欢钻狗洞,而是一来这里的墙太高,二来他身上的伤势太重,不得已之下,只好选了钻进去。
当他进到伏羲庙里面之后,呼唤的声音越发的清晰了,他停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就缓缓的向里面走去。
来都来了,不探个究竟岂不是白来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躺在大殿门前的那个破破烂烂的傀儡娃娃,嘴巴一张一合的喊着他的名字。
顾羽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叫他的竟然是一个傀儡娃娃。
而且这个傀儡娃娃他是见过的,就在庙会的那天,卖艺的少女表演用的。
站在被雪掩掉大半的台阶上,顾羽有些不知所措,这情景实在太过诡异了……
“救我……”
傀儡娃娃断断续续的呼唤着,声音哀婉虚弱。
“自身都难保了还有闲心管这怪事儿?”
顾羽心中腹诽着,脚下却是快步的跑了上去,将地上那个傀儡娃娃捡了起来,塞进了怀里。
傀儡娃娃身上本就没有什么温度,再加上沾满了积雪之后就更加冰冷了,忽如其来的刺激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这一次,顾羽再没有停留,重新顺着狗洞跑了出去,然后就一溜烟的向义庄走去。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居然让本姑娘钻狗洞……”
怀里的傀儡娃娃发出了一声哀怨的叹息。
第6章 救人
傀儡娃娃让顾羽觉得十分诡异,他坐在棺材盖子上盯着那个一尺余长的小人偶眼睛一眨都不眨,好像自从他回到义庄之后,这个小人偶就变得正常起来了,再也没有出现过伏羲庙内那种诡异的情况。
顾羽不死心,伸手将几根断掉的细线抓在手中,然后学着庙会上那个少女的动作拉扯了几下,可傀儡娃娃除了被扯得歪歪扭扭之外,好像并没有像当日一样跳起舞来。
太诡异了!
顾羽挠了挠头,不过他看看自己屁股底下的棺材板之后也就释然了,他自己就够诡异的了,还管什么傀儡娃娃诡异不诡异……
然而,顾羽这种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
当太阳落下山的那一刻,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便从傀儡娃娃的口中传出,顾羽吓得腾地一下就跳了起来,然后脚下一歪,就大头朝下从棺材上跌了下去,摔了个狗吃屎。
“真是个蠢人!”
傀儡娃娃嘲弄的看着狼狈的顾羽开口说话了。
“你你你你……”顾羽惊恐的指着傀儡娃娃,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本能的想要逃跑,却被傀儡娃娃随手甩过来的一根丝线给缠成了粽子。
“你救了我一命,我不会伤害你的,不过眼下还需要你替我做一件事儿。”
傀儡娃娃一边用小小的手处理身上的伤口一边说道。
天地良心!
顾羽发誓,他这次绝对没看错,傀儡娃娃那双小小的手仿佛有种神秘的力量,抚过之后,那些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你要是再敢这么占本姑娘的便宜,小心我挖掉你那双贼眼!”
顾羽一惊,脸顿时涨得通红,没听到这句话之前,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傀儡娃娃的那双神奇的手上,可听到这句话之后,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就看向了傀儡娃娃那几乎赤裸的身体。
虽然这傀儡只有一尺余高,可该凸的地方凸,该圆的地方圆,风情无限,险些把他鼻血看出来。
顾羽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去,背对着棺材说道:“我尚且自身难保,还怎么帮你?”
傀儡娃娃咯咯的笑了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不过这一次却是没有戴上面纱,小小的脚丫在棺材上一点,便轻飘飘的落在了顾羽的肩头,伸手扯着顾羽的耳朵道:“小乞丐,人不大,心思到是不少啊。
好,既然是要帮忙的,那就不会让你白帮,衣服解开,我替你疗伤就是!”
说完便一矮身坐在了顾羽的肩上,一手搂着顾羽的脖子,轻柔的对着顾羽的耳朵里吹了一口气。
顿时舒爽的感觉传遍了顾羽的全身,那种淡淡的冷香着实让他有些着迷,等到他想要侧过头再仔细闻一闻的时候,脸上一痛,却是挨了那个傀儡娃娃一巴掌。
人不大,手更是小巧玲珑,可打在顾羽的脸上却着实不轻,眨眼的功夫,顾羽的脸就肿起了老高。
“呸,小色鬼,连本姑娘的便宜都敢占,胆子真是够大的!不过念在你年少无知的份上,本姑娘这一次就大度点,原谅你了,咯咯咯咯咯……”
打完人的傀儡娃娃似是极其高兴,小手在顾雨的头顶一按,整个人就飞回了棺材上面,两只手按在棺材的边沿,双脚一荡一荡的咯咯笑着。
顾羽大怒,爬起来就要跟那个小傀儡拼命。
不要以为你会点法术就这么欺负人!
顾羽大吼一声抡起地上的打狗棒就向傀儡娃娃砸去,可惜跟傀儡娃娃比起来,他那点本事就微不足道了,他只感觉眼前一花,然后就飞了出去,扑通一声就摔进了雪堆里,四脚朝天,跟一个大王八似的挣扎不已。
“你!嗯?”
等顾羽好不容易站起来准备继续拼命的时候,忽然发现身上的伤口已经不痛了,想到那个傀儡娃娃的神奇之处,急忙低头向自己的胸膛看去,果不其然,那道长长的伤口早就不见了踪迹,连点疤痕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看着那个小傀儡似笑非笑的俏脸,顾羽脸色变得阴晴不定,手中的打狗棒举在头顶上也落不下来了。
对面的小傀儡轻轻弹了弹尖尖的指甲,不屑的撇撇嘴,说道:“怎么,还要不要试一试,本姑娘刚才可是连一成的力量都没有用。”
看着小傀儡那轻蔑的神色,顾羽颓然的将手里的打狗棒丢在了地上。
“这就对了,打不过就趁早放弃,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虽然有些丢人,但至少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不吃亏!现在你或许不忿,可等日后你到了修行界之后,就会明白我今天的话了。”
小傀儡对顾雨的表现十分满意,手撑在棺材盖子上站了起来,背着手,光着脚边走边说教,跟个小大人似的。
看着小傀儡的模样,顾雨忽然就不生气了,摸了摸鼻子走了过来,看着她说道:“好吧,女仙,不知道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
“啪!”
小傀儡一伸手,顾雨又一次栽进了雪堆里,干脆利落的摔了个四脚朝天。
“叫我老人家?我有那么老吗?我比你大不了几岁!”
小傀儡气的满脸通红,大大的眼睛瞪得滴溜圆,声音也变得尖细刺耳,显然被顾羽一句老人家给气坏了。
女人嘛,无论是十几岁,几十岁,还是几百岁,恐怕都不喜欢被人叫做老人家,可惜,顾羽不懂……
不过,他现在应该懂了。
“仙女姐姐,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哎呦……”
顾羽的话还没说完,就惨叫着飞了出去。
“你这是在讽刺我生的小吗?”
小傀儡满脸怒容,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他娘的还讲不讲理了……”
顾羽一脸忧郁的走了进来,看着小傀儡的脸不断的腹诽。
过了片刻,小傀儡的气消了,招招手把顾羽叫了过去。
“替我救一个人回来。”
顾羽一脸懵逼的看着小傀儡:“救人?我?你别开玩笑了,就我这点本事,连自己都救不了,怎么去救别人?
再说了,仙子姐姐你不是法力高强吗,你自己出手岂不是更加方便?”
小傀儡瞥了顾羽一眼,淡淡的说道:“说了你也不懂,少废话,趁着天还没有亮,赶紧跟我走!”
顾羽不敢反驳,只好任由小傀儡坐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顶着寒风走出了义庄。
雪虽然停了,可夜里的风依旧很大,顾羽低着头踩着厚厚的积雪踉踉跄跄的按照小傀儡的指示走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实在是太冷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缘故,顾羽感觉到肩上的小傀儡越来越凉,最后竟然连一点温度都感觉不到了,他想侧过头看一看情况,可刚刚有动作,头顶就挨了一巴掌,紧接着就传来小傀儡虚弱的声音:“别耽误时间,赶紧走!”
顾羽心里一惊,不敢再迟疑,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去加快了脚步。
最终,在小傀儡的指示下,顾羽在陈州城外的一个破落的院子里停了下来。
“进去。”
小傀儡艰难的吐出两个字,身子一软就从顾羽的肩头向后倒去。
顾羽急忙伸手接住,低头一看,小傀儡不知道怎么的,身上那些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又重新撕裂开来,就像当初他在伏羲庙见到的那样,惨不忍睹。
顾羽本想趁机将这个诡异的小傀儡丢下逃命去的,可纠结了片刻之后终究还是没有狠下心来,将小傀儡往怀里一揣,就顺着墙根翻了进去。
“进去就进去,大不了等下在跑,反正你这个样子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顾羽嘟囔着从墙上跳了下去。
院子不大,但是很破,唯一的一间屋子也被这几日的大雪压塌了一半,顾羽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
“哎,哎,你让我来这里救人?人在哪里?”
顾羽把小傀儡掏出来问道,可小傀儡双目紧闭,跟个木偶似的,哪里能够回答的了顾羽的话,无奈之下,顾羽只好皱着眉头向那间倒塌的屋子走去。
踩着瓦砾爬进屋子之后,他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就在他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在倒塌的梁柱后面瞥到了一角衣衫,顾羽三步并做两步的跑过去一看,果然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几乎全被石块瓦砾压住了,只露出小腿和一截长裙,顾羽伸手在赤裸的小腿上摸了摸,不由的抹了一把冷汗。
“这都没死,命真够大的……”
小心的搬掉上面的石块瓦砾,然后顾羽就看到了浑身都是血污的那个少女。
“真的是你啊!”
这个呼吸几乎断掉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庙会看到的那个耍傀儡戏的,只不过那天看到的是个活蹦乱跳的,今天看到的却是奄奄一息,跟死人差不多了。
“先告诉你啊,我可不会什么医术,你要是死了可别变成鬼缠着我……”
顾羽一边嘟囔着,一边小心的将少女抱了出来,然后找了一个门板用绳子栓了做成一个简单的爬犁,将少女放了上去。
少女很瘦,个子也不是很高,对于恢复了伤势的顾羽来说很轻松的就将她抱了出来。
快到天亮的时候,顾羽终于又回到了义庄,等他将少女抱到棺材上里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少女手指上的那些指环不知道怎么竟然和小傀儡身上的那些丝线连在了一起,就像从来没有断掉过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天际出现第一束光芒的时候,顾羽感觉少女竟然恢复了一线生机,连呼吸都清晰起来,而小傀儡身上的伤势却是又重了许多。
“真是怪事……”
顾羽愣了一会儿,将仅剩下的一点伤药拿了出来,想帮她包扎一下伤口,可手刚伸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少女的伤口很多,而且有不少都在胸前,顾羽不知道该不该解开她的衣服……
万一等她醒来像那个小傀儡一样怎么办?
之前不过是看了一眼就挨了揍,这一次伤药可就不止看一眼那么简单了……
“不管了,大不了再挨一顿揍就是了……”
顾羽纠结了片刻之后一伸手就将少女身上的衣服给解开了。
“咕咚!”
看着少女那曼妙的娇躯,顾羽不争气的咽了一口唾沫。
“阿弥陀佛!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顾羽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按下心头的躁动,将仅剩的一点伤药小心的敷在了少女胸前的伤口上。
“俗世的药救不了我的……”
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顾羽一跳,本能的飞快后退,然后一脚就把棺材盖子给踹了回去。
等他缓过神来再次将棺材打开的时候,里面那个衣衫半裸的少女正定定的看着他。
“原来是你救了我啊,小弟弟,看来你我还真是有缘啊!”
少女眼中并没有羞涩之意,仿佛并没有把顾羽当成男人一样,她费力的将手在腰上摸了摸,然后就像变戏法一样摸出几个瓶瓶罐罐来。
“红色的内服,白色的外敷。”
顾羽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少女是他救回来的,从那个院子到这个义庄,顾羽抱了她长时间,对她的身上可以说是很熟悉了,除了这身破破烂烂的裙子之外,哪里还有什么东西了。
可眼前这些瓶瓶罐罐是哪里冒出来的?
难不成这个少女是神仙?
想到这里,顾羽的心头不由的火热起来,原来自己救了一个神仙啊!
“我虽然不介意你脱了我的衣服,可你若一直这么看下去,那我可就介意了!”
少女的话惊醒了顾羽。
“呃呃,对不起,对不起啊,我这就帮你上药……”
顾羽脸涨得通红,囧的几乎抬不起头来,急急忙忙取过药,麻利的上药,不过当他的手抚过少女的肌肤时,两个人都有些刻意的避开了彼此的目光。
冷香清幽,义庄里的两个人之间弥漫出一种莫名的情愫。
第7章 该做的事
“你还准备去吗?”
程媛的伤还没有好,虚弱的靠在棺材边缘低声的问顾羽。
经过几天的相处,两个人已经很熟悉了,从少女的口中顾羽知道了她的名字叫程媛,也知道了那个小傀儡的名字叫程婧。
这几日来,程媛的伤势越来越乐观,甚至可以坐起来了,不过那个小傀儡却是再也没有动过了,这让顾羽心头莫名的多了一丝失落。
顾羽没有告诉程媛自己的任何事情,可这个谜一样的女人却是仿佛什么都知道似的,当他准备再次去陈州城完成自己本该完成的事之际,程媛叫住了他。
“我来陈州城虽然时日不长,可也知道花家的,你这样贸贸然的过去,怕是凶多吉少。”
顾羽笑了笑:“那又怎么样呢,有三个人都在天上看着我呢,若是就这么放弃了,以后在黄泉路上遇到他们,岂不是很丢人?
再说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花家的势力再大,那也大不过天理,你说是不是?”
“天理!呵呵呵……”
程媛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最后定定的看着顾羽说道:“你若不死,总有一天会进入修行界的,等到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天理二字是不存在的,在任何时候,拳头和手里的兵刃才是最大的道理,甚至比天理还要大!”
顾羽心中一凛,回头看向陈媛:“你说我会进入修行界?为什么?”
或许是伤势未愈,程媛有些累了,这一次她没有解释,而是缓缓的闭上了双眼,躺回了棺材中,只有若有若无的叹息声从合拢的棺材中传出:“这就是命,你逃不掉,也避不开,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顾羽愣了半晌,思来想去也没有想明白,自己的命哪里跟修行界沾边了,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顾羽用力的晃了晃脑袋,从柴堆里摸出那柄尖刀揣进怀里就向陈州城走去。
夜色正浓,月凉如水。
经过几个大晴天,天气终于缓和起来了,地上的雪化掉之后变成了潺潺流水,将本就不怎么好走的道路变得更加泥泞不堪。
顾羽就这么踩着烂泥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了花家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
花家的势力很大,人也很多,就算是到了后半夜,门口也有几十个提着灯笼,挎着长刀的打手在巡逻。
顾羽静悄悄的缩在巷子的角落里盯着花家的一切,记录这打手们换班的时间,然后在即将天亮的时候溜到了伏羲庙的后院睡大觉去了。
经过那天的神仙打架之后,伏羲庙就没有人敢来了,这倒是给了顾羽很大的便宜,不用担心有人发现他了。
一连三日过后,顾羽摸清了花家的一些规律。
一切准备就绪后,顾羽溜到了花家的药铺里,熟练的从装着牵机之类毒药的格子里包了许多出来,然后就找了个空档溜进了花家的大院里。
“小畜生,等了你这么多天,你终于来了!”
顾羽手中的药还没有投进水缸中,身后就传来了咬牙切齿的声音,他一惊,手里的药包就噗通一声掉在了脚下。
艰难的转过身,手也伸到了怀里握住了尖刀。
顾羽的脸色十分难看,亏得自己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没想到早就被花家的人识破了。
“你杀了我的儿子,我要把你剥皮抽筋做成长明灯来祭奠他!
来人,给我把这个小畜生拿下!”
花家家主花不落一声令下,院子中顿时多了几十个凶狠的打手,于此同时,墙上、屋顶、树上也都亮起了灯笼,将院子照的亮如白昼。
整个花家在几个呼吸之内就醒了过来,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叫喊声和囊囊的脚步声。
几个呼吸之后,顾羽就浑身鲜血的跪坐在地上,靠着一根柱子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在他身前则横七竖八的倒着七八个身材魁梧的打手。
花不落惊住了,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瘦弱小乞丐竟然一时之间不敢上前。
殊不知此时的顾羽也被自己惊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方才是怎么做到的,换做平日里,不要说这么多训练有素的打手了,就算是三五个成年的乞丐也能将他打个半死,最后丢到臭水沟里,可刚才不知道为何,仅仅几个呼吸之后,这些凶残的打手却都死在了他的尖刀之下。
他有些失神的看着地上流淌的鲜血,握着尖刀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给我杀了他!”
丧子之痛的花不落终于回过神来,尖叫着挥舞着手中的钢刀扑了过来。
钢刀临头,顾羽大吼一声站了起来,准备以命相搏,可他身上的伤太多,眼前一黑,跟着脚下一软,就向后倒去。
“完了!”
就在顾羽准备死去的一刹那,握着尖刀的那只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透明的丝线。
丝线轻轻拖拽,将他的手重新拉起,当啷一声将花不落的钢刀给撞了回去。
这一次,顾羽终于看清了,不止在他手上,腿上、头上、腰间足足多了十根透明的丝线,他就在这些丝线的牵扯之下,纵横飞舞,尖刀每一次落下,都会有一个打手捂着喉咙倒下。
“你……”
花不落惊恐的看着顾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的咽喉上也多了一道血线!
“老爷死了,老爷死了!”
凄厉的叫声响了起来,院子中的打手也惊慌失措的向外跑去,可还没有跑出门口,牵扯着顾羽的那十根丝线倏然飞出然后又重新落下,扯着顾羽飞上了半空。
即将飞离花家的那一刻,顾羽低头俯瞰,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
院中已经没有活人了,到处都是散碎的尸块,将偌大的院子几乎铺满。
“咯咯咯咯咯……”
一串欢快而邪魅的笑声传来,顾羽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小傀儡,她正扯着那些丝线欢快的飞舞,而顾羽则像是一个人形大风筝一样向城外飞去。
……
“这一次多谢你了。”义庄内,顾羽对程媛低声说道。
“你救了我一次,我也救了你一次,大家扯平了,用不着说谢谢。”
程媛轻轻的咳嗽了几声,然后把那个小傀儡抱在怀里,摸出一把小小的梳子替她梳理起头发来。
“再说了,救你的也不是我,而是她。”
程媛说着,用梳子指了指小傀儡的鼻子:“她可是很喜欢你呢。”
看着小傀儡那邪魅的笑容,顾羽忽然就想起了之前在花家院子里被撕成碎片的人,激灵灵的就打了个冷颤。
……
身在义庄的顾羽不知道如今的花家疯狂到什么地步,不过从陈州城越来越多的修行人来看,顾羽知道花家这一次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在五天后的一个夜晚,程媛带着那个叫做程婧的小傀儡走了,临走之前她告诉了顾羽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花家的大公子花无措这一次开出了天大的悬赏,只要谁能够将顾羽的人头带来,花家将以一半的家产相酬!
花家有多富有?没人能说的清楚,从陈州城建设之初,花家就占据了很大一部分产业,经过十数代人的积累,这座繁华的陈州城几乎成了花家的私产,日进斗金不说,更有各种数不清的天材地宝从其他地方源源不断运来,就算是高高在上的修行者也为之动容。
这一次,花无措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难怪修行者们也纷纷来凑热闹!
程媛曾想带顾羽一起走的,可不知为何,事到临头,顾羽却反悔了,于是这个阴森森的义庄就只剩下了顾羽一人和十数口棺材。
“花家,总有一天我会跟你来个了断的……”
顾羽轻轻拍打着一口棺材,两眼出神的望着陈州城的方向。
从小混迹街头的他学会了很多道理,也学会了许多保命之道。
他救过程媛不错,可就像程媛所说的那样,程婧不是也救过他吗,既然大家两不相欠,那凭什么让程媛替他挡灾?
更何况,他发现自己体内近日里一直感觉有种莫名的力量蛰伏在深处,时时悸动,几乎压制不住,这力量爆发出来的话若是对修行者无益的话还好说,若真是修行者所觊觎的力量,那他又该如何保证自己不会被程媛杀掉?
在绝对的利益之下,什么恩情都是狗屁!
想起程媛走的那天晚上回头看他那一眼,顾羽微微叹息了一声,或许,程媛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只不过没有说出来罢了。
不管怎么说,在顾羽的内心深处仍旧希望跟程媛能够保持友善的关系。
是夜,顾羽掀开棺材,从地上摸起打狗棒进山了,走的无声无息。
“师父,这一次希望你没有骗我!”
盘坐在大黑山中一处寂静的温泉中,顾羽双目徐徐合上,再一次让老顾传授给他的那套功法运转起来。
“大黑山中有一处温泉,那里的水质特殊,有通经络开灵脉之效,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你也厌倦了做乞丐的日子,就去那里运转我传你的功法,这样,你就可以选择另一种活法了,不过,这一切对你来说是福还是祸,为师也就不得而知了……”
老顾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顾羽的心猛然颤抖了几下。
然后,在他体内蛰伏了十数年的力量便从胸膛内炸开,流向了四肢百骸。
泉水叮咚,热气蒸腾,顾羽终究还是做出了选择。
第8章 发财
人海寻人如荒原逐鹿,追踪不如守点。
如今的顾羽就如同荒原上的那头野鹿,陈州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他自投罗网了。
在顾羽决定追寻另一种生活这一天起,就注定了以后的日子不再会平静,所以在离开陈州城之前,他决定要与花家来个了断。
至于以后去哪里,说实话,他自己也不清楚,简单来说,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能不能活着走出陈州城,他心里也没有底。
自从前日在温泉里运行过那套功法之后,顾羽就知道两件重要的事。
第一件就是老顾的确没有骗他,他虽然不清楚这套功法叫什么名字,可这两天来带给他的好处却着实让他目瞪口呆了。
比如现在他屁股下面坐着的虎皮,就是上午的战利品。
他很难相信这头足有一人多高的凶猛野兽居然被他一棍子就给打扁,死不瞑目。
第二件就是他之前充满幻想的那根黑色的打狗棒不是凡俗之物,当前日他体内的力量爆发之后,这根黑色的打狗棒就跟着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重了几分,而且颜色更加深沉,仿佛连光都能吞噬掉一般,就算是在大太阳下,也没有一丁点的光都反射不出来,最诡异的是,当他将打狗棒上缠绕的那些麻线扯落之后,惊讶的发现,竟然连一点裂痕都没有,他明明记得自己曾经把这根打狗棒给抽断了的,为此他还挨了老顾一顿毒打呢,可现在这根黑沉沉的打狗棒上那里还找得到丝毫的痕迹。
至于这根打狗棒的威力嘛,看看虎皮上那条半尺长的口子就知道了,他一棍子下去,那头凶猛的野兽不但被打了个脑浆迸裂,就连厚厚的皮毛都被打出来一个大口子。
顾羽将打狗棒拎在手中舞动了几下,听着呜呜的破风声,满意的笑了。
伸手将地上烤好的虎肉包了包背在身上,就一步一步的向山下走去。
陈州城乃至方圆数十里都不好走了,到处都是人,有杀人越货的强盗,有挎刀横剑的武士,还有穿着各色衣衫的修行者,这些人汇聚在这里,为的都是顾羽这个几乎掀翻了花家的小乞丐。
这对顾羽来说虽然危险,可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在他遇到一个满脸横肉的独行大盗之后,危险很快就变成了机会。
他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估摸了一下这个独行大盗的武力值之后,就拎着打狗棒站了出来。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顾羽简单明了的表明了身份,然后他就看着对面那个独行大盗的脸色从警惕变成了错愕,然后又在一个呼吸之后变成了狂喜。
“老子要发财了,小子,拿命来吧!”
独行大盗暴喝一声,挥着钢刀就扑了上来,很显然,他将顾羽划到了弱者一个阵营里,在他看来,收拾掉这么一个干巴瘦弱的小乞儿,简直易如反掌。
独行大盗猜的不错,顾羽的确不会什么功夫,更不会什么法术,不过那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了,现在的顾羽虽然仍旧不会什么法术,浑身上下的功夫也只停留于街头巷尾那些泼皮斗殴的手段,可他现在却是拥有了一身诡异的功法,虽然不知道在那些高来高去的修行者中算什么阶段,可相比眼前这个独行大盗来说,却是高明了不少。
呜的一声,粗的一下,独行大盗就看到了自己手中的钢刀片片崩碎,虎口也裂开了,大拇指以怪异的角度歪到了一边,几乎与手背齐平,还没等他感觉到疼痛,一根黑漆麻乌的棍子就抽在了他的面门上。
“额……”
独行大盗不甘的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老东西,果然没骗我。”
顾羽大笑一声,三下五除二的将独行大盗扒成了光猪,然后飞起一脚就将他踢进了旁边的河里。
……
宽大的黑色斗篷,精致的长靴,再加上背后那根长长的黑色包裹,任谁看来,这都是一个神秘低调的修行者,不说别的,就他身上逸散出来的缥缈法力,就不会有人随便上去招惹他了。
顾羽将斗篷上的帽子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又将头微微低下,然后就缓缓向不远处的一个酒楼走去。
他整张脸几乎都隐藏在斗篷中,再加上他刻意驱动功法操控着周围的天地之力向他汇聚,就更加显得生人勿近了。
这套衣服是他进城之后买的,而且是在花家的店里买的,至于钱嘛,那就得感谢被他踢到河里的那个独行大盗了。
缩在袖子中的手掂了掂钱袋,顾羽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了微笑,谁想到一个独行大盗身上竟然带了这么多钱,刨去这身价格不菲的衣衫的花销之后,竟然还有几千两之多,而且全部都是十足的赤金!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跟着那个老东西要饭,做个强盗多好啊……”
顾羽一边感慨一边走着。
“这位神仙,不知道您来小店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啊?”
一个热情的声音打断了顾羽的思绪,他微微抬头,然后就看到了一张热情洋溢的笑脸。
“给我准备一间干净的客房,安静点的,我要住一段时间,嗯,再送些酒菜上来。”
顾羽一边跟着往里面走,一边说着。
“把你的头转过去,笑的太贱了,小爷看的不舒服。”
顾羽随手抛过去一小锭金子:“剩下的就赏你了。”
“得了,小的马上就滚蛋,您稍等,酒菜马上就来!”小二把金子放在嘴里咬了咬,就眉开眼笑的跑出去了。
顾羽摘下斗篷向周围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再看看桌子上的酒菜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
花家做人虽然不怎么样,做生意却不得不表扬一下,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就连地板的缝隙中也看不到一点灰尘,酒菜更是色香味俱全,让他垂涎欲滴。
一顿胡吃海塞之后,顾羽心满意足的躺在了软绵绵的床上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顾羽嘴里咕哝了几声,就沉沉睡过去了。
月上中天的时候,顾羽睁开双眼,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不聪明,也没多少心机,所以要与花家做个了断就只会选择最简单直接的办法,那就是直接进去杀了花无措。
花无措身手不弱,但对于现在的顾羽来说,杀掉他还是有七八分把握的。
他打开了窗子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之后,就一翻身从窗口跳了出去,即将落地的时候,他伸脚在下面的矮灌木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下坠的趋势顿时减缓,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在陈州城混迹了十几年,这里的每一条大街小巷都十分熟悉,只用了不到一刻钟,他就蹑手蹑脚的从花家的后院翻了进去。
花无措住哪里他不知道,不过却也难不倒他,一拳砸翻一个起夜的丫鬟拖到墙角,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后,对于花家大公子的一切他就了如指掌了。
“想杀我,嘿嘿嘿,小爷还是先把你给宰了吧!”
顾羽冷笑一声,将斗篷团成一团连同打狗棒一起塞到花丛里,然后就悄无声息的溜进了花无措的房间。
作为花家的大公子,目前花家的掌舵人,所在的房间不但大,而且布置的十分奢华,饶是顾羽自认为见多识广,也被惊住了。
屋里的那些摆设,随便拿出去一件都够他吃喝好几年的了。
“狗东西,这么奢侈,等小爷杀了你就把你这里的东西都搬走!”
顾羽打定了主意,借着屋内的阴影一步一步的向里间的那张大床走去。
尖刀就藏在肘后,被衣服挡着,不至于被透进屋内的月光反射出光芒。
“唔……小美人儿,你起来做什么?”
“哎呀,人家要去方便一下,讨厌,快把手松开,弄疼人家了!”
床上的动静吓得顾羽险些坐到地上,趁着没被发现,他赶紧一矮身钻到了旁边的一张矮榻底下躲起来。
“真他娘的晦气!”
刚进去顾羽就暗道了一声晦气,因为在矮榻的旁边放着的正是一个红漆马桶。
“沙沙沙!”
一阵慵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顾羽就看到了两条光溜溜的大腿停在了矮榻的边上,紧接着就是哗啦啦的水声。
阵阵骚臭味钻进鼻子,顾羽的脸都绿了。
“骚娘们,一点涵养都没有,方便完了居然不盖盖子!”
好不容易等到床上两个人的呼吸声变得平稳之后,顾羽这才从矮榻下面爬出来躲到窗户口深深的呼吸了几下。
顾羽黑着脸摸到了床边,他决定先把花无措的脑袋割下来,然后塞到那个骚娘们的怀里去!
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瞎折腾,害得他在矮榻下面闻了半个多时辰的尿骚臭味儿!
不过这样不完全是坏事,至少花无措现在累的跟死猪似的,让他的把握从七八成变成了十成十。
跟料想中的一样,他一刀下去就结果了花无措,不知道是不是他现在的身手相比花无措来说太高,还是别的,总之花无措还没来得及睁眼就一命呜呼了。
一条亵裤塞过去,床上那个光溜溜的女人就哑巴了。
顾羽一脸凶狠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
不得不说,花无措的眼光真是不错,这个光溜溜的女人虽然一脸惊恐,可无论是身材还是相貌绝对都是一等一的。
顾羽忽然坏笑起来,饿狼一般的扑向了床上的女人。
“骚娘们,今天就让你知道小爷的厉害!”
顾羽三下五除二的就解下了腰带,然后飞快的将她绑在了红漆马桶上。
“让你也尝尝这个味道,看你以后方便完还不盖盖子不!”
女人本以为顾羽会趁机侵犯她,甚至都做好了准备,可谁知道这个小魔头居然把她绑在了马桶上,而且还是抱着马桶捆的,一低头就能看到马桶里面的污秽,连惊带下,再加上逼人的恶臭,终于她眼睛一翻,头一歪,晕了过去。
“嘿嘿嘿,这才对嘛。”
第二日一早,顾羽就趴在窗口上一边吃着苹果,一边看着街上那些气急败坏的人指天画地的骂娘。
花无措死了,花家的家业被旁支接手了,针对顾羽的悬赏自然也随之被撤掉了。
这一次,顾羽终于舒服了。
“唔,心愿已了,我也该走了!”
站在陈州城外,顾羽再次看了一眼厚重的城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前路茫茫,不知吉凶,但放下一切的顾羽再也没有什么遗憾可言,只管大步走去便是,他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也想试着能不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来。
第9章 契机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出门才知万事难。
做惯了乞丐的顾羽在离开陈州城之后才知道自己真的把外面的世界想的太简单了。
在翻越大黑山的日子里除了感到寂寞之外,最多也就会被一些比较凶悍的妖兽追杀,在他的力量被激活之后,这些妖兽他虽然打不过,可逃命还是难不倒他的,虽说过的苦了点,可毕竟不愁吃喝的。
可当他辗转来到大黑山另一边的天机城之后,黑暗的日子就驾临到他头上了,先是钱财被偷,后又被店家赶了出来,短短不过数日时间,他那身价值不菲的衣服也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飞贼给盗走了,现在的顾羽,毫不客气的说,简直比乞丐还要乞丐,除了一件破破烂烂的里衣之外,就只有老顾留下的那根打狗棒了,连一只要饭的破碗都没有。
“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顾羽低声背诵这说书人教给他的文章,可越背越憋屈,最后一脚踢飞路边的挡路的石头就气鼓鼓的走掉了。
他决定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他娘的,哪个王八蛋丢的石头,让老子找到非得砍死他不可!”
听着街头的咒骂声越来越近,顾羽一缩脖子,转了个方向灰溜溜的钻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哪里来的小子,敢来坏大爷的好事儿?”
才进巷子,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就骂了起来,手里的尖刀更是直接向顾羽扎来。
顾羽侧过头一看,摸了摸鼻子,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巷子的里面躺着一个衣衫华贵的读书人,被打的双眼乌青,鼻血长流,一抽一抽的在那里颤抖着,一个同样看上去价值不菲的钱袋也到了那个汉子腰间。
“打劫啊,嘿嘿嘿嘿,来的正好。”
顾羽侧身避过尖刀,一伸手握住那汉子的手腕,然后飞起一脚踹了过去。
他在来到天机城前的那些日子里一直在大黑山与野兽搏斗,出手一向不留情,所以下手十分的重,这一脚过去,那壮硕的汉子直接就飞到了巷子的另外一端,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额……
不会死了吧?”
顾羽挠了挠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发愣。
多日没有跟人动过手了,没有把握好力道,一脚几乎将打劫的汉子干掉,他手上虽然也沾染了不少鲜血,但那却都是仇家的,即便是杀了也没让他有什么不适,可若是今天把这个家伙干掉了,在他心里肯定是过意不去的。
顾羽越过那个衣衫华贵的读书人径直来到巷子另一端,弯下腰伸手在打劫的汉子鼻端试了试,发现还有呼吸,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把人打死!
“兀那小叫花子,你给他一个强盗治什么伤啊,先救我啊,只要你把本公子送回家,本公子就赏你十两纹银!”
躺在地上那个乌眼青此刻缓了过来,看到那个突然出现的小乞丐正在给打劫他的大汉正骨包扎,心中十分不快,便张口向顾羽喊了一声。
听着身后那个高高在上的声音,顾羽没来由的心中烦躁起来,二话不说,摸起一块石头头也不回的向身后丢了过去,正中那个乌眼青的脑门。
“啊,你,本公子,哦……”
自称本公子的家伙眼睛一翻朝后倒去,额头上迅速肿胀起来,眨眼之间就多了一根乌黑的犄角。
经过了大黑山的日子,顾羽已经习惯了动手,更何况他看到那个家伙的嘴脸就想到了花家那帮人,方才没一石头砸死他已经是顾羽慈悲为怀了。
顾羽给那个打劫的汉子包扎好之后,取下钱袋就转身离去了,可刚刚出了巷子,又转身折了回来。
“妈的,今天算你走运。”
顾羽附身扛起打劫的汉子就给丢到了旁边的院子里:“这样你要是再被抓住可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顾羽拍拍身上的灰尘再次向街上走去,只不过这一次他路过那个乌眼青的时候,顺手把他扒了个精光,将一身华丽的衣衫穿在了自己身上,虽然有些大,可总好过他那件破里衣。
“掌柜的,给我来碗牛肉面,肉要多多的放,再来两个小菜一壶酒……”
有了钱谁喜欢要饭啊,顾羽冲进一家饭馆就是一顿胡吃海塞,酒足饭饱之后这才打着饱嗝,抹着嘴巴走了出来。
“快闪开……”
“哎呀呀,给老子滚开点……”
“让道爷过去!”
“阿弥陀佛,谁他娘的把洒家的钵盂给顺走了?”
顾羽看着街上忽然之间闹闹哄哄的挤满了人,不由的好奇心大起,顺手在人潮中拽住一个看上去比较好欺负的家伙问道:“哎,这位大哥,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大家都过去了。”
“你给老子放手,耽误了好事儿,老子……哎呦,疼疼疼,快松手。”
“说清楚我就放你过去。”
顾羽笑嘻嘻的问道,手上的力道却是一点也没有松,他现在的力量比起普通人来说十分强悍,况且他挑的又是一颗软柿子,只消一握,那个家伙顿时就疼的鬼哭狼嚎。
“爷,您松松手行不行,胳膊都要断了,小的说还不行吗……”
经过那颗软柿子的介绍,顾羽这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天机城北边的邙山上有很多上古遗迹,常年都有大批的修行者和拾荒人进入碰运气,虽然绝大多数都无功而返甚至丢掉小命,可每一次有人寻到遗迹内的东西都会引的全城轰动,而每一个有收获的人也自然而然的变成了富翁。
一夜暴富向来都是每一个拾荒人的梦想,所以在天机城这里的拾荒人数量极多,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到来,使得天机城这座不是很大的小城却比周围的几座大城还要繁华的多,今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显然是又有人从遗迹中寻到了什么好东西。
“左右无事,不如我也去碰碰运气。”
顾羽若有所思的看着汹涌的人潮,暗暗做了打算。
邙山多坟冢,到了夜晚更是猛鬼横行,到处寻找血食,是以邙山里的野兽都与其他地方不一样,除了极个别凶悍的,绝大多数野兽都不选择在夜里捕猎,而是躲在窝里睡大觉的,毕竟饿肚子事儿小,丧命事儿大。
顾羽行事向来小心谨慎,自然不会冒冒失失的跑去撞大运的。
磨刀不误砍柴工,想要去邙山碰运气,自然离不开详尽的消息和地图,所以顾羽就暂时留在了天机城内。
无论是茶楼酒肆,还是青楼花馆,向来都是消息传递最快之地,这些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那些粗声大气的拾荒人更是不会少。
顾羽拎着一壶酒,懒懒散散的靠在窗边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旁边几个不认识的人说着话,可耳朵却是将后面一桌人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邙山多鬼魅,见着无生机,这话你们听过没有?”
“跟你们讲,老子就见过,而且活下来了,哎呦呦,那可真是险之又险啊!”
这些吹牛皮的话自然不是顾羽所关注的地方,他从后面那些人口中得知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比如一些紧要的路线,还有一些该注意的事项等等。
一连在天机城各个茶楼酒肆混迹了半月有余,顾羽感觉成竹在胸了,这才将自己的家当卷了个包裹向邙山的方向走去。
自从尝到力量的滋味以后,对于老顾交给他的那套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功法,顾羽每日都勤加修炼,特别是经历过大黑山的日子过后,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身手非寻常人所比了,所以对于邙山之行也充满了信心。
一般来说,太过自信并不是什么好事儿,从小生活在最底层的顾羽更加没有太过自信的时候,可惜这一良好习惯在他得到力量之后就渐渐丢弃了,特别是报了仇之后安然无恙的来到天机城之后,就更加变得有些自恋了。
当然,他很快就尝到了苦头。
此刻的他,衣衫破烂,浑身冰渣,正抱着一堆篝火瑟瑟发抖。
就在前不久,邙山上的一只野鬼袭击了他,若不是关键时刻,他豁上了性命将野鬼砸翻,这个时候估计早就变成了路边那些被吸干血肉而亡干尸了。
说实话,这是他活这么大第一次见到鬼,腿肚子到现在还在不停的抖。
以前虽然在闲暇时候听说书人提过,可毕竟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真正的接触过,自然也不知道鬼有多凶,多狠。
一爪子过来,胸前的衣服就四分五裂,身上也多了五条乌黑的伤口,血流了一地,张嘴一喷,他就浑身结冰直挺挺的摔了下去,哼都哼不出来。
好在他及时运转功法解开了四肢的禁制,拎起打狗棒就是一顿狠揍,本以为这只野鬼也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抱头鼠窜,可谁成想,最终他身上又添了十余道伤口,就在他以为自己快死掉准备以命相搏的时候,打狗棒忽然自动飞起,化作一道乌光冲了出去,将那头野鬼砸飞,否则,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去跟老顾和初一喝茶去了。
“老东西,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顾羽狠狠的在打狗棒上亲了一下,然后才伸出手将身上的冰渣往下拍。
忽然,顾羽的手停在那里,整个人就那么直愣愣的不动了。
他的眼神从自己被冻得乌青的手臂上掠过,然后又停在了衣衫上的那些冰渣上。
片刻后,他的眼神冷了下来,伸出去的手也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最后重重的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此刻他手臂上的肌肤无论是颜色,温度,亦或是那些冰渣,赫然与当初死在破庙中的老顾当时的情况一般无二!
“师父,原来你不是冻死的,是有人杀了你!”
第10章 端倪
老顾的死一直是顾羽心中的痛,即便是过去了这么久了,他也没有办法释怀。
在他看来,一个将他在大雨中救下,让他免了冻饿而死的人最终却被活生生的冻死,这是再悲伤不过的了。
本来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报答了,可今日却忽然发现,老顾根本不是被冻死的,而是死于鬼术之下,一瞬间,他心底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师父,无论你是什么人,你的仇我都会报的,您老人家且在黄泉之下等待数年,我一定会将杀你之人的头颅放在您的坟前!”
顾羽恶狠狠的将拳头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手被碎石划破也丝毫没有察觉。
仿佛像是听懂了顾羽的话一般,躺在他身边的那根打狗棒也微微的发出一阵颤抖,然后又重新寂静了下去。
“扑通!”
“谁?出来!”
忽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沉睡的顾羽,他一个翻身就从地上跳了起来,打狗棒也被握在手中,戒备的横在胸前,他的动作太快,带起的风将旁边将熄的篝火吹得一阵摇曳,火星四射。
他顾不得衣服被烧出几个洞,双眼死死的盯着三丈之外的洞口,无名功法徐徐运转,将凝聚起来的法力全都集中于打狗棒之上,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哎呦,有人,哈哈哈,快进来,快进来!”
“啪!”
一块拳头大的石块被顾羽的打狗棒扫飞,带着风声就砸出了洞外,引得外面的人一阵慌乱。
“喂喂喂,里面的兄弟别冲动啊,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路过的进去避避风而已。”
说着,就听到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然后就看到三个人出现在洞口。
“啪!”
又一块石头被顾羽踢飞,撞在洞口的石壁上,溅起的碎石打在三人的身上,惊呼声中,三人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避风还是避鬼?说清楚!”
听着洞内冰冷冷的声音,三人中年龄最长的开口了。
“小兄弟,我们三人是到这邙山上碰运气的拾荒人,并非那些修行者,至于你说的鬼怪,我们三人在邙山上混了快十年了,知道怎么避开,所以小兄弟你大可放心,不会引到这里来的,夜露寒重,我们三人只是想进来避避风而已。
再说了,若是我们后面真有鬼怪跟着,哪里还有心思在这里解释。”
顾羽想想也是,便向后退了几步,靠着身后的石壁坐了下来。
“进来吧。”
三个人的样貌顾羽方才的就看的很清楚了,的确如他们所说,并非修行中人。
一老两少,生的都很魁梧,而且长得很像,看样子是一家子。
“小兄弟,叨扰了!”
说话的是最前面那个汉子,约莫五十几岁,刚进来就笑呵呵的跟顾羽打起来招呼,甚至还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壶递给了顾羽。
“这邙山阴气太重,喝口酒回回阳气!”
顾羽盯着那汉子的手,慢慢的摇了摇头。
那汉子也不恼,收回去将塞子拔开咕咚咚的就灌了几口,然后又回身递给了两个年轻人。
“小兄弟当真是好胆色啊!”
那个老头见顾羽疑惑的看向自己,便笑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两个汉子说道:“看小兄弟的样子并非修行中人,竟然还敢孤身一人来到这邙山上碰运气,真的太胆大了,不像老汉,在这邙山上混迹了半辈子了,也从来不敢自己上来,嘿嘿。
哦,忘了介绍,老头子姓古,认识的人都叫我老不死的,这两个是老头子的侄儿,古钟、古鼎。”
顾羽侧过头看了看两个汉子,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
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的父母是怎么取名字的,居然用钟和鼎这两种器物当名字,不过在看看这两人的体型,便释然了,还是做父母的最了解自己的孩子,这两人生的膀大腰圆,生猛无比,的确跟那厚重的钟鼎有些共通之处。
“我叫顾羽,陈州人氏,这邙山倒是第一次过来,人生地不熟的,正想找个熟悉的人来请教一下呢,你……”
顾羽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老不死的脸色剧变,一口酒没来得及咽下去就顺着鼻子喷了出来,指着顾羽剧烈的咳嗽起来,于此同时,古钟和古鼎两人也是一脸惊恐的抱着膀子缩到了老不死的身后,看那怂样,跟粗壮的身材一点都不相符。
“你你你,咳咳咳……你就是陈州那个,那个,那个……”
顾羽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打狗棒也移到了身前。
“你们知道我?花家的?”
看到顾羽的样子,老不死的冷汗顿时下来了,咚咚的在胸口锤了两拳,总算把气顺过来了,两只手摇的跟风车似的:“误会,误会,我们三个可不是花家的人,只不过小兄弟的大名早就传遍了这邙山周边,所以……咳咳咳……你懂得。”
顾羽一脸黑线:“什么大名,是凶名吧!”
“下次说话之前先把气理顺了,若是我刚出手,你们还能活着在这里说话吗?”
老不死的三人连连点头,而后又小心翼翼的看了顾羽一眼,见他的确没有出手的意思,便摸了摸脸,尴尬的坐回了篝火旁。
“是老头子的错,不该大惊小怪的,不过小兄弟的英雄事迹的确让我等心驰神往啊,想那花家根深蒂固,霸道异常,就算是这邙山周边的拾荒人也没少受到他们商队的欺负,这一次被小兄弟给掀翻了,当真是让我等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顾羽心头一动:“花家的商队也在这邙山做生意吗?”
老不死的点点头:“是呀,说句不客气的,我们这些拾荒人虽然对花家十分不忿,但也离不开他们,毕竟我们这些人带下山的东西绝大多数都要靠花家的商队出手的。”
“古老爷子,方才你说你在这邙山讨生活有半辈子了?不知道能否指点一二呢,说真的,晚辈也是想过来碰碰运气的。”
老不死的对于顾羽忽然转变了话锋并未放在心上,连连摇手:“不敢当,不敢当,小兄弟还是叫我老不死的吧,不知道小兄弟想要到邙山哪里去呢,或是想要找哪些东西呢?”
“你对邙山熟悉到这种程度吗?”顾羽好奇心大起。
老不死的自嘲的笑了笑:“但凡能在这邙山上活到我这个岁数的,基本上都知道,只不过绝大多数都死了。”
“这邙山上坟冢遍地,机遇颇多,可同样危机重重,若没本事,任你再熟悉也一样发不了什么财,就像老头子这样,不能大富大贵,但也不至于饿死街头,无非是混点小东西,拿来讨生活罢了。”
听着老不死有些悲戚的感慨,顾羽心中泛起了一丝同情:“给我讲讲这邙山上的事情吧,这个就当酬金了。”
有钱就是大爷。
老不死的握着一枚金锭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张开嘴巴咬了咬,飞快的塞进了怀里,生怕顾羽反悔似的。
一夜未睡,顾羽依旧神采奕奕,回头看了看鼾声四起的三人,摇了摇头,轻飘飘的顺着洞口走了出去。
经过跟老不死三人彻夜长谈,在跟自己在天机城中听到的那些消息一对比,顾羽顿时对邙山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
当然,他也变得更加怂了,一路上走来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招惹到不该招惹的存在,包括那些凶猛的妖兽和人!
“嘿嘿,果然到了哪里都一样啊,人比妖兽都可怕。
哎?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在这邙山上还敢御空而行,不怕死吗?”
一剑西来,在顾羽头上飞速掠过,顾羽羡慕之余不由得有些不忿。
“哪个不怕死的,等下就得喂了妖兽!”
“我靠!不会吧……”
看着那个上一刻还在潇洒御空的人影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内就被忽然出现的两只金雕撕成了三五片,顾羽不由的张大了嘴巴。
“这么猛!”
顾羽顿时萌生了退意。
开什么玩笑,一个都能御空的修行者了,竟然说死就死了,自己到现在连上墙都得用爬的,哪里够这邙山上的妖兽塞牙缝的。
说走就走,顾羽咒骂了一句,扭头就往山下溜。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保佑小爷大吉大利,千万别遇到方才那两只扁毛畜生!”
人要倒霉了,喝口水都要塞牙缝。
顾羽还没走出一个时辰就看到不远处的林子里烟尘四起,惨叫不断,吓得他一溜烟的窜到了一棵高大的树上,用茂盛的枝叶将自己隐藏起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林子深处的惨叫声终于消失了,顾羽这才松了一口气,顺着树干慢慢的往下溜,可半个身子刚刚从茂密的枝叶间探出来,就感觉浑身寒毛直竖,立刻屏住了呼吸一动都不敢动。
顺着枝叶间的缝隙望去,他看到了一只一头浑身血气的黑虎,高足有两丈,巨大的爪子上闪着寒光,杀气腾腾。
还好,还好!
顾羽庆幸的暗道一声,幸好自己没被黑虎发现,否则就以这畜生的个头,一爪子就得将自己踩死,妖兽他不是没见过,在大黑山的那段日子里,他甚至还亲手杀过不少,可大黑山哪里能跟这邙山相提并论,光凭那两只金雕就可见一斑,更别说这头比那两只金雕还要生猛的黑虎了。
“哗啦……哗啦……”
顾羽循着声音低头一看,脸都绿了。
“我靠,你他娘的自己死就死了,别拖上老子啊!”
一个断了双腿,缺了半条胳膊的汉子,挣扎着向顾羽藏身的大树爬来,一边爬还一边断断续续的叫着:“救我!救我……”
黑虎生的高大,所以没有看到藏在树上的顾羽,可这个家伙却是趴在地上的,从他的角度上恰好能看到顾羽露出枝叶外的屁股……
“呼哧,呼哧……”
黑虎两步迈出,直接来到那人的身后,一只巨大的爪子只一下就将那人踩成了面饼,然后对着顾羽藏身的大树就是一声咆哮。
“吼!”
巨大的吼声如惊雷般在空中炸响,顾羽被震得一阵眩晕,跟着眼前一黑就从树上摔了下来。
看着黑虎一步一步的走来,顾羽泪流满面。
“王八蛋,老子跟你无冤无仇的,你死就死吧,干嘛非要拉上老子啊。”
第11章 黑洞
两丈高的身躯站在那里,根本不需要任何动作,巨大的压力就滚滚而至。
更何况还有那四颗龇出唇外的半尺獠牙。
顾羽顿时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接传到了天灵盖,冻得他浑身颤抖。
“虎大哥,虎大爷,咱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就当做没看到我好不好?”
顾羽结结巴巴的打着商量,可这黑虎哪里听得懂人话,看到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苍蝇一般嗡嗡嗡的没完没了的磨叽,顿时觉得有些烦闷,二话不说,张开血盆大口,上去就咬。
“啊!”
顾羽只感到一阵腥风扑面而来,嗷的一声掉头就跑,可由于太过着急,忘了身后的大树,结果一头就撞了上去。
金星直冒,鼻血长流。
跟着一股极强的吸力从身后传来,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进了黑虎的嘴了。
旁边是锋利的牙齿,脚下是尖刺遍布的舌头,不由的暗道一声:“完蛋了……”
就在脚下那条舌头将他送到利齿下时,顾羽急中生智,身子一矮,接着一伸手就把打狗棒竖了起来。
“咯嘣!嗷呜……”
黑虎疼的浑身抽搐,不住的原地乱跳。
顾羽一看自己的办法奏效了,顿时高兴起来,忍不住在打狗棒上狠狠的亲了一下。
那根曾经被他打断的打狗棒今日里却变得坚硬无比,竟然将黑虎的牙都给崩坏了,一上一下戳进了黑虎的牙缝中,将黑虎的大嘴巴支在那里,根本合不上。
黑虎甩动几次无果之后,就想要伸出舌头将顾羽给吐出去,可顾羽哪里敢出去啊,整个人抱着打狗棒,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把平日里吃饭时候用的小刀子对着软趴趴的舌头就是一顿乱戳。
“我戳,我戳,我戳戳戳……”
黑虎皮糙肉厚外加妖力护体,想要攻破以顾羽现在的本事根本没有办法,可偏偏舌头却没结实到哪里去,顿时被顾羽一顿小刀子给戳的鲜血直流。
黑虎纵横邙山多年,哪里受过这样的憋屈,顿时发了狠,咆哮一声猛力合拢嘴巴,想要将里面那个坑爹的家伙给咬死。
可惜它却低估了打狗棒,这一嘴下去非但没有把里面的家伙给咬死,反而将自己的牙床都给戳破了,这一下险些要了它自己的老命。
身在虎口中的顾羽清晰的感觉到黑虎倒抽回来的凉气,跟着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叮叮咣咣的险些把他给摔出去。
黑虎发了狂,在邙山上横冲直撞,不管是粗壮的树木,还是坚硬的巨石,都在虎头的撞击下粉身碎骨。
“要死了,要死了……”
剧烈的震动让顾羽浑身几乎散了架,胸口更是闷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我靠,我靠,那是大河,你个畜生眼瞎了吗,赶紧停住,你大爷的……”
眼看着黑虎一头扎向山崖下的一条大河,顾羽吓得都快尿出来了。
他是会游泳,可谁知道这条大河里躲着什么妖魔鬼怪。
“算你狠!”
顾羽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借机从虎口跳出,顺着河水游走,而那头黑虎因为没了嘴里的打狗棒变得更加疯狂,踩着巨大的浪花就追了过来,吓得顾羽一个猛子扎进河底半天都不敢上来,任由水流带着他流向不知道的远方。
……
等他再次从河里爬上来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了,浑身软的跟面条似的,连迈腿都十分费力,然而更惨的还在后面。
他发现自己迷路了。
凭借着惊人的目力,他看到了远处星星点点的鬼物,也看到了遍地的干枯尸骸。
“贼老天,你这是在玩我吗?”
顾羽欲哭无泪。
“呜呜呜……”
鬼语啾啾,阴风阵阵,顾羽拎起打狗棒抱头鼠窜。
谁知道这邙山上的鬼物到底有多厉害,还是走为上策。
“哎呦,我靠……”
还没跑出去几步,顾羽就感觉脚下一软,咕咚一声就摔了个狗啃屎,紧接着身子就急速下坠,连着泥土石块一起不见了踪影。
下面的洞很深,也很窄,周围的石壁到处都是凸起,一路摔下来,乒乒乓乓的不知道撞了多少下,不用看,顾羽都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根本没办法见人。
他本想抓着周围石壁上那些凸起的石头止住身形的,可洞壁不知道什么情况,滑不留手,而且极其寒冷,抓了几次不但没有停下,反而被狠狠的撞了几次,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终于,在下落的过程中没有避开一块凸起的石头后,顾羽心不甘情不愿的倒了过去。
……
端阳一直觉得自己最近运气极佳,作为一个相当有赌徒精神的名门子弟在路过邙山的时候忽然就感觉上天对自己有了垂青之意,在听说有人曾在邙山深处见过七蕊海棠这等神药之后,就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自己足足卡了六年之久的驱物境界终于有了突破的希望了。
师父曾经告诉过自己:你虽然在这个境界停滞了多年,但厚积才能薄发,倘若有朝一日你能过了这一关,日后的修行必然会一日千里,再无阻碍。
对于师父的话,端阳深信不疑,想他堂堂归云山精英弟子,在六年前在一同入门的千余人中更是一览众山小,怎么会被区区一个困难打到,这必然是上天给自己的一个契机,让他能在修行一途上坚定信念……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抱着这样的心态,端阳便拜别师父下了归云山,感悟道法,寻求突破的契机,当他听到七蕊海棠的消息后,当场大笑三声,来到了邙山之上。
可惜天不遂人愿。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在经过被妖兽猎杀,又被猛鬼追逐的惨痛经历后,他痛定思痛,决定要干一票大的:跟踪最猛的鬼,然后盗取七蕊海棠……
猛鬼昼伏夜出,他也只好同样如此,可惜他终究还是修行不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一个夜晚,一头栽进了深不可测的地洞里,而这个地洞,距离他开始跟踪猛鬼的地方还没有超过五里路……
不过毕竟是归云山弟子,虽然未修到驱物境界,但一身本领着实不低,在即将落地之际强提一口气便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无量天尊,我@#¥#%……”
刚一落地,端阳便忍不住咒骂起来。
原来脚下根本不是黑色的石头,而是厚厚的一层粪便,也不知道积存了多少年了,他一脚下去直接没到了大腿根,刺鼻的气味熏的他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端阳准备纵身一跃把自己从粪便堆里拔出来,可刚一提气,一股恶臭便结结实实的冲进了鼻子里,再也忍不住,哇哇哇的吐了起来。
“我受不了了!”
端阳大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闷着头就从洞里窜了上去,接着脚下连点,便顺着滑溜溜的石壁冲上了数丈高。
扣住一处凸起的石头,端阳狠狠的把脚上的靴子抖掉,再腾出一只手把身上的衣服也扒了个干净,因为那上面沾满了恶心的粪便,若是赶紧不换下来,他觉得自己没等上去就得被臭晕过去。
艺高人胆大!
端阳没来由的自豪了一下,在这种境地之下他都能换衣服,不得不说,他的确有两把刷子,放一般人过来,不要说换衣服了,就算是在这滑溜溜的石壁上停顿恐怕都做不到。
等上去之后一定把七蕊海棠还拿到手,到时候吃一朵,扔一朵!
就是这么任性!
端阳恶狠狠的想着。
可惜还没等他把新衣服拿出来,他的美梦就破灭了。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紧接着眼前一黑就被砸进了下方的粪堆里,直接没了进去。
“那个没穿衣服的变态,你赶紧闪开,老子刹不住了……”
“无量天尊,什么情况?”
“废话怎么这么多,赶紧滚开啊……”
“无量……你娘……哎呦……”
“咣当!”
“噗通!”
饶是端阳底子厚,吃了这一记撞也断了两根骨头,浑身剧痛的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自己被埋在了粪堆里,顿时头皮都炸了。
“你他娘的……道爷要疯了!”
“狗,狗日的……你个死变态……”
压在他身上那人也是晕头转向,口吐鲜血,可仍旧断断续续的骂人。
端阳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还没来得及把衣服穿上……
“嗷……”
一声尖叫从端阳嘴里发出,那声音就跟被色狼侮辱了的小娘们似的!
“无量天尊,你是谁,竟然暗算道爷!”
“你个死变态,赶紧把衣服穿上,老子是正常人……”
两个站在粪堆里的人大眼瞪小眼的站在洞底的两边,靠着石壁对峙。
一个握着长剑,一个拎着打狗棒。
不过对峙时间还没超过三个呼吸,两个人便忍不住弯腰大吐特吐。
粪堆里实在太臭了!
这便是日后归云山年轻一代的领袖与顾羽的第一次相遇,惊艳而不失儒雅,从古到今,乃至以后的千万年里,这样的相遇也绝对能排到前三甲……
第12章 同行
“你断了几根骨头?”
“两根,你呢?”
“四根!你个死变态居然这么硬……”
“无量天尊,这么高掉下来怎么没摔死你个王八蛋……”
“你要是还有力气骂我还不如想想办法把自己从粪堆里爬出来!”
顾羽一边抽着凉气给自己接骨,一边嘲讽端阳。
相对来说,他运气比较好一点,因为在他背后居然有一块凸起的石头,虽然滑溜溜的,但是因为面积比较大的缘故,顾羽还是爬了上去,这个时候他就庆幸起来,一个是自己掉下来没摔在这块石头上面,在一个就是他断掉的四根骨头都是肋骨,虽然疼的他直哆嗦,但手脚却是还能用,不像对面那个臭道士,断掉的骨头都在手臂上,想爬都爬不上来。
“拉我上去!”
端阳气的浑身发抖。
他头一次发现,居然有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不但差点把他砸死,而且还来嘲讽他……
“不行,你个死变态还没穿衣服,老子不好这一口!”
顾羽直接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要是一个女人光溜溜的站在那里,他肯定会拉上来,可问题就是眼前这个光溜溜的家伙是一个实打实的男人,而且还是满身都是粪便的男人。
要是把他拉上来……
顾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想想就可怕……
“我%@#¥你个王八蛋……拉道爷上去,在这里你让道爷怎么穿衣服,你不好这一口,难道道爷好这口不成?”
端阳气急败坏的骂了起来。
“好吧,不过说好了啊,你要是敢碰我,老子一脚就把你踹回去!”
让一个替自己挡了灾的家伙光着屁股站在粪堆里的确有点没人性,顾羽想了想便伸出了打狗棒将他拉了上来。
“道爷活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端阳一边咒骂着一边擦掉身上的污秽,拿出一件衣服穿了起来。
“想办法上去吧,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待着吧。”
顾羽用打狗棒捅了捅端阳。
“你以为我不想吗,道爷本来都要上去了,又被你个王八蛋给砸下来了。”
端阳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顾羽尴尬的把头转过去,避开端阳幽怨的眼神,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然后四下打量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后面的石壁,滑不留手,而且带着一种特殊的寒气,手刚触碰上去,那寒气便顺着血脉向身体里涌去,十分诡异。
“别摸了,那就是普通的石头,只不过上面这层黏液有些问题。”
端阳没好气的阻止了顾羽继续探索的想法。
顾羽这个时候也看出来了,端阳说的没错,石壁就是普通的山石而已,有问题的的确就是上面附着的这层黏液。
他把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有点臭,还有点腥,若是把这二者去掉之后,就只剩下了一种阴冷的气息,闻上去苦涩中带着一点冰冷。
“好像是某种妖兽的气息,狗道士,你闻闻。”
顾羽说着把手指送到了端阳的面前。
他曾经在大黑山里有过一段暗无天日的经历,每日里打交道最多的便是漫山遍野的妖兽了,因此他对妖兽身上的气息十分熟悉,这石壁上的气息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可他仍旧十分确定,这绝对是妖兽的,只不过是他没有见识过的罢了。
端阳看了看下方的粪堆,脸色数变,好像想到了什么,纠结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去闻顾羽的手,而是用那条没有断掉的胳膊在石壁上蹭了蹭,然后放在了自己的鼻子下方。
“无量天尊,你大爷的,中大彩了……”
端阳脑中一阵眩晕,身子一歪,险些又一头扎进下面的粪堆里,还好顾羽眼疾手快,一打狗棒又把他给捅了回去,这才让他免遭厄运。
看到端阳的样子,顾羽心中顿时一阵悸动,忍不住开口说道:“喂喂喂,狗道士,看样子你知道什么,快说说。”
“现在是什么时辰?”
端阳没有回答顾羽的话,反而问了一个让他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啥?”
顾羽一头雾水的看着端阳,有些搞不清楚,这个道士怎么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难不成这货被砸傻了?
“快说!”
端阳见顾羽眼神古怪的看着自己,顿时急了,伸手就把刚刚换下的脏衣服丢了过来。
看到端阳急的眉毛直跳,顾羽心里打了个突,再也不敢胡思乱想,赶紧算了算:“差不多到子时了吧,怎么了?”
“我靠!”
端阳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一片,伸手就从百宝囊中扯出一张黑漆漆的斗篷,抖手盖在两人身上,然后在顾羽刚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低喝道:“不想死的从现在开始就别动,别出声!”
看到端阳这,顾羽不敢再问,赶忙伏低身子,紧紧的趴在石头上,屏息凝气,一动不动。
顾羽一连串动作下来,又快又轻,一点声息都没有发出来,趴在那里甚至连心跳都仿佛停下来了。
端阳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这个修为低微的家伙竟然还有这一手,这隐匿的手段甚至比他还要强上几分,如不是他能感受到顾羽身上微热的温度,还以为趴在身边的是一块石头罢了。
顾羽心中的疑问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不过一刻钟左右,就听到上方的洞口外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声响,那声音就像是两块铁片在一起刮擦一般,让人听了十分难受。
“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恐。
那刺耳的声音越来越近,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上方,连最后一丝天光都被遮住了,整个洞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一条黑漆漆的尾巴从洞穴的上方伸下,顺着洞穴一直延伸到二人面前。
顾羽运足目力,顺着斗篷的缝隙看去,顿时大吃一惊。
那分明就是一条蛇尾,黑色蛇尾鳞甲铿锵,轻轻摆动间便有阵阵阴冷的气息散发而出,随着寒气越来越多,周围的石壁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噗通!噗通!”
看着黑色的粪便接二连三的掉落在下方,顾羽二人眼皮直跳。
这哪里是一个洞啊,分明就是上面那个怪物专门用来排泄的地方。
一条尾巴就比人还粗,这得多大一个怪物啊……
好不容易等那怪物解决完个人问题离开了,二人这才敢爬起来。
看着周围石壁上的冰霜和自己身上的冷汗,二人苦笑不已。
这还真是背到了姥姥家……
“到底是什么东西?”
端阳阻止了顾羽喋喋不休的问话,躺在石头上喘息了片刻之后才心有余悸的说道:“九阴蟒!”
“那是什么东西?”
顾羽自小跟着老乞丐,哪里知道这些,听到端阳的话,不由的起了好奇心:“这东西拉个屎都要定时定点,什么毛病?”
“嘿嘿嘿,你要是知道这个怪物的可怕之处就不会这么问了。”
端阳冷笑了一声:“这种怪物不止邙山上有,凡是有鬼怪聚集的地方一般来说都会有,它们以一般以那些鬼怪为食,但若是遇到活物也从来不放过,十分凶残,但是这九阴蟒性属阴,但它所食的生灵又有一部分属阳,阴阳交汇之下便会阻碍它的成长,所以它一般都会选择在阴气最强盛的子时通过排泄的方式把这阳气释放掉。
它之所以选择一个固定的地方来排泄,那是因为这粪便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连接地气,数量越多,能够调集出来的地气也越旺盛,地气属阴,九阴蟒在排除阳气的同时也会吸取地气为己所用,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这个畜生拉个屎都会定时定点了吧?”
端阳一番话听得顾羽目瞪口呆。
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奇葩的妖兽……
“想办法上去吧,否则不被臭死也的被那畜生发现。”
端阳叹了一口气说道。
洞很深,两人又都是伤残人士,即便是借助了端阳的一些法宝和符咒,也足足挣扎了大半天才得以脱身,等二人在附近寻到落脚点的时候,这才发现,已经快到第二天子时了。
“你修习的是什么功法啊,道爷很奇怪啊?”
端阳一边扯着一条狗腿一边问道,完全不顾出家人的形象,吃的满嘴流油。
顾羽翻了翻白眼:“我要是知道早就告诉你了,问题是我自己都不晓得,话说你归云山不是很厉害吗?像你这种精英弟子更是见多识广,你居然都没见过?”
端阳哼了一声:“天下间的功法多如牛毛,即便是帝君复生恐怕也不能全部都知晓,更何况我一个连驱物境界都无法突破的小喽啰。”
“驱物?那是什么境界?”
第一次听到修行方面的东西,顾羽顿时来了兴致,屁股在地上蹭了蹭就来到了端阳的跟前。
端阳沉吟了一番缓缓道:“世人以为修行界之人尽皆神仙之辈,可谁又知道驱物境界以下的修行者同样被修行界视为蝼蚁。
这是一道分水岭,能过得去便是海阔天空,若是止步于此,这辈子怕是只能沦为凡俗之人了。
俗世这些我便不说了,而驱物以上还有离火、聚魂、三清,圣境,若是能突破最高的圣境九层天,便可俯视天地,纵横八荒,成为那至高无上的帝君了。”
“帝君啊!”顾羽听到此处不由的心驰神往,脑海中想到了有朝一日自己飞天遁地,一剑破天的情景。
“呵呵呵……”
端阳嘲弄的笑声打断了顾羽的心神。
“咳咳”顾羽看了端阳一眼,不由的脸发烫,还好天色尚未明亮,没有被他看到。
“你以为帝君是什么人都能达到的吗,太异想天开了。”端阳摇了摇头说道。
“世间真有帝君存在吗?”顾羽开口问道。
“有啊,不过那也是几十万年之前了。”
端阳叹息一声说道:“想当年,帝君可不止出了一位,光一个血湖便出了三位帝君。”
“这么厉害!”顾羽大惊:“可我怎么没听过这世上还有血湖这么一个门派,若是真有那么多帝君,怎么到了现在却连宗门都没落的没人知晓了?”
端阳摇摇头说道:“你以为我在胡说八道吗,嘿嘿,我告诉你,几乎所有的修行宗门都知道这件事情,二十八万年前,那可是一个辉煌的时代,不光血湖有帝君出世,就是我归云山也同样有。
血湖当年的三位帝君一为妖帝花映月,二为鬼帝芍药,三为血湖之主,也是血湖唯一一位人族帝君--尘心!而且这三人还他娘的是一家……
当年的血湖披靡天下,无人可挡其锋芒。
不过后来因为从远古存活下来的另一位鬼帝霍乱世间,又夺取了修行界至宝寂灭星眸,让整个修行界几乎遭到了灭顶之灾,再加上当年的巫族四大圣主趁乱出世,分割天下,将整个修行界当做了养殖场,无奈之下,血湖纠集了归云山、忘情海等几大宗门的高手,七位帝君齐出,才将那场动乱平定,那一战打的可谓是天崩地裂啊,当年这世上除了青洲、大荒州和南离洲之外其实还有一块大陆的,叫做北寒洲,那里也是曾经鬼帝的老巢,那一战过后,北寒洲直接被打成了碎片,你若是有本事去了那里,也就只能看看到一些不起眼的小岛了。
再后来。”
“那后来呢?”
“后来……
后来整个血湖和参与了那一战的人全都逐渐淡出了世间,销声匿迹,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去了哪里。
有人说血湖之主太过强势,恐影响世间的安稳,所以开辟了另外一个世界,也有人说是他被那柄黄泉剑影响成了一个大魔头,带着所有人去了地府……”
第13章 神往
顾羽呆呆的望着夜空,心思早就飞到了九天之上。
端阳的一番话,让他心驰神往。
二十八万年前,究竟是一个怎样辉煌的时代啊。
数位帝君并起,可谓群星璀璨,一场战斗竟然将一方大陆打成了碎片,更有甚者,如血湖之主那般竟然开辟了另外一界,这是何等的不可一世。
“人的力量真的可以达到那般吗?”
顾羽望着头上的星空,喃喃自语。
“当然!”
端阳十分肯定的说道,不过片刻后他却是苦笑了一声:“哎,能做到这般地步的恐怕也只有修为到了帝君那般了,只可惜,自从当年那一夜过后,这二十八万年来,世间再也没有出现过哪怕一位帝君,如今的修行界更是凋敝的不像样子。
别的不说,就说我们归云山吧,也算是修行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了,可掌门的修为也不过聚魂境界,连三清境界都没有达到,唉……”
“这是为什么?”
顾羽本不是修行界中人,这些事情更是无从知晓,听到端阳的话后,立刻来了兴致,转过身来一脸兴奋的问道。
“为什么?”
端阳苦笑着将手里吃剩下的骨头丢进了火堆里,双眼失神的看着骨头上的火苗由小及大,半晌不语。
“若是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修行界恐怕就不是如今这般模样了。
不过修行界也有一种流传,说是二十八万年前那场大战中,血湖的那位妖帝以大神通布下了一个亘古未有的绝世大阵——九曜镇封,将整个大陆都封禁了起来,导致世上灵气稀薄,天道渺茫,阻碍了世人修行。”
“九曜镇封!”
光听着名字就感觉非常厉害,顾羽的眼睛不由的亮了起来。
“没错,就是九曜镇封,看不出来你这小子还有点见识的吗,连这个大阵都听说过。”端阳诧异的看了顾羽一眼,以为他也知道这大阵的厉害,可他哪里知道,顾羽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劳什子的大阵,只是单纯的觉得这大阵的名字够拉风罢了……
“按照我们归云山的资料中记载,二十八万年前,那场大战中,本来被一分为二的寂灭星眸短暂合并,被巫族和鬼帝掌控,虽然只发出了一击便再次被分开,但这一击却几乎将整个世间抹去,也正是因为如此,血湖那位妖帝才不惜一切布置下那个将整个大陆都封禁起来的九曜镇封啊。
按照我的推测,我们归云山的记载多半是真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二十八万年前那场大战将北寒洲都打没了,想必原来北寒洲的那方海域的封印想必也有所损坏。”
看着怔怔出神的端阳,顾羽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是想去那里看看吧?”
“是呀,道爷就是想去啊!”
“我虽然读书少,但是你不要以为我好骗啊!”
顾羽瞪着端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说道:“归云山在青洲的东边,也就是鬼域旁,北寒洲那片可是要过了更东边的大荒洲,然后一直往极北之地走才到的!”
“咦,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有点见识的嘛”
端阳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小子,惊讶的说道:“你说的没错,是这样的,可是你说我骗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顾羽翻了翻白眼,指了指脚下:“这里是哪?”
“邙山啊,有什么问题?”
“邙山在哪?你这个狗道士不会不知道吧,这里虽然也是青洲的东部,但却是靠近中部的方向,从归云山到这里跟去北寒洲的路根本就是南辕北辙,你还说没骗我!”
顾羽恼火的把一根没烧完的棍子从火堆里抽出来,准备给这个狗道士狠狠的戳一个窟窿出来。
“你又不是修行界中的人,知道个屁,你以为这么多修行界中的人总是喜欢往这鬼地方跑,真是为了那点破铜烂铁啊!”
端阳虽然说的理直气壮,不过还是不着痕迹的把屁股转了转,离顾羽远了点,他虽说不怕顾羽,可毕竟这荒山野岭的,闹将起来,怕是要引来不少麻烦。
“道爷跟你讲啊,一般人我还真不告诉他,也就看你我有缘,才说的。”
端阳顿了顿,继续道:“我记得你是陈州人氏对吧?”
看到顾羽点头承认,便继续说道:“前段时间陈州城发生了一件大事,你可知道?”
顾羽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带着傀儡的少女和倒塌的太昊伏羲庙,不过他却一脸平静的说道:“你说的大事多半是修行界中的,我一个普通人哪里知道。”
“也是”端阳挠挠头说道:“太昊伏羲庙内有一件异宝现世,将附近的修行中人都引了过去,几番争夺之下,据说那东西被一个妖女带走了。”
“你说这个跟北寒洲有啥关系?”顾羽一脸懵逼。
他虽说不知道那个神秘异宝,但是按照端阳说的,他口中的那个妖女,十有八九就是带着小傀儡的程媛了。
“因为那件异宝是从当年的血湖流出来的”端阳缓缓说道:“震天鼓听说过吗?”
“啥?”顾羽仍旧一脸懵逼。
端阳叹了口气,感觉跟这个啥都不懂家伙说话太累了。
“震天鼓上据说在二十八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中被烙印了一部分九曜镇封的阵图,有了这些阵图就有机会从北寒洲那里的海域破开一些封印,而那个妖女据说从陈州离开后被追杀,最后死在了这邙山中,所以表面上修行中人说是为了七蕊海棠,可暗地里都在打震天鼓的主意呢。”
“那你呢?”
端阳嘿嘿的笑起来:“傻子才做选择呢,道爷是两个都要!有了七蕊海棠,就能进入驱物境界,若是连震天鼓都得到了,那说不定有机会一飞冲天,进入三清境界也说不定呢。”
听端阳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久,顾羽忍不住问道:“既然这样重要的事情,那为什么你们归云山只来了你这个小喽啰,你们掌教怎么不来啊?”
端阳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因为除了一些脑子不太好的,那些老家伙都是不相信的……”
顾羽:“……”
……
一夜无话。
当邙山的最高峰上露出一抹鱼肚白的时候,端阳和顾羽几乎同时醒了过来。
“你有没有感觉今天特别热啊?”顾羽伸出手感受了一下山洞外的温度回头问道。
可等了片刻没听到端阳回答,顾羽忍不住回过头来望向他。
“太不正常了,太不正常了”端阳一脸凝重的望着邙山的最高峰喃喃自语。
“这邙山待不得了,我们赶紧下山,要不然恐怕凶多吉少!”端阳把佩剑往腰上一挂,一步就蹿了出去。
“什么情况?你不要七蕊海棠和震天鼓了?”顾羽一边追一边喊。
端阳气急败坏的回头低喝:“无量天尊的,你小声点,不想死的赶紧跟着道爷下山,慢了一步怕是要葬身在这鬼地方了!”
看着端阳的样子不像是在骗人,顾羽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也不敢多问,拎着打狗棒就是一顿疯跑。
这一跑就是一整天,两个人连喝水都没有停下来过,一直到晚上才找了个山洞躲起来休息,准备第二天继续跑。
“现在能说……说……说了吧……咳咳咳咳”顾羽一屁股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
“呼哧呼哧呼哧……”
歇了半晌,端阳终于开口了:“你小子体力怎么这么好啊,道爷都快跑断气了,你居然能跟得上……”
“别扯这些,你先跟我说,到底为什么啊,跑的小爷腿都快断了。”
“邙山多鬼魅,自然是阴气十足的,即便是三伏天,也不该有今日这般温暖,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是因为这邙山上有绝世阴物出世,将阴气都吸走了!”
端阳一脸凝重的望着外面说道:“按照我归云山的记载,出现这样的情况,多半是出了大鬼王或者是更高级别的阴物,你没发现吗,咱们这一路上可曾遇到什么凶猛的妖兽?
还有你听听外面还有前几日的声音吗?”
顾羽侧耳倾听了一会,顿时紧张起来。
容不得他不紧张,所谓云从龙,虎从风,伴随什么大鬼王的多半就是满山的阴魂厉鬼了,可刚刚听了半晌,往日里的啾啾鬼语时候,今天却是异常平静……
看来,端阳的猜测没错。
顾羽只休息了不到一刻钟,便直接盘坐地上调息起来。
看到顾羽的样子,端阳低声咒骂了一句,也赶紧坐了下来。
既然确定了不会有阴魂厉鬼来骚扰,二人根本不等天亮,恢复体力之后,顺着山路一路飞奔。
等二人跑到天机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日落时分了,好不容易找了家客栈住进去之后,两个快要散架的人一下子就瘫在了床上。
一连数日的奔命,几乎耗干了二人的精力,饭都没吃,便呼声震天的睡过去了。
是夜,当天机城的人们都已经熟睡之后,一阵微风从邙山的最高峰上一直飘了下来,带着丝丝的血腥气息,缠绕在天机城的上空,盘桓了许久之后才缓缓散去……
次日。
快到正午的时候,顾羽二人才慢腾腾的从床上爬起来。
“无量天尊的,痛死道爷了!”
一夜酣睡,让两人疲惫的得到了缓解,可筋骨却是针扎一般疼痛。
另一张床上的顾羽也同样痛的龇牙咧嘴,二人相视苦笑。
等身体上的疼痛缓解过来后,二人不约而同的推开窗子向邙山的方向望去。
邙山还是那个邙山,黑沉沉,不见什么异常,可天机城原本就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却是比往日的人多了许多,显得更加拥挤起来。
“看来不止是咱们下来了啊”
端阳指了指街上那些或背着剑,或抱着刀的修行中人,面色有些难看。
“看来是要出大事了,也不知道这天机城能不能保得住!”
第14章 异变
邙山依旧是那个邙山,与顾羽第一次见到的一般无二,静静的矗立在那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山脚下的天机城内,人越来越多。
不过,与正常情况不同的是,天机城并没有因为人多而变得热闹起来,反而更加显得寂静与沉闷,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偌大的城市都覆盖起来,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拥挤的茶馆内坐满了各式各样的修行者,就连没有桌椅的角角落落里也站了不少,顾羽因为来的早,所以占了一张桌子,此刻的他正闭着眼睛感受着远处邙山上的气息。
端阳就在他对面,剑已经从剑鞘里抽了出来,倚在了右腿边的椅背上,被外面的阳光一晃,闪烁着略有刺目的光,而他整个人也处于一种极其紧张的状态,只要一有异常状况出现,相信那柄长剑会第一时间就会回到他的手里。
“来了!”
就在午时刚刚一过,茶馆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后的一个白发老者,忽然长吐了一口气,缓缓的睁开双眼站了起来。
两道精光从那双老眼中闪过,杀气之重,触目惊心。
沙沙沙沙……
随着白发老者话音落下,邙山上的树木便剧烈的抖动起来。
刹那间,黑云压城,走石飞沙,整个天机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随着天上的光线消失,原本寂静的天机城开始变得喧闹起来,颇有鼎沸之势,只不过,这种喧闹却是由无数的尖叫和哭喊声撑起来的,听之让人头皮发麻。
看着茶馆里的修行者们都尾随着白发老者走了出去,顾羽和端阳二人却是相互看了一眼,默契的放缓了脚步,落在了最后面。
“何方妖孽,速速下来受死!”
白发老者身上冲起一道火光,御风而起,手中出现的短剑直刺云霄,噗的一声便将那黑沉沉的天空刺了一个窟窿出来,洒下大片的阳光。
“哼!雕虫小技也敢出来卖弄!不知死活!”
一声断喝自黑云中传出,闷雷般的声音炸响在天机城上空,紧接着黑云一阵剧烈的翻腾,一条数十丈长的黑影从中飞了出来,盘踞在白发老者的前方。
“九阴蟒!”
顾羽和端阳二人看着那道黑影,不由的低呼一声,紧接着,果断的向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了茶馆的最里面才停下了脚步。
“九阴蟒还会说话?”顾羽低声问。
端阳苦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虽说九阴蟒实力强悍,可还没到能化形的地步,哪里说的了人话。”
“那怎么?”
“依我看,这说话的另有其人,九阴蟒不过是一只宠物罢了。”
顾羽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的望向了那翻滚不息的黑云。
九阴蟒这等妖物竟然只是一只宠物,那黑云中的存在岂不是逆天了!
想到这里,顾羽扭头便走。
此刻不逃命,更待何时!
顾羽一向惜命,怎么肯糊里糊涂的把命搭在这里。
可他身子还没转过去,冷不防的被端阳给拉了回来。
“你先不要急,要逃命也不是现在,你看见那个老头子了没?
他是灵火山的二长老汪熔,纯阳体质,一身控火本领虽然算不上一等一,但也绝非等闲之辈,厉害着呢,这条九阴蟒多半会被他烧死,等下他弄死了九阴蟒,黑云中的那个家伙肯定会出手,到时候天机城必然大乱,咱们趁这个机会去捞点好处,话说九阴蟒可浑身都是宝。”
“你这个要钱不要命的狗道士,你想找死,小爷可不想死,你瞅瞅这有多少人,就算是九阴蟒死了,你觉得有几成机会抢过这些人?”
顾羽被端阳拉住,脸都绿了。
就他那点道行,让人两脚就给踹一边去了,还谈什么弄好处啊!
端阳这个时候把他留下,多半是没安什么好心,以他猜测,说不准等会就把他推出去吸引火力了,这个狗道士坏着呢。
“你要敢现在跑,道爷立刻大喊你身上有七蕊海棠,嘿嘿嘿……”
说着,端阳还用手指了指门外的修行者们,一脸的得意。
“我,你,我,你特么的!”
顾羽气的脸都青了,不过随即用力一挣,甩开了端阳的爪子,一声大喊将门外的人注意力给拉了过来。
“这个道士身上有七蕊海棠,九阴蟒就是跟着他过来的,快抓住他啊!”
顾羽喊完,趁着端阳一脸懵逼,闪身就从门口蹿了出去,躲到了人群中:“对对对,就是这个家伙,归云山出来的,前几天从邙山上找到了七蕊海棠,那九阴蟒就是为了抢这东西才追来的,大家快拦住他!”
看着众人磨刀霍霍的样子,顾羽嘿嘿的冷笑了起来。
你不仁我不义,既然想坑我,那就别怪我先下手为强!
“你这个王八蛋,害死道爷我了!”
端阳望着不怀好意的众人,叫苦不迭,若不是此刻天上那条九阴蟒还在跟汪熔对峙,怕是早就扑上来干掉他了。
本想着用顾羽挡着捞点好处的,却没想到被这个坏种来了个先下手为强,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解释肯定是解释不清了,端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七蕊海棠我倒是有,想必大家也想分一杯羹,可这东西我只有两朵,你们这么多人,我该给谁啊?”
端阳一句话出来,门外的众人都顿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两步,跟旁边的人都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们这群蠢货,七蕊海棠一向都是九朵一组,怎么可能只有两朵,他这是在离间你们呢,先把他围起来,等老夫解决这畜生,再好好拷问一下他就是了!”
天上的汪熔冷哼一声,抬手便向茶馆内挥出一道火光,火光离手时只有筷子大小,等落到端阳身前后迎风便长,霍然化作一道方圆三丈的巨大牢笼,将端阳困在了里面。
“火玲珑!”
人群中有人惊呼,认出了那座牢笼正是汪熔的本命法宝,吓得哗啦啦退出了十几丈,一时间竟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畜生,念你修行不易,饶你一命,自吐妖丹滚回邙山去吧。否则本座将你抽筋剥皮,挫骨扬灰!”
“嘿嘿嘿嘿,好大的口气,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你有多少本事,九阴蟒,吞了他!”
黑云中的话音刚落,早已按捺不住的九阴蟒嘶吼一声,长长的尾巴便携着狂风狠狠的抽了下来。
劲风扑面,腥臭异常,强大的妖力滚滚而来,还未落下,巨大的冲击力便将天机城内的房屋压倒了一大片,断壁残垣中血流满地,哀嚎四起。
“哼!”
看着九阴蟒那巨大的蛇尾劈头落下,汪熔冷笑一声,双手合拢,十指或屈或伸闪电般做了一个法诀,然后目视九阴蟒扫来的大尾低声喝道:“开!”
话音刚落,一道凝实的火柱便刺破地面冲天而起,水桶粗细的火柱上烈焰奔腾,将周围十数丈的空间都烧的扭曲起来,虽然与九阴蟒那巨大的身躯相比,这火柱显得有些渺小,可当其与九阴蟒的巨尾撞在一起之后,便再也没人怀疑它的威力了。
“噗!”
一声闷响过后紧接着就是一声怒吼,漫天火雨之下,那赤红的火柱竟然将九阴蟒的尾巴生生的烧出一个巨大的洞来,汹涌的蛇血自伤口中喷出,带着阴寒刺骨的气息洒在了火柱上。
寒热相交之下,便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其中还夹杂着九阴蟒痛苦的嘶吼。
众人大骇,强如九阴蟒这等妖物竟然刚刚交手便被灵火山的汪熔重伤,以此来看,灵火山的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废物!”
黑云中的存在见九阴蟒一回合就败在了灵火山长老汪熔的手下,不由的冷哼一声,阴寒刺骨的气息随着这声冷哼自黑云中铺天盖地而来,只一瞬间就将九阴蟒身上纠缠的火焰熄灭了。
“嘶嘶嘶……”
九阴蟒扭头嘶吼一声,反身就是一口阴气吐在了伤口上,刹那间,被火焰烧穿的蛇尾上爆发出一阵爆豆一般的声响,下方众人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这畜生好强悍的肉身!”
经过方才黑云中的存在灭掉九阴蟒身上的火焰之后,汪熔似乎是对其颇为有些忌惮,见到九阴蟒的伤口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出了血肉和鳞甲,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阻止,反而眯起了双眼望向上方的黑云。
“哗啷啷”
九阴蟒在空中盘踞身躯,身上的鳞甲摩擦出铿锵之声,一时间阴风鼓荡,九阴蟒那原本就巨大的身躯越发的粗壮起来,与之相比,那汪熔的身躯渺小的几乎如一条虫子一般。
“哼哼,这就发狂了?若是在邙山上,本座尚且忌惮你三分,可既然下了山,没了邙山上的阴气补充力量,看你能撑到几时,你的妖丹,本座要定了!”
汪熔凝视了一下天上的黑云,然后反手将困住端阳的火玲珑招回,大喝一声便合身向九阴蟒的七寸撞去。
火玲珑一去,端阳顿获自由,趁着门外的人都被天上的大战所吸引,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茶馆内。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没察觉到他的消失,人群中的顾羽就是个例外。
望着天机城上空的漫天黑云和烈焰,顾羽只踌躇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便不动声色的移到了茶馆内,紧接着也是一个闪身,消失在端阳离开的地方。
“梆!”
“哎呦!”
“王八蛋,你害死道爷了,棍子拿开,让道爷打一顿咱们俩两清!”
端阳一手拎着剑,一手捂着额头怒声说道。
原本他就预料到了顾羽肯定会跟上来的,所有从茶馆出来后,直接缩到了墙角处,准备狠狠的给顾羽打一顿的,虽说他想着威胁顾羽陪他一起留在天机城的,可谁知道顾羽竟然比他还狠,直接把他卖给了汪熔等人,虽说那些人不至于干掉他,但肯定也免不了一顿严刑拷打。
正因如此,越想越来气的他直接躲在墙后头,准备报一个小仇先。
可谁能想到,顾羽这个家伙比他还贼,还没等他出手,一根黑漆漆的棍子就从墙后头狠狠的抽在了他的额头上,直接把他打成了独角兽。
“早知道你个狗道士就没憋什么好屁,果然在这阴小爷!”顾羽拎着打狗棒指着端阳冷笑连连。
第15章 邙山血海
苍天之下,后土之上,入眼之处,尽皆烈烈火光。
火光之中,是一片自城墙顶部凝聚而出的巨大结界,只不过此时,这个庇护了整个天机城的结界上已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摇摇欲坠。
结界中,是倒塌的屋脊和狼奔豕突的人们,到处都充斥着绝望的叫喊和疯狂的嘶吼。
“死!”
一声怒吼,汪熔扶摇直上,御风而起,携着无尽的烈焰冲上九天,将本就重伤的九阴蟒斩为两段,浴血而狂。
“轰隆隆!”
一阵巨大的声响过后,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结界终于在九阴蟒那庞大的身躯砸中之后变得支离破碎,消散于火焰与风暴之中,露出了下面的天机城。
“本座想要的东西,没有人能阻止!”
九天之上的黑云中,一声爆喝,震耳欲聋,无数的凡人在这爆喝声中爆体而亡,整个天机城顿时变成了血海尸山。
“呼呼呼……”
诡异的妖风凭空而生,将天机城中的鲜血刮向了黑云,天地为之色变,仿佛下起了一场血雨,只不过,这场血雨却是自下而上的。
“修罗鬼王!”
望着漫天血雨将天上的黑云渐渐染红,汪熔脸色大变,涩声说道:“没想到你竟然是修罗鬼王!”
“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过后,黑云裂开一条缝隙,一个身着血甲,头生双角的鬼物从里面走了出来,悬浮在血雨之中。
“算你有点见识,正是本座!”
修罗鬼王,青面獠牙,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一边畅快的吸噬着血气,一边缓缓将手搭在腰间,抽出了一截断刀。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的。”
修罗鬼王对汪熔缓缓说道:“若不是你跟九阴蟒这畜生毁掉了这结界,本座想要这天机城中的血气,怕是还要费上一番手脚的。”
“什么?”
汪熔脸色狂变,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几次三番将九阴蟒重创之后,修罗鬼王依旧不出手,只是借着黑云中的力量助九阴蟒恢复了。
“你破开了封印,受了重伤,你是想借人间血气恢复力量!”
汪熔恨声说道:“想不到老夫一时不察,竟然中了你这妖物的毒计!”
修罗鬼王大笑:“那又怎样!有了这满城的血气,本座已然再无桎梏,至于你……
嘿嘿嘿,本来念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饶你一命,供本座驱策的,可惜你一身火焰之力,阳气太重,留在本座跟前有百害而无一利,既然如此,本座就亲手送你一程吧!”
修罗鬼王说罢,手一挥,那截断刀便化作一道光芒冲向了汪熔,势若奔雷。
…………
天机城外,一处洞穴中,顾羽和端阳二人全身抽搐着倒在地上,浑身都被一团团阴气所笼罩,随着他二人的滚动,地面上竟然渐渐结出一层薄冰来。
“狗道士,你们归云山不是会捉鬼驱魔的吗?赶紧想办法啊,老子快冻死了!”
顾羽哆嗦着滚过来,奋起一脚,将端阳踹进了洞穴中间的火堆里。
“无无无量天尊,你个王八蛋给道爷住手。”
端阳看到顾羽又挪过来准备继续踹他,顿时气急败坏的滚到了一边,只不过此时的他显得更加狼狈不堪,不但浑身都是冰霜,而且头发和衣服都被火焰给烧的乱七八糟的,几乎露了屁股。
不过好在这一脚将他踹到了火堆上驱散了一部分阴气,让他的手脚能都艰难的动一动了,否则他此刻还缩在地上哆嗦呢。
伸手在百宝囊中摸索了一阵,端阳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哈哈哈,还好道爷我聪明绝顶,为了上邙山备足了宝贝,看我烈阳符!”
呼……
随着他法力的催动,小小的黄纸符顿时化作一团火光,这火光凝聚在半空,悬而不坠,异常猛烈,让人几乎不敢直视,不过奇异的是,这样猛烈的火光非但没有让二人感到灼烧的疼痛,反而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洞中的阴气也随之飞快消散。
一个时辰后,恢复过来的二人如释重负,齐齐的叹了一口气。
“别想了,天机城怕是从此在世间被抹去了,唉,无量天尊,竟然是修罗鬼王!”
端阳面色沉痛,懊悔的几乎将头发扯下来。
而旁边的顾羽却是一脸平静的吃着手里的食物,一言不发。
“若是我早猜到是修罗鬼王的话,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端阳重重一拳砸在地上,脸色铁青。
顾羽没有去理睬他,默默的吃完手里的食物,便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在他看来,就在端阳为了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把他卖出去的那一刻,两人就再没有什么关系了。
“你去哪?修罗鬼王降世,这里又是邙山的范围,外面到处都是阴魂厉鬼,你不怕死吗?”
端阳叫住了他,大声喊道。
顾羽虽然停下了脚步,但却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我这人命硬,没那么容易死,后会无期!”
说罢,再也没有停下,就这么走了出去,只留下了这个脸色阴晴不定的道士。
“人比鬼可怕多了,老顾,你说的没错!”
顾羽喃喃自语,然后义无反顾的走入了夜色之中。
他修为不高,甚至具体到了哪个境界,他都一无所知,当鬼王屠灭天机城的那一刻,他也难逃一劫,没想到阴错阳差之下,跟着端阳跑到了城外,这才没有被震碎,不过随之而来的阴气却几乎将他二人折磨死。
若是普通的阴气,以他二人的修为却也不必在乎,可这阴气却是修罗鬼王用来收集鲜血的本命阴气,阴毒无比,只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将二人折磨的死去活来,不但浑身灵脉被冻住,甚至肉身都无法动弹。
若不是关键时刻,他插在腰后的打狗棒吸走了一部分阴气,让的得以将端阳给踹到火堆里去,只怕现在他们二人也成了修罗鬼王的血食了。
打狗棒是他目前最大的秘密,本来邙山一行,他对端阳已经放下了戒心,甚至当成了朋友,可随着端阳毫不犹疑的就要把他卖出去,放下的戒心便再一次被他收紧了。
“在绝大多数的时间内,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他耳边似乎又响起了老顾醉醺醺的唠叨声。
……
天机城的上方,汪熔的尸首落在一片倒塌的房檐下。
血雨滔天,风云际会。
修罗鬼王仰天嘶吼,天地失色。
随着修罗鬼王的双臂挥动,一个巨大的法阵自黑云中浮现,天地之间的血雨瞬间被吸入其中,而黑云也在这巨大的法阵中飞快的涌动,最后消失不见。
“来!”
修罗鬼王放声大笑,手一挥,断刀便插入阵中,顿时,一股黑红交加的雾气顺着断刀涌入了他的眉心。
随着雾气的涌入,修罗鬼王的气息越来越强盛,身上的血甲也渐渐凝实,变得光滑无比,抖动之间便有铿锵之音发出,摄人心魂。
“嗯?”
当所有的雾气消失之后,修罗鬼王忽然轻咦了一声,皱着眉头喃喃自语:“竟然有人收走了本座的一缕本命阴气,有意思……”
“人族的伪君子们,等着吧,若不将这世间杀个天翻地覆,怎么对得起被封印的这几千年!”
修罗鬼王说罢,便化作一道流光向西北方飞驰而去,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
灵火大殿中。
十数名老者面色阴沉的望着跪在中间的弟子,半晌不语。
大殿内,气氛沉闷的令人发指,跪在地上的那名弟子似乎承受不住这无形的压力,身子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匍匐在冰冷的石板上,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一滴一滴的落下,最后将地面打湿了一片。
片刻后,坐在最上面的白发老者挥挥手,说道:“昌明,站起来说话。”
“是,弟子遵命。”
随着老者开口,大殿中的压力顿时一松,这名被唤做昌明的弟子总算松了一口气,踉跄着站了起来。
“你说汪长老死在了天机城?消息可靠吗?”
听到老者发问,昌明赶紧答道:“禀告大宗主,弟子不敢欺瞒,汪长老的确在天机城陨落了,根据刚刚传来的消息,不单单汪长老陨落了,整个天机城已经没有活人了,这次各大宗门都有人手折损在里面,除了天机城的数十万凡人外,修行中人怕是有数千人之多……”
“好狠的手段!”
听到这一噩耗,灵火山大宗主眼角抽搐几下,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坐在旁边的一位老者急声问道。
“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我们安插在各大宗门的密谍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现在各大宗门恐怕也是一团乱麻。
不过……”
昌明迟疑的看着大宗主,却是没有把话说完。
“嗯?说吧,即便是消息再离谱,不责怪你便是。”
“是。”
昌明松了一口气说道:“虽然本门前往天机城的弟子暂时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但修行界中已有传言,说死在天机城中的人,浑身的鲜血都消失不见了,魂魄亦无所踪,恐怕是绝世妖物所为。”
“荒唐!”
大宗主还未说话,旁边的一名老者便怒声斥责道:“天机城人口众多,只怕不下五六十万,再加上那么多的修行中人,天下间哪有什么妖物有如此大的本事,一日间便将所有人的精血吸噬而空,简直无稽之谈,昌明,我看你们这帮密谍越来越没用了,竟然能将流言都当成消息,哼!”
“是是是,是弟子错了,请大长老见谅。”
昌明忙不迭声的低头认错,一脸惶恐。
“你先下去吧。”
大宗主扫了一眼大长老,面无表情的挥刀挥手让昌明退下了。
“大宗主,这昌明分明是在胡说八道,天下间哪有如此强悍的妖物出世,这必然是有其他势力在借机针对我灵火山,阻止我们在青洲的势力扩张,汪长老死的如此不明不白,属下愿前往天机城一探究竟!”
大长老怒气勃发,站起来大声说道。
看到大长老开口,这位灵火山大宗主却是没有答应,而是抬手示意,让众人暂不说话,等大殿中安静下来后,才说道:“灵咒,本宗主知道汪长老跟你情谊深厚,可是他的死不单单你难以接受,在座的都十分难过,可是在事情没有弄清楚前,大家还是稍安勿躁的好啊。”
“大宗主!”
大长老灵咒霍然起身,十分不理解大宗主的决定。
“你们不要忘了天机城外的那座山!”
随着大宗主的话音落下,包括在灵咒在内的十数名老者都是骤然一惊,尽皆说不出话来。
第16章 残城
邙山脚下,一片断壁残垣,腥臭刺鼻,即便是白日里,也有无数的野兽在毁掉的天机城内疯狂的撕扯着血食,到了夜晚,来此饱腹的野兽更是数之不尽,大有绵绵之势。
一堵城墙上,一只兀鹫低头撕扯着半具残尸,从体型上看,这半具尸身恐怕是一个七八岁孩童的。
忽然,正在进食的兀鹫猛然抬起双翅,张开锋利的嘴对着不远处的另一堵城墙的上空尖声叫了起来。
“哼!聒噪!”
一声娇叱自天空传来,紧接着就看到一道白光电射而至,将那头硕大的秃鹫给砸翻在地。
呼……
微风卷起,将城墙上的灰尘吹开,接着便是一双小巧玲珑的绣鞋轻轻的踩在破碎的砖石上。
来人是一位年纪很轻的少女,一身长裙将气质映衬的越发出尘脱俗,飘飘欲仙,在这少女的纤纤十指上,大大小小的套着十几个符咒密布的指环,让那双十分惹眼的玉手看上去显得有些妖异。
若是顾羽在此的话,一定会认出来,这少女正是曾经在陈州城与他有过一段渊源的程媛。
此时的程媛轻轻皱着眉头,杏眼微眯,望向了城内,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忽然,一阵惊恐的鸟叫从天上传来,紧接着就是大片大片的羽毛飘扬而下,程媛抬头一看,顿时叹了一口气。
因为她的到来,原来在地上就食的兀鹫被惊了起来不断在天空盘旋,原本这些兀鹫应该选择另一处就食的地方落下的,可此刻却是惊恐的在天上横冲直撞,甚至有两只兀鹫因为没掌握好方向狠狠的撞在了一起,羽毛乱飞。
“咯咯咯咯咯……”
程媛摇了摇头望向笑声传来的方向,抬起双手轻轻扯动,无形的丝线顿时自指环上飞出,将一个一尺余高的彩衣傀儡从兀鹫的背上拉了下来。
“你呀,又调皮了。”
她伸手在傀儡的耳朵上揪了揪,顺手将傀儡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秀发梳理好,然后这才将其抱在了怀里。
“不是早就来了吗?怎么还藏头露尾的,这么多年以来还是老样子,畏畏缩缩的,出来吧。”
程媛忽然抬脚将一块碎石踢起,那拳头大小的石块顿时光芒大作,化作一颗带火的流星狠狠撞入了十几丈外的一间破屋里,轰一声便将这间破屋给砸塌了。
“桀桀桀”
一阵刺耳的笑声从倒塌的破屋中传来,紧接着轰的一声,尘土飞扬,倒塌的房屋乱石崩飞,一道浑身包裹在黑袍中的人影便从中飞起,落在程媛对面的那堵城墙上。
看着黑袍人将墙头那半具残尸踢飞,程媛的秀眉不禁的又皱了起来,脸上也显出了厌烦的神色。
“程姑娘,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不过让老夫吃惊的是,姑娘的修为竟然进步如此神速,略一出手就搞得老夫灰头土脸的,看来在太昊伏羲庙得到的东西果然不凡啊!”
黑袍人的声音嘶哑难听,更兼之双眼中透露出来的贪婪神色,让程媛的脸色更加烦躁。
轻哼了一声,沉声说道:“本姑娘得没得到那件东西与你无关,有些事情可不是你能掺和的,不想死的话,劝你趁早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说吧,这次找我来,又有什么事情?”
黑袍人被程媛斥责了也不恼怒,稍稍顿了一下便笑道:“嘿嘿嘿,认识这么多年了,程姑娘还是这么不近人情,难道除了交易之外就不能谈谈别的吗?”
黑袍人见程媛没有搭话的意思,也感觉有些无趣儿,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说道:“好吧,的确是有些事情,不过可以后面说。
这次找程姑娘来,的确是有笔买卖要跟你做的,就是不知道程姑娘感不感兴趣儿。”
“跟我做生意?呵呵呵,那得看你本钱够不够了!”
程婧抱着小傀儡,轻轻的抹掉小傀儡衣裙上沾染的一滴血迹,淡淡的说道:“相识这么多年,你应该清楚的,跟我做生意可不是一件容易得事儿”。
黑袍人嘿嘿的笑了起来:“知道,自然是知道的,既然选择跟程姑娘做生意,本钱本座自然是准备足了的,否则也不会劳动程姑娘大驾,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程媛玩味儿的看了黑袍人片刻开口道:“你想要什么?”
黑袍人大笑:“程姑娘快人快语,本座自然也不会啰嗦,咱们开门见山,我要程姑娘手中的那部分阵纹!别误会,只要给本座拓印一份即可,我对姑娘手中的震天鼓可没什么想法。”
程媛脸色变了数变,缓缓开口:“东西不在我身上,你这主意怕是要落空了,再者说了,九曜镇封这样的绝世大阵就算是摆到你面前你怕是也没办法拓印下来吧?”
黑袍人连连摇头:“程姑娘这话说的可就太没诚意了,修行界中如果说对阵纹一道的造诣上你大雪山敢认第二,可就没人敢认这个第一了,更何况你是大雪山数代以来最惊才绝艳的弟子,不过是九曜镇封的一点残纹而已,就算是给北陵宫,他们也会在半年之内破解,更何况是你?
要说你没参悟透,那可就太对不起你这名头了。
程姑娘,你就不准备先看看我用来交易的东西在做打算吗?”
程媛摇摇头:“你如果要别的我倒是非常感兴趣,毕竟这么多年来从你手里出去的也是有不少好东西的,可我刚刚就已经说了,东西已经不在我手里了,你就算是把寂灭星眸拿来交换,我也没办法啊,所以抱歉了!”
说罢,程媛便准备起身离去。
“程姑娘请等等。”
黑袍人身若闪电,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的时候便已经来到了程媛前方的一座破房子上。
见程媛面色不快,手上的指环也逐一亮了起来,黑袍人的手也缩回了袖子中。
“你是打算拦我?”
看到程媛并没有马上动手,黑袍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另一只手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荷包,然后从里面抖出了一张薄薄的兽皮,就这么若无其事的在程媛的面前抖开
“早就听闻大雪山在收集世间的一些奇异术法,程姑娘更是其中的先行者,本座不才,倒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个好东西,想请程姑娘鉴赏一下。”
黑袍人说着就抖手将那张兽皮抛了过来。
看着那张兽皮缓缓飞向自己,程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小指驱动一根丝线飞出,将兽皮卷住拉到跟前。
程媛只看了一眼便惊呼出声:“牵丝戏!”
黑袍人得意的笑了起来:“程姑娘果然好眼光,没错,正是羽族的不传之秘《牵丝戏》!”
“程姑娘,现在可以谈了吗?”
程媛盯着兽皮看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玉指轻弹,无色的细线便卷着兽皮飞回到了黑袍人手中。
黑袍人愕然,有些不解的望向了程媛。
程媛惋惜的叹了口气:“牵丝戏对我来说的确极其重要,但是很可惜,我手里没有能够与之等价的东西,如果震天鼓真的在我手里,让你看一看那部分阵纹倒也划算,只是可惜了,唉……”
黑袍人伸手将兽皮收进怀里,忽然发出一阵极其难听的笑声,然后抬起头看着程媛雪白的俏脸缓缓道:“如此说来,那本座就只好麻烦程姑娘走一趟大荒州了!或许有个人可以让程姑娘改变想法!”
程媛柳眉一皱,双手豁然收紧,无形的细线顿时呼啸起来,纵横交错之际,竟然有闪电浮现,将这方天地割的支离破碎。
黑袍人显然早有准备,脚下的火焰呼的一声暴涨起来,瞬间就吞没了他的身影。
噗噗噗!
一连串的爆鸣声中,火焰被切割成数十条,可那黑袍人的身影却消失不见。
程媛冷笑一声,双手再次舞动,原本在她怀里的小傀儡也飞上了半空,一大一小两个人四手齐齐的滑动,摆出一个又一个奇异的手印。
整片空间中的法力再次暴动起来,只听一声低吼,一朵火焰便被数条细线锁住,待火焰散尽,被困得跟粽子一样的黑袍人就被拉到了程媛的面前。
“就你这点三脚猫的本事也敢跟本姑娘动手?”
听到程媛那冷冽的话,黑袍人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大笑起来:“程姑娘,买卖不成仁义在,干嘛非要这么暴躁呢?你看看这是什么?”
随着黑袍人开口,一道若有若无的黑气顺着捆绑他的细线侵入了程媛的体内。
程媛柳眉倒竖,冷哼一声,半空的小傀儡张嘴一吸,那原本涌入体内的黑气便顺着丝线流进了小傀儡的体内。
“想要凭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暗算我?你打错主意了。”
可程媛刚要操纵细线将黑袍人撕碎,却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眼花,半空的小傀儡更是直挺挺的摔了下来,顿时大惊,指着黑袍人怒道:“你!”
黑袍人放声大笑,浑身一震,捆绑他的丝线就松了开来:“早就听闻程姑娘的手段,本座既然想跟你做交易,自然做足了准备,程姑娘,现在可以跟老夫走了吧?哈哈哈哈哈!”
第17章 魔踪现
从天机城出来之后,顾羽也不知道往哪里走,只好漫无目的的往东南方向走去,他依稀记得邙山下的那些拾荒者曾经提到过一个遍地机遇的地方——鬼域,他不知道要走多远,于是干脆就就这么一路走过去。
心里面有事儿,所以他并没感觉走了多久,等自己回过神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走的两条腿都有些麻木了,当他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之后,就暗暗叫了一声苦也,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山野里。
不过幸好这里还有一条很窄的路,不过可惜从路面上的脚印来看,这条路怕是也很少有人踏足于此。
路两旁很荒凉,但奇怪的是这条路却保持的很好,两尺余宽的黑色路面非常平坦不说,竟然连一根草都没有,干净的过分,也不知道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是怎么做到的。
顾羽疑惑的蹲下来伸手扣了扣。
靠,竟然还是用石头铺的,连缝隙都被抹的严丝合缝,刀片都插不进去,难怪这么平整。
顾羽摸了摸咕咕叫的肚皮,取出水净了净手,就掏出包裹里的大饼吭哧吭哧的啃了起来,没有地方坐,他干脆就在路边找了块看着比较顺眼的石头坐了下去。
这个时候正是三伏天,从天机城逃出来之后,他就这么一路漫无目的的走了好久,手上也没有地图,因此现在是哪里他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样子,顾羽就知道今天晚上肯定又要露宿在大野地里了。
摸了摸包裹,顾羽就惨叫起来,这次急着逃命,连行李都忘了拿了,包裹里除了水就是吃的,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哎呦,我的钱!”顾羽痛苦的直抓脑袋。
“要不然回天机城搜刮一遍?反正那里也没活人了。”
很快这个想法就被顾羽给排除了,天机城如今都已经变成了一个死城,不知道有多少冤魂在那座废弃的城里面游荡呢,他爱财不假,可也惜命啊,谁愿意跑到一群孤魂野鬼面前去哭穷啊。
邙山本就鬼怪繁多,现在山脚下的天机城一天之内就多出了几十万的鬼魂,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呢,就他自己这点连三脚猫都不如的本事,去了也就最多是人家一顿开胃菜,这城还是不去的好。
“你大爷的,连棵遮阴的树都没有,热死我了!”没了钱财,顾羽连饼都吃不下去了。
头上的太阳格外热,晒的他头晕眼花的,无奈。顾羽用打狗棒支着外套挡在头上,光膀子背着包裹一边走一边埋怨。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不惧寒暑的地步,老顾这功法实在太不靠谱了,就跟他做人一样不靠谱,说好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呢?怎么到现在也没见多大的成效,在大黑山上欺负一下那里的妖兽还成,可到了邙山这边之后,他发现自己弱的厉害。
一想到修炼,顾羽就想起会耍傀儡戏的程媛,他到现在还记得程媛走的时候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你迟早都要进入修行界的!”
顾羽不知道她看出了什么才如此笃定的说出这句话,不过现在看来,程媛说的好像也没错,自己的确已经开始修行了,虽然老顾传授他的这部功法进展十分缓慢,可如果他想要查清老顾的死因,那必然要进入更高的层次,踏足修行界绝对是无可避免的。
“哎,前面那个小子,走路不长眼睛吗?”
一匹比顾羽高出好几个头的黑色骏马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险些就踩到了顾羽的身上。
马背上的骑士是一个满脸胡须的彪形大汉,那膀大腰圆的样子一看就不好惹。
看清形势后,顾羽对那大汉拱了拱手,说了声抱歉:“对不住,这位大哥,刚刚有点走神了,你没事吧?”
彪形大汉见顾羽一脸诚挚的道歉,倒也没有为难顾羽,只是哼了一声,扯了扯缰绳就准备继续赶路。
“这位大哥请稍等。”
顾羽一闪身就拦在了路上,客气的问道:“大哥,实在对不住,小弟初来乍到,不小心迷了路,想问一下,这里是哪里?前面还有多远有客栈啊?”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大汉虽然被顾羽拦住了路,但也不好发脾气,指了指前面说到:“前面再走六十里就有客栈了,按你这速度,怕是要半夜才能到。
过了前面的岔路就是灵火山的地盘了,到了那里小心一点,别莽莽撞撞的,灵火山的人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你准备去哪里?”
顾羽见大汉说的客气,脸上的笑容就更乖巧了,连连拱手:“多谢大哥相告,不瞒大哥,小弟是准备去鬼域沙海那里碰碰运气的。”
彪形大汉倒抽了一口凉气,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顾羽一番,忽然恍然大悟:“哦,你是天机城逃出来的拾荒者吧?
难怪非要到鬼域去,奉劝你一句,那里可不比邙山,邙山至少还能给人一线生机呢,鬼域那里要是没点本事最好还是别去了,这么多年下来,不知道有多少修行界的高手去了都是一个死,就更不要说你这样的普通人了。
况且鬼域距离这里太过遥远,光凭你两条腿,这辈子都走不过去,我看你还是找个地方学点别的手艺吧,年纪轻轻的有了手艺怎么也不会沦落到做拾荒者这一行来。”
大汉说完,就摇着头纵马离开了。
“这么危险吗?端阳那个家伙不是说鬼域遍地都是机遇吗?”
“不是说血湖的鬼帝年轻的时候也在鬼域当过拾荒者吗?”
“靠,骗子!道士没一个好东西!”
顾羽一边咒骂着端阳一边赶路,完全没注意那个彪形大汉说鬼域遥不可及这个问题。
看看天色已晚,还没有走到客栈,顾羽只好加快了脚步。
这么一走走到了月上中天,他喘着粗气敲开了客栈的大门。
客栈的名字很俗气,老板娘也很俗气,但绝对给人一种知名连锁品牌的感觉。
朱红色的匾额上书四个黑色大字:“悦来客栈”
开门的是老板娘,一个瘸腿的四十多岁女人,隔着门缝打量了顾羽一番,确定对方不是什么危险人物后这才抽掉门栓把顾羽放了进来。
“房间已经满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睡柴房吧。”
瘸腿女人歉意的看了一眼顾羽,指了指院子东边的那个破棚子说道:“虽然有点破,但至少比外面安全一些。”
顾羽也不介意,径直背着包裹去了柴房:“大姐我一点都不介意哈,因为我身上没有钱。”
瘸腿女人愣了一下,似乎在思索顾羽这么说是啥意思。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过来,伸手就把门栓给抄在了手里:“小兔崽子,耍老娘是吧,没钱住个毛的店,给老娘滚出去!”
顾羽还要解释,这泼辣女人手里的家伙就砸了过来:“看你就不是个好东西,大半夜的竟然敢调戏老娘,还想睡霸王店!”
顾羽连忙闪开,躲到一个磨盘后面:“大姐,大姐,调戏你这事儿从何说起啊?别冲动,别冲动,先听我狡辩行不,我不白住,我会做饭,会干活,我明天帮你做一天活就当住店的钱了行不行?真不是我想白住啊,实在是钱袋路上丢了。”
瘸腿女人看顾羽那张还有点稚嫩的脸,不像说谎的样子,手里的门栓就放下了,上下将顾羽打量了一番后说道:“行,老娘也不是什么坏人,既然你有困难那就帮你一次,记住了啊,明天寅时起来去外面挑水,东边一里地不到,有一口井,把后院那几口大缸的水都挑满了就算抵今天住店的钱了。”
听到这样的好事儿,顾羽自然连连点头,只不过到了早上他拿着扁担看到后院那三十多口一人多高的大缸之后,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
老板娘是个很干脆利落的女人,虽然是柴房,但也被收拾的很干净,木柴堆得整整齐齐,另外一边则是被捆成几捆的稻草,看到顾羽身无长物,老板娘还好心的拿来了被褥铺在了稻草上:“别给老娘弄坏了啊,要不然打断你的狗腿!”
顾羽有些发笑,这个瘸腿的女人倒是个面冷心热的,心里不由得一暖。
是夜,天空中狂风骤起,大雨淋漓,温度也降了许多,顾羽拉了拉被子,把身子蜷缩在一起,疲惫不堪的睡了过去,连老板娘因为风太大,刮坏了牲口棚子咒骂贼老天的声音都没听到。
夜空之上,一团黑色的影子自乌云中穿梭,不断的在这片大地上逡巡,似乎是在搜寻着什么,一个神魔一般巨大的影子时不时的自黑影中睁开双眼,看向每一处可疑的地方。
霍然,那双血红色的巨目睁开,看向了顾羽所住的客栈方向,血色火焰轰的一声燃起,将夜空都照亮了些许,隐约中,黑影中的那个神魔站了起来,顶天立地,搅动风云,一双巨大的角上鬼气缭绕,刺破乌云。
沉睡中的顾羽不知为何忽然打了个哆嗦,但由于白日日太过疲惫,因此并没有醒来。
床边的打狗棒似乎是感应到了危险,忽的一震,将原本吞噬掉的那一缕阴气放出,任由其飞向了黑云中的那个神魔。
黑暗中的神魔感受着本命阴气回归体内,不由的轻疑了一声,紧接着,就抬脚迈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就在此时,一道精纯到了极点的剑芒和一团火云刹那而来,劈开黑云,重重的击向了黑云中的那个神魔。
“修罗鬼王,休得放肆,这人间界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天机城的血债,今日我就代人族讨回来!”
修罗鬼王仰天咆哮,手中的断刀霍然出鞘,斩出一片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阴气,格住了那一道剑芒和火云。
“道玄!七火真君!又是你们两个!”
修罗鬼王自黑云中大步迈出,恶狠狠的杀向了二人,漫天黑云鬼气宛若海啸,将方圆十数里内的一切生灵吞噬一空。
“孽障!”
道玄真人手握长剑,背后悬浮着一幅太极图,怒发冲冠,浑身清气缭绕,轻喝一声,瞬息凝聚出十万八千剑,将修罗鬼王笼罩其中。
七火真君见修罗鬼王跟道玄真人打的不分上下,当下低喝一声,抬手一招,原本撞碎黑暗的火云便急速旋转起来,顷刻间就化作一只金环,金环上咒文密布,道韵流转,旋转之间,便有恐怖的火焰缭绕,将周围的阴风血气尽数蒸干。
“离火金环!”
修罗鬼王有些胆寒。
道玄真人一身修为通天彻地,一手青莲剑诀将其压制的几乎没有还手的机会,周身的鬼云大阵更是被气显化的十万八千剑定在原地不得动弹。
一道而来的七火真君修为虽然比不上道玄真人,可这家伙是灵火山的宗主,一身的真阳神力,专门克制他这样的阴物,更何况还带来了本命法宝离火金环,若是这法宝力量全开,足以烧塌虚空,蒸煮大海。
修罗鬼王一看到那离火金环,去意顿生,若是被这离火金环困住,只怕自己好不容易才炼化的鬼云大阵就要被烧成一地灰烬了。
“几千年前你们就杀不了我,今天你们也一样杀不掉我!”
修罗鬼王大吼,声音如雷。
只见他张开血盆大口,噗的喷出一口本命鬼气,原本流转不息的鬼云大阵中忽然钻出无数的阴魂厉鬼,不顾剑气缠身,一边尖叫咆哮着,一边疯狂的开始吞噬十万八千剑,即便是被剑气搅成了碎片仍旧不肯罢休。
眼看十万八千剑的光芒越来越弱,道玄真人不由的泛起了一丝心疼之色。
这十万八千剑可是他以青莲剑诀祭炼了数百年才有如今的威力,若是被这鬼气所污,要想恢复,只怕是少不得要花费十几年了。
“七火真君,你来了就是看热闹的吗?”
七火真君见道玄发话了,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道兄修为还是那么深不可测啊,这些年来越发精进了,区区一个修罗鬼王哪里是道兄的对手,我原本以为不需要我出手了呢。道兄的意思这是让我一起对付他?”
道玄真人脸色铁青一片,但眼看自己的十万八千剑都快黯淡的看不到光了,只好忍气说道:“修罗鬼王,残害众生,断然不能让他活着回到鬼域,七火道友,请出手助我除魔!”
七火真君大笑,肆意狂放:“既如此,老夫就助你除魔!离火金环!去!”
离火金环铿锵作响,旋转不息,刹那间便幻化出无数的火龙,自金环上脱离向修罗鬼王飞去,烈焰冲突,烧塌虚空,将方圆数里之地都烤成了白地。
修罗鬼王大惊失色,手里的断刀一分二,二分三,顷刻间化作无数的飞刀,砰的一声四散而飞,随着飞刀散开,修罗鬼王也化身万千黑气,附着在飞刀上逃遁。
“拦住他!”
这个时候不用道玄真人提醒,七火真君也知道这修罗鬼王要逃,双手一分,离火金环中飞出的火龙呼的一声炸出一道道火环,铺天盖地,将飞刀尽数圈了回来。
“炼化!”
火环越收越快,最后一个又一个的重新回到了离火金环上。
“好个狡猾的家伙,竟然逃掉了!”
将全部的飞刀炼化之后,二人发现竟然没有修罗鬼王的本体,不由得都脸色有些难看。
“走,去鬼域,这畜生散尽了鬼气,想要恢复,势必要进鬼域!”
二人说罢,驾驭起两道虹光消失在原地。
第18章 执手相看泪眼
“好你个臭道士,竟然骗到老娘身上来了,不但吃了霸王餐,还睡了霸王店,老娘打死你!”
顾羽两缸水还没挑完呢就忽然听到后院的客房那边传来瘸腿的老板娘的怒吼声,紧接着就是一顿扫把抽在人身体上的噼啪声和喊痛的声音。
“别打了,再打我可发怒了!”
“好你个臭道士,还敢顶嘴,吃老娘的,睡老娘的,竟然还不想给钱?”
“你不要胡说八道啊,贫道可是出家人,什么时候睡过你了?”
瘸腿的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便恼羞成怒的冲了上去,手里的扫把也换成了门口的扁担:“连老娘你都敢调戏,别以为你长得俊就能白吃白睡,看我不打死你!”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贫道什么时候睡过你……哎呀,住手,你这泼妇……我的头,哎呀,我的腿……”
顾羽怎么都感觉这喊痛的声音有点耳熟,好像从哪里听过,还不等他想起来,就看到一个身穿道袍的家伙捂着脑袋,抱头鼠窜,临近后院门的时候被老板娘一扁担抽在了腿上,顿时连滚带爬的撞在了门框的石头上,惨叫一声就跌了进来,然后就跟个皮球一样叽里咕噜的滚到了顾羽的脚下。
“端阳?怎么是你!”
顾羽看着这熟悉而狼狈的道士大吃一惊,虽然被瘸腿的老板娘打的鼻青脸肿,但仍旧被顾羽认了出来。
不是端阳又是哪个?
“兄弟啊!”
端阳闻声抬头一看,顿时激动起来:“快快快,江湖救急,给我几两银子,付个账,要不然我非得被这婆娘给的打死不可。”
顾羽的嘴角抽了抽,抬起手里的扁担和水桶示意了一下:“我要是有钱还用得到挑水吗?”
端阳看着顾羽,两人四目相对,竟无语凝噎,双方的眼中都泪花浮现。
看着越来越近的大扁担和瘸腿老板娘,端阳哀叹一声,伸手抱住脑袋就这么蹲了下来。
“邦!”
顾羽倒抽了一口凉气。
端阳的身子也不知道是啥材料做的,那么粗的扁担都砸断了,这家伙竟然也没死。
老板娘看着倒在地上直抽抽的端阳,也有些担心把人给打死了,赶紧丢掉扁担走过来检查,不过嘴里的话还十分硬气:“臭道士,吃饭住店不给钱,竟然还敢调戏良家妇女,就算打死官府也不会抓我。”
“你不要污人清白,贫道行得正,走的直,什么时候调戏过你,明明是你自己说的我睡的你……”
端阳都口吐白沫了,仍旧十分硬气的反驳。
瘸腿老板娘一看端阳仍旧嘴硬,就知道这家伙应该没大事,本来还想就此罢了,可好死不死的端阳竟然一把捏住了老板娘的小腿:“赔钱,你把我打坏了,不赔钱我就吊死在客栈房梁上!”
顾羽知道要坏事儿了,二话不说就把头扭了过去:“我什么都没看到!”
老板娘的身子一下子就僵了,不知道是不是腰带没系好,还是端阳拽的太用力了,只听撕拉一声,老板娘下身的裙子竟然被扯落了,露出两条光溜溜的的大腿。
“啊!淫贼,我打死你!”老板娘的尖叫声整个客栈都听得到,不少客人都趴在窗口看起了热闹。
“这么有种啊,连老板娘的裙子都敢脱……”
老板娘气急了,一把将裙子拉起来,随便系了下,直接一个虎扑骑在了端阳胸口,揪着领子左右开弓就是一顿大耳瓜子,直接把端阳的鼻血都抽了出来,看的那些客人连连叫好。
“老板娘好身手!”
“打死他,对,连我们老板娘都敢调戏,你等下,我给你找个棍子来……”
端阳被打的头晕眼花,大叫不止:“你们不要赶尽杀绝……”
“我让你调戏老娘,我让你调戏老娘!”
“大姐,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大不了让他也留下来干活还债好了,打坏了你可什么都得不到了。”
顾羽一看真的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竟然给老板娘递过来一把榔头,吓得他赶紧拉住了老板娘,虽然跟着狗道士之间已经互不相欠,但毕竟也同生共死过,自然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他被老板娘骑在身上打死。
老板娘的脑袋也清醒了一些,看着手里的榔头打了个哆嗦。
要是真一榔头把对方给敲死,自己少不得要吃些官司。
听顾羽说的有道理,老板对着端阳的脸吐了一口,这才气呼呼的站起来,不过站起来之后仍旧余怒未消的在端阳的屁股上踹了一脚:“算你这个臭道士走运,要不然非得把你打死。”
转头看着顾羽手里的扁担和空荡荡的一排大缸,顿时火气又腾腾腾的冒了出来:“你水挑好了吗?没挑好还愣在这里做什么?等下客人不要用水了?”
顾羽顿时大惊失色,赶紧拎起扁担就冲了出去。
老板娘看了看手里的榔头,冷笑一声就冲向了后院的客房:“周老三,你这个天杀的,想让老娘惹上官司对吧,好好好,老娘今日就惹一个给你看看……”
……
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再说了,顾羽还想趁机在店里多逗留几天,打听一下鬼域的消息,身上没钱,只好这几天乖乖给人家打工。
自己身上没钱是因为掉在了天机城,可这狗道士又是怎么一回事儿,他可是记得这混蛋身上有百宝囊的,总不至于将百宝囊也给丢了吧?
而且看他那个样子,貌似一身修为也不见了,否则也不至于被一个普普通通的老板娘给按在地上揍,而且还打的那么惨,回头找机会得好好问问,要不然这心里不踏实。
当顾羽把后院那十几口硕大无比的缸装满水之后都快中午了,不得不说,顾羽真的看错她了,这老板娘真的很黑心,说好的距离很近呢?说好的一路平坦呢?都是骗人的鬼话,他娘的来回将近五里的山路把挑水挑的顾羽欲仙欲死,要不是他已经走上了修行之路,身体比常人强壮很多,否则不累死也差不多了。
“小伙子挺能干啊。”
看到顾羽歇了下来,老板娘拎着几个馒头和一大碗菜走了过来:“吃吧,姐姐我可不是不讲理的,干这么多活,是个勤快人,看你还真是出门在外丢了钱袋,不像那个臭道士,满嘴鬼话,还调戏老娘,哼。”
“谢谢大姐。”
顾羽做过乞丐,知道见什么人该说什么话,几句话下来把老板娘给哄得心花怒放,况且老板娘拿过来的菜的确很香,虽然只有一个菜,但里面却放了很多肉,而且量很足,满满一大碗,把顾羽吃的肚子滚瓜溜圆。
吃饱喝足之后,顾羽的嘴巴就更甜了,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的老板娘浑身舒坦,以至于他提出要多住几天,在客栈帮忙赚点盘缠得请求都没多说什么,十分干脆的就答应下来,不过住的地方仍旧不咋地,是另外一间相对好一点的柴房,虽然仍旧很简陋,但遮风挡雨一点问题都没有。
至于端阳就惨了,不但被用铁链子给拴住了脚脖子,而且住的还是牲口棚,臭气熏天,顾羽去看了一眼就捂着鼻子冲了出来,根本没机会开口跟他说话。
“羽哥,赚了钱记得来赎我啊!”
端阳眼泪吧擦的对着顾羽逃走的背影大喊,手里还拿着铲马粪的木锨,一张嘴就是一股大粪的味道,至于顾羽问他怎么失去了修为这事儿,他总是支支吾吾,闭口不谈,顾羽也就懒得理他了。
顾羽很有眼色,说话也好听,最重要的是长得还不赖,由于有这么一个好卖相,瘸腿老板娘,也就是花姐就直接把原本的店小二给撵到客房那边干活去了,吃饭这地方全都让顾羽来招呼。
顾羽的嘴甜,什么人都被他说得眉开眼笑,敢走这条路的人都不是寻常人,豪客修行者更是数不胜数,顾羽终于如愿了,不但听到了许多重要的消息,还拿到了大把大把的赏钱,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当然,这完全得益于他把赏钱全都交给了花姐,于是他从柴房搬到了正常的客房里,而且每天还有可口的饭菜享用,至于端阳,去他娘的吧,当初把自己卖了,现在问他一句话都不说,谁爱搭理他啊,还赎身?又不是青楼里的姑娘,赎什么身啊。
还不如都给花姐呢,至少人家还给自己换成了房钱和饭钱,并且还按比例分给他当盘缠,十几天下来,他攒了不少的家当,难怪花姐把选择把客栈开在这里呢,他这样的掉小二都能赚这么多钱,那花姐岂不是一个妥妥的富婆?
一个月之后,顾羽终于等来了机会,一个百来人的商队路过这里,据说是要去青州东边做买卖,正好鬼域也是那个方向,于是就告别恋恋不舍的花姐跟着商队上路了。
至于那个狗道士,鬼才去管他呢。
不答应给他赎身,一言不合就拿马粪扔他一脸的家伙,要是还救他出来,顾羽都觉得自己脑子被妖兽给踹了。
顾羽走后,端阳泪眼婆娑的看着花姐的背影,幽怨无比。
收拾完马粪之后,这才拖着锁链在旁边坐了下来,默默运转起了归云山的剑诀。
“该死的修罗鬼王,为什么偏偏在贫道冲击驱物境界的时候发疯呢,抽干了周围的精气,害的贫道苦海被封,提不出一丝神力,还要多久才能破开封印啊,我的命好苦啊……”
端阳的叫苦没人能听得到,可最近发生的一件大事儿却让整个修行界都震动起来。
修罗鬼王出世了!
归云山掌教道玄真人和灵火山宗主重创修罗鬼王的消息不胫而走,无数的修士开始赶赴鬼域,想要将其收服。
虽然是鬼物,但若能将其收服,那将会是一大助力,再不济,将其拿下,借其本命之力炼化道兵也是可以的。
青州幅员辽阔,想要去鬼域的人数不胜数,为了能尽快赶到鬼域,众多修士请动数位阵法大家,构筑起数个传送大阵,将一批又一批的修士送往鬼域。
大雪山上,祭祀大殿内灯火通明,数十个狐妖大能恭敬的站在殿中,等待着大祭司的到来。
片刻后,一个少女走了进来,轻声说到:“诸位前辈请回吧,大祭司说了不见客。”
诸位大能惋惜的摇了摇头就鱼贯而出,殿中的少女忽然扬声说到:“大祭司让小女子给诸位前辈带一句话:天道渺渺,未来不可测,但在不久的将来北寒州那里将会有大机遇现世,诸位前辈可早做打算,免得被他人得了先机。”
众位狐妖大能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兴奋之色,对着祭祀大殿的方向恭敬的行礼:“我等多谢大祭司指点!”
待到众人走后,大殿后转出一位慈祥的老者。
“大祭司。”
少女低头行礼。
大祭司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蒲团,然后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也坐了下来。
“红鸢,你在大雪山修行了多少年了?”
被唤做红鸢的少女想了想,低声说道:“自化形以来,红鸢已经跟着大祭司修行了十九年了。”
大祭司点头笑了起来:“十九年,时间不短了,明日你就下山去吧。”
红鸢愣了一下,急声问道:“大祭司,可是晚辈不堪造就,让您失望了?”
大祭司摆摆手:“你很好,比你师父强多了,只是你到了下山的时间了,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来这祭祀大殿的时候,我曾经跟你说过那句话?”
红鸢想了想:“您说我的机缘不在大雪山,而是在南离州?”
大祭司望着大殿外的天空,声音有些缥缈:“是啊,你的机缘在南离州,我近日夜观天象,曾经推演过几次天机,看到了一些东西。”
“跟晚辈有关?大祭司您看到了什么?”
大祭司淡淡的说道:“我看到了那把不详之剑将要出世,也看到了你将会跟不详之剑的主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为他,你将会踏上更高的层次,风凌天下!”
红鸢霍然一惊,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慈祥的老人。
第19章 盗匪
出门在外,安全第一,小心为上。
顾羽感觉自己在犯罪,自从他跟着商队上路之后,这支百来人的商队就进入了一个紧张的状态,就算是在客栈里住下来,也都在货物周围留下了大批的人手值夜,更不要说在荒郊野外露宿的时候了。
跟了几天之后,顾羽就郁闷的发现,原来这帮孙子感情是把自己当成打家劫舍的强盗了,而且还是那种身份地位都不怎么高的探子,用黑话来说,他就是个踩点子的小透明。
“真是造孽啊!”
顾羽虽然郁闷,但也暗自庆幸,商队中并没有什么高手存在,否则他敢保证,用不了两天,他就得被人家以缉盗的名头给一刀砍了。
荒郊野外的,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太吓人了。
自从顾羽明白过来之后,就不敢跟的太近了,跟那支商队保持了两里地的距离,不过仍旧逃不过被商队监视的命运,毕竟人家也是走过南闯过北的,顾羽这点小手段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只不过现在还摸不清顾羽的路数,所以不敢有什么动作罢了。
“我他娘的是一个人赶路害怕,就想找个伴而已,你们不要瞎想啊!”
看着每天身边都有鬼鬼祟祟的人出没,顾羽实在受不了了,直接将一个家伙堵在巷子里。
看着对方那惊恐的小眼神和胡乱舞动的长刀,顾羽就知道自己的一番话算是白说了。
“贼子,老子跟你拼了!”
对方眼瞅自己逃不掉之后,竟然悲愤欲绝的大吼一声拎着刀就扑了上来:“你们这群打家劫舍的强盗,简直就是世间的渣渣,哇呀呀,看刀!”
一句话还没说完,这家伙就听到梆的一声,紧接着脑门上就肿起一个大包,顿时惨叫一声丢了刀捂着脑门就做到了地上。
“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合着我刚才说的你们都没听到是吧?我都说了我不是强盗了,怎么就不信呢?”
顾羽气呼呼的收起打狗棒,双手叉腰:“我就是要去鬼域,不认识路而已,至于吗?
没去过不认识路怎么了?竟然拿刀砍我?还讲不讲道理啊。”
“你骗鬼啊,从这里一路走到鬼域去,你八辈子也走不到地方,还说不是来抢劫的……”
顾羽见那个家伙又开始嚎叫起来,忍不住抄起 打狗棒对着这个家伙就是一顿敲,一遍敲一边说道:“我第一次出门,哪里知道这么多,跟着你们走一路,顺便打听打听去鬼域的消息,怎么就十恶不赦了?啊,能不能好好说话,能不能好好说话?”
听到顾羽这么说,再想想这几天顾羽的行为,挨了打的那个家伙也知道怕是误会了,可看到顾羽手上的打狗棒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那你跟上商队的时候早说明白啊,知不知道我们这段日子是什么过来的?每天心惊肉跳的,生怕你引来一群强盗把我们给抢了?我们不是什么大商队,也请不起护卫,就指望这些货物送到地方大家拿了银子养家的……”
看着嚎啕大哭的汉子,顾羽头大如斗:“你他娘的别哭了,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跟娘们似的,你回去跟你们头说清楚,要么给我一份地图,我自己走过去,不跟着你们就是了,这可真无语……”
对方半信半疑的收了眼泪,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份破破烂烂的地图:“你说真的?地图我有,不过你过了前面那个镇子的换条路走,我们这边不路过传送大阵,那边才有……”
顾羽没好气的一把抢过地图转身就走:“骗你是孙子!你以为我喜欢被当做强盗吗?”
见顾羽放过了自己,那个汉子顿时连滚带爬的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刀都忘了拿了。
看着手里的地图,顾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是地图?这分明就是一坨屎,画的还不如小孩子的涂鸦好看一点呢,只能依稀看出来哪里是山,哪里是水,研究了好一会儿,他才确定,地图上那条长得像蚯蚓一样的黑线是行走的路线。
顾羽伸出手比量了一下,最后又郁闷的坐在了床上,比例都不对,哪里知道具体有多远啊。
刚到了镇子上的店里,顾羽就大叫起来:“小二,小二!”
等小二过来了,顾羽毫不犹豫的把地图团成一团丢进了旁边的火炉里:“这镇上有没有卖地图的地方?”
青衣小帽的店小二显然见惯了这样的人,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倒上了茶水:“客官您这是要去哪里?这镇上挨着商道,卖地图的自然是有的,就是不知道您要哪里的地图。”
顾羽开口道:“灵渊小镇的。”
“灵渊小镇?哎呦,客官您说的是鬼域那边那个灵渊小镇吧?那可老远了,客官您这是准备用双腿走过去吗?”
顾羽挠挠头:“也不是,听说这附近有传送大阵?我用传送大阵过去,想去鬼域游历一番,有地图吗?”
顾羽当然不会说自己囊中羞涩,根本坐不起传送大阵。
店小二点头:“当然有啊,您算是来对地方了,这方圆百里,也就我们这里的地图最全,要是换做其他镇子,别说地图了,就算是认识那边路的都少。”
“这是为何?”
顾羽有些诧异,难不成这普普通通的小镇竟然还有什么来头不成?
店小二笑着说道:“不瞒客官,我们这小镇都是山地,看着虽然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可地理位置好啊,南来北往的商队基本上都要经过这里,而且这小镇的东边还有一个很大的码头,从那里中转货物的商队数不胜数,因为这个缘故,这镇上就多了很多你想不到的行当,卖地图的自然就是这么出来的。”
顾羽点点头,这就清楚了,每个行当的发展都离不开需求,既然这里的位置比较特殊,有卖地图的自然很多,当下结了账,丢了几枚铜钱给小二当赏钱之后就去寻找卖地图的店铺。
店小二捏着顾羽丢过来的几个铜钱哭笑不得:“这么穷啊,那你可坐不起传送大阵……”
店小二所说的店铺离得不远,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进去之后,顾羽才发现,这里的地图相当的全,不但有青州各地方的,甚至连大荒州的地图都有,而且制作比较精巧,就连路上的主要客栈都标记的非常清楚。
“去灵渊小镇的地图多少钱?”
顾羽看铺子里没人,便开口对着店铺里间的那扇门喊了一声。
没一会儿,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眼神迷离的老头子就走了出来:“客官是要去鬼域吗?”
顾羽点点头:“是的。”
老头在一堆地图里翻找了片刻就拿出了一张地图递了过来:“我这里的地图不便宜,不过一分价钱一分货,我这地图制作不敢说是世上最精良的,但也绝对找不出几家能跟我这里相提并论的,而且材料都是妖兽皮,保存个一两百年还是没问题的,这是去灵渊小镇的地图,作价纹银十两。
上面也画了鬼域外围路线,不过这部分路线不一定准确,都是道听途说来的,这部分路线仅供参考,做不得真。”
看着手里的地图,顾羽微微点头,鬼域距离这里数千万里之遥,地图上有所偏差倒是能理解,东西的确是好东西,就是自己可能要一路要饭过去了,这他娘的真让人头疼啊。
“你这里还有鬼域里面的地图?”
一边把地图收好,顾羽一边问道。
老头摇摇头:“这个我可没有,事实上,基本上除了天下间那几个大宗门,谁也没有,毕竟鬼域里面危机重重,不是什么人都进得去的,即便是进去了,也会把路线图当宝贝一样藏起来,谁会分享给别人啊,那可都是可以传家的宝贝疙瘩,那边的拾荒者都是靠手里的地图活命呢。”
顾羽顿时来了兴致:“这么说,鬼域里的机遇很多?”
老头点点头:“多到是多,听说几十万年前那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就在鬼域死灵湖附近,不知道陨落了多少高手,而且经过几十万年的不断探索,不知道又有多少修行者折在里面,说遍地都是法宝有些夸张,但能从鬼域里活着走出来的,都有收获。”
顾羽大吃一惊:“他们闲的没事在那个鬼地方大战个什么?”
老头的一句话就让顾羽惊的张不开嘴:“因为人族第一位帝君的坟墓就在那里。”
顾羽彻底惊呆了,那可是帝君啊。
修为通天彻地,举手投足之间就有移山填海的力量,上可摘取日月星辰,下可震慑八方豪杰,九天十地无敌手。
人族第一位帝君更是古往今来最为传奇的一个,自万族的夹缝中异军突起,斩杀鬼神,带领人族在这方大陆上站稳了脚步,而他所创的帝经更是所有修士都觊觎的东西,只可惜,这部帝经在他陨落后就消失了,有人说被封印在了陵墓中,等待有缘人出现才会现世,也有人说被巫族所夺。
但目前修行界中巫族并不起眼,自从二十八万年前巫族被赶到了海外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所以第二种可能并不可信,如果真被巫族带走了,也不止落得那般下场。
因为这个,几乎所有修士都频繁进出鬼域,想要寻找帝君的陵墓,这几十万年来,从来不曾间断过。
人族、妖族、鬼族、巫族……
只是可惜,帝君陵墓在二十八万年前开启过一次之后,死灵湖下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条通道,若不是当初那个震惊世间古往今来第一帝阵九曜镇封被后来的妖帝花映月带了出来,只怕大家还都当那是个传说罢了。
顾羽捏着地图怔怔出神。
这鬼域必须要去。
不过想到要用传送大阵就一阵头大,卖地图的老头说了,人家的传送大阵是几个宗门合力修建的,根本就不稀罕钱,想要借用传送大阵,要么是人家宗门内的弟子,要么就要缴纳一些灵药或者稀有材料才行。
天杀的,他哪里有什么大罗金晶,天灵草这样的灵药更是听都没听过,这让他去哪里找啊!
顾羽路过一家成衣铺子的时候忽然心中一动,就走了进去。
“掌柜的,贫道乃归云山内门弟子端阳,想来做件衣服。”
掌柜的闻言赶紧走了出来,笑呵呵的说道:“哎呀呀,贵客啊贵客,竟然是归云山的仙人,我就说今日早上就听到喜鹊一直在叫……嗯?
这位仙人,您当真是归云山的?看您这服饰好像也不太像啊……”
顾羽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贫道的确是归云山弟子,前日里遇见了几个商队的人被妖兽追,贫道就出手救了那几人,不过衣服却被妖兽撕,只好向他人借了件衣服穿。
今日来此,就是要做一套道袍的,归云山的道袍款式掌柜的可知道?”
掌柜的闻言顿时敬佩的五体投地:“仙人高义,除魔卫道,真乃我人族名门正派,小老儿给仙人失礼了。”
请顾羽进来之后,掌柜的就有些为难的说道:“仙人,归云山的道袍款式我倒是见过,就前几天有几个高来高去的道人,听说是跟您一个宗门的,就在对面那个店里吃饭来着,就是不知道您的道袍是不是跟那几人的一样。”
这顾羽哪里知道啊,不过没关系,反正这掌柜的貌似也不知道,管他呢,反正是归云山的就行。
“一样的,掌柜的只管做就是了。”
掌柜的赶紧点头答应下来。
两日后,顾羽穿着一身大红道袍,胳膊上夹着一根浮尘,身无分文的离开了小镇。
“穿着倒是那么一回事儿,可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呢?前几天那个老道士穿着这样的道袍看上去就是仙风道骨的,可这位道长怎么看上去有点……有点猥琐呢……”
掌柜的捏着下巴怔怔出神,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五天之后,顾羽终于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地方,抬眼望去,那个黑色的大山半山腰的地方的确有大阵的光芒闪烁,周围也是人山人海的,看样子应该就是人们说的传送大阵了吧。
当顾羽来到这里之后,周围的人哗啦一声就退开了,看着顾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等拜见归云山前辈!”
顾羽被吓得一哆嗦,心知道要坏,这道袍款式怕是归云山高层才能穿的,可都到了这份上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神色倨傲的点了点头,一句话不说就走向了传送大阵。
旁边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弟子赶紧把一张阵符双手递了过来。
顾羽手有点僵,因为他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
“要走就一起走吧。”
听到顾羽开口,周围的人才松了口气,几个看上去身份不低的老者毕恭毕敬的走上来,对着他施礼之后这才捏碎手里的阵符。
顾羽见状也赶紧捏碎了阵符,一阵光芒闪过,传送大阵上的人就此消失不见。
看着顾羽消失,人群中这才叽叽喳喳的想起了交谈声:“归云山的那个前辈看上去好年轻啊,可怎么穿着红色的道袍……”
“谁说不是呢,我记得好像是太上长老那一辈儿的才穿红色的吧?”
“都说归云山道法高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都太上长老了竟然还看上去这么年轻,这修为得多高啊……”
第20章 雨中茶馆
虽然下着雨,但茶馆的生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火爆,都快到三更了仍旧是人满为患。
虽然是茶馆,但却也有大量的酒水供应,忙活了一整天之后,掌柜的早就熬不住了,天刚黑就丢下几个诅咒他精尽人亡的店小二留下招呼客人,自己则跑到后院抱着自己的婆娘呼呼大睡去了。
“这是第几个了?”
看着又一个顶着瓢泼大雨推门进来的汉子,茶馆内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跟相熟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又是一个缺胳膊少腿的,不过进来的这个貌似伤的比之前那几个要轻了许多,只是断了一只左手而已,也不知道这汉子的手断了多久,伤口处早就已经不流血了,甚至还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嘶!”
等众人看清那汉子断手处的伤口之后都不由的吸了一口凉气:“这好像是被赤沙虎咬断的啊,赤沙虎向来都是成群结队的出来觅食的,而且妖力充沛,差不多是鬼域最难缠的妖兽了,遇到这种畜生还能活下来,这兄弟的命挺硬啊。”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断手的汉子却惨然一笑,招呼店小二要了一坛子酒一口气就喝掉了小半,然后环顾一周哽咽的说道:“啥命硬啊,如果不是周大哥拼了命的挡住了赤沙虎,我根本回不来,两百三十七个兄弟,回来的只有我一个,命硬,呵呵呵,命硬,呜呜呜……”
断手的汉子一遍嚎啕大哭,一边狠狠地往嘴里灌酒,不大一会儿就醉的不省人事。
年纪稍大一点的店小二叹了口气,将断手的汉子背起来放到了墙角边的席子上,还顺手给对方盖了一条被子。
熟门熟路的样子好似早就习惯了似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死人对他们这群在鬼域讨生活的人早就司空见惯了,更何况只是醉了而已,一队人进去,回来一两个的有,一个都回不来的也有,这样的惨剧几乎每天都会发生,茶馆内的人不过是略微伤感了片刻就再次恢复了嬉笑怒骂,掰着指头数,昨天死了几个,前天死了几个,明天还要死几个。
“来者都是客,既然是客,那小店就要对客人负责,这位客官,你是想坏了规矩?”
众人循着声音转头一看,方才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店小二此刻站在了断手的汉子前面,手里提着一只大茶壶,平静的看着对面那个一脸凶相的刀疤脸,寸步不让,而那个断手的汉子仍旧醉的一塌糊涂,丝毫没有察觉到发生的事儿,更不知道如果不是店小二,自己已经死了。
“你他娘的一个店小二多管什么闲事儿?老子不过是想看看他从鬼域里带了什么东西出来罢了,又不是想杀人越货!”一脸凶悍的刀疤脸不怀好意的向前走了两步,右手也缩在了袖口。
店小二面对刀疤脸并没有露出怯意,目光在其袖口扫了一眼便重新抬起头来看着刀疤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我说过了,既然进了小店,就要守这里的规矩,无论什么人,什么身份,到了这里就是客人,吃吃喝喝都可以,就算是喝多了掀了桌子也没什么关系,但若是想要在这里干其他的买卖,那可就不行了,老掌柜定下的规矩不能坏,所以,客官你还是坐回去吧,好酒好菜有的是,想要姑娘的话,我这里也可以帮忙去找,您是小店的贵客,想来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何必为难我一个店小二呢?”
茶馆内的客人仿佛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全都转了个身看向了这里,还不时地低声交谈几句,但却没有一个出来制止的,满脸兴奋的看起了热闹。
“为难?”
刀疤脸贪婪的看了一眼断手汉子旁边的那个大包裹,然后缓缓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尖刀对着店小二就扎了过去:“杀了你就不用为难了!”
“真他娘的是个汉子,在这里居然敢动刀子,不得不说,你真勇敢啊。”
“哎呦我去,胆子真肥啊,让我想想,上次动手的是谁来着?”
“一看就是刚来鬼域的,这明显是平日里在其他地方嚣张惯了吧,哈哈哈……真有种啊!”
茶馆内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这刀疤脸。
刀疤脸却没有丝毫还嘴的意思,手里的刀子仍旧保持着刺向店小二的姿势,但此刻浑身都是冷汗,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因为在他的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一把刀,一把菜刀,湿哒哒的,上面甚至还沾着几片切开的菜叶子。
菜刀的后面没有人,但却就这么凭空悬浮着贴在对方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冰冷冷的,让对方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店小二拎着茶壶把桌上的一只空杯子倒满了滚烫的茶水,然后将刀疤脸手里的刀换成了茶杯,笑眯眯的说道:“这就对了嘛,干嘛非要舞刀弄枪的呢,这么多人,不小心碰到哪个可就不合适了,这可都是小店的客人。
好了,现在能好好坐下来说话了吧,对,这才对嘛,哎呦,一口菜都没动啊,是不对胃口吗?客官如果觉得小店招呼不周,可以出门左拐,那边还有一家酒馆,虽然没这里大,但酒水却是这灵渊镇最好的。”
“喝完茶就走吧,咋咋呼呼的,耽误老子炒菜。”
感受着脖子上的菜刀消失,刀疤脸急忙回头,可那里有人影,一想到方才那把菜刀就这么凭空出现,刀疤脸的身上就不由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如果方才真的动手了,自己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娘的,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刀疤脸二话不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客官,你的茶还没喝呢就要走了吗?是小店的茶水不好还是小的招呼不周?如果让老板知道客官对小店不满意,可是要扣小的工钱呢。”
也没见店小二有什么动作,却忽然之间出现在了刀疤脸的面前,皮笑肉不笑的拦住了刀疤脸的去路,手里的大茶壶更是差点就怼到了对方的眼睛上。
刀疤脸嘴角抽搐了一下,伸手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丢在了桌上:“赏你了,就当补偿你被扣的工钱了。”
店小二的眼睛丝毫没有看向那锭银子的意思,仍旧拎着茶壶看着刀疤脸说道:“既然付了茶钱那就应该把茶喝掉,小店虽然不大,但这茶水可是一流的,如果我是你,就一定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客官,你真的不品尝一下吗?
一定要趁热喝才能喝出这其中的滋味儿,你说是不是?”
店小二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那个热字却咬的格外重。
对方没有出手的意思,可刀疤脸却感受到了一阵极强的杀意,原本还想再说几句场面话的,可此刻却不敢了,一个字都不敢说,看着茶馆内喝茶的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早就听说这里的茶水远近闻名,自然,自然是要尝一尝的。”
刀疤脸抹了一把脖子上的冷汗,用微微颤抖的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深吸一口气便将杯中那滚烫的茶水吞了下去。
“哎呦,喝了喝了,真喝了,好怂啊!”
“是啊,老子还以为有热闹看了呢,结果……呸,外强中干,真没用!”
滚烫的茶水入喉,如刀子一样肆虐着口腔和食道,刀疤脸强忍着疼痛,却是不敢吐出来,颤抖着手将杯子放回到桌上,声音嘶哑:“浓郁幽雅,味道绵柔甘冽,回味悠长,果然是难得的极品,告辞!”
刀疤脸眼角直跳,险些摔倒在地,因为他的脚还没等迈出去,就被刚才那个大茶壶给怼了回来。
店小二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桌上的茶杯说道:“客官怕是喝错了吧,我这又不是酒,哪里来的浓郁幽雅,味道绵柔甘冽,回味悠长?看来你还没有喝出这茶的真正滋味儿,这怎么能行呢,来来来,不如再喝一杯试试。”
刀疤脸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嘣咯嘣响,可却没敢发作,一口喝掉第二杯滚烫的茶水,二话不说抬脚就走了出去,这一次,掉小二没有拦,只是笑了笑,就回去继续干活了。
脚步声很急,很快就消失在大雨中,直到这个时候才隐隐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店小二放下茶壶,看着外面的大雨,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喃喃自语:“规矩就是规矩。”
规矩自然是由强者制定出来让大家遵守的。
可很显然,大多数人都会遵守,但也总会有那么几个不守规矩的。
一般来说,敢于不守规矩所束缚的大概是由两种人,一种是无知者无畏,就如茶馆中那个刀疤脸,还有一种就是真正的强者,强到了可以无视世间规则,随心所欲。
前者很多,数不胜数,特别是在灵渊镇这里,每天都有远道而来的新人,仰仗身后的势力,为所欲为,但很快都会折损在这里,这类人一般都被灵渊镇的人们称之为傻子。
而后者却不多。
可在这个雨夜中,灵渊镇却还真的来了一位。
灵渊镇最中间的那个开阔地上,构筑了很多阵台,有的已经很陈旧了,但也有的却是崭新的,看样子是今日才建好的。
大阵上光晕流转,神力涌动,片刻后便出现了一行人。
为首者是个老人,精神矍铄,双目炯炯,不怒自威,在他身后则跟着十几个年轻的修士,身背长剑,衣着华贵,神情倨傲,才一落地就不由的皱了皱眉毛。
“这破地方怎么这么乱啊。”
“没办法,拾荒者太多。”
“一群下贱的凡人竟然占据这里,哼,不若全部斩杀了,让我北陵宫入驻得了。”
带头的老者侧头哼了一声,身后的年轻修士顿时不说话了。
“走吧,先住下来,张阳,你去联系一下采宁,他在这里的时间长,比较熟悉,让他找个宽敞的地方。”
“是,师叔。”
不过片刻,一个同样年轻的北陵宫弟子就跟着张阳走了过来。
来人虽然年轻,但眉宇间却没有才来的这些人那么骄纵,沉稳了许多,无论是走路,还是说话都十分得体。
见对方施礼,老者满意的点点头:“带路吧。”
采宁点点头,将人带到了一个宽敞的院子里,安排好住宿之后,才敲开老者的门:“师叔,弟子有要事相报。”
老者点点头,采宁才进来,见左右无人便低声道:“师叔,大雪山的人也来了。”
老者眉头一皱:“来的是谁?”
采宁摇头:“不认得,是个年轻的女人,这些年没露过面,行事很低调,而且很狡猾,来了快半个月了,弟子都没能查到她住在哪里。
不过对方身上好像有伤,我问到了无量寺的味道。”
老者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神秘莫测的笑容:“无量寺?呵呵呵,这可就有意思了,大雪山和无量寺相隔甚远,这些年来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怎么会起冲突?”
采宁低声道:“这些日子我在茶馆中倒是听说了一些,就是不知道真假,师叔权当个笑话听听吧。”
采宁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据说大雪山那个女子是因为跟无量寺的和尚争夺一株灵草而大打出手,无量寺的和尚被杀了十七八个,灵草也被夺走了,后来无量寺的罗汉出手重伤了那个女子,那个灵草好像是传说中的蛇骨灵犀。”
老者的心头顿时一动,从百宝囊里拿出一株灵草:“是这个?也难怪两人打生打死的,这株蛇骨灵犀已经超过了五百年,绝对算的上是上品灵药了,若是加以炼制,最少能够增寿五十年,老夫都动心啊。”
采宁的眼睛顿时直了:“师叔……这……”
老者耸耸肩:“我是没见到那个女人,不过倒是看到了你说的那个罗汉,我见他也受伤了,拿着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太安全,外面群狼环伺,他也没办法活着回到无量寺,所以就干脆好人做到底,顺手送了他一程。”
采宁愣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师叔威武……”
第21章 驱物
店小二还是那个店小二,脸上挂着卑微的笑容,干净利索的将桌上的碗筷杯子都收拾干净,然后洗了洗手就拎着茶壶招呼起了客人。
人出去了,可茶馆中却没有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都交头接耳的小声谈论起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多少年了,竟然还有不开眼的敢在这茶馆闹事儿……”
“是啊,听我爷爷说,他们那辈儿在灵渊镇讨生活的时候比现在更乱,有不少人喝多了闹事儿,可结果全都被扔了出去,甭管是哪个宗门的……”
听着茶馆内的闲聊,一个身背长剑的年轻人失笑着摇了摇头,伸出筷子夹起盘子里的花生米细细的咀嚼起来。
“一群凡夫俗子罢了,我若是在这里动刀兵,他们能拿我怎么样。”年轻人对面的两人不屑的撇撇嘴抬头对背着长剑的年轻人数道:“采师兄,你来了这里两年都没回去,不会被这群废物给同化了吧?”
话说的打击面有点广,而且这两人也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茶馆中的人顿时怒目而视,可当他们看清这三人身上的穿着之后,明智的选择了充耳不闻,哼了一声就转过头继续之前的话题。
“呵呵。”
被唤作采师兄的年轻人听到两人的话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无所谓的摇了摇头,继续喝着杯子里的酒水。
“采师兄,我在你跟说话!”
刚才开口的年轻人见采师兄没有理他,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白皙的脸上顿时挂满了怒容:“采宁,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年轻人的话很不客气,茶馆中的人虽然没有转过身来,但耳朵却是竖了起来,明显是准备等着看乐子。
采宁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仍旧克制着自己没有发作,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
“两位师弟,虽然你们是大长老的弟子,但出门在外,嘴上还是要收敛一点的好,否则迟早会招来麻烦的。鬼域这里不是北陵宫,什么样的人都有,就算是其他宗门的大能来了也不奇怪,倘若不小心招惹那些人,怕是不太妥当的。”
对面两人放声大笑,站起来看这茶馆内的众人,嚣张跋扈的叫到:“麻烦?我们北陵宫什么时候怕过麻烦,萤火之光也敢跟皓月争辉?给我北陵宫招来麻烦,他们配吗?这世上除了归云山之外,还有哪个宗门能与我们北陵宫相提并论。
哼,采师兄,没想到出来两年你竟然没用到这般程度,连我北陵宫的威名都被你败坏了,不怕丢了宗门的脸面吗?”
“呵呵,脸面?脸面可不是别人给的!”
“呦呵,原来是北陵宫的人啊?难怪这么嚣张,可我怎么听说上个月北陵宫的人在大沼泽死了很多人呢?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死了一百二十多个吧,后来不但没有报仇,反而还有北陵宫的长老亲自上门道歉来着。哈哈哈哈,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啊,不说说只有归云山能跟北陵宫相提并论吗?怎么被大沼泽的杀了百来个连个屁都不敢放?”
二人的话显然有些人是听不下去了,茶馆内的拾荒者虽然不敢惹北陵宫的人,可不代表其他修行宗门的人会惯着他们,开始出言讥讽,把这两人气的满脸铁青,手里的剑都抽出来了。
看到两人这个样子,众人就更开心了,言语上要比方才脏上好几倍,不堪入耳的那种。
而其他没有说话的人很显然都在等着看热闹,连凳子都调了个方向,手里端着果盘茶杯什么的,随时准备好戏开场。
北陵宫地处青州最北侧,毗邻妖族一脉的大雪山,实力雄厚,门下弟子众多,遍布整片大陆,北陵宫宫主的实力更是神鬼莫测,相传已经摸到了三清境界的门槛,若是不动用帝兵的话,就算是归云山掌教道玄真人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胜之。
从建立到现在北陵宫不过才传了一千三百余年,在整个修行界来看,这发展的速度已然算是极快的了,更何况北陵宫只用了六百多年的时间,就能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宗门一跃跻身一流势力,横扫诸天,与传承了几十万年的归云山不相上下。
但发展的太快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弟子的数量增长的太多,管理就跟不上了,这导致门下弟子良莠不齐,品行不端者比比皆是,欺压良善,巧取豪夺的事情层出不穷,北陵宫的实力范围内可谓是血泪满地,人口更是大幅缩减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地步,之所以找大沼泽和大雪山的麻烦,全都是因为他们势力范围内的人口全都迁徙到了妖族的地界,虽然一个是人族,一个是妖族,可妖族的地界内却是相对和平的,很少出现北陵宫那边的问题。
这些年下来,北陵宫的行事风范越发嚣张,也越发狠辣,在修行界内被众多宗门所不齿,如果不是顾及北陵宫的势力,不知道被灭了多少次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宗门,着实让人头疼。
采宁这样懂得礼数的北陵宫弟子实属少见,虽然开始的时候没人愿意搭理他,可在灵渊镇呆了两年多之后,众人发现此人还不错,渐渐地他也结识了不少的朋友,原本茶馆内的人看在采宁的面子上本不想搭理这两个傻子的,可对方越说越难听,再加上采宁一副不认识对方的样子,顿时有人忍不住了,开口嘲讽起来。
采宁在灵渊镇待了这么久,对很多事情都相当的熟悉,看到这帮人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可他却没有丝毫提醒的意思,反而不着痕迹的笑了一下,众人发现这一情况之后,顿时放下了心,你一言我一语的,专往北陵宫的痛脚上戳,几句话下来就把那两个北陵宫弟子给气的暴跳如雷,手里的杯子都摔了。
“哗啦!”
杯子落地,摔得粉碎,那个店小二的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拎着茶壶站在原地冷冰冰的看着着两人。
“北陵宫很了不起吗?”店小二冷哼一声,喃喃自语。
“是啊,看二位这个样子也能看出一二来,如果北陵宫的弟子都这么低劣,看来北陵宫的确不怎么样!”
掉小二的声音不大,可旁边的人都是耳朵比较尖的,顿时讥讽的叫了起来,唯恐天下不乱。
“放肆!”
北陵宫的两个弟子一巴掌拍碎了桌子:“敢诋毁我北陵宫,我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今天我张阳、张力二人就要拿你们去北陵宫请罪!”
看到两人把剑都抽出来了,采宁冷笑一声也站了起来。
“哼,我还以为你是个聋子呢,姓采的,这几个废物就交给你了,杀了他们,到时候我可以在宗门内替你美言几句,说不定还等得到赏赐,如若不然……采宁!你做什么?”
采宁看着两个人淡淡的说道:“哦,来时候走得急,忘了屋子里还烧着汤,我去看看,要不然一锅好汤烧干了可不好。”
“你!”
张阳和张力二人听到采宁这明显很敷衍的话顿时气的满脸通红,指着采宁大骂:“你这个不识好歹的狗东西,叫你一声师兄是不是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一个不入流的外门弟子罢了,敢忤逆我的命令,昨天被长老夸奖过后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小心我告到宗门,有你好受的,还不赶紧滚过来把这些混蛋杀了!”
采宁的脸也冷了下来,懒得跟着两个蠢货多说,哼了一声,对周围的人拱了拱手朗声说道:“对不住了各位,打扰了大家的雅兴,采宁这里给兄弟们赔个不是,今天有事先走一步,改天空了请大家吃酒。”
说完,采宁对着茶馆大堂后门的方向施了一礼,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风雨中。
“二位客官,消消气啊,大家行走江湖难免有些磕磕碰碰,吵几句嘴倒也没什么,可如果想动手的话,还请见谅,出了这个门,打生打死我们也管不着,可如果在这里打起来,损坏了这里的东西,这里的生意可就没法做了,虽然咱们这是小本买卖,可也有不少人靠着掌柜发的工钱养活一家老小呢。”
拎着大茶壶的那个店小二一看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缓缓的走了过来,脸上仍旧带着谦卑的笑容,可嘴里说的话却是带着几分硬气。
“一只蝼蚁也敢管大爷的事儿?”
张阳本就被茶馆内的那些人气的快要发疯,但顾及到对方人多,只能借着北陵宫的名头虚张声势,根本不但轻易动手,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呢,店小二就跑出来啰里吧嗦的说了一通,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出气筒。
张阳直接一个耳光就抽了过去,旁边的张力也骂骂咧咧的一剑刺向了店小二的咽喉,嘴里还骂着:“一个下贱的凡人也敢来插话?先废了你这不长眼狗东西再去教训那几个家伙。”
二人含恨出手,根本不留情,显然是想置店小二于死地,以泄心中怒火。
看到这样的情况,茶馆内的众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有些兴奋的笑了起来,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哦吼,有热闹看了,快动手,别犹豫,犹豫一下都对不起你北陵宫的威名!”
“咔嚓!刷!”
张阳和张力二人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原本刺向掉小二的长剑不知道为何忽然就掉落在地上,紧接着就感觉浑身一冷,随即抱着自己的断臂倒在地上嚎叫不止。
就在刚刚两人即将碰触到店小二的一瞬间,厨房那边的帘子无风自动,掀开了一条缝隙,一柄菜刀从后堂飞出,带着厨房的烟火气,刹那之间便将二人的手臂和长剑斩为两截,紧接着一个魁梧的汉子便推开门走了出来。
“区区一个北陵宫,我还真没放在眼里,想在茶馆里闹事儿,就算是归云山掌教来了也不行!”
魁梧的汉子冷笑一声,一脚一个把二人踢出了茶馆,然后一招手,插在桌子上的菜刀便回到了汉子手中。
“你就不能自己解决吗?非得要老子出手,知不知道厨房多忙啊,还有好几桌的客人在等着呢,再有下次,老子就撂挑子不干了,你个狗日的自己去找掌柜的解释。”
大厨拎着菜刀烦躁的瞪了掉小二一眼,掀开帘子就重新回到了厨房里。
“驱物境!”
茶馆角落的一张桌子后,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年轻人霍然睁大了眼睛,脏兮兮的大红色道袍被团成一团,就这么随意的丢在椅子上。
……
灵渊一个院子内,张阳张力二人脸色惨白的跪在地上,身后站着的则是刚刚提前离开的采宁。
“公输长老,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儿,是属下没能规劝住两位师弟,请长老责罚。”
公输行眼睛都没有抬,看着手里的一本古卷毫不在意的说道:“良言难劝该死鬼,既然他们自己做出来的蠢事儿,就让他们自己来承担好了,这两人已经没什么用了,你去处理一下吧,这两年你做的不错,回宗门之后你就到我门下做个内门弟子吧。”
采宁大喜,连忙跪下磕头:“弟子采宁多谢个公输长老栽培。”
看着张阳张力二人被拖了下去,采宁也不多待,毕恭毕敬的跟公输行施礼之后就准备退了出去。
可脚步还没抬出去,公输行就忽然抬头说道:“大雪山的人你要关注一下,不要放松,我感觉那个妖女不会放弃的,毕竟蛇骨灵犀这样的天材地宝可不常见,准备一下,我们来个瓮中捉鳖,如果能抓住那个妖女,说不定还能向大雪山要点好处呢。”
虽然感觉公输长老这么做有些欠妥,但采宁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下去准备了。
公输行放下手里的古卷,望着空荡荡的大厅忽然就笑了起来,喃喃自语:“大雪山,狐妖族,那可是曾经出过妖帝的地方,只可惜不能一堵妖帝的风采。
人说狐妖一族的女子各个冰肌玉骨,柔媚无双,而且极其专一,为了有情人纵是一死也在所不惜,若是能拿下一个狐妖,这辈子也值了,只是不知道,这次这个小狐狸到底是什么地位……
无妨,无妨,等抓到了你一切自然就都清楚了。
狐妖啊狐妖……嘿嘿嘿……”
第22章 老茶馆
茶馆普通的在不能普通了,这样的茶馆在热闹的灵渊镇里起码有上百家。
灵渊镇原本并不大,但经过数次荒古大战之后,这里也被波及,甚至被抹去,随着时代的兴衰,这里也是出现过重大改变,这里曾经建立起一座极其辉煌的大城,可也曾荒芜的什么都没有,几乎能饿死蚂蚁。
几经兴衰,这里还是保留了下来,随着这些年来拾荒者和修行中人对于鬼域的人热衷,灵渊镇又开始变得繁华起来,经过数次扩建之后,原本的灵渊小镇如今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在往前几百年的时候,这里人口还是很少,常住的不过几千人而已,可现在不算来往这里的商队和拾荒者们,就已经超过了十万人之多。
人数多了,地方也大了,但几万年前传下来的规矩却是一直没有变,无论是修行中人还是凡夫俗子,总会尽最大的努力维持着这里的生活方式,这也就导致灵渊镇与临近的其他城市格格不入。
虽然这里的茶馆非常的多,但无论是实力低微的拾荒者,还是高高在上的修行中人,最喜欢的还是这间,要说这间茶馆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存在的时间太长太长了,往上追溯的话,甚至可以到二十八万年前,就算是灵渊镇被大战抹去的那段时间,据说,这个茶馆也因为一些人的庇护得以保留了下来。
有人说这间茶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而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事实。
茶馆就叫茶馆,连个招牌都没有,但名气真的非常大,大到灵渊镇中的每一个人都不敢在这里造次,除非一些第一次来这里的,否则就算是归云山掌教来了也会遵守这里的规矩。
七年前,归云山掌教下山游历,回来的时候就曾到这里来喝过茶,恰好遇到了妖族的一个高手也在这里,双方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二话不说,拔刀就准备大干一场。但最后却被眼前这个厨子给拦住了。
“要打滚出去打,否则就坐下来喝茶。”当时的那个厨子一只手拎着菜刀,另一只手据说是捏着一条还没杀完的鱼,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站在二人中间发出了警告。
在众人都以为这厨子要出事儿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归云山掌教和那个妖族强者竟然怂了,一个字都多说就回到自己桌上喝茶去了,连个解释都没有,后来有人问过这两人,可这两人却同时保持了沉默,没有透露过一点消息。
当时这个厨子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让两大高手噤若寒蝉,屁都没敢放一个就乖乖坐下喝茶去了,事情一传出去之后,这间茶馆的名气就变得更加无人能敌了,而那个厨子更是被外界传扬成了修行界第一强者,有多少人慕名而来,想要一睹其风采,可最终却只是吃到了对方烧的菜。
不太好吃,齁咸!
从那以后,这都七年过去了也没听说过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这里闹事儿。
当然,今天有点例外,来了北陵宫的这两个愣头青,不但打架了,而且还准备杀人。
所以,在茶馆内闲聊的人都看到了那两个来自北陵宫的家伙被生生斩断了手臂死狗一样被丢了出去。
“哎我去,这个厨子还真跟传说中的那样,这么猛啊,北陵宫的弟子说废就给废了,这茶馆的掌柜的是什么身份啊?”
“啥身份也不好使,北陵宫不是来了一个长老的吗?你看他有没有过来找场子?”
……
顾羽的修为浅薄,可仍旧看出了厨子方才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惊出了一身冷汗。
其实灵渊镇的拾荒者们对修行中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感,从方才故意激怒北陵宫的那两位就能看的出来,其实想想也是,在鬼域中的宝物众多,若是没有修行者们的话,拾荒者得到的东西很大一部分能够安全的带回来,可多了这些修士之后,鬼域就变得更加危险起来,不但要躲着阴魂厉鬼,还要避开这些修士。
顾羽自己虽然也算是迈入了修行者的行列,但实力低微的如同草芥,就算是拾荒者中也有很多能碾压他的存在,所以他还真不敢贸然进去。
听到顾羽小声的嘀咕,旁边的汉子笑嘻嘻的开了口。
“你这外乡来的小乞丐怎么也对这感兴趣儿?”
顾羽的身份目前来说的确是乞丐,从之前的客栈到灵渊镇足以万里之遥,他从客栈老板娘那边赚来的钱并不是很多,未来过来他几乎花掉了所有的钱做了一身道袍,从传送大阵混了过来,他来了几天了,就算是再节省,也没支撑太久,这鬼地方又比较奇怪,根本没人招工,想干点杂货赚点饭钱都做不到,无奈之下,他只好重拾旧业,走街串巷的当起了乞丐。
还别说,生意还挺他娘的惨淡。
灵渊镇的人很多,但普遍没什么人情味儿,到了这里他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经常饿着肚子蹲在墙角听消息。
今天难得遇到一个赢了钱的赌棍,被他三言两语哄得心花怒放,丢给他一块散碎的银子,要不然他现在还在墙根蹲着呢。
不是他想花钱,实在是外面雨太大了,他经常蹲的那个墙角已经被水淹了,再加上这个茶馆实在便宜,所以他也就舍得花点小钱进来避一避,当然,打探消息也是一方面。
听到对面那汉子打趣儿,顾羽尴尬的擦了擦嘴角,小声的说道:“我可不完全是乞丐,之前在天机城的时候也算是一个拾荒者,就是最近比较倒霉才做了乞丐。”
对面的汉子听顾羽说是来自天机城,顿时来了兴致。
“哎,你天机城来的啊,我听说天机城那里出了一个鬼王,把整个城的人都给吃了,是不是真的?”
顾羽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哀伤之色:“谁说不是呢,还好我当时没在城里,要不然也得死在那里,你说的鬼王我不认识,不过,当时感觉浑身冰凉,一下子就晕过去了,等我醒来之后,天机城早就毁了,所有人都死了,听说还有很多修行中人,就连灵火山的一个长老都没能活下来。”
“嘶!”
那汉子倒抽了一口凉气:“灵活山的长老汪熔还真死在天机城了啊,之前听说过一次,还以为是谣传呢,汪熔的实力可是相当的厉害,在整个修行界也算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没想到竟然就这么死了,真的可惜了。”
“大哥,你还没告诉我这茶馆的背景呢!”
顾羽见对方摇头晃脑的感慨不已,忍不住开口问道。
汉子笑了笑:“这茶馆的掌柜倒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普通人一个,三年前才来的,这边的人都知道,那老东西是个耙耳朵,经常被自己的婆娘收拾,你没看到他今天左边眼睛还青着呢吗,那就是今天早上多看了一个小娘们两眼,被他婆娘给打的。
要说这茶馆的背景,倒是有的。
葬魂人听说过吗?”
见顾羽一脸茫然的样子,汉子的虚荣心一下子就膨胀起来,伸手敲了敲茶碗,一脸你小子好好听我讲的样子。
顾羽连忙乖巧的给对方的杯子里倒满了茶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这让对方更加开心起来。
经过汉子的解释,顾羽这才明白过来。
那汉子所说的葬魂人竟然是二十八万年前那个实力最强的修行宗门血湖之主创立的,当年也是极其凶悍的一支力量,人数众多,遍布大江南北,其中更是高手如云,将当年辉煌一时的巫族暗部星盘都以碾压的姿态清理出了历史的舞台,在清缴鬼帝残余势力的时候更是震惊了所有人,当时葬魂人的队伍中层出现过至少七种身体,就连被认为修行界肉体最为强横的血爆体质都出现过一个,葬魂人的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而这家没有名字的茶馆就是当年葬魂人在灵渊镇的总部,也算是发源地吧,所以才能在几百家茶馆中独占鳌头。
不是因为茶水便宜,而是因为名气够盛。
……
这一日,鬼域中的气息不知道为何忽然之间就多了一些变化,有出入鬼域的人说层看到了数万鬼王对着一个方向朝拜,也有人说看到了异宝的光芒自某处亮起……
夜里,传送大阵上又有光芒亮起,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走了下来。
“七火真君!”
有人认出了老人的身份,顿时惊呼起来。
灵火山宗主竟然也来了!
难不成这鬼域又要有大事儿发生?那对修行界来说可是个天大的机缘。
这应该是最近这些年来鬼域身份最高的一个人了。
“好个畜生,跑的还真快啊!”
七火真君喃喃自语,然后直接踏入了鬼域之中。
就在七火真君刚刚离开不久,一道剑气横空,顷刻间也落在了鬼域边缘,光芒散尽,鬼域附近的人再次惊呼起来。
“道玄真人!他竟然也来了!”
“天哪,鬼域里真的出现了异宝不成?怎么一个个大人物都来了!”
这两人进鬼域的消息一出,整个灵渊镇都被惊动了,可却很少有人跟进去。
没办法,修为不够,而且最近顾羽又开始了每年一度的能量暴动,进去了就是九死一生,他们可没有什么威力绝伦的法宝防身。
“你们说,这两个大人物有没有可能带着帝兵出来的?”
“我看不像,若是带着帝兵的话,其他宗门早就动起来了,你想想这两人一路过来要经过多少宗门呢,这些宗门都没什么动静,很显然是没带着啊。”
“不带帝兵也敢就这么直接进去啊,若是被里面修为强悍的鬼王给吃了,那岂不是要闹出天大的乐子……”
“要不说你的脑子不好使呢。”
“这两人一个是归云山的,一个是灵火山的,他们可都是对那些鬼物有着极强的克制,别说鬼王了,就算是大鬼王来了也奈何他们不得。”
……
北陵宫的院子内,公输行抬头看了看天空,忽的眉头一皱。
“这俩人怎么也来了?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公输行想了想忽然开口把采宁喊了过来:“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
采宁答应一声就出去了,不过片刻之后就回来了,一来一回时间很短,公输行的茶还没喝一半呢。
“师叔,归云山道玄真人和灵火山七火真君进鬼域了。”
公输行的眉毛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两人怎么还走到一块了?这可不是个好事儿啊……”
采宁心中一动,低声开口道:“师叔,您是担心他们两个宗门联合到了一起吗?请恕弟子直言,应该不大可能。”
公输行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开口道:“为何?”
采宁想了想:“这两年我在鬼域这里听到过不少消息,其中有一个消息我觉得很奇怪。
巫族的星盘又出现了!”
“星盘!”
公输行骤然一惊:“我怎么不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不早说!”
看到公输行发怒,采宁有些无奈:“师叔,在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弟子就已经上报了宗门,可负责这边消息传递的师兄说我大惊小怪,信口开河,巫族都消失了几十万了,怎么可能再回来……”
“愚蠢!”
公输行怒发冲冠:“这个狗东西,仗着自己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么重要的消息竟然也不当回事儿,该杀!”
采宁不敢接话,迟疑了片刻,见公输行的火气落下来之后才继续开口道:“星盘出现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那他们来鬼域的目的弟子或许能猜到一二。”
公输行心中一动:“星盘出现,那就说明葬魂人也要出世了!清缴巫族这可是当年血湖那位帝君留给葬魂人的任务,几十万年过去了依旧有效。
七千年前巫族短暂的出现过,可却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杀得一干二净,据说就是这支葬魂人动的手。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他们来这里是想要把葬魂人收为己用对不对?
这么说倒也没问题,可他们为什么要进鬼域呢?
难不成葬魂人也在鬼域里?”
第23章 喝凉水都塞牙
葬魂人的名气真的很大,虽然没有像其他势力那样开宗立派,甚至这几十万年以来连消息都很少出来,可是仍旧强大到修行界中的任何势力都不敢小觑。
经过了这几十万年的时间后,已经没人知道当初血湖留下的这支力量到底有多强了。
修行界的各大宗门不是没有想过将其收为己有的,但无一例外都是以失败告终。
这期间,经历过多少次大大小小的试探都没能查出葬魂人的任何信息,除了这间茶馆之外显露人间之外,再无一个葬魂人出现在世间。
葬魂人对于顾羽来说没有任何价值,他要的是彻底踏入修行界,只有这样他才能查清到底是谁害死了老顾,又是因为什么原因,非要杀害一个快要老死的乞丐。
虽然这个老乞丐人品极差,好吃懒做,但至少把顾羽平平安安的养到了现在,无病无灾,甚至还莫名其妙的学会了一种修行法门。
对顾羽来说,老顾不是他父亲,但胜似父亲。
如果不是老顾的原因,他这辈子怕是只想靠着双手在人世间娶妻生子,安定一生,当然,老婆要漂亮,身材要棒,如果能多娶几个那就更好了,可现在,他却没了这样的心思。
想要进入修行界,最快捷的办法就是崭露头角,只有这样,他才能被各大修行宗门注意到,从而拜入某个宗门,然后借助宗门的力量来查清老顾到底是死于什么手段,不是他偷懒,实在是修行界实在太大了,大到穷极他一辈子都没办法踏遍这万水千山,更不要说在这错综复杂的各方势力中查到老顾的死因。
可他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俗世中都排不上名号,更不要说高手如云的修行界了,无奈之下,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来到这万里鬼域,挣得一线机会,若是能在鬼域中寻到一两件重宝,说不定还能走个后门就进入了。
自从天机城被修罗鬼王毁灭之后,来往于鬼域的人明显多了不少,可让顾羽奇怪的是,这些新来的和原本就在这里讨生活的拾荒者们竟然都选择了在家休息。
对此,顾羽十分费解。
跟他说话那汉子明显是个话痨,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不光是他,茶馆中很多听到顾羽这个问题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亏得你够谨慎,不像那帮傻鸟一样,因为自己实力高强就以为可以随意出入鬼域。
我跟你讲,这鬼域每年的七月初开始都会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一直持续到七月底,至今为止,也没人知道这力量是什么来的,但这种力量非常的诡异,会让鬼域种的游魂野鬼暴动,那可真是杀人不眨眼啊,连法器都不怕,你说,这个时候进去了还有的活路吗?
别的不说,我看你这段时间也一直在这附近讨饭,应该知道死了多少人了吧。
唉,都是些不听劝的啊。”
看着惆怅的汉子,顾羽也有些明白那些人的心思了。
能够引爆整个鬼域力量的源头必然是一件重宝,重要到足以颠覆整个修行界的格局。
可那些大人物都互相盯着,等着某一方失利的那一刻群起而攻之,掠夺资源也好,报仇雪恨也罢,反正是绝对不会给对方活下去的机会。
如此也就造成了鬼域今天这样的特殊存在,除了一些散修之外,各大宗门的高手没有一个会跑到这里来凑热闹的。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鬼域对修行界的人有着天生的压制,越是境界高的人就被压制的越狠,就算是归云山掌教进去了,能发挥出来的实力恐怕跟一个驱物境界的修行者也差不多,如果在鬼域中爆发了冲突,堂堂离火境高手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驱物境后生给捅了,那岂不是会让人笑掉大牙。
“我说你小子该不会是也想进去吧?”
看到顾羽若有所思的样子,那汉子忍不住开口劝解:“你还年轻,不要总想着一夜暴富的好事儿,脚踏实地才能活得长久,你看看这灵渊镇,有多少人是靠着这鬼域讨生活的,可一夜暴富的又有几个?
听哥哥一句劝,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顾羽听着那汉子的话心生感激,虽然这个人啰嗦,但可以看的出来,是个热心肠。
“大哥你放心,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听人劝,原本不知道这情况还想进去看看的,大哥你这算是救了我一条命,别的不说了,等哪天我有钱了,一定请大哥喝杯茶,以报答今日的恩情。”
顾羽说完,起身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听人劝,吃饱饭,报答就算了,你既然做了拾荒者,日后说不定还能在鬼域里碰见,如果哪天看到哥哥落难了,记得拉哥哥一把就好了,咱们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又有谁没受过别人的恩情呢。
至于外面来的那些修行者,哼,除了几个人还不错,绝大多数都是目中无人的家伙,死的最多,呵呵,宝贝是没找到,反而把自己的一身行头给搭进去了,这倒是便宜了咱们这样的拾荒者,你说着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这话顾羽可就不敢接了,茶馆中鱼龙混杂的,谁知道哪个就是汉子口中说的那绝大多修行者中的某一个。
见顾羽讪讪不语,汉子倒也爽快,知道自己这番话可能会给顾羽引来麻烦,便直接起身,哈哈一笑,推门走了出去。
“小兄弟是修行中人?”
顾羽刚刚坐下,角落里一张桌子后面的一个半百老人就起身坐到了他对面。
顾羽见此人十分没有礼貌,心中已有些不悦,在听到这人直接开口问自己是不是修行中人之后,眉头更是皱了起来。
这老头大概五十几岁的样子,脸颊瘦瘦的看上去让人十分不舒服,但无论是那双凌厉的眼睛还是衣袖裸露出来的胳膊都能看得出来,这个老家伙十分不简单,至少顾羽自问两个自己也不够人家一拳打的。
见顾羽打量自己,老头也不生气,等顾羽坐下之后才继续开口:“我看小兄弟不是灵渊镇的人对吧,你若是想要进鬼域不如来我这里,不是老头子我吹牛,我手里的这支队伍实力相当强,大多数都是在鬼域行走多年的拾荒者,经验十分丰富,虽然不敢说每次都能发财,但偶尔也能阔绰一下。
怎么样,考虑考虑?”
顾羽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拒绝了:“老爷子,抱歉,我暂时还没有进鬼域的打算。”
见顾羽没答应,老头也没纠缠,起身就离开了:“如果哪天小兄弟想进去了,可以来后街的四号院子找我,随时恭候。”
“如果需要了,我一定会来求助老哥的,到时候您可千万别嫌麻烦。”
老头笑了笑,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铜钱放在了柜台上就转身离开了:“这位小兄弟的茶钱算我的。”
到了四更的时候,茶馆里的人除了顾羽之外,已经走得干干净净,顾羽看了看外面的大雨,忍不住叹了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茶馆毕竟不是客栈,不能在耽误人家打烊了,没看到那个店小二的脸都黑了吗。
虽然是七月。
但大雨中的夜晚依旧很凉,特别是这里就在鬼域的边缘上,一到夜里就有少许阴风鬼气刮过来,虽然被这里的人气抵消了绝大多数,可仍旧有少许散落在街头巷尾,灵渊镇闹鬼很正常,这里的人早就习惯了,如果哪天夜里出来没看到一两只鬼,那才是怪事儿呢。
街上很冷,不过好在顾羽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当初跟老顾在破庙的时候可比这惨多了,大冬天的也就只有一床破棉被遮风挡雨。
现在他至少在身体上比之前强悍多了,这点风雨还不至于让他生病,无非就是衣服湿哒哒的比较难受罢了。
之前那个墙根已经没办法待了,水都快淹到大腿了,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城排水效果怎么这么差,还不如当初的陈州城呢。
无奈之下,他只好漫无目的的在漆黑的夜晚到处游荡,这期间,他看到了很多醉醺醺的人,也看到了几只野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修行中人比较得厉害的缘故,他遇到的这几只鬼都比较好说话,甚至还跟他打起了招呼,吓得顾羽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真是造孽啊!”
刚跟一只女鬼告别,顾羽忽然之间就在街头的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一声若有若无的惨叫从不远处的一个院子里传了出来,紧接着,就看到一抹白光亮了起来,很漂亮,就像是前几天夜空中的那道弯月。
只片刻之间,那抹柔和的月光就猛然爆发开来,掀翻了院子中央的那个阵纹,嘁哩喀喳一阵响声过后,院子的墙上尽皆出现了裂痕,在裂痕的缝隙中,顾羽分明看到了浓重的血色。
月光染血,妖异非常,不待顾羽回神,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惊怒交加的怒吼:“妖女,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老东西,你抢了姑奶奶的东西,不还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让姑奶奶留下来陪你!正当我大雪山是泥捏的不成?受死吧!”
一个娇媚的女声自院中传出,清脆如出谷的黄鹂,听起来让人浑身舒服,甚至不由自主的就放松了心神。
“收心!小心这妖女的媚术!”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紧接着就听到一阵爆豆般的响声从院子中传出,一个又一个绚烂的阵纹逐一自地面上升起,将那个少女紧紧的围困在中央:“大雪山又怎么样?只要抓了你,谁还能把消息透露出去不成?老夫看你这根骨也不错,不如便宜老夫了,哈哈,你放心,等老夫舒服够了,就会把你的妖丹炼化出来祭炼老夫的法宝……”
“无耻之尤!一个小小的困灵阵还拦不住姑奶奶!”
少女冷笑连连,双手忽然摆出一个白狐啸月的姿势,恍惚中,顾羽似乎看到了一头巨大的白狐仰天咆哮,竟然一时之间的痴了,就连踩进了水坑里都没有注意到。
“噗噗噗……”
那沾染了血色的月光越来越亮,紧接着竟然化作一轮明月落在了那漆黑的雨夜上空。
黑云、大雨、明月!
格格不入的情景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这灵渊镇的上空。
“这都没人出来看吗?”
顾羽有些好奇,可随即就发现了,这轮明月所覆盖的范围堪堪只有那个院子和附近的几百步内的范围,而他恰好处于这个边界内。
退一步,大雨滂沱,黑云压城。
进一步海月清辉,光芒普照。
顾羽不敢在留下来了,略微迟疑了一下,便转身就走。
初来乍到,还是少惹闲事的好,谁能知道杀人的和被杀的到底哪个才是好人,说不定双方都不是什么好鸟。
可人要垫背的时候喝口水都塞牙缝,顾羽明明只是想找个没被水淹的角落躲躲雨而已,谁知道竟然撞上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本来撞上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现直接离开也就没什么事儿了,可偏偏不幸的事又降临了。
顾羽眼睁睁的看着院子里一阵狂风暴雨之后,月光就炸裂开来,将数十个残破的身影掀上了天,那个苍老的身影也跟着发出了一声惨叫,轰隆一声撞进了一个屋子里,好半天都没出来。
“月痕!你竟然带了月痕!抓住她,抓住她!”
在那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中,月光再次暴动起来,天上的那轮明月竟然如大星坠地,狠狠的砸进了院子中。
就在顾羽刚刚转身离开的时候,那院子中嗖的一声飞出一道身影,直直的就冲着他飞了过来,还不等他脚步落下,后脑勺就是一痛,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被一把利刃抵住了。
一声闷哼,顾羽就感觉自己的脖颈后面被浇上了一杯热水,滚烫的液体顺着衣服就流进了后背。
顾羽知道,这个女人肯定是受伤了。
都受伤了还这么拽,竟然敢拿刀子威胁自己,真当自己是泥巴糊的?
顾羽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里一抹,打狗棒就对着背上的那个女人眼睛上戳去,另外一只手也反过来弹向了脑后的利刃。
“哼,找死!”
背上的那个女人也不见有什么动作,顾羽只感觉眼前一花,两只手就不知道怎么回到身体两边,连带着打狗棒都重新插回了腰间。
“背我离开,敢说一句废话,姑奶奶一刀割了你的脑袋。”
第25章 姑奶奶
可恶!
顾羽的脸色难看至极,本以为这个女人受了伤自己还能脱身呢,可谁能想到人家怎么动的都没发现,自己就被制住了,在这个女人面前,自己还真他娘的是泥巴糊的!而且还是在大雨中的泥巴糊的,动一动就躺一地……
一张嘴就要割脑袋。
这样的狠人谁招惹的起啊。
不管背上那个人多大岁数,亦或是男还是女,只要人家说是姑奶奶,顾羽就只能把对方当成姑奶奶,屁都不放一个,双手抄起对方的两条大腿,撒丫子就跑,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背上这个女人的温度,还别说,挺暖的,也很软。
顾羽跑的贼快,比当初在邙山上被老虎追的时候跑的都快,两条腿在水里都快踩出残影来了,不快跑不行啊,一来对方的刀子还在后脑勺上顶着呢,二来如果被院子里的另一方人看到了,他就算是跳进海里也洗不清啊,到时候一个张嘴就要割了他的脑袋,另一方要把他当成背上那个姑奶奶的同伙,不死也得死了,看刚才双方打架闹出的动静,自己只怕连一下都接不下来,这个时候要是不跑难不成还等啥被削啊。
灵渊镇很大,顾羽跑的也很快,为了自己的小命,顾羽发挥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力气,踩着水面眨眼之间就消失在漫天风雨中。
等院子里的人追出来之后哪里还看得到半个影子。
打头的一个汉子拎着大刀片子重重的一刀劈断了一棵树,怒吼道:“给我追,绝对不能让那个骚狐狸跑掉。”
“师师师兄……”
“怎么了?”拿着大刀的汉子怒火冲天:“还不去追等着老子背你们啊?”
“不是啊师兄。”
旁边几个家伙被汉子一吼,顿时吓得直缩脖子:“师兄,这雨太大了,什么线索都被冲掉了,不知道往哪里追啊,而且这伸手不见五指的,追上去,咱们也容易吃亏,那个骚狐狸太阴险了啊。”
“啊!”
拿刀的汉子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拎着刀对着旁边的房子就是一通乱砍,发泄这胸中的怒火。
“谁他娘的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鬼哭狼嚎的,赶紧滚蛋,再敢打扰老子清梦,当心弄死你!”
拿刀的汉子才要冲进去砍死对方,却被旁边的几个师弟死死地抱住:“师兄息怒啊,这里可是灵渊镇,咱们还是小心行事……再说,长老他老人家现在受了伤……”
拿刀的汉子顿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一腔怒火在大雨中迅速熄灭,冷冷的看了一眼漆黑的巷子,咬牙切齿的对着刚才有骂声传出的院子拱了拱手,就灰溜溜的回去了。
顾羽背着那个姑奶奶一路飞奔,眨眼之间就跑过了六条街,因为能夜中视物,倒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他好几次都想找个机会把背上那个家伙给扔出去的,可对方即便是身体很虚弱,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背上,但顶着后脑勺的刀子依旧很稳,让顾羽根本不敢乱来。
“左边第二条街,第三个路口右拐走到头。”
跑了许久也没发现有人追来,背上的姑奶奶终于松了一口气,低声对顾羽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顾羽不敢拒绝,立马调转方向朝对方说的地方跑去。
不过顾羽也终于松了口气,对方既然敢开口了,那就说明后面没有人追来了。
直到这个时候顾羽才把注意力放到这个所谓的姑奶奶身上。
虽然不敢回头,但从身体上的触觉也能感觉到对方的一些信息。
比如,对方的腿很细腻,也很长,由于被他抄在手上,跑动之间就会在他手上滑动,非常的舒服,对方的两只脚便翘到了前面,一晃一晃的,很美,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脚很小,也很精致,还没顾羽的手长,穿着一双黑色的靴子,材质看不出来,但应该不便宜,说明对方不缺钱。
对方的身子很轻,而且从顾羽背上那两处热乎乎,软绵绵的触觉来看,对方的年纪应该也很轻,但个头不怎么高,最多刚到他的鼻子而已。
对方身上的血腥气虽然很重,但仍旧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以前在陈州城的时候,他经常往返于每个香粉铺子里,给初一挑选心仪的胭脂香粉,虽然不算是专业人士,但对各种胭脂香粉十分熟悉,一闻就能判断出是哪家的东西。
可这姑奶奶身上的味道却是他从来没闻到过的,以他的判断,都被淋了大半夜的雨了,还能有这样清幽的味道,显然这香粉是高端货,一般人用不起。
实锤了,背上这个姑奶奶绝对是富婆一个。
如果对方有良心不杀自己这个救命恩人的话,结果应该不会很差。
不知道自己救了她能拿到多少酬金,说实话,这段时间睡街头都快把他后脑勺都躺平了。
正当顾羽想入非非的时候,脸上陡然一痛,一只玉也似的手在耳边一闪而逝,紧接着就听到背上那个姑奶奶怒道:“到地方了,你还往哪里跑,背我进去。”
顾羽暗暗咒骂:“你个小娘皮或者是老娘皮,敢打老子,等有机会一定把你丢粪坑里去。”
虽然心里咒骂不停,但他却不敢表现出来一丝一毫的不满,因为这个女人的动作太快了,他刚才察觉了本能的想躲,可对方的手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直接结结实实的拍了上去,顾羽感觉半边脸都肿了。
顾羽根本没开院门,而是直接从墙上跳了过去,鬼知道若是再慢一步,这个女人会不会把自己捅个窟窿出来,按照对方的指示,他拉开中间那个屋门就走了进去,掀开一扇帘子就找到了卧室。
直到把对方放到椅子上之后,顾羽这才看清这个姑奶奶的相貌。
比预想中的年纪要小很多,约莫只有十七八的样子,生的花容月貌,不似凡人,纤腰束素,波涛汹涌,动静之间,摇晃不止,真的是风情万种,柔若无骨的双腿搭在椅子边缘上,露出半截光滑紧致的小腿,一时之间,顾羽竟然看呆了。
少女的头发有点湿,又黑又长,紧贴在半透明的衣服上,俏脸白皙,沾染着几滴鲜血,更显得妖媚无双,嘴巴小巧,鼻若悬胆,但那双星眸却满是杀气,连自己衣衫半裸了都没管,手里的短刀却顺势从顾羽的后脑勺移到了心口处。
“眼睛不要了?”少女冷冰冰的盯着顾羽:“别以为我受了伤就拿你没办法!”
“姑奶奶,咱们讲点理好不好,我累了个半死背着你跑了半个灵渊镇才把你救出来,就算是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不给点酬金也就算了,怎么还要杀人呢?”
看到对方这样子,顾羽不由得老脸一红,光顾着看人家身子了,竟然忘了对方跟他面对面了,无奈之下只好一边委屈的诉苦,一边暗暗观察环境,如果对方真要杀人灭口的话,那说不得也要拼一把了。
“抱我到床上去!”
听着少女的话,顾羽都懵了:“这,这,不太合适吧……咱们才第一次见面,而且你身上还有伤……”
少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跟煮熟的虾子似的,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在乱想什么?我身上有伤,是想让你抱我到床上……我是想让你抱……”
那少女说了好几遍都感觉有些不对味儿,忍不住狠狠的瞪了顾羽两眼。
都怪这个混蛋,一句话把自己带沟里去了。
少女闷哼一声,朱唇轻启,露出八颗白牙:“我的伤需要包扎!所以需要一个能让我躺下来的地方!
你如果想要钱,这个容易,如果今天晚上乖乖听话,别再让我起杀心,明天我给你一万两银子!”
顾羽的眼睛立刻瞪圆了:“当真?”
少女咬牙切齿:“当真,姑奶奶最不缺的就是钱!不要说一万两了,就算是十万两,姑奶奶也给得起,但前提是,你能管好自己的眼睛!否则我挖了它!”
“好嘞!”
顾羽立刻笑了起来,一伸手就将少女抱起,托着对方的双腿和肩膀,弯腰就轻轻放到了旁边的床上,还顺手把红罗帐给放了下来。
顾羽的动作虽然很轻,但还是牵动了伤口,少女只感觉一阵剧痛,险些就叫出来,可当脑袋刚刚沾上枕头就感觉小腹下多了一根硬邦邦的东西。
看着被顾羽放下来的红罗帐,在看看顾羽那张带着猥琐笑容的脸,少女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顿时恼羞成怒,一张俏脸上杀气腾腾腾,手一甩,一道白光就拍了上来。
“无耻、下流!”
“啪!”
顾羽只感觉梆的一声,捂着脸就栽到床尾去了,力道之大,不但把红罗帐给扯落下来,还差点把床给砸塌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老子好心好意帮你,你怎么还打人!”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呢,就算是顾羽明知道打不过这个女人,但三番五次的挨揍,那也忍不住了,从腰上抽出打狗棒就要拼命:“来来来,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小娘皮,真以为老子是好惹的?今天非得让你看看老子的这根棍子是不是吃素的”。
“淫贼!”
就在顾羽刚刚爬起来,拎着打狗棒滚到床尾准备给对方来一下的时候,床上的少女一手捂住散落的胸衣,另一手则屈指一弹,顾羽顿时被一道白光束缚在原地不得动弹,紧接着那道白光自顾羽身上弹了一下,落在了屋子内,桌上的一盏油灯也被点亮了,借着微弱的光,少女看清了顾羽从腰间抽出了一根黑漆嘛乌的棍子,神色不免有些发呆。
原来是这个棍子啊,还以为……
看到顾羽怒火冲天的样子,少女忽然灵机一动,伸出手指对着顾羽晃了晃:“一千两,是我错了,赔你一千两。”
“不行,从小到大,我师父都没打过我!想要我放手也可以,得加钱!”
少女看着顾羽都被定住了,仍旧在那里不住的叫嚣,忍不住有些好笑,可她也知道不是嘲笑对方的时候,少年人嘛,都比较爱面子,万一真把对方惹急眼了,自己这一身的伤若是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只怕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于是就痛快的点了点头:“好,你说多少?”
顾羽大叫:“起码两千两!”
少女对着顾羽一招手,将白光收了回来,看着顾羽略带嚣张的说道:“姑奶奶给你再加三千两,一共五千两!”
“成交!”
看着顾羽虽然仍旧气急败坏的,但却放下了手里的棍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不是装的,至少目前来说对方虽然看上去有点好色,也特别爱才,那就简单多了。
自己的身份自然就是个不缺钱财的小富婆,这样来说,两人相处起来,应该算是安全不少了吧!
就在顾羽收拾东西的时候,少女手上的那抹月光忽然之间闪烁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顾羽的错觉,就在那抹月光闪烁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了腰上那根打狗棒竟然也跟着颤抖了一下,很微弱,但却格外清晰。
床上的红罗帐只剩下了半边,隔着半幅红罗帐,少女那双星眸凝重起来,死死的盯住了顾羽腰上的那根打狗棒。
打狗棒很普通,刚才她也捏了一下,没什么特殊的,而且下面不知道是不是用的太久了,都有点开边了,毛毛的样子就跟用久了的拐杖一样。
可为什么会跟自己的月痕产生共振呢?
少女看着顾羽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说话,可内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她想到了很多,也想到了临走之前大祭司说给她的话,可越想到这些,她的心里就越乱。
如此浅薄修为的人真的是大祭司所说的那个吗?可如果真是他,那不祥之剑又在哪里?
“大祭司啊大祭司,你还真的给我出了个难题啊!也罢,既然遇见了,那试一试便知,想要在我面前掩藏身份,这世上只怕还没有什么人能做到!”
第26章 礼物
床上的少女衣衫半露,露出凹凸有致的娇躯,粉色的肚兜紧紧的贴在身上,散发着温软的香味,肚兜上是一副白荷出水的图样,绣工精致,活灵活现,只是那白色的荷叶此刻却被血迹染上了点点殷红,格外醒目,少女因为疼痛身体有些颤抖,那两片弯曲的荷叶也跟着微微摇动,看的顾羽一阵口干舌燥,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你看够了没有?”
少女脸色通红,嘴唇紧咬,头也侧了过去,不敢跟顾羽对视。
这样的美景顾羽不是没见过,以前在陈州城的时候,跟初一相熟的那些青楼女子没少调戏他,不要说看了,葡萄都被按着吃了好几次,后来大了之后才有力气反抗。
虽然长大以后很少看了,可仍旧偶尔被人调戏几次,除了那些青楼女子之外,他还见过神秘的女子程媛的,当初给她包扎伤口的时候也没少看,跟眼前这个少女比起来,不分伯仲。
顾羽以为自己见得多了抵抗力会强一些,可当着春光暴露在眼前的时候,他还是不争气的差点失去理智。
“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顾羽被少女的声音惊醒,连忙收敛心神,从床边的药箱里取出药物和绷带给对方包扎伤口。
少女的伤很重,当胸一刀足有一尺多长,伤口两侧翻卷,露出里面几乎被斩断的骨头,此刻的伤口被一股力量压制,已然不流血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少女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弱,伤口处便有血缓缓淌出,不大一会儿就把干净的床单沾染了好大一片。
纤细的腰肢上也青紫一片,还烙印着一只三足金乌的纹路,顾羽碰了一下,结果手上就被烫起了一片水泡。
“别碰那个,有道韵杀机,会伤到你的,我自己会处理!”少女赶紧提醒。
“怎么不早说……”
顾羽看了看手上的水泡,叹了口气,人命关天之际,他不敢迟疑,告了一声罪,就迅速处理起伤口来。
少女也是硬气的很,整个过程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从她流血的嘴唇和捏的发白的拳头来看,绝对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吃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丹药之后,少女的气息明显稳定下来。
“你是什么人?”
少女半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之后才开口问道。
气息依旧很弱,可她藏在被子里的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看着一脸痴迷的数银子的顾羽,少女很明显的凝聚出了一道杀意,十分警惕。
一万五千两银子真的很多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少女给他的银票全都是小额的,在桌子上堆了好大一堆,顾羽是个穷光蛋,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银子啊,虽然是银票,但顾羽依旧看的双眼放光。
“我就是一个拾荒者啊,从天机城那边逃过来的。”顾羽一边舔着指头数银票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少女看着顾羽的眼睛似乎是在判断对方的话是不是真的,片刻后忽然绽开了一个绝美的笑容,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问,笑眯眯的说道:“说来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了,看你现在的样子恐怕还没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吧,不如这样,我这里虽然不算大,但房间还是有几个空着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在这里暂住几天,我也好报答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顾羽心中一凛,脸色微变,但随即立马抬头惊喜的看着少女说道:“真的假的?要是真的那可是太好了,姑奶奶你可不知道啊,我都睡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大街了,这鬼地方一到了夜里就天寒地冻的,实在不是人受的。”
“左边的房间空着呢,你就住那间吧,里面的东西都是新的,你只管用就是了,我这里没什么人,想用什么你就辛苦一下自己拿吧,等我伤好一些之后,我再送你一份大礼!
额,对了,差点忘了,灵渊镇最近的晚上不太平静,为了安全起见,我刚刚把这个院子的阵纹已经启动了,暂时无法出入,等我恢复了一些力气才能撤除,所以,这几天就要委屈你一下了。”
顾羽笑眯眯的数着银票一边走一遍嘿嘿傻笑:“不委屈,不委屈,有住的地方,还有钱拿,委屈什么啊,不就是几天不出去嘛,没关系,我可宅了,姑奶奶你要有什么事儿就喊我哈,嘿嘿嘿,好多钱好多钱,发财了发财了。”
听着顾羽打开了隔壁的房门之后,仍旧不时的傻笑,少女终于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微光也暗淡下去,然后整个人虚脱的躺在了床上,剧烈的颤抖起来:“好歹毒的力量,竟然藏在灵脉之中,北陵宫,姑奶奶跟你们势不两立。”
当隔壁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杀气消失之后,躺在床上的顾羽忽然睁开了眼睛。
“好个厉害的女人,都伤的这么重了还这么厉害,这鬼地方还真跟传说中的一样,高手满地走啊!”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一丝贪婪之色,双眼之内尽是惊怒交加,脸色也十分凝重。
没错,先前的一切都是顾羽装出来的,如果不这样,恐怕刚才他就已经身首异处了,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杀人灭口这种事情,他见得太多太多了,只有让那个少女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好拿捏的人,或许还能逃得一命。
所以顾羽才给自己打造了一个财迷的人设,以备不时之需,说实话,如果这办法行不通的话,他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打算,那个少女虽然实力强悍,但毕竟已经身受重伤,搏命之下,未尝不能挣得一线生机。
从那个少女的心思缜密,自己极有可能并没有瞒住对方,可从没马上下杀手来看,或许这个少女还不是杀伐果断之人,既然两人都是装的,那其实就是抱着同样的心思,看破不说破,安稳度过这几天就各奔东西。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她已经没有力气来杀自己了。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接下来,他只要继续扮演好自己的人设,那应该就没有生命之忧了。
但如果是后者,那个少女现在只是为了配合他强装出来的,等对方恢复了足够的力量,便会来个杀人灭口,那自己可就危险了……
顾羽想跑,可他此刻却是不敢。
出门的时候那个少女的那番话表面上是为了他的安全,实际上却威胁意十足,就差告诉他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她恢复伤势,不要想着走路风声……
“这个臭婆娘!”
顾羽恨得咬牙切齿,但真的有些无可奈何。
他实在摸不准对方现在到底有多少实力,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一时之间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翻来覆去的一直到快天亮的时候,顾羽才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不过才两个时辰,顾羽就醒了过来。
听着外面的动静,顾羽的瞳孔不由紧缩,推门一看,果然是那个少女。
此刻的少女脸色红润,除了行动还有些不便之外,哪里还有一丝受伤的样子。
“昨夜多谢你了。”
少女端着一些吃的走了进来,一边说着一边摆到了桌上。
“我做了些吃的,一起吃点吧。”
顾羽愣了一下,随即就把心放回了肚子。
能动弹了,第一件事儿就是给自己送吃的来,看来对方这是不会杀自己了。
于是顾羽就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抓起包子就咬了一大口,吃的满嘴流油:“自己做的啊?姑奶奶好手艺啊,额,作为你的救命恩人,你这包子就不收钱了吧?”
少女痴痴的笑了起来,一边拿起勺子给顾羽装了一碗粥,一边在对面坐了下来,一边吃一边说道:“你对钱财就这么痴迷吗?”
顾羽撇撇嘴:“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看你这样就知道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的,不食人间烟火。哪里知道钱财的重要。
我跟你不一样,从记事儿起就是乞丐,靠讨饭才活到这么大的,后来为了能吃饱饭,更是跟着别人在天机城当了拾荒者,结果天机城不知道怎么在一天之内就没了。
要不是为了钱,谁会跟我一样一路讨饭来到这鬼地方,快快乐乐的当一个富家翁不好吗?”
说的是实话。
少女一下子就判断出来了,从顾羽的眼神和语气她能清楚的判断出来,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知道这些之后,少女脸上的笑容就更加艳丽了,伸出玉手推给了顾羽一个锦囊:“我说过要送你一份大礼的,你看看可中意?”
顾羽狐疑的接过锦囊,胡乱的在身上抹了两把,就打开了锦囊,片刻之后便惊呼起来。
“这,这是鬼域的地图!”
“怎么样?可还中意?听说你要去鬼域,我也没什么好送的,想来想去,还是这个对你应该比较合适,虽然算不得贵重之物,但也很少有人会拿出来卖,应该对你有些帮助吧。”
少女说着话,眼神却看向了顾羽腰上的打狗棒,一边吃着饭一边有意无意的说道:“人家去鬼域要么带着避鬼的符咒,要么带着灵器,就算是拾荒者也会有一两件低阶的法宝防身,难道你这跟棍子有什么神奇之处?”
顾羽心中一动,伸手把打狗棒放在了桌子上:“不是什么宝贝,就是普通的打狗棒,如果不是我师父的遗物,我早就扔了。”
少女没想到顾羽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就拿了起来,仔细的端详起来。
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有些失望的放了下来:“我还以为你这是什么宝物呢……”
顾羽翻了白眼:“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有宝物的人吗?如果真有什么宝物也不至于当个拾荒者了。”
……
茫茫鬼域,劲风激荡,扬起漫天烟尘,一道身影踽踽独行,就这么漫步于黄沙之中,在他周围,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起来,那身华丽的道袍上纤尘不染。
几头鬼王站在远处,贪婪的看着那个道人,猩红的舌头舔舐着手里的半截残尸。
“归云山的人啊,许久都没见到过了,桀桀桀……”
“哼!”
“就凭你们这几头孤魂野鬼也敢在道玄真人头上撒野?”
一个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几头鬼王的背后,讥讽的看着几头鬼王。
“道玄真人?”
鬼王回头看了一眼,大笑起来:“管你是道玄真人还是道玄假人,只要进了鬼域,那就是我等的血食!本来只打算吃一个的,没想到又送上门来一个,正好能吃个饱饭!”
几头鬼王呼啸而起,卷起漫天的阴气,刹那之间就把老人和道玄真人围拢起来。
道玄真人微微叹息:“七火真君,你当真是闲的没事儿做了吗?那修罗鬼王还没找到,你又招惹这帮鬼王做什么?你很喜欢打架吗?”
七火真君大笑:“那倒不是,我就是想看看道玄真人的力量被这鬼域压制之后还能发挥出多大的本事而已!”
道玄真人冷笑:“就算是被压制到了极致,也不是你能杀的了的,真以为你带了离火金环进来就能为所欲为了?”
七火真君敲了敲手腕上的金环,看着道玄真人饶有兴趣的说道:“能不能为所欲为不清楚,但把你留下来应该是够了,左右无事,不如你我切磋一番?”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竟然同时无视了周围的几头鬼王,好似这些鬼王不存在似的。
“你们两个找死!”
几头鬼王咆哮不止,卷起阴风就冲了过来。
道玄真人冷笑,也未见他有什么动作,脚下的黄沙上忽然就浮现出一幅太极图,紧接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剑气便从他脚下迸发,如火山一般席卷八方。
“噗噗噗!”
顷刻之间,几头鬼王就被一束剑气搅成了飞灰。
看着徐徐退入道玄真人体内的剑气。
七火真君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竟然带着诛天剑!”
道玄真人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你不是也一样吗?芭蕉扇的气息隔着半个鬼域我都能闻得到,怎么?想要跟我比拼一下帝兵?”
七火真君嘴角抽了抽,缓缓后退,最终消失在了无尽的鬼域。
第27章 一百万两的交易
休息了一日之后,那少女看似已经无大碍了,照例每天都是很早起来准备了早饭,顾羽不知道,是不是是对方还未曾彻底放心,强撑着做给自己看的,免得让他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否则院子中的那个大阵为什么还不撤。
顾羽试过一次就放弃了,什么原理不知道,反正是真的出不去。
少女很聪明,顾羽也不傻,只不过不点破罢了,那个少女估计也看出来了,所以才给了顾羽这么一份大礼。
这地图虽然只是鬼域其中一角,但也绝对是极其珍贵之物,若是放到灵渊镇上卖,就算是修行中人也会挤破头去争取,没想到这个少女竟然这么大方的就给了他。
说实话,东西有些烫手,但顾羽却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不收不行,如果顾羽当真不收的话,那说不得这个姑奶奶就要想办法除掉他了,更何况他想进鬼域,这地图对他来说,帮助也极大。
既然对方打定了主意要让他拿人家手短,那干脆就让对方彻底放心。
“好东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少女看着顾羽把地图塞进怀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算起来,大家也是相识一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少女的声音柔媚中带着一种清脆,仿佛夏日雨后那一缕清风,听起来浑身舒服,特别是现在身上的伤被控制住了,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看一眼,顾羽就感觉心跳一阵澎湃。
“我叫顾羽,羽毛的羽。”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你以羽字为名,看来给你取名字的人对你期许很高啊。”
少女美目流转,笑语盈盈,淡淡的幽香,若有若无。
顾羽看着少女,露出一个古怪的神色:“你怕是想多了吧,我师父是在一个义庄捡到我的,据说当时好多鸟在义庄里避雨,被他驱赶的时候掉了不少毛,他有感而发,才给我取了一个羽字……”
少女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片刻后才失笑着摇摇头:“你这师父倒也是个妙人,好了,不提这些了,你不想知道我叫什么吗?”
“不想!”
顾羽干脆利索的回了一句,然后就甩开腮帮子,呼噜呼噜的喝起了粥。
“你不想知道,我偏偏要告诉你!”
少女似有些恼怒,低嗔浅怒的样子别有一番滋味:“我叫红鸢,来自大雪山。”
“大雪山?那是什么地方?”
顾羽一脸懵逼。
这个倒不是他装得,他是真的不知道。
“这世上竟然还有不知道大雪山的人?”
红鸢见对方一脸懵逼的样子也是有些目瞪口呆,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额,忘了你不是修行界的人,凡夫俗子一个,不知道也正常。
哎,对了,我问你,你真的准备进鬼域?”
顾羽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是啊,地图都收了,还能骗你啊,再说了,如果不去鬼域转一圈,哪里来的钱,你给的虽然不少,但想要让我富足一辈子可不够,我还想着多买点地,盖个很大的院子,再娶上几个婆娘,那样才是人过的日子,跟你说,别看我从小就当乞丐,可我知道真正富贵的人家是什么样的。”
红鸢想了想,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大把银票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去鬼域九死一生,以你现在这点实力,基本是十死无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如就由我帮你实现这个愿望吧。
五十万两银子,足够你富贵一生了。”
妈的,这个小富婆,还真有钱啊。
看着这么多银票,顾羽不由自主的咽了好几口唾沫。
他也想要,可一想到死不瞑目的老顾,伸出去的手就又缩了回来。
红鸢饶有兴趣的看着咬牙切齿的顾羽,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拿起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起了自己的粥。
顾羽深吸一口气,用手按住桌上的银票缓缓推了过去:“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虽是乞丐,但也不能白拿你的钱,况且救你回来的报酬你已经给过了。”
红鸢笑了,伸出玉也似的手又把银票重新推到了顾羽面前。
顾羽疑惑的看着对方:“红鸢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红鸢指了指顾羽:“你且安心收着,既然你不想白拿,那我自然不会让你白拿的,你替我做件事儿,这些银子就是酬劳。”
顾羽看着桌上的银票,苦笑着摇摇头:“我可没有拿这么多酬劳的本事,红鸢姑娘,你怕是找错人了。”
红鸢摆摆手:“先别急着拒绝,听完在决定。
我知道你的本领低微,虽然也会一些修行界的功法,但真打起来,怕是连着灵渊镇的很多拾荒者都打不过,我找你来做这件事儿也正是因为这个。”
虽然对方说的都是实话,但顾羽的脸依旧黑了,这小八婆,说话太难听了。
什么叫实力低微啊,他也是曾经从陈州城一路跟妖兽厮杀到天机城的好不好。
见顾羽脸色不太好看,红鸢也不解释,继续说道:“我的身份特殊,这里很多人都认识我,做起事来束手束脚,很不方便,你不一样,在这里你是新人,没人会在意你做什么,你不是要去鬼域吗?
正好帮我打听一个消息。”
顾羽有些惊讶:“一个消息而已,你就要拿出这么多钱来?莫不是在诓我吧?”
红鸢点头:“当然不是,只要你能打听到一个人的确切行踪,不但这五十万两是你的,而且我还会再加五十万两。
怎么样?做不做?”
能顺理成章的进鬼域,还能白拿一百万两银子,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顾羽一把拿过银票就塞进了怀里:“成交,你要知道谁的行踪,说实话,我可不一定认识,你最好有对方的画像。”
红鸢的眼睛顿时笑的像两个月牙:“画像我没有,不过这个人可算是修行界目前风头最盛的了,她也很好认。
是一个女人,年纪跟我差不多大,手上带着很多指环,无论走到哪里,身边都带着一个跟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傀儡。
她的名字叫程媛。”
程媛!
顾羽一惊,手里的半个包子就掉到了桌子上。
他怎么都没想到,对方要找的人竟然是程媛。
想到当初陈州城太昊伏羲庙发生的那场大战,顾羽心有所悟。
“你知道她?”红鸢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放在腿上的那只手也亮起了微光。
顾羽摇摇头:“不认得啊,可你说她是修行界最负盛名的了,我要是打探她的消息,那还有命回来嘛?红鸢姑娘,你这钱,我怕是拿不到了……”
顾羽一脸肉疼的把银票又掏了出来。
听到顾羽这么说,红鸢却是松了一口气:“不用担心,那个女人虽然狠辣,但不是嗜杀之人,对于你这样的凡夫俗子,以她眼高于顶的性子,是不会难为你的,即便是遇到了,也不会理会你,你只需要把你看到的告诉我即可。”
“真的?”
“真的,你这几天休息一下,等过了这段时间,你就随便找个队伍混进去吧。”
“我一个人进去不行吗?”
“你实力太低,我怕你死在路上,我虽然钱多,但也没有用钱打水漂的习惯。”
“……”
第28章 进鬼域
顾羽这一住就是十几天,一直到鬼域的暴动结束这才得以走出院子。
在这段时间里,他和红鸢也算是朝夕相处,但却怎么都没放下心来。
红鸢很美,性格也不错,做的饭菜更是色香味儿俱全,如果抛开她的身份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女人,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她的实力相当的高,虽然顾羽没见过几个修行界的高手,但从这段时间的相处看下来,这个女人的实力绝对不会比程媛低。
在不知不觉间,她身上的伤就已经痊愈了,这等恢复速度,简直不可理喻。
有了五十万两银票打底,顾羽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
有了钱做什么?当然是先买个房子了,可当他问清楚灵渊镇的房价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本还想着能买个院子的,可问了一圈下来,他发现五十万两只能买个茅房……
“坑爹的,房价这么高,哪个王八蛋炒的!”
顾羽愤愤不平的走出了牙行,一边咒骂一边走进了老茶馆。
还没到茶馆门口,就听到大街上到处都是南腔北调的吆喝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菜市场呢。
走的近了顾羽这才发现,大街上竟然到处都是摆摊子的,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卖各种丹药的和驱邪避鬼的符咒。
“归云山出品,必属精品,三阶驱鬼符,八百两一张,快来看啊。”
“无相寺佛珠,开过光的,比归云山的符咒便宜啊,买三送一!”
“我草你大爷的,抢老子生意啊。”
“你妈的,老子的就是便宜,你有意见啊?”
“哎呀我草,敢跟我横?我他妈的先弄死你再说。”
顾羽小心翼翼的避开到处乱飞的桌椅,顺手从地上摸了两张符咒偷悄悄的塞进怀里就溜进了茶馆里。
外面的战斗依旧继续,茶馆里的人仿佛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看了几眼就继续跟同桌的人聊起来。
鬼域大开,几乎所有的拾荒者都聚集到了茶馆附近,准备采购一批物资,所以好多商户就跑到这里来摆摊了,摊子之多,几乎把旁边的商铺都给堵死了。
“呦呵,小乞丐,可是好多天没见到你了,跑哪去了?”
有几个见过顾羽的人立马笑着打起了招呼。
顾羽满不在乎的挠挠头:“还能去哪,找个热闹的地方讨饭去了呗,我可没有你们的家底,吃饭住宿可是都要花钱的。
对了,几位大哥什么时候进鬼域,能不能带上我?我虽然实力一般,但还是比较机灵的,对拾荒者的规矩比较熟,不会惹什么篓子。”
几个汉子打量了一下顾羽,全都把头扭了过去。
“哎我去,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太瞧不起人了吧?”
顾羽有些郁闷,自己怎么说也算半个拾荒者,而且还跟邙山上的鬼物打过交道,怎么都这么看不起自己呢。
“我说小兄弟,你这小身板进去了还不够一个鬼塞牙缝的,去做啥啊,好好活着不好吗?”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顾羽的脸越来越黑。
看来红鸢的想法是不现实了,还得自己一个人进去。
不过具体都要准备什么,顾羽还是清楚的。
吃的喝的,驱鬼辟邪的,哪个都少不了。
他自己的百宝囊丢了,带东西不方便,于是红鸢就送了他一个,虽然很好用,但顾羽却不大想拿出来。
你见哪个大男人会的带一个粉红色的百宝囊,而且上面还他娘的绣了两个憨头憨脑的小猫咪……
最终,顾羽还是没有勇气把这百宝囊露在外面,倒不是说怕人惦记,百宝囊对其他地方的人来说绝对是珍贵之物,但在灵渊镇这边根本不值一提,就算是普通的拾荒者,稍微有点实力的都会人手一个,顾羽之所以这样,实在是因为这个百宝囊太娘了……
既然要进鬼域了,那就要做好万全的打算,趁着外面还打的天昏地暗,顾羽趁机贼不出溜的从摊子上摸了一大把出自归云山的各种符咒,又在无相寺的摊子上顺了几串佛珠,然后才趁着没人注意,七拐八拐的挤开人群溜了出去。
本来还想着顺几把趁手的兵刃的,但奈何卖兵刃的那个摊主不喜欢凑热闹,顾羽只好放弃了。
寻常的兵刃对鬼怪无效,花钱买的话,说实话,顾羽是真的不舍得,太贵了,而且刻录了符咒和阵纹越多的武器就越贵,顾羽就见过一个刻录了雷霆的锤子竟然报价二百万两!他全部家当加起来也只能买个锤子柄……
这是贵吗?这他娘的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劫!
“算了,反正也不太需要,凑合着用吧。”
顾羽捂着受伤的小心脏退出了兵器铺子,把打狗棒插在了腰上,伸手拍了拍打狗棒,自我安慰:“虽然难看点,但也挺结实的。”
鬼域的入口其实并不是固定的,一望无际的大漠,想从哪里进就从哪里进。
但灵渊镇的人都习惯了从那个小山包的旁边进去,据说是这里风水好,利出行,利发财,也不知道那个好事之徒,竟然还搬来一个财神爷的雕像放在了小山包的最高处,雕像的个头倒是挺大,足有两人那么高,就是做工实在太差了,而且石料选的也不好,大老远望着一看,就能看到一个黑不出溜的家伙杵在那里,两个大眼泡直勾勾的盯着你,胆小的都能吓出病来。
顾羽想了想,决定还是老实一点,跟着大队进去。
经过一个多月的修整,这两日的鬼域进口处极其热闹,来来往往的全都是搬着物资的拾荒者,小土包周围更是挤满了给财神爷上香的人,寸步难行。
看着一艘艘扬帆而去的御风沙舟,顾羽豪情万丈,然后就紧了紧裤腰带,提着打狗棒一步一步的向鬼域里走去。
鬼域虽然也是沙漠,但完全不似其他沙漠那样,白天极热,夜晚很冷,这里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很凉,但这种凉却不是凉爽,而是发自骨子里的一种阴冷,走了半日,顾羽就感觉一股股寒气顺着骨头缝往外飘,十分难受。
鬼域越往里面走就越空旷,原本进来的时候怕是有几万人的,但走了半日之后,就全都各处散开了,顾羽只能零星的看到几支徒步的队伍,但双方互相发现之后,便不约而同的岔开了,似乎都在提防着什么。
眼看太阳西斜,就要落下,还没有一个安身的地方,顾羽不由得有些急了,这荒郊野外,据说到处都是孤魂野鬼的地方,睡一晚上都不知道第二天能不能醒过来了。
就在顾羽有些崩溃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就看到数十道流光自远处的地下爆发,四散而飞,其中一道翠绿色的光芒好死不死的对着顾羽的脑门就撞了过来。
还不等顾羽反应过来,就感觉脑门上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眼前一黑,仰头就倒了下去。
第29章 守株待兔
模糊中,顾羽隐约之间看到一个身影迅速放大,然后一把抓过贴在自己脑门上的那个东西放声大笑。
顾羽一边往下倒一边挣扎着吐出几个字:“那是我的……”
“我觉得你应该晕了!”
眼神有些模糊,看不清那人的样子,但顾羽怎么都感觉那个家伙的语气和声音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我没有晕,你快把我的东西放下。”
顾羽十分不甘心,强撑着没有彻底倒下去。
“乖,别闹了,你真的晕了,快快躺好!”
然后顾羽就感觉一个黑影在眼前迅速放大,紧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迷中的顾羽忽然感觉浑身有些发冷,一激灵就站了起来,紧接着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叫:“鬼啊!”
冷,并不是因为太阳落山导致的,而是因为在他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十七八个面目狰狞的恶鬼,在他身边围了一个圈,长着大嘴在吸他的阳气,看样子已经吸了好一会儿了,顾羽脚下的沙子都已经结冰了!
不过还好,不知道这些野鬼为什么没有扑上来,仿佛是在忌惮着什么。
顾羽连忙左掏右掏,从怀里摸出七八张驱鬼符来,看着这一大把完好无埙的驱鬼符,顾羽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奶奶的,还好小爷早有准备,要不然非得挂了不可。”
“滚吧,再敢觊觎小爷的阳气,小心让你们魂飞魄散!”
驱鬼符在手,顾羽的底气也足了起来,把手里的驱鬼符抖得哗啦哗啦直响。
十几个恶鬼瞪着猩红的眼睛看了顾羽几眼,缓缓后退,然后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声声低沉的冷笑。
“这么灵吗?”
顾羽看着退走的恶鬼,不由得有些疑惑:“怎么感觉这帮家伙的眼神有点怪怪的?老是盯着这符咒看是什么意思?难道很怕这个?可为什么眼神好像有点鄙视?难道我看错了?”
顾羽摇摇头,把脑袋里那乱七八糟的想法驱散掉,小心翼翼的把符咒在胸前和后背各贴了一张,剩余的都珍而重之的放回到了百宝囊中。
想了想,感觉不太放心,又摸了一串佛珠出来挂在了脖子上:“佛爷道爷你们好好相处哈,千万不要因为理念不同打起架来,小子的命可就交给你们了,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大吉大利……”
念了一会儿碎碎,顾羽这才捂着脑门上的大包向之前爆发出光芒的地方走去。
那里或许不是什么好的安身之处,但应该会有很多过来寻宝的人,毕竟刚才的动静那么大,一定会吸引来很多高手的,自己不求能拿到多少宝贝,只求能混个安稳的地方度过这个可怕的夜晚。
望山跑死马,望着沙漠也差不多,顾羽都累得吐舌头了,才看到那处爆发光芒的地方。
还好一路上还算安稳,除了几头孤狼之外再没遇到什么妖魔鬼怪。
人真的很多,而且打的头破血流,地上躺了不少尸体。
顾羽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来错了,自己这点本事,可别被人一刀给剁了,琢磨了一下,扭头就走。
是非之地,还是早走为妙。
“咦?”
正当顾羽准备离开的时候,旁边的沙丘后就站出了两个人,两人一出现就一前一后把顾羽堵在那里。
打量了一番见顾羽修为低下,而且没什么油水之后就松了口气,还以为顾羽是哪个宗门出来的傻子:“敢一个人闯鬼域,小兄弟还真是胆识过人,想必是修行宗门中人吧?
嗯,果然一表人才,头角峥嵘。”
当二人看到顾羽头上那个大包之后顿时大吃一惊:“我去,还真是头角峥嵘之辈啊!”
顾羽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该说不说,这两个混蛋的话实在太难听了,什么叫头角峥嵘,那明明是被砸的,这两人是瞎子吗?
见两人没了敌意,顾羽的心思顿时也活络起来,不如先问问情况再说。
“两位大哥。”
两人顿时连连摇手:“不敢当,不敢当,咱们也就是普通的拾荒者,可当不起大哥。不知道小兄弟有何事?”
“这边是什么情况?”
见两人误会了,顾羽干脆将错就错,反正不是什么坏事儿。
两人对视一下,不由得点了点头。
确定了,这个头角峥嵘的家伙果然是修行宗门里出来历练的傻子。
“小兄弟好运气,头一次来鬼域就能遇到这样的好事儿。
这是有人发现了一个大坟,触发了里面的法阵,你刚才没看到那些流光吗?那可全都是陪葬的法宝,要是能拿到一件,啧啧啧,那可就发财了!”
听着两人的话,顾羽心头一片火热,这还真是运气逆天了,刚来就能碰到这好事儿,不过可惜自己修为太低,上去了也只有躺尸的份。
琢磨了一下,顾羽忽然眼睛一亮:“两位大哥怎么不上去抢啊,抢到一个后半辈子就能享清福了。”
两人一脸惊讶,实锤了,这个家伙果然是宗门里出来的二傻子,啥也不懂……
“那个,我们就是看个热闹,要是能侥幸捡到一个半个的,就烧高香了……”
侥幸是个好词儿,大致跟瞎猫碰上死耗子差不多。
顾羽作为一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做这种无聊的蠢事儿。
所以他决定来个守株待兔!
自己这脑门有可能被开光了,既然能被法宝砸第一次,那很大概率还会被砸第二次,自己在这等着,说不定还能有所收获。
顾羽找了个看上去比较安全的沙丘在后面蹲了下来,想了想,又把护心镜从怀里掏出来顶在了脑门上。
另外两个人看到顾羽的动作,直接捂着脸走开了,生怕让人觉得他们说过话……
年轻人长得一表人才,但貌似脑子不大好使,也不知道是哪个宗门出来的,太丢人了。
“好宝贝!”
顾羽刚蹲下来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听到一个兴奋的声音由远及近。
“终于来了!”
顾羽大笑,守株待兔果然比所谓的“侥幸”要靠谱的多,听得声音之后,直接从沙丘后跳了出来,准备拿下那件“好宝贝”。
只见一道红光刹那而来,顾羽还不等反应过来,就听到“咣当”一声,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尼玛的!”
模糊中,顾羽又看到了之前那道有些熟悉的身影,不甘的咒骂了一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30章 好宝贝
“好宝贝,合该跟贫道有缘!”
来人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倒下去的顾羽身上,闪电般的一伸手就擒住了从顾羽头上反弹回来的那道红光,看了一眼就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然后把东西往百宝囊中一揣,一纵身再次返回了爆发出光芒的地方。
两个拾荒者对视一眼,立马伏低身子飞快的跑到了顾羽跟前,其中一人探了探鼻息就抬起头看向了另外一人:“晕过去了。”
两人目光一碰,脸上顿时露出贪婪之色,二话不说,就对顾羽搜起身来。
管他是什么身份呢,就算是名门大派的弟子又能怎么样,这里可是鬼域,就算是杀了也没人知道。
顾羽怀里的东西挺多的,两人看着堆积在脚下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眉头皱的都快粘在一起了。
“这狗日的也太穷了吧,除了一把没用的假符咒剩下的怎么全都是干粮和水!”
不死心的二人又从顾羽腰上抽出一根棍子,拿在手里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就丢开了:“妈的,晦气,怎么连打狗棒都拿来了,这家伙是要饭的吗?”
“老二,你怕不是看走眼了吧,哪有人带着打狗棒闯鬼域的,别是什么法宝啊!”
“大哥,别闹了,就是一根打狗棒,连铁的都不是,下面那头都开叉了!”
“哎呀,发财了,这里有个百宝囊,狗日的,藏得可够深的啊!”
在两人的不懈努力下,被顾羽贴身收藏的百宝囊终于也被两人搜了出来:“这个家伙不会是个娘娘腔吧,还他娘的是粉色的,太恶心了。”
“大大大大大哥,哥……”
老大抬头看着自己的兄弟:“怎么好好的还结巴上了,来来来,想办法打开看看,里面指定有宝贝,这下咱们兄弟可发财了。”
“不是啊大哥。”
老二那表情感觉都要哭出来了,哆嗦着手指着老大手里的百宝囊颤声说道:“是,是是大雪山……”
老大顺着老二手指的地方定睛一看,果然在那个粉红色的百宝囊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印记,如果不细看,还以为是绣上去的野花,可两人都是长期在鬼域里混的,哪里不认识这个特殊的印记,顿时吓得浑身发冷,衣服都湿透了。
“大大大哥,咱们怎么办啊……”
老大瞧了瞧顾羽,头上的护心镜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青紫色的大包,一大一小,跟犄角似的顶在眼睛上方的位置,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样子。
“东西都放回去,咱们马上走,这里是待不下去了,就当没见过他!”
两人七手八脚的把东西又重新塞进了顾羽的怀里,拿着自己的武器一溜烟的就没影了。
“啊!”
一声尖叫,顾羽就爬了起来。
“那个王八蛋竟然敢非礼我!”
容不得顾羽多想,因为他刚醒过来就发现自己除了裤子之外,其他的衣服都被扯的乱七八糟,而且东西还都在,如果对方连百宝囊都没拿走,那除了非礼自己,好像也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顾羽感觉自己不纯洁了!
“别让我知道是谁,要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顾羽怒吼一声,紧接着就哎呦一下坐到了地上。
头上的护心镜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在额头的另外一边肿起了更大的一个包,颜色比之前那个更重。
“我就不信了!”
看着远处那流光溢彩的地方,顾羽不死心的咬了咬牙。
这么多宝贝,就不信自己一个也得不到,什么狗屁的有缘无缘的,自己又不是归云山的道士,不信这个!
“好宝贝,哪里走!”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顾羽恨得牙痒痒。
前面两个宝物都被他用脑门截了下来,但最后却被这个口喊“好宝贝、有缘”的家伙给抢走了。
现在又听到这句“好宝贝”,顾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想着前两次的遭遇,顾羽就忍不住摸了摸脑门上那两个大包重新蹲了下去。
这个不要了行不行!总不能每一个都是“好宝贝”吧!
顾羽蹲在沙丘后眼瞅着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头顶上方一冲而过,掀起的沙尘暴差点把顾羽给埋了。
惊鸿一瞥,顾羽凭借过人的目力看到那道白光中竟然是一柄白玉雕琢的小剑,剑身上刻画着繁杂神秘的纹路,一看就是神兵利器。
“好宝贝,合该跟贫道有缘,哈哈哈哈!”
一只大脚从天而降,穿过沙尘暴精准无误的踩在了顾羽的头上,力道之大,竟然直接把顾羽给踩进了沙子中。
“我尼玛!呸呸呸!”
顾羽灰头土脸的从沙子里把自己刨出来,刚把嘴里的沙子吐掉,就看到不远处站着那个一直抢他宝物的家伙正一脸得意的打量着手里的那一抹白光,笑的后槽牙都要掉出来了。
“臭道士,竟然是你!还我宝贝!”
一身道袍,四方大脸,笑容猥琐,不是端阳又是哪个!
看着这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身影,顾羽怒吼一声就冲了上去,手里的打狗棒化作一道黑影对着端阳的大脑袋就砸了上去:“抢我宝贝,还踩我脑袋,我今天要是不把你打成猪头,我就跟你姓!”
“想抢道爷的东西,简直找死,让你尝尝归云山绝技的厉害,哎?黑心羽?我靠,怎么是你!”
端阳手里的剑都出去了,却看到那根熟悉的打狗棒,顿时一愣:“怎么是你?我什么时候抢过你的东西了?”
端阳轻描淡写抖出一朵剑花挡住了顾羽的打狗棒,可看到打狗棒后面的顾羽之后顿时张大了嘴巴:“我去,要不是这根打狗棒我还认不出来你呢,头角峥嵘啊,你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你也突破了?”
“头角峥嵘?”
顾羽一听这个词就炸了,也不管刚才端阳一出手就压制住了自己,实力绝对比之前高上不止一点两点,可他这个时候根本不管不顾,抡起打狗棒对着端阳没头没脑的就砸了上去:“我让你头角峥嵘,我让你头角峥嵘!”
第31章 有缘啊有缘
时运不济,命运多舛,而且明显低估了对方实力的顾羽,在一个呼吸之后就吃了大亏。
一通打狗棒法下去,连人家衣角都没沾到,倒是自己的屁股上挨了好几脚。
顾羽崩溃的吐掉嘴里的沙子,感觉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其中一个眼眶也乌青乌青的,肿的只剩下一条缝了。
“你有病吧,之前不救我也就算了,怎么还当起了强盗,再敢对道爷手里的宝贝动歪心思,小心我剁了你的狗头!”
端阳的语气虽然疾言厉色的,但顾羽怎么都听着感觉有点心虚的意思,可当下自己根本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只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吐了口唾沫,扭头就走。
打不过还躲不过吗?老子换个地方总行了吧,他就不信,什么都跟那个狗道士有缘。
端阳见顾羽走了,也松了口气,默默念了两遍无量天尊,然后把东西往百宝囊里一塞,再次兴奋的冲向了那处大墓。
顾羽的实力低微,不敢贸然进去,但当他看到那个坑爹的狗道士因为争夺一件法宝被另外一个狠人一刀捅到了屁股上时不由得大笑起来:“活该,我让你有缘!”
正当顾羽看热闹的时候,忽然又是一道流光冲着自己飞了过来,顿时兴奋起来。
“苍天不负有心人啊,终于轮到我了!”
顾羽看着那个紫色的小葫芦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趁着那葫芦飞过头顶的一瞬间,顾羽直接跳起将其抓在了手中。
“嘶!”
透骨的寒气瞬间从葫芦口喷涌而出,差点把他给冻成了冰雕,要不是他反应快,迅速运转了功法,压制住了寒气侵入五脏六腑,只怕这一下就得要了他的命。
眼看这紫葫芦威力竟然如此巨大,顾羽直接笑出声来,可这葫芦明显不愿意被他控制,剧烈的挣扎起来,好几次都差点脱手飞走。
顾羽大怒:“好不容易抓到一个,你还想跑?没门!”
他不会祭炼法宝的法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无奈之下只能用蛮力将其压在沙地上,法力不要钱一样撞向葫芦,想要将其封印,等日后学会祭炼法宝之后再说。
可顾羽那点可怜的法力哪里能将其封印,只听呼的一声,紫葫芦中就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力量,直接把顾羽给掀翻在地,就连衣服都被狂暴的力量撕扯成了碎片,如果被哪个看到,肯定会大骂几声“无耻之徒”。
顾羽刚头晕眼花的站起来,就看到远处飞来了另外一道流光,速度奇快无比,转瞬即至。
来不及多想,再加上那个紫葫芦正欲飞起,顾羽直接一咬牙就对着紫葫芦来个泰山压顶。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顾羽一个狗吃屎就把紫葫芦给摁在了地上。
头上那道流光呼啸而过,掀起了无尽的烟尘,把顾羽呛得咳嗽连连,眼睛都睁不开。
烟尘还没散尽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声极其欠揍的大笑从头顶上方飞了过去:“好宝贝,合该跟贫道有缘!”
“这个臭道士……”
顾羽还不等起身,就感觉肚子下面那个葫芦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把他给掀翻了,紧接着一股极强的寒气顺着他的肚子就冲进了肺腑之中,一层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蔓延。
这可把顾羽给吓坏了。
再往下可就是命根子了……
就在顾羽以为自己后半生幸福就要挥手告别的时候,挂在他腰上的那根麻绳终于断了,打狗棒啪嗒一声掉了下来。裤子也跟着直接滑落到了脚底下。
春光乍泄……
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烟尘中的打狗棒忽然闪烁了一下,然后滚了两下轻轻的贴在了紫葫芦上。
寒气一瞬间就消失了,顾羽的幸福也保住了。
顾羽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蛮横无比的紫葫芦怎么忽然之间就老实了!
难不成是老顾在天之灵在保佑着他吗?
当他再三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顿时心花怒放,一把抄起的打狗棒狠狠地亲了两下,然后裤子都来不及穿就把紫葫芦给塞进了百宝囊中,虽然不知道这紫葫芦到底为什么会老实了,但丝毫不影响他对老顾在天之灵的感谢:“师父您老人家真的太好了,等日后小子事业有成,一定回陈州城给您老人家多烧点纸钱!”
“呔!那个无耻之徒,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行如此淫猥之事儿,受死吧!”
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紧接着顾羽就感觉屁股上挨了一脚,整个人顿时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摔在了沙丘上。
“咦?黑心羽?我靠,怎么又是你,还不赶紧穿上裤子,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癖好,实在,实在,实在不为人子,瞎了贫道的仙眼!”
这一脚直接把顾羽给踹岔气儿了,吭哧了半天才爬起来。
“又是你这个扫把星,我真是怕你了!”
顾羽一回头就看到端阳那张十分欠扁的四方大脸,顿时感觉整个人生都黑暗了,二话不说,提起裤子就跑。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每次遇到这个家伙都没好事儿!
端阳看着一瘸一拐跑掉的顾羽,又看了看沙子上那个圆圆的小洞,陷入了沉思。
“人不大,本钱倒是不小。”
“嗯?好重的寒气?难不成黑心羽竟然也拿到了宝物?嘶!这寒气!法宝的等级肯定不低。”
“不行不行,这种等级的法宝一定是有缘者得之,黑心羽的实力低微,哪里能压制得住这法宝中的煞气。”
“贫道一向古道热肠,助人为乐,怎么能忍心看到顾兄弟受煞气的伤害。”
“就这么定了,必须得把这宝物拿到归云山镇压,待贫道去助顾兄弟一臂之力!
无量寿佛!”
“顾兄弟且慢走!贫道来救你命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顾羽运气好,刚得到一个紫葫芦之后,竟然又捡到半截短刀,说是短刀,倒是有些不准确,其实就只剩下一个刀柄而已。
刀柄是青铜打制的,上面刻画着古朴的阵纹,散发着一股一股的寒气,不过这寒气并不重,顾羽还能承受的住。
正当他准备进一步研究的时候,就感觉浑身打了一个哆嗦,紧接着手中一轻,刀柄就不见了。
“哈哈哈,好宝贝,合该跟贫道有缘!”
看着那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四方大脸,顾羽的眼睛都红了:“狗道士,老子跟你拼了!”
第32章 大墓
“咦?这寒气怎么少了这么多?难道我看错了?”
端阳轻描淡写的一脚踹出,顾羽就飞了出去,一个倒栽葱脑袋就插进了沙子里,气的他把脑袋拔出来,拎着打狗棒就再次冲了上去。
“狗道士,你欺人太甚,已经抢了我三件宝物了,还给我,要不然我跟你拼了!”
端阳刷的一下就把刀柄塞进了百宝囊中,一脸正气的说道:“无量天尊,贫道这都是为了你好,这些东西都是从坟墓里出来的,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和煞气,放到你身上有百害而无一利,贫道只不过是想拿回去研究一下,等驱散了其中的煞气,自然会物归原主。
嗯,过个百八十年你来归云山找我,我一定信守承诺,交还给你!”
“我信你个大头鬼啊!”
顾羽气的差点抽过去:“还百八十年,你当老子是傻子不成,到那个时候你死没死都说不准,让我找谁去要,赶紧的,还给我,老子辛辛苦苦的跑这么远,不能好处全让你给抢了去。”
“咳咳,无量天尊,贫道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语。”
端阳一本正经的看着顾羽:“我怎么感觉你还藏了别的宝物?快拿给我看看,让贫道帮你清除其中的煞气。”
“你大爷的,出家人不打诳语那是和尚说的,你是道士,你是个道士!”
顾羽气的脸都青了,这个狗道士竟然还想打他主意:“我好不容易碰到几件宝物,都被你抢走了,你还想打我的主意,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此言差矣,出家人慈悲为怀,贫僧,啊呸呸呸,不对,贫道向来以斩妖除魔,济世为怀为己任,都说了是为了帮你清除煞气,你怎么不领情呢,再说了,佛本是道,这你都不知道吗?
乖,让我看看你的百宝囊,别急眼啊,我这真是为了救你于水火之中。”
端阳说这话,可手里的动作却十分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把顾羽藏在怀里的百宝囊给掏了出来。
“我去,你怎么这么变态啊,居然用粉红色的。”
端阳捏着百宝囊忍不住吐槽起来,可当他看到百宝囊上那个不起眼的标志之后,手里的动作顿时一僵,得意的笑容也被震惊取代。
“这百宝囊你是哪里得来的?”
端阳的手有些发抖,不敢打开,仿佛那个百宝囊是个烫手的山芋。
顾羽一把夺了回来:“你管得着吗?这是老子小情人送的,粉色的怎么了,你想要还没有呢。”
端阳的脸色变了数变,仔细的打量了顾羽一番,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那个女人虽然应该是认识顾羽,但绝对不会是顾羽所说的小情人,不过即便是这样,自己也不好在为难顾羽了,谁知道那个女魔头会不会来修理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走的好。
端阳深深的看了顾羽一眼,再也不提宝物的事儿,扭头就走,不过刚走出两步就又回过头来说道:“作为一个半生不熟的朋友,我还是奉劝你一句,这个大墓绝对不简单,你这点实力最好还是避开的好,虽然你跟那个女人……
嗨,算了,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看着果断离开的端阳,顾羽脸色阴晴不定。
这个狗道士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自己身后的女人?难道说的是红鸢?也不对啊,如果让能让归云山的端阳都如此忌惮的话,那红鸢也不至于差点被砍死在灵渊镇了。
顾羽摇摇头,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至于端阳说的大墓危险,顾羽只当他是放屁了,十有八九这个家伙是为了减少竞争对手说的话。
不去,不存在的,不去哪里有机会得到宝物,不得到宝物怎么有机会拜入修行界的山门,如果不做的话,那老顾的死因想要查清楚可要比登天还难。
“我还就不信了,这么多宝物还全都跟我没机缘?”
顾羽恨恨的对着端阳离开的方向吐了口唾沫,拎起打狗棒就向那个大墓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少流光从那里飞出来了,想必是已经被抢的差不多了。
不过按照顾羽的推测,现在出来的都是一些低级货,真正的宝物应该还在里面才对。
跟他抱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很多人。
顾羽看到了很多之前在灵渊镇见过的修行界高手,北陵宫那个采宁也在其中,手里握着一柄寒气四射的长剑,一脸凝重的看着前方那个巨大的深渊一语不发。
在灵渊镇混迹的这段时间,顾羽也认得许多修行界宗门的标志,他大致看了一下,在场的几乎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宗门的人。
归云山、北陵宫、灵火山、无量寺、大沼泽、亡灵谷、七星门……
“好家伙,这么多修行宗门啊。”
机会就在眼前,顾羽是断然不能错过的,即便是没得到宝物,只要表现出自己的过人之处,也是有机会拜入某个宗门的。
想到这里,顾羽眼珠子一转就凑了上来,刚想要说话,余光就瞥见了前方的那个深渊。
黑沉沉的深渊仿佛一口吞噬万物的怪物,顾羽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感觉浑身不自在,脚步也忍不住向深渊迈去。
“小心!”
旁边的采宁一把拉住了顾羽:“收敛心神,小心别被吸进去。”
顾羽浑身一激灵,顿时醒了过来,再次看向那个深渊的时候,身上已经有冷汗打湿了衣服。
太邪门了!
“多谢采师兄出手相救,小弟顾羽感激不尽!”
顾羽感激的对采宁拱手致谢,后者却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神色凝重的盯着深渊口,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出来了,出来了!”
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阵惊喜交加的叫声,紧接着,就呼啦啦的向深渊口冲了过去。
“大阵消散了,可意进去了,哈哈哈,天助我也!”
顾羽本也想冲过去,可手里的打狗棒却不知为何颤抖了一下,一股心悸的感觉瞬间让顾羽如坠冰窟,想都不想,直接掉头就跑。
余光中,跟他看到端阳同样混在几十个看上去年纪很大的家伙中往后跑,面色惊恐,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洪荒猛兽一样,这样一来,顾羽就更加笃定一定有要命的事儿发生。
路过采宁的时候,顾羽也管不了那么多,毕竟刚才也是人家救了他一次,不能放任不管,直接一伸手拽住了采宁的腰带,拉着就跑。
采宁脸上本已露出不悦之色,刚要出手拍掉顾羽的手,忽然就看到深渊内冲起一道血光,紧接着就是一群身穿铠甲的阴灵冲了上来。
顿时断臂横飞,不知道多少人措手不及之间变成了碎肉。
深渊中也不知道还有多少阴灵,源源不断往外冲,这些阴灵驾驭着各种鬼物坐骑,嘶吼着杀进了人群。
“敢犯将军英令者,杀无赦!”
第33章 抢生意
阴灵过境,挡者披靡,瞬间就把这片大漠染成了红色。
阴风呼啸,所过之处就连沙子都被冻成了冰坨,混合着亡者的血肉,在幽幽的月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为首的阴将,双腿在胯下的战马肚子上一踢,速度顿时激增,势不可挡的撞进了人群中,刀锋所过,顿时有无数的人头飞起。
阴将伸手将北陵宫的一个弟子单手擒过,一用力就将其脑袋给揪了下来,然后对着脖腔大口大口的饮着鲜血。
顾羽吓坏了。
这他娘的真是见到鬼了,说好的大阵被破了呢?怎么跑出这么一大群怪物来,要命了了!
顾羽不敢耽搁,撒丫子就跑,头都不敢回。
可他修为低下,哪里能跟那群修行者相提并论,不过两个呼吸之间,就被拉开了一大截,等阴灵们杀光附近的人之后,第一时间就盯上了孤零零的顾羽。
感觉到背后传来的阵阵阴风,顾羽感觉裤裆都凉了,嗷的一声就低着头一阵猛跑,不要说顾羽了,就算是其他人也是一个样,这么紧急的情况,哪个还敢回头看情况啊,这个时候不跑调,难不成等着被吃?
“嗖!”
只听一声破风袭来,顾羽就感觉屁股上一痛,紧接着就感觉一股寒气如潮水一样顺着屁股涌进了身体。
“我的娘咧!”
顾羽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被冻结了,伸手一摸,就从屁股上拔下一支雕翎箭,还不等他仔细看,那支雕翎箭就化作了飞灰。
顾羽一愣,随即感觉屁股上又传来一阵剧痛,伸手一摸,果然又挨了一箭!
顾羽疯了。
后面的阴灵有毛病吧,那么多高手不追干嘛只追着自己一个人跑啊。
追着他一个跑也就算了,干嘛这么折磨人,给个痛快不好吗?为什么要左一箭右一箭的盯着他屁股射!简直欺人太甚!
不知道是不是身后那个阴灵玩腻了,速度一下就提升了几倍,瞬间就来到了顾羽的背后,伸出黑气缠绕的爪子就向顾羽的脖子抓去。
顾羽大惊失色,急忙将手里的打狗棒向后捅去。
感觉手上一沉,顾羽大喜,这一下竟然真的挡住了。
巨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顾羽直接被推的飞了起来,咣叽一声就摔出去数十丈远,将前方逃跑的一个倒霉家伙给砸进了沙子里。
管不了身底下那个倒霉家伙大骂脏话,顾羽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撒丫子就冲进了人群中。
就在顾羽狼狈逃窜的时候,被他一打狗棒捅到的阴灵却是怔在了原地,空洞的眼眶鬼火闪烁,望向了顾羽逃走的方向,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不甘的怒吼一声,然后炸成了一地碎骨。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顾羽看着打狗棒上端消失的两道符咒顿时惊喜交加的叫了起来:“归云山和无量寺的东西当真是这些鬼物的克星,赚大了!”
开玩笑,两道符咒就干掉一个阴灵,他可是足足还有几十张呢,就算是拿出去卖钱也能卖一大笔。
距离顾羽不远处的端阳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手里的符咒,暗道:“归云山的低阶符咒应该没这么大威力,难不成是无量寺的那帮秃驴为了抢生意竟然拿高阶符咒出来售卖?这也太阴险了!”
端阳的心眼多坏啊,一想到无量寺的符咒就来了主意,四下看了两眼就看中了人群中那个光闪闪亮晶晶的大脑袋:“没错,就你了!”
趁着人群大乱,都忙着逃命,端阳不声不响的来到了大光头的身后,屈指一弹,一道隐晦的清光便点在了大光头的腿弯处。
只听哎呦一声,大光头就摔成了滚地葫芦,后面的端阳双眼微微一眯,哎呦一声就跟对方绊在了一起,叽里咕噜的滚了出去。
“好你个小秃驴,竟然敢暗算贫道,要不是后面追的急,今天道爷非得给你开瓢了不可,你给我小心点!”
端阳骂骂咧咧的重新回到了人群深处,从袖子里多出来的那个百宝囊中摸了两下就摸出几张符咒来。
“好个无量寺的秃驴,果然是高阶符咒,为了抢生意竟然下这么大的血本,真是服了!”
顾羽跟着众人一路绝尘,眼都不眨的跑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发现,后方的阴灵早就不在了,估摸着是回到那座大墓里去了。
啪叽!
顾羽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紧接着又哎呦一声跳了起来。
屁股上的伤口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还疼的要命,刚才只顾着逃命,没在意,这会儿停下来了才感觉到钻心的疼痛。
“看不出来啊,小兄弟,虽然是个拾荒者,不懂得修行,但还有点本事的,一口气跑了这么久,可比大多数人强多了,就算是修行中人也有不少人没有你这样悠长的气息!”
采宁走了过来,伸手递过一个药瓶子:“里面有些药,你用一下吧。”
相比其他人,采宁倒是显得格外轻松,就连发型都没乱。
顾羽摆摆手婉拒了采宁的药,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之前在灵渊镇采买的药,找了个没人的沙丘,躲在后面对着一面镜子上好了药,又胡乱的包扎一下就重新回到了人群中。
人多不是好事儿,但目前来说却不得不为之。
刚刚经历了如此恐怖的情况,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抱团取暖,当然,也不排除想找人当替死鬼的心思,反正还有不少人比自己实力低微,要是有情况发生,还有那些人能够拖延一下,这是很多人的心思。
顾羽也是其中之一,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实力虽然不够,但论起跑路来,自己那身莫名其妙的功法运转起来后,效果出奇的好,竟然把很多修行中都比下去了。
至于阴魂厉鬼,他现在已经不是很怕了,只要不是当初在邙山遇到的那种大家伙,他还可以靠手里的符咒脱身的。
“采兄,你怎么看?”
端阳竟然跟采宁很熟,笑眯眯的就走了过来,拉着采宁来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不过他想了想,把顾羽也给拉了过来,当然,这全都是因为他之前暗算无量寺那个大秃驴偷走人家百宝囊都被顾羽看在了眼里,即便是有万般不情愿,也不得不屈服在顾羽的淫威之下。
“咳咳,采兄别介意,这个小兄弟之前在邙山的时候帮过我一次,这次我要照顾一下他。”
见采宁的眼神有些疑惑,端阳连忙解释:“放心吧,顾兄弟嘴巴很严,信得过。”
见端阳的表情十分认真,采宁也就不多问了,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估计是进入大墓中那个亡灵谷人破掉了大墓的一些禁制,放出了镇守大墓的阴灵。”
端阳的眼前一亮,说不出的猥琐:“跟我猜的差不多,这次绝对发了,竟然还有镇守大墓的阴灵,里面埋的多半是上古前的绝世高手,说不得还有帝兵出世!”
采宁双眼中顿时散发出一股极强的气势:“你看出什么来了?是哪位高手的坟墓?”
这次端阳没直接说出来,只是用手在地上画了一个符号。
顾羽一脸狗眼看星星,啥也不知道。
采宁却用颤抖的手抹掉了地上的符号。
“我要给宗门传讯。”
端阳点点头:“找你来就是这个,想要进去,少不了北陵宫的手段,其中的干系我已经传讯给我师父了,相信用不多多久,山门内就会有人来,能不能进去,就在此一举了。”
第34章 来人了
无论是归云山还是北陵宫,从接收到传讯到派遣合适的高手来此都需要一段时间,短则一天,长则三日,这就让顾羽三人有了充分休息的时间。
有了昨夜的前车之鉴,选择继续探索大墓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了,绝大多数人都选择去其他地方,毕竟这鬼域里出现几处大墓也没什么大不了,大家最喜欢去的还是死灵湖那边,因为在死灵湖底下有一座更加吸引人的大墓——人族第一位帝君的坟墓。
当然,也有不死心的人重新循着原路去看看昨天那个大墓的情况,结果发现,那个深渊竟然消失了……
“跑不了的,估计是被什么阵法隐藏了,等我北陵宫的高手来了之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得到消息的采宁一点都不着急,慢条斯理的吃着手里的饭。
无聊之下,顾羽也加入了聊天中,对于修行界的事情,顾羽十分好奇,不过最让他好奇的则是昨天夜里说的所谓“帝兵”。
“这世上有多少帝兵?有一百件吗?”
对于这样愚蠢的问题,端阳直接翻了个白眼不予理会。
倒是采宁笑了笑跟顾羽说了起来。
“能称之为帝兵的武器极少,据我所知,八万年前应该是帝兵最多的一个时期,比如血湖的黄泉剑,大雪山的月痕和惑心,归云山的诛天剑,亡灵谷的玉骷髅,灵火山的芭蕉扇,无量寺的轮回珠,忘情海的破月乌梭……
加起来起码有二十件之多,不过有一件帝兵最神秘,据说是被巫族抢走一半的寂灭星眸。
剩下的一些兵器虽然也算是神兵利器,但却达不到帝兵的层次,比如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震天鼓和前几年搅起腥风血雨的山河图。”
“这些帝兵还在吗?”顾羽化身成了好学的孩子。
“你以为帝兵是什么……”
端阳接过了话茬没好气的说道:“之所以能称之为帝兵,那是因为如果激活这些兵刃,就可以发挥出一位帝君的八成实力,你想想多吓人,现在修行界最高修为的连三清境界都没达到……
如果激活帝兵,基本上戳谁谁死!
不过动用帝兵需要足够的修为,而且其中干系过大,几万年来也没见哪个宗门动用过。
二十八万年那场大战太过惊人了,毁掉了大部分帝兵,能留到现在的屈指可数。
比如归云山的诛天剑,不过也有损伤,大雪山的月痕,无量寺的轮回珠,灵火山的芭蕉扇,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其他的都不知道什么情况,或许有一些残破的帝兵被一些宗门得到,但也都秘而不宣,比如你眼前这位北陵宫的高徒,他们北陵宫里我怀疑就有一件帝兵,只不过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个!
哎,采宁,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采宁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傻了,我就算是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啊。”
端阳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我靠,还真有啊!”
采宁的脸顿时就黑了,千防万防,到底还是被这个狗道士给套进去了。
“别生气,别生气,你想不想知道忘情海那件帝兵的消息?”
端阳嬉皮笑脸的拉着采宁重新坐了下来。
采宁哼了一声,但也没发脾气,闻言不由的打量了一下端阳:“你有消息?别闹了,破月乌梭都失踪了快六千多年了,就连他们自己都找不到,你哪里来的消息?”
这次端阳却没说话,只是从百宝囊中取出一节白骨递给了采宁。
“也就是你采宁,如果换做你们北陵宫其他人来,我绝对什么都不说。”
采宁疑惑的接过白骨仔细的端详起来。
顾羽虽然不知道,但是也好奇的凑了上去。
白骨并不是很大,看样子像是一截小臂骨,但这截臂却远比正常人的要粗壮的多,虽然只有一小截样子,但也有一尺长,如果补全的话,那差不多有一丈长了。
什么人光小臂就有一丈长?
不过很显然采宁并没有因为这个而诧异,好像是见怪不怪了,他注意力放在了臂骨上方一寸,接近手腕的位置上。
顾羽仔细看了看,只有两个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小孔,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可就是这样两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孔却让采宁瞳孔骤然一缩,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这,这当真是被破月乌梭留下的!”
顾羽看着那两个小洞忍不住插了一嘴:“你们两个就这么确定啊,这骨头看上去少说都有千把年了,说不定是被虫子咬的呢?”
这次连采宁都忍不住翻起了白眼,而端阳干脆都不搭理他了。
顾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看来自己这话说的太蠢了。
接下来二人说的话顾羽就听不懂了,虽然知道两人说的都是人话,但明显都是修行方面的东西,顾羽就跟个傻子一样,只能呆愣愣的坐在旁边听天书。
“咦?有人来了?”
端阳飞快的收起白骨跟采宁低声说道:“出了鬼域咱们一起去转转,先看看谁来了。”
三人起身,从沙丘后转了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两艘巨大的御风沙舟疾驰而来,须臾之间就停在了前方几丈远的地方。
看到上面的标志,顾羽不有的暗暗点头,这两个家伙还挺靠谱,竟然这么快就把人摇来了。
两艘御风沙舟很大,但下来的人却并不多,属于归云山的御风沙舟只有三个人,而北陵宫则来了四个人。
收起御风沙舟,双方并肩来到了顾羽三人面前。
看样子双方还都是熟人,谈话间十分熟络,好像是多年未见的朋友一般。
采宁和端阳上前见礼,就只剩下了顾羽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位小友是何人?”
一个年老的道士打量了一番顾羽,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你是拾荒者?不对不对,你身怀修行法门,但这修为也太低了点吧?没人教你修行吗?”
“这是我九师叔苍云道长,九师叔,这是我之前跟您提到过的朋友,一起从邙山逃出来的。”
苍云道长点点头:“想起来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说的没错,这才不到一年,就让你小子发现了这么重要的情报。
嗯,既然是你朋友,那就不如一起吧?或许还会遇到大机缘也说不定。
顾小友,我观你这个功法有些奇特,不知道可有名字?”
顾羽摇了摇头扯了个谎:“这个我也不知道,之前我就是一个乞丐,这功法是在陈州城的时候我师父在书摊上摸来的,我就照着胡乱练了几天,倒是让道长见笑了。”
苍云道长目光有些闪烁,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不知小友能否把这书借我一观?当然,我可以用归云山的一篇炼体经文相赠。”
顾羽忍不住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个,苍云道长,我把记得的给你写出来行不行?能换你说的那篇炼体经文吗?
这个,唉,有一年冬天太冷,被我师父拿去引火了……”
苍云道长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搐起来。
第36章 不怀好意
苍云道长似乎对顾羽的功法十分感兴趣儿,明里暗里问了好多,但顾羽也不是傻子,单凭一个清澈而愚蠢的目光就打败了对方。
“九师叔,那个家伙的功法很奇怪吗?”
御风沙舟的尾端,端阳借着送茶的时候低声询问。
苍云想了想,用仅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说不上来,总感觉在哪本古经中看到过,你跟他熟,找个机会打听一下。”
“古经?”
端阳的呼吸都粗重了许多,在修行界能被称之为“经”功法无一不是最顶级的,可由于时间的关系,很多上古经文都丢失了,除了几个古老的宗门传承的比较齐全之外,其余的基本上就只有一些残篇了,可即便是残篇,一经出世,也足以在修行界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九师叔,你感觉像是哪部经?”
苍云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脚下。
端阳低呼一声:“血湖!这……”
苍云微微摇头:“不可声张,等日后再说,眼下先去看看那个大墓。”
长河落日,大漠孤烟。
有了北陵宫和归云山的高手坐镇之后,这一路上果然轻松了许多,顾羽本来都准备好的符咒都没用上。
这一路上他算是开了眼了。
别管什么大妖怪小野鬼的,就算是路过的野狗只要一露头都会被一道道流光击中,然后四分五裂,无一幸免。
归云山和北陵宫这次来的人不多,但绝对都是高手,即便是被被鬼域压制了力量,但展现出来的手段仍旧十分凌厉。
端阳看向顾羽的眼神是火热的,就像是一个十年没碰过女色的光棍吃了春药之后看到勾栏里的花魁一样,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下去,看的顾羽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由自主的挪动了脚步,跑到了采宁的背后。
吸溜!
见鬼了,顾羽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个狗日的端阳竟然看着他还流口水了,难不成这个家伙还有特殊的癖好?
不过很快,他就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因为看着他眼神不对的,不单单是端阳,还有那个叫苍云的老家伙,另外,北陵宫那个带头的眼神也有些不对。
顾羽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自己身无长物,让这两个高手觊觎的,恐怕就只有他那一身莫名其妙的功法了。
据顾羽所知,他这一身功法貌似并不出众,否则也不会足足练了十几年了也没什么长进,所发挥出来的力量跟俗世的盗匪相比倒是很强悍,但跟修行界中的这群人相比就微不足道了,否则他还用得着费劲巴拉的想要投入某个修行宗门?
但他不敢赌,如果真被这两个家伙给抓去,能不能活还得另说呢。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找机会溜走才是。
主意虽然打定了,可顾羽却是有些茫然,沙海茫茫,他又怎么才能从这几人手中脱身呢?
别看现在这几个家伙还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但如果顾羽真的明目张胆的离开,那迎接他的必然是暴风雨一样的打击,结果不用想也知道,这一路上死掉的野兽和游魂野鬼就是很好的例子。
看来也只有到了那个大墓之后再见机行事了,如果发现了重宝,必然会引来大动乱,到时候就是自己脱身的最佳时机。
不能慌!
顾羽暗暗给自己打气,同时也悄然的握住了打狗棒。
如果敢对自己下手,别管是谁,先给他来一棒子准没错。
“就在前面了!”
采宁忽然开口,指着前方一处平坦的沙地说道。
大漠茫茫,劲风如刀,经过一夜的时间,地形早就变了,也不知道采宁是怎么确定方位的,反正顾羽是两眼一抹黑,不过从端阳的表情来看,应该是这里没错了。
“牵星定位向来是北陵宫的绝技,苍云早已听过,可惜一直未能如愿,请公输行道兄出手,也好让贫道开开眼界!”
苍云下了御风沙舟,对着公输行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公输行翻了个白眼:“你这家伙就埋汰我吧,牵星定位虽然只有我北陵宫会,但也不过是小手段而已,那样你说的那么玄乎,既然道兄想看,那在下就献丑了。”
公输行的话虽然很客气,但顾羽却听出了一丝傲慢,心下不由一喜。
只要这两个家伙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和谐就成,这样自己才有机会逃跑,如果等下这两个家伙打不起来的话,说不得自己还要加一把火。
“牵星!”
在顾羽胡思乱想的时候,公输行已经走了出来,只见他低喝一声,双手猛然向头顶上方的虚无一抓。
云破天开,原本黑漆漆的夜空竟然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一束星光垂落竟然真的被他抓在了手中。
就在顾羽吃惊之际,公输行的双手飞快的摆出一个手势,随着他的动作,手上的星光须臾之间就被编织成了一个小巧玲珑的法阵,最后被其握在手中。
“定位!”
公输行手一翻,那个由星光组成的法阵便脱手飞了出去,迎风便长,顷刻就化作了一个方圆数百丈的巨大法阵,落在了地上。
顾羽抬头看了一眼。
他娘的,竟然没看到法阵的边缘落在了哪里……
就在顾羽还在琢磨这个法阵怎么能定位到那个大墓的时候,地面上的法阵就发生了变化。
在一闪一闪的星光中,忽然有一处陡然爆发出一片绚烂,紧接着,整个法阵都动了起来,发出隆隆声响,向爆发出星光的位置迅速聚拢,最终缩小成一个只有五六丈大小的法阵。
星光湮灭,在大漠上留下了一圈黑色的痕迹。
顾羽瞳孔骤然紧缩,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大墓的入口貌似就是这么大!
北陵宫的手段果然高明。
“哈哈哈,公输道兄的手段果然高明,苍云佩服。”
公输行也笑了起来:“动静有点大,估计等下会有其他人过来,苍云道长,不如一起出手,破开大墓,也好先下手为强。”
“正有此意!”
苍云知道此刻不是推脱的时候,这鬼域中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宗门的高手,早进入大墓就一定能占得先机。
“其他人退后,公输道兄,你我一起出手!”
苍云说罢,手指一点,背上的长剑霍然出鞘,刺目的剑光在夜幕中显得格外冷冽,随着一声大喝,那柄剑就跟公输行脱手砸出去的一尊三足小鼎几乎同时砸了下去。
“轰隆隆!”
烟尘四起,阴气顿生,如山洪暴发一样从地面冲了出来,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大洞。
大墓的入口再次被打开了。
第37章 破阵
黑色的鬼气在深渊的入口处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旋涡,传来整整的怒吼。
一听到这怒吼声,顾羽一下子就想起了前几天那个天杀的鬼骑士,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开玩笑,把一大群修行中人当菜瓜砍的就是那位,这个时候不跑还等什么。
“你跑啥,有两位前辈在呢,你怕什么?”
端阳一把揪住了顾羽的衣服后摆将其硬生生的拖了回来。
顾羽的脸都绿了:“你大爷的,我还年轻,不想死啊,你快撒手。”
就在顾羽和端阳两人拉拉扯扯的时候,深渊内忽然冲起一道黑红色的鬼气,咣当一声就撞开了堵在入口处的剑和鼎,紧接着,那个熟悉的鬼将就骑着一个怪物杀了出来,在他后面,还跟着数不尽的阴兵,杀气冲天,让方圆几里的温度都降了不少,被阴气一激,顾羽就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好一个鬼将,这修为怕是已经到了驱物三层了吧。”
苍云冷笑了一声,并拢双指对着鬼将凌空虚点,那柄剑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正前方,随着苍云一声断喝,那柄剑陡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竟然裹挟着雷霆之力狠狠地撞向了骑着怪物的鬼将。
那鬼将大吼一声,从背上拔出一杆阴气森森的长枪,枪尖一抖,漫天阴气便瞬间燃烧起来,幽幽的绿色火焰被长枪挑动,迎向了苍云的宝剑。
“雕虫小技也班门弄斧?给我镇压!”
另外一边的公输行见那鬼将厉害,也不敢藏私,双手高举后重重落下,那个拳头大小的铜鼎迎风就涨,眨眼间就暴涨成十丈大小,遮天蔽日,隆隆落下,轰隆一声就将那鬼将连同苍云的宝剑一同扣了进去。
“给我炼!”
几道法诀拍上去,锈迹斑斑的铜鼎表面顿时浮现出一只只三足金乌,粗略数一下,竟然有九只之多。
金乌出现后,整个空间的温度都变得滚烫起来,即便是隔着数十丈远,顾羽也被热的浑身冒汗。
“轰隆,轰隆……”
鬼将被扣在里面,发出一声声嘶吼,但在却任凭怎么挣扎都无法脱困。
“好手段!”苍云虽然叫好,但语气却有些不是特别好,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剑也一同被那炽热的火焰煅烧,灵力消耗十分严重。
“破!”
一缕清气自鼎中亮起,只听乒乒乓乓一阵爆鸣,大鼎的火光就暗淡了几分,紧接着轰隆一声,大鼎就被打的飞了起来,露出了被切割成几段的鬼将。
“苍云道兄好手段!”
公输行收回大鼎,看到大鼎表面上的几道浅浅的剑气,忍不住哼了一声。
两人虽然结伴而来,但显然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和谐。
鬼将一除,剩下的阴兵就简单多了,两人一左一右,很快就把所有阴兵都清理掉了。
“走,先下去看看再说。”
也不管顾羽愿不愿意,苍云手一挥,顾羽就被凌空抓了过来,然后扔进了黑黝黝的大墓中。
“你大爷的啊,老子不是问路石!”顾羽腹诽不止,但却只能忍气吞声。
深渊果然是深渊,乌漆嘛黑的看不到洞底不是顾羽的眼神不好使,是他娘的真没底啊,顾羽都数了十几个数了,身体还在往下落。
越往下,阴气越重,顾羽感觉身体都快结冰了,趁着自己还没落地,他飞快的掏出一大把符咒,也不管是什么作用的,一股脑的都贴在了身上。
深渊的周围,不断有阴魂厉鬼扑过来,但好在苍云和公输行还算有良心,从指间射出一道道流光,将扑过来的阴魂厉鬼都化作了飞灰。
“救命啊救命,要到底了!”
又过了片刻,顾羽感觉自己下落的速度快的都要把自己撕裂了,陡然看到下方出现了一片亮晶晶的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冰,顿时吓得鬼叫起来。
“大惊小怪!叫什么叫?”
端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只见他一手拎起顾羽的脖子,另一只手凌空画了一个太极图,低喝一声:“定!”
几人脚下顿时浮现出一个隐隐约约的法阵,紧接着一缕清风自脚下升起,将几人托在了半空。
“看不出来,你这师侄的修为还不错啊,年纪轻轻就已经突破了驱物境界,归云山果然名不虚传。”
公输行面无表情的看了端阳一眼,脚下微微一顿,就落在了冰面上。
紧接着采宁等人也轻飘飘的落了下来,只有顾羽咕咚一声摔在冰面上,头昏眼花的好半天都没分清东南西北。
“你这个都贴的什么符啊?乱七八糟的,怎么观音求子的符也贴上来了,你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想生一个?”
公输行看了一眼顾羽身上的鸡零狗碎,忍不住开口说道:“不过无量寺的秃驴真有点不要脸啊,二阶的符咒都拿出来卖了,穷疯了吗?”
顾羽干笑一声,也不敢反驳,七手八脚的把身上的符咒一股脑的全都薅了下来,分辨了几张驱鬼辟邪的重新贴上之后,其余的都塞进了百宝囊中。
粉红色的百宝囊十分扎眼,苍云和公输行两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当他们看到百宝囊上那个不起眼的标记之后,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不过二人倒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就当先向那个通道走了过去。
“看守大门的竟然都到了鬼将这个层次,看来这大墓当真是不一般啊,事不宜迟,公输道兄,咱们最好还是快点。”
苍云一剑劈出,大墓的石门前方就爆发出一片耀眼的阵纹,铿锵一声,长剑倒折而回。
“好阵法,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上古传下来的攻伐大阵,不过还好,并不是完整的,只是一角罢了,你们退后些,我来破掉!”
公输行见苍云吃瘪,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哼,然后单手托着小鼎走上前来。
苍云的脸色铁青,但知道不是逞强的时候,一声不吭的就退了回来,只是握着长剑的手由于太过用力而有些发白。
不得不说公输行对阵法一途的造诣的确有一手,只见那个小鼎在飞快的旋转之间竟然分出一道道光芒,每一道光芒都落在了阵纹上,随着落下的光芒越来越多,门口的阵纹竟然真的暗淡下来。
“破!”
随着公输行一声断喝,门口的阵纹顿时灰飞烟灭,在隆隆声响中,两扇巨大的石门缓缓的打开了。
第38章 黑骷髅
石门大开,一阵阴森鬼气扑面而来,地面上肉眼可见的迅速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在法宝的照射下反射出幽幽的黑光。
顾羽身在几人中间的位置,可奈何实力太差劲,根本抵挡不住,一股寒气直接从脚底板冲到了天灵盖,瞬间就冻透了,身上的几张符纸无风自燃,顷刻间就烧了个干干净净。
到底还是端阳多少有点良心,伸出手指在顾羽背上点了一下,顾羽只感觉一股缥缈的力量自后心涌入,缓缓驱散了体内的寒气。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这次你就不收钱了吧?”
顾羽紧紧的捂着百宝囊,十分肉疼。
端阳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紧紧的跟在苍云身后一道走进了石门中。
正当顾羽准备趁机溜走的时候,擦肩而过的采宁淡淡的说道:“这个时候走?你信不信上面的人比这坟墓里的鬼还要凶残?”
想起前段时间在外面看到的那些枯骨,顾羽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立马拎着打狗棒跟上上去。
“咯吱咯吱……咣当!”
当顾羽等人进入之后,石门上忽然鬼气翻涌,紧跟着就紧紧的关上了,把随之而来的一大群人给堵在了外面。
“我擦!怎么关上了?一定是北陵宫那个老东西搞得鬼!”
“砸开,砸开,好处不能都让北陵宫和青云山拿走。”
“对对对,摇人,马上摇人!”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卧槽,哪个混蛋敢拦老子的穿云箭?”
“哎呦!”
深渊上方忽然掉下一个人,满脸是血,鼻孔中还插着一根穿云箭。
“哪个王八蛋敢暗算我?我擦,这是穿云箭?灵火山!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被穿云箭插了鼻孔的家伙二话不说,鼻子一塞就冲了上来,跟发穿云箭的打在了一起。
石门外顿时乱了起来,刀光剑影中,不知道有多少人中招,一时间竟然忘了砸门。
相比外面的骚乱,大墓内却显得十分安静,除了几人悠长的呼吸,几乎落针可闻。
外面还能感受到的阴风鬼气到了这里之后反而消失不见了。
但就算是顾羽这个修行界小白也知道这绝对不正常,事出反常必有妖,别看现在没啥事儿,一会指不定会爆出什么大彩呢。
“灵石!好大一块,发财了发财了!”
路过一条通道的时候,顾羽一下子就被石壁上镶嵌的那些巨大灵石给吸引住了,立马抱着其中一块说啥也不撒手,非要抠下来不可。
灵石顾羽也是见过的,但他见过最大的也不过婴儿拳头那么大,可眼前所见的灵石最小的都比他脑袋还大。
不光是顾羽两眼放光,端阳和采宁也同样忍不住双眼放光,流起了口水。
“咔嚓!”
还不等苍云和公输行阻止,眼疾手快的端阳已然拔出宝剑一下子就撬掉了一块,兴高采烈的装进了百宝囊中。
“你们这几个蠢货,不要随便乱动啊!”
苍云满头黑线,手指一点,宝剑就飞了出来,凌空点向了通道的尽头。
刹那间,光芒大作,通道上的灵石几乎同时亮起了刺目的光芒,紧接着就爆裂开来,无数道利剑携雷霆之势刺向众人。
“我的娘咧!”
顾羽三人的脸都绿了,连滚带爬的就缩到了苍云和公输行中间:“救命啊……”
“苍云道友只管出手,其他的交给我!”
公输行双目圆睁,双手一分,三足小鼎便浮在了几人上方,鼎口倒扣,垂下万缕清气,将几人都护在其中。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爆鸣,所有的剑都被挡了下来,强大的冲击力让公输行脸色一白,头上的鼎都差点飞出去。
眼看原本镶嵌灵石的地方再次凝聚起刺目的光,公输行大急,如果放在外面,这点威力自然难不住他,可如今身在鬼域,一身力量被压制的十不存一,能够展现出这般力量,靠的全是丰富的经验和法宝的威力。
如果再来一下,自己发挥出来的这点力量可没办法催动法宝多长时间了,这才刚进来,连主墓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法力就不够了,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苍云虽然没回头,但也清楚目前的状况,当下低喝一声,人剑合一,卷起一团清气就冲进了通道尽头的那片黑暗。
顾羽虽然蹲在公输行腿边瑟瑟发抖,但双眼却死死的看着通道的尽头。
别人看不见并不代表他不行,这双特殊的眼睛让他即便是隔着数十丈远也仍旧穿透了黑暗看清了通道尽头的样子。
通道尽头是一座石台,方圆两丈大小,由一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石台上阵纹密布,鬼气流转,竟没有丝毫的外泄。
在鬼阵中央,一具纯黑色的骷髅盘膝而坐,身无寸缕,只有横在膝头的一柄铁剑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黑骷髅的一只手搭在铁剑上,另一只手正缓缓抬起,凌空指向了通道内的众人。
顾羽的目光与那黑骷髅空洞的双眼一对视,顿时感觉一阵凉气从心头升起,想都不想就趴在了地上。
果然不出所料,随着那黑骷髅指向了几人,通道内顿时剑气狂涌,将公输行的小鼎撞的铿锵作响,东摇西晃,光芒散乱。
“定!”
端阳双手捏起法诀,幻化一张太极图融入左侧,挡下了一片剑气,采宁伸手取出一面铜镜,一经催动就爆发出黄蒙蒙的一道光芒,卷飞了右侧一片剑芒。
看着两人都出手了,顾羽就算是实力不济也只能硬拼一下,否则,对面那黑骷髅再来一下,他们可就惨了。
“天地无极,五鬼驱魔令!去!”
顾羽摸出一大把符咒,嘴里胡乱念了几句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咒语,一抖手就丢了出去。
“呼啦啦……”
符咒丢出去了,可什么都没发生,几道剑光闪过,符咒就化作了片片碎纸,凌空飞舞。
顾羽呆住了,公输行也呆住了!
“都说了观音求子的符没什么用,你丢出去有个毛用啊!蠢货,气死老夫了!”
公输行是阵法大家,从碎片上就分辨出了顾羽丢出去的是什么符咒,顿时双眼发黑,差点忍不住一脚将其踹出去。
“丢错了,丢错了,我重新丢……”
他姥姥的!
顾羽忍不住大骂,鬼知道这些符咒到底是什么意思,画的都差不多,哪里能分得清都是什么作用的!
就在顾羽手忙脚乱的分辨符咒的时候,前方的苍云已然杀到了通道的尽头,凌空一点,锐利的剑芒就与那黑骷髅身上爆发出来的剑气撞在了一起。
轰隆!
玉石台炸裂,黑骷髅长身而起,一柄铁剑爆发出无尽鬼气,直接将苍云给轰了回来。
第39章 露馅
原本干净的通道内瞬间鬼气狂涌,两边石壁都被鬼气割裂,洒落大片大片的石粉,几个人一下子就变得灰头土脸。
只听前方一声闷哼,苍云倒折而回,踉跄了几步咚的一声就撞在了端阳身上。
离得近了顾羽等人立刻看清了苍云的状况,不由的暗道一声不妙。
苍云脸色苍白,胸口上更是多了一条伤口,半尺多长,深可见骨,伤口处有丝丝鬼火燃烧,散发出一阵阵焦臭味。
哇!
苍云一口鲜血喷出,端阳立刻就变成了大花脸,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迹,端阳立刻把手按在了苍云的背上,将法力传递过去:“师叔,你怎么样?”
“鬼王,小心!”
不等苍云开口,后面的公输行已经先开了口:“后面的门被堵死了,想要活命就给我冲,打散鬼魄,诛杀鬼王!”
说罢,公输行手举小鼎一马当先就拦在了前方,口中低喝一声就一掌拍在了小鼎的底部,只听一声闷响,小鼎内就喷吐出万道霞光,驱散了周围的鬼气。
“按他说的做!不要留手!”
苍云深吸一口气,抬手在胸口处的那个伤口上狠狠一按,然后用力向外一拉,一个虚幻的太极图就出现在伤口的上方,随着苍云的动作急速旋转,呼吸之间就将那些侵袭在伤口内的鬼火一点点的拔了出来。
端阳见苍云暂时没事了,跟采宁对视一眼,就拎起武器冲了上去。
顾羽看着四人都上去了,自己如果不表示表示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可自己这点本事上去基本就是个死啊。
无奈之下,顾羽干脆一咬牙,伸手从百宝囊里摸出一把符咒捏在左手,右手一伸,从后腰上将打狗棒抽了出来,大喊一声“我跟你拼了”就跟在了几人屁股后头。
再说那具黑骷髅,在玉石台崩碎之后就长身而起,单手拎着铁剑,呼啸一声就直勾勾的冲进了通道中。
黑黝黝的鬼气中剑气冲天,撞在公输行打出的霞光上溅起数不清的涟漪,隆隆的撞击声中,苍云和端阳、采宁三人紧随其后,两幅太极图和一束金光顺着黑骷髅的方向就冲了出去。
两幅太极图迎风就长,直接堵死了整个通道,一前一后向黑骷髅包裹而去,而采宁的那束金光则见缝插针,直袭黑骷髅的眉心。
眼看几人都出力了,顾羽有些崩溃,哭丧着脸将手里的符咒丢了出去,结果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逸散出来的剑气就将几道符咒切成了碎片。
看着那些毫无作用的符咒,顾羽气的差点抽过去。
这帮秃驴是有多饥渴啊,在灵渊镇卖符咒没错,可怎么这么多求子的符咒!当真是不靠谱,难怪竟然用二阶符咒来开拓市场,合着是准备卖给那些发了财的拾荒者啊。
“竖子!”
公输行气的大骂,手一抖差点把力量给散掉。
他现在十分后悔将顾羽带进来,这小子一点本事没有不说,还总是让他破防,实在太不是个东西了。他发誓,等出去了一定把顾羽抓起来,浑身贴满观音求子符然后给扔到青楼去,让他耕上一辈子的地,不死不休。
“这骷髅太猛,打不过,想办法绕过去。”
激斗了一番后,几人身上都多了数道伤口,顾羽除外……
公输行断喝一声,手里的小鼎一个横撞,在万千剑气中开出一条通道:“赶紧冲过去,苍云你前,我断后,这个黑骷髅是个地缚灵,只要脱离范围,它就没招了。”
苍云知道公输行肯定是看出了什么,知道不是废话的时候,当下一把抓起顾羽一抖手就扔了出去,紧接着人随其后,闪电般的冲了过去。
黑骷髅看出了几人的意图,顿时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铁剑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眨眼之间就化作一个剑阵,恶狠狠的对着几人拦腰斩下。
苍云手臂挥舞,凛冽的剑光就托着一幅太极图挡在了上方,公输行手里的小鼎也瞬间放大挡住了另外一部分剑阵。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巨响,顾羽就感觉身上挨了一剑,眼前一黑就叽里咕噜顺着黑骷髅后面的通道滚了出去,咣叽一声撞在了一根石柱上,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等他回魂之后,人已经被端阳提在手上一路狂奔了,顾羽稍微一动,就感觉腰都快断了,顿时惨叫了一声。
“呼呼……”
几人剧烈的喘息着停了下来:“差不多了,应该逃出地缚灵的范围了,歇一下,这鬼东西下手太狠了!”
公输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小鼎上那道剑痕心疼的眼泪都差点掉出来。
几人趁着目前还算安全,赶紧吃药的吃药,包扎伤口的包扎伤口,那个黑骷髅果然如公输行判断的那样,离开通道十几丈之后就再也没办法更进一步了,只能对着几人怒吼一阵子之后,提着铁剑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鬼气散开,原本损坏的石台再次恢复原样,黑骷髅端坐上方,扶着铁剑盘膝而坐,仿佛雕塑一般再也不动了。
这样诡异的情况看的众人心跳加速。
公输行激动的抚摸着周围的石柱,眼中一片火热:“这绝对是上古大能的坟墓,错不了,错不了,墓主人生前的修为绝对到达了三清,否则不可能炼化出这么强悍的地缚灵。
如果能找到参破三清境界的法门,这天下间还有谁能阻挡我北陵宫!”
“哼!”
看着失态的公输行,苍云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么多年来,多少上古大能的术法都被发现了,可你看看有一个人突破三清境界吗?”
说完这话,苍云没有再看公输行,反而把目光移到了顾羽的身上,刀子一样的目光在顾羽身上刮来刮去的,看的对方一阵心惊肉跳。
“看不出来你还有点本事啊,被剑阵击中竟然没有伤到筋骨,呵呵呵,深藏不露啊!”
顾羽的脸色一瞬间就难看起来,但他知道对方实力到底多高,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是运气好罢了,那一剑刚好砍在了我的百宝囊上。”
说着,顾羽还把那个粉色的百宝囊拿了出来展示了一下。
“大雪山的东西?”
苍云不知道有没有相信顾羽的话,只是看着顾羽手里那个百宝囊冷笑了一声就转过了头去。
第40章 撕破脸
感受着苍云的敌意,顾羽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不对,苍云对他的并不是敌意,而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神仙,想要操控蝼蚁一生的傲慢,这种感觉让他十分反感,但偏偏无可奈何。
忽然,他又感觉到了另外一边的公输行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顿时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塞进了瓶子里的蛐蛐儿,无论怎么努力挣扎都没办法跳出去,只能等着拿着瓶子的人捏着一根草茎想怎么拨弄他就怎么拨弄他。
这种感觉很不好。
看着几人开始向里面走,顾羽有心落在后头,但却被苍云蛮横的推到了队伍中间,自从察觉到了顾羽身上的异常,他就更加笃定顾羽一定身怀秘技,说不定就是二十八万年前那个最辉煌的宗门-血湖流传下来的。
所以苍云不能让他死,至少现在不能死,如果能顾羽真的知道那个传闻中的血湖秘技,这对他或者整个归云山来说,绝对都是几万年来最大的一个机缘。
想到这里,苍云的心不由的火热起来,看向顾羽的目光越发热烈,就像是多年的光棍忽然发现自己被窝里多了一个玉体横陈的美人一样,看的顾羽心里膈应的不行不行的。
不过当余光扫到公输行和采宁的时候,苍云的目光不由的泛起了一丝杀气。
既然是秘密,那就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更别提对方还是北陵宫的人。
蒙在鼓里的采宁和端阳这个时候也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但两人都不是傻子,什么都没说,只是暗自对视了一眼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交流了。
越往里面走,鬼气就越少,如果不是顾羽知道这里是坟墓,甚至都会认为这里是俗世里那个帝王的宫殿。
沿途上顾羽看到了很多石刻,也看到了很多雕塑,但却没有发现一颗金子,这让他不由的暗自腹诽:“这人怕不是个穷光蛋吧?一点值钱的陪葬品都没有,太丢人了……”
苍云和公输行倒是看的津津有味儿,在石刻前方驻足了很久。
“应该是三十万年前亡灵谷的一个高人,这下可有些麻烦了。”
公输行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亡灵谷在二十多万年前被灭过一次,丢失了很大一部分传承,但这几万年来死灰复燃,渐渐发展壮大,已然成为一方巨擘,实力绝对不在归云山或者北陵宫之下,如果被他们发现这里是属于亡灵谷的,只怕是会引来一番血雨腥风。
虽然结果两人知道了,但谁也没有放弃的意思,因为这里除了一些亡灵谷的秘技之外,必然还会有墓主人的本命法宝,一个修为到达了三清境界的大能,本命法宝虽然达不到帝兵的程度,但等级也绝对不会低,如果能够得到这件本命法宝……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全都露出了兴奋之色。
只要拿到了法宝,亡灵谷的人就算来了也没办法,几十万年前的东西了,谁有证据一定就是你亡灵谷了?
想到这里,两人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他们的目标就是安置在主殿中央的那个棺椁。
不过就在转过一条回廊之后几个人的路就断了。
一个巨大无比的池子横亘在前方,堵死了所有的通道,池中的水只有一半,但看不出到底有多深,水面如镜子一般,没有一丝波澜,散发这氤氲的寒雾,使得整个水池看上去十分神秘,水池中生长着几株植物,颜色苍翠,散发着微微的光,惋惜的是隔着雾气看不清具体的样貌,没办法分辨具体是什么品种,但能在这里生长的植物必然不是寻常之物,说不定就是什么上古奇药。
几人都很谨慎,没有贸然过去。
端阳从地上抠了一块石头远远的丢了过去,砸在了其中一株药草的旁边,溅起了一圈涟漪。
“竖子!”
公输行大惊,一个闪身就躲到了柱子后头,另外几人也同样飞快的躲避起来,只有端阳没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水池。
顾羽本来也想避开的,但奈何修为低,动作慢了一步,被苍云抢到了最近的位置。
“你滚开!”
苍云一脚踹在顾羽的屁股上将其踹到了一旁。
顾羽连滚带爬的钻到另外一根柱子后面之后才探出头来阴冷的看了苍云一眼,然后就把目光投向了端阳。
按理说,以端阳那贪生怕死的性格这个时候早就躲到一边去了,可这个家伙偏偏躲,甚至动都没动,这就奇怪了。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端阳站在原地念念有词,然后回过头来对苍云说到:“师叔,这条路对应的是生门,上上大吉,应该没什么事儿的。”
苍云诧异的看着端阳,然后闭上双眼掐了掐手指算了一下,点头说道:“没错,的确如此。”
但苍云十分谨慎,虽然知道端阳说的没问题,但谁也不知道这墓主人会不会给他们玩一手阴的,在生门放置一些要命的机关,如果贸贸然过去,死无全尸都是小事儿,魂飞魄散可就惨了。
思索了片刻之后,苍云就把目光投向了顾羽,然后手一抬就把顾羽给拘了过来:“你先走!”
苍云的态度十分强硬,顾羽想躲,但身子却跟生了根一样,根本动弹不得,看着苍云那张阴狠的老脸,顾羽也终于忍不住撕破了脸,指着苍云大骂:“你个老梆子,我又不是你老子,你说去就去啊。”
啪!
苍云狠狠地给了顾羽一个耳光,冷笑连连:“嘴巴太臭,贫道教一教你该怎么说话。”
端阳欲言又止,本想上来求情但却被苍云一个眼神就给吓得不敢说话了,倒是旁边的采宁开了口:“苍云道长,你这么做的确有失身份。”
苍云冷笑一声:“放心,有贫道在,他不会死的,毕竟留着还有些用处的,但如果运气不好残废了那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大不了我归云山养他一辈子。”
顾羽被一巴掌扇的眼冒金星,嘴角淌血,听到苍云的话大怒,又继续大骂起来:“老梆子,缩头乌龟,胆小如鼠,堂堂归云山的前辈竟然欺负一个俗世里的人,说出去我都替你丢人……”
顾羽就料定苍云因为自己那身诡异的功法不会下杀手,哪里还会怕他,一通大骂下来把苍云骂的七窍生烟。
“你给我闭嘴!”
苍云抬手对着顾羽的脑袋就拍了过去,眼看顾羽就要死于非命,公输行却是一个瞬闪挡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苍云说到:“苍云道长,你这心境不够坚定啊,竟然对一个凡夫俗子起了杀心,是不是太过分了?”
将苍云要发火,公输行指了指顾羽:“这小子虽然嘴巴有点毒,但至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他跟我这弟子采宁也算的上是朋友,不如求道长卖我一个面子,饶他这一次?”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尼玛的,两个老梆子……”
眼看公输行也想把他拉到北陵宫去受审,顾羽干脆什么都不顾了,指着两人豪气干云的骂了起来。
公输行摇了摇头,对着顾羽的喉咙就是一点,顾羽顿时发不出声音来了。
“把他扔进去!”
看着端阳和采宁两人于心不忍的样子,顾羽用杀人的目光瞪了公输行和苍云一眼,然后抬脚就跳进了池子中。
第41章 搬山
一步迈出,风云激荡,天地间似有亿万剑气刺破苍穹,刹那间便落在了青州极东之地。
剑气离散,露出十几道身影。
这十几人全都身穿道袍,背负古朴长剑,鹤发童颜,宛若游历凡间的逍遥神仙,潇洒至极。
到了这里就是闻名于天下的忘情海了。
忘情海闻名天下有另个原因,一是大,大到几乎寻不到边际,曾有大修为的强者御空而行,想要跨越忘情海,但他足足飞了三年也没能找到尽头,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在忘情海中曾有一个极为辉煌宗门,以忘情海为名,门中全都是女子,修为奇高无比,几十万年前更是出了一个威压四海八荒的女帝--风铃仙子,只可惜经过了这么多年之后,忘情海风云不在,很少再有惊才绝艳弟子出世,几乎沦为二流宗门,若不是当年风铃女帝留下的帝兵破月乌梭震慑住了一众宵小,只怕忘情海的仙子们早就不知道被掳掠到哪里去了。
可现在,修行界却传出了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忘情海的帝兵破月乌梭已经消失了几千年了。
这消息一出,修行界的人都蠢蠢欲动,不知道多少宗门赶往这里。
忘情海中不但有积累数万年的奇珍异宝,窈窕女修,更有无数让人疯狂的珍贵秘籍,风铃女帝在几十万年前叱咤风云,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如果能得到风铃女帝的帝经,或许能够参破如今修行界的壁垒,无敌于天下。
如此盛事,自然少不了号称天下第一的宗门归云山。
这十几人就是归云山的长老和供奉。
为首一人剑眉星目,气度不凡,乃是此行归云山的副掌教心源道长,修为高深莫测,算的上是修行界一等一的高手。
“走吧!无量寺的秃驴半日前已经出发了,不能让便宜都让他们占了。”
心源道长挥挥手,剑气如虹,载着他掠上万里晴空,向忘情海深处那个极小的黑点飞去。
那个黑点就是忘情海宗门所在的岛屿,绵延千万里,遍地灵果,甘泉无数,是修行界不可多得的修行圣地。
但在这岛屿靠近青州方向的几千里的海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座黑色的山峰,宛如落地的巨龙,挡住了所有的修行界之人。
黑色的山峰高耸入云,横亘天下,如果众人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原本是一座小岛的,方圆不过百里,只有落潮的时候才会露出海面。
山下是一个破败的草棚子,不知道是海上的风太大还是时间太长了,这草棚子上面的草几乎都烂没了,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木头,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被虫子蛀出来的小孔。
草棚子下面是一把椅子,同样很破,但上面却坐着一个雄壮的汉子。
周围的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几十个光头,再远一点还有更多的尸体,不知道已经死了多久,有些已经腐烂了,散发着腥臭的气息,但那汉子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就坐在尸体不远处肆无忌惮的吃着手里的菜瓜,吃的汁水四溅。
心源道长皱了皱眉头,看向了那个汉子,但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贫道乃归云山心源,敢问朋友高姓大名?”
汉子抬眼看了看,吐了口唾沫,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滚蛋!”
心源道长眉毛一挑,冷笑起来:“看来是想动手了?忘情海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忘情海了,想要一睹帝经风采的可不止我归云山,朋友,看样子你应该是跟忘情海有些渊源的,但凭你一人怕是挡不住修行界所有人吧?”
“你是说他们吗?”
汉子咬了一口菜瓜,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半日前这帮秃驴也说了跟你同样的话。”
心源道长纵声大笑,反手拔出长剑,指向了那汉子:“既然如此不识相,那就不要怪贫道下手狠了!”
看着心源道长和其余十几个道士动了,那汉子也站了起来,磅礴的气势顿时从其体内爆发,强横无比。
“既然你们也想死,那就都留下来吧。”
但随着那汉子的脚步落下,那座黑色的山峰便猛烈颤抖起来,声音如雷,爆发出万道黑光,宛如天魔降世,在黑光浓烈到极点的时候,黑色的山峰竟然霍然消失,只在须臾之间,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那汉子手中。
光芒散尽,似是夜尽天明,豁然开朗,等众人回过神来之时,消失的那座黑色山峰依然变成了一根粗如成人身体,高有一丈的矮柱子。
那汉子放声大笑,豪气干云,伸手将矮柱子扛在肩上,不可一世的看向了众人。
“以多欺少啊?好啊,我最喜欢了,来来来,让爷们看看你们归云山这帮杂毛几万年来有没有什么长进。”
看着那根黑色的矮柱子,心源道长一时之间有些发愣,似乎是在哪本古籍上看过啊,可是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汉子见众人都不敢上前,粗重的眉毛一挑,鄙夷的喝到:“怎么都怂了?一群老杂毛,无法无天的,真以为爷们脾气好是吧,行,既然你们不敢上,那我就不客气了,接招吧!”
黑色的矮柱子瞬间脱手刹那而去,将其中一人击杀,就在众人惊慌失措,准备散开之时,黑色的矮柱子轰隆一声落下,重重的击打在地面上。
一道黑色的波光亮起,紧接着地面上就炸开一片玄奥的阵纹,黑色的阵纹铺开,将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身处阵纹,众人只感觉身体忽然变轻,紧接着就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
“哈哈哈哈……”
那汉子发出一声狂笑,瞬间出现在矮柱子上方,大脚落下,重重的踩在了矮柱子上方。
“咚!”
矮柱子急速落地,震碎地上的阵纹,随着阵纹的破碎,原本飞起来的众人只感觉身体就像是被夔牛踩了一脚似的,噗的一声就喷出了鲜血,然后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力道之大,竟将地上的石头都砸的粉碎。
“离风杵!”
心源道长脑海中灵光乍现,猛然想起了古籍上的记载,双目立刻瞪得比牛还大,惊恐交加的指着那汉子,浑身颤抖,忍不住大叫:“你你你你,你是黑风魔和采薇仙子的后人!”
第42章 狂傲
心源一句话说出,不但他自己惊呆了,旁边的几人更是露出了惶恐之色,只恨自己没弄清眼前这汉子的身份。
遥远的天际,本来已经即将落向海岛的各大宗门的高手在听到心源道长惊怒交加道破那汉子的身份之后全都大惊失色,根本来不及多想,只在半空划过一道急速的弧线之后便逃之夭夭,比来时候的速度足足快上了两倍不止,可见这汉子的身份有多恐怖。
当年忘情海最鼎盛时期除了女帝风铃仙子之外还有七位绝代天骄,被修行界称之为忘情七仙,能够位列忘情七仙的女修无论修为还是才情绝对都算的上是修行界一等一的,那个时候的忘情海实力强横,超然世外,比血湖和归云山这样的超级宗门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忘情七仙中最为着名的有两位,一位嫁给了当年血湖之主尘不幻,但可惜尘不幻在渡劫的时候遭人暗算,夫妻二人双双殒命,只留了一子,也就是后来修行界实力最强、手段最狠的一个大帝——尘心。
另外一位就是忘情七仙中最小的一位,叫采薇仙子,极其受风铃仙子器重,甚至连在风铃仙子陨落之后,其手中的帝兵破月乌梭就交由采薇仙子执掌,就是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女子最后却嫁给了血湖三鬼之一的黑风魔,当年这消息一出,修行界中不知道多少仰慕采薇仙子的俊才都去找黑风魔决斗,可黑风魔丑是丑了点,但一身实力当真强横,虽然未能迈入大帝之列,但凭借血爆体质碾压了无数顶尖高手。
大帝之下我无敌,大帝之上一换一。
这就是当年黑风魔喊出的话,话说的很狂妄,但修行界中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觉得狂妄,因为这货真的有这样的实力。
眼前这汉子就是这两位绝代高手的后人,手中的离风杵也是黑风魔的本命兵器,不是帝兵,但绝对算的上是准帝兵,即便是没有发挥出三成的力量,但也绝对不是心源道长等人能够承受的。
不过交手两招,十几个道士除了心源道长勉强逃得一命之外,其余的长老和供奉全都喋血当场,纷纷殒命。
“不要以为你是那两位的后人就可以肆意妄为,若我等取来帝兵必然将你镇压,识相的就赶紧滚开……”
远方的云际中有人传音,企图威胁那汉子。
可那汉子根本就没当回事儿,扛着离风杵狂傲的说道:“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清楚我跟忘情海的渊源,老子今天把话放这儿,哪个不长眼的敢觊觎忘情海,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张嘴帝兵,闭嘴帝兵的,有种你拿来呀,一群胆小如鼠的家伙,只敢缩在后面煽风点火,给我死来!”
汉子一声断喝,手里的离风杵瞬间化作一座山峰,镇压而下。
“你敢……啊……”
躲在暗处的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黑色的山峰震成了一片血雾,吓得周围的人四散而逃,生怕那个汉子杀得兴起,连他们也一起干掉。
“嗬啐!”
那汉子出手就是雷霆手段,直接震杀了几人,不屑地吐了口唾沫:“一个小小的灵火山也敢来老子面前大呼小叫的。”
众人大骇,这汉子也太猛了吧。
什么叫小小的灵火山啊,人家可是拥有帝兵芭蕉扇的大宗门,怎么在他眼里说的就跟灵渊镇上的客栈似的……
原本还想浑水摸鱼的众人在那汉子击杀了灵火山之人后就徐徐的退却了。
忘情海的帝经重要,但自己的小命更重要啊。
心源道长看着手里仅剩半截的长剑,抬起头恶狠狠的看了那个汉子一眼,最终也不甘的退走了。
“他日我若掌管诛天剑,第一个必斩此贼!”
就在众人退走后,一道倩影从天而降,飘然落在了汉子面前,落地后毕恭毕敬的对着汉子行了一礼,轻启朱唇柔声道:“多谢道兄仗义出手,忘情海永世不忘,掌门已经备了一些薄酒,烦请道兄移步,洗洗身上的风尘。”
那汉子大笑:“好好好,忘情海的美酒也有好些日子没喝过了,今日就喝个痛快,带路带路,我都快等不及了。”
见那女子欲言又止,汉子不耐烦的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婆婆妈妈的,怎么跟个女人似的!”
女子神情一滞,刚想说自己本就是女人,可随即想到这位爷的性子,又把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放置破月乌梭的祭台刚刚有了反应,掌门让我告诉你一声。”
汉子的眼睛立刻瞪圆了:“这等要紧的事不要说,你们掌门也真是的,轻重缓急都不知道,真不知道她这个掌门是怎么混上去的,还喝个鸟的酒啊,快带我过去,等寻到了破月乌梭,老子也能自由了,这些年天天待在这里,害得老子现在看到鱼都想吐。”
女子听到这汉子对掌门十分不敬,但也无可奈何,权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转身就带着汉子向一处岛屿飞去。
……
鬼域大墓中,顾羽把公输行和苍云骂的暴跳如雷,但最终还是被逼的不得不当前探路。
默念了几遍阿弥陀佛之后就捏着几单符咒迈进了池中。
至于为什么没有念无量天尊,那是因为苍云这个老梆子就是归云山的,属于道家一脉,念无量天尊也没啥鸟用。
池水冰冷,阴寒刺骨,一脚下去,半截身子都麻了,浑身的血液几乎被冻结,钻心的疼。
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理念,顾羽几步上前直接把池中的那几株药草给连根拔了起来,毫不客气的塞进了百宝囊中。
至于苍云和公输行气的大骂败家子,那也跟他没什么关系,谁让他们自己不敢下来呢。
但很快,顾羽就笑不出来了。
池中的寒气比想象中还要厉害,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他身上就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衣服也变得跟铠甲似的,一动就桄榔桄榔的响。
“哗啦!”
顾羽忽然感觉脚下绊了什么东西,一个踉跄就栽了下去,端阳惊呼一声就要冲过去,可随即就看到采宁对自己微微摇头,端阳心中一顿,迈出的脚也慢慢收了回来,只是脸色仍旧控制不住的变得铁青一片。
咳咳咳!
顾羽不知道脚下是什么东西,只感觉有些暖,不由自的就抓了上去,等他爬起来之后这才一边咳嗽一边看向了手里那个东西。
一截木头,暗红色的木头……
“凤血木!”岸上的苍云和公输行几乎异口同声,再也顾不得存不存在危险,直接抓向了顾羽手中的那截木头。
第43章 被抢了
论阵法,公输行当仁不让,但论到身法他可就比苍云逊色的多了,两人虽然同时出手,但很显然苍云要快了一步。
苍云和公输行两人为了那截被称之为“凤血木”的东西,出手不留情,顾羽根本来不反应过来,就感觉浑身一阵剧痛,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噗通一声就栽进了冰冷的池水中人事不省。
苍云一把握住那截木头,反手一剑斩在公输行的小鼎上,将其逼到了一旁,然后仔细的将手里的那截木头打量了一番后放声大笑:“凤血木,果然是凤血木,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公输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却没有再次出手,只是恶狠狠的瞪了苍云一眼:“牛鼻子,下手可够黑的啊,等出去了咱们在较量较量!”
苍云冷笑一声将凤血木收了起来,趾高气扬的看着公输行道:“随时奉陪!”
两人谁都没有去管淹没在水池中的顾羽。
端阳和采宁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端阳叹息了一声,纵身跳了过去,将顾羽捞了出来。
顾羽的手臂连带肩膀都脱臼了,身上也沾满了冰渣,脸色青紫,连呼吸都没了。
端阳暗暗摇头,似乎对公输行和苍云两人的行径颇有不屑,但也无能为力,只能将自己的法力缓缓渡入顾羽体内,化解掉其体内的阴寒力量。
采宁见顾羽慢慢醒转过来,沉默了一下,然后上前将他脱臼的手臂和肩膀恢复原位之后就退到了公输行身后。
公输行看着采宁哼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握着小鼎的手又紧了几分。
“你还是别说话了!”
端阳见顾羽刚醒过来就要张嘴骂人,赶紧开口劝阻,托着顾羽的那只手也暗暗的用了几分力量。
顾羽看了端阳一眼,又扫视了一圈之后,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身上的打狗棒和百宝囊已经落在了公输行手中,正被其挂在了腰上,看着端阳严厉的目光,顾羽只能打落牙往肚子里咽,忍了下来。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自己实力低微,在这二人面前根本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如果等对方觉得自己没什么用了,也就顺手杀了。
命运被他人掌控的滋味不好受,但顾羽不得不受,这种屈辱的感觉让他几乎爆炸,但最终也还是忍了下来。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就像当年在陈州城的时候也一样,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尚且能够将偌大的花家搅得天翻地,现在自己已经算是踏上了修行,那么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
想到这里,顾羽抬手拍了拍端阳:“我没事儿了,多谢!”
顾羽说出这番话来的时候平静的有些吓人,让端阳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本还想再开导几句的,可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池水很冷,顾羽的心更冷。
已经知道这池水中必然还有其他宝物,可顾羽却根本没想过再去捞,有这几个人在场,就算是他捞到再多的宝物,最终也只有被抢的份,既然如此,那干嘛还要废那个力气呢?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看着顾羽自顾自的回到了岸上,几人也没在意,全都兴高采烈的在池水中搜寻起来。
“啊,这,这是灵宝的残片!”
“哈哈哈,一株古药,好东西,好东西!”
“我丢,怎么还有尸体?我丢,真他娘的晦气,无量天尊的!”
捞了有一个时辰左右,几人终于停了下来,兴奋的开始清点这次的收获。
顾羽懒得看他们几个那丑恶的嘴脸,又没有地方可去,于是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捞出来的那几具尸体上面。
从衣服上看,这些人应该不是一个宗门的,其中有一个很好认,指定是无量寺的,因为那个闪亮亮的大光头实在太醒目了,而且身上还穿着大红色的袈裟。
另外几个,顾羽也只认出了一个,那是一个女人,年龄看上去只有十七八的样子,但顾羽可绝对不会认为这个女人生前真的只有这么年轻,修行界的人都驻颜有术,往往几百岁了看上去仍旧是一副好皮囊,之所以认出这个女人所属的宗门,完全是因为灵渊镇上跟他做交易的那个神秘女人红鸢,这个女人衣服上的标致跟他那个百宝囊上的一模一样。
大雪山的人怎么也会死在这里?
“别看了,这些人应该是四百年前失踪在鬼域那一批,据说当年有人说寻到了一位上古大能的道场,那个时候鬼域当真是人满为患啊,可后来什么也没寻到,但最终很多参与进来的宗门都发现自家少了几位高手,有人猜测是去了死灵湖,没想到却死在了这里。”
端阳走过来解释了一番,言语中充满了惋惜。
“大雪山的六尾青遥,无量寺伏虎堂的地魁,还有归云山的前辈,都在这里了,全都是当年失踪的那些人。”
“这里曾有一个很厉害的机关法阵,应该就是被他们破解掉了。”
公输行指了指水池,继续道:“我方才在池地摸到了一些阵纹的残痕,估摸这应该是个生杀大阵,这些人可惜了,以我推断,再往前最多过三个墓室就能到达主殿了。”
就在几人刚刚渡过水池走入另外一个墓室中时,整个大墓忽然剧烈的抖动起来,紧接着就有无数的阴兵自地下冒了出来。
公输行脸色大变,怪叫一声就将手里的小鼎击了出去:“外面那帮蠢货走错了路,激活了大墓的阵眼,快快跟我走!”
小鼎上金乌飞舞,火焰缭绕,专门克制鬼物,一经催发,威力绝伦,将一众阴兵打的溃不成军。
可无论公输行还是苍云神色都无比的紧张,现在出来的只不过是寻常的阴兵而已,但大墓的阵眼被激活了,后面肯定还有更加厉害的鬼物要出来了,如果不能趁早取走主殿中的重宝,那这次肯定是要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这座大墓被墓主人以通天手法掩藏起来,如果不到阵法虚弱之际,根本不会显露出来,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想要再次找到这大墓,要比登天还难!
就在这时,一股极强的力量自大墓中升起,仿佛上古妖王睁开了眼睛。
众人眼前一阵恍惚,只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惊扰亡灵者,死!”
大墓中每个角落都响起了让人浑身发冷的声音,直透灵魂。
第44章 棺材
那声音十分刺耳,回荡在墓室之中,可偏生又虚无缥缈的,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
看到公输行和苍云两人脸色青紫一片,顾羽就知道要坏事儿了。
这两个老梆子虽然人品不咋地,可修为和见识却绝对是一等一的,在那声音想起来的时候,公输行边大喝一声,手里的小鼎隆隆而动,将九只金乌收回,守护在自己周身,苍云手捏剑诀,脚下太极图浮动,直接一个加速就跟随公输行向其中一个方向冲去。
在盗墓这一块,北陵宫敢认第二,修行界就没有哪个宗门敢认第一,这个时候跟着公输行绝对没错。
顾羽和端阳采宁二人对视一眼,撒丫子就跑,阴风吹过,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鬼气,就像是一只只看不见的鬼影子一直在身上撩拨来,撩拨去的,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夸张的,是真的竖起来了,顾羽甚至能感受到汗毛支在里衣上跑动起来了之后那种毛毛的扰动。
听着来时候路上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和血肉崩碎后的动静,他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隔着那些厚重的石壁,他感觉都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这个时候他也不管在公输行和苍云这两个老梆子身上受到的侮辱了,拔腿就跟了上去。
公输行和苍云两人此刻的额头上也有冷汗流了下来,特别是公输行,一边操控小鼎击杀鬼物一边破口大骂:“这群该死的蠢货,不懂阵法也敢下来,这是要害死大家吗?”
“若是让老夫知道是哪个宗门的蠢货做的,老夫出去之后发誓一定挖掉他们三座祖坟!”
一言不合就挖人家祖坟,这样的人,或者说这样的宗门真的十分恶心,可偏生这个宗门高手辈出,就算是想打都打不过……
苍云虽然对公输行的话嗤之以鼻,颇为不屑,但他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方才一个不慎,竟然被一只鬼王砸了一拳,现在半个眼睛都还是紫色的呢,眼瞅着鬼物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苍云的一张老脸黑的就跟锅底似的。
这个时候,顾羽才发现,这个苍云的道行真的相当恐怖,虽然被压制住了境界,可这一手剑诀端的恐怖异常,剑气如海,几乎占满了整个墓室,将靠近的鬼物全都一搅而过,变成了阴风鬼气消散于墓室中。
公输行和苍云两人合力出手,爆发出来的力量让顾羽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打斗的声音太大,顾羽听不清苍云嘴里絮絮叨叨的说了什么,但从其脸色上不难看出,这个出家人十有八九道心已然破碎,正在问候外面那些人的女眷,而且很有可能问候到了祖宗十八代,只不过他碍于身份,不好意思让别人听见罢了。
“坏了!”
忽然前面的公输行大叫一声,飞出去的小鼎猛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九只金乌上下翻飞,在空中交织出一道密布的阵纹,定住了突然扑出来的一个鬼将。
鬼将仰天嘶吼,张嘴一吸,附近十几个鬼物就被他一口吃了下去,鬼气弥漫,鬼将的实力瞬间暴涨,抬手一挣,就从火焰缭绕的小鼎下脱身,怒吼以上,手里那把黑色的大剑上鬼气如火山一样爆发出来,重重的斩在小鼎下方交织出的阵纹上。
公输行闷哼一声就噔噔噔的倒退了几步,咣当一声就撞在了后面的端阳和采宁二人身上,力道之大,竟然将三人撞得飞了出去。
看着公输行喷出的鲜血,苍云脸色狂变,手里的剑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只取鬼将首级,于此同时,他探手入怀,三张黄纸符就出现在他面前。
“天地方圆,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急急如律令!去!”
三张黄纸符顿时爆发出刺目的神光,一瞬间就将室内的那些低等鬼物烧的一个都不剩,鬼将周围护身的阴气也在这三张黄纸符的作用下缩水了一多半。
可那鬼将十分凶猛,看到三张黄纸符向自己围拢而来,丝毫未惊,大喝一声,张口血盆大口对着脚下的鬼气就是一喷,鬼气打了个旋转,三只厉鬼顿时就出现在他面前。
“杀!”三只厉鬼刚刚出现,就咆哮一声,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分别扑向了三张黄纸符。
而他自己则暴喝一声,举起那把鬼气缭绕的大剑劈开苍云的护身道图,杀了上来。
“公输行!”
苍云护身道图被破,大惊失色,险之又险的闪过了这一剑,见那鬼将再次扑来,顿时大呼起来。
公输行知道此刻苍云若是被斩了,自己也活不了,仓促之间,只得召回小鼎和苍云合力一击,逼得那鬼将不得不后退。
虽然逼退了鬼将,可鬼将斩出的剑气却没有立刻消散,二人和后面的顾羽三人的实力跟鬼将相差甚多,根本无法躲开,虽然有公输行和苍云及时拦下,可仍旧被迸发的剑气给波及到了。
顾羽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这阴冷的感觉竟然比之前在那个水池中还要严重,本想向旁边退开的,可双腿就跟灌了铅一项,刚一动,整个人就不争气的倒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采宁在关键时刻把他拉到了一旁,只怕那鬼将的另外一道剑气就要把他砍成了两节了。
“给我破!”
公输行看出自己这几人根本斗不过那鬼将,脸色狰狞的怒吼一声,张口喷出一口精血在那小鼎之上。
九只金乌爆发出炽热的光芒,瞬间融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墓室的另外一群厉鬼,紧接着竟硬生生的在旁边的墙壁上开出了一条幽暗的通道。
“虚空通道,快进去,慢了就要关闭了!”
采宁眼看公输行一头钻了进去,急忙大叫一声,提醒另外三人,见顾羽动不了,干脆一弯腰拎着顾羽的衣领紧随其后直接跳了进去。
“这个老狐狸,跑的倒是快,你先走!”
苍云见公输行竟然先跑了,一张老脸气的发青,可也知道此刻不是耽搁的时候,大喝一声,召唤出无尽的剑气隔绝鬼气,再次挡下了鬼将的攻势,然后在虚空通达就要关闭的一瞬间带着端阳一头扎了进去。
轰隆!
鬼将被挡,怒击之下又是一剑斩出,却斩在了石壁上,那个通道竟然已经关上了。
“吼!”
鬼将怒吼一声,抬起手里的巨剑对着墙壁就是一顿乱砍,虽然砍的石屑纷飞,几乎倒塌,可终究还是找不到几人的踪迹,最终只能咆哮一声,杀气腾腾的向通道的另外一头杀了过去。
“扑通扑通……”
公输行几人从通道内摔了出去,叽里咕噜的摔做了一堆。
力量被压制到这种地步,公输行竟然还可以借助法宝的威力开出一条虚空通道来,不得不说,这个老梆子的本事还真不弱,至少从苍云那谨慎的眼神中不难发现,这个老道士绝对十分忌惮对方了。
公输行不好受,强行打开虚空通道耗费了他太多的力量,虽然不愿意救苍云,可现在也离不开对方,只好拼了老命维持了虚空通道,将苍云救了过来,苍云一进来,公输行就支撑不住了,咕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就连从顾羽手里抢过来的打狗棒滚到了旁边他也没发现。
苍云见公输行这般模样,原本想开口的,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没再多说什么。
顾羽悄咪咪的将打狗棒捡起来,塞进了怀里,不过打狗棒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被他塞进怀里之后,每次一弯腰,下面都要挨一棍,这让他十分郁闷。
“老梆子,你等着,早晚锤死你!”
顾羽在公输行背后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可对方好像后面长了个眼睛似的,立刻回过头来给了顾羽一个响亮的耳光:“小兔崽,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在骂我,如果不是看在你还有点用处的份上,本座早就把你捏死了。
知道自己是个废物就老实点,别总给自己找麻烦!”
顾羽捂着脸退后了几步不敢吱声了,可心里却早就把公输行祖宗十八代的女眷问候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不是他怂,而是他惜命,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把对方加给自己的侮辱成倍的还回去,即便是一年不行,三十年总该有机会吧?反正他还年轻,只要修道有成,熬也能熬死这个老东西,就算没机会打过两人,可他们两人家里总会有小辈吧,父债子还,师债徒还,天经地义,他要不把对方家里搞的鸡犬不宁,就对不起今天收到的侮辱。
“咦?这是主殿?”
苍云忽然发出了惊叹,手一挥,一道光芒亮了起来,照亮了整片空间。
看到大殿中的布置,几人全都站了起来。
“嘿嘿,倒是运气不错,老夫这方向把握的还是很准的,这的确是主殿。”
公输行见没什么危险了,张嘴将法宝收了回去,背着手观察起来。
大殿的主色调是黑色的,给人一种极其厚重沉稳的感觉,但却偏偏还透着一种诡异的状态。
顾羽说不清,但总感觉这黑色显得有些突兀,而且还充满了暴戾之气。
黑色的大殿阵纹密布,仿佛能把目光都吸进去似的,看一眼就感觉有些失神,吓得他赶紧低下了头,不敢乱看,采宁和端阳二人也是如此,只有公输行和苍云两人没有受到干扰,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大殿的真的很大,但却很空旷。
除了那些阵纹之外,就只剩下九口石棺,八口石棺按照八卦的方向摆放着,或横或平,甚至还有竖起来的,十分诡异。
在正中间的那口石棺格外大,比其他石棺足足大了两圈不止,但摆放的位置要比另外八口石棺要低很多,有三分之一都被嵌在了大殿的基石中,石棺的位置恰好处于大殿正中央,大殿内所有阵纹最终都汇集到了这里,与石棺紧紧的连接在一起。
“完犊子了!这下可要糟了!”
公输行爆了句粗口,一张老脸惊恐万分,颤抖的双手差点连自己的衣服都给扯破了。
公输行的表情极其古怪,惊恐中竟然还带着丝丝的喜意,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机缘一样。
苍云见此,不由的暗暗把手贴在了袖子上,后退了半步,与公输行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里竟然只是一处假墓,真正的主墓并不在这里!好手段!”
“九鬼炼狱!好狠的手段,这是要杀掉所有人汲取能量来反哺正主儿啊,这个死去了几万年的老鬼竟然想重生!如此竟然的手段,天下间恐怕也只有亡灵谷了吧,想不到亡灵谷竟然还真有这种秘术,老夫一直以为是谣传的……嘿嘿嘿哈哈哈哈……”
“嘿嘿嘿……”
苍云听到公输行又是叫又是笑的,忍不住大怒:“停停停,你可别笑了,太难听了!”
公输行原本还在喜怒交加的脸色此刻却变得惨白一片,比之前的鬼将还难看,甚至牙齿都开始打颤:“后面不是我笑的啊……”
“不是你还有谁?这里连个鬼都没有!难不成……”
苍云的话刚说了一半,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转动有些僵硬脖子回头看去,紧接着,整个就一蹦三尺高,呼啦一下就退到了后面,手里的剑呼的一声就亮了起来,剑气如杂草在墓室里肆意生长,瞬间就将所有的棺材都困在了原地。
“嘿嘿嘿……”
可公输行和苍云却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因为中间那个石棺周围三尺之内,竟然一点剑气都没能落下,在一阵咯吱咯吱的摩擦声中,厚重的棺材盖子缓缓开启,一阵阴冷到骨子里的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呦?有人来了?好甘美的味道啊,嘿嘿嘿……”
黑色的石棺开启,一个苍老的几乎看不出人形的残尸从棺中坐了起来,空洞的眼窝中两点幽暗的鬼火亮起,直刺灵魂。
“什么东西,都成了骷髅了怎么还能说话!”
顾羽大惊失色,直接一个身子就躲到了端阳身后。
端阳大怒:“你滚开……”
几人不等动手,就见那骷髅张开大嘴就是一声咆哮。
轰隆!
一股极强的鬼气爆发,瞬间就把苍云和公输行施展出来的手段尽数磨灭,紧接着强大的吸力传来,几人的身子不受控制一样被拉到了棺材里。
棺材盖子咣当一声又合上了,仿佛从来没有开启过一样。
第45章 九鬼炼狱
石棺合拢,看不见一丝光明,但顾羽却凭借那双异常的眼睛把棺材内的一切都看了个通透。
太过恐怖了,棺材内壁上刻画着繁杂玄奥的道纹,这些道纹与寻常见过的差异十分大,少了一些道法自然的韵味儿,反而多了很多生硬而晦涩的感觉,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十分不舒服,仿佛这种道纹不应该存在于世上一样。
道纹由疏而密,逐渐汇集在那骷髅的脚下,形成一个黑色的法阵,与其几乎融为一体,吞吐着鬼气,如呼吸一般跳动着。
棺材内还沾染着很多血迹,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了,棺材内那些呈喷射状的血迹已然发黑,并且渗进了棺材内壁,有的地方颜色深,有的地方颜色浅,想来,这棺材内的老鬼不知道吃过多少人了。
看清楚周围的情况,顾羽就慌了,这棺材就算再大,挤进去五个大老爷们之后也显得十分拥挤,更何况里面原本就还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吃人老鬼。
五人一鬼挤在一起,呼吸可闻。
咕咚咕咚的心跳几乎都快把胸膛给撞个窟窿出来。
顾羽比较倒霉,被挤在最中间,左边是端阳,右边是采宁,而公输行和苍云这两个狡猾的老梆子再被吸进去的时候奋力的挣扎了一下,虽然没有改变被撞进棺材里的命运,但也在最后的关头占据了一个相对好的位置,都蹲在了那个老鬼的屁股后头。
顾羽就惨了,跟那个老鬼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贴在了一起。
如果换做一个大美人跟顾羽以这样的姿势贴在一起,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爽了,只不过现在棺材里没有美人,只有一个干枯的骷髅,要说是什么感觉,顾羽只能说有点硌得慌,那个老鬼烂的基本上全身都是骨头,硌得他肋骨疼。
那个老鬼似乎也感觉这姿势有点暧昧,于是就低下头来,恰好此时顾羽正抬头往上瞧,顿时跟那个眼窝里燃着鬼火的老骷髅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气氛忽然有点尴尬,老鬼和顾羽同时把头扭到了一边。
“哈啐!晦气!”
特么的!真是活见鬼了。
顾羽几人分明听到这个老骷髅竟然骂了一句脏话!甚至还把顾羽往外推了推。
几人身体不知道被这个老骷髅施展了什么手段,根本动弹不得,体内的法力也跟被三九天的水缸一样,冻的硬邦邦的,一丁点法力都挤不出来,不要说冲出去了,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全身上下就只剩脑袋还能艰难的转一转。
顾羽用余光看了看另外几个家伙,发现大家都一样,除了发呆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特么的,你们两个老梆子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这么没用啊?赶紧想办法啊!
你特么的瞪什么瞪,大家之所以被困在这里,还不全都怪你这个老梆子干的蠢事儿!手艺这么潮,怎么有脸出来混?丢不丢人?啊呸!”
一口带着血的老痰就吐在了公输行的脑门上。
反正大家都要死了,还怕个鸟啊。
顾羽干脆放开了,对着公输行和苍云就是一通臭骂,把两个老家伙骂的脸都绿了。
“竖子无状!老夫必斩你……啊,我草!你还敢吐!”
顾羽才不管那么多呢,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而且还是那种即将被人家一口吃了的蚂蚱,谁还管你是什么身份,修为有多高啊,在这里就是一个盘子里的菜,谁比谁高贵啊!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竖子,竖你大爷吧,老棺材,废物点心,呸呸呸!看老子吐你一脸!啊呸!”
端阳和采宁全都是一副“你真有种”的表情,看的顾羽一人独战两人还不落下风,顿时满眼都是佩服,一句老东西阳而不举的脏话就让公输行和苍云两人直接破防,端阳和采宁一度将其惊为天人。
大家都要死了,还顾忌个屁啊,这个时候不把之前受的气发出来,岂不是投胎都要带下去,这可不是顾羽的做人准则。
“小辈儿,你找死吗?”
公输行被骂的满脸铁青,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顾羽,可被莫名的力量定在这里,他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旁边的苍云气的闭上了眼,呼吸粗重,额头上青筋突突的乱跳。
活了这么大了,还第一次被一个凡夫俗子咒骂呢,太丢人了。
“呵~~”
这个时候顾羽面前的骷髅经历过方才跟他对视之后,再次有了动作,竟然跟人一样张开嘴巴喘息了起来。
大哥啊,不要说肺了,你连肉都没有,喘哪门子气啊!
可事情就偏生这么奇怪,随着老骷髅的呼吸,石棺内顿时臭气熏天,几个人愣是没发现这臭气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顾羽恰好在老骷髅的前面,自然是首当其冲,只吸了半口就差点没被臭晕过去。
“我次奥!滂臭……”
“血液的味道!好好好!”
顾羽刚骂了句脏话,那骷髅竟然又开口说话了,只见这家伙下巴一张一合,发出诡异的声音,眼眶中的鬼火也兴奋的跳跃起来,然后光溜溜的脑袋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上了公输行和苍云。
“什么情况?”
两个人都懵了,嘴边就有吃的不吃,干嘛转过来啊,难不成刚才跟顾羽那个小子对视了一眼竟然一见钟情了?
“青莲剑诀的味道!你是归云山的?呵呵呵,那本座今天可算是有口福了!
嗯?一身盗墓贼的味道!阴气这么重,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但修为也还说的过去,不错不错,有些年头没吃过这么补的东西了。”
老骷髅的话让几人脸都绿了,这特么的是人话吗?又不是人参?还补?
老骷髅的动作并不快,磕哒磕哒的转动身子,缓慢的把鸡爪子一样的手抓在了苍云老道的脖子上,吓得对方脸都黑了。
他这一动不要紧,棺材就那么大一点,顾羽本来就跟他贴的很紧,这么一转,顿时把怀里的顾羽也给转了过去,顾羽不能动,被带过去之后身子一歪就迎头杵在了公输行的肚子上,还把旁边的采宁也给带倒了。
“当啷!”
顾羽这一倒好死不死的恰好把插在怀里的打狗棒和公输行身上那个属于自己的百宝囊一道都挂了下来。
打狗棒的位置有点尴尬,下面顶着顾羽的大腿,上端吧唧一下就怼到了他的鼻子上,一阵剧痛过后,顿时鼻血长流。
“我靠!”
顾羽的眼泪跟豆子一样往下直掉,但绝对不是疼的,他可以对着棺材发誓,这完全就是因为打狗棒戳到了鼻子,根本就控制不住。
嗯?顾羽忽然感觉事情有些不妙,怎么没听到苍云的惨叫声呢?
急忙抬头看去,这一看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那骷髅被鲜血的味道一刺激,竟然松开了苍云,转而向他抓来。
顾羽顿时浑身发冷,张嘴就要大叫,可努力了半天,什么都没叫出来。
那个骷髅的手似乎有种魔力,一碰到他的身体之后,他就开始不受控制了,浑身的血液也感觉开始向骷髅嘴巴即将咬中的脖子处涌来。顾羽无助的趴在棺材底上,生无可恋,他想过自己会死,可没想过自己死的这么憋屈。
就在他准备放弃挣扎,坦然领死的时候,手边的打狗棒上忽然传来了一股凉飕飕的气息,随着这股凉气涌入体内,原本翻腾不息的血液也快速平静下来,如同一汪死水,再也不受那个骷髅控制。
老骷髅早就没有牙了,没了那种引动血脉外喷的力量之后,他竟然有些发懵,愣在了那里。
顾羽感受到老骷髅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脖子,但万幸的是,这个老骷髅太老了,嘴巴没有牙齿不说,也没什么力量,虽然把自己脖子咬的紫了好大一块,但至少没有流血。
惊怒交加之下,打狗棒上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强,顾羽惊喜的发现,自己竟然能动了!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顾羽用力一握拳,大喝一声,就感觉力量就回到了自己身体,刚刚恢复了自由,当下挣脱脖子上的嘴巴,抡起打狗棒对着那个骷髅就是一棒子。
一个石棺再大能大到哪里去,更何况里面还挤了好几个大老爷们,顾羽这一棒子虽然砸到骷髅的身上,但却砸的火星四射,打狗棒都差点飞出去,第二下的效果更差,老骷髅的脑袋歪都没歪一下,直接把打狗棒给怼了回来,好死不死的弹在了公输行的下巴上。
打到谁顾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过他眼看打不动那个老骷髅,干脆一低头钻了过去,狠狠地撞在棺材盖子上。
果不其然,纹丝未动!
“哼,这里有阵纹加持,就你那点本事还想出去?别白日做梦了。”
公输行出口嘲讽。
顾羽想都不想,对着公输行的嘴巴就是一棍子:“你个老梆子还有脸说话?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能被装在棺材里。
废话少说,怎么搞定他?说出来小爷还有机会破掉它,不说,大家都是个死!”
公输行被打的满地找牙,但生死关头也只能忍下来,否则还真是得一起死在这里,不如指点一下顾羽破掉这口棺材,大家还能有一丝机会。
公输行的办法虽然有点复杂,但还好那个骷髅虽然很麻烦,但动作却出奇的慢,给了顾羽一点时间。
按照公输行所指点的位置,顾羽破掉几处道纹之后,对着老骷髅脚下的法阵直接用打狗棒怼了上去。
只见一片绚烂的光芒过后,几个人就消失在了石棺内。
当光芒散尽之后,公输行的老脸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这怎么可能,明明是开启阵纹的,怎么激活了九鬼炼狱?我尼玛!这是哪个混蛋做的假阵眼,坑死老夫了!”
听着公输行的惨叫,顾羽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刚才的骷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整九只高达一丈的粗壮骸骨,呈纯黑色,透着丝丝的邪气,九具骸骨围坐在一块很大的白玉盘周围,而盘子中端着的就是顾羽他们五个人。
盘子上的阵纹徐徐亮起,宛若一根又一根红色的血脉,看上去有些恶心。
能动的仍旧只有顾羽一个。
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再一次开始涌动起来,顾羽二话不说,直接跳了出去。
让人意外的是,那九具骸骨并没有什么反应,看到这样的情况,顾羽二话不说又跳了上去,伸手就把自己的百宝囊拿了回来,然后抬脚在公输行的老脸上就是一顿乱踹。
“让你抢我东西,抢我东西,我踹死你!”
顾羽踹完公输行,又一把扯掉苍云的百宝囊,找出被抢走的凤血木之后本想把百宝囊还回去的,但一想到之前遭受的屈辱,就忍不住伸出手对着苍云的老脸就是一顿狠抽“老梆子,打老子是吧?还抢老子东西是吧?来,你还手啊,特么的,看把你给能的!还手啊!呵唾!”
一顿大耳瓜子直接把苍云打成了猪头,然后十分不客气的又把苍云的百宝囊也塞进自己的怀里,气的苍云满脸青紫,差点晕过去。
打劫完两个老梆子,顾羽又不怀好意的把目光转向了端阳,这眼神端阳太熟悉了,忍不住幽幽的开口:“顾羽,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不要太过分了,不要忘了我还救过你呢!”
顾羽哼了一声放下了手,刚把身子转过去想要一刀痛死公输行和苍云两个家伙,旁边的采宁叹息着开口了:“兄弟,别犯傻,两位前辈都是有身份的人,你折辱了他们或许还有一条活路,但若真的取了他们性命,只怕后半辈子都要被两大宗门追杀了,以你的修为,只怕连灵渊镇都走不出去。”
顾羽脸色很不好看,放了两人就等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不用说肯定会追杀自己,但如果自己能进入某个背景深厚的大宗门,或许应该有条活路,但若真的杀了人,恐怕还真如采宁说的那样了,两大宗门绝对会对他展开诛杀,不死不休。
动了他们两个最多是个人之间的私怨,可若是杀了他们两个,那性质就变成了宗门之间的仇杀,完全不是顾羽能承受的。
“好,不杀就不杀,但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两个老梆子之前对我做的事儿我今天索性就报了,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
说罢,顾羽就在四人不可置信的注视下直接脱了裤子,瞄准了两个老梆子。
“小畜生!你若敢如此折辱老夫,老夫对天发誓,出去之后必将你挫骨扬灰!”苍云十分有骨气,但脸色开始发绿。
“小兄弟,老夫之前错了,若你肯就此离去,我发誓一定不会找你麻烦,还请高抬贵鸡!”公输行就比较识时务,但对顾羽来说,并没什么用。
“说的好听,可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老梆子,看鸡!”
一泡尿下去,如黄河决堤,两个老梆子雨露均沾,满脸尿骚味儿,谁都没有幸免于难。
嗯,很公平。
提上裤子,顾羽就在两人杀人一样的目光中,拎着打狗棒大摇大摆的顺着不远处那个小门走了出去。
顾羽没看到的是,尿水淋漓的公输行眼中露出些许的狠辣笑意。
第46章 替死
“若不杀此贼,老夫誓不为人!”
苍云的老牙都快咬碎了,但浑身骚臭味道浇灭了他那一身道骨仙风。
旁边瘫坐在地上的公输行同样满脸铁青,恨不得冲过去立刻把顾羽给嚼碎了吃下去,可随即却阴沉的笑了一声。
“无妨,那道门是死门,他进去了就回不来了,呵呵呵,没了老夫的指引,谁能出得去!
只是可惜了,没能让老夫亲手杀了他!”
端阳和采宁二人的脸色微变,但却什么都没说。
几人想要挣扎,从玉盘上脱困,可他们现在什么都动不了,被那种莫名的力量给锁在了玉盘上,连手指都没办法伸出去。
不等几人想到办法,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那九具骷髅竟然开始有了动作。
卡拉卡拉!
整齐划一的动静如梦魇一样深深的刺入了四人的脑海,九具骷髅一手指天,一手点地,盘膝而坐,仰天咆哮,阴森鬼气刹那间就填满了整个墓室,最后化作一颗黑色的鬼珠凌空而起,悬浮在玉盘上方。
那震耳欲聋的嘶吼如破碎的兵器,几乎将四人的灵魂切割的七零八落,痛不欲生,可偏生四人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古老的血液,从玉盘底部的纹路上流淌,闪烁着殷红而妖异的光芒,随着纹路的亮起,四人的血液也开始从毛孔中缓缓流出,虽然很慢,但却无时无刻的都在吞噬着四人的精气神。
“为什么那个小畜生不受控制?”
苍云感受着体内血液和修为的不断流逝,惊恐异常,很快就想起了顾羽这个特殊的家伙,明明修为浅薄,可却没有被定在这里,像他们一样成为祭品。
公输行恨声说道:“这都看不出来吗?那个小畜生的虽然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可他那身功法比较奇怪,至少我是没看出来路,说平常也很平常,但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对头。
而且他手里的两样东西都有些古怪,百宝囊是大雪山的信物,一看就知道出自祭祀殿,我不知道有没有被妖族的大祭司赋予了特殊的力量,但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另外他那个打狗棒也不太对头,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我却感受到了一丝奇特的神力,方才在棺材里看他那打狗棒对鬼物的克制只怕比我的法宝还要强横,只可惜时间太短,我没办法一探究竟,但我敢保证他能脱困肯定跟这两样东西脱不了干系。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咱们四个只怕是要成为祭品了,这九鬼炼狱大阵十分恶毒,但也不是没办法破解的。
既然咱们是被外面那些蠢货触动了大阵陷入危险的,那就不要怪老夫心狠手辣,苍云老道,你若是想脱困就暂时抛开咱们之间的嫌隙,全力助我如何?”
苍云冷笑连连:“全力助你?我怕跟之前一样差点被你扔在那个鬼将跟前,如果那样的话,倒不如一起死在这里,至少还有个伴儿。公输行,你以为贫道是傻子不成?”
见苍云不信,公输行有些发急:“我的九阳鼎在来之前被重新祭炼过了,专克制邪魔百秽,只要给我足够的力量,我就可以激发九阳鼎的神威,让咱们几个脱困。”
苍云沉默一下,看着公输行一字一句的说道:“想让我出手也可以,但你要说清楚,你的九阳鼎上到底被祭炼了什么法门?不说清楚,休想让我出手!”
公输行咬了咬牙,知道自己的信誉十分低劣,不说清楚恐怕真没办法让苍云出手了,无奈之下只好妥协了,否则大家就只能全都死在这里了。
“乾坤互置!但这法门我也只得到了残篇,借助九阳鼎的力量可以催发一次,但也足够了,咱们四个离得近,力量可以覆盖到,苍云老道,我知道你有归云山的秘技,绝境时可以激发,都死到临头了别藏着掖着了!”
苍云大怒:“无量天尊的,三年前那个盗墓贼果然是你,半路截走了本该属于我归云山的东西,乾坤互置的残篇还我,否则今天就都死在这里吧!”
“老杂毛,你趁火打劫!这东西本就是无主之物,有能者得之……”
公输行气急败坏,可一张嘴,头发上的尿液就落进了嘴巴里,恶心的他差点吐出来:“我特么的,这个姓顾的小王八蛋……”
苍云冷笑:“想清楚,东西给我还是一起死在这里,贫道早已看透生死,有你公输行这样的人物陪葬,贫道死得其所。”
“好,你有种,我给你!”
说罢,公输行默念几句口诀,一道金光便自眉心射出,点在了苍云的眉心:“东西给你了,现在可以出手了吧?”
“果然是乾坤互置残片,既然如此,那贫道就助你一次,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但凡你敢不讲信用将贫道卖了,那我就算是拼着魂飞魄散也要将你留在这里!”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苍云也不再遮掩,他的确没办法脱困,但却从归云山上带来了一丝帝兵神威,可以极短的时间内催发一次力量,助自己出手一次。
现在逼出了公输行的最后手段,又得到了乾坤互置残片,自然可以放手施展了。
端阳和采宁两人面面相觑。
这两个老东西太阴险了吧,受到那么大的侮辱都没泄露最后的手段,这是有多能忍耐啊,果然大人物的心都是黑的!
如果不是这九鬼炼狱大阵彻底激活,眼看就要被炼化了,只怕这两个家伙还在等对方露出马脚呢。
“我数一二三你就动手!准备好!”
苍云一声断喝,浑身上下清光涌动,一丝微乎其微的帝兵神威便从其苦海内飘了出来,紧接着,只听苍云一声断喝,神威散发出无上力量,瞬间破掉了他身上的枷锁,上半身就能动了,苍云大喜,根本不等九只骷髅的手掌落下,陡然在心口浮现出一个光芒四射的太极图来,太极图刚一离体,就裹挟着强大的力量撞进了公输行的体内。
“快,只能支撑五个呼吸!”
苍云脸色惨白一片,哇的喷出一口血来,可仍旧奋力驱动剑气定住了上方那个旋转不息的鬼珠。
公输行也不多说,被太极图一冲,身上的枷锁也随之破裂,力量一恢复,根本不用提醒,立刻双手急速交叠,呯呯两声就拍在了九阳鼎上。
“呱呱呱……”
九阳鼎顿时发出刺目的光芒,九只三足金乌哗啦一声就飞了出来将四人围拢起来,化作了一个诡异的法阵,法阵上烈火缭绕,撕裂虚空,分离出数十道火线钻了进去,不知道通向了哪里。
“快,我要支撑不住了!”
苍云大叫,上方的鬼珠急速旋转,发成震耳欲聋的嘶鸣,苍云只感觉那鬼珠重逾泰山,几乎将他胳膊压断。
“老夫知道,你给我三息!”
公输行脸色焦急,将全部的力量都打在祭出的九阳鼎上,三息未到,只过了两息,公输行的脸色就是一顿欢喜,双手急速交替,继而合握在一起,大喝一声。
“乾坤互置!给我走!”
“轰隆!”
玉盘上的四人就在金乌的保护中陡然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十几个一脸茫然的修行者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四人消失的玉盘上。
“阿弥陀佛,什么情况,贫僧怎么特么的动不了了?”
一个光头大和尚一脸惊恐的看着周围的骷髅,大声惨叫:“九鬼炼狱!阿弥陀佛,贫僧不想下地狱啊!救命啊!”
可没了苍云的神威抵挡,上方那个旋转不休的鬼珠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竟然发出一声长啸,紧接着便狠狠的砸落在玉盘上,血肉纷飞,厉鬼呼啸。
星移斗转,刹那芳华。
顾羽一步迈出,就感觉自己迷路了,前方一片漆黑,后方也一样,来时的门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伸手不见五指,就连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视力都起不了作用。
“你是谁?”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陡然出现在顾羽的耳边,吓得他直接一蹦三尺高:“谁?什么东西?有种你出来!本大仙可是离火境高手,看我不打死你!”
顾羽不知道说话的是何方神圣,但在这种地方说话的,肯定不是好惹的,自己不妨先吹个牛皮吓死他再说。
“呵呵呵,小辈儿,若老婆子法眼无差的话,你怕是连明玄境界都不到,还给我装什么离火境界的高人,离火境高人有你这么没用的吗?连个路都分不清!
你这点修为,欺负欺负凡夫俗子还尚可,但在修行界看来,连入门都不算……”
“(⊙o⊙)…”
顾羽有些发懵,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但顾羽也多少听出了一点问题:说话的人中气不足,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的,不是受了重伤就是命不久矣。
“聪明的小子,你且上前来。”
黑暗中又响起了对方赞许的声音,顾羽有些惊讶,自己不过是刚露了点神色,对方便已经察觉了,这也太恐怖了。
“呵!你说过去就过去啊,有本事你过来啊!”
谁知道对方是人还是鬼,打死顾羽都不会过去,反正自己在这里还算安全,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骚扰自己,可是如果过去了,那个老婆子周围要是有什么鬼鬼怪怪的,他这点修为可打不过。
“有意思的小东西,多少年没见过你这样的了,好吧,你过来吧,我对你没恶意,我也不是鬼,只是一个落难在这里的可怜人,你不必害怕。
况且,你不打算出去了吗?我感觉这大墓里的法阵被激活了,你不过来留在那里也只有等死的份,不如大胆点,过来让我看看。”
既然避不开了,倒不如放宽心,说不定那个人真的没什么恶意,如果有恶意,那最多也就是早死一会罢了,想到这里顾羽干脆心一横,摸着黑就走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既然跟他说了这么多话,想想应该不会要害他吧。
这么想着,可顾羽手里的打狗棒却偷悄悄的竖了起来。
一旦发生危险,别管她是什么妖魔鬼怪,顾羽发誓一定会打爆她的狗头。
“你这点修为就不要在我面前露了,我就是站着让你打,你也动不了老身的一丝一毫。
不对,不对,不对,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手里拿的什么?快拿给我看看!”
黑暗中的那个声音忽然急促起来,除此之外,顾羽还听到了丁零当啷的铁索撞击之声,就在顾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走的时候,整片空间忽然就突兀的亮了起来。
说是亮了,其实仍旧处于黑暗之中,只是那种隔绝顾羽特殊目力的东西不见了。
顾羽抬头望去,终于看清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太婆,浑身衣衫破烂,几乎遮不住身体,但顾羽看的出来,即便如此,仍旧难以磨灭老太婆身上那种傲视群雄的女霸王气质。
四条粗大的铁链从棺材底下延伸出来,穿过她的四肢,将其锁在了下面的棺材上,顾羽不知道她被锁了多少年了,那铁索穿过的身体都已经跟铁索长在一起了。
老太婆神情激动,想挣扎着坐起来,却因为铁索的缘故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成功,最终喘息粗重,如奔跑过后的老狗一样斜着坐在了棺材上方。
黑色的鬼气从棺材中流出,顺着铁索冲进了老太婆的体内,只听咔咔咔一阵乱响,便有大量的鬼气从其五官中冒了出来,若不是顾羽知道她是个活人,否则早就被吓死了。
“你手里的东西哪里来的?”
顾羽想了想,抬手把打狗棒举了起来:“你说的是这个吗?”
老太婆更加激动了,大喝一声,一掌拍在了棺材上,一团让人心悸的神力顿时砸了进去,顾羽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老太婆竟然还能发挥出这么凌厉的一击。
铁索不断抖动,过得片刻才停了下来,老太婆脸上的鬼气也徐徐消散,露出本来的面貌。
顾羽见她看到打狗棒之后竟然变得如此激动,顿时觉得这老太婆可能知道师父的过往,想了想便如实回答:“这是我师父给我的。”
老太婆闻言顿时大叫一声,死死的盯着顾羽的眼睛厉声问道:“你师父是不是姓顾?快告诉我,是不是姓顾?”
第47章 秘技
“你师父姓顾对不对?”
老太婆的情绪十分激动,身上的铁索铿锵作响:“快把你手里的剑给我看看!”
顾羽有些惊讶,也有些激动,可听到棺材上那个老太婆口口声声说要看自己手里的剑不由得神色古怪起来。
难不成这老太婆被锁在这里时间太久神志不清了?自己明明拿的是打狗棒,怎么就成了剑?
可顾羽想了想,这老太婆既然叫出了自己师父的姓氏,想必应该是认识的,而且看情况,好像这老太婆跟自己的死鬼师父好像关系还不赖,否则对方也不至于这么激动了。
顾羽顿了顿,上前两步,双手托着,小心翼翼的把打狗棒递到了那老太婆面前:“老人家,我不知道您说的剑是不是这根棍子,这是师父留下的东西,我师父也的确姓顾?您老人家认识他?”
老太婆的力量奇大无比,一把将打狗棒夺了过去,险些把顾羽给带飞了。
打狗棒入手,老太婆的眼中顿时绽放出一缕缕精光,几乎与那根打狗棒连接在一处,光晕闪烁之际,竟让顾羽有了身处星空的错觉。
“是了,真是你的东西啊,错不了,绝对错不了!一千年了啊,一千年了,呜呜呜……”
老太婆喃喃自语,泪流满面,扑簌簌往下掉,不大一会儿就把衣服打湿了好大一片,鸡爪子一样的手温柔的在打狗棒上抚摸着。
老太婆抱着打狗棒又哭又笑,疯疯癫癫的,看的顾羽胆战心惊,一时半会也不敢往前凑合,生怕这个神志不清的老太婆一棍子敲死他,听听她说的话,太荒诞了。
听那意思,她都被锁在这里一千多年了,这不纯粹是胡说八道吗,正常人早就饿死了,被锁在这里一千年?一百年都用不了骨头渣滓都得烂没了。
不过看对方的样子又好像不是说假话,顾羽憋了一肚子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任由那老太婆发疯。
过了许久之后,老太婆的情绪才逐渐缓和下来,她目光温柔,带着岁月的痕迹,双手握着打狗棒,在棺材上盘膝而坐,叹息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年轻人,你不用害怕,我是顾惜花的妹妹,你叫她师父,那我应该也算是你师叔了,你师父他怎么样了?可还活着?”
顾羽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死了,两年前死在了陈州城。”
老太婆愣了一下,随即那深沉的眼窝里就被泪水充满了,她抽噎了片刻后才喃喃的说道:“死了也好,死了也好,似他那般神仙一样的俊才,落得那般下场,恐怕早就想死掉了吧,若不是……”
老太婆低声呢喃了许久,顾羽不知道她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手里的那根棍子听,反正他是听不大明白。
老太婆并没有过多解释,而是抬起头来看着顾羽平静的说道:“我叫顾采荷,比你师父小九岁,当年的事儿就不跟你多说了,看你的样子想必还没进入修行界,知道的多了反而不好。
你跟我说说,我哥哥这些年过的怎么样,他后来又是怎么去世的?”
顾惜花……
想想老顾那张老脸和邋遢的形象,顾羽是怎么都没办法跟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本来还想问一问老顾的过往,但看顾采荷的样子,只怕是不会说了,想了想也就放下了,反正是自己师父,至于以前什么样的人已经不重要了。
顾羽没想到两年之后会碰上老顾的妹子,索然有些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很有礼貌的说道:“ 师叔在上,晚辈不敢隐瞒,我师父这些年过的算不上好,但也算挺逍遥的吧。
师父他老人家前年去世的,是在一个下雪天,本来我以为是冻死的,可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去了一趟邙山,见识了鬼怪杀人的手段之后我就怀疑,师父他老人家很可能是被鬼物暗算的。”
顾采荷的眼中又有泪水流下:“可怜我哥哥惊才绝艳,没想到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唉,都是命啊!”
接下来,顾羽就坐在棺材下面把这些年来老顾的一切都娓娓道来,顾采荷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静静地听着,直到顾羽说完了,她才叹了口气。
“顾羽,你是个好孩子,这么多年倒是你照顾他了,他啊,当年发生了那件事儿之后,就失去了一身修为,从修行界万人敬仰的天才变成一介凡夫俗子,以他那性格,没有自杀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说起来,他这也都是为了救我啊,只是他哪里知道我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我受人蒙蔽铸下大错,最终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不人不鬼的……
好了,不多说了,你既然能走到这里来了,就说明整个大墓都被重新激活了,当年一起来的各大宗门高手都死光了,只有我一人闯到了这里,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归云山和北陵宫的人胆子倒是很大啊,那么一点点修为就敢进来,真是不知道是活腻了还是太过无知。
小羽,这大墓内将有大杀机出现,这一次恐怕我也活不了了,不过幸好上天保佑,把你你送来了,也算能了了我心中的一点遗憾。
小羽,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长话短说。
有这缚魂锁在,我是走不了了,以你的能力是没办法救我出去的,所以你不要难过,师叔活了这么多年,所求的就是一个机缘,如今机缘已到,我死而无憾,正好去陪我哥哥去。
等下我会激活这里的传送大阵送你出去,你出去之后替我做一件事儿。”
“这里还有传送大阵?”
顾羽愣了一下,连忙望向了顾采荷,
顾采荷笑着点点头:“我在这里困了一千多年,总会有不甘心的时候,于是就刻画传送大阵,只可惜,传送大阵刻画成功了,可我却没办法摆脱这缚魂锁的束缚,不过或许这就是冥冥中注定的吧,正好解了你今日的困境。”
“不过小羽,答应这件事儿之前我要告诉你这事儿的严重性,如果你时机或者方法把握的不好,只怕会引来整个修行界的动荡,到了那个时候,三界四洲,六合八荒,恐怕再也没有你容身之地。”
顾采荷双目灼灼的看着顾羽,等待着他的回答。
顾羽从顾采荷手里接过打狗棒,面色平静的说道:“师父他老人家把我养大,本想给他养老送终的,可他却……
师叔您只管说好了,我虽然没什么修为,但脑子不笨,否则也不会活着从陈州城一路来到这里,再者说了,你不告诉我,难道要带到地府去?那不遗憾吗?我亲人不多,师父是一个,初一姐是一个,你是师父的妹妹,也是一个,师父和初一姐两年前都去世了,现在你也要走了……
我不知道这是我的命格不好还是世间就是这个样子的,所以你说的后果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采荷静静地看着顾羽,好半晌才伸出手揉了揉顾羽那乱糟糟的头发,叹着气说道:“我哥哥是不是教给了你一门功法?”
见顾羽点头,顾采荷终于还是笑了起来:“他果然很看重你啊,看你的样子他连本命绝技都没有传给你,而是把那门功法传给了你,当真是,哈哈哈哈哈,小子,你记住,千百年后,你当屹立在整个修行界的最顶端,睥睨众生!
既然我哥哥看中了你,那我也不客气了,无论结果如何,或许对你来说都是一场大机缘。
记住了,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事情。
你这次出去之后,有机会去忘情海一趟,帮我带个话给忘情海的掌门人,就说忘情海的恩情,顾采荷已经还了。”
顾羽明显愣住了:“就带一句话?”
顾采荷笑了起来,和蔼的揉了揉顾羽的头发:“对,就带一句话就足够了,本想让你替我杀一个人的,可我想了想,你能出现在我面前或许就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赐了,囚禁在这坟墓里一千多年,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你是我哥哥的徒弟,可不是我顾采荷的徒弟,不该承受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了,有人要过来了,是福是祸谁也说不准,我先送你走吧。”
“你命太苦,临别之际,师叔送你一个东西,保佑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顾采荷从破烂的衣衫上抽出一根长长的红线,搓了搓,就这么拧成了一截细细的绳子。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当是我这个师叔送你的礼物吧,去吧,我送你回去。”
顾羽看着手腕上那根脏兮兮的红绳,不知道怎么的,鼻子就酸了,张了几次嘴也不知道该对这个刚刚认识的师叔说些什么。
“呵呵,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最重要的,我死了这门秘技可不能失传!”
顾采荷陡然伸出手,一指点在顾羽的眉心上,顾羽只感觉脑海中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顾采荷放下手,浑身的精力仿佛都被抽空了似得,几乎没办法坐起来,不过她的心情极佳,看着顾羽放声大笑:“天无绝人之路,哥哥,他是你送过来的吗?哥哥啊,我想你了……”
在顾采荷呜呜咽咽的哭泣声中,顾羽身下的阵纹开始徐徐亮起,紧接着,阵纹处的虚空一阵摇晃,就这么出现了一个一人多高的裂缝。
“去吧,孩子,在不久得将来,整个修行界都会因你而变得精彩起来。”
就在顾羽即将消失在那道裂缝之际,这间石室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大喝:“顾羽!终于让老子找到你了,拿命来吧!”
一只拳头大的铜鼎上金乌环绕,刹那而来,击向了顾羽身下的传送大阵。
“找死!”
顾采荷双目中爆发出摄人心魂的光芒,手一挥,缠绕在手腕上的缚魂锁就荡了出去,铿锵一声便将小鼎给打的倒折而回。
铁索乌黑,鬼气森森,但在顾采荷手中却爆发出刺目的神力,挥动之间,几乎将整个墓室的空间全都撕碎,恐怖异常。
公输行张口喷出一团精气,九阳鼎再次爆发出无以伦比的气势,恶狠狠的砸了过去,旁边的苍云也同时出手,剑气冲天而起,斩向顾采荷的头颅。
两件法宝威压八方,气势如山,可在即将砸中顾采荷的一刹那,竟忽然之间抖动起来,紧接着不受控制的拐了个弯撞在了一起,溅起大片大片的神辉。
“这……这是兵字秘!你是顾采荷!”
公输行和苍云道长并肩而立,死死的盯着棺材上的顾采荷,震惊中带着强烈的欣喜。
二人本以为此行要空手而回,却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被困在这里一千多年的顾采荷。
顾采荷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当年一把水兰剑,一手兵字秘,打的各大宗门的奇才抬不起头来,同辈中能与之匹敌的除了她那个更加变态的哥哥之外,基本上一个都没有。
失踪之前,顾采荷的修为就已经突破了离火境六层天,以她不到一百岁的年龄,这修行的速度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要知道多少大宗门那些活了数千年的太上长老很多都没有修到这一步!
“呵呵呵,你已经成了地缚灵了,还有什么可嚣张的,这可不是一千年前的忘情海!
为了修建那个传送阵,你身上的灵药和神铁都消耗完了吧?哼,一千年的时间,你就算是离火境又怎么样,苦海都干了,你还有多少神力?呵呵呵!
顾采荷,把兵字秘交出来,本座给你个痛快!”
顾采荷肆意狂笑,气吞山河,似乎又回到了当年的战场之上,手里的铁索一抖就站了起来:“苦海干涸,神力不存又怎么样?杀你们足够了,想要兵字秘?好啊,自己来拿好了,让我看看归云山的杂毛和你这个靠盗墓起家的北陵宫杂碎有多大的本事!
来吧,此生最后一战,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第48章 沉没
“疯子,疯子!你竟然燃烧了血气!”
公输行脸色大变,铁青一片:“你想要魂飞魄散吗?”
顾采荷放声大笑:“魂飞魄散又如何,来吧,出手吧!”
九阳鼎上传来的异样波动被苍云看在眼里,心头剧震,急忙在身前点出一幅太极图防备不测。
公输行更是又惊又怒,刚刚出手一次,九阳鼎就几乎脱离他的控制,眼看就要飞入棺材上那个被锁住的顾采荷手里,公输行大喝一声,急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九阳鼎上顿时光芒大作,九只金乌震动翅膀搅起一片火海,几乎烧塌虚空。
好不容易等他将九阳鼎收回来之后,顾采荷的双目中再次涌出一片神光,刚刚安定下来的九阳鼎再次震动不已,竟然有脱手飞出去的意思。
“给我定!”
公输行惊怒交加,赶紧再次喷出几口精血,好不容易将不断震颤着想要飞走的九阳鼎稳住,一张老脸变得极其难看,看着顾采荷露出狠辣之色。
顾羽已经被传送大阵的光芒笼罩,即将消失,可无论是苍云还是公输行,仿佛都没看到似的,全都死死的盯着棺材上的顾采荷。
顾采荷的手段实在太过惊人了,以一千多年前残躯,燃烧仅剩下的一点精魂,便能发挥出这般神力,可见当年她是多么不可一世。
“兵字秘法果然不可思议!”
公输行和苍云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大叫起来。
原本凝重的眼神也被一种狂热所取代,四只眼睛闪闪发光,死死的盯着棺材上的顾采荷,只要拖延时间,等顾采荷的生命走到尽头,那就不战而胜。
不过片刻后,公输行就忍不住眉头直跳:“缚魂锁!这可难办了,若是在别的地方,这缚魂锁虽然难缠,但老夫也有办法断掉,可这鬼域的压制力太强,我没办法带她出去。”
苍云冷笑一声:“打不开又如何,别忘了她是谁?就算是能打开,你敢带出去吗?”
公输行闻言顿时打了个激灵,不过很快就露出狠辣之色:“带不出去也好,制住她直接搜魂就行了,不信拿不到兵字秘技!”
“制住我?大言不惭!”
顾采荷发出一声刺耳的大笑,手里的缚魂锁呯的一声就击了出去,空间内以肉眼可见的荡起一片黑色的涟漪,如澎湃的海啸一般卷向了苍云四人。
“你们先退出去!”
苍云高喊一声,提着宝剑就迎了上去,采宁和端阳两人能在鬼域混的风生水起,自然有过人之处,特别是察言观色这方面更是少有人能及,刚刚在苍云二人叫破兵字秘技的时候,两人就想到了逃跑。
一来这兵字秘技根本不是他们这样的小喽啰能知道的,很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二来,作为归云山和北陵宫弟子中的佼佼者,两人自然是听过顾采荷的大名,那可是一千多年前震动整个修境界的天之骄子,亦正亦邪,曾救人无数,也曾让很多地方血流成河……
要说这个顾采荷当年可真算是绝对的风云人物,一身实力堪比各大宗门的太上长老级别的人物,在失踪之前,修为就已经到达了离火境界,只差半步就进入离火七重天,距离当初修行界最高能到达的修为聚魂境界也不过差了三重而已。
这可就太恐怖了,要知道修行界修行能达到聚魂境界的大能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几百个。
修行界有多少修行者?只怕以亿万来计算也一点都不为过。
顾采荷当初的年龄不过一百多岁,修为就达到了这种地步,绝对是修行界一骑绝尘的存在,跟她同辈的基本上没有人能追上她的脚步。
不过顾采荷的性格比较偏激,凭借着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几乎跟所有的宗门都结过盟,也几乎跟所有的宗门都撕破过脸,就算是归云山这样的巨擘都曾被她烧过山门……
归云山的资料里记载的十分清楚,所以端阳也很清楚。
跟采宁对视一眼之后,两人就飞快的撤出了石室,他们回头看的时候,石室内已然打的天崩地裂,而顾羽则在一片黑光的掩盖下,消失在了传送大阵中。
“不要让她毁了传送大阵!”
公输行一眼就看穿了顾采荷的想法,心电急转,立马就想到了顾羽可能跟顾采荷做了什么交易。
一想到顾羽身上的那个大秘密和顾采荷的兵字秘技,他和苍云两人就决定必须把顾羽也带回去。
顾采荷手里的缚魂锁在顾羽消失之后就转向了那个传送大阵,看样子就是想毁掉这里,把几人都留下来。
“想走?没那么容易,你们就留下来给我这个老太婆陪葬吧!”
顾采荷尖声大笑,装若疯子,手里的缚魂锁爆发出阵阵黑光,将偌大的空间搅的天翻地覆,宛如九幽地狱,看的门外的采宁和端阳浑身冒冷汗。
还好退出来了,否则就这样的动静,不出一个呼吸就得把他们两个给搅成碎肉。
公输行和苍云两人也不好受,虽说有鬼域的大力量将所有人的修为都压制到了一个级别上,可顾采荷作为一千多年前风凌天下的人物,哪里是他们能比的,就算是同级别的力量中,也把他们两个压制的死死的,更何况她还运转了兵字秘技,两人的法宝一个不小心就有飞走的风险,气的两人哇哇大叫。
“呯!”
顾采荷重重一击,打在地上的传送大阵中央,一片光华陡然自大阵中冲起,紧接着就是一阵山摇地动,整个大阵就彻底被废了。“好你个老太婆,被困了一千多年,灵药和法宝都耗尽了,我看你能撑多久!”
公输行见传送大阵被毁,气的七窍生烟,手里的九阳鼎越发凌厉,不断的冲击着顾采荷手里的缚魂锁。
苍云冷笑一声:“能发挥出这样的力量,看来你也是强弩之末了,若我没猜错的话,就算是我不杀你,你也撑不了多久了吧,燃烧了血肉精华,呵呵呵,你可够狠的,我现在除了你的兵字秘技之外,还想知道你跟刚才那个小畜生达成了什么协议!
对了,我想起来了,他也姓顾,难不成是你的后人?哈哈哈,没想到冰清玉洁的顾大仙子竟然也会珠胎暗结,有了后人,哈哈哈哈,可笑,当真可笑至极!”
顾采荷被气的浑身发抖,尖叫着不断攻击苍云。
公输行见状,立刻明白了苍云的打算,这是要扰乱顾采荷的神志啊,不过苍云这个老杂毛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那个小畜生也姓顾,实力废的一塌糊涂却身怀大秘密,而且还非要来这鬼域,眼前的顾采荷为了将其传送出去,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生命力来给大阵提供能量,若是说顾羽跟她没有什么关系,或者没有达成什么协议,只怕她也不会这么做!
“那个小畜生身上早就被贫道留下印记,就算是他逃到天涯海角去,也躲不过我归云山的追杀,等贫道抓到了他,一定将其抽筋扒皮,将魂魄拘出来搜寻他身上的大秘密!”
顾采荷果然受到了干扰,原本凌厉的攻势一下子就乱了些许,变化不大,但却被公输行和苍云察觉了,两人大喜过望,交错上前,不断挤压顾采荷的攻击范围。
“哈哈哈哈!”
就在顾采荷的空间被压缩到不足三丈的时候,苍云和公输行陡然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原来顾采荷准备殊死一搏准备破掉两人的包围之时,缠绕在她身上的缚魂锁陡然剧烈的摇晃起来,一股阴寒刺骨的鬼气自她身下的棺材中喷涌而出,顺着缚魂锁侵入顾采荷体内,让其刚刚爆发出来的力量一下子就散掉了。
二人抓住机会急忙出手,九阳鼎一下子就撞在了顾采荷的胸前,只听咔嚓一声,顾采荷的胸前就被打的塌下去了,滚烫的鲜血自她口中喷涌而出,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苍云手里的剑也刹那而来,刺穿了顾采荷的脖子。
两记重击一下子就让顾采荷失去了抵抗的能力,瘫软在棺材上。
“搜魂,哈哈哈,兵字秘,终于要出世了!”
二人狂喜,急忙上前,一左一右伸手按在了顾采荷的脑袋上,想要搜索其神识中的秘技。
原本重伤垂死的顾采荷忽然笑了起来,盯着两人发出一阵极其变态的大笑:“早就告诉过你们,想要兵字秘,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现在,时间到了,你们还是留下来陪葬吧!”
两人大惊,虽然不明白顾采荷为什么会这么说,但都闪电般的收手后退。
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顾采荷身下的那口棺材呯的一声炸开,滚滚鬼气如火山爆发一样冲了出来,瞬间就将顾采荷烧成了一片虚无。
顾采荷被鬼气烧光,看的两人一阵心疼,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这谁能受得了,可随即公输行就怪叫一声掉头就跑,连提醒一句都没有。
看着抱头鼠窜的公输行,苍云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情况?你……我特么的,无量天尊的,九幽阴灵火!”
鬼气森然,瞬间占据了整个石室,那幽深的鬼气中闪烁着点点星光,宛若九幽地狱下的恶鬼睁开了眼睛,看一下仿佛能把魂魄都吸纳进去一样。
苍云大急,凌空虚点,一幅太极图凭空而生,堪堪挡住了扑面而来的九幽阴灵火,趁着这短暂的机会,苍云掉头就跑,即便是这样,他身上的道袍也被烧掉了一半,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漆黑如墨,散发着阵阵鬼气。
“这个死老太婆!”
苍云眼神阴狠,一边跑一边抬手在被鬼火烧过的地方狠狠一划,顿时带着黑色鬼气的鲜血喷了出来。
一直跑了几个呼吸之后,苍云才感觉体内的阴气被逼了出去,看着跟受惊的老兔子一样逃跑的公输行,苍云又是忍不住咒骂起来。
“牛鼻子你他娘的别骂了,再不走,谁都走不掉了,这大墓被彻底激活了,赶紧走!”
公输行一边跑一边用九阳鼎开路,不知道砸碎了多少阴兵厉鬼,一身华贵的衣服都快变成乞丐装了。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这边!”
公输行一个急转弯,狠狠的撞进一片虚无中消失不见,后面的三人一咬牙也跟着撞了进去。
“对不对,公输行,怎么还是迷雾!”听着身后越来越大的山呼海啸,苍云心急如焚。
公输行大叫:“别特么吵,让老夫安静下。”
看着公输行额头上冷汗直冒,苍云也之后耐着性子不开口,就在身后的九幽阴灵火即将追上来的时候,公输行忽然一拍手大笑起来:“我就说嘛,这点小难题怎么能干扰到老夫!
破妄!给我开!”
九阳鼎烈焰奔腾,势如破竹,轰隆一声就撞进了前方的那一片迷雾之中。
听到前方的动静之后,公输行大喜过望,一把召回九阳鼎就冲了过去。
“九星连珠,当真是天助我也,地气上涌,为我找到了出路,快快快,缺口已经打开,随我走!”
三人不敢迟疑,各自驱动法宝护身,跟着公输行的脚步一头扎进了迷雾之中。
就在四人消失的瞬间,整个大墓轰隆隆的震动起来,紧接着无尽的鬼气自地下升起,与九幽阴灵火纠缠在一起,几乎烧塌了这片天地。
鬼域的上方,一道黑色的天雷落下,击打出万千电光,似要把那大墓毁灭,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魂魄从远处飞来,直接沉入了下方的九幽阴灵火之中,嘶嘶声中,虚弱的魂魄的力量迅速提升,顷刻之间就补全了损失掉的力量。
“道玄、七火真君,你们两个给本座等着,等本座突破那一个境界之后,必然让北陵宫和归云山血流成河,哈哈哈,等着吧,你们等着吧!”
修罗鬼王一边大笑,一边随着大墓中的鬼气和阴火沉入地底。
黑色的天雷在大墓沉下去之后,也渐渐消散,最终消失不见。
无穷无尽的鬼气从鬼域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没入地下,追随着大墓一同下沉,在这些鬼气碰触到大墓的一瞬间,化作一只擎天巨手将整个大墓一把攥在掌心,狠狠的拉入一片虚无中。
第49章 璇玑城
长河落日圆,大漠孤烟直。
扬起的漫天黄沙中,两道身影缓缓的走着,几乎被这凄厉的狂风吹走。
两个人都很瘦,在这种天气赶路实在有些痛苦,一张嘴,就会被裹挟着黄沙的风给灌饱了,连饭都省了,两个人都是人,只想吃饭菜而不吃沙子,所以干脆就用一个很大的斗篷将全身上下都包裹的十分严实,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哎,那老头,我走不动了,腿疼,脚疼,浑身都疼,要走你自己走吧,我要休息!”
一个看上去稍微矮一点的身形赌气似得一屁股坐在了沙丘上,说什么也不走了。
听此人的声音极其清脆甜美,不难猜出这黑袍里是个女人,而且从被风吹的紧贴在身上的黑斗篷展现出来的轮廓来看,斗篷内的女人身材也是相当的傲人,该细的地方细,该翘的地方翘,该圆的地方更是 毫无瑕疵,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看不到对方的容颜。
“不走?你想死在这里?难道你就没闻到这风沙中的气息吗?”另一个黑斗篷中的声音有些沙哑而苍老,露在外面的手更是跟干枯的树皮一样难看,显然是个糟老头子。
“本姑娘累了,走不动了,要不然你背我!”
黑斗篷中的女人干脆往后一躺,半靠在沙丘上,腿一伸就气鼓鼓的把一只刚从沙子里钻出来的蝎子踢到了一边,把手抱在怀里就是不起来:“人家本来就是个女人,体质弱很正常,如今又被你封了一身修为,哪里能受得了长时间赶路,你自己算一算,从天机城到这里,都走了多长时间了!我都多久没休息过了,澡都不让洗,头发都臭了!
一开始的时候本姑娘都答应跟你走了,你为什么不给人家解开点封印,现在又来埋怨人家走的慢,你还有点人性没有?”
黑袍中的女人一张小嘴叽叽喳喳的说起来就停不下,从最初的诉苦一直延伸到人身攻击,把那斗篷中的老者听得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冲过来一拳打死这个女人,可不知道为什么,老者终究还是放下了手,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无声的咒骂了几句不知道什么,一弯腰就把那个女人背了起来。
“你且先给本座嚣张几日,等到了大荒州,本座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袍老者额头上青筋暴突,恨不得把背上那个女人给扔出去摔死,因为就在刚刚,那个女人竟然兴冲冲的大喊什么“驾!冲冲冲!”
这特么的是人话吗?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地位超然的大人物,竟然被当做了驴子,太他娘的欺负人了!
老者忍不住跟背上的那个女人吵了起来。
就在两人吵架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忽然几乎同时闭上了嘴巴,目光凝重的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好重的鬼气!”黑袍老者低呼一声。
“好重的血气,好强的大阵!”女人也低喊了一声,然后拍了拍老者急急的说道:“驾驾驾!哎,不对,错了错了,快跑,快跑,若是在日落前赶不到璇玑城,只怕要出大事儿了!”
黑袍老者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被当做驴子了,把那个女人的双腿往手弯处一抄,撒腿就跑,漫天黄沙和狂暴的风竟然没有对其造成一点困扰。
“哎哎,你就不能把封印给我解开一点?我自己跑多省力气啊!”
“哼,解开一点?你别做梦了,本座宁愿多费点力气也不想每天提心吊胆的!你现在最好给本座闭上嘴,否则等会一但发生了什么,活下来的肯定是我!”
听着那老人赤裸裸的威胁,女人终于不敢说话了,毕竟刚刚出现的这种气息即便是在鬼域也是很难见到了。
光从风沙中吹过来的血腥气中就能估算出一二来,这次死的人起码有三五千!
鬼域每天都死人,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但一口气在同一个地方死上这么多人的时候可是很少见的,至少最近这数十年来还是头一遭,发生这样的情况那就说明一件事儿:有绝世大凶之物出世了!
鬼域鬼域,最多的就是鬼物,看着动静,出来的大凶之物的实力起码都在大鬼王的级别以上,上一次大鬼王现身,好像还是四十年前呢,这一次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儿,两人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他们就只想抓紧时间赶到鬼域中算得上是安全之地的璇玑城暂时躲避一下。
璇玑城作为鬼域中保存的还算完整的城池中最大的一个,多少万年以来为在鬼域中路过的行人提供了一个能够躲避风沙的休息之地。
相传这里曾是人族第一位帝君修建的,埋葬了无数的奇珍异宝,还留下了数之不尽的经文,只可惜在几十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全都损毁了。
不过这并没有对璇玑城的大名造成什么损失,反而有越来越多的大能不辞劳苦,历经百年,将这座大城重新修建了起来,为了祭奠那位人族帝君,重新修建的璇玑城几乎完全保留了原来的样子。
虽然是后来人重建的,失去了原本那座璇玑城的帝威,但修行中人和拾荒者们还是最喜欢把这里作为歇脚的地方,更有甚者,为了能驱散周围的阴魂厉鬼,就在那高大的城墙上刻画了无数的阵纹。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如今的城墙上几乎被刻满了各种各样的阵纹,大大小小,什么样子的都有,还有好事者在一些阵纹下方留下点评,引得无数修行中人来此参悟。
要说这里的阵纹中哪个宗门的最多,那肯定是北陵宫的,北陵宫的祖师是靠盗墓起家的,对大墓中的各种阵纹都相当的熟悉,甚至连帝君留下的阵纹都被他参悟了些许,鬼域中大墓的数量难以计算,所以北陵宫的人一向都是这鬼域的常客,为了彰显北陵宫的威名,在璇玑城上留下一角帝君阵纹自然不在话下。
可要说众多阵纹中威力最大的,却不是北陵宫的一角帝君阵纹,而是大雪山的妖族留下的。
大雪山,作为妖族第一强横的宗门,抛开两件帝兵不说,光他们掌握各种阵纹就足以碾压无数势力了,从古至今从未有其他宗门超越,北陵宫的阵法造诣虽然在修行界中也是一流的,但跟大雪山相比,那就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毕竟大雪山当年那位妖帝最拿手的就是阵法,就连修行界中最负盛名,也最神秘,强到可以封印帝君的大阵“九曜镇封”都曾被其彻底掌握,就算是大雪山的后人再不济,这么厚实的家底也足够败上几十万年了。
所以如今的修行界中对阵法一途的排名中,干脆把大雪山给划掉了,这样一骑绝尘的存在,拿出来也实在让人心生绝望。
大雪山留在璇玑城的阵纹只有一处,可没人知道到底是哪位高人刻画上去的,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刻画在城门口的左右两边,阵纹被设计的十分玄妙,一旦把那两扇石门推上,阵纹就会被激活,任何靠近门前百丈的鬼物都将会被其绞杀,不要说那些阴魂厉鬼了,就算是大鬼王来了也休想从城门口走进来半步!
鬼域是神秘的,不管是人还是阴魂厉鬼,全都会被压制住实力,任凭你是绝世高手,还是手握重宝,只要进了鬼域,能展现出来的力量绝对不会超过驱物境界。
换句话说,那就是大家都在地面上硬碰硬吧,别想着飞到天上去放风筝!当然,你若是有重宝自然也可以碾压一切敌手。
璇玑城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日落之后必须关上大门,激活那里的阵纹,这样就是为了保护在璇玑城中休息的旅人不受阴魂厉鬼的袭扰。
今天的风沙格外大,也格外诡异,甚至不少沙子上还沾染着血迹,湿哒哒的,就像是刚刚喷出来的一样。
“他娘的,今天的风真邪气儿啊。”
几个拾荒者蹲在城墙根,透过大门看着远处的只剩下两指多宽的暗淡红日,低声咒骂起来,方才吹过来那些带血的沙子着实把人给吓坏了。
“马老二,关门吧,今天有点不对头,我怎么感觉浑身不自在呢?”
几个拾荒者说着话就来到了大门旁,用力的将大门推上。
“时间未到,不能关门,这是璇玑城的规矩,你们不懂吗?”
“啪!”
一道酒气如箭矢凭空飞来,击中了马老二的胳膊,将其打的一个踉跄就趴在了地上。
璇玑城大门的斜对面街道上,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酒楼,说话的人就在二楼的栏杆上靠着,手里端着酒杯,宽袍大袖,十分潇洒,方才那道酒气很明显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打过来的。
听到这人开口了,几个拾荒者尴尬的放下了手,一声不吭的爬起来,抱着大门等待落日彻底消失。
“呼!”
就在红日彻底落下去之后,几个拾荒者才将大门推上,门缝只剩下一尺多宽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之间就从外面钻了进来,吓得几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差点吓尿了。
“吓死老子了……”
待看清进来的是一个背着女人的老者之后,几个拾荒者才松了一口气,赶紧站起来把大门关上。
“呯!”
随着大门合拢,璇玑城上的那些各种各样的阵纹都开始活跃来了,闪烁着各种各样的光芒,将璇玑城外数十丈的地方都照射的如同白昼。
茫茫鬼域,突然出现一座五光十色的大城,无论怎么看上去都特么的诡异……
黑袍老者将背上的女子放下,缓缓拉开头上的斗篷,抬起头看着酒楼两边的对联笑了起来。
“谁为翔渚灵妃,倒三尺金樽,杯底邀来焦岭月;我是倚楼旧主,仗一枝玉笛,袖边吹起大江潮,几年没来,这里的生意到是越发的好了,走吧,你不是想要好好休息的吗?”
跟老人相比,黑袍中的女人显然脸色不是特别好看,但还是四下看了一圈,见没发现有什么熟人之后,也只好郁闷的叹了口气跟了进去,不过就在她进门的一刹那,忽然睁大了眼睛,藏在斗篷中的手便在衣服上按了一下,可随即又当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快走了几步跟着那个老者来到了酒楼的顶层。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酒楼的顶层只有一个房间,宽敞明亮,装饰更是十分奢华,方才那个不让拾荒者关门的潇洒男子此刻就坐在这里,看着走进来的老者和女人,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一路辛苦。”
黑袍老者哼了一声,从旁边拖了一把椅子坐下来,肆无忌惮的吃喝起来:“你巴不得我来不了是不是?奎木狼呢?他怎么不在?”
那男子没有回答老者的话,而是放下酒杯,十分无礼的一把扯掉女人身上的斗篷:“听说大雪山的妖生的都十分柔媚,我来见识一下,哎呀呀,果然是个绝世尤物,啧啧啧,这脸蛋,这小蛮腰,漂亮,漂亮!
小美人,一路辛苦,不如坐下来陪本公子喝几杯?”
“啪!”
黑袍被扯掉,露出了里面那个明艳的女子,竟然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身上的斗篷被扯掉,这可是相当无理的动作了,更不要说还有后面那些恶心人的话,少女还不等那男子说完,一张俏脸顿时冷了下来,手一挥就给了对方一个耳光。
“知道我是大雪山的还敢如此无理,是活得不耐烦了?你问问眼前这个老狗敢对本姑娘不敬吗?”
男子挨了打,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仍在埋头苦吃的老者,随即竟发出一阵病态的大笑:“有意思,有意思,都落得这般地步了还能这么嚣张,不愧是大雪山三万年来地位最高的一个叛徒,你说对不对啊,程姑娘?”
“哼,一条野狗也敢对本姑娘狂吠?不知死活!”
流光溢彩的大厅中,少女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双明亮的弯弯大眼睛,不是程媛又是哪个!
第50章 灵咒
“叛徒?哈哈哈哈,我感觉你说这话真的好搞笑啊。”
程媛缓缓抬头,望着对面的那个时而潇洒,时而阴鹜的男子,嘴角微微翘起,挂着浓重的讥讽。
“一群藏头露尾的家伙竟然好意思说别人是叛徒?”
程媛不管那个男子的脸有多难看,直接从那男子手中扯过斗篷丢在了桌子上,盖住了老者前面的几盘菜。
“老东西,这就是你养的狗?一点礼貌都没啊!或者是说,你们巫族都是一些茹毛饮血的野人,原本就都是这样?看样子你们也在青州很多年了,按理说应该也多少学过什么叫礼义廉耻,怎么到现在还是满脑子女人,跟发情的野狗一样,真让人恶心。”
在那男子震惊的目光中,程媛轻移莲步,款款来到黑袍老者跟前一字一句的说道:“二十八万年前,四大凶兽全部被帝君斩杀,巫族败走海外,十不存一,世人都以为巫族消失了,可现在看来,仍有不少余孽,在修行界搅风搅雨,想要死灰复燃吗?
我该叫你巫族朱雀手下的大统领,还是应该叫你灵火山的长老——灵咒?”
黑袍老者很明显的怔了一下,手里的筷子缓缓放下,紧接着就大笑不止,当他把头上的黑袍掀开之后,露出了一头暗红色的头发,不是灵咒又是哪个!
灵咒低声的笑了起来:“程姑娘果然冰雪聪明,我这一路上都没有显露过灵火山的力量,你是怎么猜到是我的?”
灵咒一巴掌拍出,将那个想要上前的阴鹜男子推到桌子后淡淡的说道:“娄金狗,程姑娘是我请来的贵客,你给我放尊重点,否则……”
娄金狗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但看向程媛的目光变得十分危险:“好,你的客人我不动,不过等到了大荒州之后,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男人,啧啧,这一身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禁得住……”。
对于娄金狗那些威胁的话,程媛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只是鄙夷的看了对方一眼就懒得搭理他了。
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罢了。
不过在她听到灵咒叫出那个家伙的名字之后,差点笑的喷出来,她前面不不过是骂了句人而已,谁能想到对方还真是狗……
灵咒愣了一下,脸色也有些尴尬,显然也想到了自己这个时候叫出娄金狗的名字好像跟程媛前面骂人的话竟然接到了一起。
不过自己身份比对方高一级,自然不会去认错,一条狗而已,骂了就骂了,于是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问程媛:“程姑娘,你倒是说说看,你是怎么看出我的身份的,我在灵火山潜藏两百多年了,也从来还没有人怀疑过。怎么你这么快就发现了,我倒是很好奇啊。”
程媛拉开椅子毫不客气的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嘴里嚼了嚼,满意的点了点头:“菜不错,还是前两年的那个厨子做的,这酒楼的生意倒是越发的红火了。
要说怎么发现你的身份说出来其实很简单的。”
灵咒摊摊手:“洗耳恭听。”
程媛撇撇嘴:“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明白,巫族那一套东西不可能瞒得住我的,要说这世上哪些人最熟悉巫族,恐怕除了当年的血湖之外,就只有我们大雪山了,朱雀属火,这跟你的手段相符,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藏身于灵火山中,甚至还混到了长老的位置,你刚才问他奎木狼来没来,这说明你的身份比奎木狼和这条狗要高,但你的实力又摆在这里,高不成,低不就的,除了朱雀手下的大统领的身份,我还真猜不到还有什么。
至于你灵火山的身份,那就更简单了,老人家,你的鞋子忘记换了,这种鞋子只有灵火山的长老才有资格穿的,至于是怎么锁定你是灵咒的,这就是个秘密了,不足为外人道!”
灵咒低头看了一眼,放声大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指着程媛对娄金狗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大雪山的天之骄子,你这一巴掌挨得不冤。”
娄金狗哼了一声,一口喝掉杯子里的酒,阴冷的看着程媛:“大雪山的天之骄子又怎么样,去了大荒州之后,我看她还能翻到天上去?还不是任由我等捏扁搓圆。到那个时候,哼哼……”
程媛翘了翘漂亮的眉毛,不屑的说道:“你能活到那个时候才有机会动我,加油啊,我看好你!”
程媛似乎是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娄金狗浑身汗毛倒竖,一下子就失去了喝酒的心情,转身就离开,一刻都不愿意在这里多待。
倒是旁边的灵咒旁若无人的吃着饭菜,还含糊不清的说道:“好好的你吓唬他做什么,他本就胆子小,吓跑了可就不太妥当了,而且在璇玑城想要好好休息,还离不开他的手段……”
程媛耸耸肩,得意的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当然有意思了,你看看那条狗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啊,你一个糟老头子整天跟个闷葫芦一样,跟你走了这么一路,本姑娘都要疯了,好不容易遇到个有意思的,就不能让我多玩玩啊。”
想想刚才娄金狗的脸色,灵咒忍不住哑然失笑,吃饱喝足之后就对着程媛说到:“程姑娘,还有三天时间在这里休整一下,这三天你最好想办法逃走或者把阵纹交出来,否则,三日后去了大荒州,可就由不得你了。
你我认识了几年,虽说只是互相做些生意,但也算有点交情,我不想把事儿做绝,希望你好自为之。”
看着走出去的灵咒,程媛慢慢喝掉最后一点酒,双目微眯,喃喃自语:“两路我都不选,我要走第三条路!哼!”
是夜,璇玑城内跟以往一样,仍旧灯火辉煌,在鬼域中紧张了太久的人们好不容易来到安全区之后,免不了要放纵一下。
没有鬼物的威胁,也因为璇玑城内禁止争斗的不成文规定,在大门关上的一刹那,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璇玑城内什么都有,只要你能想得到的,这里都能满足。
经过数万年的经营,大多数实力雄厚的宗门在这璇玑城内都有自己的据点,互不干涉,久而久之,这里逐渐发展成了鬼域内最大的交易场所,无数的拾荒者在这里将得到的东西换成自己想要的,然后轻装上阵,返回灵渊镇,过一段或者半辈子的舒服日子。
符咒、灵器、法宝、功法、丹药甚至女人……
只要你能想到的,这里都能找得到,应有尽有!
在这里,大多数人都很放纵,每个人的身份地位不大一样,所以放纵的方式也同样有很多,有钱的喝酒、听曲儿,睡女人,没钱的就只有喝酒,然后借着酒劲敲着桌子放声高歌。
这样的结果就造成了璇玑城内很吵,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
程媛躺在松软的床上,被楼下那个破锣嗓子吵的怎么都睡不着,气的她用手堵住了耳朵,可楼下那帮汉子的歌声实在太过难听,止不住的往她耳朵里钻,怎么堵都堵不住。
终于程媛忍不住了。
一把拉开被子就从床上跳下来,披上衣服,一抬脚,半边窗子就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了下面的人群里,程媛一手扶着窗框一手指着下面大骂起来:“你们都给姑奶奶闭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程媛都准备睡觉了,身上的衣服自然穿的不多,虽然披着一件外衣,但仍旧有春光露了出来,把下面那帮汉子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哎呀呀,小娘皮好标致啊!”
“来来来,陪大爷喝点!”
“哎呦哎呦,生气了啊,生气的样子老子更喜欢,够泼辣!”
楼下的都是喝多了的,看到程媛那俏丽的模样,哪里还忍得住,七嘴八舌的调戏起来。
程媛一个人骂不过,更加上楼下那帮家伙的嘴巴实在太毒了,把程媛调戏的咬牙切齿。
“你们这些混蛋,姑奶奶跟你们拼了!”
程媛气急败坏的缩回去,一把拎起桌上的茶壶就砸了下去。
楼下的人虽然都喝多了,可能来鬼域的身手哪里会差,程媛这一茶壶算是白砸了。
“哎呦,小娘皮好身材啊,好白啊,再抬个手让大爷看看,哈哈哈哈。”
听着楼下的污言秽语,程媛的脸都黑了,她起来的急,只是把衣服披在了身上,动作一大,顿时有春光露了出来,结果被这帮家伙看了个正着。
“啊,气死我了!灵咒,你再不给姑奶奶滚出来出气,姑奶奶一把火烧了这破酒楼!”
程媛三把两把穿好衣服,气急败坏的把房间里能扔出去的东西都扔出去了,如果不是她被封印住了法力,气力不足,只怕地上的床都要被她给扔下去了。
听到程媛的叫骂,灵咒忍不住无奈的叹息起来,他知道自己如果还不出手,只怕这个姑奶奶还真会把这酒楼给点了,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无奈之下,灵咒之后爬起来推开窗子说道:“诸位,行个方便,到别处找乐子去吧,太晚了,这里的人还要休息的。”
灵咒的话根本没人搭理,反而引来一阵叫骂:“哪里来的老狗在这里狂吠!”
“信不信老子把你炖一锅?”
另外一个房间的娄金狗又一次听到了狗这个字,道心都破了,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开窗子就跳了下去:“我特么的忍不住了,刚才哪个在骂人!”
娄金狗跳下去不到两个呼吸,楼下就乱套了,到处都是喊痛的声音。
“卧槽,点子扎手,兄弟们快撤……”
璇玑城内是有不成文的规定:禁止打架。
但也只是处于半生效的状态,喝多了打架很正常,无非就是大家打架都不用法力罢了,娄金狗的战斗力不低,但不用法力的话难免也会被打的鼻青脸肿。
楼下的人撤了,程媛哼了一声躺了回去,旁边房间内的灵咒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可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来,揪着头发怎么都睡不着。
黑暗的房间内,程媛在被窝里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和一丝丝的杀意。
“三天的时间,应该够了,灵咒,娄金狗,哼哼,姑奶奶偏偏选择第三条路,让我想想,到时候该怎么杀你们两个呢?一刀砍掉脑袋呢?还是剁成肉酱喂狗?”
程媛一边想着,一边小指轻勾,一道无形的细线穿过楼板一头扎进了黑暗中,无限延伸,直到碰到了方才扔出去的一个事物上。
片刻后,在一个偏僻的巷子中,松软的沙土忽然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包,透出一丝暗淡的光芒,光芒散尽之后,一个只有一尺多高的彩衣小人磕哒磕哒的爬了出来,花花绿绿的裙子上全是沙尘,狼狈不堪。
“呸呸呸!这还真不是人过的日子,总是把姑奶奶当老鼠用,哼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把你也埋土里。”
彩衣小人很人性化的吐掉嘴里的沙子,又伸手拍掉衣服上的灰尘,甚至还把那双小小的脱下来,倒掉了里面的沙粒,然后转了一圈,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装扮,这才迈着轻快的脚步一蹦一跳的向一个好不起眼的客栈走去。
“咦?还真是你啊?你怎么也来这鬼地方了?”
房间内,一个身影似乎是等待了很长时间了,一看到那个彩衣小人从窗子跳进来,立刻兴高采烈的迎了上去,伸手让对方踩在自己的手上将其接了进来:“我还以为看错了呢,你们这是什么情况,那个人又是谁?我怎么感觉你们好像是被绑架了呢?”
彩衣小人笑了笑,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反而嘿的一声,直接跳到了那个人的肩膀,熟络的敲了敲对方的耳朵:“陈州城一别,这才一年多没见,你竟然也跑到鬼域来了,你身上怎么这么重的鬼气?怎么搞的,来来来,姑奶奶帮你祛除一下。”
彩衣小人伸出手勾住对方的脖子,用力一吸,一股若有若无的鬼气顿时从他身上被吸到了小人的肚子里,看到对方的脸上有点红,彩衣小人顿时笑了出来:“咯咯咯,是不是想念姑奶奶了?”
第51章 夜阑珊
窗外灯火阑珊,显得有些昏暗,在偌大的璇玑城内,这样偏僻逼仄的房子一般来说都没什么人愿意来的,就算是拾荒者都懒得来,更别提那些高来高去的修行者们了。
城墙上的阵纹上浮光掠影,偶有不怕死的鬼物撞上去,溅起大片的辉光,最后化作一团黑雾烟消云散,就像是烟花一般将这个小小的屋子短暂的照亮。
房间内没有什么设施,就连仅有的一张椅子都缺了个腿,坐上去晃得厉害。
在阵纹亮起的瞬间,光芒透过破烂的窗子照亮了屋内那个少年的脸。
青涩中不失锐气,朝气蓬勃,双目炯炯,不经意间便透露出一丝狠辣之色,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不堪,但仍旧被其浆洗的十分干净,与外面那些拾荒者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在少年的肩头上,一尺多高的小傀儡低声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了好多话,活灵活现,仿佛跟真人一样,若不是她那身子十分冰冷,顾羽都还以为她真的是个活人!
“好看吗?”
小傀儡见顾羽侧着头看着她略显宽松的胸衣,于是就伸出纤纤玉手拉了拉花花绿绿的彩色裙子,笑吟吟的翘起了一条白生生的腿,就这么踩在了顾羽的耳朵眼中。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当真是春光无限好……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顾羽只看了一眼额头上的冷汗和鼻血就都下来了,虽说他不小心看的清清楚楚,可他哪敢说出来啊。
“天太黑,我什么都没看见!”
天可怜见的,他当真没有想要看对方的意思,完全是小傀儡靠的太近,说话的时候总有那幽香的气息往他耳朵里钻,他是实在有点痒痒才不得已侧了一下头的,谁知道这小傀儡竟然这么大方,直接掀开裙子让他看个够……
“啪!”
小傀儡依旧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毫不客气的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抽了上去,顾羽嘴巴一歪,鼻血就飞了出去。
“再敢占姑奶奶便宜,小心我抓瞎你的狗眼!”
小傀儡忽然话锋一转,换了个邪恶的笑脸伸手摸了摸顾羽的脸,慢悠悠的说道:“哎呦,是个大男人了啊,想女人啊,这个简单啊,我那个姐姐你不是见过了吗?冰肌玉骨,而且还修习了大雪山的媚术,如果收入房中,绝对让你逍遥快活个够,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帮你啊?
只要你开口,姑奶奶保证让你得偿所愿。”
顾羽哪里敢搭话啊,这个小傀儡邪性的很,谁知道她这话是不是程媛说出来挤兑他的。
那个女人虽说算得上是他朋友,可对方毕竟是修行界中的高手,杀伐果断,当初在陈州城的时候一口气杀了花家几十号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如果被她惦记上了,他后半辈子哪里还有安生日子!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不会是程姑娘真的被绑架了吧?我看那个老头可不是好惹的,背着手走路的姿势有点像我之前见到过的那些灵火山的人,而且他身上的阳气很重,我方才隔了他那么远,身上沾染的鬼气都被烧掉不少,是个厉害角色。”
沉默了一下,顾羽决定还是谈正事儿要紧。
自从他在城内看到程媛的第一眼开始,就知道对方十有八九是被绑票了。
那个蒙着斗篷的老头子身上的气息跟当初在邙山脚下见到的那个灵火山长老汪熔斩杀九阴蟒时所爆发出来的力量非常相似,程媛的手段他只见过一点点,可汪熔的手段他可是全都见到了,跟邙山上下来的那个九阴蟒打的天昏地暗,不知道拆了多少地方。
程媛既然被对方制住了,不用说,肯定是因为修行界的一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呗,而且从鬼域中传出的消息来看,这妹子身上的东西大半个修行界都惦记上了。
方才程媛给了他那个眼神,他清楚是什么意思: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来找你。
事实上顾羽肯定不会轻举妄动的,一来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二来,他的实力有限,想帮也帮不了,总不能豁上自己的性命去救人吧,他可还没高尚到这种地步。
感受着手指上忽然多出了一根看不见的细线,顾羽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就找到了这个毫不起眼的房子,交了一点银子就住了下来,等待着对方的进一步动作。
小傀儡歪着头看了看顾羽,然后轻盈的从其肩膀上跳起,旋转出一个柔美的圆弧落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桌上的破茶壶被她当做了椅子,就这么翘着二郎腿看着顾羽笑着说道:“你真不考虑考虑我那个姐姐吗?她的身子可是很软的,而且还很滑,有我帮忙,你可是很容易得手的哦……”
小傀儡那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差点让顾羽神志失守,就在他差点脱口而出的时候,身后的打狗棒上忽然涌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一下子就让他重新恢复了清明。
顾羽的变化都被小傀儡看在了眼里,不由的轻咦了一声:“看不出来,这一年来,你竟然有所奇遇,也罢,咱们说正事儿。
你的眼光见长啊,这可是姑奶奶没想到的,那个老东西的确是灵火山的,不过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不跟你多说了,反正这个人很危险,你以后遇到了要小心,姐姐就是中了他的毒计才被绑了的。”
小傀儡抬手从窗外摄过一根树枝,嘶嘶几声就在桌子上刻画下几个图样。
“帮我找到这几样东西,你有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内凑不齐,你的那个姐姐可就要被掳走了啊!”
顾羽盯着桌子上的图样看了几眼,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你这几样东西恰好有两种我身上就有,都是前段时间在鬼域里得到的,其他的我这两天在璇玑城内转转,想来也能寻到,不过这东西的价格很高,这里又很少有人收凡俗的钱财,这……”
小傀儡很人性化的翻了个白眼,从小小的袖子里摸出几颗黑色的珠子丢给了顾羽:“这是鬼域中的产物,算的上是难得之物,换那些东西绰绰有余,你拿去吧,不过我提醒你一句……”
顾羽赶紧接过话说道:“明白,明白,不能让人察觉了,我会分开买的……”
小傀儡仰头哈哈一笑,伸手就给了顾羽一个大耳光:“知道你聪明,可姑奶奶最烦的就是打断我说话的人,下次再敢这样,姑奶奶撕烂你的嘴,滚去睡觉吧,姑奶奶走了,第三天的这个时候,我会来这里寻你。”
小傀儡说完,直接从窗子跳了出去,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只留下顾羽一个人捂着肿胀的腮帮子不住的抽冷气:“人不大,下手怎么这么重……
不过这小家伙用的是什么香粉,味道不错啊……”
顾羽是怎么来到璇玑城的,这话还要从前些天说起。
顾采荷传给他兵字秘技之后,拦住了公输行和苍云两人,启动传送大阵,将他送了出来。
在传送中,他承受不住大阵的力量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处一片茫茫大漠之中。
好在他手上有红鸢给的地图,分辨了一下之后,他才发现,竟然已经来到了鬼域的深处,不过好在这里距离璇玑城不远,否则,以他的本事,只怕用不了几天就得被鬼域中的那些阴魂厉鬼给吃的干干净净。
他不知道苍云和公输行有没有把追杀他的消息传遍鬼域,但本着安全起见的想法,他还是乔装打扮了一番,把自己装扮成了一个落魄的几乎成了乞丐的拾荒者,跟着一个队伍混进了璇玑城内。
这几天,他没敢过多的跟人接触,接着闲逛的时候,偶尔听闻了那个大墓发生的事儿,也知道很多人死在了里面,但公输行和苍云他们四个却活了下来,听到这里,他不由的暗暗着急。
在大墓中,苍云和公输行被他差点坑死,临走的时候还在对方的头上撒了一泡尿,这可算的上是深仇大恨了。
更何况,这两个家伙怕是已经猜到顾采荷把兵字秘传给了他,如果被发现了,那可就惨了!
他本来打算第二天就走的,可好死不死的竟然看到了被绑架的程媛!
两人的关系虽然还做不到两肋插刀,但帮点忙还是能做的,所以在看到程媛那个眼神之后,他就牵着那根无形的线留了下来。
小傀儡画在桌上的东西并不很常见,不过好在璇玑城内那个庞大到几乎一眼看不到边的交易市场中几乎什么都能寻得到,这给了他很大的方便。
两样东西他在鬼域中侥幸得到了,他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想来也算是珍贵之物。
另外三样东西,他没见过,也不知道叫什么,但其中一个看样子好像是某种动物的骨头,另外两个则是药草。
天亮之后,顾羽伸了个懒腰,从地上抓了一把土胡乱的在脸上摸了摸,直到把自己摸成了大花脸才停下来,想了想,他又把打狗棒塞到了衣服里,百宝囊也一起塞进了怀里。
没办法,他身上的三个百宝囊哪个都不好露出来。
大雪山的那个就不必说了,太扎眼了,稍微有点眼色的都能认出来。
另外两个都是抢来的,一个归云山的,一个北陵宫的,哪个被认出来了都够他喝一壶的。
小傀儡给他的三颗珠子和几样他自己从鬼域里捡到的法宝残片被他裹在一个破布包里,就这么拎着走向大交易市场。
这个交易市场真的很大,而且很乱,没有什么店铺,甚至连个棚子都没有,基本上所有人都是随便找个地方铺上一块皮子就是一个摊位了,了不起的多一把椅子,更多的人却是直接坐在地上,等到收摊了,直接把兽皮四个角一抓,就这么打了个包裹拎走了。
东西很多,假的也不少,来这里做交易的,最是考量眼光,就算是修行者若是不注意的话,也免不了上当受骗。
顾羽拎着小包裹逛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才在一个摊位上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就是那个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骨头。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拾荒者,一开口就露出满嘴的大黄牙:“小兄弟,看上什么东西了?”
顾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不是想买东西的,我是想要卖点东西……”
原本以为自己会被赶走的,然后自己再趁机找个借口把东西还过来,谁想到这大黄牙竟然这么十分感兴趣的拉着顾羽坐了下来。
“哎呦,像你这么卖东西的可是少见,怎么?小兄弟是第一次来鬼域?”
大黄牙十分客气,拉着顾羽热情的聊了起来。
顾羽点点头:“是啊,第一次过来,捡到点东西,想卖了,看到老哥你是个实在人,所以冒昧的问一下。”
大黄牙顿时乐了:“小兄弟的眼光就是好啊,不是我吹啊,璇玑城这片,我绝对是个最有诚信的了,在这片都混了三十多年了,大家都认识,你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我可是从来不骗人。
来来来,小兄弟这里有什么好东西,给老哥看看,能收的话,绝对给你个好价钱。”
对于大黄牙说的话,顾羽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他又不是傻子,昨天的时候,还有一个拾荒者被这个家伙给忽悠着买了不少垃圾,最后差点打起来呢……
顾羽不动声色的从包裹里摸出半截匕首托在手上。
大黄牙的瞳孔在那半截匕首露出了的一刹那瞬间缩紧,紧接着又变成不屑之色,要不是嘴角还有没来得及擦掉的口水,还真被他忽悠过去了。
他掩藏的很好,但还是被顾羽注意到了,顿时明白这半截匕首恐怕不简单。
“小兄弟,还以为你有啥好东西呢,这匕首若是完整的到也算的上是一把不错的灵器,只可惜损毁的太严重,道文都快磨灭了,可惜了……”
“这个奸商!”
顾羽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小兄弟且慢!”大黄牙一下子就急了,伸手拉住了顾羽:“小兄弟别急啊,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你在给我看看,我保证给你出个满意的价格。”
就在大黄牙跟顾羽拉扯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了一声低呼,紧接着一个人就挡住了他的去路。
“东西不错,我要了。”
顾羽抬头一看,脸都绿了。
还真他娘的是出门没看黄历,这个人竟然是北陵宫的!
第52章 冤家路窄
三个人全都是一身北陵宫弟子的装扮,年纪不大,估摸着二十多岁的样子,大概率是北陵宫新一代的弟子。
三人的虽然表情很和善,但却隐隐透露着傲然之色,这跟其他大宗门的年轻弟子一个德行,好像自己高人一等似的,不过这样很正常,毕竟背后是修行界一流的大宗门,盛气凌人也在所难免。
顾羽不知道公输行那个该死的老东西有没有传讯回北陵宫,如果被认出来的话,这璇玑城能不能跑的出去都得两说,当时冷汗就下来了。
“你很紧张吗?”
一个北陵宫弟子打量了一下顾羽,有些失笑的指了指顾羽手里的半截匕首:“别紧张,这里是璇玑城,就算看上你手里的东西也不会抢的,我要真有那个心思就不会在这里叫住你了,等你出了城直接抢走就是了,之所以叫住你,就是想买下你手里的东西,公平交易!”
顾羽暗骂一声,狗日的 ,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还说公平交易,信你个鬼啊,真要是想公平交易的话,那干嘛把这“公平交易”这四个字咬的这么重!
这明摆着就是想明抢啊。
看到顾羽的脸色难看起来,另外两人也笑了,一左一右隐隐将顾羽围在了中间,刚才那个大黄牙摊主刚要开口,其中一个北陵宫的弟子就转过头去点了点自己衣服上的宗门标记,然后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你们之间的买卖既然没谈成,那就不要多嘴,璇玑城的规矩你比我清楚。”
大黄牙顿时脸色铁青的蹲了下去,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小兄弟看样是个聪明人啊。”
最先开口的那个北陵宫弟子看到顾羽脸色难看,知道对方听出了自己的意思,脸上顿时露出了得逞的笑意:“在下北陵宫公输野,这次跟着我叔叔来鬼域开开眼界。”
顿了一下,公输野继续说道:“方才我见小兄弟手里的东西要出手是吧?不知道小兄弟准备开什么价?如果合适的话,我就买下了!”
“合适”两个字,公输野咬的很重,看向顾羽的眼神也格外冷冽,明显就是想要白白拿走。
顾羽一听这狗日的竟然也姓公输,顿时感觉天都塌了,不出意外的话,这家伙肯定是公输行的后辈儿,而且看他提到公输行时候神情倨傲的样子,十有八九都是很受宠的后辈儿。
想到这里,顾羽不由的暗暗着急,看来这璇玑城是待不成了,得找机会赶紧撤才行,看公输野这个样子,公输行那个老梆子肯定是安然无恙的出来了,说不准此刻也来了璇玑城,否则这个公输野绝对不会这么嚣张。
璇玑城内鱼龙混杂,各大宗门势力错综复杂,敢在这里立足的哪个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宗门啊,可敢这么嚣张的基本上没有,除非此刻他背后的宗门来了举足轻重的人物。
看来不得不出点血了!
顾羽为了尽快脱身,只好强忍住心中怒火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把手里的半截匕首递了过去:“公输兄客气了,我这匕首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兄台有兴趣尽管拿去就是了,就当小弟孝敬公输行他老人家的。”
公输野大笑,接过匕首指着顾羽说道:“小子,挺上道啊,好,我带我叔叔收下了,以后在这璇玑城如果遇到什么事儿,可以到我北陵宫的驻地寻求帮助,哈哈哈。”
看着公输野三人离开,顾羽的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了。
“小兄弟,千万不要冲动啊,一件道文磨灭的残兵而已,犯不上跟北陵宫结仇,北陵宫一向嚣张跋扈,况且昨天他们的长老公输行也来了,那老东西向来行事霸道,而且修为高深。
吃亏是福,小兄弟,听我一句劝,这事儿就算了吧。”
大黄牙摊主拉着顾羽的袖子低声劝了起来,看他那唉声叹气的样子,估计也没少被北陵宫的欺负。
听到大黄牙的劝解,顾羽倒是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一眼,奸商的确是个奸商,但心地却是不坏。
笑了笑,顾羽转身对大黄牙拱了拱手:“多谢老哥提点,小子明白其中的厉害,不会怎么样的,就是感觉好不容易寻到的东西被夺去了有些可惜了。
算了,就当喂狗了吧。”
顾羽洒脱的摆摆手,指着大黄牙摊位上的东西笑着说道:“你摊子上的东西都是假货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摆上来了。”
大黄牙哈哈大笑:“真货谁敢摆上来呀,这不是找死吗?财不外露!璇玑城安全,可出了那道门就不安全了,真货都是私下里走的,要不然你以为这么多人干嘛都在地上摆摊,这里这么大的地方,你以为弄个铺子很难吗?”
看到大黄牙竟然承认了,顾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合着你就把我当肥羊了吧?”
大黄牙也跟着笑了起来。
顾羽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把那块骨头给弄过来再说,可大黄牙明显就是个奸商,如果自己露出点意思,对方肯定会认为奇货可居,开个天价出来,到时候自己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眼珠子转了转,顾羽忽然笑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块大毛巾平铺在大黄牙的摊子旁坐了下来。
大黄牙目瞪口呆:“你这是做甚?”
顾羽张嘴露出一口白牙:“摆摊啊,对了,你这些假货哪里搞来的,我也去弄点。”
大黄牙顿时愣住了,指着顾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特么的真有才。”
“想要真货不容易,想要假货还不简单吗?给我一百两银子,一会我就给你弄一堆出来。”
“天杀的,一百两银子买假货,是你喝多了还是我喝多了!没有没有,大不了我去外面搬几块石头来卖!”
大黄牙惋惜的看了一眼顾羽,咂咂嘴说道:“怎么就这么抠呢?你以为假货不要成本啊,你搬几块石头来谁还来你这看啊,这样吧,给我十两银子,我给你弄点像样的。”
“你不要骗我啊,我刚被打劫了现在火气可大。”
大黄牙翻了个白眼:“十两银子的买卖,我至于骗你?太瞧不起人了,钱给我,一盏茶的时间就够了。”
顾羽掏出银子,然后忽然又把手收了回来:“你拿了钱跑了咋办?”
大黄牙气急败坏的瞪着眼睛:“至于吗?至于吗?十两银子你也这么扣?属饕餮的吧?你说咋办?”
顾羽想了想:“银子给你,你摊子上这些给我,你自己再弄点不就行了。”
大黄牙不疑有他,立刻把摊子上的假货一股脑的推给顾羽,然后一把夺过银子:“你们这帮年轻人,一个比一个抠,真是的。”
大黄牙一边说着,一边又从旁边的包裹里掏出一大堆假货来摆了上去,把顾羽看的目瞪口呆。
“你这十两银子也太好赚了吧!”
大黄牙乐了:“你懂什么,这是生意头脑,嘿嘿嘿,钱货两清,不能反悔啊!”
顾羽气急败坏的拎起毛巾就走:“你特么的给我记住,奸商,奸商,太坑人了!”
看着顾羽没有拿走的那堆东西,大黄牙嘿嘿的笑了起来:“好好的发什么脾气啊,这可都是钱,你不要拉倒,我等会再卖给别人去!
嗯?怎么好像少了个东西?被这个小兔崽子踢哪里去了?算了,反正不值钱。”
来到偏僻处,顾羽看了下没人跟着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把袖子里的那块骨头掏了出来。
仔细的分辨了一下之后,顾羽确定,小傀儡说的就是这个东西,有用之人视若珍宝,无用之人弃之如敝履。
有了这个,就差两样了,顾羽想了想,就绕了个圈,就向市场卖药草的那片走去。
他不敢多待,已经确定公输行来了,他务必在今天把所有的事情搞定,然后溜走,否则凶多吉少。
因为那半截匕首也是从那个大墓中得到了,如果被公输行认出来了,就算是把璇玑城翻个底朝天,他都要把顾羽抓出来碎尸万段。
“他奶奶的,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那两个老梆子弄死,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顾羽腹诽着蹲在地上,又抓了点土给自己补了个妆,然后这才进入交易市场。
鬼域中绝大多数都是荒漠,但绝对算不上贫瘠,几万年或者说几百万年以来,这里不知道埋葬了多少英雄豪杰,这些人的修为都很高,身死道消之后逸散出来的力量不知道滋养了多少奇珍异果,只可惜这些靠人肉滋养出来的东西大多都很恶毒,极少有对修行增益的,不过这些东西对有些人来说却是难得的宝贝。
炼制毒药,祭炼兵器,刻画道文法阵……
顾羽不知道小傀儡说的那两样东西到底叫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所以只能大海捞针了。
跟其他地方不一样的,卖药草的这里不会摆什么假货,毕竟这玩意它也没办法作假,了不起极其贵重的东西不拿出来罢了。
鬼缚灵,对开草。
逛了大半日,顾羽终于搞清了这两种东西的名字,也锁定了目标。
不过让顾羽感到十分恶心的是,这两种东西都在北陵宫的摊子上,这太不人道了。
“尼玛的!”
正在蹲在地上吃馒头的顾羽扭头就走,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的确是老熟人!
公输行那个老梆子竟然来了,一手拿着那半截匕首,另一只手则托着九阳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熟人,一个半生不熟的人。
熟人自然是采宁,半生不熟的那个则是刚刚抢走顾羽东西的公输野了。
顾羽看着公输行那个样子,不用想,肯定是猜到自己进了璇玑城了,这明显是来杀自己的啊。
顾羽不动声色的跟着人群退出了市场,然后就顺着小路撒丫子就回到了自己那个偏僻的落脚处。
“这个老梆子,眼睛也太毒了吧,凭借半截匕首就猜到是我,这可麻烦了!”
顾羽心急如火,想走已经来不及了,不出意外的话,北陵宫的人肯定是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他了。
难不成要跳墙出去?
顾羽看了看那足有十几丈的城墙,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高的墙跳下去还不得摔死啊。
“先不管了,想办法把程媛救出来,说不定她有办法带自己出去的。”
顾羽忽然抬起头对着上面说道:“姑奶奶,这次你得帮我,现在我的仇人在外面堵着我呢,东西我找到了,但是没办法去买!”
小傀儡从房梁上轻轻跳下来,绕着顾羽转了一圈就骑在了顾羽的肩膀上,翘起两条腿踩着顾羽的脑袋优哉游哉的笑了起来:“速度倒是不满啊,我还以为要等上三天呢,看来这璇玑城还真是个好地方,有机会得多来几次。
你仇家来了是吧,这有何难?你且在这里等我一会,我这就去把他们杀了!”
小傀儡说着,手指一抬,无形的线就拽着她飞了起来,向窗外飘去。
哎呦我去!
顾羽大惊失色,这姑奶奶的火气也太大了点吧,一言不合就要杀人,连对方的来路都不问,人不大,胆子也太肥了点吧。
那公输行可不是好惹的,虽然顾羽不知道小傀儡到底多厉害,可他不敢冒险啊,万一小傀儡打不过人家,自己岂不是要被追杀到死……
“我的姑奶奶,您消消气好不好,咱们别总想着动粗啊,那个家伙很厉害的。”
顾羽一把捏住小傀儡的细腰,将其抓了回来,放在桌子上之后连连施礼:“姑奶奶,咱们换个办法行不行,毕竟你也不想打草惊蛇吧?”
小傀儡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北陵宫那个公输行的确是个难缠的角色,好吧,你等我一会,我去去就回。”
半个时辰后,小傀儡回来了,带着一大堆衣服,顾羽看了一眼就哭了。
“姑奶奶,别开玩笑了好不好,咱们正经点。”
看着小傀儡扔在桌子上的两个大馒头,脸上顿时浮现出崩溃之色。
小傀儡双手叉腰,站在桌子上仰头看着顾羽大叫:“怎么不正经了?别啰嗦,赶紧的,小心姑奶奶抽你大嘴巴!”
第53章 到手
小傀儡的手艺很不错,不到一个时辰就把顾羽给装扮成了大姑娘,虽说看上去稍显中性,但能出现在璇玑城的女人除了一些花街柳巷的青楼女子,其他的倒也都长得不怎么样,把顾羽塞进去的话也不显眼。
换上一袭长裙,然后在衣服里塞上两个大馒头,一个新鲜出炉的少年女子就出现了在这个偏僻的小屋子里。
“高是高了点,但也没什么,你等会出去走路的时候猫着点腰,头也低一些就行了,噗,哈哈哈哈……”
小傀儡看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就失笑起来,把顾羽给笑的浑身发毛。
“行了,去吧,没想到才过了一年,你竟然惹上了北陵宫和归云山这两个大势力,这两个大宗门,我和姐姐都十分忌惮,很少跟他们起冲突,不得不说,你可真有种,以后你可就自求多福喽。”
听着小傀儡那十分没良心的话,顾羽郁闷的揉了揉下巴抬腿就往外走。
“你慢点走,哪有女人像你一样走路,腿夹住,步子再小一点。”
听到小傀儡在身后大喊,顾羽嘴角抽搐了好几下差点没崩溃,深吸了好几口气之后才镇定下来,用手把两个大馒头扶正,这才亦步亦趋的走了出去。
抓紧时间把鬼缚灵和对开草拿到之后马上就出城,一刻也不能多待。
顾羽打定主意之后就直奔交易市场。
“有意思!”
小傀儡看着顾羽离去的背影,跟大人似的背着手在桌子上来回踱步,末了还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小小的脚丫把破桌子踩的咯吱咯吱响。
“竟然有大雪山的信物,这小家伙可太有意思了,不行,得找个机会打听清楚,到底是哪个大胆的竟然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连大雪山的信物都送出来了,而且还给了这么一个修为浅薄的小废物,太败家了!”
顾羽还没到交易市场,就已经听到那边吵的人仰马翻了。
听那声音肯定是那个奸商大黄牙的。
“北陵宫了不起啊,北陵宫的就能随意打砸人家的摊子?”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来来来,往这打,老子要是躲一下就是你孙子。”
“欺负人欺负到你老子头上来了,滚滚滚,老子说了不认识就不认识。”
“你他娘过的是傻子吗?老子这摊子上一天到晚来多少人?怎么着?你们北陵宫还不让人做生意了?真以为这璇玑城你们北陵宫能一手遮天了,来来来,让大家瞧瞧,北陵宫是不是想把璇玑城据为己有!”
原本顾羽还以为大黄牙是个胆小鬼呢,没想到竟然如此强硬,一番话说的极其难听,直接让公输行下不来台。
顾羽看着公输行那张被骂的铁青的嘴脸暗暗舒爽,可公输行的表现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气得要死,拳头都快捏断了,可就是不敢对大黄牙动粗,旁边的公输野气不过,冲过来就要打人。
“你最好把那个小子的行踪说出来,否则我北陵宫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拳头还没等落在大黄牙身上呢,一颗拳头大的石头就飞了过来,咔吧一声就把公输野的胳膊砸断了,周围摊子的人更是就呼啦啦一下子围了上来。
“北陵宫好大的威风啊!”
“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璇玑城是北陵宫的呢。”
“公输行,你可越活越没用了,怎么着,你这侄子刚刚夺了人家的东西,你这当叔叔的就来刨根问底?怎么着?想把鬼域的东西全都拿到北陵宫去?”
“你们北陵宫的人都这么无耻吗?在外面杀人夺宝也就算了,怎么来到这璇玑城也要这么做?谁给你的胆子?”
人群里自然有不怕公输行的,出言讥讽,公输行哼了一声,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两下,反手扇了公输野一个耳光,恨声说道:“给我滚回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采宁,通知门口的人给我盯仔细了,绝对不要放那个小畜生立离开,我这就去找苍云那个老不死的,两家联手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听到公输行那强压着怒火低吼出来的话,采宁不敢忤逆,点点头,就飞快的赶往了城门的方向。
“等等,砸了老子的摊子,搅了老子的生意,屁都不放一个就准备走啊,你们北陵宫的人都是野生的吗?爹妈没教过你们怎么做事儿吗?”
大黄牙一招手,呼啦啦围过来一群人,把公输行等人堵在了原地。
公输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我赔!”
大黄牙哈哈大笑:“这就对了,出门在外的,不要这么嚣张,别以为谁都怕你们北陵宫,你们砸了老子这么多宝贝,老子就吃点亏,给你们北陵宫一个面子,八百万两赤金打包给你们了。”
公输野大怒:“你放屁,你摊子上都是假货,十两银子都嫌多,你竟然还要这么多,真当我北陵宫的人是傻子不成?”
“假货?呵呵,老子说是真货,哪个敢说它是假货?”
大黄牙冷笑着看着公输行淡淡的说道:“看来你北陵宫的人不够聪明啊,公输行,你怎么说?”
公输行的怒火几乎挤爆了天灵盖,可看着大黄牙不远处的那个摊子上的老头,一身火气哗啦啦的就消散了:“这位老兄,对不住了,你这些东西就算我北陵宫买的吧,小野,给他钱。”
大黄牙哈哈大笑:“好,既然当成买卖来做,那也不必给你们北陵宫面子了,一千万两赤金,不二价!”
公输野还要开口大骂,却被公输行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吓得不敢说话:“给他钱!”
公输行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之后,狠狠的一跺脚就走了出去,任凭周围那些摊主高声讥讽也不回头,径直往归云山驻地的方向走去。
这边公输行找到了苍云,两家出动了数百人开始在城内大肆搜索,另外一边男扮女装的顾羽已经来到了之前那个摊位上。
摊主是北陵宫的弟子,年纪三十左右,一脸的猥琐,虽然在摊子后坐着,可一双贼眼却一直在周围那些女人身上打转,看到一些姿色不错的,甚至还狠狠的吸溜一下口水,要多贱有多贱。
“哎呦,这个小妹妹,你长得可真俊呐,来来来,看上什么东西尽管开口,叔叔给你个骨折价。”
顾羽才蹲下来就看到摊主那黑漆漆的爪子对着自己的腿伸了过来,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掉地上了。
“啪!”
顾羽强忍住恶心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这个恶心的家伙,捏着嗓子说道:“我要这鬼缚灵和对开草,怎么卖?”
“哎呦呦,这小动静,听得人可真舒服啊,你要这俩啊,好好好,我这就给你……
嗯?解毒啊?也不对啊,这两种药也不能一起用啊……
来来来,小妹妹,叔叔给你看看哪里伤到了,不是我吹牛啊,我在鬼域待了快二十年了,什么毒没见过!”
说着,那脏爪子又伸过来了,不过这次想要摸得却是顾羽胸前的那两个大馒头!
“我次奥!”
顾羽膈应的不行不行的,急忙站起来,气急败坏的瞪了对方一眼。
可谁成想,小傀儡今天给他化的妆把眼睛画的格外女性,他这一眼瞪过去,落在这个猥琐的家伙眼里实在跟似嗔似怒的眉眼似的,一眼睛差点把对方的骨头都给瞪酥了。
“停停停,谈生意,你要再伸手,老……人家马上就走!”
顾羽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这要被一个猥琐大叔给占了便宜,他后半辈子都会有阴影的。
“哎呦,老刘啊,怎么又调戏上小姑娘了?”
旁边的摊子上的一个汉子吐了口唾沫,忍不住开口了。
北陵宫的老刘同样呸了一口作为回敬:“闭上你的臭嘴吧,我不过是看这小妹妹不太懂医术,怕用错了药害了自己,你懂个屁啊!
来来来,小妹妹,看你也是一个人,无门无派的出来一趟不容易,叔叔是北陵宫的人,对医术也略懂……”
顾羽实在忍不住了,他怕再忍下去就会冲上去把对方那个嘴脸打烂,当下立刻开口道:“开价!”
老刘一看便宜是占不成了,脸色也拉了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了顾羽一番,才开口道:“两样二十万,或者拿东西换也行。”
老刘猥琐的看了看顾羽那鼓鼓囊囊的胸,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当然,你若是让我看你检查一下中的什么毒,不收你诊金,药钱你给一半就行了。”
顾羽看着这样老脸,差点把之前吃的那半个馒头都吐出来,直接丢下银票就要拿东西走人:“钱给你,东西归我,二十万两,一厘都不差。”
“且慢!”
老刘一把抓住了顾羽伸过来的手,十分淫猥的捏了捏,顾羽拽了两下竟然没能把手抽回来,顿时脸都绿了。
“我次奥,我一个大好少年,竟然被一个老淫棍给非礼了!”
“我说的可不是二十万两银子,我说的是金子!”
老刘嘿嘿的笑着,十分享受的捏着顾羽的手,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你们北陵宫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顾羽左右看了一下,没发现公输行和公输野等人的身影,顿时大叫起来,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老刘脸色铁青,缓缓松开顾羽的手,淡淡的说道:“对,我北陵宫就是这么做生意的,怎么你有意见?”
顾羽一愣,竟然被噎住了,这个狗日的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竟然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不过他还没想出该怎么开口,人群里忽然挤过来一个脸色难看的汉子,看衣服竟然也是北陵宫的人。
“啪!”
这人上来毫无征兆的对着老刘就是狠狠的一巴掌,这一巴掌打的极重,直接打的对方口鼻流血,后槽牙都飞出去了。
“败坏宗门的名声,该杀!早就听说你假公济私,在这璇玑城作威作福,起初我还不信的,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这般无耻,如果不是看在二长老的面子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滚。”
老刘连滚带爬的捂着脸跑了,中年人这才回过头来倨傲的看着顾羽说道:“刚才那一巴掌算是给你的赔礼,不过这药的价格却是不假,二十万两黄金,不二价。”
顾羽看了看周围的人,见其他人脸色没什么异样,知道这人说的不假,可二十万两黄金就算是打死他也拿不出来,这两张银票还是进鬼域前,红鸢付给他的定金呢。
东西到嘴边了,不能就这么丢了,顾羽无奈只好决定再冒一把险,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块破烂的老铜。
这一次,他是从苍云那个百宝囊里拿出来的,虽然也是那个大墓里的东西,但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对方识破吧。
不是他不拿小傀儡给他的珠子来换,实在是因为就在刚才出来的时候,他发现,那几个珠子竟然被打狗棒给吸收了,他本来想回去再问小傀儡要的,可最终还是没回去,打狗棒上的秘密他没打算告诉第二个人。
“灵器的残片!”
人群中有人惊呼起来,顾羽脸色一下子差点绷不住了。
自己不过是随便拿出来的东西,听那些人的交谈,貌似这是个很贵重的东西,不过拿都拿出来了,想要再收回去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当做什么都不认识的冤大头递了过去。
中年人眼中精光四射,呼吸也粗重起来,轻轻接过那块老铜反反复复的看了几眼,然后把两种草药扔给了顾羽:“钱货两清!”
“天杀的,这北陵宫占了大便宜了!”
人群中不少人的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冲过来抢了。
中年人哼了一声,把老铜收了起来,对着已经转身离开的顾羽说道:“不知道这位姑娘还有没有其他的?如果想出手的话,不妨拿出来看看。”
顾羽想都不想开口道:“没了,就这个一个还是璇玑城外捡到的。”
中年人却是没有打算放过他的意思,直接一个闪身堵住了他的去路,似笑非笑的说道:“看姑娘并不是修行中人,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来路,我们北陵宫对这些非常感兴趣儿,如果姑娘肯出手,我绝对不会让姑娘吃亏的。”
中年人把北陵宫三个字咬的很重,威胁意味儿很重。
顾羽急着脱身,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如果公输行看到了这东西,十有八九就会把他识破,到时候走都走不掉了。
“说没了就没了,你这人怎么拦人家的路呢?”
顾羽直接推开中年人,混进了人群中。
中年人看着顾羽离开的背影,冷笑了一声,低声说道:“给我盯死了她。”
人群中一个汉子立刻点了点头就远远的跟了上去。
第54章 生意
顾羽不回头都知道有人在跟着他,可他却也没什么好办法,大街上这么多人,你总不能不让人家也往这边走吧,顾羽只能到处乱窜,大街小巷差不多每个多让他走了一遍才甩开跟踪的人,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次奥,为了这点东西,小爷差点连清白都丢了!”
刚进屋子,顾羽就迫不及待的把东西丢到小傀儡坐着的那张桌子上,然后火急火燎的就开始脱衣服:“我一个大好少年,竟然被一个中年大叔给非礼了,太恶心了,我跟你讲……”
顾羽讲不下去了,因为小傀儡笑眯眯的走过来狠狠的给了他一个暴栗,而且因为上方身高上的差距,小傀儡即便是站在桌子上还是得跳起来打,所以这一下打的十分重,顾羽感觉脑袋都不是自己的了,看什么都转圈。
“敢跟姑奶奶说脏话了,行啊,顾羽,你长进了啊?”
看到小傀儡那邪恶的微笑,顾羽一下子就老实了,舔着脸跑过来,把桌上的五样东西拿起来,双手递给了小傀儡:“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小子一时激动,纯粹是口误,口误哈……
不过我刚才说的是真的,我是真的被一个大男人占了便宜,要不是为了不暴露,我肯定会打爆他的狗头!”
“得了吧你!”
“你被人占了便宜,要不要在人家身上占回来?人家保证不打你哦!”
听到小傀儡那充满诱惑的声音,顾羽伸手就把小傀儡将要掀起来的裙子给按了下去:“姑奶奶,我错了,求您好好说话行不行,你这样,我很慌啊……”
“这点出息,给你机会都不中用!”
小傀儡不屑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把东西直接全都塞进了嘴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从你身上的味道就能闻得出来,是北陵宫的人吧?不是我鄙视你,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不等碰到人家呢就得被打成猪头,还打爆人家的狗头?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以为这里是邙山那边啊,这里的拾荒者都不是好惹的,有些拾荒者的实力连修行界中人都忌惮……”
顾羽看着小傀儡那一张一合的嘴巴呆住了,五样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加起来比他两个拳头都大一圈,小傀儡不过一尺多高,实打实的樱桃小嘴,一口就把这些东西塞进去,她是怎么做到的?
“啪!”
“哎呦!”
顾羽捂着脑门惨叫起来。
“哼,一直盯着姑奶奶看,说,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什么人?给我滚出来!”
小傀儡话刚说到半截,原本还要暴打顾羽狗头的小手忽然之间就点向了窗外,数条无形的细线自她手上和身上的关节处飞出,竟然直接刺破了窗子和墙壁。
顾羽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犯了错误,并没有真的甩开跟踪他那个家伙,当下二话不说,直接拎着打狗棒就从另外一扇窗子撞了出去。
跟一年前一样,黑夜中的小傀儡十分强横,手段更是诡异,只见她连屋子都没出就锁定了外面的人。
身上淡淡的黑气涌动之间,数条细线宛如出海的蛟龙,瞬间就交织出一片闪电罩向了北陵宫的那个汉子。
顾羽自问速度不慢,可等到他站稳脚步之后却发现不远处的那个汉子已经动不了了,浑身上下到处都在往外喷着血,浓重的腥味一下子就让顾羽浑身寒毛直竖。
“哗啦……”
在顾羽惊恐的眼神中,几条细线缩回房间,而那个北陵宫的汉子则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变成了一堆碎肉,跟准备下锅的野鸡一样在地上摊成了一片。
“咯咯咯,真没用啊,一点都不禁打。”
小傀儡推开窗子跳了出来,看着脸色难看的顾羽娇声说道:“好了,小家伙,姑奶奶要去玩了,你自求多福吧,呃,对了,提醒你一句,这里死了人就不安全了,趁着有人要帮你,你抓紧时间逃命吧,今天听外面的动静,应该是北陵宫和归云山的人都要抓你来了!”
小傀儡说完,身上的细线就高高扬起,拉着她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脸色极其难看的顾羽。
“你就这么自己走了?我呢?救我啊,没义气!”
“谁帮我啊?你大爷的,你算是坑死老子了!”
顾羽恨恨的瞪了一眼小傀儡的背影,气急败坏,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想要把程媛救出来,没想到刚刚替对方办好了事儿,就被抛弃了……
苍云和公输行两人的声音已经能听到了,顾羽知道再不逃走就来不及了,鬼知道小傀儡说的有人帮是真的还是假的,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就钻进了不远处的巷子里。
刚进巷子里,旁边的一个屋子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对着顾羽的胸口就抓了过来,顾羽大惊失色,抬起打狗棒就打了过去,可对方的手段明显比自己高了不止一筹,电石花火之间就拍开了打狗棒一把将顾羽拉进了屋子里。
“别出声,是我们!”
听到声音有些熟悉,顾羽抬起来的打狗棒停了下来,踹出去的脚也落了下来,定睛一看,竟然是采宁和端阳两人。
“你胆子可真够大的,那两个百宝囊里的东西也敢往外拿?知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被做了标记的,一出来就会被感应到!”
端阳冷着脸上前:“当初就跟你暗示过了,不要那么贪心,你非不听,你看看,现在麻烦来了吧?东西拿过来,否则就算你出得了鬼域也逃不出两大宗门的追杀。”
顾羽哼了一声:“当初在陵墓中他们是怎么对我的你们看不到吗?我就算是把这两个百宝囊喂狗也不会还给他们的。”
“哎……”
采宁叹了口气,低声道:“顾兄弟,弱肉强食的世界就是这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想必你应该懂得,若是想出人头地,那就要拿出自己的本事来,否则你也只能跟在那个坟墓中一样,任人宰割。
现在你很危险,不单单是羞辱了那两位,而且很多活下来的人都知道了顾采荷的存在,他们怀疑是你得到了顾采荷的成名绝技兵字秘。
消息是从哪里漏出去的目前没人知道,但你必须知道你现在很危险。
东西拿过来吧,你喂不了狗,就算是妖兽也会被撑死的,百宝囊上都被下了宗门的印记,没了鬼域的压制就会变成你暴露的点。
当然,不会让你吃亏的,作为报答,我们两个送你出璇玑城,你看成吗?”
顾羽想了想,忽然开口道:“你先说你们两个是怎么找到我的?”
端阳从怀里取出一个罗盘在顾羽眼前晃了晃:“他的东西都被下了印记,你今天打开了百宝囊,导致气息泄露,被感应到了,他的罗盘在你身上那个百宝囊中,还没办法锁定你的位置,不过有罗盘的归云山弟子很多,所以你没多少时间了。”
顾羽意外的看了端阳一眼:“他们现在没办法定位我,是你的手笔吧?我能问下为什么吗?”
端阳看着顾羽一字一句的说道:“在邙山脚下,我卖过你一次,一直过意不去,再加上鬼域中发生的那些不愉快,今天救你一次,就算是还了上次的亏欠吧。
你应该清楚,前些天在墓地中,我做了什么,都是情非得已,希望你能明白。”
顾羽点点头,不置可否的笑了:“你是也想知道顾采荷留下的秘技吧?”
端阳扬了扬眉毛:“当然,那可是九秘之一的兵字秘,天下间谁不想得到,就算是我归云山的掌教真人也不例外。
不过我跟他们不一样,不会对你动粗罢了,若是有朝一日……算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我暂时蒙蔽了百宝囊的气息,从现在算起,你还有六个时辰的时间,到了那个时候这璇玑城的大门就该开了,到时候我和采宁送你出去,但说好了,出了璇玑城的大门,咱们各不相欠,至于能不能逃出鬼域,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顾羽想了想:“好,出了璇玑城,东西给你们。现在呢?”
采宁点点头:“现在跟我走吧,混迹鬼域多年,我知道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
一笔交易下来,顾羽感觉自己亏的都要尿血了,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那可是北陵宫和归云山两大宗门长老的百宝囊,不知道有多少天材地宝和神兵利器在里面,结果还没捂热乎就要还回去了。
简直心痛的无法呼吸。
不过他向来谨慎,即便是端阳和采宁两人答应救他出去,可他仍旧不会完全将希望寄托在这两人身上。
谁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想要暗中将他掳走,想要夺得顾采荷的秘技呢?
一张符咒顺着他的袖子悄然落下,飘进了不远处的篝火中眨眼之间化为灰烬。
看着那化为灰烬的符咒,顾羽悄无声息的笑了一下,然后这才跟着两人离开。
与此同时,灵渊镇中,正在看书的红鸢忽然翻身坐起,看着桌上的那盏油灯笑了起来。
“还真是个好运的家伙,还真让你查到了,难怪大祭司……
也罢,既然是友好合作的生意伙伴,不能就这么让你死了,且让我帮你一把!
小菊,小菊,安排三号线上的人去做好接应,但是不要让人知道是我们大雪山做的。”
小丫鬟答应了一声就消失在院子中。
采宁说的安全地方让顾羽很意外,因为他分明在房间里看到了白日里的那个奸商——大黄牙。
“哎呦,小兄弟,咱们可真是有缘啊,又见面了。”
大黄牙一看到顾羽就乐了:“怎么打扮成这个鬼样子?你这是招惹到谁了?”
采宁指了指顾羽:“顾羽,老哥你应该知道吧,在你这里待一夜,明天一早我们就送他出去。”
大黄牙眼睛顿时亮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顾羽,嘴里啧啧有声:“原来你就是那个把北陵宫和归云山都惊动的家伙啊,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来来来,跟我说说,你到底有没有得到兵字秘?”
顾羽的脸色有些难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端阳上前一步打断了大黄牙的盘问,低声道:“生意归生意,你别越界。”
大黄牙哈哈一笑:“好吧,我不问就是了,你们放心,既然收了答应了你们的条件,那指定没问题,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若是黑了老子的东西,那可就不能怪我把你们卖了。”
端阳和采宁互相看了一眼,伸手从怀里摸出两件残破的兵器递了过去:“东西可以先给你,但你最好别耍花样。”
大黄牙拿过东西仔细的看了一番,然后满意的点点头:“好,我老黄做生意一向公平,明天一早来这领人,至于能不能出去,那就不关我的事儿了。”
看着二人退了出去,大黄牙乐呵呵的看着顾羽说道:“顾兄弟,你还真是有种啊,听说你把苍云和公输行都尿了一脸?当真是吾辈楷模啊。”
顾羽嘴角抽搐:“老哥你才是人中豪杰,早间里我看到你指着公输行鼻子大骂的英雄形象,当真让小弟佩服啊。
我能问一下问什么吗?老哥你该不会是哪个大宗门的高手吧?”
大黄牙嗤笑一声:“我还没问你,你倒是跟我盘上道了,真是个人精,好吧,既然你想听,我就跟你说说。
我的身份就是个拾荒者,大家都知道,只不过在这璇玑城住了大半辈子了,所以知道很多秘闻,你知道的,有很多时候,这些秘闻要比鬼域中的灵宝还要值钱,所以有很多人愿意跟我做生意,这么一来二去,我就结识了不少大宗门的人,其中不乏地位尊贵的。
至于公输行为什么不敢动我,这个就更简单了,你记得我后面那个摊子不?就是一个老头的那个。
那个老头是灵火山的宗主七火真君,恰好欠了我一个人情……”
顾羽明白了,这个大黄牙就是璇玑城的万事通啊,这个人必须好好结识一下,以后指定能用的到。
第55章 城外
今天夜晚跟往日里没有什么区别,鬼域就是这个样子,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是阴沉沉的,一副要下雨的样子,可今夜的璇玑城却是比往日里都要热闹。
顾羽在大黄牙的安排下,住进了一间柴房里,说是柴房,却空荡荡的,只有两捆干草堆在屋子里。
“你就在这里凑合一下吧,放心,没人敢进来。”
顾羽还想再问一下大黄牙到底还认识多少高人,竟然连修行界的大宗门都能拒之门外,可大黄牙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关上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去了。
“真是个神秘的家伙!”
顾羽躺在干草上百思不得其解,无论从哪里看,大黄牙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奸商,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神秘,无论是端阳还是采宁都如此笃定在这里就是安全的。
不过既然人家不愿意多说什么,自己也不好问了,毕竟这是人家的秘密,知道的多了反而不好。
璇玑城仍旧是那个璇玑城,自有一套这里的规矩,无论是归云山还是北陵宫在经历过一夜的搜查之后不但一无所获,而且还被很多人给臭骂了一通,更有脾气暴躁的,直接拎着棍子就冲上去一顿暴打,场面一度混乱。
“你北陵宫和归云山是想破坏这里的规矩吗?”
一个老者站了出来,拦住了苍云和公输行等人,寸步不让,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样子。
不知道这老者是什么身份,但无论是公输行还是苍云两人都十分忌惮,什么话都没说,对着老者拱了拱手,带着人绕开了这条街向其他地方搜寻。
“城门那边多加派点人手,给我盯死了,绝对不能让人出去,我就不信他能在这里躲一辈子!”
公输行和苍云对视一眼,当下就做了决定,大批的弟子还是向城门的方向汇聚。
天亮的时候,大黄牙来了,而且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从衣着相貌上看应该都是常年混迹于鬼域的拾荒者,一身杀伐之气怎么都掩藏不住,就像是屠夫手里的杀猪刀,虽然年代久远,但仍旧锐利无比,那两双眼睛无论看谁都带着淡淡的漠然之气。
两人各自提着一个箱子,不知道是什么木头的,散发着淡淡的寒气,顾羽一靠近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别看了,把这个吃了,躲到箱子里,这就送你出去。”
大黄牙见顾羽虽然接过丹药,但有些惊疑不定的不肯吃,当下就笑了起来:“吃吧,不是毒药,这箱子是鬼柳做的,寒气重,吃了药会好受一些,否则我怕你打喷嚏漏了陷。
哼,人不大,心思倒不少,我若是想把你卖了还用这么大费周章吗?你以为你这点身手有什么用啊,真要打起来,你要能在他们其中一人手底下走过两招而不死都算走运。”
顾羽想了想,的确是这样,若是大黄牙真有这个心思,以他的能力活捉自己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儿,哪里还用得到这种手段,于是一仰脖子就把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热流顿时顺喉而下,然后流向四肢百骸,顾羽感觉整个人都温暖起来。
箱子里果然很冷,那感觉很像当初在陈州城的时候他在义庄里睡的那口棺材,只不过小了许多,腿都伸不直,只能蜷曲着,也没有那种尸骨腐烂后的臭味儿,不过待在里面也并不好受,若不是吃了丹药,肯定会忍不住打哆嗦。
……
璇玑城的人很多,南来北往的人络绎不绝,不过早上一般都是出去的,极少有进城的,毕竟璇玑城附近的阴魂厉鬼可不算少。
城门一开,城墙上那些运转了一整夜的阵纹开始暗淡下来,等候在门口的拾荒者和修行人都开始出城。
苍云和公输行两人都来了,带着百来个弟子站在城门,此起彼伏的打着哈欠,昨天搜寻了一整夜,到现在也没休息,很多人都扛不住了,但慑于这二人的淫威,也不得不强打精神关注着出城的每一个人。
“箱子打开。”
听到这个声音,顾羽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打狗棒。
“你特么的谁啊,老子带什么东西还要给你检查,你算老几,滚开,还没出城就想打劫啊,草!”
“我乃归云山……”
“归云山的人多长了个鸟还是怎么的?给老子滚开,否则把你中间那条腿都打断!”
在众多拾荒者的怒骂下,堵路的人顿时遭受不住,连滚带爬的让开了路。
苍云脸色铁青,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人家不给他这个面子他也不敢动粗,谁知道这些拾荒者背后站的是哪个宗门?
“师叔,我去吧。”
有弟子主动开口,见苍云点头,便跟着出了城,等待找机会查一下箱子里的东西。
带着箱子的人不多,因为大多数人都有百宝囊这类的储物法宝,只有一些没办法收进储物法宝的东西才会选择用箱子搬运。
大黄牙带的人并没有着急,直到归云山和北陵宫的弟子出去的差不多之后这才扛着箱子往外走。
“我们去吧。”
看到又有两个人带着箱子出去了,采宁和端阳对视一眼,微微对着人群里的大黄牙点头,打了个招呼也跟着出去了。
顾羽躲在箱子里不知道会把他带到哪里,也不敢出声,就这么一直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感觉身下一震,箱子才落在地上。
“人给你了,交易完成。”
“多谢,两位大哥一路走好!”
不用看,光听声音就知道是采宁,很快,箱子就被打开了,顾羽这才得以出来,箱子不大,在里面窝了这么长时间,感觉浑身上下都疼,一出来,顾羽就忍不住龇牙咧嘴的舒展身体。
“好了,答应你的事儿做到了,现在东西可以给我们了吧?”
端阳笑眯眯的伸出了手:“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顾羽将两个百宝囊扔过去,将打狗棒插在腰上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一个不入流的小喽啰招惹了你们两个大宗门,前途一片黑暗,头疼啊。
对了,东西给你们了,你们拿回去怎么解释?”
采宁忍不住看了顾羽一眼:“这你就别操心了,我们自有办法。
不过你现在这样还不是自找的,走就走呗,大不了以后就当谁也不认识谁,干嘛非要在人家头上尿一泡,他们两人身份地位都不低,这要传出去,他们还怎么做人,你知不知道我们两个这段时间过得是什么日子,生怕被杀人灭口了……
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忍一忍也没什么大不了,你就不能学一学当年血湖那个帝君,忍耐多年之后,一飞冲天,几乎斩杀了当初所有的仇家。”
顾羽哼了一声:“一万年太久,我只争朝夕,若是我一飞冲天之后,那两个老梆子早就挂了,那我岂不是要遗憾一辈子。
要不是看在你们两个的面子上,我非得割了他们的脑袋不可。”
“想杀他们可不是容易的事儿,你想的太理所当然了,他们这种角色,谁敢说不会藏着一些保命的底牌。
算了,懒得跟你掰扯,青州你应该是待不成了,几个大宗门都在,你闹出的动静又这么大,不安全,去大荒州或者南离州吧,这两个地方都是那些世家和一些小宗门的地盘,青州这边的势力影响不是很大,相对来说要好一点。”
端阳看着顾羽忽然放低了声音说道:“你小心一点,从一开始后面有人一直跟着,不是归云山和北陵宫的,来路看不出来,但这种时候跟上来,多半没安什么好心,是敌非友。”
顾羽心里一惊,看向了采宁。
采宁轻轻点头:“的确,两个人,不是从璇玑城出来的,等下打起来你要想小心一点。”
不等顾羽开口,端阳和采宁两人陡然一声低喝,几乎同时出手。
顾羽只感觉脚下一震,双眼就被刺目的光芒闪耀的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隐约中,两道土黄色的身影自沙丘中爆起,带着滚滚黄沙撞向了采宁和端阳。
“什么人?藏头露尾的!”
端阳一声怒吼,手中长剑急速翻飞,一连串的爆鸣声几乎震聋了顾羽的耳朵,另外一边的采宁也跟另外一个人交上了手。
来的这两人手段十分厉害,不过几招下来,采宁和端阳身上就挂了彩。
“你先走!”
采宁一声断喝,手中忽然出现一面镜子,只有半寸大小,一出现就搅起了风云。
“照骨镜,去!”
随着采宁手臂挥舞,照骨镜顿时爆发出阵阵白光,如奔腾的大江大河,滚滚击向了那两人。
采宁手中镜子发威,终于让端阳得以喘息,一翻手,一个古朴的盒子就被端阳给召了出来。
“收!”
两个土黄色的人手里的武器不由自主的脱身飞去,被端阳手里的盒子收了进去。
“啪嗒!”
古朴的盒子自行关闭,任凭那两人如何驱动,被收走的兵器就是挣脱不出来,片刻后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哼!”
两个土黄色的人哼了一声,缓缓后退,然后一头扎进黄沙中不见了踪影。
二人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忽然听到身后顾羽的惨叫,回头一看顿时焦躁的冲了过去。
一只巨大无比的猛兽自沙丘中张开了大嘴,一口就将顾羽给吞了进去,然后重新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噗噗!”
端阳和采宁手里的剑一前一后刺入了沙丘中,可哪里还有那猛兽的影子。
“是沙魔!”
两人脸色铁青一片。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鬼域竟然又出现了沙魔,这可不是好现象,走,回去报告宗门。”
“可惜了顾羽这个小兄弟,哎,世事无常,时也,命也!”
端阳两人心情沉重的看了一眼顾羽消失的那个地方,然后这才相互扶持着向璇玑城走去。
……
“顾羽死了!”
两人带回这个消息之后,苍云和公输行都惊呆了。
“怎么死的?”
端阳看了看采宁然后开口道:“我来说吧,顾羽就藏在我跟着出去的那个箱子里,本来我已经把他擒住了,可谁知道忽然来了两个人,浑身都是土黄色的,什么来路也看出不出来,若不是采宁兄弟听到打斗声,过来帮忙,只怕我就要死在他们手里了,喏,师叔你看看,这是我封住的他们两人的兵器。”
端阳说着,将那个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两把兵器递给了苍云,然后继续说道:“这两人被我和采宁拦住之后就退走了,等我们想要在去找顾羽那个家伙的时候,却看到对方被一头沙魔给吞了。
不过还好,咱们之前被拿走的东西我带回来了。”
端阳说着把两个百宝囊拿给了二人。
公输行和苍云明显有些不信,可看着二人身上的伤不似作假,而且的的确确也是手上这两把来路不明的兵器所伤,就算是再觉得不可思议,也只能信了。
“沙魔出世,这鬼域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
公输道友,你见多识广,可认得这两把兵器?”
公输行接过来反反复复的看了一会儿,双眼忽然就瞪大了:“这是,这是大荒州林家铁卫的兵器!
他们不是在大荒州中部吗?怎么也跑鬼域来了?难不成顾采荷的消息他们知道了?
也不对啊,知道这事儿的人除了咱们四个之外也就只有那几个侥幸活下来的老家伙了,谁会把这事儿漏出去啊,再说了,大荒州中部距离鬼域这么远,就算是用传送大阵这么短的时间也传不过去啊?
难不成这个顾羽身上的那部功法早就被人看穿了?可惜了,可惜了,能惊动大荒州林家的功法绝对是旷古烁今的存在,就算不是帝经也绝对是上古秘术,他这一死,全都没了……”
苍云低头思索了片刻,忽然开口道:“如果来人真是林家的话,那顾羽倒也不一定真的死了,你别忘大荒州那些世家的特殊手段,当年连上古异兽都能驱动,驾驭一头沙魔应该不在话下。”
公输行眼睛顿时一亮:“你的意思?”
苍云点点头,笑了起来:“说不得这大荒州,贫道也要走一趟了。”
第56章 将欲行
归云山。
月华如水,群星闪耀。
后山祠堂内烛光摇曳,香火缭绕。
归云山很高,此刻正值深秋,所以山风也不小,吹得那些参天大树摇曳不止,呼啸连连,犹如大潮起落,可矗立在最高处的这座祠堂仿佛有着特殊的魔力,任由外面狂风呼啸,可一旦跨过那道门,所有的声音就全都消失了,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一线之隔,天上地下。
祠堂内的蜡烛只有两支,但散发出来的光芒却几乎照亮了供奉在祠堂内的每一排灵位。
也照亮了灵位前站立的归云山掌教——道玄真人。
道玄真人满头白发,虽然垂垂老矣,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就算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周身都逸散着缥缈玄妙的气息,神秘莫测,几如神仙中人。
自鬼域归来之后,他便没有出过祠堂半步,没人知道是为什么,但却有人发现环绕在大殿中的神兵帝威却足足消失了一个月之久,直到近日道玄真人回到祠堂,那种君临天下的无上神威才再次出现。
道玄盘膝而坐,久久不语,在他面前的地板上,一幅太极图道韵流转,玄之又玄,望之深邃,又似静谧的海底,遥不可测,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幅太极图竟然与九天之上的星空遥相呼应,在虚无中拖拽一道道玄奥的丝线。
道玄真人伸出手在几条光线上点了几下,思索了很久之后,然后挥挥手,将地上的太极图隐去,低着头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天道不显,诸神沉寂,我归云山该何去何从……”
望着面前历代归云山祖师的灵位,眉头紧锁,似在沉思,又似在犹豫,目光不经意的再次落在方才太极图出现的地方,看着这块纤尘不染的地板,道玄真人目光深邃,似是想起了些许往事,也想起了那个人……
忽地,只听祠堂门外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道玄真人将目光从那块地板上移开,转身一看,来人正是自忘情海归来的心源道长,望着心源道长那疲惫的身影,道玄真人的目光变得渐渐疑惑,随即又转为冷冽。
心源道长上前拱手见礼,随即说道:“掌教真人我来了,不知道唤我前来这祖师祠堂有什么事吗?”
道玄真人背着手打量了心源道长一番,然后开口说道:“心源,这次忘情海一行听说不是很顺利?”
心源道长的脸颊抽了抽,道玄真人的一番话他竟然听不出喜怒。
忘情海走了这么一遭何止是不顺利啊,简直就是从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差点都回不来了,略一踌躇了一下才开口道:“遇到了一个硬茬子,一起去的就回来我一个。”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黑疯魔和采薇仙子的后人本就有大神通,而且又带着离风杵,的确是硬茬子,没有圣兵护身,你能回来已经是侥幸了,这段时间,你好好养伤,下个月你要跑一趟大荒州,带一个人回来。”
心源道长心中一凛,自己才刚刚回到归云山,还没来得及汇报,道玄真人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到底这是什么意思?心源道长不敢再往下想了。
沉默了片刻,心源道长开口问道:“掌教真人,不知道这次去大荒州要带谁回来?可是宗门内的弟子?”
道玄真人摇摇头,平静过的说道:“再过一日,苍云就回来了,你直接去找他交接一下,他会告诉你要带回来的那个人的信息,若是他问起来,你告诉他是我说的就行。”
心源道长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好久才开口问道:“掌教真人,我能问为什么吗?”
道玄真人淡淡的说道:“苍云为人急躁,不善交际,若是他去大荒州,我担心会跟那些荒古世家起冲突,这对我们来说有些不利,这些年,因为这些世家的存在,青州这些宗门的扩张都被堵在了妖林那片地方,这几年虽然有些缓和,但仍旧暗潮汹涌。
我猜测,应该是这青州的一些宗门已经与大荒州的世家联盟,这对我归云山来说可不是好消息,我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惹出什么麻烦来,你为人谨慎,行事也素来稳重,修为也比苍云高不少,所以我才决定让你去的。
记住了,要带回的这个人极其重要,万万不能被其他宗门或者那些世家带走,如果到了必要的时候……”
心源道长顿时明了,脸上杀机顿起:“明白,如果不能为我归云山所用,那就要斩草除根,绝对不会让他落在其他势力手中。”
道玄真人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心源道长的肩膀,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宁杀错,不放过!”
……
灵渊镇内,红鸢斜靠着一张软榻,双眼微眯,听着下方一个侍女的汇报。
“姐姐,消息已经拿到了,与咱们第二条线上传来的消息一般无二,应该是错不了啊,如果这样的话,那您怎么?”
红鸢笑了,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道:“小菊,坐下说,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消息已经确定了为什么我不出手对吗?”
小菊点点头:“是啊,难道这个时候不要抓紧时间吗?盯着她的人那么多,迟则生变啊。
况且……”
“况且她已经落在他人手中了对吗?”
红鸢摆摆手,扶着软榻的边沿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阳光透过她身上那件薄薄的衣衫,将她那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胸前照的纤毫毕露,美颜不可方物,虽然小菊也同样是个女人,但仍旧忍不住看的脸红心跳。
红鸢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也不穿鞋,就这么光着脚走到了桌子旁,抽出一张纸递给了小菊,然后笑着说道:“你太小瞧那位了,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制住的,你看着吧,迟早会出问题,当年在太昊伏羲庙,各大宗门派过去多少高手,最终还不是让她得到了那件东西,那些围攻她的高手就活下来十几个,其他的全都被她斩杀,哼哼,这次你看着吧,没人能讨到好果子吃,这个人虽然不是我见过修为最高的一个,但绝对是我见过最难缠的。”
“姐姐,你的伤怎么样了?”
红鸢听到小菊发问,原本笑眯眯的脸色也变得气急败坏起来,伸手戳了戳小菊的脑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对吧!明明都看到我在休息了,还明知故问,真想把你的小脑袋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长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专会戳人痛处。
哼,哪有那么容易啊,无量寺的秃驴下手黑着呢,要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破地方啊,买件衣服都困难!
北陵宫那个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鸟,夺了姑奶奶的灵草,还暗算人!早晚有一天我会还回去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越说越来气,让你查的东西怎么样了?”
小菊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了过去:“不难查,就是个寻常人,从陈州那边很容易就查到了,惹到了花家才逃出来的,不过有一点很可疑,按照消息来看,这个顾羽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有了目前这种修为,虽然连入门都算不上,但这样的速度也绝对不慢,就算是咱们大雪山的弟子也不过如此,而且,据花家的人回忆,他们最后一次追杀顾羽的时候,他忽然一下子就变得非常厉害,本来已经重伤垂死了,可谁想到,转眼之间就将院子里的所有人斩杀一空,而且下手极其凶狠,没有一个人留下全尸。”
红鸢想了想,忽然抬头问道:“你觉得呢?”
小菊揉了揉脑袋,慢慢的说道:“我猜测他可能是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了一种秘术,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几倍的力量来。这样的秘术虽然不多见,但也并非不可能。”
红鸢摇摇头:“不对,我跟他接触的虽然不多,但也暗中试探过几次,他根本就不会什么秘术,而且他的确修炼了一套功法,是哪种我倒是没看出来,但不过能确定应该不是什么珍贵的功法,我没感受到引动道意的感觉,而且我听他说已经练了十几年了,可他明明连苦海都没有开辟出来,你说说这样的功法能有什么神秘的,但凡能传下来的功法,只要修炼几年也不会被人追的跟狗一样到处跑。”
“这么说来,姐姐你觉得是有人帮他?”
红鸢点点头:“对,小菊,消息是你打探到的,难道你就没觉得最后一战花家那些人的死法有些熟悉吗?”
小菊有些疑惑的挠挠头:“没有啊,人要是疯狂起来,把敌人砍成肉酱都有可能,不过是分尸了而已,能有什么奇怪的?”
红鸢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敲小菊的脑壳:“你呀,以后少往外溜达,就你这脑子被人卖掉了都不知道。
把一个人砍成肉酱是见血之后的疯狂,可要是把几十个人分尸了,你觉得正常吗?你刚才不是说了吗,那个时候他已经重伤了啊,而且你看他用的是什么武器?到现在手里就一根打狗棒,那还是他师父留给他讨饭的家伙。”
小菊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姐姐你是觉得是程媛帮他?那也不对啊,程媛杀人一向干净利索,而且极少插手俗事,没听说她有这癖好啊。”
红鸢哼了一声:“她一向心高气傲,自比海月清辉,肯定是不会对一群俗世的人出手这么狠辣,可你别忘了她那个被做成了傀儡的妹妹,那个小东西是恶的载体,集天地怨气而生,贪杀嗜血,喜怒无常……”
“他们竟然早就认识了?那怎么还会卖消息给你?”
见小菊终于想到了这个问题,红鸢笑了起来:“还不算笨的太彻底,我还以为你想不到这一点呢,他们认识也不算什么问题,虽然他们两个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不可能产生交集,可你别忘了程媛曾经在太昊伏羲庙被那么多高手重伤,若是这个时候,同样被花家到处追杀的顾羽是不是有机会跟她躲在同一个地方养伤?
陈州城就那么大,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可不是一件容易得事儿,我猜测他们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相遇的。
或者说,很有可能是顾羽救了她也说不定呢,否则程媛也不会帮他杀人。
至于传递消息给我,这没什么奇怪的,程媛自己都没打算隐藏身份,他说出来又有什么关系,而且知道她的人越多,鬼域就越乱,这样她才有机会引动八方人马,做自己想要做的事,顾羽这人也不简单呢。
不过有一点我很奇怪,程媛为什么会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虽然很隐晦,但却逃不过我的眼睛,否则你以为光凭大祭司一句话,就能确定我在灵渊镇等的就是他?”
“大祭司啊,他一百多年前就老糊涂了,姐姐你怎么还让他来推衍天机,宗门的好多人都被他推衍的结果给坑了……”
小菊翻着白眼嘟囔起来,惹得红鸢也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姐姐,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红鸢想了想开口道:“先等等吧,等我冲破那帮秃驴给我下的封印,到时候带你去大荒州逛一逛,你不是早就想去了吗?这次满足你!”
听到红鸢的话,小菊顿时高兴的跳了起来。
“好好好,姐姐,姐姐,听说大荒州要经过妖林是不是?大祭司说了,妖林中有很多咱们没见过的妖兽,这次一定多看看。”
“你不是说大祭司一百年前就老糊涂了吗?”
“我就是说说而已,你千万别告诉他,要不然我又要挨打了,他下手可狠了。”
“不对啊,姐姐,我记得大祭司说你的机缘在南离州,你不打算去看看吗?”
红鸢捏了捏脑袋,有点郁闷的指着手上的拿到微光说道:“我倒是想去啊,可大祭司留给我的月痕烙印快要消耗完了,南离州乱糟糟的,而且听说还闹鬼,我暂时还没打算去。
等晚点我回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把大祭司手里的月痕忽悠过来,这样去南离州才安全。”
小菊嘴巴一撇就转过头去:“姐姐,你别闹行不行,大祭司就算是老糊涂了也不会同意的,月痕是帝兵,就算是他给你了,那些老祖宗也不会同意的。
你忘了上次宗主他老人家喝多了非要带着月痕下山跟北陵宫决斗,结果在祭祀大殿里跪了半个多月。
多少位老祖宗也因为这个事儿都被大祭司给打了,当时那个惨状,说出去都没人信!”
红鸢似乎也想起了那几天的情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57章 金海关
璇玑城内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不知道从什么开始,酒楼附近的摊子上总是会有人或明或暗的往楼上瞧,在这些人的只字片语中总能够听到太昊伏羲庙、震天鼓、程媛这些词。
灵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程媛则跟没事儿人一样吃饭睡觉逗狗狗,经过这几日的休养,程媛整个都精神了许多,不过娄金狗却相当的崩溃,黑眼圈都出来了,因为程媛逗得是他!
本来预计在璇玑城修养三天的,结果每次灵咒要走的时候,她都开始耍赖,一会腰疼,一会头疼,说什么都不肯走。
随着这几天外面的人越来越多,灵咒就知道自己恐怕是上当了。
可程媛除了进城那天露过面之外,这几天连房门都出去过一步,消息又是怎么漏出去的呢?灵咒百思不得其解。
程媛自然是不会传递消息出去的,可顾羽就方便多了,再得到程媛的肯定之后,顾羽偷悄悄的把消息告诉了每一个跟他说过话的人,有端阳、采宁、大黄牙以及送他出城的那两个拾荒者……
消息传出去了,眼看着璇玑城内的修士实力越来越强,地位也越来越高,灵咒彻底坐不住了,在煎熬中度过几天之后,他终于做下了决定,一脸阴狠的走进了程媛的屋子,伸手一巴掌就把对方手里的茶杯给砸了。
“今天不管你找什么借口都必须跟我走,否则老夫就把你扒光了扔到大街上去!”
面对怒火冲天的灵咒,程媛倒是十分的平静,惋惜的看了看地上的碎杯子,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衣服,娇声说道:“哎呦,灵咒大长老,一大早的怎么这么大火气?昨晚没睡好吗?
人家又不是不肯走,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年纪大了,想让你多休息几天吗?好吧,既然你休息好了,那咱们就走吧,不过我可给你提个醒,现在想要抓我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你可要小心点。”
灵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瞅着程媛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明白今天这个妖女到底吃了什么药,这么痛快的答应了,难不成其中有诈?
一时间,灵咒竟然拿不定主意了。
“哎,到底走不走啊,一大早急急忙忙的闯进来说要走,怎么现在又不走了?你赶紧决定啊,如果不走的话我准备睡个回笼觉了。”
灵咒仔细的打量着程媛,没发现什么古怪,除了这几天比来的时候白嫩了一些之外,也没有什么变化啊,感受了一下自己下的封印和毒,也都很正常。
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呢?
“大统领,必须得走了,璇玑城内又来了不少高手,妖族的人也出现了。”
娄金狗脸色阴鹜的走进来,不过看到程媛之后就想到这几天的遭遇,不由自主的就往后退了一步,低声在灵咒耳边说道:“而且,大荒州那边也一直来催,若是晚了,怕是要被怀疑了。”
听了娄金狗的话,灵咒的脸色变了变,一咬牙,伸手将一个大斗篷扔在了程媛的头上:“穿好跟我走,丑话说在前面,你若是敢玩什么花样,我会立刻杀了你,我巫族得不到的东西,也绝对不会让其他宗门拿去。”
程媛果然很乖巧,用斗篷把自己蒙的严严实实,然后在灵咒和娄金狗的带领下一路走出了璇玑城。
“这么着急做什么,不去死灵湖那边转转吗,那里可是有帝君的陵墓在呢,你想要的九曜镇封最初就是从那里现世的。”
“北边不去看看嘛?听说去年灵火山还从那边发现过半件准帝兵器,说不定咱们还能找到另外半边呢。”
“哎呦,你怎么这么闷啊,就这么走,多无聊啊,不如聊聊天?”
“灵咒,你们巫族现在还有多少人啊?四大凶兽复活了几位?”
“哎,对了,你们这一脉的圣主是朱雀对吧,你见过没有?是男的还是女的?多大岁数了?”
一路上程媛化身小话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把灵咒和娄金狗吵的烦不胜烦,恨不得堵上自己的耳朵。
“直奔金海关啊,你们也太着急了吧,那里的传送大阵最近很忙的,要不要去鬼林那边抓几只鬼玩玩?去南边也行啊,那里还有两个大城呢……”
“你给本座闭嘴,再敢多说一句,本座就割了你的耳朵!”
灵咒再也忍受不住,对着程媛大吼,娄金狗更是直接上前来捏住了程媛的脖子:“妖女,你给老子闭嘴!”
“咳咳咳!”
程媛被掐的满脸发青,挣扎几下脱身之后,恼火的看着两人:“跟你们两个闷葫芦赶路太无聊了而已,说几句话怎么了,跟我动粗?姑奶奶累了,不走了,有本事你杀了我!”
程媛立马坐在地上耍起了赖皮:“你们两个穷鬼,连御风沙舟都不备一个,光凭两条腿,要走到猴年马月啊,人家可是女人,你看看,鞋子都走破了!”
灵咒满头黑线:“御风沙舟!要不是你非要招惹那几个鬼王,本座至于用腿赶路吗?你以为我喜欢这样走路?”
灵咒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对娄金狗说道:“去找一艘御风沙舟来。瞪什么眼,你要不愿意,你来背着这个妖女!”
看着程媛巧笑嫣兮,星眸流转,自有透骨的艳丽妖魅众生,娄金狗的双眼顿时有些迷离,就弯腰低头准备把程媛背起来,可忽然之间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儿,脸色顿时变了,哼了一声就大步走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娄金狗满身污血的走了回来,啪嗒一声丢下一个巴掌大的木舟。
“哎呦,挺厉害啊,看这样子,好像还是灵火山的东西,你受伤了啊,我看看,哎呀呀,胳膊都断了……”
“你给老子闭嘴!”
娄金狗气的眼珠子都红了,腾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吓得程媛赶紧后退。
灵咒闷哼了一声,屈指一弹,将一道法力注入御风沙舟,顷刻间,巴掌大小的木舟就化作两丈大小。
程媛笑了起来,高兴的跳了上去,然后坐在船头的位置,把腿搭在船舷上唱起了歌。
“妹妹我坐船头哦哦,狗狗在地上走……”
娄金狗顿时脸色铁青一片,但在灵咒的注视下也不敢发作,闷哼一声跟着跳上了御风沙舟,拉动风帆,御风沙舟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向金海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金海关很大,比璇玑城还要大两倍有余,作为青州和大荒州的中转城市之一,这里的人口数量相当的多,而且百族林立,势力众多,由此也就造成了这里也是最乱的一个大城。
金海关位于鬼域边缘,吞吐着两大州的货物和人,所以这里也是拥有传送大阵数量最多的一个大城。
一般的大城有两个传送大阵就了不得了,可金海关这里足足有十六个传送大阵,可见这座大城繁华到了什么程度。
进了金海关,娄金狗就消失在城内,片刻之后就拿着三枚玉符回到了原地。
“阵符拿到了,中午就走,东边第一个传送大阵。”
灵咒点点头,带着两人就来到了传送大阵的旁边等候。
“咯咯咯,你没发现最近我身边少了什么吗?”
人群中,程媛忽然笑靥如花,对着灵咒做了个鬼脸,古灵精怪的样子看的周围人一阵低语。
虽然程媛被一个大斗篷罩着,可无论从声音还是裙下偶然露出的那双纤细脚掌看来,都绝对是一个仙子一样的女人。
灵咒疑惑的看着程媛好半晌,忽然脸色大变:“傀儡,你的傀儡什么时候不见了!”
程媛笑嘻嘻的扯掉了斗篷,露出柔媚的身姿,一颦一笑间,竟让周围的人都有些失神。
“好美的女人!”
“没见识,看这样子,肯定是大雪山的妖族,别的地方可没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我怎么瞧着有些眼熟啊?”
“是啊,我看着也有些眼熟,哎呀,这不是程媛那个妖女吗?”
旁边有人认出了程媛,顿时惊呼起来:“抓住她,抓住她,那件灵宝肯定在她身上。”
看着乌泱泱的人群,灵咒头皮发麻,想要上前把程媛给抓住,可没等碰到对方衣服呢,手臂上就被一件法宝给打了一下。
“老东西,滚一边去,这妖女可不是你能碰的!”
一个虬髯汉子,抬手就是一片红光,又张口喷出一口精气,身前的那座玲珑宝塔顿时隆隆飞出,想要把程媛收走。
灵咒大怒,什么时候阿猫阿狗也敢在他面前嚣张了?真当他这个灵火山的长老是摆设不成?
“找死!”
金海关可不是鬼域,这里没有对力量的压制,连日来被程媛折磨的几乎崩溃的灵咒和娄金狗一下子就爆了。
灵咒嘴巴一张,一颗红色的珠子就飞了出来,轰隆一声化作一轮大日直接将那个虬髯汉子烧成了飞灰。
“灵火山的人!”
人群中有认出了灵咒的顿时大呼小叫起来,可仍旧有很多不怕死的人往前冲,想要把程媛控制住,毕竟这关系到一件上古异宝的消息,没有哪个宗门愿意放弃的。
可程媛却早就计划好了,双手一拉,指尖上的细线便破土而出,一把将小傀儡拽了出来:“若不是因为鬼域的压制,丹药炼化缓慢,你真以为姑奶奶破不开你这破封印啊!”
“拦住她!”
灵咒一看到小傀儡的出现,立马脸色大变,因为他在那个小傀儡的体内分明感受到了马上就要成型的破封丹气息。
如果封印冲破,光凭那点毒可真控制不了程媛了。
只可惜,想要抓程媛的人太多了,就算是对方已经站在了传送大阵上,仍旧有很多人冲了上来,连那个小傀儡的出现都没几个人注意到,至于灵咒说的话,大家就当放屁了。
小傀儡一出现就露出八颗小白牙,对着人群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时间刚刚好,再也不用钻沙子了,老东西,害的本姑娘一连在鬼域的沙子中钻了这么多天,闷都要闷死了,你给姑奶奶等着,姑奶奶等下把你切成八瓣。
给我破!”
程媛和小傀儡竟然毫不理会即将落在身上的那些法宝,直接四手相抵,光晕流转之间,藏在小傀儡腹中的破封丹瞬间成型,继而顺着两人之间的丝线转移到了程媛体内,只听一声轻响,程媛的气息陡然一变,澎湃的法力犹如星河倒灌,瞬间就将她的力量提到了极致,将几乎落在身上的法宝一冲而散,没有伤到丝毫。
灵咒脸色难看至极,怒吼连连,张口喷出一口精血,那轮大日瞬间放大十倍不止,向传送大阵上的程媛砸落。
“咯咯咯!”
小傀儡和程媛几乎异口同声的笑了起来,紧接着,无数的细线自二人身上喷涌而出,随着程婧手指上的指环逐一亮起,那些细线直接化作闪电,织就一张天罗地网,割裂了无数人的身体。
鲜血喷涌,灵宝断裂,这么多人竟然在一个呼吸之间就被程媛斩杀殆尽,就连灵咒都捂着胸口倒退数十丈,娄金狗更是不堪,一个胳膊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一人一傀儡同时出手,威力竟然如此强悍。
“哼,就凭你们?”
程媛冷笑一声,并没有打算放过这两人,这里没了鬼域那特殊力量的压制,她的力量恢复如初,再次变成了那个修行界中谈之色变的女杀神,只见她双手一抖,两条细线便如鞭子一般抽向了灵咒和娄金狗。
灵咒大惊失色,一把拉起娄金狗直接跃上了半空,在第二条丝线卷过来之间,捏碎一枚神符。
神符破碎,化作一颗流星,拖着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神行符!倒是便宜了你们!”
程媛看着远处急速接近传送大阵的几道身影,眼神微变,抖手捏碎了阵符,传送大阵顿时爆发出一阵强光,等到那几道身影落下之后,大阵上哪里还有程媛的影子。
“好个妖女,竟然如此狠毒。”
一个和尚走了出来,看着满地碎尸,忍不住佛号连连。
“哼,假慈悲,在鬼域里也没见你杀的人少,这个时候却在这里念经,虚伪!”
一个青衣中年人冷笑一声就向另外一座传送大阵走去:“既然已经来了,那就断然不能任她离去,大荒州,哼,本座倒要看看大荒州的那些荒古世家到底有多厚的底蕴。”
第58章 开辟苦海
顾羽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要挂了。
天杀的,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呢就看到一张大嘴突然之间就从地下冒出来了,然后一口就把他吞了下去。
但凡一个正常人谁不发毛!
那大怪物满嘴都是沙子,连舌头都看不见,顾羽只感觉眼前一黑,紧接着脚下一滑,整个顺着那怪物的喉咙就掉了下去。
“我的娘咧!”
顾羽大惊失色,伸手摸出打狗棒就对着身下插了上去,只听噗的一声,一股腥臭味就喷了出来,这味道极其刺鼻,就跟好多年没有清理过的茅坑一样,辣的他眼睛都睁不开了,就在他准备撑着往外爬的时候,一条粗糙的触手从那怪物的上颚弹了出来,对着顾羽头上就狠狠的抽了一下。
“完了!”
猝不及防之下,顾羽根本没来得及躲避,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在他即将滑入那怪物的肚子之际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讥笑。
“这点本事还想从沙魔口中逃出来,简直异想天开。”
原来这怪物叫沙魔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羽才晕乎乎的睁开了双眼。
“啊!”
一想到自己被沙魔吞了下去,赶紧上上下下的检查起来,甚至把裤子都拉开看了几遍,在发现自己没少什么东西之后,这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半晌才松了一口气。
“你 醒了?嗯,比我预想中的要早半个时辰,看来你这个家伙的体质还不错。”
顾羽循声一看,顿时跳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察觉,自己竟然是在一片沙漠中的,那个一口把他吞下去的恐怖怪物,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顾羽看清说话之人的样子之后,脸色大变,拎着打狗棒就退后了好几步,警惕的盯着那两个土黄色的家伙。
如果没记错的话,就是这两个人在璇玑城外袭击了端阳和采宁,导致他被沙魔吞掉的,顾羽记得很清楚,这两人的修为十分高深,就算是被鬼域的力量压制,仍旧将端阳二人打的遍体鳞伤,虽然最后被端阳收走了兵器,但仍旧能够全身而退,可见这两人的战斗经验都是相当的丰富。
进退之际,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
“你们……”
“别你们我们的了,红鸢让我们来的,东西给你,交易完成。”
其中一个人抖手丢过一个小包,顾羽没敢接,警惕的看着两人,用打狗棒拨开了一条缝,这才往里面看去。
只看了一眼,顾羽的眼睛就直了,包里面满满当当的塞着一大把银票,还有几个零散的碎银子。
顾羽顿时明白过来了,这两人就是红鸢找来替他解围的,既然不是敌人,那就放心了。
顾羽顿时笑嘻嘻的放下了打狗棒,贪婪的把包塞进了怀里:“这也太客气了,两位大哥想辛苦了,怎么称呼呀,等出了鬼域,我请两位大哥喝酒啊……”
两人却没搭理顾羽,见他收好了东西,就准备离去。
顾羽想了想,忽然叫住了两人:“两位大哥既然是红鸢的朋友,那就帮我一个忙吧,把这个百宝囊帮我还给红鸢。”
两人看着顾羽拿出来的百宝囊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盯着那百宝囊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移开,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脸色微微竟然有些发白。
片刻之后其中一个才缓缓说道:“既然是红鸢姑娘送给你的东西,你就拿着吧,如果真的要还,还是你自己去吧,我们兄弟还有事要办,这就告辞了。
嗯,顺便说一句,这里往东走七八里就是金海关了,那里有去大荒州的传送阵,你在青州惹下了一些事儿,不如就去大荒州躲一躲吧。”
顾羽感觉这两人看到红鸢的百宝囊之后脸色好像不太一样,十有八九就是这个百宝囊有些不太对头,他还要再问一下为什么,可这两人明显有什么忌惮,怎么都不肯多说,生怕顾羽追问,两人头也不回的就走进了大漠。
顾羽并没有按照那两人说的直接去金海关,而是在金海关外的一处偏僻地方停了下来。
大荒州肯定是要去的,可他在端阳等人口中听到一些消息。
大荒州有点乱,弱肉强食,纷争不断,杀人越货更是比比皆是,各大世家的势力盘根错节,明里暗里都在争锋,掠夺着那片大地上的资源。
顾羽之所以没急着过去,就是想要提升一下自己的力量,就算没有自保的力量至少也要有逃跑的本事才行,否则跟前几天似的,被沙魔一口就吞了,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想想,顾羽觉得最好还是混进某个世家安稳的学一点本事,免得将来遇到苍云或者公输行那些杂毛还只能任人宰割。
混进世家并不简单,这些世家虽然也对外招收一些弟子,可真正能混进核心的,除非你的资质非同一般,经过短暂的培养就会有过人的收获,否则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给人家跑跑腿,办办事儿,混一个温饱。
传承于老顾的功法很难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练的不对,顾羽足足练了十几年总感觉还是卡在门外不得登堂入室,除了体质格外生猛之外,也没觉得有多大的威力,甚至连修行界所谓的法力都少的可怜,在陈州城还能看一看,欺负一下大黑山上的小怪兽,可到了鬼域这边之后,他发现连很多拾荒者都比他厉害很多很多,跟人家一比,他连三脚猫都算不上。
“试试这个!”
顾羽缓缓闭上双眼,将神识沉入顾采荷留在他眉心上的那个光点中。
很快顾羽就安静了下去,默默感受着那个光点中承载的秘法。
兵字秘,相传是荒古时代的一位人族帝君所创,以天地之力炼化己身,开辟体内蕴含力量的苦海,然后滋养出霸气绝伦的体魄,以强大的生命力和掌控力碾压对手,磨灭或者扰乱附着在法宝上的灵识,从而达到控制对手法宝的目的。
这个秘术对顾羽来说,简直太合适了,按照端阳的说法,修行界中的境界分为意玄、明玄、灵玄、通玄、驱物、离火、聚魂、太清、上清、玉清、圣、帝君十二阶,每一阶都分为九层天,顾羽目前所处的位置大约就是刚刚迈过意玄九层天,站在了明玄的门槛上,换句话说,就是处于凡人和修行者之间。
跟凡人比略微厉害那么一些,但在修行界,基本上就是个战五渣。
身体强度不够,根基浅薄,法力虚浮,一碰就散,这就是苍云对他的评价,朴实无华,但侮辱性极强。
当初如果不是他腰间那根打狗棒偶尔发一发威,只怕连邙山都下不来。
寻常人的苦海有多大?顾羽其实也不知道,意玄境界主要就是为开辟苦海准备的,以天地之间加驻己身,引动自身潜力,开辟出可以蕴藏神力的苦海,越修到后面,苦海越大,据说帝君的苦海可以大到无边无际!所蕴藏的神力可以打爆星河!
不过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因为此刻能看到自己的苦海有多大。
很小,小的非常可怜,如果不仔细看,他还以为那是吃饭掉在桌子上的米粒!风一吹就不见了。
“这么大一点点,能存多少法力啊,难怪被端阳鄙视。”
必须找个机会学一学其他功法,虽然老顾和顾采荷都说他目前修炼的功法独一无二,天上地下唯我独尊那种的,可明显不是他现在能修炼出什么结果来的。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顾羽胡思乱想了好半天,才决定好好把兵字秘练一练。
顾采荷给他的兵字秘很奇怪,在他看来更多的是一种感悟,说不清道不明那种。
顾羽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
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经过了大半天之后,他忽然之间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幻境。
在幻境中,他看到一道伟岸的身影,一身黑色的长袍,头顶苍天,脚踏大地,横行千里,纵横八荒,将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对手斩杀,有人族的,有妖族的,也有蛮荒巨兽,每一个都很强大,单手裂天都不在话下,可这些对手无一不被这道身影肆意屠戮,强大的尸身落在地上,爆起一阵阵烟尘,流血漂橹,染红了整条大江。
让顾羽震惊的是,这道身影斩杀这么多对手,竟然没有祭出自己的法宝,一次都没有。
无论对手祭出多么强大的法宝,甚至是帝兵,都会被他周身逸散出来的光芒干扰或者掌控,道纹交织,天雷滚滚,竟然没有一件法宝能够靠近他三尺之内!
这实在太过强大了。
顾羽看的心驰神往,渐渐的竟然完全忽略掉了所有的身影和杀戮,眼中只有那道身影在出手时,周身环绕的光芒明暗之间建立起来的秩序。
轰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所有的幻象瞬间坍塌,在崩塌的碎片中,那些忽明忽暗的光芒蜿蜒流转,化作一条细流自他眉心落下,拖过一道道微凉的曲线,最终涌入了他那米粒大小的苦海中。
顾羽缓缓睁开眼,忍不住畅快的笑了起来。
虽然没有完全领悟通透,但种子已经在他苦海内生根发芽,只等来日长成参天大树就是他彻底悟通兵字秘的时候。
就在他起身站之际,苦海中的那条细流忽然快速旋转起来,只听咔咔咔一阵乱响,米粒大小的苦海竟然直接被开辟到核桃大小。
一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剧痛从身体中涌了出来,灵魂都跟着颤抖不已。
顾羽惨叫一声,倒头就睡。
“这家伙不会死了吧?”
“好像还有气儿,你看肚子还动呢,这命可真大啊!”
“哥,咱们抢不抢啊,他应该没什么感觉吧?”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抢了!”
朦胧中顾羽感觉一只手伸进了自己怀里,顿时急了。
他为了那个百宝囊不外露,他把银票都拿出来了塞进了怀里,这个家伙竟然要打劫他!
“砰!”
顾羽眼睛都没睁开呢,一拳就砸了出去,只听一声惨叫,两个没看到长什么样子的强盗就跌跌撞撞的跑掉了。
“我次奥……”
顾羽勉强睁开眼,刚刚动了一下,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再一次回来了,他本想放弃再次睡过去,可看着胸前已经被拉出来半拉的银票,顾羽竟然挺住了!
“想抢我的钱,没门!”
“我草,好疼啊!”
顾羽疼的满地打滚,足足哀嚎到后半夜才缓解下来。
此刻的他睁着眼睛躺在地上,四肢一抽一抽的,嘴角也淌着白沫,跟羊癫疯似的。
之前光顾着疼了,直到这个时候没那么严重了,他才感觉到体内的变化。
核桃大的苦海风平浪静,清澈见底,中间的位置上一株嫩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丝丝法力自苦海中蜿蜒流淌,冲刷着每一条灵脉,无时无刻的都在改善着他的体质。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兵字秘已经被他彻底掌握,只不过现在的他还十分弱小,兵字秘的威力还发挥不出来多少,不过兵字秘改善体质这个作用还是不错的。
一天一夜的时间,他身上已经黏答答的了,顾羽低头闻了一下,差点吐出来。
这味道,跟之前那头沙魔的嘴巴里也差不到哪里去!
想洗澡,可茫茫大漠,哪里去寻水啊……
顾羽无奈,只好脱光了衣服用沙子在身上擦洗起来。
“兀那小贼,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行此淫秽之事,还不快快把衣服穿好!”
顾羽的屁股还没洗干净,忽的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断喝,原本抓着沙子搓洗屁股的手顿时一僵。
僵硬的转过头,还没等说话,顾羽就看到黑暗中一个黑黝黝的铁塔对着自己屁股砸了过来。
“你娘的,欺人太甚!”
顾羽被人看了屁股,感觉天都塌了,自己还没找对方的麻烦呢,对方竟然敢先来打杀他,这还有天理吗?
顾羽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衣服都懒得穿,拎起打狗棒,光着屁股就冲了过去。
第59章 麻烦上门
“好你个不知廉耻的,竟然如此伤风败俗,侮辱贵人眼睛,看我不打杀了你!”
顾羽拎着打狗棒追过去,咚的一声就将那座铁塔抽的飞了出去,对方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大吼一声也冲了过来。
“嗷,我次奥!”
顾羽只感觉打狗棒上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这一棍子就如同抽在了一头蛮兽身上似的,虽然打开了,可也被拦住了脚步。
夜风习习,顾羽感觉小鸟有些发凉,在看对面,整个人顿时麻了。
出手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妪,满头白发,怒容满面,一手拎着一个三寸高的铁塔,另一只手则指着顾羽大骂不止。
顾羽麻了并不是被这老妪看光了,也不是因为这个老妪的叫骂太过难听,而是因为在老妪身后还站着一群人。
一群年轻女人!
饶是顾羽脸皮够厚,但也没厚到能够光着屁股在一群女人面前岿然不动,顿时尖叫一声,掉头就跑。
“李婆婆,不要追了,对方来路不明,咱们可不要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一个年轻女人脸蛋红红的,明显刚才把顾羽看了个通透,虽然暗骂顾羽不要脸,但还是叫住了那个老妪。
“不能等了,马上进城,那人不知道是哪家的人,如果漏了消息咱们就不安全了,城内虽然也乱,但有我李家的几个高手在,就算是……也能保住二小姐的安全。”
李婆婆也是个果决之人,立马舍弃了追杀顾羽,带着一群人向金海关内走去。
“那个淫贼不知道是谁家的,竟然把李婆婆的宝塔都打了回来,修为当真是可怕。”
听着几个女人窃窃私语,李婆婆不满的哼了一声:“也不过是个小贼儿而已,若我全力出手,他哪里有活命的机会,不过二小姐说的倒也有些道理,我看那淫贼虽然修为刚刚步入明玄一层或者二层的样子,可肉身却比寻常修士强大,我出了两成力量,竟然没能将其镇压,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二小姐眼睛一亮,忍不住开口说道:“李婆婆,您可是有驱物境界修为,即便只出两成力,也足以镇压通玄之下的修士了,他不过明玄境界,竟然能挡得住?难不成是某种神体?”
李婆婆想了想,摇摇头说道:“刚才交手的时间太短,没能看出来,不过能够越阶而战,只怕被二小姐说中了,真有可能是某种神体,我观此人肉身强横,很有可能是荒体或者霸体这一类的神体,回去之后咱们要好好查一查,无论是哪家的弟子,对咱们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儿,除非他是个散修。”
二小姐点头,大荒州各大世家明争暗斗,自然少不了对新一代的培养,如果此人是散修的话,倒也可以招到自家来。
“回去之后让家里查一查吧,这人也来金海关,怕是也要去大荒州的,我林家地处中荒,跟这里还隔着一个西荒第一世家宋家,哎,也是个麻烦事儿。”
……
被看光的顾羽一路逃窜到了一个沙丘后,见没人追来这才龇牙咧嘴的停了下来。
“这个老太婆,下手太狠了点!”
顾羽发现自己的虎口都裂开了,身体内的神力更是几乎枯竭,死海一片寂静,黯淡无光,可见刚才那一击让他付出多大的代价。
那个死老太婆的法力十分怪异,起初并没有觉得有多刚猛,可在他逃跑的这段时间中,竟然仍旧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而且十分粘稠,如果不是他拼尽全力抵挡,只怕早就倒在地上了,这个时候虽然已经散掉了,可也把他的神力给耗尽了。
“都是怪物吗?一个比一个狠!”
顾羽腹诽着抓紧时间搓洗,直到把身上的臭味都驱散掉了这才找出衣服穿戴起来。
跟刚才那个老太婆交过手了,顾羽只好把打狗棒收了起来,然后将一把破剑背在了身上。
破剑是鬼域中得到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之前早被苍云和公输行那两个老梆子抢走了,既然这两人看不上,就说明并不是什么珍贵之物,他拿着装一下修士,想来不会引起什么麻烦。
顾羽也不确定刚才那几个人的视力怎么样,有没有看清自己的脸,想来想去,顾羽干脆又给自己套了一个大斗篷,遮住了自己的脑袋,这样一来,虽然显得有些神秘,但至少不怕被人认出来了,反正……反正他娘的又没看过自己穿衣服的样子……
天亮的时候,顾羽尾随着一群拾荒者混进了金海关内。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顾羽不由得有些感慨。
这才对嘛,这才像是个正常城市该有的样子。
街道很宽,也很热闹,太阳刚刚爬到山顶上,大街上就已经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喧嚣不止。
街道两边各种各样的店铺更是一眼看不到头,进进出出的,络绎不绝,在这里,顾羽第一次见到了妖族。
是几个蛇妖,身子曼妙高挑,妖娆妩媚,从背后看都能把顾羽的眼睛看直了,可转过身来之后,顾羽就不由得暗道一声“特么的”,三个蛇妖竟然全都是男的!!!
“咦?那个人好像有点眼熟啊?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一个很好听的女声忽然从顾羽旁边的店铺里传了出来,顾羽的动作顿时一僵,脚下差点拌了蒜。
他听出来了,说话的人就是昨天晚上那个老太婆身后的一个女人,那个老太婆好像叫对方“二小姐。”
侧头一看,果不其然,还真是那个女子,在她身后站着的不是昨天晚上偷窥他的死老太婆又是哪个!
“二小姐,你认错了吧,这个人咱们没见过。”
李婆婆看了两眼,摇了摇头,她只见过顾羽没穿衣服的样子,现在穿戴整齐之后,她竟然没认出来。
听到那个李婆婆如此说,顾羽顿时松了一口气。
林家二小姐疑惑的看着跟着人群消失在街头的黑袍人,捏着下巴喃喃自语:“好熟悉啊,肯定是在哪里见过,可是怎么没什么印象呢,好奇怪……”
“夕瑶,你在看什么?”
一个稍微矮点的女子拿着一把雨伞从店铺里走了出来,顺着林夕瑶的目光望了过去:“是看哪个男人了?”
“挽月!”
见林夕瑶要发怒,林挽月赶紧吐了吐舌头转移了话题,把手里的那把翠绿色的竹伞晃了晃:“看看,漂亮不?是一件灵宝呢!”
林夕瑶的眼睛顿时亮了,拉着林挽月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
李婆婆无语的摇了摇头。
这两个败家的孩子,花了那么多钱就买了这么一个破东西,虽然是灵宝,可没什么大用,估计只能用来挡挡雨了,真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脑子是怎么想的,买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做什么……
顾羽避开李婆婆之后,再次躲了起来。
真是时运不济啊。
他看到了归云山的人,而且还是端阳那个混蛋,在端阳前面走着的,是一个白发道士,看样子,应该是他的长辈,要不然这个家伙绝对不会表现的那么狗腿。
“心源师叔,你拉着我来做什么啊?我想回归云山闭关的。”
心源道长回头看了一眼端阳,淡淡的说道:“掌教真人让我来抓顾羽回去,归云山中只有你和苍云见过,他有事儿出不来,只能把你带出来了,你若是不愿意,当时为什么不跟掌教真人说呢?
哼,闭关,我看你是想趁我不在去药谷偷我的灵药吧?”
端阳立刻尴尬的笑了:“我就是想去看看而已,师叔你怎么会这么看我呢?”
心源们闷哼一声:“你自己算一算,你一个,你师父一个,这些年来从我的药谷中偷了多少灵药出去,别以为我不知道!赶紧走。”
顾羽郁闷的差点吐出血来。
归云山的杂毛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自己都跑到金海关来了,竟然还想抓自己回去。
想到这里,顾羽直接跑到传送大阵那边买阵符去了,可去了才发现,三天之内的阵符都卖完了,无奈之下顾羽只好忍痛买下了第四天晚上的,虽然晚上的价格要便宜不少,但也着实让顾羽出了血。
三十万两赤金!
三十万两!
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滚开,眼睛瞎了吗,竟然敢挡本公子的路?”
顾羽站在原地想事情,忘了自己在大街上,不成想挡住了别人的去路。
看到对方走过来,顾羽赶紧歉意的点了点头,准备避开,可脚下还没动,就听到对方骂了起来,原本想要避开的动作顿时收了回来。
“这大街是你家的?”
“呵!”
骂人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左手拿着一把折扇,右手则搂着一个前凸后翘的女人,那一脸气血不足的样子,看的就让人生厌。
来人冷笑一声,搭在女人腰上的手不轻不重拍了拍,那个妖娆风骚的女人顿时一扭一扭的走到了旁边,一脸讥讽的看向了顾羽。
“敢跟本少爷叫板?我看你是活腻了!给我打!”
年轻人身后顿时走出了两个精壮的汉子,二话不说,抄起腰后的短棍对着顾羽劈头盖脸的就砸了下来:“敢拦我宋家人的路?小子, 我看你活的不耐烦了,识相的跪下来给三少爷磕头赔罪,否则老子把你腿打断!”
顾羽本不欲惹事儿,可听到对方竟然如此嚣张,不由的怒火也冒了出来。
“宋家?宋家有什么样?难不成这金海城也姓宋?磕头赔罪?好啊,让你们那个什么狗屁三少爷给本大爷磕九个响头,大爷就饶了你们,若是敢少磕一个,大爷就剁了你们三个的狗腿!”
宋家三少爷顿时嚣张的大笑起来:“哈哈哈,笑死本少爷了,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惭,知道我是宋家的人竟然还敢这么嚣张,看来你是个雏儿啊!
既然这样,那就给你长长记性,废了他!”
顾羽心中一凛,猛然想起最近得到的消息。
这宋家是大荒州西荒最大的世家,其家主被称为西荒王,金海关虽然不姓宋,但金海关的所有传送阵的另外一边却全都在西荒宋家的地盘。
这可麻烦了。
宋家是大荒州的荒古世家,流传久远,底蕴雄厚,据说还有一件帝兵。
这宋家三少爷,多半是旁支的公子,否则行事也不会如此不堪,可即便如此,也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看着砸向自己的棍子,顾羽低喝一声就出手了。
去你大爷的吧,宋家算个屁,小爷都敢在归云山和北陵宫的长老头上撒尿,还怕你一个小小的宋家旁支?
顾羽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里的破剑哗啦一声就出了鞘,两点寒光瞬间交织在面前,只听一声惨叫,其中一个汉子就捂着胳膊摔了出去,另外一个也被顾羽一脚给踹了出去。
三个人的修为都不怎么样,最多只有意玄八层天的样子,连个厉害的拾荒者都不一定能打得过,所以顾羽根本就不怕,只一招就撂倒了两个狗腿子。
“你找死!”
那个三少爷见自己的仆从被打了,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伸手一展,折扇就张开了:“敢打我宋家的人,杀了你!”
折扇一面是白色的,另外一面则画着一幅写意花鸟画。
一座假山,一方水潭,水潭清澈见底,潭中一株半开的青莲向阳而生。
画的很随意,但偏偏又格外有意境,多看几眼就会发现,无论是假山还是那个水潭都仿佛活过来一样。
宋家的三少爷看着顾羽露出了残忍的目光,咬牙切齿的说道:“惹到我算你倒霉了,今天我就将你镇压,扒皮抽筋丢到河里去喂鱼!”
说罢,手中的折扇对着顾羽猛然一扇。
一扇出,风云顿升。
人群中有人惊呼起来:“宋家的青莲扇!”
“呸,你什么眼神,这个小子不过是宋家旁支的纨绔子弟,哪里来的青莲扇,这是一把仿制的罢了,能有青莲扇万分之一的威力,就烧高香了。”
“仿制的也不差啊,对面那个小子要倒霉了……”
随着宋家三少爷出手,那扇子中的假山竟然忽然消失,而后凭空出现在顾羽上方,对着他就镇压而下。
假山三丈多高,散发着清气,隆隆而下。
顾羽脸色微变,大吼一声,兵字秘技急速运转,苦海中顿时泛起了波澜,一股玄妙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让他竟然与那座假山有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给我开!”
顾羽怒吼,兵字秘锁定假山,扭转其方向,紧跟着一拳轰出,狠狠地砸在假山的底部,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假山竟然被砸的飞了出去。
兵字秘加上蛮横力量,竟然真的将假山给砸了出去,顿时惹的周围人一阵惊呼。
“我靠,我没看错吧,那个小子一拳就把假山给干飞了?”
“这是人形猛兽吗?要是我没看错的话,这小子才明玄初阶的修为吧,肉身怎么会这么强?”
对面的宋家三少爷也同样目瞪口呆,直到顾羽一把扇在他的脸上才回过神来。
“还想把我抽筋扒皮丢河里去,我先把你丢河里去吧!”
顾羽冷笑一声,就大踏步的走向了宋家三少爷。
第60章 招揽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叫了!”
宋家三少爷被一耳光扇的头晕眼花,扇子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看到顾羽还要过来,顿时吓得大叫起来。
刚刚躲到旁边的那个妖娆女人忍不住大叫道:“你竟然敢打三少爷,你死定了,宋家一定会杀了你!”
顾羽冷笑一声,反手一耳光就抽到了那个女人脸上:“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打你,宋家三少爷又怎么样?小爷就打了,你们能吃了我?”
“你敢动我,我叔叔一定不会饶了你!”
宋家三少爷还指着顾羽大叫,生怕顾羽杀了他,赶紧放出自己的后台:“我叔叔就在金海关,你绝对逃不掉的!”
“还敢威胁我?”
顾羽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飞起一脚直接将对方满嘴牙都踹掉了,看的周围人一阵倒抽凉气。
“好狠的小子,是哪家的?”
“都知道人家叔叔也在,还敢下这么重的手,当真是好气魄。”
“十有八九也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否则不会这么肆意妄为的。”
不远处的林夕瑶和林挽月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看到顾羽之后,林夕瑶总感觉是在哪里见过,可怎么都想不出来。
“这人好奇怪,到底是谁家的?”
顾羽三拳两脚将宋家三少爷打晕,然后伸手将其怀里的零零散散和百宝囊一股脑的都收到自己怀里,这才扬长而去。
路过那把仿制的青莲扇时,还准备也一道拿走,可那扇子就跟生了根一样定在了地上,任他如何用力就是拿不起来。
林挽月忍不住开口提醒:“小兄弟,那把扇子被宋家的人下了禁制,如果不是宋家的人是拿不走的,除非你的修为比下了禁制的人高。”
“他奶奶的!”
顾羽看了林挽月一眼,气呼呼的在扇子上踩了几脚,这才混进了人群中。
“这……”
“这人是属蝗虫的吗?把人打了,东西也抢了,怎么连人家的法宝都想一道夺了……”
林夕瑶和林挽月两人看着顾羽离去的背影目瞪口呆。
就在顾羽消失片刻之后,一道身影疾驰而来,撞开了人群冲到了宋家三少爷身边,看着满地找牙的宋家三少爷,不由的大怒:“谁敢动我宋家的人?”
宋家三少爷看到叔叔来了,顿时嚎啕大哭:“叔叔,我被打了啊,你一定要替我报仇!”
刚刚挨了打的那个女人此刻也爬了过来:“大统领,您可得替三少爷做主啊,刚才不过是出来买东西,三少爷就被那个贼子无缘无故的打了,而且把三少爷的东西也抢走了,如果不是青莲扇上有您下的禁制,也被那个贼子夺了去啊,呜呜呜……”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嘴巴十分歹毒,十分擅长颠倒黑白,明明是宋家三少爷要对顾羽喊打喊杀的,此刻却变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宋毅如何不知道自己这侄子的秉性,能被人打成这样,十有八九都是他的问题,可宋家一向嚣张,怎么能忍受自家子侄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打成这个样子。
冷笑一声,伸手把宋家三少爷拉了起来:“文佳,你先回去养伤,等我去把那个胆敢辱我宋家的小贼杀了!”
宋文佳还想再说什么,可看到宋毅那双眼睛顿时缩了缩脖子,拉着女伴歪歪扭扭的就跑了。
宋毅拉过刚刚被顾羽废掉的两个侍卫,怒骂了一声废物:“人去哪里了?长什么样?”
受伤稍轻的侍卫赶紧说道:“东边,刚走一刻钟,穿着黑袍,背着一把黄色的剑,年纪应该很轻,比少爷要小一些,长什么样……没看到……”
宋毅冷冰冰的看着两个侍卫,猛然出手,将两人的脖子扭断:“连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狠辣的手段,看的周围人一阵摇头。
“跟着宋家还真是倒霉了……”
宋毅冷笑的看了周围一圈,拾起地上的青莲扇就向顾羽离去的方向追去。
“二姐,这宋家也太……”
林挽月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忍不住眉头直皱。
旁边的林夕瑶却微微的笑了起来:“这样不是很好吗?否则我林家怎么能有机会占据妖林一席之地。走吧,咱们还有要事,这里人多嘴杂的,还是先去找李婆婆他们吧。”
顾羽知道宋家肯定会来找他麻烦,所以直接转身溜进了一个大澡堂子里,趁人不注意,直接将自己扒了个溜光,然后混进了大池子里。
澡堂的人很多,百来个,都光溜溜的,他就不信宋家的人还能找到他。
“听说了吗?”
“啥?”
“刚才有个人把宋家的那个三少爷差点给废了。宋毅那个老东西在满城找人呢。”
“哎呦,这可是个稀奇事儿,宋文佳那个废物虽然整天不干人事儿,可却很会哄他叔叔,宋毅指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说说,怎么一回事儿。”
听着旁边几人窃窃私语,顾羽忍不住就想笑。
在几人的嘴里,自己的形象已经变成了身高八尺,腰围四尺的汉子,如果不是这种体型,怎么会一拳就把青莲扇召出来的假山打飞呢,必须是这种形象才对。
听了一会之后,顾羽就擦干身子换了一套衣服,背上的破剑也换成了一把折扇,被他拿在手里。
一身青衣,一把折扇,一副浊世佳公子的形象,往大街上一站,顿时惹来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注意,暧昧的目光频频在他身上打转。
“这位公子,可是往大荒州去的?”
顾羽闻声一回头,心跳都漏了半拍,不是看到美女惊艳的,而是吓得,虽说面前这个女子十分美艳不可方物,可她背后站着的那个老太婆就吓人了。
这几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夕瑶和李婆婆一行。
“我是中荒林家的人,不知道方不方便一起喝杯茶?”
顾羽本想拒绝,可林夕瑶忽然上前一步低声说了句“宋家在找你”,顾羽就不得不跟着林夕瑶走了。
这个女人是怎么认出自己来的?难不成刚才跟着自己去了澡堂?那岂不是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看到了,对方该不会认出自己也是昨天夜里那个裸奔男了吧?
不过想了想,应该不会如此,一个少女再怎么离谱也不会跑到男澡堂去偷窥,更何况如果是真的被认出来了,那个死老太婆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不知道公子是哪家的人?”
酒馆的包厢里,林夕瑶亲手给顾羽倒了一杯酒,笑吟吟的问道。
顾羽看了林夕瑶一眼,见着少女唇红齿白,艳丽无双,而且自有一种出尘脱俗的气质,不由得有些失神,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清明,想了想,缓缓开口说道:“姑娘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林夕瑶那双漂亮的眉毛顿时一扬:“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不过你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公子身手不错,想邀请公子到我家作客罢了。”
顾羽摇了摇头:“林姑娘不如有话直说吧,绕来绕去的大家都挺费劲的。”
林夕瑶忍不住看了顾羽一眼,笑着说道:“好,既然公子这么干脆,那小女子就直说了,我看公子不过明玄一层天的修为,竟然能够抵挡得住宋文佳的青莲扇,应该是有过人的资质,我林家向来注重人才,所以冒昧拦住公子,想问一问有没有兴趣来我林家发展。”
顾羽眉毛一挑:“我的资质不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夕瑶笑了笑,用公筷给顾羽夹了点菜,这才缓缓说道:“宋文佳那个人虽然修为浅薄,但那把仿制的青莲扇却是一件不寻常的法宝,就算他不能发挥出一成力量,但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住的,就在上个月,我亲眼看过宋文佳用青莲扇斩杀过一个明玄六层天的修士。
这么说,公子应该明白了吧。”
顾羽暗暗吃惊,看来这兵字秘在炼体的方面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秘术,自己才不过领悟两天,身体的强横程度竟然到了这般地步,想到日后的事情,顾羽也有些心动。若是能进入林家,自己应该会安稳度过几年,不至于被归云山和北陵宫的人骚扰。
想到这里,顾羽便端起酒杯敬了林夕瑶一杯:“我本一散修,游历天下,想要找个修炼的地方,既然林小姐如此厚爱,那小弟就多谢了,不过,多问一句,如果我去了林家能得到什么?又需要付出什么?”
林夕瑶见顾羽答应了,一双大眼睛顿时弯了起来:“很多,资源,功法,灵药,只要你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林家绝对会满足你的需要,至于付出什么,这也很简单,在林家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鼎力相助即可,当然,林家也会付出相等的代价。”
顾羽点点头:“如此我就没什么问题了,林小姐你呢?”
林夕瑶看着顾羽笑了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顾羽想都不想就开口说道:“我叫端阳。”
林夕瑶歪着脑袋想了想:“你这名字……我怎么听着有点像归云山那帮道士的味道……”
看着林夕瑶有些疑惑的样子,顾羽摸了摸鼻子,开口说道:“林小姐既然能认出我来,想必宋毅也能,听说这金海城宋家的势力很大,不知道你怎么带我出去?如果因为我引起宋林两家的纠纷,这怕是不太好吧。”
林夕瑶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在乎的说道:“宋家虽然势大,但也不能一手遮天,我林家虽然在中荒,但宋家也不会主动来招惹我们的,只要你不露面,没人知道我带你走。”
林夕瑶想了想,继续开口道:“其实宋家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就像前几日,你可知道这里死了多少人?两百多个!
其中有不少宋家的高手,听说还有一个旁支的长老,可你最近听说宋家喊打喊杀了吗?哼,连消息都封锁住了。”
顾羽倒抽了一口凉气:“谁这么牛啊,在金海关一口气杀了这么多?”
林夕瑶望着窗外,似乎有些神往:“是一个传奇女子,修为很高,行事从来不分正邪,只凭喜好,这次杀人的原因我倒是听说了一些,是那个女子手中有一件宝物,很多人都想抢过来。”
顾羽眼神有些古怪:“你该不会说的是程媛吧?”
林夕瑶诧异的看着顾羽:“你也知道?”
顾羽点头:“当初在璇玑城的时候就听说过她的威名,就是不知道她手里有什么宝贝,值得这么多人出手。”
“这个啊,我知道啊。”
林挽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一屁股就坐在了林夕瑶的旁边,很熟络的跟顾羽打起了招呼:“哎呀我就说你逃不过我们二小姐的眼睛吧,嘿嘿嘿,看样子是 谈妥了?”
“挽月!”
林夕瑶瞪了林挽月一眼:“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不注重形象?”
林挽月耸耸肩:“形象?形象能提升修为吗?能填饱肚子吗?你看,你都知道不能吧。
好了好了,我改还不行吗?”
看到林夕瑶要发怒,林挽月赶紧求饶,很淑女的倒了一杯酒之后就继续说了起来:“你们说的那个宝物我知道,刚才听隔壁两个道士聊到了这个,据说是陈州城那个太昊伏羲庙里得到的,好像是去年的时候,当时那个程媛一人独抗各大宗门众多高手,最终杀出重围,将宝物带走了。
我想想哈,对,那个宝物叫震天鼓,姐姐你听过吗?”
听到林挽月提到隔壁还有两个道士,顾羽不由的有些慌,可千万别是来抓自己的。
林夕瑶想了想,忽然开口道:“我想起来了,我前些年在祖爷爷的手记中看到过震天鼓的消息,据说是一件圣兵,也有人说是准帝法宝,以夔牛的皮和龙骨制成,一经催动,威力绝伦,甚至可以震碎圣人的五脏六腑,这件法宝最一开始好像是几十万年前那个血湖的一位女圣的,传闻那个女圣修为通天,也曾参与过当年那场帝战。”
“啊,这么厉害啊!”
林挽月张着小嘴不知道是在惊叹震天鼓的威力,还是羡慕血湖那个女圣的修为。
“你们说,程媛拿走了震天鼓,这世上有多少人要追杀她啊,她能应付的了吗?”
林夕瑶摇摇头:“应该能吧,否则她也不能以一己之力撼动众多高手,从而夺得震天鼓了。”
“哎,我什么时候能修到她那种地步啊!”
林挽月惆怅的看着桌上的菜肴,竟然吃不下去了。
“哎,对了,既然你都答应跟我们一起回中荒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端阳。”顾羽没说话,林夕瑶替他回答了。
林挽月疑惑的捏着下巴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隔壁有个道士好像也叫这名……”
顾羽这下可真慌了:“世上重名的人很多,而且我这名字又很普通,没什么奇怪的。
嘶嘶嘶,我肚子有点痛,先去方便一下,对了,我是三日后晚上的阵符,你们到时候在六号传送大阵那里等我就行,我先走一步!”
林夕瑶看着顾羽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疑惑道:“难道这菜不新鲜吗?”
顾羽离开了,林挽月又恢复了本性,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胡吃海喝,听到林夕瑶的话顿时翻了个白眼:“我的嘴巴这么刁都能吃的下去,安了,新鲜的很,快吃吧,李婆婆还等着你呢。”
第61章 变故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几天顾羽不敢露面,直接挑了个靠近传送大阵的客栈住了下来,除了上茅房之外,连门都不出。
外面太热闹了,到处都是宋家的人,好几次顾羽都从窗子缝隙看到了宋毅和宋文佳这两个家伙带着人挨门挨户的搜查,不过幸好顾羽住的这个客栈是林家名下的,宋家倒也不敢冲进来找人。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住进来的第二天,顾羽竟然发现不但林夕瑶一行人也住进来了,端阳和另外那个白头发的道士也进来了!
这一下,他就更不敢出门了,不但不敢出门,甚至连上茅房都偷偷摸摸的。
这几天顾羽一直在思索林夕瑶是怎么认出自己来的,莫不是在自己身上下了印记?
如果下了印记也应该是他跟宋文佳起冲突的时候,否则也不会招揽自己。若是那日在金海关外就被这女人下了印记,估计那个老太婆早就来杀自己了。
“到底是怎么被标记的呢?”
顾羽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什么来,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办法,既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中招的,自己找出来不就行了。
当下,顾羽安下心神,将精神集中到了苦海之中,随着他的调动,苦海中的神力便开始在身体内流转不息,如是三遍之后,顾羽都快放弃的时候,忽然感觉肩后的一处极细的灵脉中有了一丝异样。
将精神力集中到那块地方之后,顾羽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印记竟然不止一处!
顾羽细数下来,竟然有七个之多。
好家伙,自己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下了七道印记,这金海关的人也太恶心了,自己打了宋文佳,看热闹的人却给他做了标记,这不是为了招揽他就是为了给宋家提供消息换取利益。
顾羽不敢在客栈待了,当下便调集苦海内的神力冲向了那七道印记。
为了不被顾羽察觉,这七道印记的力量都很弱,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顾羽就把七道印记全都清理掉了,再次搜寻了一番没发现印记之后,顾羽当下拿起东西就换了个客栈。
这次,他住的客栈是宋家的,灯下黑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就在顾羽冲开七道印记的时候,正在跟林挽月聊天的林夕瑶忽然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起来,看着顾羽之前住的那个房间轻轻的摇了摇头:“还真是警惕啊。”
“二姐,你在说什么?”
林挽月手里捏着一个硕大的果子,啃得嘁哩喀喳的,含糊不清的问道。
林夕瑶捏了捏林挽月被果子撑的鼓鼓的脸颊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件事,挽月,你就不能清闲一会儿吗?刚刚吃过饭,这又吃起来了,当心发胖啊!”
林挽月满不在乎的翻了个白眼:“不怕,反正我又没打算嫁人,胖就胖呗,开心最重要嘛。”
林夕瑶看着自己还要瘦的林挽月忍不住郁闷的叹了口气:“怎么吃都不胖,你是怎做到的?”
于此同时,金海关内也有几个人察觉到了印记的消失,忍不住叹息起来:“本来还想再等一等,跟宋家谈个好价钱呢,这一下全没了,好可惜……
不过没关系,跑了一笔生意,还有另外一笔大买卖,应该能跟宋家做一做,就是不知道宋家敢不敢惹那个小丫头。”
跟顾羽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多时辰的时候,金海关内的气氛忽然之间就紧张起来。
有动作的依旧是宋家,以宋毅为首的数十人径直来到了林家的客栈外。
想到之前那个蒙面人提供的消息,宋毅的心里就滚烫起来。
“一百万两,卖你个消息。”
“林家二小姐身上有重宝,鬼域里带出来的,是一粒神金,龙胆紫金。”
龙胆紫金,虽然不能炼制帝兵,但也是祭炼圣兵的材料,珍贵程度,非同寻常,虽然只有樱桃大小的一粒,但也足以让那些修士们为之疯狂了。
宋毅不敢拖延,一旦这消息被青州的大宗门知晓,宋家在金海关这点底子可就不够看的了。
必须速战速决,能秘密买下来最好,如果不能,那也只好将其除掉了,龙胆紫金若是被他送回宋家,那他日后在宋家的地位肯定会有很大的提升,到时候就会有无数的资源和功法赐下,想不平步青云都难。
毕竟那可是祭炼圣兵的神金。
“二小姐,宋毅来了,想要见您。”
客栈的掌柜敲开了林夕瑶的房门,见李婆婆也在,赶紧行礼,进房间之后,掌柜脸色凝重的低声说道:“二小姐,李婆婆。我感觉这宋毅来者不善,看样子好像并不是为了那个人,而是冲着咱们林家来的。”
李婆婆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杀气四溢,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对掌柜的说道:“你先请他到旁边客房暂等一下,我和二小姐换一下衣服就过去。”
等掌柜的出去了,林夕瑶就忍不住问道:“婆婆。你说是不是咱们的消息走漏了?”
李婆婆脸色阴冷:“东西一直在二小姐身上保管着,从来不外露,不过金海关内什么样的人物都有,擅长窥探他人秘密的也大有人在,怕是被人查到了。
宋毅此来十有八九都是冲着那粒神金来的,不过看样子这消息还只在他那里没有抛出去,否则咱们此刻怕是已经死了。”
林夕瑶顿时有些惊慌失措:“李婆婆,那我们怎么办?”
李婆婆思索了片刻之后,忽然低声道:“东西给挽月带回去,咱们在这里虚与委蛇,能拖一刻就拖一刻,绝对不能让这神金落入宋家手里。”
听到李婆婆竟然想让把东西交给林挽月带回去,林夕瑶顿时沉默了。
那个粗心大意的丫头行吗?
李婆婆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除非二小姐有更合适的人选,挽月这丫头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涉及到家里的要事儿也从来没出过岔子,此刻你我都应该被宋家盯住了,没办法走开,等下找个机会让挽月出去,她一个人没人会在意的,再说,挽月也不是一个人,你别忘了还有那个端阳呢,到时候让挽月带上他,这样路上就算遇到了危险,也有那小子可以牺牲一下,虽然有些不地道,但为了林家,也只能如此了。”
林夕瑶想了想,无奈的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正在屋内等待林家二小姐的宋毅和宋文佳二人正准备再催促一下的,就听到大厅内传来一个女人毛毛躁躁的叫喊:“二姐,我要吃烤肉!你陪我去好不好?”
紧接着就听到林夕瑶无奈的话:“挽月,姐姐还有事儿,出不去,你让厨房做不就行了嘛?”
“不要,厨房做的味道不对,城东那家做的才好吃,咱们都来了好几天了,你都没让人家去,不行,今天必须去,上次就没吃到,害的人家想了两年多。”
“咱们晚点就要走了,你就不能安安静静等一等吗?”
“就因为要走了才去的,你又说话不算数,说好的这次要去吃的,你又变卦。”
“姐姐真有事儿,客人还在等着呢,下次好不好?”
“不信,你们不去我自己去,好了好了,姐姐最好了,我吃完就回来好不好,绝对不会耽误行程。”
林夕瑶无奈的点点头:“那你快一点啊,若是晚了,你就自己一个人走吧,你传送阵符给我,省的你耍赖皮。”
听着林夕瑶和林挽月的对话,宋毅和宋文佳两人不禁有些失笑。
早就听说林家七小姐林挽月是个贪吃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不喜修行,却喜欢贪恋口腹之欲,这林家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都十六岁的人了,修为竟然还没踏过灵玄那道坎,还林家七小姐呢,可笑……”
对于宋毅的话,宋文佳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都二十多了,修为比林挽月还要低,如不是靠着他叔叔宋毅给他的几件法宝,只怕连明玄的修士都打不过。
门开了,林夕瑶和李婆婆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宋大统领,深夜来访不知道有什么要事儿?”
林夕瑶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椅子上,漫不经心的说道。
虽然宋毅的修为要比她高,但毕竟身份没办法跟她比,一个旁支的大统领而已,还用不着客气,今天过来见他已经很给面子了。
对于林夕瑶的无理,宋毅却没有什么异样,笑了笑,开口对林夕瑶说道:“既然林二小姐问起来了,那咱们就开门见山。
此次,我代表宋家来跟二小姐谈一笔生意。”
林夕瑶哼了一声:“你代表宋家跟我谈生意?你配吗?不过是宋家养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代表宋家?”
宋文佳大怒,指着林夕瑶骂道:“臭娘们,竟然敢对我叔叔无理,我看你……”
“啪!”
李婆婆身上的光芒一闪即收,宋毅都没来得及起身,宋文佳就顺着窗子一头飞了出去。
“一个狗崽子什么时候也敢对我林家二小姐大呼小叫了,你们宋家的人越来越没规矩了!”
“你!”
宋毅大怒,指着李婆婆就要喝骂,手腕上也有光芒若隐若现。
“怎么,你宋毅想跟我动手不成?”
宋毅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怒火,闷哼一声坐了下来:“这个事儿咱们日后再说,打了我宋家的人自然不会这么算了的。
不过今日,还是谈一下生意最好。
方才二小姐问我有什么资格代表宋家。
那我来告诉你们,我虽然只是宋家在金海关的一个大统领,比不得二小姐的尊贵身份,平日里自然是没有资格代表宋家跟二小姐谈生意的,不过今日很凑巧,我的确有资格代表宋家,毕竟那粒神金兹事体大,宋家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理由,二小姐可满意?”
听到宋毅竟然直接说出了神金,林夕瑶和李婆婆两人脸色大变,沉默了片刻后,林夕瑶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说道:“宋大统领莫不是糊涂了?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宋毅见二人有些慌乱,立刻笃定东西就在林夕瑶身上,不由的得意起来。
“林二小姐,这就没意思了吧,本大统领可是真心实意的想来做买卖的,怎么,林家就这么没诚意吗?连一句实话都不给了?”
宋毅看着两人,露出一个阴沉的冷笑。
“说句不客气的话,今日这生意可由不得二小姐你了,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李婆婆大怒:“大言不惭!”
宋毅笑了,旁若无人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懒散的靠在了椅子上,淡淡的说道:“李婆婆这是想赌一赌我宋家在金海关的实力吗?”
林夕瑶脸色铁青:“如果我不答应呢?”
宋毅冷笑一声:“生意不做,那自然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但我想提醒一下二小姐,这金海关内乱的很,特别是晚上,如果没有我宋家开口,二小姐,你们怕是走不出去了。”
李婆婆和林夕瑶脸色大变,推开窗子一看,果然看到宋家的人已经把这里围了起来。
“你不怕引来林宋两家的冲突吗?”林夕瑶厉声问道。
宋毅大笑:“在我看来,如果这笔生意成了,即便是冲突,那也很值得了,不就是死几个人吗?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年死的人也不少,也没看到林宋两家有什么冲突啊。”
沉默了好半晌,李婆婆才艰难的开口:“想做生意也行,那就要看你出什么价格了,老婆子的话先放这,如果你想要跟我林家玩杀人夺宝这一套,那老婆子就算是豁上这条老命,也要把你宋家在金海关的基业毁了。”
宋毅点头笑了起来:“对嘛,这才是谈生意的样子嘛,既然李婆婆开口了,那我宋家自然也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
林挽月的动作很谨慎,在趁着吃东西的时候飞快的摆脱了宋家那两个人的跟踪,直接来到了传送大阵跟前。
她不敢太早摆脱那两人,所以她一直计算着时间,摆脱那两人之后她恰好等到了传送大阵即将开启。
传送大阵并不是林家预定的那个,而是林夕瑶偷偷买的另一套阵符,这次因为带着神金,林家除了表面上选定了那个传送大阵之外,私下里又买了一套,以防万一,恰好这一套跟顾羽选择的时间和地方都一样,倒也免去了麻烦。
林挽月的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了前面的顾羽,二话不说直接拉着顾羽就走上了传送大阵。
“别说话,帮我挡一挡,姐姐她们遇到麻烦了,我带你先走。”
听到林挽月的话有些奇怪,顾羽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本来想不走的,因为很显然这个女人惹上了麻烦,一起走的话肯定会连累自己,他自己本就一身的麻烦,若是再多一个,那岂不是太难过了,可林挽月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伸手把两人的阵符都捏碎了。
一阵光芒卷过,二人就消失在阵台上,在传送大阵启动的一瞬间,顾羽依稀看到了端阳旁边的那个道士凶神恶煞的盯上了自己,一剑袭来,气贯长虹,直接劈开了脚下的阵台。
第62章 失落
“好个狡猾的小子,竟然被你溜了!既然被我看到过了,那你就没机会跑了,端阳,你在这里善后,我先走一步,咱们大荒州妖林汇合。”
心源道长今日被客栈的动静吵的睡不着,推开窗子透透气的,可好死不死的竟然看到了传送大阵上的顾羽,掏出怀里苍云交给他的画像看了一眼之后,立刻就确认了顾羽的身份,当下二话不说,直接抛出一口飞剑,直取顾羽。
顾羽也算走运,若不是林挽月拉着他提前上了阵台,只怕要被留下来了。
心源一剑祭出,人也跟着扑了过来,可结果还是没能把人留下。
“你这道士,怎么毁坏传送大阵呢!”
金海城内的传送大阵管事儿立刻拦住了心源:“不要以为你是归云山的就了不起,这传送大阵可是大家一起用的,你毁掉一个,让其他人怎么走?”
心源道长自知理亏,直接把端阳留下来商议赔偿事宜,自己则迅速冲向了旁边的传送大阵,捏碎阵符也去往了大荒州。
“顾羽啊顾羽,你可千万别被这家伙抓到,否则就生不如死了。”
端阳摇头晃脑的叹了口气,灰溜溜的跟着管事儿的走了。
宋毅还在跟林夕瑶激烈的讨价还价,并不清楚林挽月已经走了。
而一直感受着林挽月动向的李婆婆在察觉到林挽月消失之后,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着痕迹的对着林夕瑶点了点头。
林夕瑶如释重负,但讨价还价的声音越发急促起来。
再说顾羽二人进入传送大阵之后。
这是顾羽第三次使用传送大阵了,第一次是来灵渊镇的时候,第二次是在鬼域那个大墓底下,顾采荷把他扔上去的,那个传送距离很短,只一瞬间,他就出现在千里之外了。
从青州到大荒州中间还隔着半个忘情海呢,距离太过遥远,纵是那些飞天遁地的修行界大能,起码也要飞个三五个年才能到达另外一个大州。
阵符捏碎之后,顾羽就感到虚空中传过来一股吸力,将其拉进了一片虚无中,而破碎的阵符则化作一层光幕将其保护在其中。
顾羽这才明白原来这阵法符不单单是一张票,而且还是一层防御,难怪贵的这么离谱呢。
随行的除了林挽月还有七八个不认识的人,或许是那几个人长得太过凶恶,林挽月不由自主的靠近了顾羽。
就在此时,虚空中一阵摇晃,变得极不稳定起来。
立刻有人大叫起来:“坏了,有人破坏了的传送大阵,我们要被时空乱流卷走了!”
还不等顾羽反应过来,林挽月的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起来,惊慌失措的拉住了顾羽的胳膊,浑身颤抖。
“啊!”
一声惨叫从旁边传来,顾羽侧头一看,顿时心凉了半截。
一个人被虚空中的光束扫中,身上那层光幕瞬间消散,半个身子更是直接炸裂,然后消散在虚空中。
惨叫一声接一声传来,跟顾羽他们两人一起走的七八个竟然先后死掉了。
顾羽大急:“林小姐,你若是有什么手段赶紧用出来,否则咱们两个也活不下去了!”
林挽月被顾羽一吼,稍稍回过神来,赶紧伸手入袖,将一条流光溢彩的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这是我爷爷给我的法宝,永恒之链,可以短暂的抵挡住时空乱流。”
顾羽顿时急了,眼瞅着那根流光溢彩的永恒之链散发出神力护住了林挽月,可自己却还不曾受过半点保护。
眼看着又是几道时空乱流扫来,他也顾不得失礼不失礼了,直接上前就把林挽月抱了个满怀,伸手一拉,然后一低头顺着林挽月脖子和项链之间的空挡钻了进去。
看着永恒之链散发的神力把自己也笼罩起来,顾羽总算松了一口气,若是刚刚晚了半步,自己肯定也跟前面那几个人一样,被时空乱流给撕碎了。
“抱歉啊,都是伙伴,挤一挤……”
软玉温香在怀,顾羽感觉浑身一阵舒畅,虽然身处危险之中,但仍旧忍不住有点心猿意马。
林挽月的身子很软,该软的地方更软,而且还很有弹性,被顾羽抱在怀里,整个人都慌了,娇嫩的俏脸上红彤彤的,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你你你你……你手不要乱动,我我我……”
林挽月说话都结巴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异性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虽说是迫不得已,但毕竟还是个姑娘,顿时手足无措,双腿发软,都快站不住了。
“你你……你快把那个东西拿开……”
林挽月都快哭了。
顾羽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没办法,他又不是柳下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抱在怀里,难免有些反应,可永恒之链的保护范围就那么大,他哪里敢乱动啊,只好厚着脸皮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咔嚓!”
一道极强的时空乱流卷过,林挽月吓得大叫,直接反手抱住了顾羽,两条腿也直接缠在了顾羽的腰上,整个人跟八爪鱼似的缩在顾羽胸前。
顾羽刚要开口,却忽然感觉一阵天摇地动,两个人顺着时空乱流的的动荡直接被甩了出去。
时空交错,明暗之间,顾羽只感觉眼前一片幽蓝,紧接着就急速向下坠落。
“我勒个去!哪里来的大海啊……”
“扑通!”
两人就这么互相搂抱着直接摔了下去,砸起了老大一个水花。
“出来了出来了!哈哈哈,就知道本姑娘命好!”
被冰凉的海水一激,林挽月终于回过神来,松开顾羽哈哈的大笑起来。
“淫贼!”
见自己还在顾羽怀里,林挽月忍不住骂了一声,一把扯下永恒之链,在飞起一脚把顾羽踹了出去。
“哎,我说你这女人怎么翻脸不认人呢?要不是你急着拉我传送,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儿,方才不过是权宜之计,你也不用这么无情吧……”
一想到刚才自己竟然被顾羽顶着,小脸就有些抓狂:“你闭嘴,不准再说了,你要敢把今天的事儿说出去,本姑娘打死你!”
顾羽赶紧点头:“好,一言为定。
不过林小姐,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说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挽月哪里敢跟顾羽说实话,毕竟她身上东西可是足以让修行界癫狂的神金。
“我也不知道,就是姐姐发现宋家要对我林家不利,把我赶出来回去报信的,那个毁掉阵台的道士我也不认识,我林家也没跟归云山有过什么过节,他怎么会对我出手,哎,不对啊,那个道士好像是找程媛和另外一个人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顾羽立刻就慌了,赶紧岔开话题:“林姑娘,咱们还想想怎么离开吧,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
林挽月四下看了看,差点就哭出来:“惨了,这是忘情海啊,如果距离大陆太远的话,咱们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了,那个该死的道士,如果下次再遇到他,我就让我爷爷把他切成八瓣儿,八瓣儿!”
举目四望,周围全是海水,不要说大陆了,就连个海岛都看不见。
不过还好,林挽月带着一艘御风沙舟,虽然不是海船,但至少能让两人不至于在水里游泳了。
林挽月的衣服很薄,被海水一泡之后,紧紧的贴在身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显无疑,看的顾羽直咽唾沫。
林挽月的脸都黑了,可御风沙舟就这么大一点,想避都避不开。
“我跟你说,我可是林家的七小姐,你最好管好自己的眼睛,否则我挖了它!”
被人家发现了偷窥,顾羽老脸一红,尴尬的转过头去:“这也不能怪我,跟你说话总的看着你吧,否则多没礼貌啊,要不然你把衣服换一下,我保证不看!”
林挽月顿时大怒:“淫贼,还想看我换衣服!我打死你!”
不得不说,林挽月的修为真的很差劲,还不如金海关那个宋文佳呢,还没等碰到顾羽的脸,就被顾羽单手擒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七小姐,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就说了句实话,你怎么就动上手了,别以为我答应去你林家你就可以指挥我,我……啊,你是属狗的吗?快松开,快松开。”
林挽月被顾羽抓住手腕,又气又急,一低头就咬住了顾羽的胳膊,摇晃着脑袋,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
片刻后,林挽月终于还是没有胆量换衣服,扯过顾羽递过来的大斗篷把自己捂了个严实,而顾羽则揉着被咬的胳膊坐在船头抽凉气。
这个女人下嘴太快了,胳膊都咬出血了。
气氛有些沉默,海水拍打船舱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林挽月攥着的指尖都快将斗篷戳出洞来了。她盯着顾羽小臂上渗血的牙印,喉间泛起血腥味儿,方才这人捏住了她的胳膊,情急之下一口咬上去,倒真见了血。
\"你还能分得清方向吗?\"顾羽忽然轻笑,打破了沉默。
林挽月呼吸一滞。郁闷的低下了头,她是林家的七小姐,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平日里做什么事儿都会有细心的下属安排的明明白白,不要说方向了,就算是去哪里她都不用操心,到了地方自然有人接她,如今落入海中,她哪里知道东南西北。
顾羽苦笑一声,也有些郁闷,自己以前在陈州城生活,哪里见过大海啊,本想着看看天上的太阳分辨一下方向的,可偏不凑巧,今天是个阴天。
\"端阳。\"她嗓音忽然发颤,\"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啊。\"
顾羽神色骤变,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了一丝异响,那声音连绵不绝,由远及近,飞快的接近,顾羽当下直接跳上了御风沙舟的桅杆,极目远眺,这一看可不要紧,直接把他给吓得摔了下来。
在水天交接的地方分明升起了一堵看不到边际的水墙,估计有数十丈高,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接近。
“坏了,好像是海啸!”
“海啸!”林挽月裹紧斗篷往后缩,脸色一片惨白。
顾羽怒骂了一声贼老天,抽出绳子将自己和林挽月紧紧的困在一起,然后一脚踹断桅杆,将绳子的另一头栓在了桅杆上:“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老天给不给面子了,七小姐,抱紧桅杆,千万别撒手!”
林挽月没见过什么大风浪,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只知道死死的抱着桅杆和顾羽,满脸都是泪水。
海浪转瞬即到,只听哗啦一声,御风沙舟就直接变成了碎片,两人连带着半截桅杆直接被拍进了海里,顾羽只来得及从林挽月怀里扯过永恒之链将二人套起来就被巨大的水压给直接压得晕了过去。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羽这才幽幽的醒过来。
腰上的绳子还在,另外一头拴着的林挽月趴在旁边的沙滩上,脸埋在沙子中,生死不知,原本套在二人脖子上的永恒之链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那半截桅杆倒是跟着两人一起戳在了不远处,随着潮水的翻涌一晃一晃的。
“噗!”
顾羽才一动,就浑身剧痛无比,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骨头断了好几根,五脏六腑也被巨大的水压挤伤,若不是他修习了兵字秘,肉身强横,只怕早就粉身碎骨了。
强忍着痛爬过去,伸手把林挽月拽了出来,伸手摸了摸脉门,还好,还有气息,应该死不掉了。
不得不说,两人的运气简直逆天了,竟然在海啸中活了下来。
不过顾羽随即就郁闷的几乎吐血。
他们两个能活下来,运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是这个林家七小姐身上的宝物太多了。
在她那散开的衣衫下,一个粉色的肚兜赫然露了出来,让顾羽郁闷的不是别的,而是这个肚兜上分明刻画了一个玄奥的阵纹,不但保住了这个女子没有受到伤害,还顺便救下了他……
如果自己当时没有把林挽月捆在自己身上……
顾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自己这还真算是善有善报啊。
至于林挽月为什么会晕过去,顾羽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就幽怨的放下了手,这个女人十有八九都是吓晕过去了,一点伤都没有。
人比人气死人,有钱人的快乐果然是他体会不到的。
顾羽当下就决定从今之后跟林挽月斩鸡头,烧黄纸,做一对患难与共的好兄弟!
第63章 交心
初见少年少年拉满弓,不惧岁月不惧风。东风吹破少年志,从此再无赤子心。 黄昏重铸英雄梦,再见少年拉满弓。彼方尚有荣光在,何须悲叹少年轻。苦厄难夺凌云志,不死终有出头日。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哪晓岁月蹉跎过,依旧名利两无收。
躺在一块干爽的石崖下,顾羽喃喃的念着当初在陈州城的时候那个说书人曾经吟诵过的诗。
顾羽不知道这首诗的内涵,只觉得很好听,所以就记了下来,那个时候他第一次听说书人念这首诗的时候是在一个雨天。
说书人背着手站在房檐下,看着远处的大黑山,吟哦有声,神情充满了无奈。
顾羽不知道说书人为什么会念这首诗,只是感觉那个时候说书人的心情很不好,满脸都是无奈。
顾羽学会了之后曾经炫耀的在老顾跟前也念过,但后果很严重,老顾把他打了一顿,半夜的时候他疼的睡不着的时候却看到了老顾一个人抱着打狗棒靠在破庙的房檐下骂了好久的老天爷。
林挽月还没醒过来,为了不被这个女人骂成淫贼,顾羽只好趁着她没醒过来的时候帮她把衣服整理好,然后才拖着她一瘸一拐的来到了这里。
或许是刚刚经历过海啸的缘故,这个岛上的树木倒了很大一片,想走路都困难,不过幸好顾羽运气还不错,找到了一个干爽的地方,上面有斜着凸出来的山崖,挡住了外面的风雨。
点燃了篝火之后,顾羽把林挽月放在一旁,然后就瘫倒在地上不敢动了。
他身上的骨头断了好几根,特别是腿上的,骨头刺进了肉里,隔着皮肤都能隐隐约约的看到断裂的骨茬了。
强忍着剧痛,顾羽割开了血肉将骨头接上,然后包扎起来,在吃了一把药之后,才感觉自己应该能活下来了。
他没敢休息,自己跟自己发了一顿牢骚之后就运转兵字秘修复伤势。
苦海中神力如泉水一般汨汨流出,滋润着四肢百骸,在经过那几处断骨的地方时,顾羽能感觉到断骨处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这些光芒拉住了断骨的两端,扣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顾羽大喜,难怪都说修士的身体强悍,就算是受了伤也很快就愈合,原来是神力的缘故,兵字秘作为锻体和控兵的秘诀,在这一方面尤其显着,不过才一个多时辰,顾羽就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已经开始出现了愈合的征兆。
不过他不敢大意,仍旧从火堆旁挑了几根顺眼的棍子将断掉的地方固定起来。
“哦……爷爷……”
林挽月终于醒了过来,才睁开眼就大叫一声坐了起来,对着顾羽就喊了一声爷爷。
顾羽促狭的笑了,对着林挽月晃了晃手说道:“我可不是爷爷,我是哥哥,七小姐,你可算是醒了啊。”
林挽月愣了一下,看清是顾羽之后顿时嚎啕大哭:“我要回家,我要找爷爷,我要找娘……”
顾羽头大如斗,大家的小姐就是脆弱,都十六七了遇到事情还找娘呢……
哄了许久,林挽月才抽抽噎噎的停止了哭泣,泪眼婆娑的看着顾羽问道:“这里是哪里?”
顾羽一摊手:“我也不知道……就知道是个岛,咱们被冲过来的。”
“先吃点东西吧。”
顾羽从火堆里扒拉出几个黑不溜秋的芋头推到了林挽月跟前:“等天亮了到你到高处去看看,我受伤了,动不了。”
林挽月这个时候才看到顾羽身上绑着好几根棍子,在看看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和远处的海滩,就明白是顾羽把自己救过来的,如果不是顾羽,只怕她这会都被海里的鱼吃了。
顾羽身上的伤很重,两条腿都断了还把她带到这么远的地方,林挽月不知道顾羽是怎么做到的,但想必应该费了很大的周章吧。
“谢谢你。”
林挽月低声说道,从袖子里摸了摸,发现百宝囊还在,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从里面取出一个玉瓶递给了顾羽:“这是爷爷给我的疗伤圣药,只要没死,都能救活,你快吃了吧。”
顾羽有些诧异,但还是接过来了:“给我吃你不觉得浪费吗?”
林挽月摇摇头:“你救了我的命,就算是给你再贵重的东西都是应该的,况且你的伤要快点治好才行,我一个人很怕……”
顾羽笑了笑,点点头,暗赞这个小姑娘心肠不错,如果换做林夕瑶,只怕不会拿出来,那个女人的心思很重,做事看中利益,算是一个合格的世家子弟,但绝对不能做朋友。
林挽月嘛,顾羽还是决定跟这个小富婆拜把子,太大方了……
有了疗伤圣药,顾羽也不客气,直接一口吃了下去,毕竟在这地方,身上有伤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谁知道这鬼地方有什么妖魔鬼怪。
林挽月的药真的很神,入口即化,顾羽只感觉一股热流顺喉而下,然后冲入苦海之中,继而顺着苦海的神力流动涌入了四肢百骸,不过片刻之后,顾羽就发现断掉的骨头竟然真的好了,就连身上那些擦伤也一道被药力彻底治愈了。
真是好东西啊,顾羽的眼睛顿时亮了,厚着脸皮凑过来。
“好东西啊,七小姐,还有没有,再给我一颗,以防日后用到。”
林挽月羞愧的低下了头:“没了,爷爷就给我准备了一颗……
你若是想要,等我回去之后让爷爷送你几颗吧。”
“你不叫端阳对吧?”
林挽月皱着眉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烤芋头,忽然开口说道。
顾羽诧异的看着林挽月:“怎么这么说?”
林挽月瞪了顾羽一眼:“我是不太聪明,可我也不是傻子,每次我叫你端阳的时候,你的表情都很古怪,就是那种戏弄人的表情,哼,姐姐没看出来,我可看出来了,我跟你说,我眼神可好了。”
顾羽大笑:“七小姐慧眼如炬,我的确不叫端阳。”
林挽月擦了擦嘴,兴冲冲的凑了过来:“那你叫什么,你报了个假名字,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你放心,我谁都不告诉,就算是爷爷问起来,我也直说你叫端阳。”
顾羽想了想,决定告诉林挽月,正好借此机会看看对方的反应,如果有问题的话,自己干脆就不去林家了,否则到时候被查出来,免不了很麻烦。
“我叫顾羽!”
林挽月的小嘴顿时闭不上了,两只大大的眼睛都快瞪圆了,拉着顾羽的袖子兴奋的说道:“原来你就是顾羽啊!”
顾羽骇然:“什么情况,我这么出名吗?我一个小小的修士,七小姐竟然知道?”
林挽月也来了兴致,把两人的处境都忘到二门后去了:“你当然很出名啊,前段时间北陵宫的公输行和归云山的心源道长不知道因为什么吵起来了,然后心源道长就把你在公输行头上尿尿的事儿捅了出去,你不知道,当时公输行差点跟心源道长拼命,不过那老头实力不行,没打过心源道长。
而且还有啊,修行界中很多人都说你在那个大墓中得到了一种上古秘术,是不是真的啊?”
顾羽的心嘎巴一声就裂开了,心源这个老牛鼻子也太坏了,这种事儿说出去的确能把北陵宫的脸打的啪啪的,可自己的安危可就堪忧了,不定有多少人要干掉他给北陵宫找回脸面呢。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种话都说的出口……
不过他们说的倒也没错,那个老东西把我当探路石,还抢走了我在鬼域中得到的好几件宝物,我没杀了他就已经是天大的慈悲了,我是气不过才尿了他一头的,不过你得到的消息有出入,我不但尿了他一头,我还把归云山的苍云也尿了一脸!
哼,两个老梆子,没一个好东西。”
看着顾羽得意洋洋的样子,林挽月不由的竖起来大拇指:“顾羽啊顾羽,没看出来你是真的勇啊,我一开始听说这事儿的时候还以为他们是骗人的,没想到是真的啊!
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挽月立刻化身好奇宝宝,拉着顾羽不撒手,完全忘了之前还骂顾羽淫贼的事儿。
左右无事,顾羽最近也憋屈的厉害,于是就把自己从离开陈州城之后再到进入鬼域发生的事儿都说给了林挽月,当然,程媛、红鸢和顾采荷的事儿他没敢说,这些的干系都太大,说出来可就没命了。
林挽月绝对是个好听众,顾羽讲到邙山下的天机城被修罗鬼王屠戮一空的时候会大呼小叫的怒骂,讲到端阳因为付不起房钱,被瘸腿的老板娘绑到牲口棚铲大粪的时候更是笑的直不起腰,说道公输行和苍云在大墓中的所作所为也会为顾羽抱打不平,一起蛐蛐归云山和北陵宫的行事太下作。
不知不觉间,顾羽感觉自己和林挽月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前半夜的时候是顾羽在给她讲,后半夜是她跟顾羽说自己这些年来的生活琐事。
什么她把爹娘的被窝里塞过死老鼠,结果被打的到处跑,什么她把自己爷爷的丹炉砸掉了底,害的一炉灵丹全部报废等等……
顾羽发现林挽月就是个惹祸精,鸡嫌狗不爱的到处闯祸,不过顾羽也发现了,林挽月调皮是调皮,但心地还是很善良的,这一点对作为荒古世家的子弟来说,可是不多见的。
天快亮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撑不住了,就这么围着火堆,靠在一起睡着了,连原本计划去查看外面环境的事儿都给忘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两人被一阵嘶吼声吵醒了。
林挽月不好意思的从顾羽胳膊上爬起来,难为情的擦掉了顾羽胳膊上的口水。
这个女人一点警惕性都没有,睡着之后竟然把顾羽的胳膊当成了枕头……
二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昨天太累了没有收拾,又睡了一上午,这个时候两人的脑袋都跟鸡窝差不多。
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顾羽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骨头血肉不但都长好了,而且身体内还充满了力量,比前几日的状态还要好,看来这傻姑娘的圣药除了治疗伤患之外,还有提升修为的作用。
嘶吼声距离不算太近,二人顺着山崖旁边凸起的石头爬到了顶上,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两人都高兴的跳了起来。
这个岛上竟然有人。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生的花容月貌,极其养眼,穿着一身白色的铠甲,身姿矫健,单手握着一根长枪,顷刻间就将两头蛟龙给砸翻在地上,活脱脱的一个女战神。
“我去,这也太猛了吧,那可是蛟龙啊,按照修行界的划分,只怕力量已经到了离火境,这姐姐竟然把它们当做了猎物!”
顾羽惊得目瞪口呆。
旁边的林挽月却理所应当的说道:“这不算什么,那个姐姐看样子应该是忘情海的,忘情海的实力虽然不如以前,但宗门内的高手多如牛毛,不过离火境的蛟龙,就算是聚魂境界的妖兽,估计也逃不过忘情海的斩杀。
哈哈,我们有救了,这里应该属于忘情海的势力范围,刚好我林家跟忘情海还有点交情,走走走,姐姐带你回林家!”
林挽月兴冲冲的就拽着顾羽的袖子往那个女人那边走,一边走还一边大喊:“前面可是忘情海的前辈,晚辈中荒林家林挽月……”
忘情海的那个女人似乎早就发现了二人,将被打死的蛟龙收起来之后,也没看她有什么动作,忽然之间就出现在二人面前,林挽月猝不及防,哎呦一声就撞了上去。
周围的虚空骤然一紧,林挽月和顾羽就被定在了原地。
“你们是中荒林家的人?”
中年女子的声音很好听,跟英姿飒爽的外表完全不一样,没有丝毫的爽朗,反而柔柔的,就好像春日里的那一缕暖风,让人浑身舒服。
“大姐姐你好,我是林岳巍的孙女林挽月,我爷爷跟……”
“你是林挽月?都长这么大了啊!”
那个女人上下打量了林挽月几眼,露出了微笑:“我师姐是你奶奶,你叫我大姐姐可乱了辈分了……”
林挽月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姨奶奶?你长得可真年轻,我还以为你跟我姐姐差不多大……”
中年女人在林挽月鼻子上刮了一下:“小嘴巴可真甜,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这里可是忘情海周围,又没有传送阵,你是怎么过来的?
这是小孩是谁?你的侍卫吗?修为可真低啊……”
靠!
被鄙视了!
不过顾羽也只能忍受,一个能当姨奶奶的年轻女人,可不是他能惹得,毕竟人家刚刚单枪匹马就把两头蛟龙给镇杀了,如果换做自己,估计一根指头就能摁死他七八遍了。
“这是我新收的侍卫,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死了,姨奶奶,你可别不起人家,至于我们怎么过来的,这都怪归云山那个臭道士!”
林挽月气鼓鼓的哼了一声:“我们用传送大阵回大荒州的时候被那个叫心源的臭道士砍碎了阵台,七八个人就活下来我们两个,被时空乱流卷到这里来的。”
“又是心源!”
中年女人冷笑一声:“这个老杂毛刚刚逃得一条狗命没多久,竟然又敢出来兴风作浪,真是不知死活,你们先跟我回忘情海,过几天我去斩了他!”
一道虹光托起三人跨过无尽大海,转瞬之间就到了一座绵延千里的高山之上。
山峰高耸入云,看不见顶,山峰与云层相接的地方雷光闪烁,常年不熄。
在山峰的半腰处,不知道是哪位竟然生生开辟出了一片石壁,石壁平滑如镜,竟然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光芒之中,忘情海三个大字熠熠生辉,每一个字都有宫殿那么大,道韵流转,异彩纷呈。
第64章 忘情海
还没等进门呢,顾羽就被深深的震撼了一下,张着嘴巴,抬着头,整个人都傻掉了。
这也不怪他,乡下来的,没见识过这样的宏伟景象啊。
原来这就是修行界一流大宗门的气派吗?
顾羽望着那座山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一直到林挽月拉他袖子才晓得要进去了。
那个女战神似乎早就见惯了顾羽这样的表情,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就带着二人一步踏了进去。
瞬间,星移斗转,待到浓雾散尽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哪里是个岛啊,分明是另外一块大陆!
山峦起伏,层峦叠嶂,上方是碧蓝的晴空,下方是翠绿的山野,一望无际。
三人身处半空的一座很小的平台,所以看的很远。
在那一望无际的旷野之上,点缀着无数的湖泊,更有一座座仙宫矗立在山花掩映的林间,当真是一幅世外桃源的景象。
顾羽的眼神不错,就算是很远,他依旧看到了那些仙宫之中分明来往着数不胜数的女子,每一个都宛如下凡的仙女,衣带飘飘,身姿婀娜。
“你好恶心,口水都流下来了……”
听着耳边林挽月的调笑,顾羽忍不住擦了擦嘴角,可嘴角干巴巴的,哪里有什么口水,顿时明白过来。
这个小富婆在逗他。
“走吧,先去我那里坐一坐。”
随着那个女战神玉手轻点,脚下的平台便呼啸而去,越过无数的山峦和大河,最后停在了一处宫殿的前面。
平台落地,与地面上的一处阵台发出轻微的碰撞,然后便没入了地面,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出来这东西竟然是可以飞起来的。
“参见副宗主!”
才一落地,就有十几个少女飘飘而来,站在女战神面前行礼。
顾羽这个时候再次被震惊了。
这个女战神竟然是忘情海的副宗主,林挽月这小富婆不止是有钱啊,而且这背景还这么豪横,除了家里有一个地位奇高无比的爷爷,外面竟然还有一个一流宗门副宗主的姨奶奶,这简直逆天了……
于是,顾羽看向林挽月的眼神越发诚挚起来,这个条美腿,必须抱紧了!
“去把这两条蛟龙处理一下,等下招待客人用。”
女战神随意的摆摆手,两条庞大的蛟龙尸体就落在了原地,被那几个少女运走了。
进到大殿里面,顾羽显得十分拘束。
从小到大他也没见过这么奢华的地方啊。
女战神名叫凌天夜,名字跟其身手很匹配,猛地一塌糊涂。
是忘情海的副宗主之一,从之前的闲聊中,顾羽曾经从端阳口中得知忘情海的宗主已然多年不曾出世,行走在修行界的大多都是忘情海的年轻一辈,即便是有大事发生,出来交涉的一般也是副宗主。
忘情海的副宗主有四个,凌天夜正是其中之一,她的修为在四个副宗主中是最低的,但脾气绝对是最火爆的一个,而且极其护犊子,一般她出来交涉,都会大战一场,引来修行界各宗门十分不满,于是对她的各种诋毁就从来没有断过。
林挽月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忘情海了,才进来就看到一个相熟的少女,大呼小叫的跑到后面去洗澡了。
当大殿中只剩下凌天夜和顾羽之后,顾羽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凌天夜的目光很平静,但顾羽感觉自己仿佛被看透了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秘密可言。
果不其然,凌天夜一句话就让顾羽惊得差点坐到地上去。
“你见过顾采荷了对吗?”
见顾羽不说话,凌天夜便笑了笑,自顾自的说道:“我观你根骨虽然出类拔萃,但很明显不应该有现在这样的力量,你的苦海比寻常修士更大,而且体质也更加强横,纵观修行界,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将身体修到这种程度的,除了血爆体质之外,就连其他几种神体都做不到,而你显然不是血爆体质,那就说明你修习了秘术,是兵字秘对不对?”
顾羽真的惊呆了,这凌天夜不止看出了他修习的秘术,而且还看出了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开始修炼的……
“凌宗主,您……”
凌天夜笑了笑,摆摆手:“我没有什么恶意,能看出来你修习了兵字秘很简单,因为我同样也修习了。”
凌天夜说着,轻轻抬起玉手,顿时一股强横的力量自她体内爆发,顾羽神色一变,惊得差点跳了起来。
在凌天夜引动力量的刹那间,顾羽体内的兵字秘竟然自主运转起来,苦海内波涛汹涌,拍打着中央的那株小苗,同宗同源的神力自小苗上流淌而出,竟然与凌天夜的力量遥相呼应!
“没想到,顾采荷竟然把兵字秘传给了你,也算是一段缘分吧。
你认得顾采荷吗?”
顾羽缓缓摇头:“不认得,我是在鬼域中遇到的。”
凌天夜微微叹息:“可惜了,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竟然死在了鬼域中,她走的可安详?”
顾羽摇头:“不知道,她送往出了那个大墓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在出来之前,我看到她跟归云山和北陵宫的人交上手了。”
“她是我忘情海的人,若是能活下来,只怕是地位跟我相当了吧,只可惜,当年她走错了路,好了,不说这些了,既然她选择给了你,就说明认可了你,这个事情我会替你保密的。
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顾羽点点头:“她让我带一句话给忘情海的掌门人。”
凌天夜叹息了一声:“掌门人已然近百年不曾出关了,如果可以的话,你说给我吧,我若见了掌门之后会告诉她的。”
顾羽想了想,这忘情海的掌门人近百年都不出来了,若是再等上百年自己怕是早就老死了吧。
“顾前辈让我告诉掌门人:忘情海的恩情,顾采荷已经还了。”
凌天夜闻言顿时浑身一颤,一把抓住了顾羽的手腕急声道:“她说的是这句话?”
凌天夜的力量非常强,心情激荡之下就失了分寸,顾羽只感觉手臂仿佛被荒古巨兽给咬中了一般,咔嚓一声竟然断裂了。
可凌天夜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似的,仍旧不死心的盯着顾羽,那双眼眸如夜空的星火,竟然闪烁出了辉光。
顾羽咬牙忍住没有叫出声来,缓缓说道:“顾前辈的确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凌天夜一语不发,死死的盯着顾羽的眼睛,片刻之后才颓然松手,歉意的托住了顾羽的胳膊,浑身神力涌动,将顾羽断掉的胳膊治愈。
“抱歉,刚才有些激动,伤到了你,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一些上好的灵丹,就当是赔罪了。”
顾羽有些讶然,没想到凌天夜这种身份的人竟然会如此痛快的对他认错,这让他不由的想到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北陵宫弟子,这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你叫顾羽吧?听闻你最近出了不少风头啊?”
岔开话题之后,凌天夜就有些好笑的看着顾羽:“人不大,脾气倒是不小,苍云和公输行虽然修为差了点,可怎么也是有身份的人,你竟然在他们头上……”
顾羽收起灵丹,有些尴尬的挠了挠下巴。
跟一个女人谈尿别人一脸这个事儿当真是有些不自在。
似乎是看出了顾羽紧迫,凌天夜也不再多问,看着顾羽说道:“你是准备跟着挽月去林家吗?”
顾羽点点头:“是的,我想要借用林家的力量争取一个安定的环境,我要进入修行界。”
凌天夜点点头:“看出来了,你身上应该还有一些别的事儿吧,进入修行界虽然不难,可你也应该知道,这修行界的争端可比俗世里要严重的多了,想要成道就要有一个不屈的心,这是一条血染的道路,只有活下来,才能踏足到最高的那座山峰,你真的想好了吗?”
顾羽笑了:“多谢凌宗主提醒,晚辈自然是想到了,否则也不会从青州一路赶到鬼域寻求踏足修行界的机遇。”
凌天夜笑了起来:“心性倒是不错,只可惜我忘情海只收女弟子,如果你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顾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男的也挺好,男的也挺好……”
凌天夜侧过头低声道:“挽月这个丫头没什么心机,你身怀兵字秘,注定不会是寂寂无名之辈,日后去了林家,势必会引起诸多麻烦,若是有朝一日你有所成就,帮我保护一下她吧,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顾羽有些惊讶的看向了凌天夜:“前辈这是哪里的话?晚辈这点修为在林家面前什么都不算,而且挽月小姐身份高贵,应该不需要我来保护吧?”
凌天夜摇头:“有些事儿你看不出来,可等哪一天你到了我这个层次就会明白,现在说多了你也不太懂,反正你记住跟我这个约定就好,你救她一次,我便救你一次,不亏,如何?”
“好!”
顾羽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开玩笑,一个副宗主的人情,怎么算都合适啊,不就是保护林挽月嘛,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反正自己也没什么本事,就当提前跟忘情海搭上关系好了。
“好了,挽月回来了,你们休息几天,我送你们去大荒州。”
顾羽下去休息了,凌天夜皱着眉头想了想,一纵身就消失在原地,片刻之后出现在忘情海的一个小岛上。
还未等到凌天夜开口,那间茅草屋中就传出一声苍老的长叹:“天夜,可是有消息了?”
凌天夜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弟子不知,今日遇到了一位小友,带来了消息,采荷前辈说已经还了宗门的恩情,但我查过那个人,他的确没有破月乌梭的消息,弟子不知该如何做才好,所以才贸然前来打搅师尊修行。”
茅草屋内的老者沉默了好久才缓缓说道:“是她的传人吗?”
凌天夜摇头:“据弟子来看,并不是,不过采荷前辈已然把兵字秘传给了他。”
“有意思!”
这一次茅草屋内沉默的时间更久,直到小半个时辰之后,屋内的人才说话:“不是弟子,却把兵字秘传给了他,也罢,既然是她的选择,那就由她去吧。
天夜,我今日夜观天道,已然模糊一片,这修行界的风云怕是要变了,忘情海身处旋涡之中,难以脱身,你们四人要做好准备,虽然有护道人,可他能帮的了一时,却帮不了一世,后面的路还要我们自己走才行。
这破月乌梭或许到了该出世的时候了!”
凌天夜霍然睁大了眼睛,望着那间茅草屋惊呼到:“师尊,破月乌梭还未补全,若是贸然出世,我担心……”
“你担心会引来其他几件帝兵的围攻对吗?呵呵呵,是啊,这群人很贪婪啊,我忘情海才不过刚刚有了没落的端倪,这群人就像吸血的蚊虫一样围拢过来,想要分一杯羹。
可他们忘了,我忘情海立足数十万年,当年那样的乱世都能杀出一片朗朗乾坤,更何况是现在。
告诉其他三个,不要太过软弱,胆敢觊觎我忘情海的宵小,不要管他们什么身份,来一个杀一个,一直杀到他们不敢来了,那我忘情海才会有安宁的环境来恢复往日的荣光。
破月乌梭虽然还未补全,但凭借我忘情海多年的经营,抵挡住一两件帝兵还是能做到的,若是哪个宗门想要来个鱼死网破,那我忘情海奉陪到底!”
凌天夜激动不已,原本四个副宗主只有她足够强硬,其他三人全都主张和平共处,这些年来因为这个问题,忘情海的弟子没少受气,如今掌门师尊发话了,那以后这样的情况就不存在了,自己苦苦支撑这么多年,也该轻松一些了。
凌天夜的眼睛不由得湿润起来,可随即心中一动,忽然开口问道:“师尊,您老人家可是要离开忘情海?”
“天夜啊天夜,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是的,为师在次闭关近百年,可仍旧没有参悟透当年风铃师祖留下的帝经,我想出去走走,顺便寻找一下补全破月乌梭的办法。
我这一走不知道要多少年才回来,忘情海的一切就靠你们四姐妹了。”
“师尊您准备去哪里?”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啊!”
在凌天夜的注视下,那间破败的茅草屋忽然之间就燃起了大火,片刻之间就烧成了一片虚无,火焰中,一道佝偻的身影一脚踏地,虚空便裂开了一条缝隙。
那个佝偻的身影就这么随意的走进了缝隙中消失不见。
凌天夜看着满地的灰烬,怔怔出神,许久之后才转身离去。
第65章 斩杀
林挽月和顾羽两人并没有在忘情海多做停留,在林挽月拜会了几位长辈之后就在凌天夜的护送下来到了忘情海的传送大阵前。
在阵纹亮起的时候,凌天夜挥手道别,可她最后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当真是把顾羽差点吓出神经病来。
没办法,谁让他管不住自己的手来着。
不过这实在因为忘情海太富裕了。
遍地都是灵药……
林挽月虽然是个大家小姐,可见识却真的非常好,估计这个十有八九跟她那喜欢炼药的爷爷有关系,一路下来给他介绍了很多珍贵的灵药。
本着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打算,顾羽就趁着半夜偷偷爬起来,把林挽月介绍过的灵药来了个一窝端,全都揣进了自己兜里。
本想着自己做的够隐蔽了,可看到凌天夜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顾羽就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儿完全没逃过人家的眼睛,之所以没把他抓起来,估计是看在林挽月的面子上,或者还有他跟凌天夜达成的那个承诺有点关系吧。
在林挽月失踪的这段时间里,中荒林家算是乱了套,高手尽出,从大荒州一路搜索到了金海关,可仍旧一无所获。
林家之所以这么着急,一来是因为林挽月的身份,二来则是她身上带着那粒龙胆紫金,这可是能够祭炼帝兵的材料,虽然少的可怜,不足以祭炼一件帝兵,可作为进阶圣兵的辅助材料也是极其稀有的。
在心源道长一剑劈开传送大阵的时候,宋毅就知道自己上当了,当场就掀了桌子。
林夕瑶和李婆婆等人更是心急如焚,等亲眼看到那破碎的阵台之后,林夕瑶眼前一黑就晕倒在地上了。
都是修行中人,自然知道阵台破碎的严重后果,林挽月那点修为,被时空乱流碰一下就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李婆婆怒急之下直接闯入了宋家的地盘,大打出手,可最终因为寡不敌众,被宋毅重伤,随行的林家子弟更是被屠戮一空,无奈之下,李婆婆只好带着林夕瑶杀出重围,返回了大荒州。
消息带到林家后,林家数位长老破关出世,在妖林与宋家掀起了一场大战,双方损失惨重,但相比较宋家而言,林家也算是占了些便宜,原本被宋家控制的一部分地盘,如今成了林家的,这也让林家在大荒州与青州之间的中转地内占据了一席之地。
宋家家主对此虽然十分不满,但一想到因为宋家的缘故,导致林挽月消失在时空乱流中,就不得不忍气吞声,默认下来。
但让人意外的是,宋毅并没有受到处罚,反而被提升了职位,如今全面负责宋家在妖林这边的大小事务。
宋毅算是真真正正的得到了重用,原因很简单,做事够狠!有这样的人镇守妖林,可远比之前那位长袖善舞的统领合适的多。
不争不抢,哪里来的利益!
云淡风轻,波涛不惊,才一大早忘情海传送大阵跟前就来了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十分可爱,一只手拎着小桶,另一只手提着一把铲子,一蹦一跳的来到了传送大阵上,吭哧吭哧的挖了起来,阵台十分坚硬,可这小丫头明显不是常人,手里的小铲子上神光点点,顷刻间就把传送大阵给挖了一个小坑出来,小丫头笑嘻嘻的把桶里的水倒进去,然后就玩了起来。
没过一会,一个中年女人就焦急的跑过来,一把抱起小丫头:“哎呦我的小祖宗哎,这传送大阵上怎么能玩呢,我的天哪,你怎么给挖了个坑?这要是让师姐知道了还不打烂你的屁股!”
小丫头被抓住了顿时急了,两条小短腿不停地踢腾:“放开我放开我,我要玩我要玩,昨天我也挖来着,姨娘根本就没打我!”
中年女子听到这话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儿。
“小祖宗,你昨天挖的是哪个?”
“就是那个!”
顺着小丫头所指的方向一看,中年女子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忘情海的传送大阵不知道多少年没用过了,顾羽出来之后差点吐出来,太晕了!
林挽月也没好到哪里去,小脸惨白一片,下来的时候脚都是软的,全靠顾羽搀扶着才没一跤摔到沟里去。
“这是什么地方啊?挽月小姐。”
坐在山坡上,顾羽两眼一抹黑,感觉这里除了树比青州的粗不少之外,也没感觉有啥区别。
林挽月四下看了看,嘴角就是一垮:“惨了,姨奶奶的传送大阵是不是用错了,这里是妖林深处,根本就不是原来要下来的地方。”
挽月大小姐知道是什么地方却不认路,顾羽不知道地方自然也不认识路,两人愁的头发都要掉了,无奈之下只好顺着林间有人经过的痕迹走,希望能遇到个认路的。
人要是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塞牙缝。
两人还没走出去半步,就被一群人给拦住了。
看样子应该是经常出入妖林的猎兽人,顾羽本以为没什么事儿的,可当那个带头的过来之后,顾羽就知道恐怕要动手了。
“林挽月!”
宋文佳看到林挽月之后,眼神顿时火热起来:“给我杀了杀了他们两个,找到龙胆紫金,少爷我保证让你们享受到荣华富贵,多的不说,只要拿到了龙胆紫金,每人赏一百万两黄金!”
宋家的猎兽人顿时兴奋的叫了起来,大喊着就冲了上来。
顾羽叹了口气,抽出了打狗棒。
这帮猎兽人的实力不算低,比宋文佳高不少,否则也不敢来这妖林里转悠,这里的妖兽可要比青州的凶猛多了,堪比人类通玄境界的妖兽比比皆是,妖林深处的几个禁地中更是有着比肩人类离火甚至聚魂境界的强大妖兽,寻常人等根本没办法活着出去。
林挽月的胆小出乎了顾羽的预料,就在顾羽准备动手的时候,林挽月竟然抱着脑袋就要跑……
“不能让那个女人跑了,她是林家的七小姐,龙胆紫金就在她身上!”
宋文佳一边叫嚣着,一边抽出了青莲扇对着林挽月就是猛然一扇。
狂风呼啸,一座假山凭空出现,轰隆隆的砸了过去,吓得林挽月赶紧后退。
这一退,俩人顿时就被围在了中间。
“挽月小姐,如果你不想自己被这帮人扒光了侮辱,我劝你有多大本事就用多大本事吧!”
顾羽冷冷的说道,手里的打狗棒呼啸一声对着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猎兽人就砸了过去。
那个猎兽人根本不惧,暴喝一声,浑身便爆发出一片黄光,手里的锤子更是光芒四射,呼的一声就对着顾羽的打狗棒砸了上去。
“明玄六层天!”
一看到那人爆发出神力,顾羽就惊呼起来,自己不过是个明玄二层天的修为,这怎么打。
可事到临头,顾羽也豁出去了,苦海内神力震颤不已,让他感觉自己的双臂似乎有无穷的力量,眼看锤子砸了过来,他低喝一声,运转兵字秘对着那两只大锤子就是一点一引。
那人神色大变,双锤竟然不受控制的歪到了一边,擦着顾羽的身子就砸空了。
他砸空了,顾羽可没空,一个转身,反手就是狠狠的一抽,打狗棒上黑光缭绕,一下子就把这个家伙的脑袋给打的飞了出去。
“啊,他杀了宋时!”
其余几人大惊失色,立刻调转方向,全都杀向了顾羽,而宋文佳则淫笑着手持青莲扇走向了林挽月。
“挽月小姐,本少爷知道你这永恒之链的厉害,只可惜,这件法宝只能防御,不能攻击,等本少爷拿下你,会让你好好舒服舒服的!”
林挽月尖叫不已:“你敢!我是林家的七小姐,你碰了我,我爷爷会灭了你们满门的!”
宋文佳大笑,抬手一扇,林挽月顿时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一棵树上:“我当然敢,这荒山野岭的,谁知道你在这里,等会我舒服完了之后,会让这几个兄弟好好伺候伺候你的,保证让你快乐到死。
至于你家里人,嘿嘿嘿,这妖林别的不多,就是吃人的妖兽多,等你进了妖兽的肚子,谁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儿?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挽月小姐!
不如这样,你把龙胆紫金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林挽月满脸都是泪水,大骂不止:“你做梦,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把东西交给你的!”
林挽月这边还没开始,顾羽就已经落入了下风。
七个人,七件法宝轮番攻击之下,顾羽的身上就逐渐多了一些伤口。
“杀了他!”
一个猎兽人忍耐不住,暴起一片刀光,狠狠的对着顾羽砍了过来。
顾羽眼中精光四射,苦海内的神力奔腾不息,大喝一声,打狗棒对着来人就狠狠的抽了过去。
“咚!”
一声巨响,顾羽这一棍子竟然将这猎兽人连人带刀一起给抽的飞了出去,人还没落地,就分成了两节,挂在了树上。
剩下六人脸色狂变。
明明这个家伙只有明玄二层天的修为,怎么身体竟然如此强悍,神力更是经久不衰,比他们几人加起来还要悠长。
“他身上肯定有上古秘卷!”
几人对视一眼,眼神都火热起来。
如果能拿到顾羽修习的上古秘卷,必然能一步千里,踏足更高的层次。
“想要的小爷的命,你们不配!”
顾羽连杀两人,战意暴涨,兵字秘全力运转,老顾传给他的那套功法也跟着同时运转起来,二者相加之后,顾羽竟然发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神力源源不断涌入身体,竟然有种经久不息的征兆。
“来吧!”
有了这样的变化,顾羽再也无所顾忌,大喝一声,就冲了过去。
其中两人冷笑一声,同时后退,张口吐出一口精气,喷在合力掌控的一杆长枪之上。
黑色的长枪抖动,绽放出无尽光芒,对着顾羽凌空刺去。
还没碰到长枪,顾羽就感觉浑身剧痛,血肉竟然有炸开的趋势。
“给我破!”
顾羽一手舞动打狗棒,另一手对着长枪狠狠一握,原本刺向他胸口的长枪顿时转了个方向将顾羽侧面的两个人洞穿了。
血雨纷飞,淋了顾羽一头,在那两人惊呆的瞬间,顾羽一步踏出,打狗棒狠狠的砸落。
“不要!”
二人才惊呼出声,就被顾羽一棒子打爆了脑袋。
六个人,瞬间死掉四人,仅剩下的两人脸色狂变,已萌生了退意。
顾羽哪里肯放,手一甩,打狗棒就飞了出去,将其中一人钉在了一株大树上死于非命。
另一人掉头就跑,顾羽冷笑一声,从地上搬起一块半人大小的石头,大喝一声,就将石头砸了过去,只听咔嚓一声,逃跑的那人就被砸成了一地血肉。
一对多,而且还是修为不如人多的一方,结果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顾羽竟然将所有人都杀了个干净。
还剩一个!
顾羽淡定的抹掉脸上的血,伸手从树上抽回打狗棒,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宋文佳。
宋文佳此刻已经快吓得尿裤子了。
这他娘的是人吗?一个明玄二层天的修士竟然一口气杀了七八个明玄六层天的,这世上还有更离谱的事儿吗?就算是中荒林家的那个神体在这种修为的时候也没有如此变态的战力吧!
“你你你不要过来,我是宋家的三少爷,你动了我,宋家不会放过你的!”
宋文佳捏着扇子,完全没有刚才把林挽月打的吐血的嚣张样子,满脸的惶恐,走路都打哆嗦。
顾羽冷笑连连:“是啊,你是宋家的三少爷,我这种小人物怎么敢动你呢?”
就在宋文佳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顾羽忽然将手里的打狗棒甩了出去,直接将宋文佳的头颅刺穿,看着缓缓倒在地上的宋文佳,顾羽一字一句的说道:“这妖林别的不多,就是吃人的妖兽多,等进了妖兽的肚子,谁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儿?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挽月小姐!”
看着顾羽那满脸血污的恐怖样子,林挽月赶紧点头:“对对对,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这个畜生是被杀的还是被妖兽吃了。
顾羽,不对不对,端阳,咱们赶紧走吧,死了这么多人,如果被人看到可就不好了。”
就在顾羽二人走后不久,又是一队猎兽人走了过来,当他们看到地上的尸体之后,顿时惊呼起来:“不好了,是三少爷,快回去,马上报告宋大统领!”
另外一边,顾羽二人看着平静的水面脸色铁青:“你当真不肯放我们离开吗?”
水花翻涌,渐渐呈蒸腾之势,一颗恐怖的脑袋从水下钻了出来,口吐人言:“你说呢?”
第66章 恩将仇报
林挽月是个绝对的小富婆,这一点,顾羽一点异议都没有。
可这个女人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或者说有点克顾羽。
顾羽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几乎就可以确定,这个小富婆是他的扫把星。
第一次见面是在金海关外面,那个时候顾羽就连衣服都没穿上就被李婆婆追着打。
第二次是在金海关内,结果就遇上了宋文佳和他的狗腿子。
再后来,传送阵台被毁掉落忘情海,从忘情海出来传送大阵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差错,把他传送到了妖林深处,不但如此,还碰上了宋文佳一行,若不是他修习了兵字秘,这个时候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
原本想着没什么事了,可这小富婆晕头转向的竟然把他带到了妖林的禁地……
“我记得明明是这个方向的,怎么会错了呢!”
林挽月站在湖边浑身发抖,带着哭音一动都不敢动。
“大姐,你不认得路别瞎走啊……”
顾羽脸色铁青一片,也是一动都不敢动。
平静的湖面上寒气逼人,与旁边那夏日的暖意格格不入。
在林挽月确认这是妖林中的一处禁地之后,两人都吓坏了,本想悄悄离开的,可谁知道,不管他们两个怎么走,都会有一团寒气将二人挡了回来,如是几次之后,两人就明白了,这禁地中的存在发现他们了。
按照林挽月所说,这妖林中的禁地足有七八处之多,每个禁地中都盘踞着一只实力强悍的妖兽,按照人族的实力划分,最低的都有离火三层天的修为,而最高的更是达到了聚魂八层天,堪比归云山的掌教道玄真人,虽然道玄真人修为达到了聚魂九层天,可人族毕竟不是妖兽,肉体不如这些妖兽强悍,若不凭借高阶的法宝,只怕还会落入下风。
两人很不幸,这个湖正是妖林中那个最强妖兽的老巢……
龙生九子,九子不同,而这湖里的就是传说中九子之中的老六……
霸下!
龙首龟身,力大无穷,传说可以驮动整座大山,光凭肉身就足以碾压绝大多数人族修士。
现在,顾羽两人就被这传说中的霸下给扣下了。
“你说吧,怎么样才放我们离开。”
事到临头需大胆,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顾羽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问了起来。
霸下从水下探出头来,看着顾羽二人,声音如雷。
顾羽活了这么大从来没见过如此恐怖的妖兽。
对方连身子都没出来,只是伸出来的那个脑袋就比之前在忘情海看到的宫殿还要大,顾羽两人站在地上还没人家一个眼珠子高呢。
“人族的?你们不怕死吗?”
林挽月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顾羽也差不多,可仍旧硬着头皮说道:“怕当然是怕的,可怕也没什么用,有什么要求你就直说吧,能做到我们尽量做到,做不到也没办法,大不了被你一口吃掉。”
“吼吼吼……”
霸下似乎感觉很有意思,大笑三声之后低头说道:“倒是个聪明的家伙,比六千年前那个人族聪明多了,刚一看到我就喊打喊杀的,不过那个家伙的实力不怎么样,被我一口吃了。”
你娘的……
顾羽不由的暗暗叫苦,如果不是他实力太过低微,但凡有一点能逃跑的把握,肯定也跟六千年前那个人一样喊打喊杀,这样的妖兽见到了不跑等啥啊……
“放你们离开也不是不行,但需要你们替我做一件事儿。”
“先别忙着拒绝,听我说完。”
顾羽叹了口气,心道:哪个敢拒绝啊,你这畜生纯粹是想多了!
“就你吧,那个小丫头资质不错,可胆子太小了,注定成不了什么大事儿。”
顾羽连忙摇头:“大神,你肯定搞错了,我才刚刚踏足修行界,实力低微,不堪造就,而且还招惹了好几个大宗门,想必你应该也知道,归云山、忘情海、北陵宫……
这个小丫头就不一样了,你都说了,她资质很好,我跟你讲,她不但资质好,而且身份也高,中荒林家知道吧?那可是大荒州顶级的荒古世家,她就是林家的七小姐,极受长辈宠爱,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虽然胆子小,可她身后的人胆子大啊,要想做什么事儿,那简直易如反掌,比我强多了,要不你还是选她吧……”
林挽月:“……这个狗贼竟然把我卖了?”
霸下低下头仔细的看了看林挽月,口鼻呼出的气息差点把对方给吹飞了,片刻后摇了摇大脑袋:“不行,她身体太弱,承受不住,你虽然也不怎么样,但多少也能承受一些我的力量,就你了!”
顾羽面如死灰。
“不让你白帮忙,你我之间算是做个交易吧。”
霸下喷出一口水气,林挽月顿时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二十八万年前,有一个人找到了我,借走了我的灵蜕,作为交换条件,他答应三十万年之后助我成就帝君之位,我担心自己活不了那么久,所以就在这妖林选择了沉睡,直到一万年前,我才醒过来。”
顾羽有些无语的看着霸下,忍不住开口道:“你该不会是上当了吧?三十万年,那个人骨头渣子怕是都烂没了,怎么助你成就帝君之位……”
霸下摇头:“他不会骗我,因为他当年来找我的时候就已经是帝君了,他借走我的灵蜕是要布置一个绝世大阵,他告诉我,二十八万年之后,那个大阵就会消散,只要找人带回我的灵蜕,我就可以凭借灵蜕中烙印的天道成就帝君之位。
只是可惜,这么多年过去,这里竟然不知道被哪个混账划成了禁地,除了一下想要夺我妖丹的老不死之外,竟然没有一个合适的人过来。
虽然你实力低微,但我已经等不下去了,所以就只好便宜你了。
我会给你一缕本命精血,助你修行,作为回报,若是有朝一日你的修为足够了,而那个时候当年的绝世大阵消散了,你就去一趟北寒州替我带回灵蜕吧。
知道你想问为什么我自己不去,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这个湖水被当年那位帝君炼化过了,可以延续我的寿命,若是脱离了这个湖,我便只有一百年的寿命,这世上想要我妖丹的修士多如牛毛,我若出世,必然会引来众多修士群起而攻之,我虽然不惧,但若是全力出手,必定会大大折损寿元,所以才只能出此下策。”
顾羽想了想,好像也不吃亏,于是就干脆的答应下来:“我不认得你的灵蜕,长什么样?”
霸下沉声道:“不可说,你借我精血修行,到了那个时候,自然会有感应!”
“去吧,我等你两万年,如果两万年内你没回来,我会拼着损耗剩下的所有寿元都会将你和你的后代杀个干干净净。”
一阵水气来袭,顾羽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等自己再次醒来之后,已经身处妖林边缘的一条小溪里了。
林挽月也在旁边,半个身子都被泡在水里。
顾羽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弯腰把林挽月给抱了出来。
见起还没有醒过来的意思,顾羽干脆就盘膝而坐,打量起霸下送给他的那一缕本命精血。
精血呈玄黄之色,虽然只有指头大小,但顾羽明显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足以碾碎一座大山的神力。
苦海中,玄黄之色的精血宛若游龙,蜿蜒游动,散发出阵阵神力,顾羽默默感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能感觉出来,若是自己能将这精血的力量全部炼化,那自己的肉身强度只怕会到达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就算是眼前这座大山,他也有把握一拳轰开。
兵字秘和他那神秘功法同时运转,借助那精血的神力淬炼己身,一直到林挽月醒过来他才停下。
握了握拳头,顾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看着旁边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他拿起来,掂量了一下,嘿的一声就扔了出去,砸落了两只大雁!
林挽月看的目瞪口呆。
“你是妖怪吗?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不对,你这混蛋刚刚竟然把我卖了!姑奶奶跟你拼了!”
林挽月想起刚才顾羽一言不合就把她卖了的事儿顿时气的牙痒痒,张牙舞爪的就冲过来。
顾羽伸出手按住了林挽月的额头,没好气的说道:“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这不是把你救出来了吗?”
林挽月的脑子转的慢,这个时候才发现两人都出来了,急忙问到:“你怎么出来的?”
顾羽耸了耸肩:“不知道啊,我也晕过去了,不过在晕过去之前,好像看到另外一个妖兽冲过来跟霸下打架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林挽月气结:“那你还说是你救我出来的?”
顾羽指了指前面的小溪:“当然了,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淹死了。”
林挽月低头,看着湿哒哒粘在身上的衣服,顿时俏脸通红,尖叫一声捂着胸口就跑开了。
“有什么好捂的?你那里又没什么看头……”
“顾羽你个王八蛋,给姑奶奶滚远点……”
出了妖林,林挽月很快就找到了林家的据点,据点的人一看竟然是失踪多日的林挽月,顿时惊喜的大叫起来,连滚带爬的把两人迎了进去。
“这里怎么这么乱?是有人来找麻烦了?”
林挽月一进门,就看到好多人在整理最中间的那个房子,木料堆的满地都是,乱糟糟的。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赶紧赔笑说道:“七小姐见谅,实在是事情来的突然……
倒不是有人来找麻烦,就是今早不知道哪个混蛋扔进来一块大石头,把大殿的主梁给砸断了……”
顾羽尴尬的低下了头,林挽月则气呼呼的踩了他一脚。
“我姐姐她们回家了吗?”
管家赶紧回到:“半月之前就已经回了,家族里很多高手都出来了,前段时间跟宋家打了一架,死了很多人,不过咱们也没吃亏,妖林东边这片地方都是咱们林家的了。”
林挽月有些疑惑的看着管家:“毁坏阵台的是归云山的心源,你们怎么跟宋家……”
听到这话,顾羽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这林挽月还当真是个傻白甜,这都看不出来,林家明显早就觊觎这妖林的地盘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拿下呗。
顾羽敢鄙夷林挽月,管家不敢,他身份太低,只能给对方解释了一下:“七小姐您放心,心源那个老贼也没好到哪里去,宋家和咱们林家已经派人去诛杀他了,哼,一个归云山而已,竟然敢对七小姐动手,真是不知死活。”
“这位小兄弟是小姐您新收的护卫吗?怎么称呼?”
林挽月看了顾羽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是我新收的护卫,如果不是他,我怕是都回不来了,他叫端阳,你就叫他小端就行。”
“端阳?”
管家疑惑的看着顾羽:“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心源那个老杂毛身边的小道士好像也叫这名……”
顾羽看着林挽月幽幽的说道:“这名字很普通,重名也很正常……”
管家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也就不再打搅两人,脚步匆匆的去准备房间了。
午饭刚刚吃过,林家的重要人物就来了,一大群人一进来就呼啦啦的把林挽月围在了中间嘘寒问暖,完全没有把旁边的顾羽当人……
林挽月如众星捧月般带走了,只留下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找到了顾羽,一开口,顾羽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就是你带七小姐回来的吧?哼,长得人模狗样的,难怪七小姐非要把你留在身边当侍卫。
小子,七小姐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清楚,可不是你这等低贱身份之人能够觊觎的,等下去找管家拿点赏钱就赶紧滚蛋吧。”
顾羽怒极反笑:“好啊,既然给赏钱拿来吧,我救了七小姐三次,每次都是九死一生,林家家大业大,总不至于随随便便就把救命恩人给打发了吧,若是给的少了只怕会让人笑话!”
管家这个时候也走了进来,听到顾羽的话眉头就皱了起来,冷笑一声说道:“我林家乃荒古世家,岂是你这等下人随意评论的?我林家向来行事恩怨分明,既然你救了七小姐,那就开出条件来吧。”
顾羽本想进林家修行的,而且这还是林夕瑶邀请的,可没想到才一到了这里竟然就发生这样的事儿,他一下子就绝了去林家的意图。
什么狗屁世家,不过如此。
“好啊,我也不多要,给我两斤龙胆紫金就好了。”
管家眼中寒芒大作,哪里还是之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竟然敢觊觎林家的重宝,留你不得!”
顾羽冷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把林挽月支走就是想杀人灭口对吧?林家!哼!”
管家冷笑:“既然明白了那就束手就擒吧,待我抹去你的灵识让你苟延残喘也算是恩赐了!”
管家说罢,手一挥,一枚青色发簪便自他头上飞起,狠狠的刺向了顾羽的眉心。
顾羽看着那枚青色的发簪,瞳孔骤然紧缩,艰难的吐出三个字:“驱物境!”
第67章 世家
林挽月心思单纯,可这林家的管家心思一点都不单纯。
在接到林挽月的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传讯回林家,一直到林挽月被林家高手接走,妖林这里的人才隐隐约约醒悟过来。
想要知道林挽月的消息,林家这边的人肯定没办法问了,那就只剩下顾羽这个不稳定因素了。
林家广纳贤才不错,可错就错在林挽月对顾羽的态度实在太好了,好到已经超过了正常下属的程度,不管林挽月对顾羽有没有萌生什么好感,林家都不会在这方面掉以轻心,否则,有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传出去之后,丢脸的可是林家。
堂堂林家嫡系七小姐对一个下人产生了好感,这话说出去可就太难听了。
林家的地位实在太高了,跟顾羽相比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林家的任何人都不会允许二人之间有什么交集。
再加上龙胆紫金的消息,顾羽是绝对不能留了。
就算是救过林挽月的命有什么关系,为了林家的名声和安危,林家铁了心要杀人灭口了。
管家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
顾羽冷汗淋漓,他发现这个在林挽月面前卑躬屈膝的管家竟然是个驱物境界的高手!
顾羽不敢迟疑,在管家气势刚一变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兵字秘急速运转,手里的打狗棒呜的一声就对着那枚青玉簪打了过去。
神力涌动,顾羽双臂似有万钧之力,打狗棒竟然发出刺耳的呼啸,只听轰隆一声,青玉簪就被硬生生的砸偏,擦着顾羽的耳朵就飞了出去。
管家脸色大变:“好本事,以明玄之境竟然能挡住我一击,你果然不是什么寻常人,说,你是哪家派来的?到我林家接近七小姐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听着管家的话,顾羽气的浑身发抖,这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我是你爷爷,你爹前几天跪在地上求我过来看看你这个不孝的孙子!”
青玉簪上的力量强横无比,顾羽被震的双臂发麻,可仍旧忍不住大骂不止。
管家怒极:“黄口小儿,满嘴胡言,敢辱我先人,留你不得,拿命来吧!”
随着管家的怒吼,青玉簪上光芒大盛,再次呼啸而至。
顾羽接了一记就被震的几乎吐血,哪里还敢接第二记,当下一个侧身一脚踹在屋内的柱子上纵身就跳到了院子中。
顾羽这一脚奇重无比,成年人腰那么粗的柱子竟然被他一脚踹断,只听咔嚓一声,房子就塌了。
趁着管家视线干扰的一瞬间,顾羽一把捏碎了一枚神行符,整个人顿时被一片青光笼罩,瞬息千里,消失在了远方。
“归云山的神行符都有,果然不是一般人,传令,给我全力追杀端阳,断然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管家大怒,纵身而起,撞飞了无数的砖头瓦块,驾驭着青玉簪便向顾羽离开的方向飞去。
深处中荒地界的端阳正在盘膝修炼归云山的无上妙法,忽然之间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挠了挠头,翻开经文看了几遍,才疑惑的沉思起来。
“以九天神辉加诸己身,淬炼纯阳之力,应该是很热才对,怎么还打起了哆嗦,好奇怪啊?难道我练错了?没道理啊……
不行不行,得去问问师叔祖……”
顾羽的神行符自然是归云山的,不知道是不是当初在离开璇玑城的时候端阳这个狗道士会算卦还是怎么的,偷偷摸摸的塞给了他一张神行符:“你这狗东西性子太野,万事由心,容易招惹是非,这张神行符是我下山的时候师父给我的,分给你一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救你一条狗命,不白给,算是欠我一个人情。”
没想到今天还真用上了,若不是这张神行符,顾羽这个时候只怕早就身首异处的。
林家的那个管家实在恐怖,竟然有驱物境界的修为!
“你大爷的,一个林家的奴才而已,竟然敢杀我,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特么的弄死你,还有林夕瑶这个女人,竟然敢利用我,到时候连你一块杀!”
一想到林夕瑶拉拢自己说过的话,顾羽就有些抓狂,这个女人知道自己身上带着龙胆紫金不安全,恐怕早就想到了好几条路,而顾羽就是其中一条,原本是本着有枣没枣搂一杆子试试的,结果还真让她用到了。
龙胆紫金回到了林家,林夕瑶却止口不提顾羽这个人,否则那个管家也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林挽月应该是没那么多心思,就是这个女人实在太蠢了!
实际上,林挽月的确有点蠢,但还没有蠢到边。
当她发现自己都到了林家之后,原本跟着第二批人马回来的顾羽却没了踪影,林家人对这个人也是只口不提,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父亲,救我回来的那个人呢?”
听到林挽月问,林霄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道:“哦,你说那个端阳啊,他走了,在妖林拿了些好处就自己回去了。
好了,到家了你就好好休息吧,你带回来了龙胆紫金,这是大功一件,等下我让你十三叔给你送两件法宝过来。”
林挽月一下子就急了:“父亲,你是不是让人杀他了?
你们怎么能这样呢?他可是女儿的救命恩人,而且,二姐早就答应招揽他加入我林家了,你们……”
林挽月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哭个不停。
林霄皱了皱眉头,看林挽月的样子就更加确定了他诛杀顾羽的决定是对的,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这么多年来,多少年轻俊杰在他面前都没得到他的青睐,一个低贱的家伙竟然能让女儿哭起来,这还了得。
“他的确走了,你去休息吧,我还有事儿。”
“你骗人,如果他真的走了,管家林宇怎么不见了?是不是你让他去追杀顾羽……端阳了!”
林挽月气急之下一下子就叫出了顾羽的真名。
“顾羽?顾羽!”林霄眼中寒光大作,一挥手就把林挽月的神力封了起来:“来人,送小姐下去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让她走出房门半步!”
“父亲!”林挽月顿时嚎啕大哭。
林霄书房内,林夕瑶恭敬的坐在椅子上,低声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以及跟顾羽的交集。
林霄双眼轻轻闭着,一语不发,就这么静静听着林夕瑶说。
许久之后,林霄才睁开眼,满意的看了看林夕瑶开口道:“你做的不错,比你七妹谨慎多了,这次能安然将龙胆紫金带回来,你当属头功,等下去藏宝阁挑一件自己喜欢的宝物去吧,以后,妖林那边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林夕瑶顿时大喜过望,这一路虽然凶险,但收获也不小,妖林那边的地盘上从此以后就是她林夕瑶的了。
“告诉林宇,那个顾羽我要活的,兵字秘!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能从我林家手里溜走。”
书房的暗影中,一个嘶哑的声音答应一声就再也没有响起,仿佛这个书房内,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出现一般。
林夕瑶从藏宝阁出来后,就回到了自己修行的山峰。
作为林家的新一代的嫡系,自然有独霸一峰的资本。
才刚进来,李婆婆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对着林夕瑶微微点头。
“没想到那个小子竟然是顾羽,老身倒是看走眼了。”
刚关上密室的门,李婆婆便开口了。
林夕瑶缓缓摇头:“这不能怪你,这一路若是没有李婆婆,这龙胆紫金的头功可轮不到我。
好了,不说这些了,这是我在藏宝阁挑的法宝,刚好适合你用,送你了。”
李婆婆看着林夕瑶推过来的银色古塔,顿时惊呼出声,脸上也浮现出贪婪之色:“灵宝!二小姐,这太贵重了,老身这身份可配不上这法宝,还是小姐留着用吧。”
林夕瑶没有颠婆李婆婆的言不由衷,笑着说道:“李婆婆就别客气了,这一次若不是你,不要说这功劳了,只怕我能安然回到林家都不一定,你就别推辞了,再说了父亲刚刚把妖林那边的地盘交给我搭理了,以后可不愁灵宝防身,以后你就跟我去妖林吧。”
李婆婆眼中精光四射,激动的收起了银色古塔,大声说道:“老身当真是命好啊,竟然能得二小姐如此器重,从此以后,老身定当谨遵二小姐之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夕瑶两人聊了一会之后,忽然开口说道:“李婆婆,林宇这个人你怎么看?”
李婆婆想了想抬头看着林夕瑶谨慎的一字一句开口,生怕林夕瑶听不清:“林宇这个人在妖林混迹多年,心思缜密,手段毒辣,否则此次林家也不能如此轻松就夺下妖林那块地方,三年前,老身随家主路过妖林的时候,曾经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极其可怕,家主那般神仙中人也曾经夸过他。
我记得家主当时对他的评价是:临事则洞若观火,谋定则动如雷霆,九层之台起垒土,万钧之弩发机枢,非深虑能断者,焉可臻此?”
林夕瑶大惊:“家主对他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那为什么父亲还要让我去接管妖林?李婆婆,你觉得父亲是什么意思?”
李婆婆深吸一口气:“老身斗胆揣摩,若是说的不对,还请小姐不要见怪。
林家势力庞大,弟子林立,神体辈出,百舸争流,目的都是下一代家主之位,如此一来,各房各支就免不了争夺资源,妖林作为青州和大荒州的中转之地,跟青州的金海关同样重要,金海关目前在二房手中,妖林的林宇则属于大房的家主,现在咱们三房这边在此次夺取了头功,又借机在妖林中占据一席之地,于公于私,这妖林都要归咱们三房管辖,可家主并没有将林宇撤回来的打算,而您父亲也没有提,我想,这次派你去,恐怕不简单。
若小姐能将林宇收为己用,那家主之位咱们三房可就有了很大的机会,即便不能收为己用,也不能让妖林的资源全都被家主一脉分走。
我想,这应该是家主跟您父亲之间的一次试探吧,至于结果,就要看小姐您的表现了。”
林夕瑶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李婆婆,林宇的修为跟你相比怎么样?”
李婆婆心中霍然一惊,这林夕瑶好狠的心思,还没到妖林呢,就已经想除掉林宇了。
不过想想也就了然了,林夕瑶若是杀掉了林宇,倒也不失为釜底抽薪的好办法,与其互相试探,划分利益,倒不如快刀斩乱麻,干掉林宇一了百了,到时候报个战损也就是了,就算是家主知道了也没什么办法,毕竟妖林那边可不太平,死掉几个人也很正常,就算是家主在不甘,最终也只能捏着鼻子人了。
李婆婆想到这样的结果之后不得不佩服林夕瑶的果决,可一想到自己以后就算是林夕瑶的人了,心中难免也有些胆寒。
“二小姐,我未曾跟林宇交过手,虽然见他出过几次手,但那个时候他都没尽全力,以老身看,林宇的修为大概在驱物六层天的样子,老身跟他的修为旗鼓相当,可他这些年来一直在妖林征战,仍旧安然无恙,可见其手段之多,就算是藏拙了也说不定,若是真对上了,老身怕是没有把握胜之。”
顿了一下,李婆婆见林夕瑶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心中顿时一阵慌乱,这二小姐当真聪明,自己不过说了几句,对方就看透了……
“李婆婆果然懂我!”
林夕瑶巧笑嫣嫣:“那不知道李婆婆有什么办法呢?”
李婆婆沉思片刻,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二小姐,您怎么看七小姐?”
林夕瑶果然一点就通,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李婆婆果然是个聪明人,不枉我将你从父亲身边要了过来。
你提醒的不错,小七最近这段时间在外面受的苦太多了,今天早点的时候还听说因为维护那个顾羽被禁足了,相必现在正哭着呢,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该去安慰安慰她了。
而且爷爷想来宠爱她,若是知道她因为妖林那边的事儿受了委屈,只怕是要发火的,李婆婆,你等下把我珍藏的酒拿过来,我顺便给爷爷送去,让他消消气,
就算是林宇为了林家的利益,可以选择搁置我们这些年轻一辈的决定,但也不能不顾小七苦苦哀求仍旧执意追杀她的救命恩人吧,毕竟小七可是林家嫡系的小姐,就算是修为再低,那也不能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看着笑嘻嘻的林夕瑶,李婆婆只感觉浑身发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68章 借力
顾羽借助神行符的力量一路东行,速度快到了极致,这是他第一次御空而行,可完全没有心情感受这急速的刺激,因为后面那个管家林宇跟狗一样紧追不舍。
林宇的速度也奇快无比,一时之间竟然甩拖不开,眼看神行符的神力就要耗尽,顾羽干脆一咬牙就向下俯冲,顷刻间就没入了茂密的妖林之中。
林宇冷笑连连:“心思倒是快,只可惜你遇到了我,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只见林宇一声低喝,整个人飞快落地,势不可挡的冲进了妖林之中。
“狗奴才,你可真忠心啊!”
顾羽听到身后的动静,就知道林宇追来了,脸都绿了。
避无可避之下,顾羽只好赌一下了。
他记得林挽月告诉过他这妖林中的禁地,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附近不远处就是一处。
“这次就要看看霸下这个家伙的威名到底管不管用了。”
一看顾羽忽然变了方向,后面的林宇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顿时冷笑连连。
“连妖兽的禁地都敢闯,你倒是胆子大的,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从我手里逃脱!”
林宇自然知道这个禁地中妖兽的厉害,脚步跟着就慢了下来,不敢追的太急。
这个禁地的范围不大,只覆盖了方圆数十里而已,里面住着一只强大的妖兽——破土狂猿。
离火境七层天的修为,一身土系的法力,本领通天彻地,若是悟性足够的话,最高能成长到圣阶,绝对是一等一的妖兽。
顾羽一头扎了进去,几个纵身就消失在了山林中,林宇看着顾羽踏入了禁地之中,迟疑了片刻,也跟了进去,只是与顾羽不同的是,他走的格外小心,生怕惊扰了禁地内的破土狂猿,他虽然有驱物六层天的修为,可在离火七层天的破土狂猿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咕咚!
顾羽正跑着,没来由的地上就多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顿时一骨碌就摔了进去。
“我凸(艹皿艹 )……哪里来的大坑,谁挖的!”
等他从大坑里跳出来之后,整个人都麻了,一股凉气嗖嗖嗖的就从脚底板透了上来。
就在他前面不远处,一个灰不溜秋的大猴子正蹲在地上看他呢。
那大猴子蹲在地上也足有两丈多高,两只手里抓着一只不知道叫什么的妖兽,咯嘣咯嘣的吃着,血淋漓的样子看的顾羽一阵心惊肉跳。
那个大猴子的表情十分有意思,看着顾羽好像是看着一个小玩具似的,只见它在地上一点,顾羽站立的脚下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我凸(艹皿艹 )……”
顾羽连滚带爬的就摔了下去,这次看清了,坑是这个大猴子挖的!
如果顾羽没记错的话,这个大猴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破土狂猿了。
“大哥,先别动手,我是霸下的人,这次是出去替它办事儿的!”
顾羽赶紧说出了自己跟霸下的关系,甚至还把苦海内的神力散发出来,让对方看个清楚:“不信你看,霸下把自己的精血都给我了!”
破土狂猿走过来,双目中精光四射,低头在顾羽身上闻了几下就低头继续吃起了自己的饭。
顾羽的心顿时松了下来,看来霸下的名头还是很管用的,这破土狂猿真的没有难为自己,本想就这么一走了之的,可想了想,顾羽不由的阴险的笑了起来。
“猴哥,后面还有个杂碎在追杀我,你看,你跟霸下也是有些交情的,能不能帮我拦住他!”
破土狂猿没说话,眼皮都没抬,只是随意的指了指一个方向。
顾羽看明白了,破土狂猿这是让他赶紧滚蛋,别打扰它吃饭。
嘿嘿嘿
顾羽大笑,对着破土狂猿行礼之后,直接溜走了。
至于林宇,有本事就跟破土狂猿玩去吧。
林宇进了禁地之后就走的很慢,远处的破土狂猿都吃完饭了,这个家伙还没追上来,破土狂猿看着远处的林宇磨磨蹭蹭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纵身就跳了过来。
“破土狂猿!”
看着从远处一跃而起的大猴子,林宇脸色狂变,二话不说,掉头就跑,哪里还管顾羽有没有死掉。
“啊吼!”
破土狂猿还未落地,整个身子就爆发出一阵土黄色的光芒,浑身肌肉鼓胀,瞬间变成了一个足有七八丈高的大块头。
巨大的双手在地上猛地一锤,剧烈的波动沿着地面传了过去,土黄色的光芒瞬间从林宇脚下升起,卷中了对方的双腿。
林宇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沼泽,刚刚御空而起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就落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林宇暴喝一声,青玉簪直取破土狂猿双目,双手也是狠狠的脚下的黄光上一拍。
只听咔嚓一声,黄色光芒瞬间破裂,林宇瞬间大喜,正要起身再次御空,可谁料想那破土狂猿看着刺向双目的青玉簪根本管都没管,只是轻蔑的哼了一声,青玉簪顿时被一片黄光撞的飞了出去。
紧跟着,一只巨大的手掌对着林宇就拍了下去。
林宇大惊失色,这破土狂猿太快了!
双手合握,青玉簪上光芒大盛,瞬间出现在身前,挡住了破土狂猿这一掌。
轰!
破土狂猿的力量何其大也,一巴掌就把林宇连人带簪子一起给种到了地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哇!
林宇吐出一口鲜血,后悔不迭,自己干嘛非要追到禁地来啊,让破土狂猿一脚踩死对方不好吗?
看着破土狂猿再次一拳砸来,林宇眼中浮现出怨毒之色,大吼一声,张口喷出一口精血,这一口精血喷出,他整个人的气息都萎靡下去了,可那青玉簪此刻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的芒,就像是妖林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颗太阳似的,紧接着青玉簪轰的一声炸裂开来,无数的碎片携带着神力暴雨一般射向了前方。
破土狂猿微微一惊,但并没有在意,简单的收拳后撤,然后一脚踏落,脚下的地面顿时裂开一条缝隙,紧接着在缝隙中便升起一堵厚重的石墙,将青玉簪爆发出来的杀意尽数挡下。
当神力散尽之后,破土狂猿不由大怒,地上除了破碎的青玉簪和一个大坑之外,哪里还有林宇的影子……
再说顾羽摆脱林宇之后就一路东行,在妖林之中艰难度日。一直到碰到一队猎兽人之后才跟着对方来到了妖林之外的一个小村庄里。
地盘是西荒宋家的,很不幸!
但不幸中的万幸却是这里没人认识他,想来想去之后,顾羽干脆找了个机会混进了宋家招收弟子的地方,凭借着明玄境界的低微实力,成功的当选了宋家分支的外门弟子……
不得不说,宋家家大业大,可真的很抠。外门弟子的伙食差的要死,搞得他隔三差五的就的跑到妖林中弄死几个小妖兽打牙祭。
不过外门弟子不需要管什么事儿,只要每天干完活之后自己修炼就行了,这里每年都会有人来选拔优秀弟子入内门,若是能进入内门,那身份就算是平步青云了,不但能享受到很好的待遇,而且还会收到很多资源供修炼所用,若是运气好的话被某个长老之类的大人物看中,那就算是天上掉了馅饼了。
外门弟子不管事儿,但要干很多活,地位等同于宋家的杂役。
因为顾羽年纪不大,而且看上去瘦不拉几的,外门的管事儿直接把顾羽丢到了后山去照料药田去了。
后山的人不多,十来个吧,由一个内门弟子管理着,定期上交灵药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算是比较清闲的了。
顾羽自己的名字不能用了,端阳的名字也不能用,顾羽干脆在上报的时候给自己取了个小树的土名。
“小树,你还发什么呆?还不赶紧把水渠打开?明天天气炎热,今天不浇完水,影响了灵药的生长,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骂人的是那个内门弟子,不姓宋,姓刘,叫刘长生,尖嘴猴腮,目光淫荡,一副短命相。
刘长生为人刻薄,对这十几人的态度极其恶劣,动辄打骂。不过这个家伙的修为还是不错的,已经到了通玄三层天,手中一尊黑金鼎,在这边的内门弟子中独霸鳌头,颇受林家重视,听说去年的时候被一位长老看中,传授了其一门功法,这让他的修为更是精进不少,人也跟着越发嚣张起来。
“啪!”刘长生一鞭子抽在顾羽背上,大骂起来:“拖拖拉拉的,没吃饭啊!赶紧给老子干活,一群短命鬼,早晚都得被妖兽吃了!”
顾羽怒火中烧,可还是忍了下来,没办法,自己的实力不够,打不过人家。
吃过晚饭之后,林家的管家带着人来到这里就开始发放每天的福利——每人一瓶灵草液。
说好听点是灵草液,其实就是炼药剩下的边角料,被粗略的处理过后分发给外门弟子,作为辅助修行的东西。
等管家和刘长生走了之后,药田中的一个满脸阴鹜的家伙就带着两个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顾羽说道:“小树是吧,把你的灵草液交出来吧!”
顾羽转头看了看周围几个人,全都低头不敢吭声,看来是惧怕眼前这个家伙,而且看这个家伙的样子,做这种事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这是我的东西,为什么要交给你!”顾羽膈应的不行,忍不住冷笑起来。
通玄三层天的刘长生他打不过,眼前这个不过明玄三层天的家伙可还不是他的对手,自己还没抢他呢,他竟然来抢自己了!
“你放心,前一个月的百草液交出来,以后就没事儿了,否则,我就让你在床上躺一个月。”
满脸阴鹜的年轻人嚣张的样子让顾羽恨不得上去给他踩扁。
“小子,你是在找刘管事儿吗?呵呵呵,你放心,这种事儿就算是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也不会管的,外门嘛,不争不抢哪里能进步呢?
乖乖的把东西交给余同是师兄,否则的话……”
余同身边的一个汉子一脸阴森的指了指药田不远处的那个泥塘说道:“老子会替余同师兄把你的腿打断,然后种到里面去!”
“原来刘管事儿不管这种事儿啊,你倒是早说啊,害的人家这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一听刘长生那个短命鬼竟然不管这种事儿,顾羽顿时就支棱了起来,不怀好意的看着余同三人说道:“识相的把你们三个人身上的百草液都交出来,否则的话……嘿嘿嘿……”
顾羽指了指远处的茅房说道:“如果你们三个王八蛋敢留下一瓶,小爷就把你们的腿打断,扔到粪坑里去!”
药田的人都惊呆了,张着嘴看着顾羽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这小子是吃错药了,还是白天干活的时候被刘长生打坏了脑袋,怎么净说胡话呢?
余同可是明玄三层天的人物,他旁边的两个狗腿子也有明玄二层天的修为,虽然在外门弟子中算不上什么高手,可在药田这里,这三人绝对不是好惹的。
余同也惊呆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顾羽,讥讽的说道:“哈哈哈,我今天算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既然你这么不识相,那就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你们两个,打断他两条腿,就按照他说的,给他扔到粪坑里去。”
“给老子躺下吧!”
两个汉子一脸阴狠的上前,伸手就抓向了顾羽的脖子。
两个不入流的明玄二层天,顾羽还真看不上。
双手一伸,就直接擒住了两人的胳膊,稍一用力,两个人就被抡了起来。
两人手臂被擒,脸色狂变。
这小子的力量怎么会这么大!
不等叫出声来,顾羽就直接把两人当成了大风车,狠狠的甩了几圈之后就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两人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晕了过去。
“小爷说话算是!”
顾羽一边说着,一边踩了过去,只听咔嚓一阵响,两个人的腿就都被顾羽给踩断了。
昏迷中的两人尖叫一声就醒了过来,抱着大腿满地打滚。
余同被吓坏了,他虽然有明玄三层天的修为,可如果对上这两个狗腿子,也不可能一招就拿下,眼前这个家伙是人形妖兽吗?怎么会这么恐怖!
“嘿嘿嘿,该轮到你了呦,准备好了吗?”
顾羽笑的十分开心,捏了捏手腕就往前走去。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
余同一脸惊慌,不住的后退:“我把百草液都给你,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看着余同丢在地上的十几瓶百草液,顾羽忍不住笑的更开心了。
这个家伙还真富裕啊。
“既然你这么懂事儿,那小爷就放你一马。”
余同脸色一喜,可眼眸深处的杀意还是让顾羽察觉到了。
“这一次小爷就少打断你一条腿好了!”
“你这个畜啊……”
顾羽直接一脚踹过去,余同顿时抱着大腿惨叫起来。
顾羽才不管那么多呢,大男人说话就要算是,直接把躺在地上那两个人身上的百草液搜刮一空之后,拎着三人的腰带就往茅房走去。
“小树兄弟,别冲动,余同虽然实力不如你,可他还有个师兄也在外门,你若是放他一马,他师兄也不会太过为难你的,否则……”
旁边的人都来劝解,顾羽顿时明白了,难怪这个家伙这么嚣张,原来还有个师兄在外门啊。
顾羽冷笑:“我都把他们腿打断了,就算是现在放了他们,你觉得余同的师兄会放过我?”
余同眼瞅着距离粪坑越来越近,脸都白了,用手抠着地上的石头惨叫不止:“小树大哥,小树爷爷,只要你放过我,我发誓绝对不会让师兄找你麻烦……”
顾羽想了想:“算了吧,你这种人发誓就跟放屁一样,如果我今天不如你,你恐怕早就把我种地里去了,种的什么因,就结什么果,你们老老实实过去反省去吧。”
顾羽一抖手,三个人就扑通扑通飞进了粪坑里。
“救命啊……”
“快捞我出来,咕噜噜咕噜噜……”
“有蛆啊,快救我出去……”
顾羽拍了拍屁股,抱着一堆百草液头也不回的去自己的茅草屋睡觉去了。
至于那三个,吃饱了自己会爬上来的。就算爬不上来也没关系,反正这么多人在呢,应该是淹不死这仨货。
第69章 小树发威
“三个穷鬼!”
屋子里除了一张床之外连个凳子都没有,顾羽只好坐在地上。
数了一下,三个人加起来也不过才二十三瓶百草液,还特么的药田一霸呢,怎么这么穷……
听着外面吵吵闹闹的往外捞人,顾羽也懒得管,打开一瓶百草液闻了闻一仰脖子就灌了下去。
味道有点苦,但也不算难喝。
百草液下肚,顾羽什么感觉都没有……
“难道被这三个混蛋放过期了?”
顾羽不信邪把今天刚发下来的那瓶也打开,一仰脖子就喝干了。
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什么情况,不是说可以滋养苦海,孕育神力的吗?怎么没动静呢?难不成喝的太少?”
顾羽想了想,应该是这样,外门弟子嘛,能发下来一瓶就不错了,药效肯定跟内门弟子的没办法比。
想到这里,顾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坐在地上,咕咚咕咚一阵猛灌,把所有的百草液都给干了。
还别说,真有些效果了。
顾羽被撑得翻了起白眼,一瓶百草液看上去不多,但倒出来也有小半杯了,二十多瓶喝下去,差点把他给喝吐了。
感受着体内若有若无的神力涌入苦海,顾羽不由得暗骂了一声:“这也太少了点,想要突破下一层,得喝多少啊……”
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心思,顾羽赶紧盘膝坐下来,运转功法炼化百草液的药力。
一夜过去,顾羽精神有点萎靡,这实在是有点坑爹,二十多瓶百草液炼化完了,结果孕育出来的神力微乎其微,少到苦海连一点涟漪都没起来。
自己累了个半死不说,还跑了七八趟厕所,刚躺下没一会,就一阵尿意来袭,刚躺下一会,就一阵尿意来袭……
“什么狗屁百草液,再也不喝了!”
一大早,顾羽脸还没洗呢,就被刘长生的大嗓门给吵醒了,赶紧跑到水桶边胡乱的洗了一把脸就跑过去劈柴去了。
没办法,今天起的晚了,轻松的活都被挑走了,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劈柴的活了。
柴还没劈完,麻烦就找上门了。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余同那个家伙,味道太臭了,虽然洗过澡了,可估计是救上来太晚了,人都腌出味儿来了。
一回头,果不其然,余同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往这边走,在他身边稍远的地方,跟着一个比他年纪稍大点的年轻人,一脸横肉,很不好惹的样子。
“哎呦,昨天还没吃饱啊,今天怎么又来了?”
顾羽一张嘴就把余同的脸气的发绿。
一想到昨天在粪坑里挣扎的时候喝了一肚子,余同就忍不住要吐,他看了看身边的年轻人,杀气腾腾的对顾羽说道:“小树是吧,我昨天就说过,你敢惹我,我就让你后悔,识相的就跪下来把老子的鞋子舔干净,再叫一百声爷爷,老子就放过你。
否则,我师兄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顾羽扫了一眼,果不其然,药田的那帮胆小鬼又躲起来看热闹了。
“本少爷乃是宋家猎手队外门弟子宋玉,昨天你打的是我师弟,哼,听说你很厉害啊,不但打断了我师弟的腿,还把他丢到了粪坑里……”
“师兄,这个就别说了……”余同的脸都紫了。
宋玉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连个明玄二层天的外门弟子都打不过,丢人都丢到家了。”
余同被骂了也不敢反驳,脸色难看的说道:“师兄,这个小子有些古怪,修为不高,可身体却十分强悍,我连一招都没挡下来……”
“废物!”
宋玉骂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来看着顾羽说道:“废话少说,小子,把百草液交出来,让我打断两条腿,然后你自己滚到粪坑里躺一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否则……”
顾羽冷笑:“否则怎么样?”
宋玉的双眼顿时眯了起来:“否则我杀了你!”
顾羽还以为这宋玉多厉害呢,今天一看,不过才明玄八层天的修为,他有兵字秘傍身,根本不怕。
前段时间在妖林他一口气杀了六七个明玄六层天的猎兽人,这宋玉虽然有明玄八层天的修为,可一对一的话,顾羽还真没想出来自己有输的可能。
“杀我?哈哈哈!”
顾羽怡然不惧,用砍柴刀指着宋玉说道:“把你身上的百草液和法宝都交出来,磕头认错,然后滚蛋,今天我就当你没来过,否则我让你跟这杂碎一样,喝一肚子大粪!”
宋玉气极反笑:“就凭你?简直是痴人说梦,既然你不识相,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宋玉说罢,腰间的长剑霍然出手,点向了顾羽的眉心。
这一手十分狠辣,竟然想一击就将顾羽抹杀,根本没有留手的意思。
顾羽也不惯着他,兵字秘急速运转,手里的柴刀蛮横无比的就砍了过去。
咔嚓!
柴刀到底是柴刀,被对方一剑砍成了两半,可宋玉也被顾羽的蛮力给撞得飞了出去。
“好家伙,果然不是寻常人,难怪余同会败在你手里,不过可惜,你今天遇到了我!”
宋玉知道顾羽蛮力无双,被撞得气血翻腾,不敢再近身,伸手一摸,就从袖中取出一方青色的大印。
“小畜生,你今天能死在我的青木印下也算不枉此生了,看印!”
宋玉张口喷出一口精气,青木印顿时迎风就长,顷刻间就变成了半间屋子大小,轰隆隆的就对着顾羽压了过来。
“好厉害,竟然能够驱使法宝,这宋玉有多少神力啊!”
“这青木印好像是去年他在出任务的时候立了功,管事儿的专门赏赐给他的,也算是一件低阶的灵宝了。”
旁边的人窃窃私语,震惊的看着宋玉。
这些话被宋玉听在耳中,不由的更加得意,连续变换几个法诀,青木印顿时光芒大作,以泰山压顶之势对着顾羽就砸了下来。
好家伙,一个外门弟子竟然身怀灵宝,顾羽顿时就落入了下风。
青木印沉重无比,顾羽根本躲不开,只能低吼一声,运转神力,奋力的将其顶在了上方。
“ 我看你能撑多久!”
宋玉见顾羽被压住,顿时大笑,接二连三的将法力拍入青木印中。
青木印越来越重,顾羽连抬脚都做不到,整个人几乎被压在了地上,半条腿都陷入了土中。
“你去他房间拿百草液,我来杀他!”
宋玉一边压制顾羽,一边吩咐余同。
余同兴高采烈的拄着拐杖推门进屋,可还没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惨叫起来。
“你竟然把那么多百草液都喝了!”
宋玉看着余同抱出来的二十多个瓶子,整个人都麻了。
就算是他也不敢一次喝这么多百草液啊,三瓶都顶天了,再多都会有爆体而亡的风险,这个小树还是人吗?
“你爷爷的,你的百草液都过期了还当宝贝一样留着,害的小爷一夜都没睡好!”
“过期?”
宋玉愣了一下,有些麻木的看向了顾羽:“你还真的都喝了!”
顾羽心中一喜,宋玉竟然分神了,这样的机会,他哪里会放过。
大喝一声,将青木印用力一掀,直接一个虎扑就来到了宋玉的面前。
“用灵宝砸我是吧?我让你砸!我让你砸!”
顾羽上去就是一拳,直接把宋玉的鼻子给打歪了,跟着又是一拳直接砸在对方的脑袋上,把宋玉砸的晕头转向,连青木印都控制不住了,咣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旁边的余同顿时傻眼了。
这什么人啊,竟然把宋玉都按在地上踹……
“你找死……啊……”
宋玉被打的鼻青脸肿,大叫不止,刚想要重新控制青木印,结果鼻子上又被顾羽给砸了一拳,顿时满脸桃花开。
“还想控制灵宝?我砸你个满头包!”
顾羽拳脚相加,全都招呼在宋玉的头上,不是别的地方打的不舒服,实在是这个宋玉的确有两把刷子,如果让他回过神来,重新控制青木印,最后吃亏的指定是自己。
“咔嚓……”
顾羽双拳上神力滚滚,把宋玉的头骨都打的裂开了,要不是宋玉修为还不错,只怕这一拳就把他给生生的砸死了。
看着晕过去的宋玉,顾羽还要动手,这个时候刘长生却阴着脸走了过来:“好了,别打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他是猎兽队那边的外门弟子,你杀了他没什么好处。”
见刘长生发话了,顾羽也只好停下来,不过那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顾羽伸手一阵掏,直接把宋玉怀里的零碎全都掏了出来,看到对方腰上还有个百宝囊,干脆也一把拽了过来。
刘长生本想阻止一下的,可看到旁边余同一脸阴险的样子,想了想就没管了。
“他要做什么?”
“什么情况?他这是要把青木印也搬走吗?”
刘长生目瞪口呆。
顾羽拿了人家的百宝囊仍不甘心,竟然又打上了青木印的主意。
可青木印毕竟是他人炼化过的灵宝,就算是他有兵字秘,可奈何修为太低,没办法抹掉印记,只能运转蛮力想要将其搬走。
可青木印足有半间房子大小,奇重无比,他试了好几下也没能搬走,气的他狠狠的在青木印上踹了两脚这才拎着百宝囊回自己屋里去了。
看着顾羽离开的背影,刘长生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这家伙也太猛了点,把宋玉都给废了,自己以后还是小心点吧,虽然修为比对方高,可刘长生仍旧感觉心里一阵发冷。
至于宋玉,刘长生也没去管他,一个猎兽队的外门弟子竟然敢跑到自己地盘来撒野,这分明是没把他看在眼里。
“你叫余同是吧,从今天起,你就不是药田的人了,带上你那个傻逼师兄滚蛋吧,别在这里污了老子的眼睛。”
余同大气儿都不敢喘,急忙背着宋玉就走,连地上的青木印都没敢收走。
猎兽队的山头,外门管事张利满脸铁青,一把拍碎了桌子:“竟然敢打我猎兽队的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背着宋玉回来的余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张师兄,药田的刘师兄是内门弟子,又跟内门的几个师兄关系要好,要不就算了吧,宋师兄就是受了点伤,被抢走的东西也不是很贵重……”
“放屁!”
张利是个脾气火爆的,听到余同这么说哪里忍得住:“这是受了点伤吗?头都被打裂了,没有半年根本恢复不过来,而且他的青木印还是我猎兽队的长老所赐,岂能说算了就算了。
刘长生又怎么样?在老子面前他不过就是一条狗而已,不就是认识几个内门弟子吗?能跟老子比?老子可是大管事儿的侄子!”
“带上人,跟我走,我今天非要把刘长生和那个什么小树给废了不可!”
“张师兄,要不您在考虑考虑,毕竟刘长生……”
张利双眼一瞪:“考虑个屁,来人,给我召集猎兽队,今天老子要踏平药田!”
这边猎兽队轰隆隆的集合,那边顾羽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自己屋里清点战利品。
“果然比那三个废物富裕!”
光百草液都有一百多瓶了,而且其中一瓶明显看上去就很高级的样子,估计是内门弟子奖励给他的。
除此之外,百宝囊中还有不少灵药和符咒,想来都是猎兽队分发的,毕竟进妖林猎杀妖兽总会有受伤的时候,这些灵药和符咒估计就是应急用的。
“尝尝什么味道!”
顾羽直接打开那瓶看上去很高级的百草液就喝了下去。
“估计能顶三十瓶普通的百草液。”
顾羽咂咂嘴,默默的感受了一下,顿时喜笑颜开:“终于不用老往茅房跑了。”
剩下的百草液顾羽直接一股脑全都塞进了百宝囊中,往怀里一揣,就推门走了出去。
“哎呀,刘师兄今天气色不错啊!”
一出门就看到刘长生在青木印前面运气儿呢,估计也是想看看这青木印的威力,顾羽赶紧嬉皮笑脸的走上去打招呼。
刘长生哼了一声,看着顾羽说道:“我气色不错很正常,倒是你,明天估计就会脸色很不好了。”
顾羽问道:“为什么?”
刘长生指了指青木印说道:“你打了猎兽队的人,张利那个家伙肯定会来找你麻烦,他可是内门弟子,修为比我还要高,你觉得你能打得过他吗?”
顾羽想了想:“应该是打不过的,不过这不是有刘师兄你在嘛,怕个毛啊。”
刘长生冷笑:“管我什么事儿,你自己惹的麻烦。”
顾羽嘿嘿的笑了起来:“如果是其他人来找我麻烦自然跟你没关系,可张利是猎兽队的管事儿,他带人过来,这可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了,他这分明是来找咱们药田的麻烦的,刘师兄你总不能看着人家欺负上门吧?”
刘长生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狠狠的瞪了顾羽一眼:“我真是造了孽了,走,跟我去内门,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啊?”
“哪那么多废话,赶紧走!”
第70章 大善
一封潮州九重天,西边滁州路八千。
张利的的从猎兽队出发刚刚走到半路,就被大管事儿给叫了回去,看着大管事儿阴沉的脸,张利的心就咯噔一下。
“张利,你的职务被解除了,等下就去内门接受处罚吧。”
大管事儿冷冰冰的看了余同一眼,转身就离开了:“张利,你怎么说也是个内门弟子,脑子怎么还会如此愚蠢,被人利用了还看不出来,哼,废物!”
张利就算是再蠢,被大管事儿这么一说之后,也明白过来了,被气的满脸铁青,送走大管事儿之后就怒笑一声将余同拉到了屋子里:“来来来,师兄到床底下给你拿几瓶灵丹补补身体。”
余同顿时面如死灰。
刘长生别看长得贼眉鼠眼,不是个好人,但这个家伙的行事作风跟自己的名字非常的匹配,就是惜命,在顾羽把宋玉打废了的第一时间,他就料到了结果,所以第一时间就选择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上报给了自己的便宜师傅。
就在刚刚顾羽出来跟他搭话的前一时间,他恰好接到了师父的飞剑传书,要他将顾羽带过去。
师父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但从飞剑传书中的字迹和措辞来看,师父貌似对这个惹祸精十分感兴趣儿,所以他就干脆借坡下驴,将顾羽带进了内门。
顾羽一路跟随刘长生往内门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刘长生完全不似平日里所见的那副模样,一路上遇到了好多人都对他礼遇有加,甚至有些修为已经到了灵玄和通玄境界的弟子也过来跟他热情的打招呼。
“走吧,前面就到了。”
转过一片苍翠的山崖之后,刘长生就带着顾羽来到一个洞府前,洞府的对面是个小瀑布,有点吵,但景致着实不错,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洞府的旁边种着不少灵药,年份都很足,看的顾羽心头一阵火热,等到进了洞府之后,顾羽就惊讶的比不上嘴巴了,洞府很大,灯火通明的,接连走过去的几个房间内都摆着丹炉,浓郁的灵药味道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连带着苦海都没办法平静,贪婪地吸纳着室内的灵气。
这里的灵药气息怕是都比百草液效果都好,可见这洞府的主人是多么奢侈。
“师父,弟子刘长生求见。”
来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内,刘长生停了下来,拉着顾羽低头行礼。
“长生啊,进来吧!”
门内传出听上去十分苍老的声音。
门无风自动,吱呀一声开了,刘长生连忙带着顾羽走了进去。
一进门,顾羽就被一个巨大的丹炉堵住了眼睛。
没办法,这丹炉太大了,光下面那三个铜足就比他还要高上一头。
绕过丹炉,顾羽终于看到了说话的老人,刘长生的师父——柳木西。
怎么说呢,这个柳木西应该是顾羽见过相貌最老的一个了。
听声音感觉有个七八十岁的样子,可真正看到了对方的样子,顾羽觉得起码有一百多岁,牙都快掉光了。
满脸老人斑,说句话就气喘吁吁的一副要断气的样子,顾羽真怕这个老家伙一口气没上来憋死在自己面前。
看着柳木西和刘长生低声说着话,时而还看向自己两眼,顾羽就感觉心里一阵不舒服。
说不出来为什么,可就是感觉不自在。
两人近在咫尺,可顾羽一个字都听到,想来这应该是这柳木西的手段吧。
快要结束谈话的时候,柳木西又看了自己一眼,就这一眼,竟然让顾羽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差点忍不住掉头跑出去。
片刻后,刘长生一脸兴奋的接过柳木西递过去的玉瓶,笑眯眯的告退了,临走的时候还告诫顾羽:“小树,在这里要乖乖听师尊的话,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被师尊看中了,传授你一两手独门秘技,说不定以后师兄我还要仰仗你的大名呢。”
“你上前来让我看看!”
柳木西对着顾羽招了招手,顾羽疑惑的走了过去。
柳木西起身围着顾羽转了几圈,嘴里啧啧有声:“好啊好啊,精血旺盛,气脉如河,根骨绝佳,果然是块好料,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修为有点低了,怎么才明玄一层天啊,不妥,不妥,大大的不妥,要赶紧提升一些修为才是最好的。”
听着柳木西这奇奇怪怪的话,顾羽心有疑惑,想问,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但当他看到柳木西抬头的时候露出的脑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抬头纹都开了,这柳木西命不久矣。
再结合他刚才说的那一番话,顾羽心里不由的暗骂一声:“这个狗日的老东西该不会是想要把自己当一味儿药炼了为自己续命吧!”
想到这里,顾羽再也无法淡定了,干笑一声转头就走:“既然柳长老觉得晚辈不合适,那晚辈就不耽搁您老人家修行了,就此告辞!”
“走?哪里走?”
也不见柳木西如何动作,只听呯的一声,后面的门竟然关了起来,紧接着,顾羽只感觉浑身上下一轻快,身上的衣服就化成了飞灰。
“老梆子,竟然想非礼小爷!老子跟你拼了!”
顾羽一下子就麻了,想不到这个老东西竟然有这样的癖好,不想拿他炼药而是想要采阳补阳不成?这还了得,若是被他得逞了,自己以后还特么的怎么做人。
柳木西闻言顿时眼前一黑,再也无法保持那副世外高人的形象,破口大骂:“满脑子污秽的小子,气煞我也,老夫是要借你这一身精血炼一味儿大药!哪个要非礼你!”
“你给我进去吧!”
只听咣当一声,丹炉的盖子打开,顾羽就被光溜溜的丢了进去。
顾羽浑身的力量被禁锢在体内,动弹不得,被泡在丹炉内的药液之中。
“拿我炼药?你这老棺材板子果然没安什么好心,你大爷的,赶紧放我出来,否则……”
柳木西根本不遮掩了,大笑三声拍了拍丹炉:“能为老夫续命你应该感到荣幸之至才是……”
“我荣幸你全家祖宗十八代啊,信不信小爷在你这狗屁的丹炉里大小便,想要吃药,你吃屎去吧,老棺材,抬头纹都开了还妄想续命,就算是把九转仙丹拿来也续不了你的狗命,撑死你个王八蛋……”
顾羽又气又急,火气上来了之后直接把柳木西以及他祖宗十八代的女性都问候了个遍,气的柳木西暴跳如雷,险些当场就挂掉。
不过很快,柳木西就缓和过来,笑呵呵的说道:“被老夫禁锢了力量中气还这么足,骂了一个多时辰了竟然还没有减弱的迹象,好好好,看来你这身精血比老夫想象中的还要旺盛,若是炼制得当,起码能增加老夫五十年寿命,上天垂帘啊!
呵呵呵,别急,别急,容老夫添把火,好好把你炮制一番,等你修为上去了,就是老夫这大药炼成之日。
另外,老夫好心提醒你一下,你最好管住自己的三急,毕竟你还要在里面待七七四十九天呢。
想要让老夫吃屎,怕是做不到了,因为等把你炮制好了,老夫会另外换个丹炉的……”
顾羽:“你二大爷的,老子诅咒你这老棺材不得好死!”
柳木西此刻却一脸平静,对顾羽的叫骂充耳不闻,只是从旁边的柜子里吭哧吭哧的搬来好多晶石丢到了丹炉的下面。
随着晶石中的能量被激发,丹炉的温度也逐渐升高,柳木西一边调整着能量一边喃喃自语:“温度不能太高,否则煮熟了这药就废了……
差不多了,嘿嘿嘿,人世大药啊,哈哈哈,老夫续命有望了……”
顾羽又足足骂了四个时辰,直骂的自己口干舌燥,对方也没什么反应,只好作罢。
直到这个时候顾羽才发现丹炉内的情况。
丹炉很高,但里面的药液却并没有装满,顾羽坐在里面,药液恰好没过他的肩膀,药液的温度不算太热,跟平日里洗澡的温度差不多,不过味道却是极其诱人的。
顾羽低头仔细看了一会,骤然一惊:“好个老棺材,真奢侈啊,这竟然全都是高阶的百草液……”
“我让你炼,我让你炼,我把你这药液都喝干了,我看你拿什么炼!”
顾羽气不过,低头就大口大口的喝起了丹炉内的药液。
柳木西听着丹炉内的动静,老脸上绽开了微笑:“喝吧,喝吧,喝的越多,修为增长的越快,老夫的大药效果会更好……”
顾羽这几天过的十分憋屈,喝完了就修炼,修炼完了就继续喝,十几天下来,竟然真的把里面的百草液炼化了一大半。
兵字秘和那神秘的功法一同运转,竟然遥相呼应,生生不息,修为火速增长。
这一日,积蓄了多日的力量自苦海内奔腾不息,旋转如意,竟然发出惊涛拍岸一般的声音。
顾羽以为这是幻觉,可随即发现,这声音竟然是真的!
浑身光芒四射,从每个毛孔中迸发出来,连接在身下的药液中,继而竟然牵引着药液内的精华流转全身灵脉,最终汇集于苦海之内。
顾羽心中微惊!
这样的变化显然不是兵字秘的效果,这分明是老顾传授给他的那套神秘功法造成的!
这究竟是一部什么古经?竟然有这般古怪的作用!
这根本就不是修炼,分明就是吞噬!
“轰隆隆!”
苦海内的药力达到了顶峰,顿时迸发开来,只听一阵闷雷般的声响,苦海竟生生的扩大了三倍不止,由原来的核桃大小,直接变成了拳头大小,颜色也迅速转黑,如墨一般!
黑色的苦海!
顾羽眉头紧皱,他也不是没见识的人了,对这方面的消息也很熟悉,一般来说苦海的颜色跟修行的功法有关。
人族的一般都是青色或者无色的,妖族的一般都是红色或者绿色的,佛门一脉的倒是与众不同,是金色的,可这黑色的苦海,听都没听说过……
顾羽是怎么都没想起来,修炼哪部古经竟然能够改变苦海的颜色,不过此刻他已经懒得去想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摆脱了那个老棺材的禁制可以自由活动了。
禁制一破,压制多日的神力顿时如火烧爆发一样冲刷着四肢百骸,须臾之后,竟然直接连续冲破玄关,直达明玄九层天!
感受着体内那如海一般的力量之后,顾羽不由大喜过望,这短短的十几天,自己的修为竟然火速增长,一举突破明玄八层境界,卡在了即将灵玄入门的地方。
再想要突破,可惜,丹炉内的药液精华都被他全都炼化完了。
不行,这老东西想拿自己炼药,那自己也不能让他好受,必须榨干他的资源,等自己再次突破之后,干死那个老东西,就算是打不过也不能让他得逞,大不了他就自爆苦海,废掉一身修为。
宁死不屈!
“老梆子你睡着了没,没睡着说会话啊!”
顾羽在丹炉内放声大喊。
“有没有吃的啊,老梆子,给老子送点进来!”
“老梆子,嗨,老梆子,你是不是死了?”
柳木西缓缓睁开眼睛,一股喜色顿时涌上心头:“好好好,看来这块药材的品质的确极好,十几天的时间就吸收了全部的药液精华,好啊,苍天有眼啊!”
片刻后,丹炉上方打开一个小口,紧接着一根金色的锁链就飞了进来,将顾羽缠住往外拉。
顾羽心中一动,连忙摆出刚进来的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柳木西提着顾羽双眼放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果然是个极品良药啊,这精血旺盛到了极致,修为也上来了,大善,大善啊!”
“老梆子,你……”
顾羽才要叫骂,柳木西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抖手就将他扔进了另外的一个丹炉中。
“噗通!”
顾羽大头朝下就栽了下去。
这次的丹炉内依旧是高阶的百草液,顾羽正要开口,就感到上方亮了一下,紧接着,七八筐光芒闪闪的灵药就被丢了进来,丹炉内的温度也上来了。
“小子,你好好享受吧,老夫观你体内气血已成,这就把你炼化,等满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就拿你这身精华去炼制神丹!哈哈哈,大善,大善啊……”
顾羽原本打算继续炼化之后找机会干掉对方的,可看对方的样子,肯定是猜到了,顾羽让他炼化药液提升修为的,现在才是真正炼药开始,听他这意思,这七七四十九天之内就要把他炼化,一想到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顾羽就抓狂,气的七窍生烟:“老棺材,你这是把老子当肉炖呢?还放这么多香料!就不怕撑死你个老东西!”
“骂吧,骂吧,再过两天你就没机会骂了!好好感受一下死亡吧!”
顾羽确实骂不出来了。
丹炉内太热了,也不知道这个老梆子加了多少晶石,被装了大半丹炉的药液都开始沸腾起来,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顾羽浑身被烫的皮开肉绽,血流满身,将丹炉内的药液都染红了。
“老梆子!”
顾羽双眼通红,狠狠一拳轰在丹炉之上,可这丹炉竟然是个灵器,他拳头还没碰到炉壁,就被一团光芒挡住了。
就在顾羽以为自己就要被煮熟的时候,黑色的苦海忽然逸散出丝丝神力,这神力冰冷异常,迅速游走全身,将顾羽包裹起来。
突然而来的清凉,让顾羽神智清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哈哈哈,这黑色的苦海果然不一般,竟然有如此神效!老梆子,你等着,等老子把你这些灵药都吃了再出去弄死你!
炼药,炼你大爷去吧!”
顾羽生怕外面的柳木西听到,悄无声息的将药液里的灵药拿过来,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灵药的精华一入腹,顿时化作滚滚神力涌入苦海,片刻之后他身上被煮的血肉模糊的地方竟然开始重新生出新的血肉。
顾羽大喜,急忙又拿过来一株灵药放在嘴里咀嚼了起来。
炼化我是吧,我先把你这些灵药都吃光了,借你的灵药提升修为,最好一举突破灵玄境。
大善啊大善!
第71章 好人一生平安
过了两日,丹炉外的柳木西的嘴角已经快要咧到耳朵边上了。
隔着丹炉的道纹都能闻到里面传来的药香。
“真是一具宝体啊,老夫续命有望!时间差不多了,也该进行下一步了。”
柳木西双手轻抬,丹炉上的道纹瞬间亮起,将整个石室照的亮如白昼,丹炉内的温度陡然升高,顾羽正在吃灵药呢,只感觉一阵恍惚,紧接着,整个人便动弹不得,竟然被丹炉上的道文禁锢在原地,一句话的说不出来。
“该放放血了,否则这主药的效果要差很多,必须让其与辅药彻底相融才行。”
柳木西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从桌上取过一把短剑,打开丹炉上方的一个小孔就捅了进去。
“可恶,竟然够不到,早知道就换个小点的丹炉了。”
短剑只有半尺多长,柳木西整个人都趴在了丹炉上方仍旧够不到里面的顾羽,急的有些上火。
搜寻了一圈之后,柳木西就看到了之前顾羽身上掉下来的打狗棒,抬手一招,打狗棒就到了他的手里。
“这个应该够长了!”
柳木西说着,提着打狗棒对着顾羽噗噗噗的就戳了下去。
打狗棒没有锋刃,更没有尖,可到了柳木西手里跟神兵利器也没什么两样,顷刻之间就在顾羽身上戳出来七八个洞,鲜血顿时涌了出来,将丹炉内的药液全都染红了。
鲜血入药,丹炉内的药液似乎得到了升华,竟然隐隐约约散发出七彩的光芒,光芒以顾羽为中心,徐徐旋转,拉出一道道道韵流转的轨迹,喜得柳木西手舞足蹈。
“上天垂怜,上天垂怜,此药必然震动西荒,哈哈哈哈,大善啊大善!”
“咣当……”
柳木西乐开了花,结果一不小心竟然将手里的打狗棒掉了下去,他连忙抬手摄取,可却被丹炉内的道纹所干扰,根本招不出来。
“算了,有这一炉的药液精华,再加上宝血,如今道韵已成,一点凡木也不会影响到药效!”
柳木西跳下丹炉,抬手给丹炉上足足下了七八道封印,生怕炼制出来的主药灵性太高自己飞走了。
“且等满了七七四十九天,就是老夫成道之日!”
顾羽感觉要死了,身上到处都是洞,血跟不要钱一样哗啦啦的流进了药液中,整个人都几乎失去了意识。
可就在他意识模糊到了极点的时候,老顾传给他的那神秘功法竟然自行运转起来。
黑色的苦海熠熠生辉,开始吞噬丹炉内灵药的精华,不过片刻之间,身体上的伤口就恢复如初,整个人更是在这海量灵药的滋养下进入了忘我境界。
黄!泉!生!死!诀!
一个又一个大字在他识海中浮现,每一个字都足有山岳般大小,道韵流转,横亘诸天,似有万千道法,蠢蠢欲动,但最终却被这五个大字踩在脚下,碾入混沌,偌大的天地间,便只剩下这五个大字环绕着九天十地,跨越万千星河,最终融入他的识海之中。
识海内,一篇古经徐徐展开,顾羽仔细一看,竟然跟老顾教给他的一般无二,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第一次知道这篇古经的真正名字——黄泉生死诀。
“咔!”
随着他对黄泉生死诀的领悟,原本被卡在明玄九层天的桎梏一举突破,直接迈入灵玄三层天,速度之快,古今少有。
在他身边,打狗棒忽然亮了起来,紧接着竟燃起了大火,火焰中,半截黑色的断剑逐渐露出了本相,鬼气森然,将丹炉内照映的宛若九幽地狱。
断剑无柄,只有剑身的前半截,刚一出现,便剧烈的震颤起来,似要破天而去。
柳木西的道场外,黑云压城,激烈的翻滚,狂风呼啸,墙倒屋塌,将柳木西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药田直接搅成了碎片。
柳木西察觉到外面的动静,非但没有伤心,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整个人跟疯子一样在丹房内手舞足蹈:“异相天成,丹气内敛,竟然还引动了天地风云,哈哈哈哈,神丹大成之相,大善啊大善!”
柳木西飞身而出,落在洞外,将赶来查看情况的人全都赶走:“赶紧走开,老夫神丹即将大成,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准过来,若是干扰了老夫的神丹,老夫就算是豁上这条老命,也必然尔等全家老小,一体斩绝!”
妈的!
众人虽有不甘,但也不敢再围观了,神丹虽好,可有命享用才成,这柳木西寿元将近,不能招惹,否则被这老东西拉去抵命,可就大大的不值了。
众人掉头就走,丝毫不敢耽搁,不走不行了,柳木西这个老棺材已经祭起了本命法宝,准备大开杀戒了!
看着众人散尽,柳木西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本就是寿元无多的将死之人,能勉强祭起自己的本命法宝已然不容易了,若是真打起来,虽然他有把握干掉几人,但自己的寿元怕是就要损耗一空了。
万幸啊!
柳木西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要回去,可随即竟然满脸惊喜的跳了起来。
“大善,大善啊,竟然能引来天雷,老天垂怜,老夫这丹必然属于仙品无疑了,哈哈哈哈哈……”
一道天雷自黑云中落下,轰隆一声轰开了柳木西的道场射入了丹炉之内。
丹炉内的道纹瞬间破碎,亮起一道道七彩霞光,柳木西已经陷入了疯魔,完全没有注意到丹炉上的道纹竟然全都被毁掉了。
仙丹啊,竟然是仙丹!
顾羽听着柳木西激动的大喊大叫,自己也差点忍不住叫了起来。
黄泉生死诀入门了!
就待他准备起身之时,忽然从天而降一道神雷砸了下来,他下意识的抬手阻挡,药液中哗啦一声飞出一道黑色的闪电撞在了神雷之上。
刹那间,光华四射,几乎亮瞎他的双眼。
隐约中,半截黑色断剑气吞山河,吸纳八方灵气,在顾羽周身交织出一幅道图!
顾羽参悟不透这道图,本能的想摸一摸,谁想到,那道图连带着半截黑色断剑竟然嗖的一声钻进了他的苦海之中。
“我了个去!”
顾羽大惊失色,虽说是断剑,可仍旧有将近两尺长,这还不把自己的苦海给戳出洞来啊!
左右摸了一番,没发现自己身上多出一个洞来,顾羽稍稍放心,赶忙查看苦海的情况。
这一查看不要紧,险些把他的魂给吓掉了。
这他娘的哪里还是苦海啊,这分明是传说中地府中的那条黄泉水!
黑色的浪潮中,不知道沉浮着多少阴魂厉鬼,不断在苦海中嘶吼,几乎将他的魂魄吞噬,就在此刻,半截断剑宛若黑龙,撞入万千厉鬼之中,顷刻间就将这些阴魂厉鬼吞噬一空,最后围着苦海转了一圈之后,将兵字秘化作的小苗挤到了一旁,自己则稳稳的占据正中央的位置沉寂下来。
顾羽心中一动,不知为何,他竟然与这断剑之间有种隐隐约约的联系,于是他便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苦海中的断剑刹那间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出现在他指尖。
“嘿嘿嘿,哈哈哈哈……”
看着黑色的断剑随着自己的控制不断在丹炉内穿梭,顾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自己还未达到驱物境界,竟然能够将这法宝如指臂使,这当真是天助我也。
“狗东西,老棺材,你等着哈,等小爷找机会弄死你,我让你一天到晚的大善,大善,我让你善个够!”
算算时间,距离满七七四十九天还有一些时日,顾羽知道外面那个老棺材断然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打开丹炉,干脆就放开了心神,借助灵药的力量淬炼功法。
柳木西的确疯狂了,因为这段时间,隔个三五日就丹炉内就会有七彩霞光隐隐浮动,而且还伴随着剧烈的碰撞声。
他以为这是仙丹有灵,在丹炉内沉浮,可实际上却是顾羽正在熟悉那半截断剑的使用。
距离开炉之日还有一天的时间后,顾羽缓缓睁开双眼,嘴角露出微笑,张口一吸,将丹炉内剩下的灵药精华一口吸干,静静等待柳木西打开丹炉。
丹炉外,柳木西有些无法平静下来,因为从前日开始丹炉内的七彩霞光再也没有出现过,而且药香也越来越少,及至今日,竟然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这让他有点慌了。
难不成这仙丹竟然废了?
一想到这个结果,柳木西就再也没法淡定了,连滚带爬的冲到房间中,将架子上的书一本一本的扔到一旁,最后拿到一本快要烂没得古卷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哈哈哈哈!
片刻后,柳木西放声大笑:“定然是这样,定然是这样,仙丹已成,丹气内敛,只要时间一到,老夫取其服之,必然能够广增寿元,吸纳八方灵气,踏足帝君大道!哈哈哈哈,大善,大善啊!”
“刘长生啊刘长生,不枉老夫培养你多年,果然是老夫的福星啊,长生啊,果然助老夫长生,哈哈哈,且等老夫成就大道,就将你收为关门弟子,护你一路青云!”
柳木西自认为受到天道眷顾,给自己送来这么一味神药,激动的浑身颤抖。
一日后,柳木西激动不已,轻轻跃上丹炉,双手用力,将丹炉的盖子打开,想要一睹仙丹的无上风采。
可他刚低头看去,顿时大惊失色,这丹炉内哪里有什么仙丹,分明看到那个本来应该被炼化的小兔崽子正对着自己龇牙大笑。
“不好!”
柳木西反应不可谓不快,抬手一招,本命法宝就出现在他手中,可就算他再快,哪里还来得及,只感觉心头一痛,一身神力就迅速流失,柳木西顿时眼前一黑,叽里咕噜的就从丹炉上滚了下去。
不过柳木西到底是个修道有成的修士,就算是心头被刺穿了,可仍旧没有立刻死去,伸手一抓,一把丹药就出现在他手中,顾羽哪里会给他治疗的机会,抬手一挥,半截断剑便化作黑色闪电刹那间将柳木西的四肢全都斩了下来。
“你你……”
柳木西双目血红,口吐鲜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阴毒的看着顾羽:“老夫恨啊!”
怒吼一声,苦海怦然炸裂,残存的神力忽的一下注入本命法宝中,对着顾羽就做了临死前的最后一击。
顾羽冷笑,转身就躲到了丹炉后面,只听轰的一声,柳木西的本命法宝就深深地嵌在了丹炉上。
看着厚重的丹炉竟然几乎被打碎,顾羽暗暗咋舌。
这老东西果然够狠,都快死翘翘了,竟然还能发挥出这么大的力量,这如果打在自己身上,还不把自己打的四分五裂啊。
顾羽从丹炉后探出头来,看着柳木西出气多,进气儿少,再也没有动手的力量了,立刻就嚣张起来。
从角落里找到自己的东西,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老棺材,小爷要谢谢你了,拿出这么多灵药来助我一举突破到灵玄境界。”
“你真以为小爷是个药材啊,随你怎么炼就怎么炼,你这样没人性的老东西,早死早利索”顾羽一边翻箱倒柜的把柳木西珍藏的灵药和灵丹全部哗啦到自己的百宝囊中一边继续无情的打击对方:“你个穷鬼,怎么就剩这点东西了,还堂堂一个长老呢!真丢人!”
“不过看在你辛辛苦苦收集了这么多年才积攒起来的家当份上,小爷也不会辜负你的付出,会努力修炼的,好人一生平安!哈哈哈。”
柳木西被气的双眼泛白,口吐白沫,如果此刻他哪怕是还有一丁点的力气,也肯定会爬起来咬死顾羽的。
“你……特么……的!”
柳木西气的哗哗吐血。
顾羽看着柳木西嘿嘿的笑了起来,蹲在对方面前说到:“你这个老棺材穷是穷了点,但留下的这点破烂也足够小爷突破到灵玄九层天了。
看来啊,你倒是跟小爷挺有缘分的,哈哈哈哈。
老棺材,下辈子要记住了,以后做事稳重点,小爷在丹炉内修炼的这些时候,总是听到你吵吵闹闹的,一点都不懂得矜持。
不过也挺好,小爷这段时间过得还不是很寂寞,哈啊哈啊,大善啊大善!”
听到顾羽促狭的说出自己这些日子来说的最多的一个词,柳木西再也支撑不住,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一歪头就死翘翘了。
顾羽撇撇嘴,站起来不屑的说道:“死不瞑目啊?你倒是有点骨气,就是人太蠢了,跟你说啊,你趁早把眼珠子给小爷闭好了,否则小爷尿你一脸,让你做鬼都没面子。”
柳木西的眼睛果然神奇的闭上了。
第72章 林中的茅草房
一切尘埃落定,柳木西被顾羽活生生的气死之后,顾羽这才平静下来,认真的查看起了身体内的情况。
黑色的苦海浮沉,神力不断,苦海中那株被挤到一边的兵字秘所化的小苗熠熠生辉,散发着无穷过的神力,无时无刻的都在淬炼着他的肉身,苦海中央,黑色的断剑平静的躺着,任凭苦海内波涛汹涌,仍旧一动不动,宛若定海神针,仔细看去,黑色的断剑上纤尘不染,黑的十分纯正,就算是苦海内的神芒照射在上面竟然也没有反射出丝毫的华彩。
“难怪顾采荷前辈说打狗棒是一把剑,还真是这样啊……”
一想到这半截断剑出现在他苦海的时候发生的情景,他就有些不寒而栗。
这是一柄什么剑啊,竟然携带着数以十万计的阴魂厉鬼,虽然最终都被那半截断剑吞了,可那万鬼在苦海内嘶吼的情景仍旧让他心有余悸。
思来想去之后,顾羽就放弃了。
算了,不管他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由他去吧。
灵玄三层天,这是他凭借柳木西无偿提供给他的灵药突破的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神速无双。
想要继续突破下去,此地必然不能久留了,若是被人发现柳木西已死,不定会惹出多大的乱子来呢,毕竟这个老东西可是宋家药谷的长老。
自己身份特殊,招惹了不少麻烦,修行界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他呢。
他现在实力太低,遇到心源那样强大的存在,只怕是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不行,得赶紧离开宋家,找个地方躲起来提升修为才是,反正自己搜刮了柳木西的家底,短时间内还不愁修炼的资源。
想到隐蔽的地方,顾羽就想到了远处南荒的姜家,那里毗邻南离州,地处偏远,如果有事儿自己直接传送到南离州去,应该没人能认识自己了吧,况且整个修行界因为程媛的缘故,都在往北寒州的方向聚集,外来人太多,导致北荒几个世家都如临大敌,高手尽出。
特别是北荒最大的世家姬家,据说已经联合其他几大世家在一些主要大城都设置了关卡,无论是哪个宗门的修士来往,都要受到盘问,气氛十分紧张。
如此一来,南荒还真是一个绝佳的去处。
打定主意之后,顾羽就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柳木西的道场,临走之前,顾羽还十分好心的把洞口封住,然后把柳木西的本命法宝抠下来摆在了洞口外面,然后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刻了一行大字“擅入者死!”
三日后,宋家太上长老听到柳木西炼出神丹的消息,顿时按捺不住,纷纷前来索要。
毕竟这帮家伙都是寿元无多,且地位奇高,就算是柳木西炼制出来的,那也抵不过这帮太上长老的淫威,就算是万般不舍,多半也保不住。
可当几个太上长老发现洞口那一行大字之后,顿时火冒三丈。
“区区一个药谷长老,竟然如此嚣张,这般品行低劣之人,怎么能配得上那般神丹,不如交由我等拿回去保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几个太上长老脸皮不可谓不厚,三言两语间就给柳木西定了个十恶不赦的罪名,准备夺走仙丹。
“不对!”
“什么不对?”
一个干枯如同朽木的太上长老双目中散发出神光,盯上了柳木西的法宝。
“这法宝怎么没了生命印记?难不成柳木西出事儿了?”
“坏了!快进去看看!”
轰隆!
一个太上长老抬手,虚空中顿时出现一只巨手,直接将半个洞府握在手中。
“死了?好个贼子,竟然比我们还要快!”
“仙丹呢?啊,仙丹怎么不见了,坏了,定是被人夺走了。”
“来人,封山,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偷仙丹的贼子给老夫找出来!”
就在宋家开始封山的时候,顾羽早就来到了千里之外的一个偏僻的山村中。
山村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生活虽然算不上十分贫苦,但也仅能吃饱饭而已。
看着顾羽来到这里,村里的人倒也还算热情,纷纷打起了招呼。
顾羽微笑回应,拿出了一些散碎的银两交给了村长。
“老人家,我行路多日,身体疲惫,麻烦您帮我安排个住的地方,容我休息几日,这些钱财就当是房租了。”
老村长张着没剩几颗牙的嘴连连感谢:“太多了,太多了,谢谢这位小哥儿。
呃,你是想要找个休息的地方是吧,好好好,跟老头子来。”
随着村长走了村尾的一个小竹林中,村长就推开一个柴扉走到了小院子中。
“这是前两年刚搬过来的一个老人家,无儿无女,家里被兽潮所毁,无奈一路从妖林那边逃荒过来的,我们见她怪可怜的,就帮她在这里建了个屋子,你就安心在这里休息好了,老人家很好说话的。”
“黄婆婆,黄婆婆!”
村长喊了两声,屋子里就走出一个老婆婆来,六七十岁的样子,满脸和善,那双眼睛更是透露着见惯了世俗的辛酸后慈祥,竟让顾羽那原本乱糟糟的心情很快就平静下来。
“黄婆婆您好,我是路过的旅人,想要借您这里休息几日,还望您别嫌麻烦。”
黄婆婆和善的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有你这样的年轻人能陪老婆子说说话正是求之不得的,只要你别嫌老婆子啰嗦就行。”
顾羽恭恭敬敬的施礼,黄婆婆笑着送走了村长就带着顾羽来到了房间里。
房间不大,但却是两间,里面是黄婆婆休息的地方,外面一间稍大一点点屋子靠墙的位置放置一张快要老掉牙的织布机,织布机上还挂着一团团丝线,看样子刚才黄婆婆应该在这里织布来着。
织布机后面的位置有一张小床,上面的被褥虽然破旧,到处都是补丁,但被浆洗的干干净净,屋子里的空气也很好,一点寻常人家的老人味儿都没有,可见这黄婆婆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顾羽微微叹了口气,织布机后面就是床,可见这黄婆婆应该是织布累了就会在这里休息一下,六七十岁的老人家了,竟然还这么辛苦劳作,人世间的苦难果然如说书人告诉他的那样,是吃不完的。
“黄婆婆,这些天就要打扰您了。”
顾羽从怀里取出一块碎银子双手递给了黄婆婆,见对方要拒绝,急忙说道:“婆婆您别推辞,不怕您笑话,晚辈不会做饭,这些就当这些天的伙食费和您老人家的辛苦钱了。”
黄婆婆笑呵呵的接过来:“那老婆子就贪财了,这几天你就在里面睡吧,老婆子在这里睡习惯了。”
顾羽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就走了进去。
这几日,顾羽深居简出,领悟黄泉生死诀和兵字秘,转眼就过去了三天,三天的时间内,顾羽的修为再也没有提升的迹象,不过他也不急,自己这修行速度已经够快了,需要足够的时间融会贯通才是正道。
黑色的苦海中黑雾缭绕,奔腾不息,无时无刻都释放着神力,淬炼体魄,每当他静下心神感悟的时候,都会引动苦海上当的黑雾,时而还会有闪电划过,异相纷呈。
黄婆婆跟顾羽同样很用功,除了吃饭休息之外,几乎全都是坐在那个纺织机前咯吱咯吱的织布。
短短三日,就织出了小半匹,就在顾羽以为黄婆婆还会继续织下去的时候,却发现黄婆婆满脸遗憾的叹息起来。
“又错了,怎么会又错了呢?”
说完,黄婆婆就拿起梭子开始将织好的布匹一点一点的拆了开来,甚至还把用过的丝线一寸一寸的检查,这让顾羽十分费解。
他虽然不会织布,但看黄婆婆织出来的部分不难看出,这绝对是难得的上品布料,怎么会不对呢?莫不是这黄婆婆累傻了?
顾羽看着黄婆婆那惆怅的神色,忍不住出声开解:“婆婆,我看你这布织的已经很不错了,比我在市面上见过的都要好很多,为什么要拆了呢?”
黄婆婆笑了笑,手里的动作仍旧不停,继续拆着织好的布匹。
“织的不对这布就废了,起不到什么作用,自然就要拆了重新织。”
黄婆婆的话顾羽没听懂,还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黄婆婆却看着手里的丝线陷入了沉思,不再理他了。
顾羽摇了摇头,就伸了个懒腰走了出去。
连续几日都在屋里修炼,乍一出来,还感觉阳光有些刺眼,顾羽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这才走入不远处的林间。
黄泉生死诀在入门之后,他彻底感觉到了这部古经的强大之处,对修为的提升简直恐怖至极,不过就是这部古经所记载的修炼方式太过坑爹了,需要吞噬海量的精气,而且每提升一阶,需要的精气都会大幅度增加,现在,他的修为进入了灵玄三层天,所需的资源就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若是再往上提升……
顾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自己太他娘的穷了!
前些天把柳木西的洞府搜刮一空之后得到的灵药这几天修炼已经消耗一空,可自己仍旧卡在灵玄三层天,不过苦海中已有沸腾之状,想来也快要突破四层天了。
现在,他身怀黄泉生死诀,苦海中有半截断剑,可谓不缺功法也不缺法宝,唯独缺少资源,若是光靠自己慢慢修炼,就算是想要修炼到驱物境界都得修到猴年马月去。
一想到端阳那个狗东西随意就能拿出一大堆修炼资源,顾羽的脸就有点发绿。
还真是应了那句好话:大树底下好乘凉。
端阳背靠归云山,生下来就什么都不缺,要功法,归云山的古经只怕不下百部,要法宝,更是数不胜数,要资源,归云山从开宗立派到现在已数十万年,积攒下的资源足以从归云山一直铺到陈州城!
“不行,必须找个地方搞点修炼资源。”
顾羽想了想,就回头走了回去。
“黄婆婆,我想向你打听一下,您可曾听说过灵石或者道晶?”
黄婆婆看了顾羽一眼,笑着说道:“你是修士?”
顾羽也不隐瞒:“的确,晚辈是个散修。”
黄婆婆张嘴笑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那你可算问对人了,老身年轻的时候还真见过几次,不过灵石和道晶的矿一般都被那些世家掌控,你想要的话可要自己买才成。”
看到顾羽的脸色有些发绿,黄婆婆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若是想自己去挖也可以,不过就是只能去那些废矿,否则会被那些世家给打死的。”
见顾羽还不死心,黄婆婆似乎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修行界和俗世没什么区别,珍贵的东西总是被少数人掌握,寻常人若是能看一眼就已经是幸运的了,想要得到这些东西,就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
顾羽心中一动,看着黄婆婆问到:“前辈也是修行中人?”
黄婆婆摊了摊手:“你看我像吗?”
顾羽挠了挠头:“倒也不像。”
黄婆婆的确不像,你见过哪个修士一天到晚的织布换钱……
可这黄婆婆所说的话,可的确不像是凡俗之人能够接触到的,这就很奇怪了。
“我家有个长辈是修行界的,不过那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儿了。”
黄婆婆似乎是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好了,你若是想要那些东西不妨去南离州转转,听说那里有很多古矿,都不曾被人掌控。”
“为什么?”
黄婆婆继续说道:“听说南离州的古矿闹鬼闹得厉害,几个世家都曾经想要将其据为己有,但最后家里都出了怪事儿,死了很多人,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闹鬼……
顾羽不由自主的摸了摸百宝囊,也不知道自己留下的那些符咒管不管用,但不管怎么说,南离州自己还是要走一遭的。
几日后,顾羽告辞离去,前往西荒的大城,准备借助那里的传送大阵前往南离州。
在顾羽走后的第二天,一道黑影破空而来,倏然落在了黄婆婆的院子中。
正在织布的黄婆婆无奈的哼了一声,推开椅子走了出来。
“你怎么又来了,招呼都不打一个,老身好不容易编织出来的道韵又被你扰乱了!”
若是心源此刻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落在黄婆婆院子中的这个高大汉子正是之前在忘情海中镇杀无数修行界高手的那个,黑风魔和采薇仙子的后人!
“风无忌,你不在忘情海喝酒,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风无忌毫不客气的推门走了进去,随意找个地方就坐了下来,寻摸了一圈之后郁闷的抓了抓下巴:“黄姐,你这里怎么连酒都没有啊。”
黄婆婆伸手凌空一抓,一道旋涡便自虚空中浮现,紧接着,一大坛酒就出现在室内,看到风无忌揭开坛子咕咚咕咚的喝起来,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说话!”
风无忌打了个嗝:“无聊呗,那帮孙子一点都禁打,而且凌天夜那个丫头不是也出关了吗,有她在,忘情海不会出什么事儿的,除非有人动用帝兵。
黄姐,你这明显织的不对啊,你看看,这大道根本连接不上啊。”
风无忌一边喝酒一边打量着织布机,摇头晃脑的样子看的人发笑。
黄婆婆叹息了一声:“是啊,几千年了,我还是没能织出那条线来,哎,想要补全帝兵,谈何容易啊。”
“对了,风无忌,我这些天见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少年人。”
风无忌顿时来了兴趣,蹲在黄婆婆跟前瞪着牛眼问到:“什么人啊?能让黄姐你都感兴趣,这可是几千年都没有的事儿了。”
黄婆婆看着风无忌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在那个少年人身上闻到了那把剑的味道!”
风无忌瞳孔骤然紧缩:“哪把剑?”
“那把不祥之剑!”
第73章 误入
“不祥之剑!”
风无忌愣了片刻什么都没说,可那双眼睛中却似有万千雷电交加,浑身气势大涨,几乎撑破这方天地。
黄婆婆微微叹息了一声,抬手一招,织布机上那半匹尚未完成的麻布陡然飞了起来,迎风便长,顷刻间便将整个院子笼罩起来,竟然未让风无忌的力量有丝毫落在院子之外。
片刻后,风云消散,院子重归平静,除了黄婆婆面前的织布机外,只剩下一地狼藉。
“你毁了我的房子!”
风无忌尴尬的放下了手里的酒坛子:“黄姐,别发怒,我再给你修好就是了。”
“不过,黄姐,你说那个小子是什么来路?竟然有那把剑的气息,那把剑的情况你也知道的,轻易不会认主,就算是当年那个最为惊才绝艳的后起之秀,不也一样折在了这上面吗?”
黄婆婆看着风无忌撅着屁股,抱着稻草吭哧吭哧的修屋子忍不住笑出声来:“要是让人知道我这破屋子竟然是一个聚魂境大能搭起来的,也不知道外人会怎么说。
那个少年人的情况我并不了解,不过,我有感觉,我跟他之间的缘分未尽,迟早有一天还会见面的。”
风无忌有些无语的看着黄婆婆:“黄姐,你什么时候也信这种神神叨叨的事儿了,你又不是无量寺那帮秃驴,也不是归云山那帮牛鼻子……
哎?不对,你是不是寻到了列字秘?你看到了未来的一些征兆对不对?”
黄婆婆大笑:“是啊,多年前我偶然路过十万大山,在一个废弃的道场中得到了列字秘,这些年来潜心修行,总算小有所成,就在前几日,我看到那个少年的时候,的确看到了一些东西,虽然很模糊,但对我总算有些帮助。
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了一个大危机!
无忌,风云将至,天下动荡,九天十地,四海八荒都将被卷入其中,我们要早做准备才是。”
风无忌大吃一惊:“黄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黄婆婆点头:“错不了,而且我上个月也已经跟几个人相互印证过,的确如此,唉,如果在这次大危机之前,我忘情海的帝兵破月乌梭不能补全,只怕这世上再无忘情海了。我愧对列祖列宗啊!”
风无忌哑然,过了片刻,开口说道:“黄姐,你别担心,就算是没有完整的破月乌梭,加上我这半件帝兵应该也能应付过去。
难怪最近归云山的道玄和灵火山的七火真君都出山了呢,想来他们也看到了你说的大危机。”
黄婆婆点头:“是啊,这两个人也都修习了列字秘,而且比我修习的还要早上几百年,窥得一线天机也非难事儿,不过我很好奇,他们两个为什么都要去追那个修罗鬼王,这有点不太合理。”
风无忌嗯了一声:“是有点不正常,前段时间我遇到了他们两个,还打了一架,这两个老东西竟然都带着帝兵,若不是我跑得快,只怕你都要给我上坟了。
一个修罗鬼王就算是再厉害,在他们面前也不够看的,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想要做什么,从青州一直追到了鬼域,就是不杀它。”
黄婆婆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拉住风无忌的袖子急声问道:“你说他们两个一直驱赶着修罗鬼王进了鬼域?”
风无忌放下手里的稻草:“的确是这样的,那修罗鬼王受到重创,他们两个又都带着帝兵,如果不是故意驱赶它进鬼域,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两人竟然连一个重伤的修罗鬼王都杀不掉。”
黄婆婆脸上风云变幻,凝重至极,足足过了一刻钟才冷冷的笑了起来:“我明白了,几千年前,他们两大宗门就曾经想要修罗鬼王所掌控的秘密,因为没能得到,所以才将其封印在邙山,到了这一代,两大宗门应该是看到了未来的大危机,所以才解开其封印,想要得到对方手里的绝密。”
“前段时间,鬼域里是不是出现了一个上古大墓?”
“对,你那个徒弟顾采荷就被困在了里面,不过没能出来,大墓消失的时候死掉了,不过听说她将兵字秘传给了一个年轻人……
黄姐,那个年轻人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吧?”
风无忌张大了嘴巴,看着黄婆婆眼睛一眨都不眨。
黄婆婆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懊恼之色:“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当年那把不祥之剑的主人就是采荷的哥哥。
想来采荷应该是看出了那个少年的身份,所以才把兵字秘传出……
我简直太蠢了,明明已经感受到了不祥之剑的气息,竟然没想到这一点,我真是太蠢了!
无忌,你现在就去林家,我记得天夜说林家的七小姐跟那个少年人很熟,你去打听一下具体情况。”
风无忌问到:“那你呢?”
黄婆婆抬手一招,地上的织布机就被收了起来,直接一步迈出消失在天际:“我去南离州,那个少年人对南离州的古矿起了心思……”
风无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胆子也太大了吧,南离州的古矿,那可是连各大宗门都忌惮的地方……
不对,那小子实力低微,哪里知道古矿的消息,靠,这……黄姐没说实话,肯定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茫茫天地,找一个人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顾羽为了躲避那些对他心生歹意的宗门和世家,早就学精了,不要说人了,就算是鬼想要跟上他都困难。
别人逃命都是选择越隐蔽越好,巴不得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人,可顾羽偏偏却反其道而行之,哪里热闹就去哪里,况且他要去南离州就离不开传送大阵,而传送大阵一般都是在大城里才有的,其他地方倒是也有,就是品质良莠不齐,说不准就给传送到别的地方去了,跟忘情海的那个坑爹的传送大阵一个德行……
“十块道晶或者十块上品灵石!”
顾羽郁闷的从传送大阵通道内被赶了出来。
别说十块了,就算是一块他都拿不出来,原本想着跟金海关那边一样都用金银支付的,可这宋家明显是狮子大开口。
不过也没办法,谁叫这大阵是人家搭建起来的呢。
“坑爹的,早知道之前狠狠的敲林挽月一笔了……”
“哎,小兄弟,你是不是准备去南边啊?”
才出来一小会儿,几个贼眉鼠眼家伙就找上了顾羽:“宋家的传送大阵太贵,我们那边有便宜的,只要十万两赤金就行!”
“小兄弟,别听他的,我这边只要八万两,安全可靠,百年老字号了!”
“百年老字号?”顾羽疑惑的看着那个家伙。
听到顾羽搭话,后面那个家伙赶紧拉着顾羽就往外走,还恶狠狠的把另外几个拉生意的给推到了一边。
“万阵宗听说过没?听名字就知道我们多靠谱了。
不是老哥吹牛,只要你说出地点来,我们万阵宗就没有传送不过去的地方!
小兄弟你是准备去哪啊?”
顾羽:“南离州!”
“……”
“这么远啊……”
顾羽翻了个白眼:“能不能过去?”
来人咬了咬牙:“能,肯定能,不过这跨了大半个大荒州了,得加钱!”
“你先别急着走,小兄弟,去南离州你若是去那边的传送大阵,贵就不说了,还有中转四五次呢,费时费力,你跟我回去,给我两天时间,专门给你搭建一个去南离州的传送阵!”
“现搭啊?靠不靠谱?”
来人一瞪眼:“看你这话说的,我们万阵宗有今天这样的名声靠的就是一个口碑,区区一个传送阵而已……”
三天后,顾羽站在一个院子中,看着面前那个简陋的传送阵十分纠结:“这就是你说的足足花了二十万两赤金搭建的传送阵啊……我怎么看着有点不靠谱呢?”
带他来的那个汉子尴尬的挠了挠下巴:“破是破了点,但你总不能指望一个一次性的传送阵多豪华吧,毕竟我们也要吃饭的,不过你放心,绝对能安全的把你传送到南离州的清远城。”
顾羽正纠结着要不要把钱要回来,可外面不知道怎么了忽然乱哄哄的吵了起来。
“啥情况啊?”院子里有人不满的大喊起来:“吵吵闹闹的,烦不烦啊!”
片刻后一个半大的孩子就跑了进来:“二叔,好像是宋家和归云山的人同时在找一个叫顾羽的人,结果两家一见面打起来了……”
顾羽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许多了,一步就迈上了传送大阵:“好了,我想好了,钱都花了,不用白不用,毕竟你也不会退钱给我吧?”
“开什么玩笑,哪里有退钱的可能,来,站稳了,走你!”
一片光芒中,顾羽就消失在原地。
送顾羽离开的汉子得意的拍了拍屁股,拿出金票抖了抖:“又是二十万两到手,哈哈哈,对了,二叔,你刻画的传送阵是去哪里的?别太近了,让人家找回来可就不好了!”
被称作二叔的人哼了一声:“我哪里知道,不过你放心,肯定够远的,你看这么多年有哪个来上门找过麻烦!”
传送大阵才一发动,顾羽就知道上了当了!
这孙子果然不靠谱!真是信了他个邪的!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顾羽就出现在一片苍茫的大地上。
从地上的大坑中爬出来之后,顾羽就傻眼了。
泥沼千里,野狼长号,就算是他在没见识,也知道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南离州……
“我真他娘的日了狗了!这该不会是青州的大沼泽吧?”
再三确认之后,顾羽终于认定了,这里还真他娘的是青州的大沼泽。
“该死的万阵宗!说好的南离州呢?怎么跑到青州大沼泽来了,老子好不容易才跑到大荒州,就被你一个传送又送回来了,我真……”
顾羽骂的很脏,而且足足骂了大半夜,吓得周围的野狼都不敢过来。
“不过幸好不是北陵宫的地盘,要不然可热闹了。”
顾羽运起神力,踩着大沼泽的水面一路穿行,虽然不能飞,但至少可以让自己不会陷入泥沼中,一连跑了两个时辰之后,顾羽又忍不住咒骂起来。
这个鬼地方到处都是沼泽,想找个干爽的地方坐一坐都找不到,气的他又是一顿输出。
他依稀记得这大沼泽好像是妖族的地盘,如果端阳那个狗东西没有骗他,而他也没有记错的话,盘踞在这里的妖族应该就是蛇妖一族了。
相传蛇妖一族生性残忍,好杀嗜血,跟人族的关系十分不好,在鬼域的时候还听说跟北陵宫杀的难解难分,死伤无数。
如果自己被蛇妖一族抓了去,不知道会不会被当成早餐……
“嘶嘶……”
听到那若有若无的声音,顾羽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这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刚消失的几条蛇明显就是蛇妖一族的喽啰,估计是去报信了。
顾羽二话不说,调转方向就走,就在顾羽消失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沼泽中就出现了两个半人半蛇的妖怪,他们看着顾羽离去的方向疑惑的说道:“这人难不成在我大沼泽有相熟的?我看着方向怎么好像是咱们祖地啊?”
另外一个看上去稍胖一点的蛇妖也是疑惑的吐了吐舌头:“是啊,他怎么去祖地那边了,最近没听说过祖地那边要来人族的客人啊?”
“回去问问吧。”
……
顾羽终于来到了一座大城,可进到城里之后就后悔了。
这他娘的方向肯定是走错了,满大街上走的爬的全都是蛇妖,有半人半蛇的,也有彻底化形的,可无一例外的,全都带着一丝蛇妖特有的寒意。
顾羽一进城,就感觉自己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跑是来不及了,只好故作镇定的继续往前走。
“哈哈哈,人族?多少年了,咱们这里都没见到过人族,今儿倒是稀奇了。”
一个侍卫模样的蛇妖吐着信子挡住了顾羽的去路,下半身的蛇尾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呦,还是个修士啊,哈哈哈……好高的修为啊,足有灵玄三层天,哈哈哈,笑死我了……”
顾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可却不敢还口,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本无意来打搅诸位,实在是因为传送大阵出了问题,不小心误入大沼泽,还请诸位行个方便,我这就离开。”
“离开?”
周围的蛇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哗啦啦的就把顾羽围了起来。
“那可由不得你了,不过你今天运气比较好,大祭司发了话,以后在大沼泽遇到心怀不轨的人族都要送到他哪里去,所以,你最好还是乖乖的跟我走,否则……哼哼!”
第74章 忽悠
被一群妖怪围住了是什么感觉?
别人什么感觉不知道,反正顾羽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特么的麻了。
该不会上要被那个什么大祭司端上桌了吧?
顾羽急的满头是汗,想打肯定是不行了,人家这么多大妖怪,一人一尾巴自己就得变成饺子馅。
忽然,顾羽灵机一动,伸手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娘里娘气的粉色百宝囊。
都说三大妖族同气连枝,能不能活下来就看红鸢的身份够不够高了,若是有认得这个百宝囊的那自己的命就保住了。
“我擦,一个大男人竟然这么娘!拿一个粉色的百宝囊,这是想贿赂咱们吗?”一个半张脸都生着鳞片的蛇妖忍不住冷笑起来。
旁边那个拦住顾羽的侍卫自然也看到了,有些摸不准的说道:“不对啊,我看着怎么像是大雪山那位的东西?”
“瞎了本座的仙眼,还真是那位的,而且还是贴身的!”
“你娘的,真是日了狗了,那位可是多少妖族想见一面都见不到的仙子,竟然把贴身的东西给了一个人族!见了鬼了!”
“不对,定是这贼子偷来的,他一个人族,而且修为这么低,跟那位神仙一般的人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待我先把这个贼子双手双脚砍断,再抓起来审问。”
一个刚刚化形,只长出一颗人头,手脚还没生出来的家伙一脸恶毒的游了过来,嘶嘶的吐着信子就要动手。
不对,应该是就要动尾巴。
听着周围这帮妖怪的谈话,渐渐地,顾羽算是听出一点味道来了,原来这帮妖怪认识红鸢啊,而且看样子红鸢的地位在妖族还是很高的,否则这帮孙子也不会这般模样了。
既然认识,那就好办了,管他有没有用,先忽悠过去再说。
“你们都别冲动啊!”
顾羽举着百宝囊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可是红鸢妹妹的蓝颜知己,你们若是伤了我,红鸢妹妹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至于这个百宝囊,那可是红鸢妹妹送我的信物!”
人群里,一个蛇妖崩溃大喊:“红鸢?还妹妹!我受不了我,让我杀了这个人族。”
“是了是了,这贼子竟然敢亵渎圣女,杀了他,杀了他!”
顾羽额头上的冷汗哗啦一下就落了下来。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啊,不应该是纳头就拜才对嘛?怎么说出红鸢的身份,这帮家伙却疯了?
很快,顾羽就明白过来,这帮大妖怪是看不起自己啊,觉得自己配不上红鸢,这是准备杀了自己泄愤?
果然,一个女性蛇妖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看着顾羽淡淡的说道:“红鸢姐姐修为通天,惊才绝艳,更是大雪山的圣女,你不过一个修为浅薄的人族,怎么会把这贴身之物送你,说吧,你是怎么偷来的?”
顾羽顿时怒了。
这帮孙子不信自己前半截话也就算了,怎么还认为自己是个小偷呢?这太侮辱人了!
“偷?”
顾羽哈哈大笑:“两情相悦还要看身份吗?这本就是红鸢妹妹在灵渊镇送我的东西,当时她受了伤被我所救,我们两人朝夕相处,生出情分又有什么不可能?”
顾羽这话半真半假,一时之间竟然还真的把这帮大妖怪唬住了。
“两情相悦?还朝夕相处?我受不了了,你们让开,让我杀了他……”
环佩叮当,最后说话女蛇妖挥挥手,旁边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她不说话,但却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轻移莲步,绕着顾羽转了一圈仔细的打量起来。
这个时候顾羽才注意到这个女妖的样子。
怎么说呢?
柳眉杏眼,樱唇桃腮,艳丽中透着三分洒脱,走动之间,暗香浮动,,两条玉腿又长又细,偶尔在裙摆飞扬之时露出少许,十分惹眼。
“我叫秦歌,既然你认得红鸢,那应该还算的上是我妖族的朋友,你随我来吧。”
秦歌挥挥手,周围那些义愤填膺,恨不得生撕了顾羽的蛇妖怒吼一声就退到了两边。
见顾羽举着百宝囊还要说话,秦歌冷笑一声说道:“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巴,若是再敢说一句是红鸢知己这种疯话,本姑娘可就不管了!”
顾羽顿时闭上了嘴巴,乖乖的跟着秦歌向远处的那片宫殿走去。
秦歌走在前面,顾羽走在后面。
走了一会,顾羽的脸就红了,而且鼻血也有喷出来的征兆。
秦歌的背影真的太吸引人了,难怪世人都说妖精妩媚动人,勾人魂魄,还真是这样。
那圆润的双肩,那纤细的腰肢,那浑圆的……
“你不要跟在后面,走到我旁边来!”
秦歌似乎也感觉到了顾羽的目光有些猥琐,一张俏脸顿时有些发烫,可看着顾羽手里百宝囊,却是没有发作。
“你除了管好自己的嘴巴之外眼睛最好也不要乱看,否则本姑娘挖了它!”
这次顾羽真的不敢乱看了!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时间,秦歌就把顾羽带到了大殿中。
大殿最上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老人,平平无奇,就跟前些天那个黄婆婆一样,一脸的慈祥,但那双眼睛却是非常的锐利。
顾羽才一进来,就感觉身上一紧,好像是被束缚住了一般。
大殿中还有十几个人,看不出是人还是妖,全都对顾羽来了个注目礼。
“大祭司,人带来了。”
大祭司点点头,秦歌就侧身站到了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的背后。
大祭司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顾羽,笑着问道:“听说你是红鸢那个丫头的蓝颜知己?”
顾羽顿时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在外面他可以胡说八道,可到了这里他还真不敢了,这个大祭司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样子让他心里打起了鼓。
“情非得已,全都是为了活命而已,做不得真,不过晚辈的确跟红鸢姑娘相识,这信物也的确是她送的。”
大祭司点头:“看出来了,那个丫头想来自负甚高,想要从她手里拿到信物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你这点修为,偷肯定是偷不来的,而且看上去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估计也骗不到,应该是她送的没错了。”
顾羽的脸顿时黑了……
这个大祭司会不会说话啊,修为低他承认,可不聪明您老人家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堂堂妖族大祭司,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一点涵养都没有!
“你心里可是在骂我?”
大祭司一句话,旁边那十几人的眼睛就瞪了起来,看样子,竟然是想将顾羽撕碎!
顾羽顿时被吓得后退两步,连呼冤枉:“没有没有,大祭司双目如电,自然不会错,晚辈的确很不聪明,您说的没错。”
大祭司笑了笑,挥挥手让众人出去了:“秦歌你留下吧。”
秦歌有些疑惑,但没说什么,安静的站在原地。
“仙灵眼?还真是啊,有意思,这都多少年没见到过了!”
大祭司走下来,盯着顾羽的眼睛看了好一会,笑了起来:“你不用太紧张,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应该就是顾羽了吧?”
顾羽大惊,这大祭司是怎么知道的,自己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叫什么,而且他是怎么看出自己这双眼睛非同常人的,当初顾采荷都没看出来过。
“仙灵眼若是修到极处便可以以灵魂形态感知阴阳两界的事物,上看九天,下观黄泉,破除一切 虚妄,只是可惜了,你竟然没有修炼过……暴殄天物啊。”
大祭司惋惜的摇了摇头:“散修吧?也不对,你身上怎么还有……”
大祭司正说着,忽然停了想下来,双眼之中精光四射,竟然祭出一幅道图将顾羽笼罩其中。
“好好好,难怪红鸢那个丫头把信物给了你,果然不是一般人,也罢,既然大雪山做出了决定,那我大沼泽岂能落于人下,你我相见,也算有缘,就送你一场造化吧。”
大祭司拍了拍顾羽的肩膀,沉声说到:“知道你心中有疑问,但天机不可泄露,时机到了,你自然会明白,秦歌,带这位小友去后山陵园吧,我累了。”
顾羽一肚子疑问想说,可却被大祭司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全都堵了回来,秦歌虽然也同样如此,但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的看了顾羽一眼,就带着顾羽走了出去。
“陵园?该不会是让我住在坟地吧?蛇妖一族还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倒也稀奇。”
秦歌听到顾羽啰嗦,忍不住哼了一声,气呼呼的说道:“你别不识好歹,我蛇妖一族的陵园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就算是我蛇妖一族的圣女,至今为止还没进去过呢,你有三天时间,能不能得到机缘就看你自己了。”
秦歌不厌其烦的解释了一番之后,顾羽才明白,蛇妖一族的陵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蛇妖一族自开宗立派历经数百万年,这期间出现过数不胜数的能人异士,甚至妖帝都有,而这些能人异士的埋骨地全都在大祭司所说的陵园了,这些逝者虽然时代久远,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英灵不灭,在坟茔留下各种神通传承,等待后来有缘人继承。
大祭司让他入陵园,的确是天大的机缘,这等待遇就连蛇妖一族的圣女都还没有得到。
顾羽虽然不知道大祭司为什么这么做,但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陵园。
蛇妖一族的禁地,秦歌把顾羽送到入口处就停了下来。
声音仍旧柔媚带着一点的冷意:“我在这里等你三天,三天后送你出大沼泽。”
顾羽还要说话,秦歌却是眉毛一竖,对着顾羽的屁股就是一脚,狠狠的将其踹了进去:“别以为大祭司看重你本姑娘就拿你没办法,一双贼眼就是管不住,看了本姑娘这么久,还不知足!”
顾羽看到秦歌一瞪眼,就知道要坏,余光一扫,就看到一条白皙修长的美腿从裙底踢了过来,那条腿又细又长,吹弹可破,如美玉一般,毫无瑕疵,但所携带的神力却不容小觑,短短的距离竟然爆发出刺耳的呼啸。
顾羽哪里敢硬接,急忙反手抓去,正中秦歌脚踝。
入手处有些凉,但那丝滑的感觉却让顾羽忍不住心中一荡,就在这失神的刹那,秦歌双眼陡然锐利起来,神力再次爆发,如游鱼一般挣脱顾羽的手狠狠的踢在了顾羽的屁股上。
“哎呦!”
顾羽痛呼一声,直接就飞进了前方那一片迷雾之中,只不过那只手却顺着秦歌的脚踝一直抚过,最后竟好死不死的将对方那只葱绿的鞋子抓了下来。
秦歌感受到自己的秀足竟然被顾羽给摸了一下,鞋子也被夺了去,一张俏脸顿时红的跟晚霞一样,想冲进去爆锤那个家伙,可最后还是没敢擅闯禁地,只好咬着红唇恼火的大叫:“你给我等着,三天后,本姑娘要是不把你的手打断,就不叫秦歌!”
秦歌的狠话顾羽注定是听不到了。
被一脚踹进迷雾之中后,顾羽收势不住,竟然顺着一个陡坡滚了下去。
这个坡又湿又滑,还十分坚硬,顾羽几次想止住身形都没做到,竟然一直滚出去一盏茶的时间才撞上一块巨大的石碑停了 下来。
“我靠,这小娘皮好大的力气……
哎呦我去!”
顾羽晕头转向的爬起来,结果转的圈太多了,脑子都快掉出来了,一个没站稳再次从石碑的旁边咕噜了下去。
等他好不容易再次停下来之后,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滚出了迷雾的范围。
周围黑沉沉的,抬头看不到天,阴风瑟瑟,一片肃然。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偌大的陵园除了一块又一块高大的石碑之外,竟然一点生机都没有。
该不会是有鬼吧?
顾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拉紧了衣服。
凭借自己的眼睛,也就是大祭司说的什么仙灵眼,顾羽仍旧能看的很远,可走了好久,他也没遇到大祭司所说的什么机缘。
“难不成还要磕一个才行?”
但凡那些修为通天彻地的大能,必然都是俯视众生的人物,像他这种小瘪三,估计也看不上,若是让对方感觉自己心诚,说不定还真会有多表示,毕竟自己怎么说也算是客人……
说做就做。
顾羽不管三七二十一,找了个名字看上去比较威风的墓碑纳头就拜:“就你了,给你磕两个头,你别不识抬举哈,有什么给什么,我不挑的!”
“咔嚓!”
“无理!”
顾羽还没等跪下,耳边陡然传出一声怒吼,紧接着整个人就飞了起来,咕咚一声摔在了一片火域旁。
火焰颜色淡紫,散发着惊人的热力,顾羽虽然没掉进去,但仍旧感觉浑身被灼烤的剧痛无比,肉身几乎崩裂。
“这是什么火,竟然有如此威力!”
“这是……”
“九幽阴灵火!”
第75章 火域
大祭司常熙在结束修炼之后,照例来到祠堂上香。
啪嗒!
正在上香的常熙还刚刚把香插好,还没等行礼呢,就看到上方众多灵位中的其中一个狠狠的摔了下来,正中他脑门。
饶是大祭司修为高深,也忍不住有些发呆,竟然忘记了躲避。
什么情况?祖宗的灵位怎么会掉下来?明明都是用阵法固定好的,就算是阵法失效了,那也不会掉下来啊!
常熙有些发蒙低头伸出双手将灵位拾起,用袖子擦拭干净,可当他看到灵位上的名字顿时浑身就是一抖。
蛇妖一族大圣常威。
“老祖啊!”
常熙咕咚一声就跪下了,这灵位不是别人的,正是常熙这一脉的老祖,二十八万年前叱咤风云的妖圣常威,与当时鬼族的鬼圣离烟并称妖鬼二圣,绝对是修行界一等一的人物。
常威的灵位摔了下来,正中他脑门,常熙深知肯定是老祖发怒了,急忙掐指一算,片刻后,常熙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走了出去。
“造孽啊!”
“这个混账小子,竟然敢对老祖胡言乱语……”
顾羽不知道他惹到了一位威名赫赫的妖族大圣,但他感觉自己要挂了。
九幽阴灵火,也是地狱之火,灼人魂魄,炙烤躯体,若是被其缠上,一般都要被烧的魂飞魄散。
顾羽虽然没见过这种火,但也听说过其威名,吓得他连连后退,可就奇怪了,无论他怎么退,就是退不出去,玩命的狂奔三十里回头一看,自己竟然还在原地,真是见了鬼了!
一阵阴风袭来,顾羽浑身发冷,九幽阴灵火仿佛有眼睛似的,化作一道火墙就把他给圈了进去。
“你大爷的!”
顾羽都快吓尿了。
九幽阴灵火咆哮着卷了过来。
顾羽惨叫一声就趴在了地上:“吾命休矣!”
就在顾羽准备等死的时候,他体内那黑色的苦海竟然澎湃起来,掀起浪花哗啦一声就把侵入他体内的九幽阴灵火给扑灭了!
哎?
顾羽爬起来摸了摸身上,竟然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
他没想到自己的黑色苦海竟然还有如此效果,竟然连九幽阴灵火都不怕。
“你烧不死我,我还怕你个毛啊!来来来,给小爷取取暖!”
顾羽运转黄泉生死诀,搅动苦海,小心翼翼的靠近火焰,果然,在火焰入体的一刹那,黑色的苦海再次掀起浪花将其扑灭。
看到这样的情况,顾羽彻底放开了,一步就迈入火焰之中。
“如此机缘,不取就对不起自己了,常威老爷子,多谢你了!”
顾羽伸手一点,苦海中的半截断剑便飞了出来。
他前段时间翻看柳木西的手记中看到过炼器之法,于是就把自己的断剑放出来,借用九幽阴灵火祭炼一番,看看能否祭炼出什么名堂来。
可奇怪的事儿发生了。
当顾羽的断剑出来之后,那九幽阴灵火竟然跟老鼠见了猫一样退走了,无论他往哪边追,那火焰都远远的躲开,竟然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我靠!什么情况?”
顾羽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来,干脆一狠心,运转兵字秘,拘住一片火焰将半截断剑打了过去。
“嘶嘶嘶……”
半截断剑入火,顾羽就感觉自己的神力迅速消耗,那火焰竟然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一般。
顾羽哪里肯放手,疯狂的运转兵字秘,牢牢的把这团紫色的火焰困住。
断剑微微轻颤,吞吐着神光,很快就把这团火焰给吞噬一空。
顾羽抬手将断剑召回,托在手里观察了一番,也没看出有什么变化。
“难不成火焰太少?起不到作用?”
顾羽想了想,想要再次拘一些九幽阴灵火过来,可那火焰竟然有了灵智一般,迅速变小,最后竟然熄灭了!!!
顾羽不死心,以为九幽阴灵火躲了起来,于是就往深处冲去。
走了一会之后,顾羽就高兴的跳了起来。
“好狗的,果然躲起来了,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感受着前方的炽热,顾羽运转兵字秘再次出手,果然又拘来一大片火焰。
“哎?好奇怪,怎么变色了?绿色的?这是被吓绿了?”
顾羽不管他,反正是火就行,同样重复之前祭炼法门,断剑再次将火焰吞噬。
绿色的火焰入剑,顾羽明显感觉不一样了,这绿色的火焰比之前的紫火蕴含的力量强的太多了,断剑似乎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呼喊,顷刻间就把绿色火焰吞噬一空,顾羽驱使其游走一圈,分明感受到断剑的威力增长不少,竟然有种可以割裂虚空的感觉。
咔!
断剑电射而去,将远处的一块石碑一分为二,切割处,平滑如镜,比秦歌的腿都要细腻。
妖族祠堂内,又一个灵位倒了下来,常熙再次重重跪下,满脸崩溃的叩头认错。
“造孽啊!”
难道越往里面走,火焰的等级越高?
顾羽捉摸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反正已经进来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进到最里面去,看看到底能把这断剑祭炼到什么程度。
顾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以断剑开路,径直往火焰深处闯。
里面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待的了,火海一片,就连脚下的土地都看不到了,全都被火焰覆盖。
不过顾羽有黑色苦海护体,毫不畏惧,一连过了四道火域,直接来到了第六层火焰中,再往前一步就是第七层火域。
第六层火域中的火焰呈橙红之色,第七层虽然也是橙色,但却仿佛玉一样,竟然呈现出实质一般的感觉,热力丝毫没有外放,全都凝练于火体之中。
顾羽试了一下,结果手指都被烧焦了,就算是黑色的苦海也没能抵挡的住。
看到自己手指的惨状,顾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究竟是什么火焰,竟然如此变态。
“就你了!”
顾羽深吸一口气,将断剑投入第七层火焰之中。
断剑一进去,第一层火域顿时澎湃起来,将断剑哗啦一声就拉了进去。
顾羽大惊,急忙抬手召回,可断剑那边却仿佛被神链锁住了一般,竟然召不回来。
这可把顾羽给吓坏了,自己的宝贝竟然被一团火给抢了?
不过很快,顾羽就发现了,自己跟断剑的联系还在,而且那感觉,断剑好像仍在被祭炼着,心就稍稍放松,闭上双眼,盘膝而坐,隔空开始祭炼断剑。
第七层火域之中,断剑越来越亮,渐渐地,整个剑身都出现透明征兆,七颗黑色的星星如梦魇一般在剑身上游走不息,吞噬着火焰。
“咔……咔……咔……”
几声轻微的震动声中,三颗黑色的星辰便在烈焰中爆发开来,卷起了无数的黑色气息,与火焰纠缠在一起。
顾羽不敢放松,如此足足祭炼了一整天时间,那三颗黑色的星辰才彻底被火焰熔炼一空,逐渐隐没于剑身中。
断剑轻啸,上击九天,下破厚土,锋锐无双,大有开天辟地的气势。
顾羽大笑,长身而起,抬手一招,断剑便刺破第七层火域回到了他的手中。
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但顾羽能感受到断剑从头到尾都传递给他一种畅快的感觉。
顾羽轻轻挥动断剑,身后的第六层火域顿时被分开,沿途上的七八块石碑更是纷纷崩裂。
祠堂中,常熙一头磕在地上,把石板都磕碎了:“后世子孙不孝,让诸位祖宗受苦了……”
“嗯?”
断剑祭炼完毕,顾羽本想离开,可刚一回头,余光却在第七层火域中的一块墓碑下看到一个脏兮兮的盆子。
看那盆子的模样就知道是给逝者烧纸用的。
“竟然还有人踏入第七层火域祭奠先人,这也太恐怖了吧……”
“我什么时候能修炼到这种地步,可以无视第七层火域,来去自由……”
顾羽一边叹息一边摇头晃脑的往外走,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三天了,到了该出去的时候了。
可刚走到第三层火域的地方,顾羽忽然一拍大腿。
“我这个脑子啊!”
当下二话不说,掉头就往第七层火域的方向冲。
能在第七层火域中存在的东西绝对不是凡俗之物,那个陶盆虽然看着平平无奇,但竟然可以在第七层火域中毫发无损,必然是一件重宝无疑!
还好他想到了,否则错过了这一次,他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很快他来到第七层火域外,运转兵字秘想要将那陶盆给拘出来。
可那陶盆竟然重如山岳,他几乎耗尽了全部神力竟然也只将其挪动了一寸的距离。
“好东西,果然是个宝贝!”
顾羽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从百宝囊中摸出一把丹药,咕噜噜的就吃了下去,盘膝而坐,恢复神力。
片刻后,顾羽再次运转兵字秘挪动陶盆,耗尽神力之后,仍旧只挪动了一寸的距离。
顾羽也不气馁,再次坐下恢复神力,如是十几次之后,顾羽终于把陶盆的一点边缘挪出了第七层火域。
“给我起!”
顾羽运转神力,躯体发光,爆发出无穷的力量,轰的一声将陶盆拽了出来。
太重了!
顾羽抱着陶盆感觉跟抱着一座山似的,压得他双臂颤抖,几乎站立不住。
眼看抱不住了,顾羽干脆一咬牙,大喝一声:“收!”
那陶盆咣当一声就掉进了苦海中。
“妈的,就算没什么妙用,砸人也可以,这么重,管你什么人,保准砸扁!”
收走陶盆之后,顾羽又把主意打在了第七层火域上。
来都来了,不如收走一些火焰,以后遇到归云山和北陵宫的那帮王八蛋,一把火烧死他们!
说做就做,那陶盆既然能够抵挡的住第七层火域的火焰,那肯定能收走一些。
顾羽再次将陶盆放了出来,将兵字秘运转到了极致:“给我收!”
橙色火焰果然被收进了陶盆中,顾羽低头查看,陶盆中的火焰宛若游龙,在盆中流转不息,但却没办法逃逸出来。
顾羽大喜过望,这陶盆果然不一般。
连续收了四个多时辰之后,顾羽终于停手了,不是他收不动了,而是陶盆装的太多了,他快要搬不动了。
惋惜的看着第七层火域两眼之后,顾羽将陶盆收回苦海,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火域。
出了陵园,顾羽再次见到了那个妖娆的女妖精秦歌。
不等顾羽说话,秦歌就冷着脸冲了过来,二话不说,照着顾羽的胸口就踹了过来。
“别动手,我可是大祭司的贵客!”
秦歌的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把腿放了下去,气呼呼的说道:“把鞋子还我!”
提到鞋子,顾羽就想起三天前摸到对方玉足时候的手感,鬼使神差的低头往秦歌的裙子下看去。
嗯,换了一双鞋子,啥也没看到。
秦歌的脸顿时红了。
顾羽挠了挠头:“你踢的太狠,掉下去的时候找不到了,要不我给你买一双吧,你穿多大的鞋?”
秦歌哼了一声扭头就走:“用不着,跟我走,我送你出去。”
顾羽急忙追了上去:“带我去见大祭司吧,我跟他老人家道个别。”
提到大祭司,秦歌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色,沉声说道:“他老人家闭关了,任何人都不见,你赶紧走吧,大沼泽不是人族该来的地方。”
闭关了?
顾羽有些奇怪,这些大人物果然都很用功啊,说闭关就闭关,难怪能成长到那般地步,看来自己太懈怠了。
顾羽不疑有他,跟随秦歌来到了传送大阵附近。
“你去哪里?”
顾羽想了想:“有去南离州的阵台吗?”
秦歌冷着脸把顾羽带到了一个阵台前:“这个就是,你上去吧。”
有了前几次的遭遇,顾羽忍不住看了阵台几眼:“这个靠不靠谱啊?别给我传送到别的地方去……
哎,你别冲动,你做什么?住手,住手,救命啊……”
“走你的吧,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秦歌飞起一脚将顾羽踹了上去,干脆利索的启动了传送大阵,看着消失的顾羽,秦歌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大祭司为什么吩咐把这个家伙赶紧送走呢?好奇怪。”
第76章 南离
相比青州和大荒州的繁华,南离州这里就要荒凉的太多了,这里的环境十分恶劣,旱季的时候热的几乎能把人烤干,喝口水都困难,雨季的时候小半年都看不到太阳,不是大雨就是暴雨,遇到一两天小雨都是侥幸的了,做饭都找不到柴火。
这就导致南离州很难有人生存,不过也不完全是这样,至少在那些远古的森林里还有零星的分布着一些野人的部落。
之所以说他们是野人,就是因为他们说的话没人能听得懂,而且他们还吃人……
不过,南离州虽然环境恶劣了一些,但这里的矿产却是十分的丰富,无论是灵石还是道晶的储藏都相当的丰富,最一开始发现这些资源的并不是大荒州和青州的人,而是巫族的人,几十万年前,巫族从海上来,想要在大荒州占据一席之地,进而席卷青州,所以就把南离州当做了据点,从而发现了这里丰富的矿藏,后来,青州和大荒州的各族将巫族驱赶到海外之后,这里的矿藏就被各大世家和一些大宗门所看中,每年都会在这里开采是海量的资源以供门下弟子使用。
即便是开采了数十万年,但限于人手和南离州的各种离奇事情的缘故,连千万分之一都没开采出来,所以到现在为止,这里仍旧是各大宗门和世家争夺资源的主要地方。
大荒州很乱,但跟南离州比起来,简直就是太平盛世。
万幸,顾羽这次的传送没有出现问题,妖族的东西果然还是很靠谱的,说传送到南离州,就传送到南离州。
顾羽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南离州的雨季,一落地,整个人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天地茫茫,大雨倾盆,就像是天河决堤一般。
顾羽暗骂了一声,踩着几乎没过大腿的污水一路奔行,赶往不远处那个山头上的小城。
“站住,什么人!”
还没进城,顾羽就被三个人拦了下来。
顾羽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三人竟然是北陵宫的,还真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一想到当初在鬼域被公输行当狗一样驱使,顾羽就来火,如今看到颐指气使的三个人,哪里会有好脸色。
“活人?看不出来吗?”
三个北陵宫弟子冷笑起来:“活人?嘴巴挺硬啊,识相的把身上的资源交出来,本公子就让你进城,否则的话……”
“呵呵,我北陵宫的晶矿中还缺几个矿工,我看你还有一把力气,干活应该不错。”
顾羽大笑:“就凭你们三个杂碎?”
北陵宫三人看着手无寸铁的顾羽,越发嚣张:“我三人乃北陵宫弟子,你一个不入流的杂碎有什么拿不下的,还敢骂人?
哼,现在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我三人就大发慈悲送你去晶矿干活,否则的话,今天就把你的脑袋割下来!”
顾羽冷笑连连:“还真以为你们吃定我了?看你们这个样子,这种事儿没少做吧?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送你们三个上天!”
三人大怒:“不识抬举,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北陵宫的实力!”
三人说罢,手里的法宝就砸了过来。
一只紫金锤,一把玉尺和一条黑索光芒大盛,向顾羽击来。
三件法宝威力不俗,顾羽怡然不惧,三个人的修为不过灵玄一层天而已,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给我开!”
顾羽运转兵字秘,抬手就向紫金锤上拍了过去。
只听轰隆一声,紫金锤上光芒万丈,紧接着咔嚓一声就裂开了一个口子。
使锤的北陵宫弟子大惊失色,收回紫金锤一看,眼睛都直了。
这人是怪物吗,以肉身硬抗自己的法宝,竟然还把自己的紫金锤给砸裂了!
“毁我法宝!我今天要弄死你!”
只见其张口吐出一颗黑色的珠子,呼啸一声就砸了上来。
黑色的柱子上阴风缭绕,鬼气森然,竟然是一颗鬼珠,看这鬼气的浓郁程度,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人的精魂才炼制到这般威力。
顾羽脸色更加冷冽:“今天断然不能饶过你!”
抬手一招,苦海中的断剑刹那飞出,化作一道闪电,顷刻间就将使用玉尺的北陵宫弟子一斩两段。
“啊!”
断剑上神力如海,一冲而过,另外一个北陵宫弟子根本来不及抵挡直接爆成了一地血雾。
“去!”
顾羽见刚吐出鬼珠的北陵宫弟子见势不妙就往后逃,哪里肯放过,手一挥,断剑便呼啸一声刺破虚空出现在其面前。
“不要!”
断剑微颤,瞬息而回,重归顾羽苦海,而那北陵宫弟子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双目圆睁,惊恐的神色还挂在脸上,片刻后,一股滚烫的鲜血从其脖子上喷出,将硕大的一颗头颅冲到了地上。
“好身手,好法宝!”
一个妖娆的中年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顾羽身后,一身纱裙薄的几乎透明,火爆的身材怎么都掩盖不住。
女子撑着一把油纸伞,挡住了风雨,却挡不住身上散发出来的妩媚。
暗香袭来,顾羽的瞳孔骤然缩紧。
这女人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竟然没有发现!
“小女子大荒州林语时,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外面凄风苦雨的,不如到人家的住处喝杯酒,去去寒气如何?”
顾羽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但方才他听到林语时说的那句好法宝,就断定对方肯定没憋着什么好屁。
女人虽好,可顾羽却看不上,年纪大了点,而且身上的风尘味儿太重,他十分不喜欢。
“这位大姐的好意小弟心领了,我还有事儿,以后有缘再见吧。”
顾羽打了个哈哈,掉头就走。
可脚步还没迈出去两步,就感觉身边一阵香风吹过,林语时竟然出现在他面前,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顾羽一个收势不住,竟然直接撞在了对方那丰满的胸上。
“咯咯咯!”
“小弟弟你很急嘛,可南离州这么大,赶路也不要急于一时嘛,姐姐可是好久都没见过你这样标致的人了,陪姐姐几天好不好。”
林语时说着,竟然伸手把顾羽搂在怀里,对着顾羽的嘴唇就吻了一下。
“果然鲜嫩可口,咯咯咯,人家还真是喜欢你呀。”
顾羽的脸都绿了,自己的初吻竟然被这么一个风骚的老女人给夺走了,不但初吻被夺了,而且这个骚女人竟然还捏了一下不该捏的地方。
“我靠!”
顾羽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浑身神力爆涌,抬手一拳就砸了过去。
“小弟弟,你可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竟然对姐姐下这么重的手!”
林语时泫然欲泣,可身子却仿佛游鱼一样擦着顾羽的拳头出现在一丈之外,顾羽连对方是怎么动的都没看出来。
“小弟弟,你好坏哦,人家的衣服都被你弄坏了,你得陪人家!”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林语时的纱衣被顾羽的拳头擦中,嘶的一声就从中间裂了一个长长的大口子,春光浮动,差点晃瞎顾羽的眼睛。
这个鬼女人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
顾羽咬牙低喝,神力再次凝聚,势不可挡的砸了上去,与此同时,苦海中的断剑也跟着飞出,悄无声息的斩向了对方的小腹。
林语时美目流转,玉足轻点,妖娆的身姿如蝴蝶一般飘到了一旁,手里的油纸伞跟着横移,挡在了断剑的前方。
铿锵!
断剑锋利无比,将油纸伞一斩为二,去势不减,仍旧斩向对方的小腹。
林语时俏脸微微变色,可虽惊不乱,曲起食指叮的一声就弹在了剑身上。
轰!
气劲飞旋,搅动风云,方圆百丈之内的大雨竟逆天而上,全都被二人之间爆发出来的力量蒸干。
顾羽一击得手,哪里还敢多留,趁着林语时迟疑的一刹那,扭头就跑。
林语时抬起玉手,看着微微发红的指尖,笑的越发柔媚:“果然是极品灵器,威力不俗,人也不错,明明只有灵玄三层天的修为,竟然能爆发出这般神力,应该是神体无疑了,这样上好的炉鼎,可遇不可求,若是错过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小弟弟,别走啊,让姐姐好好疼疼你,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里啊?”
顾羽头皮发麻,那林语时的声音仿佛梦魇一般在耳边回荡,一会左边,一会右边,根本摆脱不开。
这林语时绝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荡妇,否则谁家正常的女人会穿成那个样子,而且还第一次见面就生拉硬拽的想要把他拉到床上去。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顾羽感觉自己要疯了,这运气也忒差了点吧,怎么刚到南离州就遇到这么一个难缠的女人。
“小弟弟,我追上你了哦!”
耳边再次传来林语时的媚笑,脖子上也感觉有温暖的气息传来。
顾羽回头一看,大惊失色,这个妖女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到了自己背后不足半尺的地方。
就在顾羽愣神的一瞬间,林语时的身形闪烁了一下竟然直接出现在顾羽的肩膀上,两条光滑紧致的长腿则搭在了顾羽的胸前,皓腕如玉,搂住了顾羽的额头。
“我尼玛!”
顾羽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个鬼女人竟然骑在了他的脖子上!
脖子后那滚烫的感觉让他差点崩了!
想都不想,断剑直接顺着下方直刺林语时那丰满的臀部。
“咯咯咯!”
林语时根本没有慌,抬手一招,一抹翠色便从其裸露的香肩处飞起,卷住了断剑。
顾羽定睛一看,呼吸都急促了不少,那翠色的光芒不是别的,正是林语时的抹胸!
这个妖女!
怎么法宝都这么不正经啊。
顾羽真的很崩溃,林语时明显比自己修为高上很多,却一直没有对自己下重手,明显是在戏耍他。
断剑被缠住一时之间摆脱不开,两只拳头打出去也被林语时擒住,气急之下,顾羽一歪头,张嘴就咬住了林语时那条光溜溜的大腿。
“啊!”
顾羽咬的极为用力,林语时顿时痛呼一声。
趁此机会,顾羽猛力一震,将双手从林语时手中摆脱,抱住对方的另外一条腿,狠狠的朝着地上砸去。
林语时就算是再放荡,也没想到顾羽竟然一口咬在了她的腿根处,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还手,等她的腿被抱住之时才回过神来。
发现顾羽想要把她摔到地上,顿时柳眉倒竖,俏脸含煞,根本不管腿上被顾羽咬出的伤口,抬手就对着顾羽的胸口点去。
另外一条腿则勾住了顾羽的脖子,力道之大,几乎将顾羽的脖子夹断。
可林语时到底还是低估了顾羽。
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是没办法摆脱她的,可偏生顾羽修习了兵字秘,肉身无双,神力更是远超常人。
“喝!”
顾羽怒吼,抱住林语时的大腿,一个旋身,就把自己的脖子从对方的腿上摆脱开来,然后猛一用力,就把林语时如同麻袋一样砸在了地上。
“呯!”
水花四溅,乱石纷飞,林语时一个失误竟然被顾羽给硬生生的砸在了地上,半个身子都陷入了泥泞的土里。
“给我死!”
顾羽大喝一声,苦海翻腾,直接将苦海中的那个陶盆祭了出来,砸向了林语时。
陶盆重若大山,一出现就带着一阵巨风落了下来。
林语时大惊失色,顾不得许多,抬手一招,缠住断剑的抹胸就出现在其上方,翠色摇动,仿若碧海蓝天,在上方撑起一片天幕。
轰隆!
天摇地动,山河变色,方圆数十丈的大地顿时被打的四分五裂,乱石直接崩到了数里之外。
顾羽不敢看结果,把断剑和陶盆往苦海里一丢,拔腿就跑,顷刻间就消失在远处的密林之中。
“好一件重宝!好一个神体,我林语时若是不把你嚼碎了吞进肚子里去,本姑娘以后就把名字倒着写!”
林语时玉手一挥,身上的泥泞便飞了出去,露出那副动人心魄的娇躯,顾羽的陶盆力道十足,震的她气血不畅,身上的衣服也全都被力量搅碎,化作风雨中的蝴蝶,散落一地。
可林语时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整理了一下散乱的秀发,然后才施施然的重新找出一件衣服穿戴起来。
“小弟弟,你是逃不出姐姐的掌心的。”
抬手将那翠绿色的胸围收起,林语时忽然发出一阵病态的大笑:“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小弟弟,姐姐可是越来越对你感兴趣了,别走的那么急嘛,等等姐姐啊。”
暗香浮动,俏影婆娑,漫天大雨徐徐分开,在天地间拉出一条通道,林语时竟御风而起,如雨燕一般电射而出,消失在林莽之间。
驱物境!
第77章 妖女
林莽如海,不着边际。
顾羽神力翻涌,双足生风,似要飞起,可他未达驱物境,自然是做不到的,为了摆脱后面的林家的那个妖女,他把吃奶的力量都用出来了。
一路上别管什么荆棘矮木,还是嶙峋怪石,只要挡住在路径上的,全都被他铆足了蛮力一冲而过。
林家那个妖女太恐怖了,顾羽不用想也知道对方的修为肯定到达了驱物境。
在修行界中,驱物这个境界一向都是以分水岭的形象存在的,驱物以下皆蝼蚁,这不是说说而已,翻不过去的话,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可若是翻过去,那身体才会与天道取得一丝联系,吞纳天地灵气,烙印自己的道,使自己的修为更近一步,称之为一步登天一点都不为过。
驱物上下虽然只隔着一个通玄九层天,可实力却绝对是天差地别,别看顾羽现在的修为足以暴打通玄以下的所有境界,可遇到驱物境界的修士,还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这次若不是林家那个妖女有猫逗老鼠的心思,没有对他起杀机,他哪里有命在啊。
一想到林语时,顾羽就忍不住有点崩溃,那个妖女分明就是想把他吃干抹净!
在柳木西的药典中顾羽曾经看过这方面的修炼记载,正所谓孤阴不声,独阳不长,阴阳离决,精气乃绝。为了阴阳平衡,世上便出现了一些功法比较邪门,采阴补阳,采阳补阴,施法者会将异性当做炉鼎,吞纳对方神力,补足阴阳,达到修为暴增的目的,这种邪门功法都有弊端,初练时,修为增长的速度相当快,但随着修为的加深,所需要被当做炉鼎的异性资质就越来越高,资质低的也不是不行,就是效果微乎其微,你不能指望一个修士整天躺在床上等着外面有人排队来临幸吧。
想要大幅度提升修为和节省时间,修炼这类邪门功法的修士对各种特殊体质趋之若鹜,纵观史书,百万年以来,各族中不知道有多少神异体质都遭受过这些人的摧残,有的被吸干了一身神力,失去修为,有些比较幸运的保住了修为,但性格大多变得十分怪异,对异性的接近十分抵触,而且情绪敏感,动辄杀人……
不用想,肯定全都是被那类修士折磨的身心俱疲。
顾羽发现林语时也是这类修士,自然明白若是被对方抓去的严重后果,哪里还敢多看一眼。
林语时年纪比他大了一些,可也是一个极其妖娆妩媚的女人,就算是从了她,自己也吃不了多少亏。
可美人虽美,但却要命啊!
顾羽知道自己一旦被对方抓住了,若是不把自己吸干了,对方绝对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连续跑了一个多时辰之后,顾羽就不跑了,不是累了,是因为他发现林语时已经在前面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等着他了。
大雨天在树底下避雨,怎么不劈死你个王八蛋!
“咯咯咯,小弟弟,咱们还真是有缘啊,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方才你咬的人家好痛啊。你看看, 都流血了!”
林语时说着,竟然真的把裙子掀了起来让顾羽看。
妖女就是妖女,除了这裙子之外,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顾羽看一眼就忍不住脸红心跳,血脉喷涌,林语时那条光滑细腻的腿上哪里还有自己咬出来的牙印,如美玉一般,在大雨中格外白皙。
不对!
顾羽忽然感觉有些不对,自己怎么会变得如此冲动,就算是当初跟红鸢相处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失态,怎么遇到林语时反而道心破碎了呢,那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冲动,让他几乎抑制不住,几次都想扑上去将林语时按在地上。
“你下了毒?”
顾羽咬破舌尖,努力的保持清醒。
林语时捂着樱桃小嘴咯咯的笑了起来,花枝乱颤,耸峰摇曳,看的顾羽又是一阵心跳加速,甚至脚步都往前迈了两步。
看到顾羽的变化,林语时笑的就更开心了。
“小弟弟,姐姐早就说过了,你是逃不出姐姐的手心的,毒嘛,自然是不需要的,只不过你碰了姐姐的身子,自然知道了姐姐的好处,而且你还跑了这么远,血气上涌也是在所难免的。
哎呦,这么快就翘首以盼了,本钱可真够足的啊。”
林语时媚眼如丝,舔了舔嘴唇,那妖媚的样子,差点把顾羽给化掉。
随着林语时不断接近,顾羽的呼吸越发粗重起来,神志也逐渐被欲望所夺,双眼竟然模糊起来。
“这才对嘛,等着啊,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让你这段时间过的舒舒服服,欲仙欲死!”
林语时说着,伸手就搂住了顾羽的腰,一纵身就飞上了半空。
“得,又一个大好少年就要被这骚娘们吸干了。”
“这是第几个了?”
“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今年的第十六个了,半年吸干了十五个人,这林语时实在有点凶啊。”
“谁说不是呢,要不要上报宗门啊,这么下去,这城里还有人敢来吗?”
小城里,林语时还没落下,一些人就隔着窗子议论起来。
“要去你去吧,这个妖女虽然放荡,可那也是林家的人,就算抛开她身后的林家,以她的实力,咱们这城里谁是她的对手。
驱物八层天,丢到大荒州去也是一个厉害角色了。”
林语时裙角飞扬,翩然落下,耳朵微微一动,俏脸上就浮现出一丝病态的微笑:“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在背后议论本姑娘了,真是不知死活。”
翠色抹胸飞出,卷起一道光华,刹那而去,将一间房子笼罩起来。
“林语时,你敢对我等动手,我乃……”
轰隆!
神力流转,光芒四射,被抹胸笼罩的房子在一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一地齑粉,血流满地,屋内十余人竟然全都被其抹杀。
如此狠辣的手段让城内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全都缩了回去,不再往外看。
“哼!一群无能鼠辈,竟然敢嚼本姑娘的舌根!简直不知死活。”
林语时的房间相当的奢华,甚至还刻画了许多阵纹,隔绝了外界的大雨,街道上水漫三尺,而她这里却仍旧十分干爽。
房间内的摆设很多,做工精细,全都是精品中的精品,随便拿一件到俗世里去,都能卖个天价出来。
青玉床,红纱帐,真丝被褥如云朵一样堆积在床上,散发着勾魂夺魄的香味儿。
林语时打量着今天的猎物,吹弹可破的俏脸上浮现出极其满足之色。
果然是神体的味道,精力如海,肉身无双,若是将其吞纳,自己的修为必然能够突破到驱物九层天,就算是离火境界也说不定。
“来人,把他洗干净送过来。”
两个小丫鬟推门进来,抱起昏迷过去的顾羽就走了出去,林语时则褪去衣物,迈动双腿来到了后面的浴池中,满足的躺了下去。
滚烫的热水让她肌肤微微泛红,一想到顾羽那精力充盈的肉身,她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种神异体质,但她敢保证,今天这个绝对比以往成为她炉鼎的那些人都要强,一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儿,她就忍不住浑身滚烫起来。
听到丫鬟把人送进来了,她就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
她已经等不及了!
“小弟弟,姐姐来了呦!”
微风轻拂,掀起了红罗帐,林语时一步就迈了上去。
可她被子还没等掀起来,整个人就抖了一下,俏脸肉眼可见的燃起了怒火,她低头看了看,满脸铁青,咬牙切齿的把被子摔到了一边,抬腿就走了下来,见两个小丫鬟在旁边伺候着,火气更大,一巴掌就拍翻了桌子:“都在这杵着干嘛,等着吃剩下的呢?给我滚出去!”
两个小丫鬟也不知道今天这姑奶奶是怎么了,竟然发这么大的火,林语时又不是第一次让她们在旁边伺候了,之前每次都非常的兴奋,她们两个也经常得到赏赐,今天这是怎么了,还没开始就结束,而且还发了这么大的火。
要说刚才那个少年人的本钱也不错啊,她们两个给洗的澡,简直不含而立,十分吓人,按理说不应该啊。
可两个小丫鬟也是人精,余光扫过林语时的腿根,鼻子微微吸了吸,顿时明白过来,赶紧溜了出去。
“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竟然来了,该死的,竟然坏我好事儿!”
林语时低头看着腿上的些许血迹,火气越发大了起来,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神异体质,而且都煮熟了,竟然吃不到嘴,这让她如何能受得了!
林语时深吸两口气,找出一个厚厚的垫子塞进那个巴掌大的里裤中,眼神十分纠结的看向了顾羽,最后狠狠的一咬牙再次爬了上去。
“虽然效果差了点,但聊胜于无,先解解渴再,正好这几天给他补一补,到时候吃顿饱的!”
林语时呢喃着,调转方向,一口就咬了下去,顿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睡梦中,顾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温泉,浑身舒坦,就在他沉迷其中之时候,忽然感觉苦海内的神力竟然开始向小腹涌去,本命精血竟然也似有破体而出的征兆。
这顿时让他惊慌起来,若是失去本命精血,那自己这段时间的修炼岂不是要白费了。
可他想睁开眼,却怎么都做不到,一团梦魇一样的力量锁住了他的三魂七魄,别说运转玄功了,就连动个指头都做不到。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吸干的时候,小腹处的那股吸力竟然逐渐减弱下来,最后消失不见。
顾羽暗暗心惊,也不知道那个妖女用什么手段,竟然把自己苦海内的神力吸取了一部分出去,不过所幸他苦海中还有一缕神兽霸下的精血镇压,并没有让他损失惨重。
断剑有灵,自苦海中浮现,随着他心意而动,斩向了那封住他三魂七魄的诡异力量。
断剑很邪门,在蛇妖一族的时候,曾被大祭司常熙视为不祥之剑,但顾羽发现,这半把不祥之剑竟然可以破除邪魅,只一下便将那团力量斩落于苦海之中。
困锁他的力量被斩落,顾羽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余光所及,一片粉嫩雪白,幽香四溢。
听着轻轻的呼吸声,顾羽确定旁边的林语时已然睡着了,一想到之前在睡梦中那种销魂的感觉,顾羽就有些抓狂。
特么的,自己还真的被这个骚女人给吃了!
完了,他已经不纯洁了!
顾羽真是欲哭无泪,千防万防,躲过了多少人的追杀,九死一生才跑到南离州来,结果就中了招。
虽说暂时没有性命之危,但如果继续这般下去,自己迟早还是一个死,而且还是精尽人亡那种死法,虽然说出去好听,但绝对不好过!
换成红鸢那样的神仙中人他都不愿意,更何况是这个大了他许多的荡妇!
不行,要么找机会逃出去,要么就想个办法弄死她才成。
顾羽才微微一动,身边的林语时就醒了过来。
一条玉臂顿时就缠了上来,咯咯的笑着,哈气如兰:“小弟弟,醒来的倒是比我预想中的快一些,怎么样,姐姐的身子香不香?”
“不要动,你呀,就老老实实的躺着吧,这段时间,会有人伺候你的,咯咯咯,姐姐还要修炼,明天再来找你呦!”
林语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顾羽的身子顿时动不了了,只剩下一个脑袋还能转一转。
“大姐,这又何必呢,强扭的瓜不甜!”
林语时的心情极佳,用胳膊撑着侧过来,丝滑的被子顺着雪白的香肩滑落,露出满室春风:“强扭的瓜不甜是没错,可姐姐不挑嘴,只要解渴就行。
而且,过上两日,这瓜熟透了,自然也就甜了,姐姐很有耐心的,可以慢慢培养!”
顾羽顿时无语凝噎。
“小弟弟好好修炼,等下有人来伺候你,这段时间记得好好保养身体哦,姐姐昨天可还没吃饱呢!”
林语时抬脚勾过一件轻纱随意往身上一搭就从青玉床上坐了起来:“小弟弟,等姐姐回来哦!”
看着林语时下身的里裤,顾羽若有所思,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还算幸运,没有真正被吃掉。
不过想想之前睡梦中的感觉,顾羽忍不住看着林语时回眸一笑露出的火红樱唇暗骂一声。
“该死的妖精,花样还真不少!”
第78章 大雨中的一把火
林语时出去之后,两个小丫鬟就走了进来,看着顾羽露出玩味的笑容,放荡中带着三分的讥讽,看的顾羽十分不舒服。
不过这俩小丫鬟的动作很麻利,做事也很细致,直接把顾羽抬到后面的温泉里上上下下的都洗了个干净,连指甲缝都打理的一丝不苟,顾羽发誓,活了这么大,他从来没这么干净过。
不过,两个小丫鬟虽然年纪小,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否则也不会在给顾羽洗澡的时候磨蹭那么久,而且还时不时的占点便宜,搞的顾羽差点暴走。
顾羽动不了,吃饭是两人喂得,末了还给顾羽灌了一肚子十全大补汤。
两个丫鬟走了之后,顾羽就闭上双眼开始冲击林语时给他施加的封印。
方才断剑在苦海内已经斩落了一条枷锁,让他的头能转动了,现在身上还有三条。
一条锁住身体,一条锁住三魂七魄,还有一条则封住了灵脉,十分恶毒。
按照林语时的说法,今天应该是不会回来骚扰自己了,顾羽就放开了手脚开始运转玄功。
断剑铿锵有声,在苦海内掀起波涛,冲刷着第二道枷锁。
“咔嚓,咔嚓,咔嚓!”
林语时的封锁十分结实,顾羽硬生生的斩了三个多时辰,竟然都没能将其打破,就在顾羽快崩溃的时候,苦海内的霸下精血忽然亮了起来,裹挟着苦海内的神力扶摇直上,直接冲进了灵脉之中。
“啊!”
顾羽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霸下精血的力量十分霸道,裹挟着神力瞬间将封锁在灵脉内的力量一冲而过,击的七零八落。
虽然破了,但也让顾羽尝到了苦头,那种灵脉几乎撕裂的痛楚让他差点晕过去,足足过去了半个多时辰身体的颤抖才缓和下来。
神力终于能运转自如了,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顾羽露出了笑容,只要神力恢复了,那冲破另外两道封锁就简单多了。
“吱呀”
就在顾羽准备冲击魂魄上的封锁之时,两个小丫鬟又进来了,端着饭菜,看来是给顾羽送饭来了。
“哎呀,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啊?是太热了吗?”
一个丫鬟走过来,摸了摸被子,另外一个丫鬟则皱着眉头把东西放了下来:“别废话了,赶紧再给他洗一洗,否则小姐回来要发火了。”
不出意外的,顾羽又被两个丫鬟给占足了便宜。
顾羽十分郁闷,活了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种诡异的事儿呢,竟然让三个女人占了便宜,这说出去谁信呐……
晚上的时候,林语时又来了,顾羽在洗澡的时候听那两个小丫鬟之间的谈话后就没有再继续冲击两外两道封锁了,他知道林语时晚上会来,担心被看破,所以干脆就装成没动作的样子,死狗似的躺在床上,任由两个丫鬟摆弄。
“小弟弟,有没有想姐姐啊!”
林语时一进来就搂着顾羽狠狠的亲了一下,弄得顾羽满脸都是口水。
看到顾羽嫌弃的样子,林语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跟个妖精一样笑了起来:“小弟弟,等你知道女人的好处之后就不会这样了,不要急,等上几天,姐姐让你好好舒服舒服。”
顾羽翻了个白眼:“大姐,咱们商量一下行不行,你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啊!”
林语时咯咯的笑了起来,笑的花枝乱颤,抬脚甩掉鞋子,斜靠在顾羽胸前,伸手摸了摸顾羽的脸说道:“放过你啊,这事儿姐姐可从来没想过呢,这么多年了还没遇到过你这样鲜嫩可口的男人呢,不如你换个别的说说?”
林语时身体前倾,软绵绵的两团压在顾羽的胸前,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都快拉丝了:“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死掉的,像你这样难得的神异体质可遇不可求,姐姐若不好好用到极致,那可就太对不起你了。”
“你好好休息,姐姐去洗洗,等下来陪你哦!”
顾羽气结:“大姐,你就不能忍忍吗?你那个都来了,什么都做不了!”
林语时回眸一笑,舔了舔嘴唇:“谁说什么都做不了的?能做的多了去了,咯咯咯……”
看着林语时那满脸的桃花,顾羽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最好别给我机会,否则小爷一定把你剁成八瓣!”
顾羽暗暗腹诽。
一夜桃花开,顾羽精疲力尽,一夜未睡的林语时脸色红润,神清气爽的从床上爬起来,一扭一扭的走了出去。
林语时一走,顾羽就玩命的开始冲击另外两道枷锁。
这个妖女的手段实在是太吓人了,一晚上自己就差点被吸干了,苦海内还不容易恢复的神力竟然硬生生的被吸走了三分之一,要不是关键时刻霸下精血发威,定住了苦海内的神力,只怕都被这个妖女给吸干了。
“给我开!”
六个时辰后,最后两道封锁终于被顾羽冲开了,感受到身体恢复自如,顾羽差点忍不住放声大笑:“妖女,你最好别给小爷机会,否则今天晚上就是你的死期!”
神力已然恢复,断剑也和陶盆也准备好。
顾羽就等着林语时晚上失神的时候下手,就算断剑戳不死他,陶盆内装的第七层火域的烈焰也能将其烧成骨灰!
可事情就奇怪了,原本晚上应该回来的林语时到了快三更了也没来。
这让准备了一下午的顾羽差点憋死。
叫来两个丫鬟一问才知道,林家的一个道晶矿出事儿了,林语时过去处理了,估计要三天才能回来。
“两个小妹妹,打个商量,不如放我离开成不成?”
两个小丫鬟冷笑连连:“你最好放弃这个想法,太不现实了,而且你呢,也不要想着逃走,因为我们会杀了你!
这么多年来,有多少人跟你一样的想法,但最终还不是死在了我们姐妹手里。”
顾羽看着两个小丫鬟,忽然就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小爷就不需要手下留情了!”
两个丫鬟大笑:“就凭你?你现在还能动吗?中了小姐的四魂锁,还能说出这么大言不惭的话来,不得不说,你真的很……”
后面的话,两个人说不出来了,顾羽的苦海内断剑飞出,刹那间就将两个丫鬟的脖子割断,两个头颅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喷涌的鲜血喷了出来,几乎冲到了房顶上。
顾羽一抖手,将床上的被子丢过去,盖住了两具尸体,然后这才拿过衣服穿好。
“哼,骚女人,占了小爷这么多便宜,若是就这么离开,岂不是让你白占便宜了!”
顾羽四下看了一圈,心头一阵火热,也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看上去顺眼的,一律都塞进百宝囊中,亏得红鸢给他的百宝囊空间足够大,否则还真装不下。
屋子里的东西真的很多啊,顾羽一直忙活到了后半夜才搬完。
“咦?竟然还有个暗格?”
顾羽来到林语时修炼的房间搜刮到了许多灵丹妙药和一盒子道晶,正准备离开呢,忽然不小心撞到了桌上的一盏油灯,旁边的墙上顿时露出了一个仅能一人通过的小门。
顾羽进去一看,眼睛就直了,口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差点把衣服都打湿了。
“好家伙,这是林家开采出来的灵石和道晶吗?”
“这次的便宜总算是没被白占,小爷一个纯情小处男,应该值这个价!”
暗门内的地方不大,勉强能站三四个人,可却足足摆了七八口小箱子,每一个箱子里都装着十几块灵石或者道晶,亮晶晶的,看一眼都折寿!
灵石上的灵气浓郁的几乎化不开,道晶上更是闪烁着奇异的纹路,仿佛一幅幅道图。
这七八口箱子中装的竟然全都是稀有矿石,随便拿出去一块都能抵得上几十块到几百块不等的高阶矿石。想来这应该是林家还没来得及运往大荒州的库存。
顾羽也不客气,直接大手一挥,直接给来了个囫囵吞,连箱子都没留下。
“这个淫窝看着就晦气,倒不如一把火烧了的好!”
离去之前,顾羽引动陶盆内的火焰,这些火焰十分猛烈,就算是瓢泼大雨亦不能将其熄灭,直接将林语时的院子烧成了一片白地,收走火焰之后,顾羽在无数人惊恐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这小子谁啊,竟然把林语时的院子都烧了……”
“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呢?哎,不对,他不是前天被林语时抓回来的那个少年吗?被那个妖女吸了两天了还能爬起来,当真厉害啊。
我靠,人都杀了,还要烧房子,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勇敢吗?”
“别废话了,咱们也赶紧走吧,这里待不下去了。”
一个汉子急匆匆的收拾东西,冒着大雨就走了出去。
“你疯了?又不是你烧的,你跑个毛啊?”
出去的汉子恼火的指着林语时的院子叫到:“你看看林语时的院子被烧成什么样子了,以她的脾气,咱们就在旁边住着,却没有管,你觉得她会不会放过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子宁愿换个地方。”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咬了咬牙,收拾好东西也都走了,最后一个走的人还忍痛把房子也给烧了。
“我们的房子也被烧了,这样就算林语时找的我们也有个借口,他奶奶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三天后,一身疲惫的林语时回来了。
当她看到那片空荡荡的白地之后愣了许久才确定这里之前的确是自己的院子。
可现在……
老娘那奢华的房子呢?
老娘那柔软的大床呢?
床上的青春美少男呢?
当林语时看到暗格位置也被烧光了之后,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身子一晃,差点晕过去。
“杀我的人,烧我的房子,还偷走了我林家的矿石,小子,你很好,很好,老娘若是不把你吸成人干就跟你姓!”
看到地上的两具残缺的尸骨,瞬间就推断出来前因后果:“竟然能破开四魂锁,你果然不一般。”
不过一想到林家将近一年的精品矿石被偷走了,林语时就抓狂的大叫不止。
丢了这么多的极品的道晶和灵石,这罪过她是绝对没办法承担的,若是被家族查到了,少不得要被重责!
“狗东西,最好别让老娘追上你!”
林语时目光冷如冰雪,辨明了方向,扶摇直上,瞬息千里,消失在原地。
只不过,在她消失的一瞬间,原本她站立的位置处,一个强横的能量爆发开来,直接将方圆百丈范围内的一切都搅成了齑粉:“老娘地盘出了事,你们竟然不闻不问,要你们何用,不如死了算了。”
数百人就这么消失在法阵中,没一个能活下来的,一时间,小城内的积水都变成了红色。
林语时手段之狠,脾气之盛,众人是敢怒不敢言。
不过,顾羽她一时之间是追不上了。
因为此时的顾羽已经藏身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有了灵石和道晶,他就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小城一里之遥的林子里,准备突破,给林语时来了个灯下黑。
这次所得的灵识和道晶都是极品,蕴含的能量极其精纯,顾羽拿了一块握在手上,运转黄泉生死诀,开始吸纳其中的神力。
“啪!”
不到一个时辰,道晶内的神力就被他吞纳一空,神力涌入苦海,没了神力的道晶顿时化作普通的石粉,扑簌簌的落在了地上。
黑色的苦海隆隆而动,发出震天的响声,浪花之上,更是有光芒闪烁不止,隐隐有连接天道的趋势,顾羽顿时大喜。
这极品道晶果然非同寻常,只用了一块就有如此妙处,难怪那些大宗门和世家都冒着生命危险来大荒州掠夺资源。
感受着即将突破的修为,顾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断将灵石和道晶往外拿,一块、两块……
一天、两天、三天……
一连十几天过去,顾羽硬是没停止过一次,直到所有的灵石和道晶都被消耗一空之后,顾羽才深吸一口气,长身而起。
“喝!”
苦海内神力涌动,断剑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片夜空,灵玄三层天之后,这十几天他竟然一举突破到了八层天,距离灵玄九层天也不过一步之遥,这速度可谓是足够变态的了。
双臂上如有万钧之力,百斤的巨石在他手里跟一颗果子差不到哪里去,被他一抖手就扔了出去,眨眼之间就只能看到一个黑点。
兵字秘!
苦海内的陶盆被他祭出,轰隆一声就把前方的一个小山给压塌了。
看着地上的大坑,顾羽暗暗咋舌。
这陶盆也不知道是什么法宝,竟然有如此威力,可顾羽一连祭出去几次之后,竟然也没能引动陶盆发出哪怕一点神威,全凭山岳一般的重量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
用了几次之后,顾羽就放弃了,这陶盆跟个无底洞似的,自己靠兵字秘将其祭出,所消耗的神力仍旧可以用车载斗量来形容了,按照顾羽的计算,自己就算是神力没有消耗一丝一毫的时候也只能连续将这陶盆祭出去八次而已。
“八次,也足够了!”
除此之外,顾羽发现霸下那一缕精血也与彻底被炼化了,与自己的身体彻底融合在一起,自己的力量增长到如此地步就跟着精血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在这精血的作用下,他的身体强度也被提升到了很大的一个程度,防御力几乎到了同阶无敌的地步,一拳下去,万斤巨石直接被他砸的粉碎,而他手上连根汗毛都没断!
不过想到林语时的恐怖之处,顾羽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那个骚娘们有着驱物的修为,自己根本伤不到她,虽然自己有着第七层火域的异火,但如果没有绝佳的机会,也很难奏效。
想来想去,顾羽忽然就想起一个东西来。
在百宝囊中掏了一圈,他就掏出来一个紫色的葫芦。
从鬼域中得到之后,一直就放在百宝囊里,差点就给忘了。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打量着手里这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紫色葫芦,顾羽的眼皮猛然一抬,一颗小心脏就不争气的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娘的,不会是真的吧?”
第79章 大盗世家
顾羽当初在鬼域曾经得到过四件宝物,其中三件都被端阳那个无良的牛鼻子一句“合该跟贫道有缘”抢走了,仅剩下孤零零的一个紫葫芦,一开始的时候这个葫芦除了阴气比较重之外,也看不出什么神异之处,在葫芦上的阴气被打狗棒吸走之后,更是变得平平无奇,毫不起眼,如果不是颜色看上去比较奇怪之外,顾羽都以为这是谁家种出来的。
不过在他苦苦思索怎么对付林语时的时候,脑子重忽然灵光一闪,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紫葫芦,都说鬼域遍地法宝,这话一点都不假,之前他接触过的那些,虽然都只是一些残片了,可仍旧让众多修士趋之若鹜。
这个紫色葫芦完完整整的,没道理比不上那些灵宝的残片。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本着有枣没枣搂一杆子的想法,顾羽就把这葫芦给掏了出来。
前段时间一直把它忘了,今天一拿出来,顾羽的眼珠子就直了。
紫色的葫芦在被大雨冲刷过后,洗去了尘埃,变得晶莹剔透,就像是由一整块无瑕的美玉自然生长而成的,浑然天成,暗合大道,竟找不到一点人为的痕迹。
让顾羽眼睛发直的并不是这葫芦的样子,而是这葫芦的材质。
他越看越心惊,这紫色的葫芦怎么好像是由传说中的龙胆紫金炼制而成的!
前段时间各大宗门和世家为了樱桃大小的一块龙胆紫金都快把狗脑子打出来了,因为龙胆紫金向来都是炼制圣兵必不可少的神金,虽然还达不到祭炼神兵帝器的程度,但能够炼制圣兵的奇珍。
顾羽用手比划了一下,紫色葫芦足有自己拳头那么大,如果这正是由龙胆紫金炼制而成的……
顾羽倒抽了一口凉气。
难不成这还真是一件圣兵法宝?若是拿出去,得让多少大宗门为之疯狂啊……
顾羽不敢往下想了,两只眼睛看着紫葫芦,口水直流,那猥琐的样子就跟前几天林语时看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的天哪,这下可发达了!”
顾羽狠狠的擦了一下口水,把紫葫芦凑在眼前仔细的端详起来,越看越心惊,透过外面那昏暗的光线,他发现紫葫芦上密布道纹,玄妙异常,几乎遍布了每个角落,而且这些道文竟然不是死的,而是活的,随着葫芦的摇动,竟然徐徐旋转,道纹交织,甚至还会重新打散然后继续凝聚成新的道纹。
“吭!”
顾羽抓着葫芦在地上磕了一下,想要看看这到底是不是龙胆紫金的,没想到自己这么轻轻一磕,浑身的神力就被这紫葫芦直接抽的见了底,苦海都差点干涸了。
而地上被葫芦碰撞的地方陡然就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大坑内风暴肆虐,雷光闪闪,而后竟然有汹涌的地下水喷涌而出,不过这些地下水并没有喷到上面来,几个呼吸之间就被风暴和雷霆打成了水雾,消散在天地之间。
大坑内的异象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顾羽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顾不得身上的神力干涸,顾羽激动地抱着紫葫芦就是一顿猛亲。
“龙胆紫金,真的是龙胆紫金,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紫金葫芦?”
顾羽的双眼火热,放声大笑:“林语时,你个骚娘们给我等着,有圣兵在手,我还怕你个鸟啊!”
初得重宝,顾羽欢喜的几乎发疯,完全忘了自己不过才轻轻催动了一下这紫金葫芦,苦海都差点被抽干这么一回事儿。
相传,紫金葫芦和另外一件法宝玉净瓶是上古两件圣物,紫金葫芦是由巫族所掌控,威力奇绝,收纳万物,若是能将其发挥到极致,甚至能将圣人收进去,一时三刻就会被炼化成一滩浓水而亡。
玉净瓶的来历不明,但后来被三大妖族之一的羽族掌握,曾在世间显露,斩杀众多大圣,甚至还曾经一位准帝打伤,风头一时两无,只可惜后来随着羽族的祖地云梦山飞升到九天之上,玉净瓶这件圣宝就失去了消息。
顾羽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到鬼域就有这么大的收获,如果被那些大宗门知道了,不知道要骂多少年的人呢。
一天后,顾羽脸色发青,捏着紫金葫芦大骂不止。
他修为太低了,根本无法将其炼化,根本发挥不出来紫金葫芦的圣威,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着它来砸人,作用等同于他苦海内的陶盆。
虽说这紫金葫芦砸人也相当蛮横,按照他的估计,如果砸中林语时的话,十有八九是能把对方给砸死的,只不过问题还是同样的问题,林语时也不可能站着让你砸啊,就算是躺着的时候,人家也不会让你得手的,毕竟林语时可是驱物境界的修士。
砸一下就抽干神力,这是法宝吗?这简直就是死亡加速器。
一下砸不中,自己就只能躺地上任人宰割,还不如那个陶盆呢,虽然威力不如紫金葫芦,但至少自己能砸八次!
炼化不了,又难以掌控,顾羽算是空欢喜一场,气的他破口大骂。
不过骂完了之后还是珍而重之的将紫金葫芦收了起来,收藏的地方还是苦海……
他感觉,自己的苦海都快成仓库了,什么法宝都能往里丢,也不知道别人的是不是也这样。
顾羽头大如斗,这里待的时间有点长了,林语时怕是已经猜到了他回来了。
必须换个地方,自己把林语时搜刮一空不说,还一把火烧掉了对方的房子,这仇可就结大了,如果被林语时给抓到,说不得自己要被吸的精尽人亡,惨死床上。
自己空有圣兵而不能用,这绝对是最大的悲哀,打不过那个女人,只能跑。
可这茫茫南离州,自己连路都不认得,能跑到哪里去呢?
顾羽琢磨了片刻之后,直接把自己的衣服扯的乱七八糟,又把头发割的七零八落,变成了一副落魄的修士模样。
一个落魄的修士被抓去当个矿工也不错……
只不过灵玄八层天的修为让他容易暴露,不过这事儿也简单。
在他把紫金葫芦收进苦海中之后,他就发现这葫芦还有一个妙用,那就是可以随意吞吐他苦海内的神力,将他的境界无限的往下压缩。
只要他隔三差五的把重新滋生出来的神力用紫金葫芦收起来,那自己苦海就会被镇压到一个可控的程度。
顾羽控制紫金葫芦把自己的境界压制到明玄三层天的样子就摇摇晃晃的往外走,路上他还摸了一坛子酒过来,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醉醺醺的倒在了小城外人多的地方。
果然不出顾羽所料,没过半个时辰,就有几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来到了顾羽的跟前,看到顾羽这落魄的样子之后,顿时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嘿嘿,又来一个,来,老狗,搭把手,送到宋家的矿洞里去。”
“真是一个穷鬼,连个百宝囊都没有,活该当旷工,走,小心点,别给摔死了,一个人五十万两呢,这大荒州找个人不容易。”
百宝囊当然不能让人发现,顾羽准备被抓走之前就将百宝囊藏到裤裆里了,只要遇到的不是变态,绝对不会有哪个男人来摸这里。
当然,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出现,顾羽绝对会给对方来一剑!这种变态,有一个戳死一个!
半日之后,醉醺醺的顾羽就被卖掉了,五十万两不二价!
从今天起,顾羽就过上了暗无天日的矿工生活,就连吃饭都是在矿洞下面吃的。
顾羽不信,自己都躲成这样了,林语时还能找得到他,林语时留在他身上的印记早就被他抹掉了,但那个女人手段太过诡异,他根本不敢放松,所以才会选择宋家的矿山。
宋家和林家因为妖林的事儿和林挽月带回去的龙胆紫金的缘故,打的不可开交,妥妥的仇家,他就不信林语时敢跑到宋家的地盘来闹事儿。
特别是林家的辛苦一年挖出来的异种道晶和灵石被顾羽一扫而空之后,各大世家的矿山管事儿人人自危,生怕自家的矿藏也被偷了,更怕林语时狗急跳墙,把他们抢了弥补自己的损失。
这段时间,南离州各个矿山上方流光溢彩,全都是飞剑传书,更有甚至,直接耗费大量的资源,构筑临时传送大阵,将库藏的灵石和道晶全都带回了大荒州和青州。
这让顾羽还想在做一票的打算直接落空了。
“干他娘的,又失算了……”
话不是顾羽说的,而是他旁边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年轻人,基本上跟顾羽差不多一起被丢进来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个家伙来的时候也是一身酒味儿,破衣烂衫的。
大胡子也就二十出头,但这个家伙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打眼一看,都能把正常人吓的一哆嗦,妥妥的不像好人呐。
为了防止矿洞里的人偷藏矿石,宋家的人根本就不让下面的人上来,每天拿足够的矿石来换食物,要多狠毒就有多狠毒,而且为了防止这些有修为的人吸收灵石和道晶的能量来修炼,被扔到矿洞里的人一律都被封住了苦海,丁点神力都用不出来。
不过顾羽根本就不担心,他试过了,封住的苦海随时都能冲破封印!
那个叫朱之春的大胡子也同样如此,因为顾羽发现,每次这个大胡子都会把挖到的异种道晶和灵石自己吸收了,寻常的则都拿来换食物,妥妥的一只大老鼠。
“你特么的最好把嘴巴闭上,敢说出去,老子掐死你!”
见顾羽盯着自己看,朱之春顿时走过来,恶狠狠的捏住了顾羽的脖子:“老子是这南离州的大盗世家,这跟你没什么关系,你最好别多嘴!”
顾羽顿时乐了,从苦海内挤出一丝神力:“巧了,兄弟我也是南离州的大盗世家,跟你的目的也一样,都是这宋家的矿石。”
朱之春见顾羽竟然也能驱动苦海内的神力,便信了三分,松开手打量了一下顾羽说道:“原来小兄弟也是大盗世家,方才是哥哥无理了,你别见怪,对了,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是哪个世家的?”
顾羽似笑非笑的看着朱之春:“朱兄,你觉得小弟是哪个世家的?”
朱之春不知道顾羽根本就是满口胡说八道,反而以为对方在考验他的眼力,顿时仔细的看了起来。
什么大盗世家,顾羽哪里知道啊,他随便捏个名字出来,十有八九就要被识破,倒不如诈一诈这个朱之春,到时候他说自己是哪个大盗世家的,他就是哪个世家的好了。
朱之春打量着顾羽,嘴里念念有词:“神力凝练如石,精力远超同辈修士,肉体强横……又如此年轻,你莫不是第一大盗顾家的?”
“我靠,我就知道你们顾家肯定知道了这个消息,难怪你也跑到宋家来了,不愧是第一大盗世家,哥哥佩服!”
顾家?第一大盗世家?
顾羽说实话,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自己那个死鬼师父,该不会真是第一大盗顾家的吧?
顾采荷曾说过,自己那个死鬼师傅,当年也是绝代天骄,一己之力,几乎镇压所有同辈,打的众人抬不起头来,有如此实力,断然不会是小门小派走出来的,更何况,顾采荷跟忘情海的关系匪浅,作为顾采荷的哥哥,老顾的身份地位自然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还真有可能是第一大盗顾家的……
想到这里,顾羽大笑一声:“朱兄果然目光如炬,小弟不才,正是顾家的,姓顾,单名一个羽字!”
朱之春捏了捏胡子拉碴的下巴,皱着眉头想了好大一会儿才疑惑的看着顾羽说道:“顾羽?我怎么没听过啊,顾家小辈里的,我大多都认识,关系也不错,怎么没听说过你这一号人物?”
顾羽顿时惊了一下,没想到朱之春竟然跟顾家这么熟,不过他眼珠子一转就计上心来:“小弟前些年一直在大荒州来着,前几天才回来,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对了,你来这里该不会也是因为那个东西吧?”
朱之春哪里知道顾羽压根就是在忽悠他,脸色跟吃了屎一样:“要不是听闻宋家的矿山里有龙纹黑金的踪迹,我哪里会跑到这里来受罪……
算了,既然你们顾家的人来了,那这龙纹黑金多半也跟我无缘了,奶奶的,真是失算了,早知道就不受这罪了。”
“龙纹黑金!”顾羽顿时心跳加速,那可是祭炼帝兵的神铁,宋家这是要起飞啊!
“嗯?你方才说什么?你才回的南离州?”
顾羽不知道这个家伙又想到了什么,又来问自己,捉摸了一下感觉自己没露馅才点了点头:“没错啊,怎么了?”
“我靠!”
朱之春大叫起来:“难怪林语时那个女人疯了一样到处找人,找的是你吧?
我去,还真是你啊!
你不是弟弟,我才是弟弟,哥哥,小弟朱之春服了,五体投地!
你竟然能在林语时手底下把林家的珍藏一扫而空,果然不愧是第一大盗世家的人,来来来,你坐好,小弟说什么都得给你磕一个!”
坏了!竟然被认出来了,顾羽当时就有立马逃跑的冲动……
见顾羽脸色不是很好看,朱之春满脸的横肉也跳了几下,小心翼翼的说道:“哥哥放心,你被林语时那个女人睡了两天这事儿,我指定不会说出去……
不过,哥哥,你跟我说说,林语时那个女人滋味儿怎么样?听说那个女人一身冰肌玉骨,比大雪山的狐妖还要骚媚,一身床上功夫更是出神入化,嘿嘿嘿……”
顾羽看着朱之春那求知若渴的眼神,忍不住仰天长叹:“造孽啊!”
第80章 吾辈楷模
“你把脸转一边去,笑的太贱了……”
顾羽气结,这个朱之春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啊,连龙纹黑金这样的神金都不去谈论了,反而拉着顾羽非得问一问跟林语时颠鸾倒凤到底是什么滋味儿。
“都说了多少次了,她那个来了,我俩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你想知道不会自己去找她试试啊,就凭你这身雄厚的本钱,她肯定是不会拒绝的,说不定听到你来了就沐浴焚香,扫榻以待呢!”
朱之春嘿嘿的笑着,指着顾羽的脸说道:“哈哈哈,还想骗我,看你这一脸贱兮兮的笑就知道肯定没少折腾,至于我嘛,我可不敢去,那个女人就是个吃人的妖精,这么多年来,貌似只有你一个能活着从她床上爬下来,难不成你也修习了那种秘术?否则你可对抗不了她的……”
顾羽真的要疯了,把头扭到一边自己吃起了东西,任凭朱之春怎么说,他就是不搭话。
朱之春摸了摸鼻子,忽然拍了拍顾羽的肩膀:“顾家哥哥,林家的库藏听说有很多珍贵的异种道晶和灵石,能不能拿出一块来给小弟开开眼啊?”
顾羽翻了个白眼:“用完了!”
朱之春大叫一声就往后倒:“大哥,你是属饕餮的吗?到现在才几天啊,你就都用完了,那可是林家多半年的成果,本来下个月就要运往大荒州了,结果被你给包圆了,我进来之前,听说林家来了三个长老,满世界的找你呢!
啊不对,那也不对,你就算是属饕餮的也用不完,肯定是被你藏起来了,快给我看看,要不然我就说偷林家库藏的人在这里!”
顾羽的脸都绿了,伸手从裤子里把百宝囊掏了出来,打开给朱之春看:“你看看,你看看,都说了用完了,真没骗你,我靠,你这是什么眼神?你给老子滚远点,老子不好男色!”
朱之春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瞎了我的仙眼!哥哥,你真是吾辈楷模,不但睡了林语时,而且还把大雪山的妖精也拿下了!哥哥,你还缺徒弟吗?我给你当徒弟好不好,你教教我,怎么才能拿下大雪山的妖精!”
顾羽气的七窍生烟。
这朱之春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完全跟自己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拿百宝囊出来是让你看看有没有道晶和灵石的,是让你看别的吗?
见顾羽没承认,朱之春指着那个粉色的百宝囊说道:“你骗不了我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人家的贴身之物,而且一看就是祭祀殿出来的东西,一般都会被人家当做信物,轻易不外示人,没想到竟然给了你。
哥哥,哥哥,你教教我吧!”
“你可别嚎了,也别叫我哥哥!”
顾羽崩溃的把朱之春拽起来:“你叫的我浑身发毛,你看看自己那张老脸,跟没刮干净的毛芋头似的,不说话都找不到嘴,长成这样,哪个女人能看的上你啊,这是天赋,你学不来!”
朱之春闻言如遭雷击,摸着满脸络腮胡子眼泪都下来了:“这是爹妈给的,我也改变不了啊,总不能把这脸砍了重新贴一个吧?
啊,等下,你先别收,我又看到了一个东西!”
顾羽哪里给他这个机会,一把捏住百宝囊,直接就塞进了怀里。
不过朱之春显然不是简单的人物,竟然比顾羽还快,顾羽只感觉眼前一花,百宝囊里面的一件东西就被他扯出来半截。
“这是?”
顾羽看了一眼,老脸顿时一红,这竟然是林语时那件抹胸。
该死的,这不是那个女人的法宝吗?怎么会在自己的百宝囊里?
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林语时走得急,没来得及穿衣服,这条抹胸就被她落在了床上,自己洗劫林语时的东西时候,不小心给划拉进来了……
“我怎么看着有点像女人的抹胸啊?天呐,哥哥,你到底有多少个女人啊,一个比一个离谱,大雪山的妖精不过是把贴身信物给了你,这又是谁家的女人,竟然把抹胸都送给你了……”
顾羽大急:“你别给我胡说八道啊,这是林语时的法宝,不是……”
“天呐,难怪你能从林语时床上活着离开,原来竟然获得了那个蛇蝎美人的芳心!吾辈楷模,吾辈楷模啊,小弟回去之后一定替哥哥宣扬一下你的战绩,扬我南离州大盗世家的威名!”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顾羽的脸都绿了,怎么摊上这么一个混不吝的东西,怎么就说不明白了呢?
“咱们还是说说龙纹黑金行不行!哥哥!”
朱之春毅然摆手:“咱们大盗世家,一向达者为先,虽然我比你大了几岁,但在你面前就是弟弟,哥哥,受小弟一拜!”
“停停停,你再这么废话下去,读者要投诉你水字数了!”
朱之春一脸崇拜的看着顾羽把林语时的抹胸塞回了百宝囊里,抽了抽鼻子说道:“这娘们的味道可真香啊,哥哥你真是个有福的……
好吧,你别打,我不说就是了。
哥哥,你是不是也听到那个小道消息才过来的?”
顾羽自然不会说压根就是为了躲避林语时的追杀才混进来的,哪里听过什么龙纹黑金这种东西……
“自然,否则你以为以我的身份地位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挖矿山。”
朱之春顿时对顾羽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哥哥厉害,不瞒你说,小弟从三年前就听到这个消息了,一直打探到前几天才确定龙纹黑金就在这边的山头下,没想到哥哥才几天时间就找到了这里,不愧是第一大盗世家的天才,哥哥,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手段收走龙纹黑金了?”
顾羽奇怪道:“不过是收走一块龙纹黑金罢了,这还需要准备什么?”
朱之春浑身一震,望着顾羽半天都没说话。
顾羽心道不好,难不成这龙纹黑金还要特殊手段或者法宝才能收走不成?如果是这样,可就露馅了。
正当顾羽暗道不妙的时候,朱之春忽然对着顾羽大礼参拜:“哥哥就是哥哥,我们这些手段在哥哥面前还真是上不得台面,不瞒哥哥,小弟为了能顺利收走龙纹黑金,还转程找父亲讨了一件法宝,否则就小弟身上这些不入流的宝物,全都的被龙纹黑金的气息碾碎……”
这些顾羽彻底明白了,龙纹黑金作为祭炼帝兵的神金,即便是尚未被炼化,可仍旧带着大道的威压,一般的法宝根本没办法将其收走……
可这消息既然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为什么宋家却没有安排高手过来搜索呢?
要说这事儿还真不怪宋家,龙纹黑金这样重要的消息他们是不敢飞剑传书过去的,否则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拦截下来,只怕宋家的矿山都要被挖空了。
南离州七大盗匪世家手段更是狠,不但封锁了消息,而且还专门安排了很多人拿着一件圣兵把宋家的人都给堵在了南离州,别说飞剑传书了,就连传送大阵都被一一摧毁。
宋家的管事儿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一夜之间,嘴上就起了一圈的水泡,一直到三天前,才耗费了无数的奇珍在一个废弃的矿洞里搭建起来一座传送大阵,将消息送到了大荒州。
一时间,宋家彻底乱了套,七八个太上长老同时出山,启动传送大阵,横渡虚空,来到了南离州。
不过才一落地,就跟七大盗匪世家碰上了,七大盗匪世家数位高手联手祭出圣兵,将宋家的三个太上长老打成了齑粉,剩下的四个太上长老侥幸逃脱,返回了大荒州。
这一次,宋家怒了,竟然直接放弃了在妖林中跟林家争夺数月之久的地盘,调集大批人马,转战南离州,发誓要将七大盗匪世家从南离州抹去。
宋家的这一动作反倒是便宜了林家,林夕瑶彻底将妖林的大片地盘收入囊中,地位平步青云,被林家家主赞誉为林家第一奇女子!
宋家转战南离州的消息一经传出,顿时在修行界掀起了巨浪,在启动了南离州的暗子之后,宋家矿山有龙纹黑金即将出世的消息也传遍了四海八荒,一时间,竟然把风头正盛的震天鼓都压了下去,这道让身处风口浪尖的程媛松了一口气。
南离州乱套了。
宋家首当其冲,在消息传出去不到半天的时间,宋家的矿山就被袭击了。
这些人根本连身份都懒得遮掩了。
大荒州四大世家、青州十二大顶级宗门都掺和进来了。
一时间,南离州人满为患。
龙纹黑金,那可是祭炼帝兵的神铁,只要人头大小的一块,就足以祭炼出一件完整的帝兵出来,这说出来,谁不疯狂?
无论哪个势力得到了这龙纹黑金,那地位必然水涨船高,如今在修行界聚魂九层天就是已经到头了,一件帝兵的作用可就太大了。
只要祭出帝兵,管你是聚魂几层天的大能,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得被抹杀。
消息传出去之后,宋家彻底坐不住了,本来被他们视为禁脔的神金竟然被这么多势力都惦记上了,气的宋家家主放出话来:“哪个要是敢打宋家龙纹黑金的主意,宋家必然出动帝兵将其宗门从世间抹除!”
宋家发话了,一些准备浑水摸鱼的势力就退却了,可其他那些大宗门和世家根本就不怕,因为人家也有帝兵。
你动,我也动,有本事咱们就比拼一下帝兵,大不了将南离州打沉了!
“造孽啊!”
顾羽和朱之春看着飞剑传书头大如斗,忍不住大叫起来。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是哪个混账东西把消息都给散出去了,小弟我辛辛苦苦挖了这么多天矿洞,就是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现在全完了,我容易吗?”
看到这样的消息,顾羽也是有些崩溃,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过安生日子,可这才几天啊就发生了这种事儿。
现在不要说宋家和林语时了,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认识自己呢,若是被发现了,他也是绝对跑不掉的,毕竟兵字秘的价值也没比龙纹黑金低多少。
“你大爷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宋家那个黑心管事儿给弄死,洗劫了矿藏走人!”
要不怎么说朱之春是盗匪世家的人呢,一瞬间就判断出了利益得失,既然龙纹黑金没戏了,不如退而求其次,劫了宋家的仓库!
顾羽急于脱身,想来想去,朱之春的办法确实不错,而且自己也需要海量的道晶和灵石来提升修为。
“好,等下趁着那个王八蛋送饭,咱俩弄死他就走!”
两人说干就干,施展秘法破除了苦海中的封印,顺着矿洞就溜了上去。
“哥哥你是个有本事的,怎么修为才灵玄八层天啊,这也太低了点……”
靠,竟然被人看不起了。
不过也怪不得朱之春,这个家伙的修为足有通玄八层天,再往前几步就摸到驱物境界了,难怪觉得不可思议。
“你懂个毛啊,我这是扎扎实实的灵玄八层天,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论战斗力不比你差!”
顾羽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很快,两个人就在一块巨石后头看到了送饭过来的宋家弟子。
贼眉鼠眼,面目可憎,一想到昨天因为上交的矿石少了,就被这王八蛋在饭食里吐了口水,顾羽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嘿一声就把足有三人多高的万斤巨石给举了起来,咣叽一声就把那个宋家弟子给砸没了。
“我丢!”
朱之春眼珠子都直了:“哥哥你这也太变态了吧,怎么感觉你扔的不是万斤巨石,而是一个茶壶啊……”
顾羽潇洒的拍拍手,得意的看着朱之春说道:“早就告诉你了,论战斗力,你不一定是我的对手,现在信了吧?”
朱之春连连点头:“信了信了,一千个一万个信了!有你这样的强者,咱们的机会就更多了。”
轰隆!咔嚓……
正当两人悄无声息的往宋家仓库摸呢,半空中已然电闪雷鸣,无数的修士冲上了半空,跟宋家调集而来的高手战在了一起。
“来的也太快了吧!”
朱之春抬头看了一眼,顿时叫了起来:“好家伙,咱们盗匪世家的人也来了,走走走,我看到了你们顾家的长老,拿了东西咱们就往那边撤!”
坑爹啊!
顾羽没想到盗匪世家的人竟然也这么快就来了,而且第一盗匪世家的顾家竟然也到场了,若是被他们看到自己这个冒牌货,不定做出什么事儿来呢。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洗劫了宋家才对,跟着朱之春绕了两圈就找对了地方。
看着那扇道纹密布的大门,朱之春惨叫起来。
“宋家这帮人是属饕餮的吗?一个破仓库竟然也被布置下了这么高阶的道纹,这我怎么进去啊。”
殊不知,这完全都是顾羽惹的祸,自从林家的仓库被洗劫了之后,其他几家的人为了防止发生同样的事儿,不惜花费诸多天材地宝,将仓库封锁的密不透风,不要说人了,就连苍蝇飞过去都会被门口的阵法搅碎。
“你闪开点!”
顾羽大喝一声,将苦海内的陶盆祭了出去。
陶盆重若大山,压了下去,仓库大门上的道纹顿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将陶盆挡了下来。
朱之春脸色古怪的看着顾羽,喃喃自有:“这个顾家哥哥果然神奇,一个给死人烧纸的盆子也能祭炼到这般程度,吾辈楷模,吾辈楷模啊!”
“给我开!”
顾羽怒目圆睁,兵字秘被催发到了极致,陶盆上黑光缭绕,再次重重压下,轰隆一声就将门前的法阵压的粉碎,连同那两扇大门也都被轰成了碎末。
远处的宋家听到这边的动静,顿时疯了,直接舍弃了敌手,驾驭各色法宝纷纷往这边杀来。
“不好,有贼子打开了宝库的大门,给我杀回去!”
第81章 广而告之
听到远方的动静,顾羽头皮发麻,顾不得洗劫林家宝库了,直接把陶盆往苦海里一丢,扭头就走。
朱之春一把将其拉住:“顾家哥哥,你跑什么啊,他们一时半会过不来的,咱们七大盗匪世家也不是纸糊的,至少能拦他们一盏茶的时间,走走走,你我兄弟两人干一票就走,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朱之春拉住顾羽磨磨唧唧说什么都不肯放,急的他满头大汗,可就是摆脱不开。
“你放手,谁跟你是兄弟啊!”
顾羽气急败坏的大叫。
朱之春不乐意了:“顾家哥哥,你这话说的就太见外了吧,咱们七大家同气连枝,怎么就不是兄弟了,走走走,别磨叽,抓紧时间!”
眼瞅着宋家的人就快冲过来了,却被几个粗犷的汉子拦了下来,顾羽干脆一狠心,跟着朱之春就冲了进去。
“我丢,这宋家可比林家富裕多了啊!”
一进去,顾羽的眼睛就直了,满满当当矿石和整理好的灵石的道晶几乎堆成了小山,朱之春比顾羽还不堪,口水都流下来了,两只牛眼瞪得跟铜铃一样,甚至都红了。
“发财了,发财了,三年不开张,开张吃十年啊,古人诚不欺我!”
“哎,顾家哥哥你慢点,给兄弟留一点!”
顾羽已经疯了,二话不说拿出百宝囊就往里装,可这宝库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他两只手能装多少啊。
余光一扫,顾羽顿时惨叫起来,朱之春那个混账竟然摸出一个盒子来,对着小山就是一震,三分之一的灵石和道晶就不见了踪影。
“你娘的,你才是是饕餮的吧。”
顾羽摸了摸身上,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没有这样的法宝啊,这岂不是平白无故的都送给了朱之春?
急中生智,顾羽一下子就想到了紫金葫芦。
“连圣人都能收,收点石头应该没啥问题吧?”
不管他了,死马当活马医,若是再慢上一点,只怕连毛都没了。
顾羽背对着朱之春,从苦海中将紫金葫芦祭出,只见紫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剩下的半个宝库顿时空了。
“我丢!你用了什么宝贝,怎么一下子就都收走了,快给我看看……”
朱之春惨叫不已,拉着顾羽非要再分一些,顾羽才不管他呢,直接把紫金葫芦往苦海里一丢,撕下一片袖子往脸上一蒙,低头就冲了出去。
东西到手了,不跑等着挨宰吗?
“顾家哥哥你不讲道义,这个时候应该跟家里汇合一起干掉宋家那帮人的!”
朱之春追在顾羽屁股后面大喊大叫:“咱们七大盗匪世家最讲义气,东西都拿完了怎么能独自逃跑呢,快快随我杀过去!”
朱之春的嗓门太大了,不少人立刻就注意到了他们两个。
“好家伙,不愧是咱们七大世家的人,好好好,回去请你们喝酒哈,等我先弄死这几个杂碎!”
半空中有人放声大笑,祭出法宝将一个宋家的长老击落云端。
顾羽要疯了,这个混蛋跟个大喇叭一样不断宣扬顾羽的威名,听得顾家之人连连点头:“好好好,果然还是我顾家的人才多啊!那小孩儿,你是哪一房的?我回去让家主给你庆功!”
“顾家哥哥,你别走啊,我带你去认识几个好兄弟,你多年没回家了,咱们这一辈有不少英雄豪杰,全都是义薄云天之流,大家把酒言欢啊,哎,你别走啊……
你若是再走,我可喊人了,你这么低调怎么能行,岂不是落了咱们七大世家的名头吗?”
“你给我闭嘴!”
顾羽气的脑子疼,恨不得把这个混蛋的嘴巴给缝上!
看到人多的地方,顾羽一溜烟的就闯了进去,一边跑一边喊:“哎哎,别动手啊,自己人自己人!”
七大盗匪世家的早就听到朱之春的大喊大叫了,看到顾羽过来都竖起了大拇指:“兄弟,做事就应该像你这么干脆利索,直接掏空宋家的宝库,太给咱们盗匪世家长志气了。”
“啊,原来你就是那个小贼,别跑,吃老子一剑!”
顾羽眼看一个宋家的弟子杀了过来,急忙两手乱摇:“别冲动,自己人,自己人!”
宋家弟子气的七窍生烟:“藏头露尾的贼子,谁跟你是自己人,拿命来吧!”
顾羽祭出断剑,光华一闪,追杀他的宋家弟子胸口就多了个大洞。
“好厉害的手段,不愧是顾家天才,兄弟快走,哥几个给你断后!”
有了人帮忙,顾羽撒丫子就跑,瞬间把朱之春给甩没影了。
朱之春拍了拍脑袋大叫:“顾家哥哥,你不要躲啊,你把大雪山妖精收入房中这事儿,兄弟我还没替你宣扬呢!来来来,大家都好好看看,咱们盗匪世家的第一天才跑哪里去了?
十八九岁的样子,个子比我矮一点,白色的衣服,脸上蒙着半截袖子……”
“哇!”
“竟然睡了大雪山的妖精!”
“我顾家的天才果然非同一般,快找找,让老夫好好看看……”
朱之春这一嗓子吼出来,顾羽的心跳都漏了半拍,一把扯掉脸上的袖子,顺手从一具死尸上扒下一件斗篷就裹在了身上。
顾羽的动作虽然快,可这次来的人太多了,一下子就有好几个看到了他扒衣服的动作,顿时兴奋的叫了起来:“我看到了,在那边,果然是少年英才,哈哈哈,我盗匪世家果然人才辈出!”
“对对对,穿着灰斗篷的那个就是,快快去人接应一下,那边都是林家的人!”
“尼玛的!”
顾羽恨不得把朱之春给一拳砸死,可后面闹哄哄的一大群人都追了上来,他回头一看,魂都要吓掉了,人群中不但有盗匪世家的人,林语时竟然也在里面!
朱之春这个时候也发现了顾羽的踪迹,转眼一瞧,顿时乐了:“林语时,你是不是有件东西送给我那顾家哥哥了?你好好想想,很贴身的那种。
哈哈哈,没想到心狠手辣的林大美女竟然也有春心萌动的时候。”
“你放屁,男人都是老娘的药鼎,老娘春心萌动个头啊!”
林语时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道神芒,差点把朱之春给击穿。
朱之春躲到一个盗匪世家的长老后面大笑不止,嚣张的大喊:“还嘴硬,顾家哥哥,你把林大美女的抹胸拿出来给大家瞧瞧,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语时闻言,脸都绿了,她那天晚上走的急,竟然把法宝落在了床上,被顾羽洗劫了。
虽然说她本性放荡,但毕竟也是个女人,自己的抹胸要是被当众亮出来,那自己还做不做人了,就算她脸皮厚,可一不当回事儿,可林家还要脸面呢,在这么多宗门的面前被爆出这么一个大瓜,林家还不得被嘲笑几百年……
“朱之春,你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扰乱我心神,还企图败坏林家的名声,今日我必斩你!”
朱之春放声大笑:“哈哈哈,看见了没,看见了没,急了急了,来来来顾家哥哥,把林大美女送你的抹胸借我用用,我盗匪世家一言九鼎,吐口唾沫就是一个钉,什么时候说过大话!”
林语时顺着朱之春的目光转头一望,果然看到了正在逃跑的顾羽,一掌逼退两人,娇躯一扭,身若闪电,瞬息就出现在顾羽身后不足十丈的位置上。
“小贼,拿命来!”
顾羽恨不得一刀捅死朱之春这个大嘴巴,要不是他在这里乱喊,自己早就跑了,哪里还会被这么多人给盯上。
“顾羽?给我追,那个小混蛋身上有兵字秘!”
北陵宫的一个弟子也把顾羽认了出来,大吼一声就追了过来。
周围的人听说这个少年竟然是顾羽,顿时兴奋的叫了起来,连宋家和盗匪世家都不顾了,直接调转方向,全都朝顾羽杀来。
“我丢!”
朱之春目瞪口呆:“这顾家哥哥到底招惹了多少人啊,怎么都去杀他了?兵字秘?我丢,他竟然有兵字秘。
顾家哥哥,等等小弟啊!”
顾羽叫苦不迭,身后的法宝足有二三十件,他凭借那个陶盆和断剑挡下了一多半,可还是被一座玲珑塔给砸了一下,半个肩膀都塌了。
林语时一骑绝尘,甩开众人追上了顾羽。
“小弟弟,多日未见,别来无恙啊,姐姐我可是很想你呢!”
看着林语时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哪有一点想念他的样子,这明显是要把他一口咬死吧!
“林家姐姐别冲动,咱们是自己人!”
顾羽吓得寒毛直竖,驱动断剑挡下了林语时一击,可身子却被打的飞出去好远。
不等自己落地,林语时第二记又来了:“谁跟你是自己人!还我林家宝库的东西!”
顾羽急病乱投医:“我可是林夕瑶的蓝颜知己,她之所以能把龙胆紫金安然带回大荒州,全都是我的功劳,林挽月也是我红颜知己,你可别冲动啊,打死了我,她们两姐妹可就要守寡了……”
“哇!林家的姐妹花都被他拿下了,顾家的天才这么牛吗?当真是吾辈楷模啊!”
林语时明显也愣了一下,她虽然身处南离州,但林家得到一粒龙胆紫金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好像的确听人说过,一个姓顾的少年跟林挽月的关系匪浅,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林挽月在返回林家的第二天就被禁足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林语时一下子就纠结起来,按照辈分,林夕瑶和林挽月还得叫她一声姑姑,可自己竟然把顾羽给办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朱之春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兴奋的大喊:“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我顾家哥哥威武不凡,不但拿下了林家姐妹花,还把让林语时一见倾心,把贴身抹胸都送出去当定情信物了……
哥哥,小弟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
林家一个长老听到朱之春的叫嚷,一张老脸黑如锅底,不管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那必须都得是假的,否则传出去,林家还做不做人了!
林家长老一边奋力跟盗匪世家火拼,一边大喊:“杀了他,有什么后果老夫一力承担!”
此时,林语时也醒悟过来,脸上顿时浮现出娇媚的笑容:“小弟弟,你很坏啊,竟然用这种方法来败坏我林家的名声,似你这般下贱的贼子,怎么会受到我林家女儿的青睐,乖乖站住,跟我回林家请罪,说不定家主大人大量,不计较你的胡言乱语,放你一条生路……”
“下贱?”
顾羽看着林语时那危险的笑容,心就沉了下去,看来不用点手段,今天是跑不出去了。
“不就是小爷没答应只要你一个人吗?你竟然想要谋杀亲夫?林语时,我看错你了,你比挽月和夕瑶差多了!”
“你除了嘴巴上的技术够厉害,其他的一无是处,松的跟无底洞似的……
来来来,定情信物还你,咱们一刀两断,一别两宽,各自欢喜,我去找挽月和夕瑶了,你别跟过来……”
顾羽说着,竟然真的把林语时那件翠绿色的抹胸给拿了出来,用力一丢,就扔向了朱之春:“兄弟,你不是想一睹为快吗?哥哥送你了!”
神力裹挟着林语时的抹胸如流星一般飞向了朱之春,翠绿的色彩在半空中格外醒目,顿时有人大叫起来:“哈哈哈,还真是啊,兄弟,哥几个算是服了!”
朱之春眼瞅着林语时放弃了顾羽,气急败坏的追向了自己的抹胸,吓得一蹦三尺高:“顾家哥哥,你不要害我啊……
林大美女,误会啊误会,兄弟我虽然……啊……”
林语时被顾羽一顿胡言乱语气的眼冒金星,俏脸铁青,差点忍不住尖叫起来。
那个小混蛋竟然说自己松!而且还把自己说成了一个跟自家侄女争夺男人的荡妇!
是可忍孰不可忍,等收回自己的法宝,一定将其剁碎了喂狗!
林语时化身青烟,几步就追上了自己的抹胸,不待停稳,纤细的腰肢一扭,一个鞭腿就甩在了朱之春身上,直接把对方给踢的口喷鲜血,飞出去数百丈远。
紧接着,翠色抹胸一甩,三道翠芒便纠缠在一起卷向了低头猛冲的顾羽。
就在即将击中顾羽的时候,整片天地忽然都震动起来,将三道翠色震散。
灿烂的黑金色光芒从一座被打塌的大山下亮起,扶摇直上,竟然将方圆数里之地的大雨都蒸干了,莫名的威压让在场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距离最近的一些人被这威压碾过,顿时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天地间!
“龙纹黑金出世了!”
“打出帝兵神威,给我镇压!”
有帝兵浮现,那是一颗金光闪闪的珠子,悬于九天之上,几乎比太阳还要亮。
这是无量寺的轮回珠。
“轰!”
又一道帝兵神威从东方飞来,长剑如星河倒挂,隔绝天道,横亘诸天,斩破轮回珠的大势,卷向了龙纹黑金所在的山头。
“七星剑!七星门竟然也带来了帝兵!”
宋家太上长老仰天怒吼:“当我宋家没有帝兵吗?天蓬塔,给我镇压!”
一座天青色的古塔垂落九天,一眼看不到顶,如万里山峦自虚空坠落,竟然将轮回珠和七星剑的帝兵神威给生生压碎。
帝兵战,将起!
第82章 战起
龙纹黑金出世,荡起万道金光,扶摇直上九重天,神金特有的威压震慑千万里,让处于附近的人都几乎抬不起头来。
一直藏头露尾的无量寺僧人越众而出,率先打出轮回珠,定住了龙纹黑金。
七星门一位大能执掌七星剑直冲而过,七星剑一出,宛若九天上的银河坠地,闪耀千里星光,瞬间就破开了轮回珠的神威,从另外一端定住了即将飞出去的龙纹黑金。
在二人争锋之际,龙纹黑金上方的压力骤然衰退,一幅幅道图幻灭,压塌虚空,托举着一块半人大小的黑色神金徐徐飞起。
“龙纹黑金!”
“竟然有这么大的一块,若是手段得当,辅以其他天材地宝,祭炼千年,至少能祭炼出三件帝兵!”
“一众宵小,竟然敢觊觎我宋家宝物,当真不知死活,天蓬塔,给我镇压!”
六位宋家太上长老一同出手,合力祭出宋家的帝兵天蓬塔,顿时,风云变幻,一座天青色古塔从九天之上的虚空裂痕中隆隆落下,垂落万千清气,以无敌之姿出世,竟然以一敌二,生生的镇压住了两件帝兵。
“无量寺的秃驴,你们出家人不是一向四大皆空吗?为什么非要来我宋家捣乱,等这件事儿了了,我宋家必定会走一遭无量寺,将你们这群六根不净的假慈悲秃头斩杀个干净。”
“阿弥陀佛!”
一个老僧高声吟诵佛号,声如洪钟,炸响在九天之上,受到这佛门法力的加持,轮回珠再次发力,迸发出漫天金光,金光中,禅声缥缈,竟有一尊顶天立地的佛陀浮现,张开巨手,遮天蔽日,一把就向那块龙纹黑金抓去。
“如此神金若是落入你们这些人手中,必然会引来争斗,我佛慈悲,不如就此移到我无量寺去,我无量寺高僧必然会日日诵经,净化这神金上沾染的孽血……”
“放屁,你们这群生吃人肉的秃驴,你们这些屁话也就能忽悠忽悠凡夫俗子,让他们倾尽家财来供养你们,我等修士岂能被你们这些鬼话所愚?现在就此放手,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若是你再敢进半步,老夫发誓,他日必定踏平无量山!”
宋家太上长老,须发皆白,怒目圆睁,大喝一声,打出一道道神辉,天蓬塔顿时光芒四射,洒落万道青光,将那佛陀的巨手扫到了一旁。
帝兵出世,万籁俱寂。
虽然三方都控制着帝兵,所展现出来的威力百不存一,可仍旧不是寻常修士所能承受的。
距离龙纹黑金最近的百十个修士哼都没哼一声就被三件帝兵所散发出来的帝威给压成了血雾,连魂魄都没能逃的出来。
稍远一点的修士也无法承受帝兵的威力,纷纷大口咳血,如老鼠见了猫一样纷纷后撤,直到逃出了帝兵威慑的范围才放缓了脚步。
顾羽没见过帝兵,但当初在鬼域的时候也听端阳和采宁两人聊过帝兵到底有多大的威力,自然知道其中的恐怖之处。
如今三件帝兵横空出世,顾羽的魂都要吓掉了。
在轮回珠出现的一瞬间,他根本就不顾自己被震的五迷三道,直接捏碎了一枚神行符,瞬间化身闪电,向远处逃窜。
朱之春大叫:“顾家哥哥,快随我走,我这边有圣兵护体,保你安然无恙!”
朱之春说的是真话,这次七大盗匪世家为了狙杀宋家之人,真的带来了一件圣兵,虽然没办法跟帝兵抗衡,但保住他们这些人的性命倒也没什么难度。
圣兵散发光辉,撑起一片天幕,隔绝帝威,为七大盗匪世家的子弟开辟出了一方净土。
顾羽有心想要过去寻求庇护,可奈何林语时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在轮回珠的威压被七星剑挡住的一瞬间,便迅速将手里的翠色抹胸召回,幻化出一片道图,咬牙切齿的向顾羽杀来:“小弟弟,你真是害的姐姐我好苦啊,我林家的名声今日算是让你败坏完了。
不过无所谓了,咯咯咯,只要拿到了你身上的兵字秘,姐姐不但不会受到家里的处罚,而且还是大功一件,所以,你最好跟我乖乖回去,这样,姐姐会让你少受一点罪!”
听到朱之春要庇护顾羽的话,林语时哪里还会给他这个机会,当下手一点,就在顾羽和朱之春的方向上驭起万道流光,劲风如刀,把刚刚靠近的顾羽直接打的倒飞了出去,浑身上下的衣服更是被搅的几乎粉碎,差点就裸奔了。
顾羽被惊得一身冷汗,林语时这娘们果然厉害,再也不敢往朱之春那边去了,直接捏碎神行符纵身向更远的地方掠去。
朱之春大怒:“林语时,你若是敢伤了我顾家哥哥,我七大盗匪世家必定会跟你林家开战!”
林语时冷笑:“七大盗匪世家?呵呵呵,好大的威风,跟我林家开战,你们配吗?等我捉住了那个小贼,再回来找你们,到那个时候,你们最好还能这样硬气的跟姑奶奶说话!”
朱之春等人大怒,于公于私,他们今天都要保下顾羽,当即调转圣兵向林语时杀来!
“给我拦住他们!”
林语时大叫一声,竟然不管朱之春等人,神若闪电,御空而行,直接追向了远处的顾羽。
林家此次前来,没有带帝兵,眼看龙纹黑金被三件帝兵镇压住,自己一行付出了数十位长老的性命却空手而回,正郁闷的几乎吐血,这个时候听到林语时的叫喊,立刻做出了选择。
神金拿不到,若是能拿到兵字秘也不算亏,当下立刻调转此次带来的圣兵把七大盗匪世家给堵了回去。
“那个小子败坏我林家的名声,该杀,不管他是不是你们的人,今天都要擒到我林家去受死!”
林家一位太上长老张口吐出一只血红色的丹炉,散发出炽热的神辉,将七大盗匪世家的圣兵给挡了下来。
“你们几个去,定要将那姓顾的小贼捉拿回来!”
林家三位长老领命而去,撕裂虚空,刹那而去,修为比林语时还要高上许多。
朱之春脸色铁青:“不能让他们抓了顾家哥哥,他可是我们这一辈的天才,而且他身上有兵字秘……”
第一盗匪顾家一位大能双眼微眯:“虽然不知道是哪一房的,但有如此威名,必然不是愚钝之辈,这人,我顾家保定了!你们几个去,把林家的那几个杂碎都给我砍了,将顾家的小辈儿安全的接回来!”
朱之春大喜:“我跟顾家哥哥熟,带上我!”
顾家大能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下来:“该逃跑就逃跑,你若是出事儿了,我可没办法跟你爷爷交代!”
朱之春大笑:“多谢顾叔祖厚爱,小子谨记在心!”
众人且战且退,心急如焚,可除了那三家之外,剩下的都捶胸顿足,后悔不迭,早知道也把帝兵带来了,虽然风险大了点,可若是真能将这么大一块龙纹黑金夺了过来,就算是老家被抄了也是值得的。
多一件帝兵,那可就等于多了半个帝君,这谁不怕?
就像大雪山的狐妖一族,同时拥有月痕和惑心两大帝兵,试问天下间哪个宗门敢去招惹他们?曾经北陵宫就这么做过,但最终却被人家将北陵宫在大雪山附近的所有势力都抹杀了干净,就连始作俑者的北陵宫那一代的宫主,都被打的魂飞魄散,尸骨无存,若不是后来人族的其他几大宗门联手施压,只怕北陵宫在几百年前就消失了。
从那以后,就没有哪个宗门敢随意招惹大雪山了。
“他么的,龙纹黑金拿不到那就去追顾羽那个小混蛋,拿到兵字秘也是大功一件!”
其他几个宗门一看龙纹黑金已然不可能拿到了,立刻选择放弃,一路追杀顾羽去了。
“最后警告一次,你们若不放手,那本座就不再留手,大不了大沉这南离州!”
宋家太上长老高声大喝,身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九天之上的青色古塔连在一起,镇压而下,垂下的万千清气震开七星剑和轮回珠的神威,裹挟着龙纹黑金一寸一寸的向天蓬塔内拉去。
“打沉南离州?哈哈哈,大言不惭,真当我七星门怕你不成?无量寺的秃头,天蓬塔威力奇绝,不如一起出手?”
无量寺高僧口诵佛号,满脸慈悲,但根本掩饰不住眼中的贪婪之色,虽然都是帝兵,但也是有差距的,天蓬塔的威力绝对不是轮回珠或者七星剑独自能够对抗的,眼看龙纹黑金被天蓬塔拉了过去,哪里肯放弃,当下双手合十,作狮子吼,将轮回珠撞了上去。
“秃驴你敢!”
宋家太上长老大怒,须发皆张,浑身上下毛孔中顿时有血雾喷出,将一身华服染透。
帝兵的威力太大,就算是六七个太上长老联手祭出,但也无法长时间维持,他们所受到的反噬之力更是沛不可挡,才不过小小的碰撞了一下,无论是宋家之人还是无量寺的和尚,当场就有四人化作了血雾,消散在帝兵余威之下。
宋家太上长老目眦欲裂:“老七!老十三!
无量寺的秃驴,老夫跟你拼了!”
三位宋家太上长老大口咳血,摇动手里的阵旗,驾驭天蓬塔向轮回珠冲杀。
七星门的几位太上长老大喜过望,互相看了一眼,全都浮现出决绝之色,齐齐大喝一声,燃烧血肉精华,冲进了七星剑中。
七星剑光芒四射,银河横空,瞬间斩落。
宋家太上长老大怒:“七星门!卑鄙!”
无量寺的和尚也大吃一惊,恼羞成怒:“七星门,你们耍我?”
轮回珠和天蓬塔的力量纠缠在一起,一时拉扯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七星剑宛若天河倒挂,将那块龙纹黑金一战为二,大半被天蓬塔的力量笼罩拖了回去,另外的小半则被斩了下来,星河倒卷,将半块龙纹黑金卷起,拖着七星门的几位太上长老撕裂虚空,刹那之间就消失在原地。
宋家和无量寺的人都惊呆了!
本来都以为七星门会大打出手,谁能想到这帮家伙竟然雷声大雨点小,直接将龙纹黑金一斩两段,拿着半块就消失了。
两大宗门都大呼上当,特别是无量寺,平白无故替他人做了嫁衣,而且还要承受宋家的全部怒火!
“阿、阿、阿、阿弥陀佛!”
无量寺的高僧连念了几百年的佛号都念不顺,结巴了半天才念完。
宋家的人眼珠子都红了:“好你们这群秃驴,竟然联合七星门的杂碎夺我宋家的神金,今日就算是你们帝兵在手,也休想出得了南离州,受死吧!”
在七星剑消失的一瞬间,天蓬塔上的压力就骤然减小,趁此机会,几个太上长老合理施为,直接驾驭着天蓬塔将剩下的半块龙纹黑金收到了塔内。
龙纹黑金被宋家视为囊中之物,岂容他人插手,现在硬生生的被人夺走一半,简直就是将宋家的气运斩落一半,宋家岂能善罢甘休。
当下几位太上长老纷纷大喝,燃烧血肉精华,就要将无量寺的僧人屠杀殆尽。
“疯了疯了疯了,宋家的人疯了!”
无量寺的和尚面色如土,这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龙纹黑金没拿到,反而惹来一个大麻烦,虽然这不是他们的本意,而且他们根本就没有跟七星门联手夺宝的意思,可事到如今,就算是跳进忘情海也洗不干净了。
“阿弥陀佛,贫僧恨啊!”
就算是有万般不甘,无量寺的和尚也只能豁上老命跟宋家干了!
这一战打的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即便是双方都保持了克制,可帝兵的威力实在太大了,方圆数百里之内几乎被打成了绝地,高耸入云的大山直接被抹了个干净,以两件帝兵为中心,南离州的大地上就多了一个深达数百丈的大坑,
宋家和其他前来争夺龙纹黑金的宗门死伤无数,来不及逃跑的修士全都在这场大战中化为了灰烬,大战过后,能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了宋家的三位太上长老,不过剩下的三人也是重伤垂死,只来得及将天蓬塔带回宋家就一命呜呼了。
无量寺的高僧最终没能在轮回珠下保住性命,全都还做了飞灰。
有数名黑袍人驾驭圣兵落下,想要趁机夺走轮回珠,可在遥远的青州无量山上,数位即将老死的高僧高声朗诵着佛号踏上了那个血色的祭坛,当八位老僧分别在八个位置上坐定之后,祭坛中猛然响起一阵闷雷般的低吼。
刹那间,八位老僧便爆成一团血雾,被祭坛吸了进去。
霍然,一道沾染着血气的金光从祭坛上亮起,于祭坛上方九丈的地方撕开一条虚空通道,跨越两大州,直接锁定了轮回珠。
“何方宵小,竟然敢觊觎我无量寺的帝兵!”
一声怒吼中,轮回珠瞬间爆发出万道金光,将这些黑袍人全都震成了一地灰烬,而后,轮回珠撕裂虚空,回到了祭坛之上。
光芒散尽,轮回珠悬于祭坛之上徐徐旋转,洒落金光,将祭坛上的血气一扫而空。
无量寺主持看着闪烁着妖异金光的轮回珠,长长的白眉微微颤抖,双目中更是有狠辣和悲悯之色交替出现,经久不息。
“阿弥陀佛!”
第83章 难以掌控
身后的绿芒越来越近,顾羽甚至能感受到林语时身上的杀气。
这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神行符了!
不知道林语时是不是故意的,不断改变路线,驱赶着顾羽来到了一片寂静的山谷中,开始的时候顾羽不大明白,可后来顾羽发现原本追逐他的那些人竟然全都被甩脱了,这才明白林语时的打算。
她想要独自拿下顾羽,夺取兵字秘。
当然,人家的心思自然还有他的身子……
林语时的手段真的很厉害,一边追杀顾羽,还能一边往后丢一些刻画好的杀阵,这一路下来不知道有多少宗门和世家的子弟遭到了毒手,就连七大盗匪世家都死了十几个。
“这个鬼女人到底还有多少手段!”
后面的人再次被困进了阴风阵中,阵纹摇动,掀起狂风,如刮骨刀一样将入阵的人浑身的血肉都吹离了身体,惨叫着倒在地上不断地挣扎,最后渐渐死亡。
这一幕吓退了不少人,再加上,林家又有数名长老已然脱离了圣兵的范围, 发了疯一样的追了上来,二话不说,抄起法宝就是一顿干,把众人打的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林家这次来的人非常多,实力也很强,原本还想分一杯羹的,可没想到三个宗门竟然暗戳戳的都把帝兵带来了,让林家的打算全部落空,东西没拿到,还死了不少人,这让此行前来南离州的林家人都憋了一肚子火。
看到林语时已经锁定了顾羽,这帮人顿时有了发泄的地方。
好好好,你们搅乱了林家夺取龙纹黑金的计划是吧,这太该死了,刚才没机会动手,现在你们还想把林家预定的兵字秘也夺走,那可就太欺负人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干他!
林家数位长老直接拎起法宝就开了大,杀入人群。
“林家老狗,休得猖狂!”
有怕林家的,自然也有不怕的,当即就有人站了出来,跟林家的人战在了一起。
林家这么一闹,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再加上林语时不断丢法阵掩藏痕迹,不过几个呼吸之后,她和顾羽的行踪就彻底消失在众人眼中。
“坏了,中计了,顾羽不见了!”
“林家这几条老狗着实可恨,竟然阻拦我等拿下兵字秘,错失良缘!”
“特么的,还等什么,给我弄死他们!”
林家几个长老这么一搅合,成功的把众人的目光拉到了自己身上。
看到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修士,几个林家长老也是头皮发麻,刚才真是气的上头了,竟然忘了两外几个大宗门的人也在这里,现在把顾羽丢了,林家还好,因为有林语时一直在跟着,可这帮人就没了机会,怎么能受得了。
龙纹黑金没了,人也死了一大堆,现在好不容易跑出来一个活的兵字秘,现在又被林家给掳走了。
一无所获的各大宗门的火气顿时也上来了,连顾羽都不去追了,直接哗啦啦的围了上来,对着林家的几个长老就是一通猛捶。
方才还耀武扬威,口喊一个打十个的林家长老一下子就被围上了,每个人周围至少都有十几个人在招待他们。
“老夫林家长老林……哎呦,无量寺的秃驴,你们找死……”
“老夫乃乾元山无量洞太上长老林城……”
“我太你奶奶个腿吧,给我打死他!”
林家长老仰天长啸,想要通知后面带着圣兵的人过来帮忙,可七大盗匪世家哪里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看到林家长老被围攻,他们还巴不得痛打落水狗呢,直接祭起圣兵跟林家执掌圣兵的人纠缠在了一起。
朱之春悄然退出,带着两个人脱离了战场,直直的向顾羽消失的方向追去。
“小弟弟,你还准备往哪里跑啊?”
看到顾羽手里最后一张神行符的力量消失,林语时直接一个加速就追了上来,柔软的身子跟蛇一样缠住了顾羽,将其按在了地上。
“先把兵字秘交给姐姐,否则,人家可是会对你搜魂的额,不过人家的修为不够,很容易就把人弄成傻子,小弟弟,你应该不想当傻子吧?”
林语时媚眼如丝,哪里还有方才那满脸杀气的样子,这女人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见鬼了!
这女人竟然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了一下,湿哒哒的感觉让顾羽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别乱动哦,小心另外一边的肩膀也要断了!”
林语时咯咯直笑,伸出玉手按住顾羽的肩膀陡然用力一掰,只听咔嚓一声,竟然将骨头给生生的掰断了!
顾羽疼的浑身直冒冷汗。
这鬼女人也太狠了,一言不合就掰断人家的骨头!而且这个女人的修为到底多高啊,他这强悍的肉身可不是任谁都能伤到的。
看着林语时的手又伸到了自己的小腹,顾羽眼中寒光直冒,低吼一声,便把苦海内的断剑祭了出来。
可林语时早有准备,低声笑了一下,那翠绿色的抹胸就倒卷而回,在两人中间拉开了一条幕布,挡住了断剑那势如破竹的一击。
林语时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媚,一双妙目在顾羽身上不断的打量,片刻后就在此咯咯的笑了起来,满足的叹息了一声说道:“想不到你的修为进步如此神速,短短数日就突破到灵玄八层天,当真是天助我也。”
“跟我走吧,等姐姐先把你吃了在搜魂不迟!咯咯咯,姐姐的耐力可是很好的,希望你也一样哦!”
林语时一把拎起顾羽的脖子,就向远处的一个小湖飞去。
看她这熟门熟路的样子,很明显是经常来这里的。
“这里是林家之前废弃的矿洞,没人来打搅的,附近有山有水,还有我这个大美人,小弟弟,你这段时间一定会过的很舒服的。”
顾羽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把林语时给咬死:“骚娘们,小爷早就说了跟你一别两宽,干嘛非要缠着我,下贱不下贱啊,非要主动让小爷睡啊?
小爷也说了,你太老了,小爷不喜欢,小爷还是喜欢林挽月和林夕瑶那样的,你身上的骚味儿太重,小爷闻了倒胃口!”
顾羽这一通骂让林语时差点破防。
女人别管什么身份,还是什么年纪,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说老。
顾羽不但说了,而且还骂她是个主动投怀送抱的贱人,这她如何能受得了了,一张俏脸顿时铁青一片。
“小子,你激怒我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你这么做只会让自己的下场更惨!”
“不过你这样也提醒了我,姐姐我要的是你的身子和兵字秘,你说不说话好像也没什么关系,所以,你还是给姐姐乖乖闭上嘴巴!”
林语时说着,伸手在顾羽身上一点,顾羽顿时发不出声来了。
顾羽心急如焚,眼看林语时把自己丢进了矿洞里,脑袋都快炸了。
这女人竟然饥渴成这样吗?矿洞里又黑又脏,而且还时常的闹鬼,这样的地方她也能下得去手,这也太离谱了吧?
似乎看出了顾羽的心思,林语时又笑了起来,把顾羽笑的浑身发毛:“小弟弟,你放心,姐姐怎么说也是个女人,很爱干净的,这里有我一个隐秘的住处,放心好了。”
放心?放心个鬼啊!
林语时既然把他带到这么隐秘的地方就说明没打算让他活着。
吃干抹净之后来个大搜魂术,不但这副肉身被吸干了,就连兵字秘也会被她夺走。
顾羽有心挣脱林语时的束缚,可这女人很明显谨慎了很多,不但定住了他的断剑,而且还用那个抹胸将他缠了个结实。
翠绿色的抹胸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看上去小小的,只有两个巴掌大小,可在林语时手中就跟神器一样,竟然可以不断延伸,把顾羽捆了好几圈还绰绰有余。
林语时的隐秘住所果然够隐秘,顾羽被她提着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期间更是穿过了好几条暗河。
这是一个几乎完全由水晶组成的宽大洞穴,周围被打磨的非常平整,就像是几面镜子一样,把人照的丝毫毕现。
洞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不过由于处于地下的缘故,显得有些冷冷清清的。
“小弟弟,你准备好了吗?姐姐这几天可是干净了哦!”
林语时咯咯的笑着把顾羽扔到床上,一翻身就骑在了对方的肚子上,两只手按着顾羽受伤的肩膀凑了过来,一张俏脸通红一片,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这个女人也太诡异了,什么都没做呢就进入状态了……
顾羽眼看着林语时的烈焰红唇对着自己的嘴巴亲了下来,头一抬就恶狠狠的撞了上去。
自然是没成功的,他刚抬头,林语时的一只手就按了上来,只听一声轻响,顾羽这一脑门就撞在林语时那柔软细嫩的手掌上。
这一下没撞到林语时,反而牵动了自己断掉的两个肩膀,痛的顾羽直抽冷气。
见鬼了!
林语时这个女人竟然趁此机会直接吻了下来,顾羽一个不慎,嘴巴就被柔软的舌头给堵住了。
“你大爷的!”
顾羽的脸都绿了,狠狠的一咬牙,直接吧林语时的舌头给咬了个正着,可林语时显然是有恃无恐的,被咬住了非但没有喊痛,反而兴奋的压了过来。
林语时两手齐动,片刻之间,顾羽那身原本就被罡风撕碎的衣服就被林语时给扔了出去。
顾羽目眦欲裂,自己一个大好少年竟然被一个无良浪女给霸王硬上弓了!
林语时终于得偿所愿,俏脸通红,兴奋的尖叫,顾羽有心想挣脱出来,可林语时的手段当真了得,他竟然没有丝毫的办法,就连苦海内的神力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笼罩,丝毫不得调动,片刻后,林语时的叫声越来越高,顾羽能清晰的感受到苦海内的神力甚至本源精华都在向两人之间涌去,这一变故可把顾羽吓坏了。
难怪大家都惧怕修习了这类功法的修士,这根本就是在把作为炉鼎的一方当做养料!
按照这种速度,就算是顾羽的修为跟林语时旗鼓相当怕是也撑不过半个月就得被吸成干尸。
顾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感觉自己的力量和本源正一点一点的被抽走,他也发了狠。
大喝一声,将黄泉生死诀运转到了极致,同时兵字秘也跟着运转起来。
正值兴奋到了极点之际的林语时一个不慎,那件抹胸就被断剑给挣脱出来,嘶的一声就对着林语时的后脑扎去。
“小弟弟,正在高兴的时候你竟然走神了,这样可不好哦。”
林语时一边摇动,一边抬手,翠色抹胸顿时飞了起来,将断剑卷了起来。
顾羽等的就是这一刻。
林语时一心二用挡住了断剑,可封锁顾羽苦海的力量就松了一下,趁此机会,顾羽大喝一声,黑色的苦海顿时在黄泉生死诀的带动下掀起了巨浪,只听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神力滚滚,直接将林语时身上的吸力给断掉了,甚至还开始汲取对方身上的力量,反哺自己的苦海!
这样的变化让顾羽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就想到当初提升修为的时候那些道晶和灵石的下场。
黄泉生死诀虽然跟林语时修炼的功法大不相同,可同样都有着掠夺神力的作用,只不过林语时的只能掠夺人的,而黄泉生死诀则可以掠夺万物为己用,比林语时的功法邪门多了。
好!你想夺我本源是吧,老子还想夺你的本源呢!
顾羽二话不说,竟然直接舍弃了操控断剑,狂吼一声坐了起来,强忍住断臂的痛苦,直接狠狠的搂住了林语时的细腰,不断的催动黄泉生死诀。
“小弟弟,你这是尝到甜头了,不要急,姐姐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咯咯咯……”
林语时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感到两人之间的变化,还以为顾羽失去了理智,完全被自己吸引住了,更加兴奋的摇动起来。
可没过两个呼吸时间,林语时的脸色就变了。
刚刚吸取过来的神力和本源精华已经全都被顾羽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给夺了回去,而且自己身上的神力正源源不断的涌入顾羽的苦海,那速度可比自己的手段要快太多了,若不是自己发现的早,只怕一时三刻,自己都要被吸的掉下驱物境了。
“你做了什么?快放手!”
林语时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快活了,双手对着顾羽的脑袋就拍了上来,看那凌厉的样子,只怕是要当场将顾羽打死。
顾羽怒吼一声,双臂用力一甩,直接把光溜溜的林语时给扔了出去,自己则一个驴打滚就滚到了床下。
“呯!”
林语时含恨一击,威力奇绝,一掌下去,竟然把玉石床打的粉碎,甚至床底下的地面都被打出了一个大坑。
“臭娘们,你谋杀亲夫啊,刚刚还把小爷伺候的挺舒服的呢,怎么转眼就变脸了?来来来,再来大战三百回合!”
顾羽一边讥讽一边操控断剑袭向林语时。
林语时满脸铁青,忍不住尖叫连连:“臭小子,竟然敢占姑奶奶的便宜,我杀了你!”
顾羽大笑:“什么叫我占你便宜,明明是你自己脱光了骑上来的,怎么就成了我占你便宜了?你这纯属颠倒黑白,来来来,咱们一起出去找人评评理去!”
顾羽一边说着,一边将兵字秘催发到极致,猛然将苦海中的陶盆给祭了出来。
陶盆重如山岳,只一击就把洞府给打塌了,只听一阵乱响,大块大块的水晶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直接把林语时给堵在了里面。
“你找死!”
林语时怒火冲天,单手一引,一道强横的神力就穿了过来,在乱石中开出了一条通道,紧接着整个人就钻了过去。
“啊!”
林语时大声惨叫,半个身子都被笼罩在火里。
原来顾羽早就料到了这一点,直接翻动陶盆,将在第七层火域收集到一部分烈焰给倒了出来,堵在了身后。
看到林语时被烈焰缠身,顾羽暗道一声大幸。
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光着屁股就顺着来时的路跑了出去。
第84章 撞大运
第七层火域的烈焰到底有多厉害顾羽是不知道的,反正他的黑色苦海都压不住,若不是有那个陶盆在,他哪里敢往苦海里塞。
林语时被烈焰缠上不过才几个呼吸之间就被烧的面目全非,特别是头上都被烧的骨头都露出来了。
“啊!”
林语时惨叫不止,用尽了手段想要把烈焰熄灭,可那火焰就跟附骨之疽一样怎么都甩脱不开,她甚至感觉自己的魂魄都有了燃烧的趋势。
“顾羽小贼,你等着,老娘要杀了你……啊……”
林语时挣扎起身,拼尽全力将那个翠绿色的抹胸祭出,在地下开出一条黑黝黝的通道,不管不顾的就跳了下去。
通道下方,是一条温度极其寒冷的地下河,没人知道这条河的源头是哪里,这座古矿之所以废弃,就是因为这条地下河的存在,但凡地下河流经的地方阴气都十分重,隔三差五的总有矿工消失,林家的一位大能曾经来过,亲自下到河里查看,可最终却几乎死在了下面,上来的时候林语时也在,她看到那个修为已经到了离火七层天的大能浑身上下几乎都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冰晶,鬼气森然,一直将养了半个多月才恢复过来,从那以后,这座古矿就被彻底废弃了。
林语时知道这地下河的危险程度是她不能抵挡的,可此刻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必须要靠着极寒的河水灭掉身上的异火。
扑通!
被烧的几乎变成了碳火的林语时惨叫着就掉了下去,异火和极寒的河水接触的一瞬间就爆发出一阵阵白雾,感觉身上的温度低了下来,林语时才挣扎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几乎被烧化的黑色盒子,将里面那颗林家赐下的救命丹药吞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林语时踉跄着从河里爬了出来,看着河水中自己那宛如厉鬼的容颜和焦炭一样的身子泪流满面:“顾羽,我林语时发誓,若不把你挫骨样柜,就自绝于此!”
厉鬼一样的林语时在地下河旁凄厉的叫了起来,仅剩下的一只眼睛中那仇恨的目光几乎能把旁边的石头都刺穿:“等着,给我等着,顾羽,你给我等着……”
林语时的鬼叫顾羽注定是听不见了。
他只来得及收起自己的百宝囊光着屁股往外冲。
他不知道那火焰能拦住林语时多久,所以连穿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只顾着埋头往外冲。
幸好他的记忆还不错,否则在这迷宫一样的地下古矿中根本出不去。
穿过记忆中最后一条暗河后,顾羽终于看到了曙光。
前面已经能看到光亮了。
可顾羽心里不由的泛起了嘀咕:“怎么感觉不太一样呢?记得有块石头来着,怎么不见了?
不管他了,先出去再说!”
顾羽加快速度,一头就扎进了那个光亮的洞口。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特么的还真走错路了!
我是谁?
我在哪里?
前面是什么鬼东西?
顾羽头顶上出现了一排问号,整整齐齐。
放眼望去,全都是用道晶雕琢而成的棺材,杂乱无章的悬浮在偌大的空间中,不知道是不是顾羽进来的速度太快带起了风,那些棺材竟然开始徐徐飘荡起来,偶尔两口棺材碰撞在一起就会爆发出一片绚烂的神芒,亮瞎狗眼。
道晶是半透明的,隐约中,顾羽看到棺材里的东西,就感觉浑身发冷。
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长着一双仙灵眼了,若是看不清的话多好啊。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脚都软了。
棺材中之所以说是东西而不是人,那是因为他真的没看到哪怕一个人……
棺材中封印的全都是一些生的奇奇怪怪的生物,三只脚的,两个头的,甚至还有头上长角的。
见鬼了,他竟然看到其中一口棺材里躺着的是一只金毛猴子!
顾羽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这么诡异的地方,是个人都害怕,若是棺材里的生物跟鬼域那个大墓里的老鬼一样活过来,他估计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咣当!哎呦卧槽!”
顾羽一头就撞在了石头上。
“门呢?我那么大的一个门呢?”
顾羽捂着鼻子惨叫起来,他进来的时候分明是有个很大的洞口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大石头了!
“哗啦!”
脚下的地忽然塌陷了,顾羽跟无数的巨石和棺材跟下饺子一样摔了下去。
“啊!怎么还不到底啊!”
顾羽疯了,自己足足下坠了十几个呼吸了,竟然还没落地,感觉着身体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吓得他大叫不止。
“吼!”
一声古老的嘶吼从脚下传来,顾羽只感觉身子一轻,速度就慢了下来,紧接着就落在了一片柔软的花丛里。
“曼珠沙华!”
入眼处,全都是血红色的曼珠沙华,盛开的花朵极其繁茂,几乎一朵挨着一朵,绵延多少里顾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根本就没看到花海的尽头!
“扑通!扑通!”
十几口道晶棺材落下,掉在了距离顾羽几丈远的地方,溅起了黑色的水花。
这个时候顾羽才发现,前面竟然是一条黑色的河水,河水不知道有多深,静静的流淌着,顾羽试了一下,然后就果断的后退。
看着被冻成冰坨的食指,顾羽有些抓狂。
这都是什么鬼地方啊,一条河都这么变态,凭他这点修为还怎么出去……
“嘎吱,嘎吱……”
顾羽毛骨悚然,上牙和下牙打起了架。
因为他看到掉到河里的道晶棺材打开了,从里面爬出来几个面无表情的生物。
一只长得有点像熊,两只长得有点像虎,其他几只看不出像什么,但顾羽发誓,他绝对没见过如此强横的非人生物!
虽然这几具都是尸体,没了生命,但却被莫名的力量控制,竟然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每走进一步,顾羽都会感觉一股强大的气势压在了身体上,那轻微的脚步声更是震的他的心脏都快碎裂了。
顾羽大口咳血,掉头就走,可那几个生物却像是看到了猎物一样,伸出手指直接指向了顾羽:“惊扰亡灵者,杀无赦!”
顾羽的脸都绿了。
二话不说,祭出陶盆就把里面的火焰打了出去。
“嘶嘶嘶!”
烈焰将几个诡异的生物点燃了,可那几个生物明显不是善茬,抬手一引,黑色的河水就飞了过来,顷刻间就把火焰给扑灭了。
顾羽看着仅剩下半盆的火焰,暗暗骂了声娘,直接把陶盆给砸了过去。
轰隆!
长得有点像熊的那个生物直接被砸进了土里,可顾羽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那个熊一样的生物竟然什么事儿都没有,咣当一声就把陶盆给掀了起来,然后再次向顾羽走来,速度不快,但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你们到底讲不讲理啊,老子不是故意进来的,要不然给你们磕一个赔罪好不好?”
顾羽一边惨叫,一边玩命的跑,往哪里跑安全他也不知道,反正远离那些怪物肯定是不会错的。
阴风袭来,顾羽头也不回,祭出断剑就对着身后砍了过去。
只听一声脆响,两块比三个人还大的石头就擦着身子飞了出去。
顾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不好了,后面那些怪物见追不上自己,竟然开始从墙上抠石头砸他!
顾羽身上有伤,行动不便,一个不慎就被石头砸中,整个人顿时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骨头断了几根他不清楚,也不敢检查,强撑着昏迷过去的感觉,一头就扎进了不远处的一个狭小的通道里。
通道十分初进的时候有点窄,仅容一人通过,可却十分陡峭,顾羽直接就变成了滚地的葫芦,一直滚到自己吐了三回才停了下来。
万幸的是后面那些怪物好像没有跟过来。
侧耳听了一会,顾羽才松了口气,后面的怪物真的没跟过来了。
顾羽看着地上那道几乎看不到的痕迹若有所思:“想来这就是所谓的结界了吧!”
忍着剧痛,顾羽找了几颗丹药吞了下去,然后才有时间穿上了衣服。
丹药也不知道是柳木西的还是从林语时那里划拉来的,效果极强,待到药力化开,顾羽赶紧将断掉的骨头接上,躺在地上休息起来。
这一躺就是三天,顾羽感觉身上的骨头愈合之后才爬了起来。
“兵字秘果然是锻体第一秘技!”
顾羽感受着身体上的一点点不适,笑了起来。
三天的时间,配合着丹药的力量,兵字秘竟然已经将身体几乎完全修复。
身体无恙,顾羽胆子也大了起来,外面他是不敢去了,毕竟有不少怪物在的,他可不想再被人家拿石头砸。
沿着通道往前走了一段,顾羽就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石碑。
说是石碑,其实就是一块很大的石头,其中一面被一剑削平,上面刻着一行大字:归云山太虚道人斩万蝎大妖于此!
顾羽往旁边看了看,果然看到了一只已经石化了的蝎子尸体,尸体很大,就算是没了头颅,依旧有三十几丈长,若不是看到了这块碑文,顾羽还以为那是一堆石头呢!
顾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往里走。
果然有看到了很多石碑。
血湖薛紫夜斩上清境大妖狂犀,未能得其妖丹,甚憾!
亡灵谷宋长亭误入仙宫,未能一堵帝君风采……
断魂山……
七星门……
北荒姬海悦……
顾羽越看越心惊,这一路过来他看到不下三十个石碑,上面记载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离谱,有很多宗门顾羽更是只在古籍中惊鸿一瞥。
这么多强者貌似都陨落在这里了,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会吸引这么多强者过来?
从时间上看,这些石碑只怕有着数十万年的历史了,这也太吓人了。
“难不成这里是通往帝君仙殿的路?”
想到这里,顾羽之前的惨痛遭遇都被他抛到二门后去了。
帝君都要寻找的仙殿啊,顾羽激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神药!”
当顾羽看到不远处的道晶中那个人形的老参之后,激动的腿肚子都转圈了。
“这都不拿岂不是要天打雷劈了!”
顾羽二话不说直接砸碎道晶,抓起那根人形的老参,吭哧就是一口。
入口甘甜无比,滚滚神力顺喉而下,四肢百骸都舒爽起来,就连还没好透的伤患在这一刻都瞬间被治愈了。
“好东西啊!”
顾羽看着老参上那个浅浅的牙印狂笑不止。
老参足有两尺多长,通体金黄,上面则生着三片嫩绿的叶子,跟帽子一样盖在老参的顶上。
老参整体呈人形,有胳膊有腿,有鼻子有嘴,活灵活现的,看的顾羽一阵火热。
“太香了,再咬一口吧,特么的,一口一口的也没求意思,倒不如吃个痛快!”
顾羽擦了擦口水,又是吭哧一口,这一下直接把老参给咬破了,金色的液体散发出耀眼的光辉,几乎照亮了整片区域,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顾羽直接把嘴凑过去就是一顿猛吸。
e=(′o`*)))唉????
让顾羽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
被他咬破的老参竟然活了过来,发出婴儿一样的惨叫,紧接着,竟然伸出胳膊狠狠的抽了顾羽一个大嘴巴,力道奇大无比,直接把顾羽扇进了墙壁中。
顾羽眼冒金星,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拔了出来,却看到那个老参竟然扭着屁股,迈着两条小短腿跑了!
到嘴的鸭子真的飞了!
顾羽哪里肯放,直接从苦海里摸出紫金葫芦对着老参就是一收。
“噗噗噗!”
紫色的光芒中,老参惨叫一声哇的喷出一口老血,然后陡然拍出一掌,将虚空打裂,一头就扎了进去再也没了踪影!
“我丢!”
顾羽目瞪口呆,这老参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早晚有一天抓你回来炼丹!”
顾羽气呼呼的把老参吐出的老血收了起来。
这可是神药的精华啊,每一滴都蕴含着极其庞大的生命精华,生死人肉白骨都不在话下,顾羽粗略的比划了一下,顿时大笑起来,足足有十五滴之多,也就是说,只要他不死,无论受多重的伤,这些参血足够把他救回来十五次!
赚大发了!
“再往里走走看,说不定还有神药!”
顾羽信心大增,袖子一挽,直接就冲了过去。
“神药,小爷来了!哇咔咔!”
很显然,顾羽是想多了,神药没看到,却又看到了无尽的尸海。
人族的,妖族的,还有一些不认识的种族,绵延千里,只怕不下百万之多!
这是什么情况!
顾羽浑身发冷,这种场景他只在当初领悟兵字秘的时候见过,那个身材伟岸的男人以兵字秘上天入地,斩杀无数敌手,在地上堆尸如山,流血漂橹。
这里又是哪位上古大神的杰作?
顾羽足足呆愣了一刻钟才回过神来,他看到了远处的山峦中若隐若现的仙宫,散发着缥缈的神光,可他却一步都不敢往前走了。
若是他猜的没错的话,这些尸体恐怕都是因为那座仙宫死掉的。
如果说地上的百万尸体让顾羽肝胆俱裂,那他另外一个发现就足以震动整个修行界了。
地上哪怕连一点法宝或神兵的碎片都没有!
一片也没有!这太离谱了!
也不完全对,顾羽从地上捡到了一根绣花针……
“谁这么搞笑,拿一根绣花针当法宝,难不成用来扎人家?容嬷嬷吗?”
“这也太小了点,还没有指甲盖长,多穿几件衣服都扎不透了,要是再大一点就好了。”
顾羽揉了揉眼睛,他感觉自己最近好像是用眼过度出现幻觉了。
“再大一点?”
他试探着又说了一声。
这次他没眼花,也没出现幻觉,手心里的绣花针竟然真的变大了一些!
真是见鬼了,离了个大谱!
第85章 如意金箍棒
顾羽看着手里那根变得跟手指头粗细的绣花针双眼放光。
“不会吧!”
这绣花针变得大了之后,顾羽终于看清了其模样,这根本就不是神针,而是一根铁棒,两头有金箍,仔细看来竟然是九条龙纹的模样,中间是乌铁的长棒,具体什么材质,他也看不出来,黑沉沉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发冷。紧挨金箍的地方刻有一行字:“如意金箍棒”。
“如意金箍棒!真的是如意金箍棒!”
顾羽看着手里的金箍棒激动的浑身发抖。
就算是他再没见识,也听说过这件上古神兵。
在史书中记载的资料中,修行界刚刚出现的时候,这颗大星上可不单单以人类为主,那个时候可谓万族林立,百舸争流,那个时候除了万族林立的人界之外,尚且还有妖界、鬼界、魔界和传说中的仙界。
后来随着几大界域爆发大战,人族的气运来临,人族再也不是那个任由其他族群掠食的存在,先后数位人族帝君以强横手段灭族无数,更是打爆了鬼界,斩杀鬼帝,从此以后人族便以无敌之姿俯视众生,彻底成为了这颗大星的主宰。
妖界被三位人族帝君联手攻破,与人界融合在一起,形成了现在这颗大星的模样,而一向与人界水火不容的魔界则失踪,只有残余的巫族散落在人界各地,搅风搅雨,百万年来从未停歇,仙界消失在星空中,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当初繁华到了极致的万族,到目前为止,也只剩下当初跟人族交好三大妖族还留在青州。
在上古时期,人、妖、鬼、魔四大界域爆发过数次旷古烁今的大战,上古万族,一部分被人族帝君碾压,剩下的一部分则死在了界域大战中,十不存一,最后消失于时间长河中。
仙界,没人去过,或者说有可能有人进去了,但从来没有出来过,是个绝对神秘的存在,这数百万年以来,不知道有多少帝君想要一睹仙界的风采,可惜,最终却没有一个能成功,这也是无数帝君生平最大的憾事。
在上古大战中,曾出现过无数闪耀的大人物,自然也少不了各种神兵利器,这如意金箍棒就是上古时期圣猿一脉的法宝,妥妥的一件帝兵,只不过圣猿一脉的帝君为了不使后世子孙仰仗帝兵的威力而懈怠了修行,所以在这件帝兵上施加了数道封印,只有修行突破到一定的程度之后,才会解开响应的封印。
只可惜圣猿一脉的帝君打算很好,但结果却天差地别,没了帝兵的威慑,圣猿一脉过的十分苦,数十万族群不过才一万年的时间就被杀的只剩下个位数了,这些仅剩下的圣猿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只留下一些血脉薄弱的附属族群还留在人界,顾羽当初在妖林中遇到的破土狂猿就是圣猿一脉的附属族群。
“金箍棒都丢在这里了,应该是都死绝了吧,既然是无主之物,那我就不客气了!”
顾羽擦了擦口水把金箍棒捏在手里仔细的打量,越看越喜欢:“哈哈哈,小爷也是有帝兵的人了,以后看谁敢惹我,管你是什么大人物,惹恼了小爷,全都一棒子敲死,桀桀桀……”
“大大大!”
随着顾羽的大喊,手里的金箍棒顿时疯长,眨眼之间就变成了鹅蛋粗细。
“我丢,好重!”
金箍棒小的时候倒是没感觉有什么重量,可这一变大之后,重量就上来了,突如其来的力道压在手上,顾羽一个没防备就摔了个狗吃屎,地上的石头都被他一嘴给咬掉了好大一块。
“呸呸呸!”
顾羽吐出嘴里的石头,双手提着金箍棒感受了一下,不由的咋舌:“好家伙,这起码有三五万斤了吧!要是再大一些,岂不是连三山五岳都能压塌!”
虽然没有苦海里那个陶盆重,但也没轻多少,他舞动起来十分吃力。
顾羽也有些奇怪,他的肉体修炼的十分蛮横,在外面的时候,万斤巨石都能被他扔到天上去,按理说抡一下这棒子也应该没啥难度,可为什么重量都差不多,可就是用起来这么费劲呢?
难不成这金箍棒只有圣猿一脉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顾羽不死心,兵字秘急速运转,双手紧握金箍棒的一端,半蹲马步,大喝一声就来了个横扫千军。
“呜!”
顾羽只感觉一片乌光从眼前闪过,目所能及的地方就全都被一棒子给扫平了。
“我勒个去!”
顾羽看着金箍棒的威力目瞪口呆。
这也太猛了吧,一棒子就扫出了一马平川,若是砸到人身上,这还不得把人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啊。
“好宝贝,合该跟贫道有缘!”
顾羽忍不住说出了端阳的口头禅,狠狠的在金箍棒上亲了两口。
“财不外露,我还是藏起来的好!”
顾羽大笑一声:“小小小!”
金箍棒顿时变成了绣花针大小,被他丢进了苦海中。
“我丢!”
帝兵就是帝兵,一进苦海就把陶盆和紫金葫芦给挤到一边去了,若不是那兵字秘生成的小苗在苦海中生了根,只怕也难逃被排挤的厄运。
虽然被林语时给夺走了第一次,但也因其缘故得到了一件帝兵,顾羽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收好金箍棒之后,顾羽就把目光放在了远处那座仙宫上。
“这该不会是仙界的入口吧?”
顾羽十分纠结,如果真是仙界的入口,那这个机缘可就太大了,他有心想去看看,可一看到仙宫和他之间的百万尸山就头皮发麻。
“这么多大神都死了,我一个小瘪三就不掺和了吧,反正地方记住了,等有足够的修为之后再来看看好了。”
顾羽给自己做了好一阵的思想工作,这才咬着牙,一步三回头的往之前掉进来的地方走。
“外面的那几棵老葱应该回棺材里睡觉去了吧?”
顾羽顺着坡道钻过去,把脑袋探出去看了好一会儿,除了一眼望不到的曼珠沙华花海之外,果然没看到那几口棺材了。
“哎,有人吗?”
顾羽不敢出去,大呼小叫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有什么事情发生,终于松了一口气,缩头缩脑的钻了出来。
“得赶紧出去,这地方太吓人了!”
顾羽不会飞,来时候的路肯定指望不上了,没办法,他只好撞大运,闷头闷脑的走了十几天之后,他终于走出了这片诡异的地方,来到了一个地下河旁。
回头再看的时候,刚刚穿过的那个洞口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古老的石壁。
在顾羽没看到的地方,一棵人形老参跪在仙宫前嚎啕大哭:“主上啊,老奴被人给咬了啊,求您开开门让我进去吧!”
仙宫无声,散发着七彩的光芒,片刻后,大门开启了一条缝隙,老参顿时大喜,连滚带爬的就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呵呵呵,人界!人界!”
随着这声低沉的声音响起,偌大的仙宫便渐渐变得缥缈起来,然后就此消失不见,消失在一片虚无中,只留下那百万尸山依旧堆积在那里,诉说着上古前的那场大战到底有多么残酷。
顾羽不认得路,只能沿着地下河走,他只盼着这条河最后能够流淌到外界去,否则他这辈子怕是都要过着地老鼠一样的生活了。
不过还好,他的紫金葫芦中有从宋家抢来的半个宝库的灵石和道晶,虽然品质上不如林语时的,可胜在数量多。
他无时无刻都在握着道晶和灵石修炼,在地下足足走了小半年,顾羽才算结束地老鼠的生活,这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一个人孤零零的,除了修炼就是走路,鬼知道这地下的空间怎么这么大啊,如果再出不去,他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没了外界的打扰,他的修为有了很大的提升,在消耗掉了所有的灵石和道晶之后,他的修为彻底突破了灵玄九层天,来到了通玄境界,虽然不过通玄两层天而已,但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却天差地别,比之前的实力足足长进了一倍有余。
黑色的苦海奔流不息,变成了脸盆大小,兵字秘的小苗也长出了第二片叶子,这说明他的兵字秘也终于修炼到了第二阶,可以淬炼神魂了!
黄泉生死诀运转,苦海内的神力顿时掀起了大浪,无数的神力涌入体内,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感觉就算是眼前有一座大山,他也能一拳给打爆!
“喝!”
一拳轰出,无尽的神力化作一道黑光,轰的一声就把一块数十万斤的巨石给打成了碎末。
“哇咔咔,哇咔咔,我真是太厉害了!”
顾羽吹了吹拳头,狠狠一跺脚,整个人就弹了起来,跨越百丈高的深渊,落在了外面的十万大山中。
“老子终于出来了!”
看着天上的烈火骄阳,顾羽这才发现,南离州已经进入了旱季。
外面的温度很高,若不是他修为有成,已然不惧寒暑,只怕早就中暑到底了。
还没到驱物境,他没办法高来高去,但凭借强大的肉身,他一纵身就能跃出去百丈远,速度也不慢。
运转仙灵眼,极目远眺,顾羽很快就发现了另一座山头上有人活动的痕迹。
先搞清这里是南离州的哪里,否则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位大哥,小弟迷了路,想问问这里是哪里?”
刚到了山头,顾羽就迎头碰上了三个修士,赶紧礼貌的问了起来。
三人没说话,而是先打量了顾羽几眼,见对方破衣烂衫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我北陵宫的晶矿区?”
“坏了。”
顾羽暗道不妙,这三人竟然是北陵宫的,这运气可真不怎么样。
不过看这三人没有穿着北陵宫弟子的统一服饰,估计应该是没打算出来做什么好事儿。
“小弟归云山端阳,半年前跟师叔来南离州办事儿,不小心掉进了地下,今日才走出来。”
“端阳?”
三人疑惑的看着顾羽,其中一人有点不太确定的开口:“我怎么好像在那里听过这个名字来着?”
想了一下,那人忽然一拍大腿:“那不是几个月前跟着归云山心源道长的那个人吗?
哎,我记得你们两个不是在大荒州被忘情海的副宗主差点给打死吗?
怎么跑到南离州来了?哦,对对对,你们也是冲着龙纹黑金来的吧?你这命可真大啊,那次死了多少人啊……”
顾羽双眼放光,他没想到忘情海的凌天夜还真跑到大荒州给林挽月报仇去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把心源那个牛鼻子打残废。
顾羽揉了揉鼻子:“嘿嘿,三位道友倒是消息够灵通的,贫道的确是那个时候来的南离州,本想着分一杯羹的,可结果被帝兵的余威打入了地下,今天才得以脱身。”
“分一杯羹?”
三人不由得嗤笑:“你这点修为能活着就不错了,多少太上长老都死掉了,好几座大山都被打成了大坑,无量寺的人还带着帝兵呢,最后还不是死绝了,你要是有机会过去看看,那场面可太吓人了!
端阳道长,你这半年都是在地下走过来的?那你可太牛了。”
顾羽有些发愣。
那人又继续说道:“这里距离龙纹黑金出世的地方足有六万多里,你是怎么做到的?半年就跑出这么远?难不成有什么奇遇?”
三人说着,眼珠子就有点冒绿光了。
“坏了,这三个混蛋起歹心了!”
顾羽暗道不好,这北陵宫的弟子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三番五次遇到,从来就没什么好事儿。
陡然之间,顾羽想起了误入的那个诡异的地方,能够不声不响的跨越六万多里路,只怕是也就只有仙宫所在的地方有这样的可能了。
“难道那个仙宫一直都在动?”
看到三个人面色有些不善,顾羽赶紧打起了哈哈:“三位道友说笑了,你看贫道这个样子像是有什么奇遇吗?差点就饿死在里面了。”
三人不声不响的移动脚步,把顾羽围了起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有没有什么奇遇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我看端阳道友衣衫破烂,脸色也不是太好,想来是受了内伤还没好,不如让我们三人给你治疗一番!”
看到三人把法宝都拿了出来,顾羽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贫道乃归云山弟子,你们这么做可要想清楚后果。”
三人大笑:“半年前那一战,不知道死了多少名门大派的子弟,你归云山也没少死人,多你一个也没什么,再说了,这里山高林密的,哪有人会知道这里死了个人。
杀了他!”
随着三人一声断喝,三件法宝爆发出光芒,对着顾羽就砸了上来。
“通玄七层天!”
只一瞬间,顾羽就判断出了这三人的实力,全都是通玄七层天的修士。
若是在半年前,他对付三人怕是还不大可能,可现在却不一样了,他已然突破到了通玄二层天,虽然跟三人还有些差距,但他身怀黄泉生死诀和兵字秘两大古经,神力如海,源源不断,肉身更是强大无比,还真不是这三人能动得了的。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断剑、紫金葫芦、陶盆和如意金箍棒几件强大的法宝,怎么算,自己好像都没有落败的可能。
“呵呵,还真是有意思,你们北陵宫的人还真是豺狼之辈,今天遇到我算你们倒霉了。”
顾羽大喝一声,挥拳就砸。
第86章 让人崩溃的流言
三个不配有名字的北陵宫弟子竟然对盟友都起了歹心,可见修行界的氛围是多么的恶劣。
既然对方动手了,顾羽也不在留手,大喝一声,神力就爆发了出来。
“给我开!”
顾羽一拳轰出,胸前的那件宝塔就被他硬生生的给砸的飞了出去。
反手一抓,一柄黑色的匕首就被他抓了过来,紧接着又是一拳轰出,蛮横无比的将最后一人的青铜盾给砸了回去。
“好强!”
北陵宫三人眼皮直跳。
明明这个家伙只有通玄二层天的修为,怎么展现出的实力竟然这么强,以一敌三都不落下风,难道这就是归云山的底蕴吗?
“我的灵宝!”
刚把宝塔收回,北陵宫的弟子就惨叫起来,那件宝塔竟然被顾羽一拳给砸瘪了半边,上面的道纹都损毁了,这边的惨叫声还没落下,另外一个北陵宫弟子也惊叫起来:“我的清风盾,竟然裂开了!”
剩下的一人已经麻了,他们两人的灵宝被顾羽硬生生的砸坏了,可他的匕首已经被顾羽给夺走了。
他打出法诀,想要把匕首收回来,可顾羽的力量实在太大了,任凭那黑色的匕首如何挣扎,竟然没能从其手中脱离。
“想要啊?好啊,我还给你!”
顾羽陡然运转兵字秘,大喝一声,抖手就把黑色的匕首丢了出去,黑光顿生,化作一道匹练直接将那北陵宫的弟子脑袋射了个对穿。
剩下的两人吓傻了:“这端阳好生厉害,快走,回去请长老斩了他!”
顾羽冷笑连连,抬手一点,断剑便飞了出来将其中一人一斩两段,最后一人见势不妙,一把捏碎了神行符,化作一道闪电就飞上了半空。
“想走?没那么容易,既然出手了就留下来吧!”
顾羽大喝一声,断剑再次飞起,刺向了最后一人的后心。
“当啷!”
青铜盾牌出现,挡住了断剑,等顾羽劈开青铜盾之后,哪里还追的上最后一人。
“算你命大,他奶奶的,还好报的是端阳的名号,你们两个宗门就去狗咬狗好了。”
顾羽一把火将两具尸体烧光,转头就向大山中走去。
……
南离州,七大盗匪世家。
朱之春坐在椅子上赌咒发誓:“顾家老祖,小子说的是真的,那个顾羽绝对说自己是顾家弟子。”
上方顾家老祖想了想,转头问道:“你们几房中有没有安排家中弟子到青州历练?”
几个家主顿时摇头:“没有啊,咱们一直都在南离州来着,只有少数的会去大荒州,青州那边极少有人去啊,家中年轻一代的弟子都在,没听说少了谁啊。”
顾家老祖想了想:“不管了,反正只要姓顾就够了,都是本家,这么优秀的子弟若是被其他宗门夺了去,那岂不是咱们的损失,更何况他身上还有兵字秘,去,把家中弟子都放出去,给我把这小家伙全须全影的请回来,记住了,不要暴露咱们土匪的本性,要好生请回来,千万别伤了。
听说他在青州和大荒州惹了不少的麻烦,若是咱们七大家作为他后盾,将这些麻烦都解决了,不怕他不死心塌地的跟着咱们。”
朱之春大喜:“老祖英明,我看就由我和同辈的几个兄弟去吧,他惹了那么多麻烦,肯定谨小慎微的,若是咱们这边出动的人太厉害,怕是他不敢来。”
“好,彼其娘之,就你们四个去吧。”
顾彼风、胡其雷、赵娘子、朱之春,合称彼其娘之,而不是顾家老祖在骂人。
三男一女,都是七大盗匪世家年轻一代的俊杰,四人关系极好,性情相投,一起没少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儿,被无数族人视为年轻一代的楷模。
待四人出得门来,朱之春就兴奋的说起了顾羽的光辉往事。
“小春子,你这是第六十五次说了,我们耳朵都起茧子了!”
赵娘子个头很高,比朱之春只矮了一点点,在几个汉子跟前丝毫没有显矮,若是放到女人中间,那绝对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赵娘子不但长的高,而且容貌也不错,是属于英姿飒爽那一类的,或许是生活在盗匪世家,与生俱来就带着洒脱的味道,行事作风跟男人无异。
听到朱之春再次讲起顾羽,就笑着打趣儿起来。
顾彼风和胡其雷两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小春子,小三说的一点都没错,咱们的耳朵可真起茧子了。
对了。”
赵娘子恼火的踢了顾彼风小腿一脚:“不准叫我小三!难听死了!”
朱之春也瞪起了眼睛:“再叫我小春子我就急眼了啊!”
顾彼风哈哈大笑:“好,三妹行了吧。
小春子,老祖的任务已经下达了,咱们去哪里找啊,这南离州幅员辽阔,光凭咱们四个人可跟大海捞针没啥区别。”
赵娘子的外号没人叫了,可几人明显没有把朱之春的警告放在心上,气的朱之春直翻白眼。
“这小子是个惹祸精,走到哪里都会搞出点事儿来。”
朱之春拉着几人来到了亭子里,聊了起来:“你们以为我这半年来就光勾栏听曲了?我跟你们讲,我可没闲着,前段时间我还专门去了一趟鬼域来着,听说了顾羽那个小子的不少英雄事迹。”
三个人顿时来了兴致:“难怪前段时间找你你总是不在,原来是跑鬼域去了,说说,都打听到了什么。”
朱之春嘿嘿的笑了起来:“知道归云山的苍云和北陵宫的公输行不?”
顾彼风恨恨的点头:“怎么不知道,这两条老狗前段时间没少跟咱们在大荒州的兄弟起冲突,还杀了不少咱们的人,要不然我二叔也不会放着新媳妇不睡,跑到大荒州去。”
朱之春大笑:“这两个家伙之所以天南海北的追杀顾羽那是因为当初他们一起被困到地宫里的时候,被顾羽尿了一脸!就问你们,我顾家哥哥牛不牛吧!”
三人目瞪口呆:“牛逼!当真是吾辈楷模!”
“如此人物,当真是相见恨晚啊,我都迫不及待的要见到他了。”
胡其雷激动的差点把桌子给拍翻了,大声的嚷嚷起来。
赵娘子也是双眼放光:“有仇当场就报了这才是大丈夫的行事作风,这样的人物就算是让小妹给他端茶倒水都愿意啊!”
朱之春指着三人大笑:“这还不是最牛的,最牛的还在后面呢,据说,据说啊,他还睡了大雪山的圣女!虽然我没亲眼见到,但我却在他身上看到了大学圣女的信物!除非我眼睛瞎了,否则绝对不会看错!实打实的祭祀殿信物,除了圣女,没人拿的出来!”
“林家的妖女林语时也对其一见倾心,为了跟林夕瑶和林挽月夺取顾羽的欢心,甚至把贴身衣物都送出去了,那天抢夺龙纹黑金的时候胡老二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胡其雷点点头:“没错,我亲眼看到顾羽兄弟把林语时的抹胸还了回去,说是不能对不起林夕瑶和林挽月!”
顾彼风惭愧的低下了头:“大家都姓顾,怎么人家睡了圣女,还勾搭了三个林家的天骄,自己却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这差距也太大了……”
赵娘子伸出手指头戳了戳朱之春:“小春子,你是不是有办法找到他?”
朱之春点点头:“然也!想要找个人还不容易吗?等会咱们几个分头行动,如此这般这般,不信找不到他!”
朱之春暗戳戳的跟三人嘀咕了好半天才停了下来。
赵娘子嘴角直抽抽:“你这样是不是太不地道了,这样一来,顾羽兄弟岂不是要被你玩死了……”
胡其雷却摇头:“三妹此言差矣,俗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顾羽兄弟这样天生的坏种,若是就这么被玩死了,岂不是有负盛名,就听小春子的,一点毛病没有。
走走走,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看着三人各自离开,朱之春咋了咋嘴巴:“坑是坑了点,但只有这样才能快速找到你,顾家哥哥,你可千万莫怪兄弟啊,兄弟这可完全是为了你好。”
两日后,顾羽的大名响彻整个南离州。
而且越传越邪乎。
从最初的尿了苍云和公输行一脸,最后竟变成了尿了道玄真人和天机老人一脸,睡了大雪山的圣女红鸢也变成了睡了大雪山的圣女、准圣女、后补圣女,大沼泽的圣女秦歌也被列入了被睡的行列。
青州各大宗门、大荒州五大世家、南离州七大盗匪世家中的所有圣女都跟顾羽有了说不清道明不得暧昧关系……
不得不说,朱之春的计谋当真是够狠的,连自家的圣女都没放过……
在这些流言蜚语发酵了半个月后,无数宗门和世家的圣子圣女和一干年轻俊杰就都跑到南离州来了,发誓要将顾羽这个淫贼铲除,以证清名。
大荒州的一处酒肆,程媛听着外面的传言忍不住目瞪口呆,虽然知道这都是假的,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顾羽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名声大噪,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但也足以让各大宗门和世家另眼相看了。
“哪个混蛋胡说八道,姑奶奶知道了非得撕烂他的嘴巴!”
红鸢一巴掌就把自己住的房子给拍翻了,气急败坏的就冲了出去,跟那些传播小道消息的家伙打了起来。
大沼泽中,秦歌有些莫名其妙的走出了祭祀殿。
她实在没想明白为什么大祭司常熙会问她跟顾羽之间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吧。
她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但她能看的出来,在她说没有之后,大祭司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百思不得其解之后,秦歌就冷着脸把几个隔着老远就对她指指点点的族人给揪了出来,问清楚前因后果之后,秦歌气的直接掀翻了大祭司的桌子,拎着法宝就冲出了大沼泽,拦都拦不住:“敢败坏我的名声,顾羽,我要杀了你!”
这样的情况不断出现在各大宗门和世家中,除了还在养伤的林语时之外,都有暴怒的女人和这些女人的爱慕者杀到了南离州。
顾羽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当场泪崩,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屁股就摔到了桌子底下。
“谁这么缺德啊,谁这么缺德啊!”
“这不是泼脏水吗?”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听说修行界几乎所有宗门的圣子圣女都来南离州杀他了,顾羽感觉天都塌了。
“哪个王八蛋传的谣言啊,要是让我知道了,保证一棒子就敲死!”
顾羽真的很崩溃,自己这才清闲下来半年而已,好不容易跑到南离州来了,怎么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现在不光是归云山和北陵宫了,他都快成整个修行界的公敌了!
“我特么的哪有那么好的肾啊!”
顾羽扒着手指头数了数,圣女、准圣女和那些天之骄女加起来都三位数了,他就算每天换一个,都得一年的时间,这帮家伙都不长脑子吗?这么没什么丝毫可信的流言蜚语竟然还有人信!
这群人脑子不好吗,追杀他做什么,不是应该干掉传播流言蜚语的人嘛。
顾羽走投无路之下就想起了朱之春。
虽说当初为了忽悠人说自己是顾家的人,但想来应该没什么大仇吧,毕竟自己跟朱之春也算合作过,而且当初在帝兵发威的时候,盗匪世家的人也曾想救过他,与其孤零零的一个人单打独斗,倒不如找个靠山。
盗匪世家的名声虽然不好,但好像也没听说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论俗世的名声,好像比其他大宗门还要好一点。
再说了,自己也姓顾,第一盗匪世家也姓顾,百万年前是一家……
说走就走,顾羽扯过大斗篷给自己蒙了个严实,问清了道路,给店小二丢了块银子就出去了。
店小二咬了咬银子,有些奇怪的看着走出去的顾羽,忍不住看着天上的大太阳挠了挠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这么热的天还穿这么厚的黑斗篷,不怕被晒化了吗?”
“啪!”
不好好干活在这里嘀咕什么呢?
胖胖的掌柜见店小二发愣,上来就一巴掌抽在了对方的后脑勺上。
店小二龇牙咧嘴的揉了揉后脑勺把顾羽的怪异之处说给了胖掌柜。
胖掌柜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这种天气还遮头盖脸的,女的自然是不想让人惦记上,男的无非就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怕人认出来呗。
嘶……”
掌柜的眼珠子忽然就瞪圆了,瞠目结舌的看着店小二说道:“那人该不会是最近风头最盛的那个顾羽吧?”
店小二和掌柜的对视一眼:“年龄、长相好像都对得上,我去,快快去领赏钱,奶奶的,一百万两,老子后半辈子都不用开店了!”
第87章 飞来横祸
“你二大爷的,我都说了不是我说出去的,你们干嘛非要揪着我不放啊,去找那些天杀的造谣的不是才对嘛?”
有了人通风报信,顾羽才出城没走一会儿就被一群人给堵住了。
连家门都没报,上来就是一顿锤,要不是顾羽修为有成,只怕早就被打扁了,七八件法宝上来就砸啊,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好家伙,果然有两把刷子!”
堵住他路的人吃惊的看着手里被砸断的法宝,倒抽了一口凉气,看着顾羽就跟看着怪物一样。
“这淫贼是什么体质,竟然把我的法宝都打断了!”
有人冷笑:“哼,什么体质不知道,但有很多人说他在鬼域中得到了兵字秘,这可是修行界炼体锻魂的第一秘法,能修出这样的体质,倒也说的过去。”
众人的眼神顿时火热起来。
“顾羽,把兵字秘交出来,在跪在宋家圣女面前磕十八个响头,咱们就饶你一条狗命,否则的话,哼哼,今天就将你擒回去,搜魂刮骨,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羽捂着被打肿的眼睛嘶嘶哈哈的吸了两口气,心中愤恨不已,这帮孙子下手太狠了,也没看清到底是哪个混蛋下的黑手,给了自己眼眶一拳,现在看什么都有重影。
听到对方的要求,顾羽都气笑了:“原来你们是宋家的人啊,难怪这么废物,实话告诉你,兵字秘我的确有,但就怕你们没本事拿,至于跪在你们圣女面前磕头,呵呵呵,小爷的膝盖向来很硬,跪不下去。
但若是反过来,让你宋家的圣女跪在小爷面前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宋家众人顿时大怒:“小儿猖狂,亵渎我宋家圣女,该杀!”
“我宋家圣女岂是你这般下贱之人胆敢觊觎的,找死!”
“拿下他,砍断手脚之后带回去,反正家里只说了拿活口就行,可没说不能伤了。”
“对,砍断手脚,挖掉眼睛,给他做成人彘,反正只要搜魂就能拿到兵字秘,留一口气就够了。”
宋家众人一个比一个狠毒,那残忍的手段听得顾羽怒发冲冠。
“方法挺多啊!”
顾羽的杀气被激了起来,他已经决定今天不放过一个人:“看你们说的这么详细,想来应该没少做这种事儿吧?既然如此,那我就斩了你们替天行道。”
宋家弟子冷笑连连,似乎是忘记了刚刚顾羽一拳就把他法宝给打断的事儿了,盯着顾羽傲慢无比的说道:“凡俗之人不如狗,怎么对待他们那都是恩赐,似你这样的杂碎,老子一年至少杀个七八十个,替天行道,你算哪根葱啊?”
顾羽心中杀意更重,怒吼一声,断剑就飞了出去,直取对方首级。
“布阵,困死他!”
几个宋家弟子骤然分开,将顾羽围在中间,光华一闪,每个人手中就多了一面小旗。
旗子落地,顾羽顿时被困在了中央,地火水风四种力量交替出现,不断攻击顾羽。
“杀!”
顾羽怒火冲天,神力激荡不已,如蛮牛一般在阵中左冲右突,把大阵打的摇摇欲坠。
宋家弟子脸色有些发白:“这阵旗乃长老所赐,连通玄九层天的修士都能困住,这淫贼明明只有通玄两层天的修为,怎么竟然如此厉害!”
“张口闭口淫贼!你们这群王八蛋全都是没脑子的家伙,你们家的圣女有没有被小爷睡,你们比谁都清楚,想要夺兵字秘就直说,非要扯上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徒增笑料!”
顾羽大喝一声,祭出苦海内的陶盆,对着一个守护阵旗的宋家弟子就砸了过去。
“给我死开!”
顾羽怒目圆睁,神力如海,灰不溜秋的陶盆毫不起眼,自上而下砸落。
宋家弟子不知道这陶盆的厉害,顿时嚣张的大笑:“那把破剑被缠住,你就没法宝了吗?哈哈哈,谁家上坟烧纸的盆子都被你拿来了,笑死我了!”
“给我镇杀!”
顾羽不管不顾,双手提着陶盆的边沿,将其当作锤子狠狠的抡了下去。
“呜!”
陶盆才一落下,所展现出来的威力就震惊了所有人,在顾羽那蛮力的抡动下,陶盆震碎虚空狠狠的砸了下去,只听一声轻响,阵旗连带后面的宋家弟子竟然直接被砸成了一片血雾,尸骨无存。
“坏了!”
剩余几人见阵旗被砸碎了一个,顿时大叫不好,各自提着法宝就冲了上来,想要将顾羽给堵回去。
顾羽浑身上下的衣服在刚才极短的时间内就被大阵内的地火水风四种力量撕的破烂不堪,身上也有众多伤口淌着血,好不容易砸开一角大阵,岂能再被困住!
见几人赶来,想要再次插落一支阵旗,哪里会手下留情。
陶盆再次落下,山岳一般的重量顿时砸在第二只阵旗上。
噗!
两个打头的宋家弟子顿时口喷鲜血,远远的飞了出去,手里的法宝竟然咔嚓一声碎掉了。
“好狠的手段!”
宋家弟子眼皮乱跳,虽然把阵旗插了回去,可这边竟然又损失了两人,前后三人被顾羽打杀,宋家的弟子也不敢再有所留手,纷纷吐出一口先天精气,打入阵旗,原本被顾羽打的摇摇欲坠的大阵顿时再次爆发出无上威势,无数地火水风力量从阵旗上摇动,准备将顾羽炼化。
“给我加把火,炼了他,只留一口气就行,出了问题我一力承担。”
宋家带头的弟子怒吼连连,刚才被顾羽杀掉的三人中,有一个是他亲弟弟,这一下子就让他失去了理智。
顾羽浑身剧痛无比,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陶盆再次抡动了几下,大阵虽然摇摇欲坠,可最终还是被这几人拼命给维持了下来。
以他的力量只能抡动这陶盆八次,若是再破不开,自己可就真要沦为阶下囚了。
“你们这群王八蛋,真把老子当软柿子了啊,好,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顾羽收回陶盆,摸出如意金箍棒,喊了几声“大大大。”
如意金箍棒顿时变作鸡蛋粗细。
宋家弟子见顾羽收回了陶盆以为顾羽没了神力,顿时大笑起来:“小子,现在跪下磕头,哥几个多给你留个眼睛,否则……”
顾羽冷笑:“否则什么?你们试试这个!吃俺老顾一棒!”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顾羽手中竟然多了一根两头金箍的乌黑铁棍,大喝一声就来了个横扫千军。
“呜!”
如意金箍棒扫过,大阵中的地火水风四种力量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瞬间消失不见,只听一阵嘁哩喀喳的乱响,阵旗便一个接一个的化作了灰烬,金箍棒一击将大阵打碎后余威不减,直接砸在了几个宋家弟子身上。
几人根本来不及发出惨叫,竟然就被全都打成了血雾。
“咣当!”
顾羽手臂一软,金箍棒就落在了地上,硬生生的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你娘的!好重!”
呼哧呼哧呼哧!
顾羽眼冒金星,气喘如牛,双臂发软。
这如意金箍棒厉害是厉害,可就是太费力了,只打出这么一棒,苦海内的半身神力就几乎见底了,这也太离谱了!
看着被打成血雾的宋家弟子,顾羽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胳膊,收起金箍棒拔腿就跑。
刚才的动静有点大,要是把其他宗门的人惊动了,自己可没有力气再打出第二棒。
顾羽走后不到半个时辰,果然闻讯赶来的宋家长老就出现在被顾羽一棍子打散的大阵跟前。
“好重的煞气。”
宋家长老脸色铁青,勃然大怒,因为被打死的这几个宋家弟子都是他的徒弟,前面听说顾羽现身了,自己的这几个徒弟留下口信后就追了上来,可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就全都被打杀了,连尸骨都没留下,他更没想到的是,自己赐下的旗阵都被毁掉了。
“是谁?是谁在跟我宋家作对?”
宋家长老仰天怒吼。
他不相信顾羽有这样的本事,一个人就把自己的众多弟子给杀了,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是很清楚的,自己的这几个弟子修为最低的都在通玄三层天,最高的一个都已经到达了通玄八层天,距离驱物境也不过两步之遥,况且他们手中还有自己亲自祭炼的旗阵,就算是驱物境来了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所有人都斩杀。
一定是有其他宗门的人插手了!
宋家长老散开神识,果然在不远处的密林中感知到了三个无量寺的和尚在急速逃离。
“无量寺!”
宋家长老恨的咬牙切齿:“你们这群秃驴,害的我宋家失去了半块龙纹黑金也就算了,今天竟然还敢无端杀我宋家弟子,老夫跟你们势不两立!”
宋家长老怒发冲冠,手一抬,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印就出现在手中,大印脱手,刹那而去,化作山峰大小,对着那三个无量寺的和尚就镇压而去,宋家长老紧随其后,化身青烟,跟着消失在原地。
“无量寺的秃驴休走,还我宋家弟子命来!”
无量寺的三个和尚刚刚发现了顾羽的踪迹,正准备追上去拿下呢,忽然之间就感觉头顶上的阳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方金光闪闪的大印。
“宋时的湮天印!这老东西吃错药了?”
法明大吃一惊,因为龙纹黑金的缘故,宋家和无量寺的关系相当紧张,虽然不知道宋时为什么会突然出手,但还是不敢放松,一声狮子吼,脖子上的念珠就飞了出去,托住了湮天印:“阿弥陀佛,宋时,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对我等下此毒手?”
宋时冷笑连连:“无冤无仇?咱们的仇可结大了!”
三人正当追顾羽的关键档口,竟然被宋时横叉一杠子,眼瞅着顾羽消失在远方,法明大怒,双手合十,念珠上金光大盛,将湮天印紧紧的锁住:“宋时,今天这事儿你要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无量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善罢甘休?哈哈哈,无量寺的秃驴,做下如此恶事竟然还要跟我宋家不死不休,真当我宋家怕了你们这群秃驴不成。来来来,让我看看你们这几个秃驴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宋时说着,整个人就飞了起来,大脚落下,狠狠的踩在了湮天印上方,金光四射,小山一样的湮天印缓缓落下,压得法明几乎透不过气来。
另外两个和尚见状纷纷大喝,打出佛力,联手对抗湮天印。
“宋时,你找死,我三人不过是追杀那个顾羽,你竟然就对我等下如此重手,难不成你们宋家的圣女当真跟顾羽有关系?”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宋时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好,无量寺的秃驴,你们做了恶事还要颠倒黑白,倒打我宋家一耙是吧!今天你们就都别走了!”
宋时大喝一声,浑身上下光芒四射,几乎与湮天印融为一体,巨大的轰鸣声中,湮天印裹挟着无上威力镇压而下,将法明三人压得都快跟地面一平了!
“给我死!”
宋时修为极高,法明三人联手也挡不住湮天印的威力,只听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法明的念珠顿时纷纷崩碎,再也挡不住湮天印。
“噗噗噗!”
在一片金光中,法明三人顿时被镇碎当场,化成了一地血雾。
“呸!装神弄鬼的秃驴,没一个好东西!”
宋时抬手收回湮天印,对着三个和尚消失的地方不屑的吐了口唾沫:“杀我弟子,还颠倒黑白,无量寺的秃驴越来越过分了!”
顾羽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躲过了一劫,还在玩命的逃跑。
七大盗匪世家的地盘在万荡山,距离这里足有万里之遥。
现在南离州人满为患,全都是冲着他来的,大城中的传送大阵旁边几乎每天都有各大宗门的弟子拿着他的画像挨个人检查。
这里不是璇玑城,没有什么规矩,就算是有,也会被一些强者给碾压,连续跑了两个大城之后,顾羽几乎连城门都没进去就溜了。
太吓人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账东西,竟然把他的画像贴的满大街都是,就连城门口的墙上也被贴了一个,而且大的吓人,隔着一里地都能看到一张大脸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骑在墙头,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城里的传送大阵不能用就用矿山的!我就不信了!”
自龙纹黑金出世的时候,好几家的矿山宝库都被盗匪世家给洗劫了,各大宗门为了避免自家宝库再次遭到这种厄运,都开始不遗余力的在自己的矿山开始修建传送大阵,顾羽想起这些就有了主意。
各大世家的肯定是不能用,但顾羽可记得当初在大荒州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什么狗屁万阵宗,既然这个宗门专门靠这个坑蒙拐骗,但送的来说还是有点水平的,虽然跟自己当初要求的落脚点天差地别,但想来应该是自己给的钱太少,去的地方也太远,对方为了节省成本偷工减料造成的。
顾羽有心的打听了一番之后,还真让他找到了万阵宗的人。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各方妖魔大帝,保佑小子这次的虚空横渡平平安安!”
在付出了足足一百万两的代价之后,万阵宗的人赌咒发誓一定会将顾羽送到万荡山附近,误差绝对不会超过半里!
看到那满脸郑重其事的老头子,顾羽没来由的就感到一阵心慌。
第88章 大祸
“真的是去万荡山的?”
顾羽总感觉这个老头子的手艺有点潮,生怕再跟上次一样,莫名其妙的传送到了大沼泽里面去。
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信誓旦旦的数着银票,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放心放心,老头子浸淫此道都快五十年了,不要说横渡虚空只有万里了,就算是把你传送到青州去,只要钱给足了,也能办的到,不过你要是去青州的话,误差范围就有点大了。”
顾羽心中一动:“误差有多大?”
老头得意洋洋的把银票塞到怀里,末了还满足的拍了拍,似乎实在感受那一沓银票给带他的厚重感:“三五十里吧,跟横渡虚空的距离相比,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下顾羽顿时放心了不少,看来这老头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行了,钱货两讫,顾小友,咱们就此告别,你在这里等上个三五个时辰,等传送大阵充能完毕就可以用了,你要是着急走的话,可以用灵石或者道晶提供能量,喏,就塞到下面那个口子里就行了。”
老头子指点完了之后对着顾羽摆了摆手就走掉了。
“顾小友?”
顾羽忽然一愣,随即惊出了一身冷汗,既然这个老头子认出了自己,该不会是要把自己卖了吧?
想到刚才那个老头怀里鼓鼓囊囊的样子,顾羽就直捶脑袋。
不是八成把他卖了,而是十成十的把他给卖了。
万阵宗的这帮王八蛋,太可恨了,坑了他一次又一次的,还没完了呢。
拿起手里老头留下的阵符,顾羽赶紧查看起来,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他给气蒙了。
阵符前面都正常,可后面却留下了一句让顾羽骂娘的话:“顾羽小友,传送阵是真的,你坚持一下就能走了,没别的意思,拿你换赏钱总得让人相信了才是,好人有好报!”
“好人有好报!”
顾羽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追上去把万阵宗的那个老混蛋给抓过来打个半死。
可他不敢,因为那个老东西肯定把他的消息卖给了那些宗门的人。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老头子一脸市侩的伸着手在一大堆人面前抖了抖:“我有顾羽的准确消息,如假包换,只要给我三百万两赤金,我就带他去,如果到时候没找到顾羽的踪迹,老夫全额退回,绝不耍赖。”
“好,你要是敢骗我北陵宫,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许久未见的公输行带着几个弟子挤开人群走了过来,丢过去一大把银票:“三百万两,只多不少,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老头子才要跟公输行走,却被另外几个宗门的人拦住了,同样一把银票塞了过去:“跟我走吧,无论成与不成,这钱就都给你了。”
“灵火山的,你要跟老夫作对?”
公输行脸色难看至极,九阳鼎一出,就把旁边众人给逼了出去,炽热的温度让万阵宗的老者痛呼不止:“各位爷,各位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
既然大家都是要去追顾羽的,不如这样,你们每人给我一百万两即可,我带你们一起去,当然,如果见不到顾羽,这钱我一文不少的全都退给你们,如何啊?
哎呦,各位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儿就撕破脸啊,不值当啊。
顾羽人就在那里,你们若是见到了再打也不迟,这个时候打起来了,若是耽误了时间被顾羽跑了,你们这架岂不是白打了?”
老头子一番话说出来,不少人暗骂奸商,竟然想把所有人都拉进来,这混蛋是多贪啊。
在场的足有六七十人,每人一百万两……
这个老东西的胃口好大啊!
不过无所谓,能被老头子拉过来的,都不是等闲之辈,凡俗的财物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数字而已,还真没什么舍不得的。
片刻后,万阵宗的老头子的嘴角就笑的裂到耳根子去了。
“走走走,距离这里不算远,半个时辰准能到。”
老头子掐算着时间,他也算是个有良心的人,既然收了顾羽的钱,那就不能让顾羽挂了,否则传出去他的招牌岂不是要被砸了。
他要等的就是这帮人到的时候能看到顾羽,却拦不住对方横渡虚空。
传送大阵是他建的,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能充能完成,至于顾羽会不会用道晶或灵石充能,他早就考虑到了,那个放置道晶或者灵石的地方根本就是个假的,没什么用……
不过他显然还是低估了顾羽对这些人的重要性。
公输行嫌老头子走的慢,直接一把揪住对方的脖子赶路。
老头子有心拖延时间,可奈何公输行也是阵法大家,根本骗不了人家,只好惆怅的指路。
有了公输行,众人的速度快了不少,距离传送大阵充能完成还有不到一刻钟的时候,老头子就让公输行把他放了下来,指着远处的那个山头说道:“你们修行界之间的事我就不掺和了,你们有眼力好的自己看看,那边的是不是顾羽,如果确认了,咱们的交易就算完成,你们追你们的人,我还要回去做生意,如何?”
公输行哼了一声,双眼微眯,只看了一眼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没错,的确是顾羽,北陵宫弟子随我走,捉了那个小畜生。”
除了公输行,人群中自然也有其他眼力极佳的修士认出了顾羽的样子,当下便大笑一声就冲了过去。
万阵宗的老头子看着众人都冲过去了,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能怪我啊,阿弥陀佛,大吉大利,你若是做了鬼,千万不要来找我啊……”
“顾羽!”
一个恨到极点的长啸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人影一闪,一道长虹就横跨山峰落在了顾羽身前十几丈外的空地上。
顾羽脸色发青,回头看了看被他用树叶子盖住的传送大阵,忍不住暗暗咒骂。
万阵宗的老东西可坑死他了,看这样子,传送大阵充能完毕,至少还要半刻钟的时间,自己怎么能抵挡的住啊。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顾羽的头皮有些发麻。
从衣服上看,这里足有七八个宗门的人,打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鬼域大墓底下被他尿了一脸的北陵宫长老公输行。
“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顾羽!”
公输行只手掌控九阳鼎,金乌环绕,烈焰奔腾,将虚空烧塌。
看他那个样子,哪里是来问候顾羽的,这简直就是想将其抽筋扒皮,挫骨扬灰啊。
顾羽被公输行看的浑身不自在,可为了拖延时间,他也不得不强打精神应付。
“老梆子!”
顾羽一开口,在场的人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该说不说,这个小子当真有种啊,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公输行老梆子!
“小爷的童子尿滋味儿怎么样?你是还想喝吗?”
顾羽语不惊人死不休,一下子就让众人提起了兴趣儿。
“找死!”
公输行大怒,抬手就把九阳鼎祭了出去,想要将顾羽收走。
“当啷!”
一杆长枪横扫千军如卷席,将九阳鼎击的火焰四溅,金乌乱飞,逼退了公输行。
公输行脸色铁青,指着中年人大骂:“姬家小辈儿,竟然敢阻拦我北陵宫行事,你找死!”
姬家中年人面色不改,横枪立马,看着公输行一字一句的说道:“兵字秘可不是你北陵宫能够独享的,你若是将这少年人捉到北陵宫去,得问过在场的众人答不答应!”
这就对了!
顾羽之所以甘冒大险激怒公输行,让其出手,就是要的这种效果。
公输行肯定是不会杀了他的,他身上的兵字秘和黄泉生死诀可都是公输行想要得到的东西,最大的可能就是将其抓回去。
只要公输行这么做了,那在场的其他宗门之人绝对不会放任北陵宫如此行事,这样一来,他就有了足够的时间等待传送大阵充能完毕。
至于万阵宗那个老头子的手艺潮不潮,他此刻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只要能逃出去,就算是再传送到大沼泽他也认了。
“长空道友言之有理,兵字秘可不是你北陵宫的,这人你不能带走。”
一个面如桃花的年轻女子自远处飞来,此女速度极快,声音才落下,人就跟着出现在公输行面前,一头青丝随风飘动,绝美到了极点,在她的头上,插着一支紫色的步摇,随着她的脚步移动而微微摇晃,洒落万道紫光,将其映衬的宛如九天仙子。
“紫月扶风!你是顾流星!”
这一下,公输行可算是惊呆了。
这顾流星不是别人,正是东荒神王顾天启的嫡系后辈,也是顾家上一代的圣女,虽然已经五十许人,但一身花容月貌丝毫不输花季少女,更加上其修为极高,不要说在东荒顾家地位尊崇了,就算是在整个大荒州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离火境界三重天!
五十余岁就到达了这一步,几乎羞杀了不知道多少长老级别的人物。
顾流星不但修为出众,而且还是神体,虽然外界没有人知道到底是哪种,可全几乎没有人怀疑其真实性,更加上此女手腕极高,将顾家的产业搭理的蒸蒸日上,更是被家主视为顾家千年以来最有潜力的奇才。
为了保护她不被外面那些老不死的暗害,顾家直接将其老祖东荒神王顾天启亲手炼制的一件圣兵交给了她,也就是他头上戴的那个步摇“紫月扶风。”
姬长空见顾流星落下,赶紧收回长枪,恭敬的行礼:“姬家,姬长空见过圣女!”
“你我非同门,用不着如此客气。”
看着姬长空那灼热的目光,顾流星不咸不淡的摆了摆手,直接无视了所有人,转身看向了顾羽。
“你有兵字秘?”
顾羽不知道这个漂亮女人是什么意思,哪里敢说实话,当即摇头说道:“都是谣言,就跟这段时间的谣言一样,我都不知是谁这么不安好心!”
顾流星点点头:“听说你是第一盗匪世家顾家的人?”
顾羽有点懵了,这个女人前面还说着兵字秘不是北陵宫一家的这种话多呢,怎么现在问的全都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不过她这么问倒是给了自己一个吓唬人的机会,当即挺起了胸膛大声说道:“没错,我乃顾家大房弟子!”
顾流星不知道到了什么,上下打量着顾羽,目光毫不客气的在顾羽身上扫来扫去,一点避讳的意思都没有,正当顾羽不知所措的时候,她忽然开口道:“本钱倒不错,修为也不错,若是能潜心修炼,不出三十年,只怕连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传言你我之间有段露水姻缘倒也并非全是对我的侮辱,你若是真有这个想法,我便带你回去。”
姬长空的脸色顿时铁青一片,顾流星这个女人他可是觊觎几十年了,到现在都没婚配,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跟顾流星联姻,他前后几次到顾家提亲,最后都被顾流星以潜心修炼的借口给回绝了。
他心仪顾流星这事儿几乎整个修行界都知道,可偏偏最终的结果总是郎有情,妾无意!
今天这个女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番话来,这让他的脸放哪里搁?
不但姬长空脸色变了,公输行等人的脸色也变了,变得极其难看,若是顾羽真的答应了顾流星的要求,那顾羽可就算是顾家的女婿了,这谁还敢动!
就算是忽略掉东荒顾家的背景,单凭顾流星的实力就能够打翻在场的所有人了,更何况人家头上还插着紫月扶风这种圣兵!
“大姐,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那些谣言真不是我说的,大姐你月貌花容,神仙一样,岂能是我这样的小人物能配得上的,咱们打个商量好不好,麻烦你帮忙解释一下,让大家放我走行不行?”
顾羽下巴都要惊掉了,他是真的怕了,自从被林语时给掳走之后,他现在看到女人就哆嗦,越漂亮的女人他看了越害怕。
顾流星这个女人比林语时更漂亮,说话也大胆,特别是刚刚打量他的时候,那目光更是肆无忌惮,这不由的让他想起了被林语时抓走的那几天。
他哪里敢答应啊。
“可惜了!”
顾流星惋惜的摇了摇头:“你不答应就不算是我顾家的人,这样我就算是想要保你,也找不到借口,至于替你解释这种事儿……”
顾流星耸了耸肩:“我可没这个本事,好了,既然你说自己没有兵字秘,那本姑娘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小兄弟,山高水长,咱们后会有期哦!咯咯咯!”
顾流星来得快,去的也快,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后就直接走了。
“什么情况?”
公输行有点看不懂了,迟疑了好半天都没敢动手去抓顾羽。
姬长空倒是看出点意思来,这顾流星明显是想要帮顾羽啊,只不过帮了什么他还没想明白。
想到这里,姬长空的杀意就起来了,看向顾羽的目光比方才冷了许多。
“交出兵字秘,饶你不死!”
看着姬长空和公输行几人缓缓向前。
顾羽顿时大叫:“不公平,这不公平!你们这多人,而且都是修为比我高的,就算是被抓了,老子也不服,大不了自绝于此,省的跟你们回去受罪。”
顾羽说着,把断剑横在脖子上:“有种的你们找跟我修为相当的人过来,打输了我就自愿跟你们走!若是打赢了,你们不得再阻拦我!”
“哼,还谈条件?”
公输行阴森森的说道:“你尽管自杀好了,老夫的手段多的是,大不了摄走你的魂魄就是!还不愁得不到兵字秘。
嗯,传送阵的气息?不好,这小子在拖延时间!”
公输行到底是阵法大家,传送大阵一充能完成,他立刻就察觉到了异样的波动,顿时大怒,手一挥,就对着顾羽的脖子抓来。
“哈哈哈,抓我?哪有那么容易,送你们这群狗东西点礼物,接着吧你们!”
顾羽反身一退,直接踏上传送大阵捏碎了阵符。
紧接着,苦海中的陶盆一翻,里面存留的第七层火域的烈焰顿时被他倾倒出来,滚滚向前,直接把公输行等人给点燃了。
“啊!”
无数人挣扎着倒地不起,被烧成了灰烬。
就连公输行都被烧掉了半边身子,跟恶鬼一样惨叫着祭出了九阳鼎砸向了顾羽。
“奸诈的小儿,老夫杀了你!”
第89章 南辕北辙
南离州的天塌了。
除了少数几个拥有秘宝的天之骄子侥幸逃得性命之外,百来个各大宗门和世家的弟子都被顾羽一把火给烧成了飞灰,其中不乏一些潜力无限,被宗门和世家重点培养的对象,这些人身份地位极高,都是被放出来历练的,结果跟公输行等人掺和到了一起,来夺取得顾羽手中的兵字秘,没想到会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顾羽小儿,你罪恶滔天!我灵火山与你势不两立!”
灵火山的长老本就火体,修炼的更是灵火山独门绝技九阳经,本就对各种火焰有着天生的禁制,虽然第七层火域的烈焰厉害,可最终还是被其化解,不过他也被烧的半边身子都焦了,看着身后死伤一地的弟子,忍不住仰天怒吼。
公输行更是跟野鬼一样,为了祛除火焰,他忍住痛苦生生的剥离了大半的血肉才得以活下来,裸露着半身的白骨大骂不止,浑身就跟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狰狞恐怖。
“顾羽,别让我北陵宫遇到你,否则一定将你剁成肉酱喂狗!啊……痛死老夫了!”
在场的怕是也就只有姬长空得以全身而退,他是北荒姬家的天之骄子,身怀数件秘宝,而且心思极重,在判断出顾流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帮了顾羽之后,立刻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待到传送大阵启动,他本就冲在最前面想将这个潜在的对手斩杀的,可当他看到顾羽翻出一个灰不溜秋的陶盆之后,直接一个闪身就退到了最后面,数件秘宝破体而出,在周身布下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大阵。
看到在场众人的惨状,姬长空脸色十分难看,但也庆幸自己多留了个心眼,否则,以他的本事,可没那么容易从这烈焰中脱身。
“大沼泽蛇妖一族火域的烈焰,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他又是怎么得到的呢?难道他真跟大沼泽的圣女秦歌有关系?这也太离谱了?”
姬长空目光闪烁,他认出了这异火的来历,一时竟拿不定主意,不过他也是狠辣之人,但凡有对他求取顾流星有潜在威胁的男人,一向都逃不过他的手段,虽然顾羽实力低微,可很明显,顾流星是很看重他的,否则也不会当众说出那番大胆直白的话,这让他如何能忍受的了。
“不管你背后站着的是哪家,只要威胁到我,那就都得死!”
姬长空单手握枪,大喝一声,对着传送大阵就砸了上去:“顾羽,你这奸贼竟然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恶事儿,平白无故屠杀众多宗门弟子,我姬长空断然不能放你离开,受死吧!”
轰隆!
姬长空一枪便将传送大阵给砸了粉碎,虚空通道顿时一阵天摇地动,轰然爆开。
公输行大怒,本想说什么,可见姬长空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那半身骷髅,终于还是强忍住怒火拱了拱手:“多谢姬长空道友出手,这个恩情我北陵宫记下了!”
说罢,公输行不再停留,直接吞了一颗丹药之后御空而去。
“通玄二层天的修为,呵呵,我看你怎么能从虚空乱流中活下来!”
姬长空看着报废的阵台,冷笑两声,收起长枪和秘宝直接奔着顾流星离去的方向追去。
顾羽在横渡虚空开始的一刹那就已经料到了阵台被毁的后果,有了跟林挽月一起被卷入时空乱流的遭遇之后,他也有了经验,刚进入虚空就直接用陶盆把自己收了进去。
要说这陶盆果然是个好东西,任凭周围的时空乱流如何汹涌,这个灰不溜秋的陶盆依旧稳如泰山,根本不受其所扰乱,按照预定的方向一路横渡。
天破云开,骄阳似火。
顾羽从陶盆里爬出来之后整个人就不好了。
“万阵宗的老东西,这手艺也太潮了!这特么的是南离州吗?这怎么好像是大荒州南边?怎么全是沙漠啊!”
放眼望去,光秃秃的全都是荒漠,不要说树了,连一棵仙人掌都找不到,顾羽气的眼睛一翻差点晕过去。
“万阵宗的老东西,你还我钱来!”
顾羽惨叫不已,悲愤欲绝。
骂了足足大半个时辰,直到口干舌燥,嗓子嘶哑,顾羽这才停下来。
“特么的,大荒州就大荒州吧……
你大爷的,可老子要去的是万荡山啊……”
是夜。
月明星稀,野狼长嚎,顾羽孤零零的躺在沙丘上规划着今后的路。
“嗯?”
看到天上的明月和星象之后,顾羽忽然就坐了起来,比划了好一阵之后,竟然发现自己还在南离州。
“难道万阵宗的那个老东西这次手艺没返潮?那岂不是万荡山就在附近?”
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真的是南离州中部之后,顾羽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看来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找对方向,寻到万荡山,那自己说不定还真就能混进盗匪世家去。
有了打算之后,顾羽胃口大开,也顾不得是不是晚上了,吃饱喝足之后就随便找了个方向开始赶路,反正对拥有仙灵眼的人来说,白天和晚上其实没什么大的区别,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到底对不对,不过也无所谓了,只要按照一个方向走,肯定能遇到人的,到时候问一下就清楚了。
这一走,顾羽就生生的走了一个多月!
“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啊!”
一个月的时间,他还没有走出沙漠,而且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身上的粮食早就吃完了,水也喝干了,若不是当初洗劫林语时的时候把房间里的一大堆酒也收走了,他估计就是修行界中第一个被渴死的修士了,名扬修行史!
让顾羽更加崩溃的是,林语时的酒里都是加了料的!
每次顾羽喝完都会血脉喷张,毫不客气的说,他现在看到沙漠里的野狼都感觉是眉清目秀的,要不是他身怀黄泉生死诀,抑制住了他的冲动,他指不定会干出什么荒唐的事儿来呢!
不喝就得渴死,喝了就要花费一些时间运转功法来驱散那股邪火,顾羽这段时间气的又把林语时翻出来骂了一百多遍。
老天开眼!
在翻过一个巨大的沙丘之后,顾羽竟然发现前方终于出现了绿色,而且还有几个小房子在冒着炊烟,他揉了好几次的眼睛才确定,这次真的不是海市蜃楼。
欢呼一声,顾羽就跟野牛一样冲了过去。
“哇卡卡卡,老子终于出来了!”
顾羽还没笑完,三个满脸灰尘的汉子提着粪叉就冲了出来:“兀那小贼,又来抢俺们的羊,给我看叉!”
“什么情况!”
顾羽一抬手,那三个汉子就哎呦一声摔成了滚地葫芦,手里的粪叉也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我跟你拼了,你不让我们活,今天你也别活了!”
三个汉子怒吼一声,抽出腰里的短刀,红着眼睛就冲了上来。
“停停停!”
顾羽好不容易把三个人按在地上,可这三个人跟疯了一样对着顾羽就是一顿乱咬,说什么都不松口。
“撒开吧,你们咬不动的,我皮厚!”
顾羽无奈的看着三人:“我就是个路过的,不是什么强盗,对你们的羊没什么兴趣儿!特么的,怎么说才信啊!
快松口,否则我把你满嘴的牙都敲下来!”
顾羽真的有些无语了,这三个人完全听不懂人话,他有心想把三人给扔出去,可这三人明显就是俗世中的人,若是强行用力,只怕会伤了人,顾羽一时之间竟然也有些不知所措。
“松手吧,这个少年不是坏人!”
一个佝偻的老人拄着棍子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半大的孩子,男的女的都有,不过这些人手里都握着简陋的武器,有斧子,有菜刀,还有棍子之类的东西,一个个表情凶恶,才一出来就对着顾羽不住的大叫,若不是那个老头子拦着,只怕也冲过来了。
顾羽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在这些半大的孩子眼中他除了看到了憎恶之外还看到了深深地恐惧。
顾羽想了想,松开了手脚把那三个汉子放了出来。
三人才得自由,立马大喊着再次向顾羽扑来:“该死的强盗,有种的你杀了我!”
顾羽有些无奈的对着那个老头子叹了口气,然后一脚一个把三人全都踹成了滚地葫芦:“老人家,您看到了,这不能怪我,是他们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
老头子苦笑一声,喊住了那三人:“住手!”
三个汉子犹自怒吼:“二爷爷,他们这群天杀的强盗已经逼死了咱们多少人,你闪开,让我砍死他!”
老头子也不多话,照着三人的脑袋就是一人一棍子,白花花的胡须一翘一翘的,看的顾羽有些想笑。
这个老头子年纪这么大了,估计都快九十几岁了,竟然还有这样的力气,倒是少见。
“听不懂人话是吧!”
老头子须发皆张,三个汉子顿时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不敢吭声了。
对于老头的话顾羽深有感触,这仨人的确有些听不懂人话,都说了好几遍自己不是强盗了,这三个愣头青还非要找自己拼命。
听着那几人的嘀咕,顾羽也大概了解了一些端倪。
向来是这几户人家常年遭受附近强盗的迫害,现在是活不下去了准备拼命呢。
“我真不是强盗,就是路过的想问个路而已,你们别太紧张了。”
顾羽一张银票递过去之后,那三个汉子果然就放下了手里的刀。
强盗只会抢钱,绝对不会送钱,应该是误会了。
老人叫杨二郎,很普通,就是因为他在家里排行老二。
见误会解除之后就把顾羽请到了屋里。
屋里很破只有几个碗和一口锅,连桌子都没有,只有几个树墩子摆在旁边,想来是当凳子用的,油光水滑的,不知道是被多少代屁股给摩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有了顾羽的银子,杨家的人也大方起来,专门杀了一只羊端了进来。
顾羽也不客气,这段时间他着实饿坏了,羊肉好了之后他就一顿胡吃海塞,最后打着饱嗝喝起了水。
跟杨二郎闲聊的时候他也知道了村里的大概状况。
果不其然,周围盘踞着一群流寇,专门抢劫他们这些没什么本事的老实人,搞得怨声载道,可奈何这里没人管辖,有本事的年轻人就都搬离了,跑到附近的大城里去讨生活,只留下一些老弱病残时常遭受这群流寇的迫害。
顾羽听了唏嘘不已。
“听说小哥是要去万荡山?”
杨二郎问了起来。
顾羽点点头:“是啊,我是想去万荡山的,可惜不知道路,所以过来看看,想问问你们谁认识路。”
杨二郎的表情有些古怪,看了顾羽好一会儿才忍不住问道:“我看小哥可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顾羽见杨二郎指着自己来的方向,不禁有些犯嘀咕,不知道这老头那表情是什么个意思。
“是啊,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走了一个多月才看到人,差点饿死在沙漠里。”
杨二郎叹了口气,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顾羽说道:“小哥,你这是走反了啊,按照你说的方向,你再往那边走上最多二里地就到了万荡山脚下了啊……”
“啥?”
顾羽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合着自己走了一个多月竟然是走反了……
“不应该啊,要说万荡山怎么也应该是高耸入云的存在吧,隔了二里地我怎么都没看到呢?老丈你莫不是诓我?”
见顾羽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杨二郎忍不住有些想笑:“错不了,老头子在这生活了一辈子了,怎么会不知道万荡山呢。”
旁边刚才还拿刀子捅顾羽的一个汉子忍不住插嘴说道:“小哥你有所不知,万荡山上生活着很多神仙,他们用了仙法把整座山都掩藏起来了,如果没从入口那边进去,在外面是看不到的。”
见顾羽脸色有些发黑,说话的汉子赶紧解释道:“那个入口也很容易找,旁边立着很大一只石头狮子,过去就看到了。”
顾羽的脸这下都绿了,他依稀记得落地的时候好像是隐约看到过这么一个石头狮子,当时他还以为是什么残破的俗世某个官府的遗址呢,所以就没高兴过去看……
“我真是日了狗了……”
顾羽伸手摸出一把银票递给杨二郎:“老丈,多谢了,我准备在这里留一晚上,你们辛苦些,帮我准备些食物和水,明天我就出发。”
杨二郎把银票推了过来:“太多了,你方才给的都够我们这些人生活一年的了,这怎么……”
顾羽摆摆手:“不瞒老丈,小子也是修士,这钱财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你尽管拿去就是了。”
见杨二郎欲言又止的样子,顾羽就明白了:“今天晚上反正也没什么事儿,我去把那群流寇解决了!”
杨二郎顿时高兴的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就要给顾羽跪下:“原来小哥也是神仙啊,若能除掉那些流寇,小老儿全村一定给小哥立长生牌位,世世代代供奉……”
顾羽哈哈大笑:“我可不是什么神仙,不过是修行了一些术法罢了,地方告诉我,我这就过去,正好不耽误明日的行程。”
杨二郎等人千恩万谢之后,呼啦啦的就出去给顾羽准备食物去了。
问清了流寇的盘踞地,顾羽就紧了紧袖子走了出去。
这群流寇距离这里不远,只有五六里地的样子,顾羽找到的时候,这帮流寇正好洗劫了一个村落,吃饱喝足之后,正撕扯着几个女人的衣服在那里狂笑。
旁边的树上还挂着几个死不瞑目的老人,地上也有十几个赤身裸体的女人,看样子应该是已经死了。
顾羽看的目眦欲裂,这哪里是人啊,简直就是畜生。
不对,说他们是畜生都侮辱畜生这个物种了。
“既然让我遇到了,那就都别活了!”
顾羽二话不说,化身魔王,祭出断剑一冲而过,七八颗头颅就飞上了天。
剩下的十几个流寇大惊失色,放开那些女人裤子都不穿,拔腿就跑。
他们是流寇,但也是有些眼力的,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们非常清楚,一看到顾羽出手就知道遇到硬茬子了,狠话都不放就逃命去了。
“走?走得了吗?”
顾羽手一翻,陶盆飞出,直接将十几个流寇给收了进去。
这几人他不准备自己杀,而是交给杨二郎他们自己解决。
被欺负了十几年,也该发泄一下了,否则杨二郎这些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次日一早,顾羽就把打断手脚的流寇丢给了杨二郎等人,自己拿着食物和水重新走进了沙漠中。
第90章 万荡山下
万荡山脚下,彼其娘之四人在入口的地方都蹲点蹲了一个多月了也没见到顾羽。
顾彼风踢了踢脚下的石头,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泪眼婆娑的说道:“小春子,你的消息准确不准确啊?”
朱之春被传染了,也跟着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咬着嘴里的狗腿含糊不清的说道:“一个多月前的消息你不是都知道了,我那顾家哥哥大发神威,一把火烧死无数天之骄子,就连北陵宫的公输行都差点被烧死,他不往咱们这里来,还能去哪儿?放心啦,小弟虽然不是很聪明,但这点小计谋还从来没有失手过,他指定往这边来了,再等等吧。”
胡其雷和赵娘子两人都懒得说话了,躺在草地上拿着虫子逗蚂蚁玩,一等就在这山脚下等了一个多月,什么无聊的事儿都做过了,这对他们这种张扬的年轻人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忽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际飞来,刹那间就落在了四人上方。
“飞剑传书?”
顾彼风一伸手,金色的光芒便落在他手中,化作了一张虚幻的字条。
“顾羽已脱身,不日将到万荡山。”
字条上没有留名字,只在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极小的画押,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写字时不小心落下的墨点。
顾彼风行事向来谨慎,把字条反反复复查看了几番之后,注意力就集中到了那个画押上,这一看可不要紧,吓得他手一哆嗦,差点就把字条给拽成两段,不信邪的他把字条凑到眼睛底下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呼吸都粗重起来。
“大哥,什么情况?你有发现?”
赵娘子一见顾彼风的样子顿时来了兴致,一骨碌从草地上爬起来就把字条抢了过去。
“顾流星!”
赵娘子不愧是女人,心细如发,只在两个呼吸之间就看清了那个画押,顿时惊叫起来。
“顾羽怎么会跟顾流星扯上关系?对了,小春子,你之前说顾羽使用的火焰是出自大沼泽火域对吧?”
剩下的两人听到赵娘子的惊呼,也跟着凑了过来。
“北陵宫的公输行确定的,绝对是大沼泽火域的异火,而且还是第七层,前两天还听说北陵宫的闹着要去大沼泽讨说法呢。好像是被秦歌给打了回去。”
听着朱之春的话,赵娘子张大了嘴巴:“小春子,你给我说实话,你让咱们散播出去的该不全都是谣言吧?
这顾流星和秦歌的做法明显是都跟顾羽有关系啊。
天呐,你传出去的该不会都是真的吧!
他简直是圣女杀手啊!”
赵娘子眼睛放光,恨不得立刻见到顾羽:“到底是什么样的英雄人物能让人族和妖族的圣女都为其倾倒……”
朱之春也是有些发懵,仔细的想了想,回忆一下顾羽是不是真跟这么多圣女有关系,可结果满脑子都是顾羽洗劫宋家宝库时候的猥琐样子,忍不住偷偷瞄了赵娘子一眼。
这小娘们该不会是动了春心了吧?
“顾流星说你那顾家哥哥不日就到这里来,想来是不会错了,咱们且耐心等待。”顾彼风拍拍手,散掉字条,大笑三声就重新坐了下来:“这样的英雄人物,当是吾辈楷模,想我蹉跎数十年,都没有博得一个圣女的欢心,可他竟然……
哎,人比人的死,货比货的扔,差距啊!”
“我真是日了狗了!”
顾羽看着从百宝囊里掉出来的小东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竟然是一艘御风沙舟!上面还刻画着林家的标志。
合着自己这一个多月都白费力气了!
林语时那个妖女怎么会把御风沙舟跟首饰放在一起!要不是他今天赶路赶得实在无聊,利用睡不着的时间整理百宝囊,估计还发现不了呢。
“女人的心思啊,真是摸不透!”
御风沙舟跟首饰有关系吗?一文钱关系都没有!
可为什么会放在一起?
顾羽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终于不需要用两条腿跑路了。
御风沙舟承载着他一路向万荡山驶来,速度比他两条腿快了数十倍不止,仅仅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就看到了那个很大的石头狮子。
他奶奶的,这跟自己落地的地方还真没超过两里地!
这个路痴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治好啊!
不过顾羽倒是很高兴,林语时的御风沙舟跟其他人的不大一样,不但速度极快,而且还有个小屋子,里面布置的十分舒适,他躺着就开过来了。
山脚下,彼其娘之四人忽然同时抬起了头:“林家的御风沙舟!好狗胆,竟然敢闯万荡山,真是不想活了!”
赵娘子的鼻子很灵,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味儿,一张俏脸也冷了下来:“这味道,错不了,是林语时那个妖女的,大哥,干掉他!”
顾彼风点头,张扬跋扈:“早就想领教一下这个妖女的实力了,上次龙纹黑金出世的时候我闭关修炼没有过去,这次正好试一试这个妖女的身手!”
“喝!”
顾彼风大喝一声,双手高抬,猛然向下一拉。
虚空中黑雾缭绕,陡然出现一座大山,对着御风沙舟就压了下来。
“抱山印!”
正在操控御风沙舟停止的顾羽忽然感觉天黑了下来,抬头一看,魂都快吓掉了。
一座黑色的大山突兀的出现在上方,裹挟着风雷呼啸而来,顷刻之间就落在了他上方三尺不到的地方。
“你娘的,什么情况!”
顾羽大吃一惊,二话不说,直接将紫金葫芦摸了出来。
“给我收!”
紫色的光芒一转,黑色的大山顿时消失不见。
远处的顾彼风双目精光四射,放声大笑:“果然有些手段,一座山不成,那就再来几座,我看你能撑多久!”
说罢,顾彼风再次抬手,随着虚空一阵抖动,天空中再次出现三座大山,轰隆隆的落了下来。
“哪个王八蛋拿山砸我?有种的给我滚出来!”
顾羽一见又来了,顿时大怒,不过他不敢再用紫金葫芦了,一来太扎眼了,二来他也催动不了几次,直接祭出陶盆大吼一声就迎了上去:“给我开!”
黑色的苦海翻起了浪花,神力川流不息,灰不溜秋的陶盆带着无上威势,狠狠的撞在了一座大山上。
“轰隆!”
一阵天摇地动,乱石崩飞数十里,黑色的大山竟然被顾羽一盆子给撞了个粉碎。
远处的顾彼风脚步一个踉跄就退出去三步,吃惊的看着爆裂的御风沙舟中飞出的那道身影。
“好强横的体质,好霸道的力量!咦?不是林语时?怎么是个男的?”
“停停停!”
朱之春在听到那声叫骂之后就感觉有点耳熟,在看到那个熟悉的烧纸盆之后顿时眼珠子就瞪圆了:“大哥别动手,是我那个顾家哥哥!”
“什么?他就是顾羽!果然名不虚传,通玄二层天的修为竟然能打碎我的抱山印,这也太生猛了吧,吃什么长大的?”
顾彼风大吃一惊,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另外两座大山抖了两下就消散在空中了。
“无耻之人,无冤无仇的竟然敢暗算小爷,给我受死吧!”
他们认出了顾羽,顾羽可没认出他们,在砸破一座大山之后,直接拎着陶盆,携风雷之势砸了上来。
看着被抡圆的陶盆,朱之春果断后退,一边后退还一边大喊:“顾家哥哥,别动手,是我啊,朱之春,你最亲爱的弟弟!”
“朱之春?哎呦我去!快躲开,我收不住了!”
顾羽人在半空,看到了朱之春那张胡子拉碴的老脸,顿时叫了起来,可陶盆已经被他灌注了太多的力量,而且为了破敌还是抡圆了砸上来的,这个时候想要收回已然来不及了,只好大喊着让几人躲开。
顾彼风刚才交手的时候就看出了顾羽这个烧纸盆不简单,听到对方大喊,哪里敢迟疑,一把拉住反应稍慢的胡其雷和赵娘子就退。
“去!”
赵娘子和胡其雷不敢大意,被顾彼风拽住往后跑的时候同时出手,祭出法宝挡在了身后。
“轰隆!”
陶盆落地,掀起了狂躁的风,吹得飞沙走石,许久都看到人影。
等烟尘落地,四人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看到面前的场景都忍不住目瞪口呆。
一个深达七八丈的大坑出现在原地,虽然烟尘散尽,可大坑周围那狂躁的力量仍旧经久不息。
“坑爹的!”
顾羽双臂发麻,眼冒金星,躺在坑里半天都动不了。
为了不伤到这个几个未来的自家人,顾羽拼尽了全力将陶盆移开了些许,没有波及到四人,可他自己却是倒了霉,被震得五迷三道,看人都花眼。
“好强的力量,兄弟,你吃什么长大的?”
顾彼风直接跳下来把顾羽给搬了出来。
赵娘子和朱之春两人直接冲过来,把顾彼风和胡其雷给挤到一边去了。
“顾家哥哥,兄弟我想死你了!”
朱之春抱着顾羽大笑不止,赵娘子看着顾羽眼睛都冒光了。
“长得这么好看,本钱也足,难怪收到这么多圣女的青睐!”
“好强壮的肉身!”
赵娘子根本就不懂得矜持,趁着顾羽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上下其手,占足了便宜,一会摸摸顾羽的胸膛,一会捏捏顾羽的胳膊,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嘴角也翘了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哎呦我去,你这个女流氓是谁?”
顾羽脑子终于回来了,刚清醒过来就看到一个高挑的姑娘在摸自己的胳膊,吓得他头发都竖起来了,二话不说,挥拳就砸。
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眼前这位虽说不是绝色,但也绝对是万里挑一的,直接砸翻再讲道理!
“呯!”
赵娘子杏眼一瞪,抬手就挡在了身前,只听一声闷响,赵娘子就倒飞了出去。
“好强的力量!”
赵娘子揉着发麻的手臂双眼放光:“兄弟,别冲动,小妹也是小春子的好友,我们四个是专程在这里迎接你的!”
“小春子?”
顾羽侧头看着朱之春脸色有些古怪,见鬼了,朱之春竟然羞涩的把头转到了一边去。
“你这是什么破名字……”
“不是说自己人吗?怎么一上来就拿山砸我?”
顾彼风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歉意的拱手对顾羽说道:“兄弟,这都怪我没查清楚,见你的御风沙舟有林语时那个骚娘门的标记,还以为她来闯山呢,所以就下了重手……
兄弟,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体质也太猛了吧?才通玄二层天的修为竟然把我的抱山印都打破了!”
顾彼风拉着顾羽叽叽歪歪的非得要食谱,赵娘子则总是想找机会占他便宜,把顾羽吓得浑身发毛,直接拉着朱之春挡在了前面。
“哥几个,咱们有话好好说成吗?”
“停停停,你们别烦我顾家哥哥,咱们都等了一个多月了,还差这一时半会吗?我顾家哥哥都回家了你们还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时间,先去见过老祖,然后再把酒言欢。”
朱之春大咧咧的搂着顾羽的肩膀兴高采烈的就往里面走。
“等了我一个多月?”
顾羽忽然揪住了朱之春的衣服领子,气急败坏的说道:“外面那些传言是不是你这个王八蛋传出去的?你知不知道我前段时间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追杀我?要不是我侥幸逃脱,现在都被北陵宫的那个老梆子抓去搜魂了!”
朱之春淡定的拉开顾羽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疑惑的说道:“顾家哥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谣言?我们几个自从上次回来以后就一直在万荡山闭关修炼来着,之所以在这里等你,是因为接到了顾流星的飞剑传书说你要过来,所以才在这里等的……”
听到他提到顾流星,顾羽也有些拿不准了,顾流星当初的做法的确有帮助他的嫌疑,否则他可没办法拖延到传送大阵完成充能。
可这种缺德事儿,整个修行界估摸着也就七大盗匪世家能干的出来,毕竟把所有宗门和世家的圣女都牵扯进来了,一般人还真个干不出来。
可这个家伙一脸淡定的直接否认了,这让顾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真不是你干的?”
顾羽盯着朱之春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些端倪来。
可朱之春这个家伙的眼神太淡定了,仍旧十分肯定的否认:“真不是兄弟我做的,我对天发誓!”
“那可太奇怪了,这种缺德事儿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害死我了!”
几人拉着顾羽直奔顾家老祖的山头,一路上顾羽见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当初一起哄抢龙纹黑金时候的人。
“哎呦,天才兄弟,你可算是来了,朱之春这个家伙都盼了你好久了。”
“顾兄弟,多日不见,风采更往昔啊!”
朱之春的嘴角都快裂到耳根子了,一路上得意洋洋的跟众人介绍:“看到了没,这就是我顾家哥哥,让无数圣女为之倾倒……”
顾羽恨不得把朱之春的大嘴巴给缝上,这个货太啰嗦了。
遇到每一个人都要吹嘘一番,把顾羽听得面红耳赤。
好不容易到了一个高山脚下,五个人这才停了下来。
顾彼风指了指半山腰上的那片宫殿说道:“这就是顾家老祖的地方了,兄弟稍等,我先去通报一声。”
“你们四个先回去吧,顾羽上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还没等顾彼风过去,半山腰上就洒落一道神虹将顾羽接了上去。
四人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老祖是啥意思,但都识趣儿的退走了。
偌大的宫殿内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中央,神虹就是从其脚下延伸出去的。
顾羽进来之后,内心里十分忐忑。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是很清楚的,自己就是个冒牌货,根本就不是顾家之人。
“坐吧!”
不等顾羽行礼,那个老者就摆摆手让顾羽坐了下来。
顾羽不敢多言,毕恭毕敬的坐好。
老者回过头来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顾羽露出了一个微笑,这让顾羽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看了顾羽片刻,老者忽然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话。
“他,还好吗?”
顾羽心里顿时炸响了一声惊雷,老者只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甚至连姓甚名谁都没提,可顾羽偏偏却是听懂了。
“去世了。”
老者的眼中升起了一团水气,哽咽了几声才微笑着说道:“死了也好,死了也好,你既然是他的弟子,那你就是我顾家弟子,从一开始就是,顾羽,你可认?”
看着那老者和善的微笑,顾羽不知道怎么就忽然感觉鼻子一酸,整了一下衣服,跪了下来,对着老者拜了三拜:“顾家弟子顾羽,拜见老祖!”
第91章 认祖归宗
在顾天涯那慈祥的目光中,顾羽再也绷不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以前只有两个亲人,可这两人最终却都死在了他的面前,这几年来,行走世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别说报仇了,就连个倾诉的对象都没有,心中的郁闷让他多少次都有些崩溃。
当顾天涯问出了他师父的情况之后,他忽然感觉天一下子就亮了。
原来他并不是孤家寡人,他师父早就留给了他一个强硬的后台。
顾天涯拍着顾羽的肩膀感慨万千:“这些年来,真是苦了你了。”
“你很好,比家里那些不成器的后辈强多了,如果我那死去的表弟泉下有知,应该也很欣慰了。”
顾天涯的眼睛有些湿润,拉着顾羽坐了下来:“顾惜花是我表弟,很少有人知道,因为他很早就出去了,后来因为得到了那部功法和不祥之剑的缘故,更是直接跟家里断了联系,独自远走青州。
我知道他这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兄弟,那两样东西干系实在太大了,随便一样都会引来修行界的震动……”
顾天涯说了很多秘密,顾羽听完之后想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没想到老顾留给他的东西竟然如此贵重。
“知道我是怎么一眼就认出了你的身份吗?”
顾天涯对顾羽越看是越喜欢,这其中不单单有顾惜花的关系,更多的却是顾羽的行事作风实在太让他喜欢了。
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的安排,顾羽这一路走来,不但传承了顾惜花的功法和法宝,还在鬼域大墓中得到了顾采荷的九秘之一的兵字秘……
见顾羽摇头,顾天涯笑着点了点顾羽的苦海位置:“黄泉生死诀可是一部帝经啊,我虽然不会,可当初也是见过我那表弟施展过的,这种力量虽然看上去很普通,但却骗不过我的眼睛,苦海是黑色的了吧?”
顾羽木然点头,满脑子都是“帝经”这两个字!
帝经!他原本以为相当坑爹的这部功法竟然是一部帝经!
“你的体质很特殊,我表弟之所以把这部帝经传给你,想来也是有这方面的缘故。”
“我体质特殊?我怎么没发现?”
顾羽被顾天涯说的有点迷糊,他这几年遇到了不少修行界的高人,好像还没听说说过自己的体质特殊来着,想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林语时睡他的时候说他比较强……
原本他以为自己是因为有兵字秘锻体导致的,没想到自己还真是一个神体!
“老祖,我是神体?”
顾羽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
顾天涯大笑:“错不了,我那表弟虽然修为高深,也能修炼黄泉生死诀,但因为体质不够契合的缘故,这部帝经他能发挥出来的力量根本不足五成,否则当年他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创立这部功法的是荒古前的一位人族帝君,相必你也应该听说过,就是当年灭掉鬼界的那位,这部帝经是他所创,所以对体质的要求非常高,因为他本身就是世间最强大的神体之一的道体。
你就是这种神体,这种神体很特殊,在驱物境之前并不会表现出特别大的优势,可一但突破驱物境,这体质的神奇之处就会展露无遗。
道体,万道之体,任凭什么种类的神力都能够被同化,配合着黄泉生死诀这部帝经,在修行一途上可谓霸道至极,这一点相比你应该也有些感触吧?”
顾羽想到了自己吸收灵石和道晶时候的场景,也想到了当初在矿山下反客为主,吞噬林语时本源的情况,顿时打了个哆嗦。
这部帝经太过惊人了,根本就是掠夺式的吸纳灵气,不限种类,不分正邪,只要是天地间的力量,都能被其炼化……
“看来你是知道的,所以你明白为什么修行界对这部帝经是一个什么态度了吧,毫不客气的说,只要这部帝经现世,只怕那些宗门中的老妖怪都会出来争夺!
另外,你身上的那把断剑能不用就尽量不要用了吧。”
顾羽心中一动,将断剑从苦海中取了出来:“老祖你说的是这个吗?”
顾天涯没有接,只是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就让顾羽收起来了:“不祥之剑!果然是不祥之剑!”
顾羽有些奇怪,为什么都说这是一把不祥之剑,当初在大沼泽的时候,常熙大祭司好像也是这么说的:“老祖,这把剑很邪门吗?”
顾天涯点头,双目望着天际久久不语,好像是已经神游天外了,许久之后才徐徐说道:“这把剑的主人就是创出黄泉生死诀的那位帝君,纵观这位帝君一生,几乎全都是血和泪啊。
少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子,一概亲朋全都死在了人界和鬼界的大战中,那个时候他还未成帝,先后多次被鬼界的高手所伤,最重的一次几乎魂飞魄散……
消失了百年之后,他趁着鬼界、妖界和人界大战的时候,第一次施展黄泉生死诀,吞纳万族精魄,熔炼百万尸身,最终成就帝君之位。
而后他借成帝的契机引九天神雷和炼狱之火祭炼出了黄泉剑的剑胚。
是以这把剑自诞生之日起就携带着天地间的怨气,凡使用者都会被其惑乱心神,好杀嗜血。
那位帝君以黄泉剑剑胚为兵器,一路杀入鬼界,斩杀无数鬼族大能,屠戮整个鬼界。
鬼帝被其收入剑中炼化为剑魂,又以通天彻地的手段将鬼界摧毁,摄取了鬼界的本源黄泉血海纳入剑中,终成此剑!
后来帝君死后,这把剑几经易主,可最终这些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就连三十万年前血湖那位帝君也同样有着同样的命运,不但红颜知己死在了这把剑下,整个血湖都消失在天地间……”
顾羽汗流满面!
这把剑竟然这么邪门?
那老顾落得那般下场是不是也因为受到了这把不祥之剑的诅咒?
如果自己继续用下去……
顾羽不敢想了,想到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坎坷,不由得他不信了。
不过想想那位帝君的通天手段,顾羽不由的心驰神往,只手遮天,落指裂地,斩杀鬼帝,熔炼一大界域,祭炼成一把帝兵,这是何等的不可一世啊……
自己什么时候能成长到这一步!
“老祖,这把帝兵是怎么损毁的?”
顾天涯笑了下:“看来你还想着这把帝兵啊?呵呵呵,留着也好,虽说这黄泉剑是不祥之剑,但到了生死危机之时说不定还能救命。
不过这黄泉剑想要补全,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当年鬼帝借助黄泉剑的血海之气复生,从剑中超脱出来,修为更进一步,跟人族爆发了一场惊世大战,也就是三十万年前的那次,数位帝君齐出,才抵住了鬼帝和巫族四大凶兽的进攻,那一战中,世间第一神兵寂灭星眸被鬼帝和巫族各自执掌一半,短暂合一之后打出了百万年来最强一击,几乎将整个世界磨灭。
血湖帝君尘心的夫人花映月是大雪山圣女,当时也成就帝君之位,她精通世间各种阵法,以妖帝之力折断黄泉剑,又取走数件帝兵和几种旷世神金布下九曜镇封大阵,稳住了世界,这才得以让人们活下来,黄泉剑的后半截至今仍旧封印在北寒州那边,维持着九曜镇封的运转,剑中的黄泉血海听说落于九幽之下,被地府所掌控。
剩下的这半截则失踪不见,想来是回到了祭炼出它的那位帝君坟墓中。
后来的事儿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你师父在偶然间误入帝君之墓,带出了黄泉剑和那部帝经,自此,修行界平静不在,为了夺取这两样东西,死伤无数,光你师父和师叔手里就有不下两万个性命。
说起来,你采荷师叔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为了救你师父,她铸下大错,被赶出宗门,没想到最后却死在了鬼域。
好了,孩子,不说这些了,你以后就在万荡山修炼吧,不到驱物境不要出去。
至于你师父的死因,我会去查的,你说的那种手段这世间不外乎那几个宗门,只要留心,不怕差不到蛛丝马迹。”
“多谢老祖!”
顾羽迟疑了一下问道:“老祖,为什么不到驱物境不能出去?”
顾天涯看着顾羽笑着摇摇头:“你也就是运气好,如果早遇到修为到了我这样的人物,只怕早就被人家抓去捏死了。
修为未到驱物境,根基不稳,苦海难平,在我们这样的人面前什么都藏不住的,等你到了驱物境,对身体和神魂的控制就能达到足够的水平,这样就不怕被那些老妖怪看穿了。
小兔崽子,到了现在还遮遮掩掩的,心眼子倒是不少,跟朱之春那个小兔崽子一个德行。
嗯,宝贝也不少,我看看哈,紫金葫芦?这东西不是巫族的吗?怎么跑到你身上来了?
大沼泽的吞日……
好家伙,上古圣猿一脉的如意金箍棒怎么也到你这里来了?”
顾天涯的眼珠子都直了。
“你这苦海是聚宝盆吗?一件半帝兵,两件圣兵……你该不会是洗劫了传说中的那座仙宫吧?”
“妙手偶得,妙手偶得之……”
顾羽干笑两声,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老祖宗竟然一眼就看见了自己藏在苦海中的东西,这修为也太吓人了吧。
原来那个灰不溜秋的烧纸盆竟然也是一件圣兵,吞日!
也不知道大沼泽的妖怪知道了会不会抢回去……
“好了,你出去吧,彼其娘之他们四个估计也等的不耐烦了。”
顾羽嘴唇动了动:“老祖,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他是真有话要说,他还有一肚子问题等着问呢,比如顾采荷跟忘情海到底有什么关系,又是犯了什么错被赶出师门的,黄泉剑的补全方法是怎么样的?九曜镇封该怎么破解?大沼泽的祭司常熙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
可明显顾天涯没打算留他了,直接挥手让他下山。
“别忘了老祖我也是盗匪世家的人,而且还是第一盗匪世家的当家人,你这一身的宝贝……说实话,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表弟的徒弟的份上,我都想抢了!快快出去,在多待一刻,老祖我都管不住自己的手……”
顾羽直接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好个小家伙,这一身的宝贝,这一身的孽缘……”
“不过无所谓,我盗匪世家向来战天斗地,何曾服过软,这一身的孽缘,老祖我替你背了!”
“表弟你在天有灵也保佑一下咱们万荡山,这乱世将至,我万荡山也该踏出南离州了!”
“帝兵、帝经!顾羽向来就是你专程送过来帮我万荡山破局的人吧?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必然不会让他步你的后尘!”
顾天涯轻抚着顾惜花的灵位低声的诉说着……
有了顾天涯的忠告,顾羽决定努力修炼,不到驱物境绝对不出去。
太吓人了,若是这两年他但凡遇到一个修为极高的人物,只怕自己这一身的秘密都保不住了。
一眼看穿苦海,这是什么修为啊!
“哎呦,顾家哥哥,你可算下来了,怎么样?老祖都跟你说了什么?”
顾羽一看到这四人就忍不住想笑。
这帮家伙都是怎么取的名字啊……
“彼其娘之!”
朱之春三人:“……”
赵娘子:“你好坏哦……”
顾羽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积攒数年的郁闷一扫而空,忍不住看着三人大笑不止,心情十分舒畅:“以后你们别叫我哥哥了。”
“我师父是老祖的表弟,按照辈分,我应该也是你们祖宗辈的人,所以你们还是赶紧重新整理世界观,提前适应一下!
来来来,排好队,叫声祖宗来听听!”
朱之春四人的脸顿时变得跟雨季的南离州大地一样,翠绿翠绿的。
“你特么的……”
看到四人脸色变换的极其精彩,顾羽再也忍不住,几乎笑的直不起腰来。
“你真是另一位老祖的弟子?不是徒孙之类的?”
朱之春的脸黑的跟个锅底似的,顾彼风和胡其雷两人干脆直接一捂脸掉头就走。
人是找来了,可结果不是哥哥弟弟的,是个祖宗!
这谁能受得了啊。
“别急眼啊,我真是你们祖宗,不信你们去问老祖!”
朱之春扭头就走:“我真是日了狗了……”
“哎,别走啊,小春子,你跟我说说,老祖是什么修为啊?”
朱之春头也不回:“当然是聚魂九层天啊。”
顾羽:“……牛逼!”
第92章 那几年
自从顾羽的身份被顾天涯公开之后,原本那些还想结识顾羽的人就散了。
太恶心了!
还不到二十岁的人竟然成了他们的祖宗,这特么的谁能受得了。
原本朱之春准备的酒宴都没人来,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太尴尬了。
难不成你让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一口一个祖宗的叫着?
他们敢叫,顾羽也不敢听啊,这太不人道了。
彼其娘之四个人端着酒杯,表情有点幽怨,特别是赵娘子,大好一个良配结果成了祖宗,这辈分可真够乱的。
“你们别这么看我啊,我也没想到我师父辈分这么高啊……”
顾羽有些无奈,这四个人的眼神实在太让人受不了了。
“你别说话,我忍不住想打你!”
朱之春眼睛都快翻的掉出来了。
顾彼风和胡其雷也是唉声叹气。
赵娘子琢磨了一会开口说道:“要不这样吧,咱们各论各的,既然小春子都叫你哥哥了,那咱们几个就还是兄弟相称好了,至于那些人嘛,嘿嘿嘿,还是管你叫祖宗的好!”
顾彼风冷笑着看着赵娘子:“你爹呢?他之前不是还说要看看顾羽的嘛?怎么今天人来了,都不过来看看?”
赵娘子大怒:“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爹为什么不过来你还说,来来来,听说你闭关多日,修为增长了不少,小妹正好领教一下!”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打闹了一会之后就放松下来,没了之间的尴尬。
“过几日带你去我家玩,我跟你讲,我娘做的菜可香了,到时候带你去钓鱼!”
赵娘子拉着顾羽巴拉巴拉的说个没完。
顾羽奇怪的问道:“吃饭我能理解,钓鱼就不理解了,你们不是每天都要修炼的吗?怎么会有时间钓鱼?你爹不抽你吗?”
顾彼风笑了起来:“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她说的钓鱼可不是你认为的那样。
在她们家那边有一个虚空裂缝,长辈们说裂缝的那边很有可能是另外一个界域,不过那个界域已经损毁无法进入,我们这些小辈无聊的时候就喜欢用鱼钩往外钓东西,倒不是真的钓鱼。”
顾羽大为好奇:“能钓到什么东西?”
赵娘子笑眯眯的说道:“这就要看人品了,反正我从来没钓到过好东西,不过小春子运气不错,他身上的那个法宝就是从那里钓出来的。”
钓鱼到底还是没钓成。
几个人喝的酩酊大醉,早上起来的时候顾羽就不见了,朱之春等人问过之后才晓得夜里顾羽就被顾家老祖给扛到后山去苦修了。
……
细雨微风,阳春三月。
在经过了最初的喧嚣过后,南离州终究还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原本被龙纹黑金和兵字秘引动的各大势力也开始逐步撤出了南离州。
顾羽耳根子清净了,可大荒州却再次轰动起来。
风无忌出手了,一出手就杀了上百人,全都是斩杀在了前往忘情海的途中。
原本按照计划,他和黄道婆分开之后各自打探顾羽的下落,所以在黄道婆前往南离州之后,他就到了林家,寻到了林挽月。
林家人虽然也在追杀顾羽,但对于风无忌这样的大人物来临,还是给足了面子,数位老祖破关而出亲自招待他,甚至想趁机拉拢一下。
只可惜风无忌根本就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在问清了一切之后,讥讽的说了一句:“狼心狗肺之辈”就离开了。
路上,不知道是谁对外放出了消息:黄道婆陨落,忘情海帝兵丢失……
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风无忌感觉天都塌了,二话不说直接前往了忘情海。
当他看到属于黄道婆的那盏早就不知道破碎了多少年的魂灯之后,忍不住浑身颤抖。
“她早就料到了,她早就料到了!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风无忌这个山一样的汉子红了眼眶,许久之后才深吸一口气,走出了祠堂看着候在门外的四个副宗主,一字一句的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会常驻忘情海,一直等到黄姐回来。
另外,天夜,你去把忘情海的禁制打开吧,从今天开始,忘情海不需要在做隐藏了。”
凌天夜点点头就飞身而去,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那双明亮的眼中已然浮现出决然之色。
“无忌老祖,师父她老人家下落不明,破月乌梭也不在,这个时候若是放开了忘情海的禁制,我怕……”
风无忌的牛眼一瞪,冷声说道:“你怕什么?怕忘情海会覆灭是吗?还是怕我没安好心?”
三位宗主脸色大变,完全不敢相信风无忌会说出如此严重的话来,全都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了。
“哼!”
风无忌毫不客气的走到三人面前,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三人说道:“当年风铃女帝打遍九天十地四海八荒,让忘情海走到了巅峰,如今虽然辉煌不在,但她老人家的教诲可还刻在那片石崖上。
你们这些后辈不思进取也就罢了,怎么连起码的骨气都没有了,纵观忘情海,怕是也就只有我黄姐和凌天夜还没有辜负风铃女帝对后辈的期望!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不嫌丢脸吗?一个个卑躬屈膝,遇到纷争不管对错就先认怂了,若不是有黄姐在那压着,你们是不是还想把忘情海的女人送出去换取一时安宁?”
这话说的可就太严重了,三个副宗主就算是在敬畏风无忌也忍受不了,纷纷激动的跟风无忌吵了起来,若不是看在风无忌地位尊崇的份上,只怕都会打起来了。
看到三人满脸怒火拔刀相向的样子,风无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对嘛,这才对嘛,这样才是忘情海副宗主该有的样子。
不是我说你们,一群女人,真是一点魄力都没有,早像现在这样强硬,那些狗屁宗门哪里还敢往忘情海这里看!
破月乌梭不在又怎么样?只是被黄姐带走了,又不是丢了。
他们若是敢拿出帝兵来对付忘情海,只怕也不是容易的事儿。
哼,风铃女帝留下的又岂是一个破月乌梭这么简单!尽管来吧,我倒要看看,这世上有多少人能扛的住我手里的离风杵!”
风无忌没有选择在忘情海住下,而是直接在忘情海的大门前搭了个草棚子,然后就睡在了里面。
修行界的风云变了,忘情海对外的态度上也变了。
无数忘情海高手尽出,动辄杀人,似乎是要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全都发泄出去了一样。
“忘情海肆意妄为,有负风铃女帝所托,我辈当合力铲除那些妖女,替风铃女帝保管帝经!”
“是极是极!风铃女帝惊才绝艳,万人敬仰,我们怎么忍心看着她老人家的心血被忘情海的这帮不成器的后辈毁掉,我们当除奸佞,迎回帝经!”
一个个不怀好意的大人物开始活跃起来。
没人知道他们是哪个宗门的,全都是一些老的快要死掉的家伙,他们想要帝经,想要忘情海的一切,但忘情海毕竟是大宗门,又曾经出过风铃女帝这样的大人物,所以各大宗门还不敢撕破脸,所以就启用了门内千百年都没有出世的老妖怪,想要暗中谋取利益。
于是风无忌就动手了。
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爆发了大战。
这些老怪物当真是不要命,带着强大的法宝,甚至还带来了一件圣兵,一个个燃烧血气,淬炼精华,将实力提升到了巅峰状态,想要一举攻破忘情海,给后面等待的那些人铺就一条通天大道。
“杀!”
风无忌浑身血气浮动,气吞山河,离风杵在他手中化作擎天玉柱,横击三千里,打爆九天十地。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风无忌的真正实力——聚魂九层天!
目前修行界最高的修为!
不过风无忌显然要比其他宗门那几位同样修为的人要厉害的多,抛开离风杵这样的圣兵不说,他的血爆体质可算是古往今来修行界最为蛮横的神体。
这一刻,血爆体质的强悍尽显无疑,只听他一声大喝,竟徒手撕裂了那件圣兵。
远处藏在暗处的众人看的汗流满面,湿透衣襟。
徒手裂圣兵!
这是何等的威风不可一世!
“哈哈哈哈!”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群老不死的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风无忌仰天怒吼,离风杵化作山峰镇压而下,轰的一声就将七个极尽升华的老者压成了血雾,神魂不存。
“给我滚开!”
抬手一拳,又是三个老者被荒蛮气血锁定,硬生生的原地爆开。
“此贼不除,修行界难安!出帝兵,镇杀!”
有人阴森森的说道。
可却没有人回应。
黑衣人冷笑:“你们以为他看不出这些人从哪里出来的吗?若今日不将其除掉,难道还要等他逐个击破吗?
要莫不做,要做就做绝,既然已经对忘情海动手了,那就不要留余地了,名声算什么,千百年后,谁还记得忘情海这个宗门!”
剩余既然沉默片刻,眼神逐渐疯狂起来:“没错,既然选择出手了,那就不要留情了,出动帝兵!”
忘情海山门前,黑云压城城欲摧,风无忌单手舞动离风杵镇杀八方,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将一百多个极尽升华的老怪物斩杀过半。
血染长空,碎骨遍地,风无忌浴血而狂,徒手裂圣兵,力压群雄,打的众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风无忌,你不是忘情海的人,速速离去!”
“你若不识好歹,今日我等就陪你一道在此陨落!”
风无忌大笑,声音如雷:“就凭你们这群废物,还想杀我!当年我先祖未成帝君之时就曾说过帝君之下我无敌,帝君之上一换一,你们这些不入流的杂鱼,也想威胁我?
呸,我现在虽然杀不得帝君,但纵观修行界,我若想杀谁,还没人能拦得住我!
躲躲藏藏的那几条老狗,你们的帝兵呢?拿出来,难道还等着我把这群废物杀光了你们才敢出来吗?”
风无忌大喝一声,幻化出一具法身,高达百丈,顶天立地,一出现就将天上的黑云给驱散了。
法身身着黑甲,雷电环绕,血气冲天!
“死!”
离风杵在法身手中瞬间疯长,顷刻间就化作山峰大小,一击而出,狠狠的砸在了那几个躲在暗处的人上方。
“轰隆!”
狂风暴涌,山呼海啸,掀起的浪花高达数十丈,将周围的小岛全都拍在了海底。
乱石穿空,虚空碎裂,随着一件圣兵的破碎,藏在暗处的几个黑衣人也露了出来。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死!”
风无忌根本不管剩下的那些老头子了,因为在刚刚碰撞的一瞬间所爆开的力量,已然毁掉了这些老头子的浑身灵脉,他们的气息正在快速的减弱。
退出了极尽升华状态的老怪物已然是没了牙的老虎,有凌天夜这些人在,就已经足够了。
风无忌大喝一声,法身旋转,离风杵在此击下。
山河变色,日月无光,似要将这片天地都打塌。
“咚!”
金光弥漫,映照万里,禅音阵阵,抚平一切不甘。
一颗金色的念珠自其中一人眉心飘出,绽放万道金光,随即扶摇直上九万里,竟夺去了天上那轮大日的光辉。
“轮回珠!又是你们这群秃驴!”
风无忌面沉似水,声音中充满了暴戾之气:“哈哈哈,好一个无量寺,好一个四大皆空,今天我就让你们空个够!
无量寺,我风无忌立誓,有生之年,一定将无量山压在这忘情海的海底,永世不得出!
至于你们这群不守清规,虚伪无情的秃驴,也休想活命!
帝兵,哈哈哈,帝兵,今日就让本座看看你无量寺的帝兵到底有多大的份量!
杀!”
无量寺的僧人面露讥讽,高声朗诵佛号:“阿弥陀佛,风无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手中沾染了无数无辜之人的性命,不如入我空门,潜心修佛,有朝一日得大自在!”
“放屁!本座来去自由,道法自然,傻逼才去无量寺呢,说我杀人无数对吧?好,我今天就杀个够,否则岂不是辜负了你的期望!”
面对帝兵,风无忌丝毫不怯,大笑一声,舞动离风杵就砸了上去。
“噗!”
金光和黑气相撞,风无忌的离风杵倒折而回,砸塌了半座山。
“好一个帝兵,哈哈哈!再来!”
风无忌仰天喷出一口鲜血,大笑一声,抬手一招,离风杵便再次重重落下!
几个黑衣人脸色狂变,特别是无量寺的老僧,七窍中已然有血流出,可见刚才风无忌的这一击有多大的力量。
圣兵对帝兵,风无忌竟然没有落下风!
血爆体质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
互相看了一眼,几个黑衣人眼中的杀气就更浓郁了。
若不能将风无忌斩杀,只怕日后他们身后的宗门都要受到其绞杀。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将其斩杀于此了!
“一件帝兵杀不死你,那两件呢?”
黑烟缭绕,万鬼咆哮,在一片鬼厉阴风中,一面黑色的布幡破土而出,隔绝天地,激荡万里,缠住了风无忌的神魂。
风无忌死死的盯着那面黑色的布幡,咬牙切齿的低吼:“万魂幡!你是北陵宫的人!”
第93章 风起忘情海
“万魂幡!北陵宫!”
凌天夜等人用极短的时间内便清剿了残余的敌人,看到半空中浴血奋战,只身硬撼两件帝兵的伟岸身影不由得热血沸腾。
“忘情海,誓死不降!”
随着凌天夜一声怒吼,忘情海数万弟子凌空而立,仰天怒吼:“忘情海,誓死不降。”
“光复忘情海昔日荣光,就在今日,姐妹们,杀!”
数万忘情海弟子在凌天夜等人的指挥下,迅速分成数个阵营,底蕴尽出!
一件、两件、三件……
足足八件圣兵被忘情海的仙子们合力祭出!
整片天地都震动了,大岳崩摧,虚空撕裂,大有灭世之势!
所有人都震惊了!
忘情海竟然拿出了足足八件圣兵!
每一件圣兵都携着无上的神辉,照亮了九天十地,横在风无忌的法身左右两旁,将两件帝兵的威压都撕裂了。
“好一个忘情海!还一个风无忌!”
几个黑衣人全都脸色大变。
他们失算了!
没人想到已经没落的忘情海竟然还有如此底蕴。
“杀!今日就算是灭不了忘情海,也要折断其臂膀,为身后的宗门抹掉威胁!”
四个黑衣人再也不做遮掩,本源力量尽显无疑,说话之间边燃烧血气,极尽升华,共同催动帝兵,想要将忘情海一举覆灭。
“无量寺、北陵宫、断魂山、北荒姬家!”
风无忌一字一句的叫出了四个黑衣人的出身:“好好好,今日我就助你们飞升,来日我再挨个宗门去问候,不要急,一个一个来!都会轮到的!”
“我来缠住风无忌,你们先灭了那些妖女!”
无量寺的老僧恶毒的看着风无忌:“待我等杀尽了这些妖女,我看你孤家寡人一个怎么有本事来寻仇,哈哈哈,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你敢!”
风无忌目眦欲裂,大吼一声,离风杵就化作黑色山脉,自九天落下,携无尽风雷,狠狠砸在那片金光之上。
金光爆裂,闪耀千万里,一瞬间天地失色,几乎所有人都失去了的视野,放眼望去,一片佛光。
金光中,一道粗壮的黑芒破空而出,直抵无量寺老僧眉心。
“阿弥陀佛!”
老僧轻声吟诵佛门古经,一尊金身罗汉自他背后浮现,俯首压日月,只手摘星辰,轻捻轮回珠,引动九天雷火,砸在了风无忌的法身上。
“啊!”
风无忌仰头喷出一口鲜血,一条臂膀在金光中化作了血雾。
“无忌老祖!”
凌天夜等人大叫,满脸泪水!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月浓,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哈哈哈哈……”
风无忌大声吟诵,浑身血气再上一个台阶,威压四海八荒,似有突破之意,就连刚刚被打爆的胳膊也重新生长出来。
九天之上,神雷滚滚,天道缥缈,异象频生,引动无数闭关的大能破山而出,全都死死的盯着上方的那片苍穹。
“这是谁?竟然要突破聚魂九层天?”
“天呐!难道终于有人要迈入三清境界吗?”
“可惜了,封印仍在,终究还是失败了!”
片刻后,一个个鸡皮鹤发的老人惋惜的摇了摇头,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道场,开始了再一次的闭关。
忘情海上方,风无忌不甘怒吼,他终究还是没能踏出最后那一步,被那道封印拦了下来。
“就算迈不进去又如何,无量寺,本座灭定了!”
四个黑衣人眼皮直跳,他们心中的恐惧已然堆积到了极点。
那可是三清境界啊,若不是最好的关头,天道被传说中的那道封印给堵了回去,这风无忌肯定会在上一个台阶,届时,就算他们有两件帝兵,但限于自身实力的问题,也绝对在风无忌手中讨不到好处。
“极尽升华又如何,你们这样的废柴就算是吃了九转仙丹也一样没什么大作为!给我死来!”
风无忌战到疯狂,离风杵卷起一片乌黑的光芒狠狠的捶落,几乎将无量寺老僧身后的那道罗汉金身给生生砸裂。
北陵宫和姬家两个老者对视一眼,迅速拉开位置,摇动万魂幡开始击杀忘情海的仙子。
“给我顶住,一个时辰内,无忌老祖必定会摘下无量寺那个秃驴的光头!”
凌天夜大喝一声,扶摇直上,手中长枪裂开天地,与另外三个副宗主驾驭八件圣兵狠狠的撞向了万魂幡。
“无知妖女,就凭你们也想抵挡万魂幡的威力?当真是痴心妄想!”
北陵宫老者桀桀怪笑,本就极尽升华的他早已经生死置之度外,倾尽全力祭起万魂幡杀了过来。
万魂幡摇动,天地间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无尽的阴魂厉鬼自黑雾中咆哮着钻了出来,怨气冲天,刹那间就搅碎了无数忘情海弟子的神魂。
“啪!”
凌天夜闷哼一声就退了三步,在她丰满的胸膛上,已然多了一个透明的窟窿,一只满身铠甲的鬼王狂笑着舔舐着手上的鲜血,再次扑了过来。
“天夜!”
一道神光落下,将凌天夜拉了回来,补全了胸前的伤口。
可随即一声惨叫。
救了凌天夜的副宗主却被七八个鬼王撕成了碎片,就连神魂都被万魂幡给吸了进去,万劫不复。
“二姐!”
凌天夜大声尖叫,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仇恨。
“北陵宫,我忘情海跟你们不死不休!”
北陵宫老者冷笑:“不死不休?你们没有机会了!”
万魂幡再次摇动,联手祭出圣兵的仙子再次有数百人爆碎成一片血雾,神魂同样被万魂幡给扯了进去,化作了养料。
看着忘情海的弟子成片成片的死去,凌天夜等人心如刀割。
上方的风无忌自然也看到了下方的情况,可对面的那个老和尚和北荒姬家的老者联手催动轮回珠将其死死的拖住,根本腾不出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北陵宫和断魂山的那两个杂碎以万魂幡屠杀忘情海弟子。
曾经辉煌过无数岁月,传承百万年的古老宗门忘情海覆灭在即。
两件帝兵,四个极尽升华的大能,已然不是他们能够抵挡得住的了,就算是风无忌再强,但貌似也没有扭转乾坤之力了。
“你若再不出手,我风无忌发誓,就算是身死道消,也要将大雪山搅个天翻地覆!”
风无忌一句话说出,风云变色,四个老者亡魂大冒。
“竟然还有帮手!”
“风无忌,记住你的承诺!你若反悔,我大雪山少不得也要跟忘情海算一算旧账了!”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声音不大,但落在众人耳中却宛如炸雷,惊得四人慌忙后退。
他们想退,可风无忌哪里肯放,离风杵一展,就将四人给拦了下来。
“既然带着帝兵出来,那就不要想着拿回去了!”
风无忌大吼一声再次扑了上去,四人闻言,退意萌生,已然顾不得许多,他们已经极尽升华,注定在此落幕,可风无忌如今多了帮手,那他们手里的帝兵可就危险了,一个不慎就要易主!
“咚!”
一声沉闷的鼓点从虚空中炸响,如神雷般震荡心神,几人顿时慌乱起来。
“震天鼓!震天鼓!是震天鼓!”
“他捅她,他捅她,他不捅她,他捅他……”
激烈的鼓点接二连三的落下,四个老者再也承受不住,大口咳血。
他们本就极尽升华,神魂不稳,最怕的就是这种伤人魂魄的法宝,震天鼓一出,四人顿时如遭雷击,就连联手祭出的圣兵都开始摇动起来。
“呸!特么的!”
风无忌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战意疯长,直接杀了上去:“哪里学的打鼓?这样太特么的难听了!”
“在那边,杀了她!”
断魂山老者双目如电,瞬间看透虚空,锁定了敲响震天鼓之人的位置。
万魂幡摇动,鬼王尽出,撕裂虚空,扑向了那道身影。
“嗖嗖嗖!”
无数的丝线凭空而生,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一干鬼王全都拦了下来。
“咚咚咚!”
三声鼓响,肉眼可见的数道音波就冲进了大网中,瞬间就将无数的鬼王震碎。
震天鼓,上古神器,虽然不是帝兵,但在攻击神魂这个领域,只怕连帝兵都无法比拟。
鼓声一出,万魂幡后面的北陵宫和断魂山两个老家伙直接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就倒了下去。
风无忌肆意大笑,趁机大手一抓,就将万魂幡抓在了手里。
感受着万魂幡上狂躁的挣脱之力,风无忌大喝一声就将万魂幡甩了出去:“北陵宫的老贼,给我死!”
帝兵都有着各自的传承,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每个宗门都会在帝兵上留下数道禁制,防止帝兵被他人所用,是以风无忌虽然夺了万魂幡,可终究还是拿捏不住的。
不过风无忌也是个狠人,以大毅力,硬锁万魂幡的禁制,将其砸在了虚空中的某个地方。
万魂幡落地,炸裂万里鬼气,将躲在虚空中的那些不怀好意的老头老太太砸的死伤过半。
北陵宫中,天机老人深深的叹了口气,抬手召回了万魂幡:“终究还是失败了啊,这一次可亏大了!”
没了万魂幡的两人根本不是风无忌一合之敌,直接被砸成了虚无,连骨头渣滓都没剩下来。
“噗!”
鼓声停歇,虚空中的那道身影神色萎靡,直接倒在了地上,竟然爬不起来了。
“风无忌,记住你的承诺!”
风无忌双目如电,似乎看出了那个人的状况,大笑一声,就将一颗丹药扔了出去,丹药撕裂虚空,落在那个人的手上:“等这里事儿了,我去寻你!我风无忌一言九鼎!”
杀戮终于落下了帷幕。
风无忌凶名大噪,斩杀了无数大能,以一己之力硬撼两件帝兵,这样的战斗力哪个不胆寒?
忘情海死伤惨重,门下弟子足足损失了一万多,绝大多数都是死在了万魂幡下。
不过虽然死的人很多,可忘情海威风彻底的打了出来。
帝兵消失了又怎么样?
传承百万年的大宗门自然有足够的底蕴杀掉一切来犯之敌。
沉寂了数千年的忘情海在这一战中彻底走向了巅峰,从此一改软弱可欺的形象。
风无忌成功了,忘情海也站起来了。
可帮助风无忌的那个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
山中不知岁月,匆匆三年,转瞬即逝。
在这五年里,顾羽从未踏出万荡山一步。
每天都跟在顾天涯身后潜心修行。
顾天涯是个好师父,补全了顾羽缺乏的所有修行盲点。
五年的时间,他的修为和见识可谓是一日千里,羡煞了无数盗匪世家的天之骄子。
那可是老祖亲自教导啊,他们这些人中,能得到老祖一两次的指点就已经能激动的好几天都睡不着觉了。
可顾羽呢,竟然足足在老祖身边待了三年!
人比人,气死人啊。
就连彼其娘之四人见了顾羽都要骂娘。
不是羡慕,不是嫉妒,只有赤裸裸的恨!
一人独霸老祖的爱,这还是个人吗?
万荡山内自然也有不好听的声音传出来。
一个小小的通玄境,竟然让老祖耗费如此多的心血,这简直太不像话了。
甚至好几家的小辈都放出话来,要跟顾羽切磋个痛快,不死不休的那种切磋!
顾家老祖听到之后并未阻止,反而答应了这些人的请求:“只要顾羽进入驱物境,离火境以下的弟子全都可以跟他切磋一番!”
“这能成吗?”
赵娘子听到老祖这话之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朱之春等人:“刚入驱物境就接受这么多人的挑战!老祖是不是太狠了,同阶的不行吗?怎么离火境一下的都可以!
要是驱物九层天的那几个王八蛋上来,顾羽还不得被打死啊?”
顾彼风冷笑:“那几个王八蛋要是敢出手,以势压人,那就不要怪我下手狠了!”
胡其雷翻了个白眼:“大哥,别吹牛啊,你也不过驱物八层天而已,这还是刚刚进阶的,你若是遇到了那几个,估计也只有挨揍的份。”
朱之春对此倒是感觉没什么。
因为他可见过顾羽出手,当时还是通玄二层天呢,就能在林语时手中逃脱,而且在最后一次,还差点把那个女人给烧死,前两年才养好伤,现在正到处寻找顾羽的消息呢。
“你们就别担心了,顾羽那个家伙凶着呢,大哥你忘了他刚来万荡山的时候,你的抱山印可都没按住他,那个时候他才通玄二层天,你呢?都驱物六层天了!想想吧!”
顾彼风想了想:“还真他娘的是这么一回事儿,那小子手里还有兵字秘,不能跟寻常修士相提并论,打就打吧,到时咱们准备好法宝,要是到了生死关头,咱们就救他一条狗命!”
“咔嚓!”
朱之春疑惑的看了看天色:“什么情况?这不是还没到雨季呢嘛?怎么打雷了呢?好奇怪!”
万荡山深处,顾天涯目瞪口呆的看着顾羽,好半晌才竖起了大拇指:“你有种,自求多福吧!”
顾羽看着忙不迭飞走的顾天涯,忍不住挠了挠头:“什么情况?不就是答应了突破了驱物境就接受那些人的挑战吗?这跟有没有种有什么关系?还让我自求多福?我有那么差劲吗?这么看不起我?难不成他们还能真的打死我?
老祖,老祖?你慢点啊,等等我!
咦?天怎么黑了?打雷了,老祖这是要忙着去收衣服吗?”
第94章 入驱物境
顾天涯一句自求多福就把顾羽给搞懵了。
难道万荡山的小辈中也有神体?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可就真没占多大的优势了。
“事到临头需放胆,我就不信真敢打死我,怎么说我也是祖宗一辈的!
大不了以势压人!”
顾羽打定了主意之后就放开心心神,运转黄泉生死诀开始吞纳八方灵气。
神力如潮水一般自苦海内升起,游走全身,让他飘飘欲仙,似有飞腾之势。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驱物境的非凡,举手投足之际都能感受到身体与万物之间多了一种莫名的联系,他感觉只要自己的力量足够,便可以驱动任何东西为自己所用。
难怪叫驱物境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随着苦海内聚集的灵气越来越多,顾羽的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黑色的苦海上方云气翻滚,竟有黑色的闪电亮起,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阵闷雷般的炸响。
“轰隆!”
顾羽大惊,这炸雷还真就是在他苦海内发出来的,随即而来的就是一阵山呼海啸,在一片朦胧中,苦海开始吞噬那些几乎凝聚成实质的灵气,一阵撕裂般的痛苦过后,苦海开始一点点增大。
饶是顾羽内心坚定,可那种疼痛几乎让他失去理智,其中的痛苦不亚于将浑身的骨肉剥离然后在重新缝合起来。
不过片刻,顾羽浑身的毛孔中就有细细密密的血珠流淌而出。
“好奇怪,这小子身上怎么会有无上妖血的味道?”
远处,顾天涯跟着几个老头子捏着白花花的胡子大眼瞪小眼。
修为到了他们这一步,已经很难有东西逃过他们的眼睛了。
在顾羽身上流出的那些血迹中,他们分明还看到了一抹淡淡的玄黄之色!
“玄黄色的妖血!纵观古今,应该只有龙族才有吧?”
顾天涯木然点头:“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错不了,的确只有龙族的血才会呈现出玄黄之色,可他明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族,怎么会有龙族血脉呢?”
“难不成这小子还另有奇遇?”
“不多想了,反正是我盗匪世家的人,奇遇越多就越好!”
“天涯兄言之有理,大善!”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头忽然瞪大了眼睛,吃惊的指着顾羽喃喃道:“好家伙,这苦海中竟然有神雷炸响……
我丢,黑色的苦海!这是……黄泉生死诀!
顾天涯,你这老狗瞒的我们好苦啊,难怪平日里都不让我们见一面!”
顾天涯紧张的四下看了看,见他布下的封印仍在,这才松了口气:“朱兄慎言,这可是关乎我盗匪世家前途的大事儿,只限于咱们七个知道!”
朱天雄连忙点头,眼中火热的看着顾羽:“好小子,好小子,果然是道体,否则这黄泉生死诀也不会发挥出这样的力量,不过可惜了,怎么会姓顾啊!”
顾天涯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这老东西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姓顾就可惜了……
不过旁边几个老头子听了倒是连连点头:“是可惜了,姓解才对啊,再不济姓司马也好啊……”
顾天涯气的七窍生烟:“你们几个老王八别逼我动手啊……”
在几个老头子闹闹哄哄的时候,九天之上忽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将整座万荡山都笼罩起来。
顾天涯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互相看了一眼,直接将浑身的气息都隐匿起来,缩在一处禁制中扮起了乌龟。
外面的一切,顾羽都没有察觉,他此刻的心神全都沉浸在了突破到驱物境的感受中。
那种神魂撕裂的痛楚终于结束了,神魂内视,他看到了自己那黑色的苦海终于变了模样。
原本只有盆子大小的苦海已经成变成了一个小湖,湖面平滑如镜,任凭上方雷鸣电闪,狂风怒号,仍旧波澜不惊。
只有他引动神力之时才会翻涌起来。
黑色的湖面上,如意金箍棒、吞日、紫金葫芦和断剑各自占据一块淬炼着苦海中的神力,吸纳灵气。
顾羽分明能感受到,这几件法宝与自身的联系越来越紧密,就连法宝上的重量都感觉减退了不少。
顾羽大喜,到了驱物境的感觉果然妙不可言,难怪那些修士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祭炼过的法宝用起来更是如指臂使,从来没有像他那样抡几下神力就被消耗一空。
“喝!”
顾羽的心欢快的几乎从嗓子眼中跳出来,黄泉生死诀运转自如,神力川流不息,带动兵字秘开始淬炼宝体。
周围顾天涯放置的那些灵石和道晶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被吸纳一空,速度之快,惊呆了七个老头子。
不过顾羽修为只到了这一步,所吸纳的灵气也有定数,苦海内瞬间就被灵气填满,任凭顾羽如何努力,再也没办法吸取更多的灵气。
顾羽知道,这是自己的极限了,若是再强行吸纳灵气,只怕自己的身体就要爆炸了。
“咔嚓!”
在顾羽不懈努力下,所有的灵气开始被苦海炼化,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更加强烈了,紧接着,他耳中似乎听到了一个不存在的破裂声,那感觉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他捅破了似的。
这一刻,他真的飞起来了。
俯瞰天地,他知道,自己终于踏入了驱物境。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他第一次有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感觉,这身体上的桎梏一朝打破,再高的天也任他翱翔。
感受着急速的风从身边穿过,顾羽忍不住放声大笑。
“嘿嘿嘿,笑吧,笑吧,等下就笑不出来了!”
七个老头子看着在空中不断折腾的顾羽全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奸笑。
“轰隆!”
满天乌云中,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险些击中了顾羽,吓得他直接落地,抬头就骂:“贼老天,你是不是瞎了?劈歪了知道不?小爷可好多年没发过誓了!”
直到这个时候顾羽才发现,天上居然已经被黑沉沉的云层挤满了。
“咦?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才到雨季吗?提前了?”
顾羽心中有些疑惑,可随即他就发现了有点不太正常。
因为他的苦海上方,竟然也开始聚集起了黑云,雷鸣电闪,竟然有点跟外面的雷云相抗的感觉,这让他感觉十分不对头。
“特么的,都说了劈歪了劈歪了,怎么还劈!”
顾羽一脚踹在石头上,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一道闪电,气的破口大骂!
不知道是不是顾羽骂的太过难听了,上方的乌云明显浓郁起来,云层中,闪电一道接着一道的不停闪烁,仿佛一尊上古凶兽般对着顾羽张开了大嘴。
“哗!”
看着那道比大腿还粗的闪电对着自己的脑袋就落了下来,顾羽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特么的不是劈歪了啊,这就是来劈我的……”
“你娘!”
顾羽来不及躲闪,大叫一声,浑身神力四射,宝体发光,硬生生的接下了这道闪电。
“噗!”
顾羽张嘴吐出一股黑烟,浑身毛发全都燃烧起来,瞬间就把他烧的光秃秃的,跟要下过的大鹅差了多少,无非就是黑漆麻乌的……
“还来?”
顾羽看着天上的黑云中再次有粗大的闪电凝聚,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刚那么大的一道闪电,几乎将他给劈成焦炭,现在他还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肉香呢,再来一道,岂不是要了他的小命!
“小子,别大意啊,这是雷劫,你乃道体,日后只要突破都会有雷劫降世,你注定是要一路天打雷劈踏上巅峰的……
有多的本事就使多大本事,这一点我们帮不了你的,还有八道天雷,你扛过去就明白其中的妙处了,天雷锻体,对你来说可不是坏事儿!
来了来了,快准备!”
“天打雷劈……”
听到顾天涯的大呼小叫,顾羽整个人都不好了,可顾天涯显然不会骗自己的,无奈之后再次运转黄泉生死诀抵抗天雷。
轰隆!
顾羽扑通一声就扎进了土里,浑身电光缭绕,口喷鲜血,无数的电光直入苦海,跟苦海内的雷云搅在了一起。
“啊!”
苦海内两种雷云交织在一起,竟然展开了激战,痛的他眼前一黑差点栽过去。
“给我炼化!”
顾羽大吼一声,将兵字秘和黄泉生死诀催发到了极致,开始炼化苦海内的雷云。
他想要一点时间,可雷劫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轰隆隆的接二连三的落下,直接把他劈成了焦炭,浑身血光直冒,气息都弱了下来。
“惨了惨了,该不会挺不过来吧?”
顾天涯和朱天雄等人心揪了起来,紧张的看着被劈到了地里头的顾羽,胡子都快揪断了。
“这是第几道了?第八道了吧?”
“对,还有最后一道,小子,你可千万坚持住了啊,有了第一次就有经验了,以后再被雷劈就习惯了……”
地里头,顾羽怒火冲天,不屈的大吼:“贼老天,你特么的也跟老子过不去是吧,来呀,我看你能不能劈死我!”
雷云似乎是愤怒了,如海啸一般翻滚起来,顷刻之间竟然真的化作了一头上古异兽,异兽额头单目睁开,闪烁着无尽的凶戾之气。
紧接着,一道足有房子那么粗的红色闪电便落了下来。
“血色闪电!”
顾天涯等人大吃一惊,这小子究竟是有多狠啊,竟然把血色闪电都招来了,一般来说这样的异种雷劫可是到了离火境界才会出现的,难道这道体竟然如此不凡吗?
“给我开!”
顾羽仰天怒吼,抬手将吞日祭出,迎上了血色闪电!
血色闪电轰然炸开,压着顾羽一路向下,直到将顾羽砸进十几丈的地下之后才力道耗尽而消散。
“噗!”
顾羽喷出一口鲜血,如释重负的躺了下来。
吞日上血色缭绕,依旧有雷劫的余威经久不息,可顾羽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一咬牙就将其收回了苦海中。
苦海内,依旧电闪雷鸣,狂风巨浪,顾羽闭上双眼,催动黄泉生死诀开始和兵字秘开始淬炼体魄和吞日。
黄泉断剑暂时不能用,他怕引来自己的不祥,所以他决定日后将这吞日作为自己的本命法宝。
紫金葫芦和金箍棒虽然更好,可这两件法宝的干系太大,轻易不敢拿出来,否则必然会引来大祸。
吞日虽然出自大沼泽,但大祭司常熙很显然是知道的,所以他用不会有问题。
借助体内的天雷开始祭炼吞日,片刻后,顾天涯等人便看到顾羽砸出的那个大坑中开始有雷鸣传了出来。
这雷鸣声一响就是三日不绝。
三日之间,顾羽彻底炼化了体内雷劫留下的力量,也修复了身上的伤患。
现在他浑身上下没有毛发之外,完全跟常人无异,黑色的苦海中道韵流转,竟然与三日前的那场天劫中展现出来的法则有些相似,神力运转自如,宝体熠熠生辉,无不散发出强大的力量。
圣兵吞日也在兵字秘的炼化下,彻底烙印了他的力量,虽然现在还不能发挥出其全部的威力,但总归是可以如指臂使,运转自如了。
从此以后,他就是一个有圣兵防身的修士了!
“哈哈哈!”
黑光一闪,苦海内的吞日便飞了出来,刹那而去,直接将远处的一座小山给砸塌了。
“好个混账东西,那下面可是老夫的药田!”
顾天涯心疼的直抽冷气,恨不得上去扒了顾羽的皮。
“哈哈哈!”
顾羽招手,吞日便回到了手中。
感受着吞日在手中那沉甸甸的感觉,顾羽是越看越喜欢。
吞日被他炼化之后,仍旧重如山岳,可他在使用时,已然没了那种费力的感觉,看着吞日中隐隐浮动的雷光,顾羽忍不住放声大笑。
“有圣兵护体,任你驱物几层天,都给我老实的趴着!哈哈哈哈!”
雷云散尽,万里晴空。
三日后,顾羽稳固了境界之后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上方七个老头贼目灼灼,后面还有来来个或老年或中年的人,同样都盯着顾羽看,只不过这些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不屑。
“不过才刚刚踏入驱物境,便要挑战离火境以下的所有人,这口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哼,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惜是个蠢货,我家二郎有天纵之资,拿下他不过手到擒来!”
“是啊,我家大郎已然驱物八层天,这小儿在我家大郎面前不过土鸡瓦狗尔,也不知老祖为何对其如此上心,竟然悉心教导了足足三年!”
“哼,一个外面回来的野孩子,谁知道到底是不是我盗匪世家的子弟,老祖如此偏爱,有碍公正。”
“无妨,等下他被我家大郎踩在脚下的时候,老祖就会看到此子不过寻常之辈。”
“大善,我家二郎如是在老祖面前击败此人,必然会获得老祖的青睐,一个不入流的子弟都能被其教导三年,那我家二郎是不是也可以让老祖亲自教导三年?”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多,顾天涯脸上的笑意也更加浓烈了,他不怀好意的看了顾羽一眼,然后回头大声说道:“门中子弟听好,只要修为在驱物境的,都可上前挑战,如能胜过顾羽,我们七个老东西便应了你们的请求,亲自教导三年!在这期间,所需用到的一切资源全都由我七大家族提供,不限量!
你能用多少,就给多少,就算你能用一座山那么多的,老祖我也给你搬过来!”
“哗!”
在顾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场面一下子就沸腾起来,原本没打算上前挑战的弟子这个时候也都忍不住了,纷纷跳了出来,叫嚣着要把顾羽扔到粪坑里去。
“我来!”
“我来!”
“还有我!”
那可是老祖亲自教导三年啊,而且不限制资源,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若是足够用功,有了老祖的亲自指导,这无异于一步登天!三年时间,突破三个小境界都不是什么问题!
这让所有人都激动起来,不少已经踏过驱物境的弟子捶胸顿足,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突破。
顾彼风等人也坐不住了,暗暗道了一声:顾兄弟对不住了,相比兄弟之间的情谊,哥哥更看重老祖的教导,所以,你自求多福吧……
自求多福!
顾羽终于知道为什么顾天涯当日说让他自求多福了,原本他还以为是因为天劫这回事儿呢,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相当离谱,顾天涯的自求多福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这个坑爹的老祖!
顾羽看着数百个激动不已的年轻弟子脸都绿了。
他幽怨的看了顾天涯一眼,转过身来,面对着群情激奋的众人怒吼一声:“我要打十个!”
第95章 一拳打爆
“我要打十个!”
顾羽单手托着圣兵吞日,另一只手背负身后,脚踏虚空,俯视众生,宽袍大袖,宛若神仙中人,特别是他那圆圆的大光头在南离州的火辣的太阳下熠熠生辉,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顾羽如此嚣张的话说出来,再加上他那风骚的站姿,场面一下子就突然安静了下来,片刻之后,人群就沸腾起来,指着顾羽大骂不止。
朱之春叫的最为大声,这个混蛋去年的时候也突破到了驱物境,原本好考虑到跟顾羽之间的感情还想拉着一些关系比较近的兄弟替顾羽游说一番,好替顾羽减轻点复旦,可顾家老祖的话一说出来,兄弟情谊顿时被他抛到二门后去了,他拉的那些兄弟也纷纷反水,叫嚣着要把顾羽打的满地找牙。
朱之春一看人越来越多,顿时急了,大手一挥就跳了出来。
“好个秃贼!竟敢小瞧我等!你们闪开,让我来先会一会他!”
顾羽一看第一个上来的竟然是朱之春,鼻子都要气歪了。
“你这混蛋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别人来挑战我就算了,你怎么还落井下石?不是说好了你替我拦着那几个九层天的吗?”
朱之春嘿嘿的笑了起来:“拦不住了,七位老祖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小弟也想挣一个老祖亲自指导的名额,兄弟,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自己躺下,让兄弟先把这名额占上一个!”
顾羽看着朱之春,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当在场的人都是傻子吗?特么的,就你跳的欢是吧,你还挑战老子是吧,来来来,看我不打死你!”
“嘿嘿嘿,顾家哥哥,这你可就要失算了,就在刚刚,我跟我爹讨了一件灵宝,虽然有点欺负人,但为了老祖亲自指导的这个名额,也就只有委屈你一下了,等下你千万别哭啊!”
顾羽看着朱之春摸出了一座灵塔,果然是一件秘宝,在日光下散发出浓郁的神力,身处三丈之外,顾羽都感觉呼吸有些不畅。
“小春子,你好无耻!竟然动用灵宝……”
赵娘子大叫,指着朱之春大喊无耻,可随即她就扭头跑到她爹跟前也拿了件灵宝出来:“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顾家个哥哥,这可是小春子开的头,你不能怪我……”
顾羽:“……”
盗匪世家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都这么无耻,为了取胜可以不择手段……
“哼哼!”
顾羽看着朱之春冷笑连连,把对方给笑的浑身发毛。
“小春子,记住你说的话,等下千万别哭啊!老子本来还想着拿司马家的老大来立威你,既然你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了,那就算你倒霉了。”
灵宝算什么!在他的吞日面前屁都不是。
顾羽和朱之春对视一眼,各自拉开了距离,周围的人一看有人上场了,便呼啦啦的退到了后方,把中间的场地都留给了二人。
朱之春之所以敢上来,自然也是突破了驱物境界,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旦突破困扰自己多年的驱物境被他迈进来了,他一下子就感觉自己天下无敌了,完全忘了顾羽当初落下自己一个大境界的时候都能碾压他这回事儿。
“兄弟,你放心, 小弟我一定手下留情的,嘿嘿嘿……”
朱之春大笑一声,抬手就把手里的灵塔祭了出去。
灵塔一出手就迅速放大,化作十丈高,轰隆隆的落下,想要将顾羽一举镇压。
可朱之春完全不知道顾羽现在的力量有多强大。
看着灵宝落下,顾羽翻了个白眼,连吞日都没用,直接大喝一声,捏起拳头就轰了上去。
他看的出来,朱之春的确是手下留情了,否则这塔的威力可绝对不止这么一点,怎么说也是一件灵宝呢。
苦海中神力喷涌,如大浪淘沙,两大功法同时运转,让顾羽浑身都熠熠生辉,似有用不完的力量!
“给我开!”
顾羽大吼,一拳轰出,重重的砸在了灵塔的底部。
只听轰隆一声,灵塔竟然直接被他砸的飞了出去,咣当一声就砸塌了远处的一个洞府。
“我丢!”
朱之春目瞪口呆。
周围也传出了一阵抽冷气的声音。
“我靠,这家伙好变态,竟然只用了一拳!”
“他是上古蛮兽的私生子吗?这肉身也太强大了,那么大一座灵宝塔都被他打飞了!”
“好家伙,徒手砸灵宝,这简直就不是人,是牲口!”
朱之春见顾羽不怀好意的冲了过来,急忙大呼:“打人不打脸!我认……哎呦……”
朱之春的认输两字还没说完,顾羽就已经到了跟前,一拳下去,朱之春的眼睛就黑了一个,不等朱之春张嘴,顾羽又接二连三的砸了好几拳过去,直接把朱之春打的满脸开花,鼻血长流,躺在地上失神的望着天。
“什么情况?我是谁?我在哪?”
“一拳……”
顾彼风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喘气的朱之春,在看看被砸进山里的那个灵塔,闭上眼睛估算了一下,就默默的从人群里退了出去。
他的修为已经到了驱物八层天,可以算是盗匪世家这一辈中实力最为强悍的一批人了。
可他自己算了一下,应该还没变态到一拳砸飞灵宝的份上。
“难怪能在修行界捅出这么多篓子,顾羽兄弟果然不是常人!”
胡其雷和赵娘子见顾彼风暗戳戳的溜走了,两人对视一眼,上去把朱之春给拖了下来。
“顾羽哥哥,等下这边结束,小妹请你喝酒啊!”
顾羽倒抽了一口凉气。
好嗲的声音啊!
若是这声音是红鸢发出的倒是没有什么不对的,可从赵娘子口中说出来可就见了鬼了。
一个英姿飒爽,豪迈无双的女汉子竟然做小女儿态,这太让人受不了了。
看着赵娘子还回头对着自己飞了一个媚眼,顾羽手里的吞日都险些拿不住掉在地上。
“呔,秃驴,让我试一试你的身手!”
顾羽心里这个膈应啊。
怎么一个两个都上来喊他秃驴,他又不是无量寺的和尚,头发完全是在雷劫中被烧光了……
“你又是哪个啊?”
顾羽翻着白眼看着眼前这个只比他大了几岁的年轻人不耐烦的问道。
“本少爷乃第五世家田伯光!顾羽,你不过是一个外来的野种,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诓骗了老祖,今日我就废了你,挽回我盗匪世家的损失。
“妹子,这傻逼是谁啊?”顾羽转头看了一眼,就对赵娘子高声问道。
赵娘子听到顾羽喊她妹子,眼睛都笑的弯了,也不管上方田家的老祖脸色多么难看,大声说道:“羽哥,他是田家这一辈儿的二少爷,人傻钱多,平日里都被家里宠坏了,不知道世道艰辛,不如羽哥你今天费点神,让他知道温室里的花是长不大的!”
“赵娘子,你闭嘴!不要以为你家主看重你就得意,就你们这样的废物,不出三年,就全都要被本少爷踩在脚下!”
顾羽也看出来,这家伙的确是个傻子,不知道受到谁的挑唆,想要给顾羽来个下马威呢。
不过这个田家的二少爷修为倒是不错,竟然比朱之春还要高不少,已经有驱物五层天了,的确他有骄傲的资本,连赵娘子都不放在眼里。
不过想要教训他,田伯光的算盘注定是打错了。
“取名字都取得这么不正经,活该挨打,来来来,我今天让你知道嘴巴这么臭该怎么治!”
顾羽也不知为什么,反正听到他这名字就感觉不像个好人该取的。
人群里的朱之春等着熊猫眼跟顾彼风三人说到:“嘶……这货下手真黑啊,不过也是真厉害啊,我那么大一个灵宝被他一拳就给干飞了,太吓人了。
你们听,他是不是也觉得田伯光这个名字有点不像好人?这下你们信了吧。
我跟你们讲,我跟顾羽就是亲兄弟!亲的!”
这边田伯光已经被顾羽几句话把火气给挑了起来,哇哇大叫着就冲了上来。
驱物五层天的修为尽显无疑,只不过在顾羽看来,他修为是到了,可也仅仅是修为,完全没有对敌的经验,一上来竟然就想着靠等级来碾压顾羽。
“抱山印!”
看到田伯光笨手笨脚的开始结印,顾羽就忍不住想笑,同样的招式,他可照着顾彼风差远了,人家顷刻之间就能搬出三座大山来砸他,可田伯光呢,顾羽都等了他一个呼吸的时间了,他才堪堪完成结印。
“轰!”
黑色的山峰落下,田伯光嚣张的大笑:“顾羽,你现在求饶,给很少也跪下磕头认输,本少爷就宽宏大量放你一马,否则……
啊……我的牙……”
顾羽无语的摇了摇头,脚下一踩,整个人就化作流星,从抱山印下一冲而过,直接来到田伯光面前,二话不说,对着他的嘴巴就是一拳轰了上去。
顾羽的拳头多硬啊,那可是连灵宝都能打飞的。
这一拳头下去,田伯光的满嘴大牙就飞出去一多半,下巴也碎掉了,痛的田伯光惨叫不止。
“吾虾了腻,吾虾了腻……”
田伯光满脸泪水,从怀里掏出一方大印,对着顾羽就祭了出去。
顾羽挖了挖耳朵,想了一会才听出来这个家伙说的是啥:我杀了你……
大印为淡黄色,一出现就将周围的空间压的一阵摇晃,黄色的光芒摇动,竟然将脚下的地面都震裂了。
顾羽脸色微变,这方大印上流淌的气息竟然与他当初在妖林时候遇到的那只破土狂猿有些相似!
“羽哥,你要小心,这是田家的极品灵宝三山印!连大山都能砸碎!”
“哼,鸡叫也晚呢”(知道也晚了!)
田伯光被他一拳打碎了嘴巴,说话都说不清了,顾羽分辨了好一会才明白对方说的到底是个啥意思。
“三山印算个蛋!”
不过顾羽不管托大,虽然嘴上说的不屑一顾,可内心里却打起了一百二十个小心。
田伯光催动三山印,脸上浮现出残忍的杀意。
“腻敢搭吾,吾艮天鸟搭似馁!”(你敢打我,我今天要打死你!)
“你可别说话了,我听的都费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哪里念咒呢!”
顾羽忍不住讥讽起来:“自己数一数还剩下几颗牙,晚饭还能吃吗?”
田伯光气的七窍生烟,连操控三山印都有点乱了,看着三山印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顾羽大笑一声就冲了上去。
这田伯光修为是有的,可对战经验上欠缺太多了,温室里的花朵,果然不行,自己不过出言讥讽了两句,对方就已经受不了了,这样的人要是出了,迟早都要被打死,到不如自己先给他个教训,让他收收性子,免得以后被别人打死。
三山印坠落,自有山呼海啸之威势,还未落地,下方的大地便已然被其爆发出来的力量生生的压下去三尺有余。
不但如此,那三山印竟然隔空汲取大地的力量上下夹击顾羽。
要是顾羽躲不开,只怕要被夹成肉饼了,朱之春等人看的眼皮直跳,恨不得立刻上前将顾羽拉回来,可最上面的那几个老头子却看的兴高采烈,没有丝毫的担忧。
赵娘子心比较细腻,看到几个老祖的样子就放心了,伸手把准备救人的顾彼风三人给拦了下来:“别冲动,羽哥没事儿的,你们且看着吧。”
果然,被三山印镇压的顾羽怡然不惧,大笑一声,单手托起吞日逆风而上,竟然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田伯光的神色越发残忍,再次打出几道神力,三山印下坠的趋势更加猛烈,竟然带起风雷之声,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顾羽被砸成肉饼的结局,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大威天龙!”
顾羽仰天怒吼,吞日中乌光闪耀,黑气沉沉,竟然有种吞天食地的气势泛起。
“好家伙!这是什么宝物!”
朱之春等人大吃一惊:“我还以为是从哪个坟头扒来的烧纸盆呢,怎么会这么厉害!”
“好东西啊好东西,要是给我多好!咳咳咳,赵娘子别冲动,我就是随便说说的……”
赵娘子恼火的松开朱之春的耳朵:“自家兄弟的宝物你也觊觎,还是不是人了!”
顾彼风和胡其雷看着赵娘子恼火的脸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赶紧把脸上的贪婪之色藏了起来。
宝物是个好东西,但兄弟情谊更加宝贵!
没错,就是这样的!
“你们两个也不是好东西!哼!”
顾彼风和胡其雷低着头不敢吭声,雌老虎发威了,谁也惹不起啊!
“给我开!”
场中的顾羽大喝一声,宝体熠熠生辉,无尽神力涌入吞日,势不可挡的对着三山印就撞了上去。
轰隆!
狂风肆虐,神力飞扬,掀起了漫天的烟尘,竟然将整座山头都埋了起来。
等看热闹的众人狼狈不堪的从土里钻出来之后,全都惊呆了。
三山印已然飞到了另外一座山上,半边都嵌在了石崖中,而田伯光则被顾羽一脚踹下云端,浑身浴血,生死不知。
顾羽凌空而立,单手提着吞日,怒目圆睁,对着下方的人群大喝:“还有谁?”
第96章 赌注
“还有谁!”
顾羽凌空而立,睥睨四方,手托吞日,威风不可一世。
下方,盗匪世家的众多弟子也被其震惊的无以复加,赵娘子更是两只眼睛都冒星星了,嘴角上扬,怎么都落不下来。
“那可是极品灵宝三山印啊!”
“刚入驱物境就有如此战力,这货要上天啊!”
“也不然,我观此人虽然神力如海,气势恢宏,但也不是没有缺点的,你们不妨仔细观察,他对法宝的控制上可是跟田伯光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司马兄说的极是,顾羽手中的法宝虽然看上去不怎么样个,但威力奇绝,想来也是一件重宝,可他却很少以神力操控,显然是刚入驱物境,并不能对法宝的操控达到你我这般境界,发挥不出这件重宝的真正威力。”
一个一脸凶悍的中年男子,双眼中浮现出贪婪的目光:“这样一件重宝在他手中简直是暴殄天物,若是归我,必然能在我手中大放光彩!”
被称作司马兄的凶悍男子冷笑数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缓步上前,来到了顾羽前方,扬声喊道:“盗匪第六世家司马长风赐教!”
顾羽还没看清司马长风的长相,不远处的赵娘子就怒骂起来:“司马长风你忒不要脸了,顾羽不过刚刚踏入驱物境,你都已经摸到离火境界的门槛了,怎么好意思下场!”
司马长风看着赵娘子冷笑一声道:“老祖已然说过,只要身处驱物境的弟子都可以向顾羽发起挑战,我虽然摸到了离火境的门槛,但并未真正踏入那个境界,算起来,我还是驱物九层天,并没有违反老祖的意思,怎么就不能下场了,赵娘子你这般阻止,难不成是想破坏老祖的规矩?”
赵娘子怒容满面,银牙一咬就要上前,顾羽却是冷笑一声,对着赵娘子摆了摆手:“妹子,无妨,既然我接下了老祖的考验,那就没有退缩的想法,且等我拿下他,在跟你开怀畅饮!”
赵娘子脸色阴晴不定,但见顾羽神色执着,也只能哼了一声退了下去。
“难怪司马家的弟子虽然修为高深,但也只能屈居第六世家,门下弟子品行不堪,这第六的排名倒也合适,哼!”
顾彼风把赵娘子拉倒身后,鄙夷的看着司马长风,然后转头对朱之春等人淡淡的说道:“今天是顾羽兄弟的舞台,就让他痛痛快快的战几场吧,等这里事儿了了,咱们在把酒言欢,不过我顾彼风把话放这,挑战就要有挑战的规矩,若是那个混蛋敢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那可就别怪哥几个下手狠了,我顾彼风虽然不才,但也有驱物九层天的修为,再加上我手里的几件极品灵宝,哼哼……”
顾彼风虽然是背对着司马长风说话,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的意思,这明显就是在帮顾羽。
驱物九层天的修为,几件极品灵宝……
威胁之意显而易见!
顾羽听到顾彼风的话,心中升起了一团暖意,笑着对顾彼风既然摆了摆手:“明天请你们喝酒,不瞒哥几个,兄弟我手中还有一些好东西,正好跟你们分享一下。”
司马长风脸色变了变,回头看了顾彼风一眼,藏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将一瓶黑沉沉的东西收回了百宝囊中。
阴人的手段看来是不能用了,司马长风暗道:就算不用毒,你不过一个刚刚踏入驱物境的修士也不是我的对手,肉身强大又如何,我自有通天神力镇压之。
“你的法宝不错,不过在你手中只能当个锤子用,可惜了,不如做个赌注,若是我赢了,你将这法宝交于我如何?”
司马长风看着顾羽手中的吞日,露出贪婪之色:“你该不会是不敢吧?这等宝物显然是你从哪个地方偶然得到的,说起来并不属于你,重宝,自然应该有一个合格的主人。
如此重宝在你手中也难以发挥其威力,倒不如献出来,交由我来保管,日后我定为它寻一个合格的主人!”
“臭不要脸的!竟然打上了老子法宝的主意!”
朱之春大怒:“我还没拿到,你这个王八蛋竟然想夺走,做梦!”
顾彼风、胡其雷、赵娘子三人大怒,把朱之春按翻在地就是一通猛捶。
顾羽看着司马长风,忽然就笑了起来:“说自己想要就自己想要,干嘛说这么多不想干的废话,拐弯抹角的,一点都不像个男人,就你这等斯文败类,也好意思说自己是盗匪世家的弟子?呸!虚伪透顶!”
“说得好,顾羽兄弟,这孙子就是一点担当都没有!他们司马家向来是一脉相承,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一群没卵蛋的东西!”
赵娘子粗话说起来一点都不比顾彼风等人差,上方司马家的老祖一张老脸几乎涨成了猪肝色,可碍于身份的缘故,也只能闷哼一声闭上了眼。
顾天涯倒是笑了起来,对着旁边的一个老人说道:“这女娃就是你的嫡系后辈吧,性格倒是直爽,净说大实话!”
司马老祖再也忍不住,狠狠的瞪了顾天涯一眼:“你个不正经的老东西,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这是说改就改的了的吗?再说了,顾老狗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来万荡山若是没有我这样的人跟外面那些家伙周旋,怎么会有如今这般祥和的环境!”
顾天涯大笑:“怎么说着说着就急了呢?我又没说你做的不对,好了,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脾气越来越坏了?看看这帮小辈比斗不好吗?下场的可都是咱们各家的天才……”
司马老祖差点被气笑了:“顾老狗你真不是个东西,拉偏架拉的也太明显了,还有你,赵老狗,你笑个毛啊,要不是你从小不学好,怎么会培养出这么多口无遮拦的小辈儿,你瞅瞅,好好的一个女娃,被你们加给教成什么样子了,以后怎么嫁人……”
赵家老祖顿时张大了嘴巴:“老六,我可一句话都没说啊……”
几个老头子在上方互相打趣儿着,嘻嘻哈哈的样子看的下方众多弟子一阵摸不着头脑。
“难道几个老祖也觉得这顾羽手中的重宝应该献出来?”
“是了,应该是这样了,否则怎么偏偏会在司马长风说完这话的时候都笑了,看来老祖对司马长风的话十分认可啊!”
听到旁边人的窃窃私语,又抬头看了看上方几个老祖满脸微笑的样子,司马长风心中大定,指了指顾羽手中的吞日说道:“如何?可敢?”
顾羽自然也看到了几个老祖的样子,不过他刚才跟田伯光比斗的时候拉开了很大的距离,正好落在距离上方几个老祖比较近的地方,再加上他修习了兵字秘,肉身强横,耳聪目明,这么远的距离,别人听不到,他可是却能听了个大概,自然知道几个老祖在笑什么。
老小孩,老小孩嘛,就是喜欢看一些乐子。
顾羽大概估计了一下自己和司马长风的差距,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吞日,他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没有落败的可能,虽然眼前这货不简单,可自己这吞日可是一件圣兵,就算自己没办法发挥出它真正的力量,但也绝对不是一个驱物九层天就能挡得住的,况且自己苦海里还有更猛的法宝紫金葫芦和如意金箍棒,虽然拿出一件来,都能把这家伙打的屁股尿流。
“想贪小爷的法宝是吧,行,今天我就让你贪个够,要是不把你的家底都掏出来,小爷就不姓顾!”
顾羽打定了主意之后,脸上顿时浮现出纠结之色。
“我这法宝可是很贵重的,你若是想要将其当做赌注岂不是侮辱了这件重宝?”
司马长风一听顾羽竟然退缩了,心中顿时乐开了花,不过表面上却仍旧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哼,重宝自然应该是有能者得之,你这般修为,怎么配用的上这种重宝,我盗匪世家天才无数,自有与其相配者,你若败了,将宝物献出,我等自然也是不会亏待你的!”
“司马兄说的极是!顾羽,你若献出这件重宝,我田家愿付出相应的代价,绝对不让你吃亏的!”
“我也……”
顾羽看着跳出来的十几个家伙,心中忍不住乐开了花:“好好好,都出来了才好,否则,小爷还担心吃不饱呢!”
看着场中摆出来的一大堆灵药和灵器法宝,朱之春却是摩挲着下巴嘀咕起来:“这狗东西显然没憋着什么好屁啊!”
赵娘子耳朵动了动,拉着几人来到了偏僻处:“小春子你看出什么来了?顾羽哥哥是不是傻了?这些东西虽然数量多,价值也很高,可跟他手里的重宝比起来可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你……”
朱之春偷偷看了看,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顾羽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几个这才低声说道:“你们瞅瞅那混蛋的眼睛,怕是都要高兴的笑出来了,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就是打着什么坏主意呢,你们不要忘了,他当初可是独自一人摆脱了各大宗门和世家的围剿,独自来到了万荡山,心眼多着呢,要是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些家伙拿出来的东西可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顾彼风想了想也明白过来:“难怪顾羽兄弟这前后的态度变化这么大呢,我还以为他是怕了,原来是想……
嘶……这胃口好大啊!”
赵娘子眼珠子转了转:“要不咱们帮帮顾羽哥哥?”
朱之春嘿嘿的笑了起来:“我也正有此意,这么多好东西他一个人独吞了必然会引来众怒,我们这帮兄弟必须得为他分担一下!嘿嘿嘿……”
四个人跟着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你们这么做太不地道了!”
顾彼风长身而起,来到了场中:“顾羽兄弟手里的这件重宝我看多半是件准圣兵或者很有可能是真正的圣兵,你们拿出这点东西来就要换走,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我盗匪世家虽然名声不好,但向来做事光明磊落,既然想要让顾羽献出这件法宝,那就不能让人家吃了亏!
这样,我拿出一件极品灵器作为赌注,若是顾羽胜了司马兄,那这灵器就当我送给顾羽兄弟的礼物了,若是不幸败了,那这件法宝的归属,我顾彼风也应该有挣一挣的资格了吧?”
顾彼风的话音刚落,场中的呼吸声就粗重起来。
“什么?准圣兵?还有可能是圣兵!”
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就连上方那些长老和各家的家主都差点坐不住了,要不是几个老祖还在上面看着,他们估计也怕是早就跳下去了。
“小静,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田家家主叫过来一个弟子低声吩咐了起来,其他家主一看,顿时忍不住暗骂起来,也纷纷喊来族中子弟吩咐起来。
上方的几个老头子顿时乐了:“这小家伙有意思,明显没安好心呐,顾家那个后辈儿也是个人精,他看出来了吧?”
“闹去吧,万荡山过了这么多年的平静日子,族中小辈儿已然失去了危机感,这次就让他们吃个亏,长长记性也好。”
“大哥说的没错,这修行界可不是万荡山,若没点眼色和心机,很难活下来,乱世将至,我盗匪世家的弟子也该出山了,出去之前先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不是坏事儿,咱们几个老东西就别添乱了!”
下面的弟子得到了家主的传话,立刻都精神了起来。
顾彼风竟然拿出来一件极品灵宝,明显是想占据最高的话语权,若是顾羽落败,这件重宝的归属岂不是要他说了算了!
这绝对不可能!
一想到这件重宝极有可能是圣兵,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红了。
看着场中出现一件又一件极品灵宝,顾羽感动的都要哭了。
还是盗匪世家好人多啊,自己辛辛苦苦九死一生闯荡鬼域,结果除了紫金葫芦之外,其他的法宝都被端阳那个牛鼻子给坑走了,现在呢!放眼望去不下二十件极品灵宝,闪烁的神光几乎亮瞎他的仙灵眼。
看看再没有下场的人了,顾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吞日,十分为难的说道:“这多法宝啊,这是不是让你们太吃亏了?”
场中顿时有人叫了起来:“若是顾羽兄弟觉得我们吃亏,不如这样,你把你手里的法宝给我……”
“呸!不要脸的,你不过才拿出来两件极品灵宝,怎么……哎呦,谁打我!”
“不如这样!”
顾彼风跟顾羽对视一眼,大喝一声就站了出来。
“既然赌注大家都下了,那就按照规矩来,顾羽赢了,在场的这些法宝就都归顾羽了,若是顾羽输了,那咱们拿出赌注的,都有争夺这法宝的资格,如何?”
“不对,我这不是赌注啊,我这是换法宝……”
顾彼风这话说出来,顿时有人急了,却不妨上方顾天涯发话了:“既然赌约已成,那就按照我盗匪世家的规矩来吧。
司马长风,是胜是负,就全看你了!”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自己竟然上头了,明明是争取顾羽手中那件法宝归属资格的,怎么就变成了赌注了,若是司马长风胜了还好说,那几件灵宝换取圣兵很划算,就算是争不过别人,那这灵宝也是可以拿回来的,怎么算都不吃亏,可若是败了……
若是成了赌注,司马长风还败了,那这些法宝岂不是就全都白白拱手让人了……
上头了啊!
第97章 对阵司马长风
啊!上当了!无数弟子悲愤欲绝的大吼,就连几位家主也无法保持淡定了,要不是还有老祖在场,只怕他们早就下去把东西抢回来了。
不过这样不怪他们,涉及到一件圣兵的归属,容不得他们不上头啊。
“司马长风,你若是败了,我日后必定打断你的狗腿!”
“诓我等拿出极品灵宝,你是不是跟顾羽那家伙暗地里达成了什么协议?你该不会是想顾羽落败吧?”
赵娘子杀人诛心,一句话就戳在司马长风的死穴上。
“啊,你这该死的家伙,竟然骗我!”
看着场中众弟子激动的差点冲上来,司马长风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这个时候他终于发现了不正常的地方。
明明顾羽前面还在鄙视他不是爷们,做事不够大气,没担当的,怎么一转眼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坏了!
上当了啊,这姓顾的狗东西把他给绕进来了。
一想到这么多极品灵宝就要因为他被顾羽独吞,司马长风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若是打得过顾羽还好说,可若是真的败了,那他就算浑身都长满了嘴也说不清了,这要出去了,还不得被这群人给吃了……
看着顾羽那压不住的嘴角,司马长风怒吼一声:“顾羽,你耍我!”
顾羽脸色一板,一本正经的说道:“长风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情同手足,我怎么会耍你呢?”
“什么?长风大哥?”
“情同手足?”
“司马长风!”
下面的弟子顿时怒吼起来,指着司马长风大骂不止:“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亏我还跟你把酒言欢,你竟然连我都坑啊。”
“你敢打假赛?我定然让老祖主持公道!”
“司马长风,你还我极品灵宝来!”
司马长风看着顾羽目眦欲裂:“顾羽,你害死我了!”
“不过你最好也想清楚了,把我逼到死路上,你也没什么好处,驱物九层天已然不是我的桎梏,自现在起,我不会在有所保留,是生是死,就全看你造化了,你最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因为我会不择手段!
这些,全都是你自找的!”
看着气势大变的司马长风,顾羽心中也打了个突。
光顾着坑人了,把这茬给忘了,司马长风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不过无所谓了,既然要战就战个痛快,实在不行,大不了一金箍棒砸翻他就是了!
“你成功的把自己逼上了绝路,顾羽,你很好,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敢如此算计我!”
司马长风浑身一振,神力滚滚涌出,一身青衫无风自动,猎猎而响,驱物九层天的气势一览无余,直接将顾羽的气势压了下去。
“好个狗日的,才一年没见,这家伙的修为怎么增长如此迅速!”
顾彼风的脸色极为难看,他发现司马长风貌似已然半只脚都踏进了离火境,根本就不是驱物九层天该有的样子。
上方,几个老祖连连点头:“不错,长风这孩子虽然心性差了点,但绝对是一等一的天才,竟然知道遏制自己的修为,没有急于迈入离火境,不错,不错!”
司马老祖脸色也红润起来,看着司马长风不住的点头:“提高一层境界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儿,他竟然能压制住这种冲动,想来是有所感悟,好好好,此战过后,无论结局如何,我必然会亲自教导此子,日后我万荡山的祖峰必然有此子一席之地,哈哈哈哈!”
“恭喜六弟,司马长风这孩子必然会成为我万荡山的中流砥柱,司马家后继有人啊!”
“顾羽也很不错,身怀九秘,体质奇特,心思更是缜密,顾大哥,看来我万荡山的崛起势不可挡啊!”
几个老头子在说话的时候,场中两人也动了。
司马长风一声低吼,掌中就多了一柄光芒四射的长刀:“刀名龙阳,乃我数年前在一个古迹中偶然得到,前日刚刚祭炼完,你很荣幸,能第一个领略到我这把刀威力的人!”
“龙阳刀!竟然是龙阳刀!”
顾彼风失声叫了起来。
朱之春等人名听过这刀的名字,但看顾彼风如此失态,赶紧过来询问。
顾彼风看着司马长风手里的刀面色凝重,低声说到:“我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这把刀的威名,此刀名龙阳,你们或许没听过,但他的主人你们应该有所耳闻:上古时候的刀魔黄天殇知道吗?”
周围的人顿时抽了一口冷气:“刀魔!这竟然是刀魔的法宝!可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啊!”
顾彼风一字一句的说道:“刀魔黄天殇,以武入道,以刀为子,不过三十年,便从一介凡夫俗子成长为聚魂境大能,杀人无数,邪气凛然,后来被魔道遗留下来的魔气侵蚀,性格就变得更加乖戾,动辄杀人饮血,无恶不作。
最后被归云山的一位高人所伤,破掉了一声魔气,虽然侥幸逃得一命,但一身实力十不存一,无奈之下只好远走他乡,最终死在了南离州。
刀魔此人心狠手辣,对自己也同样如此,在他临死之前,杀掉了所有的亲人,与一块天外神金熔炼一体,终成此刀,后又采九种烈焰祭炼数十年,清除了刀中的鬼气,使得此刀转为至阳至刚,在刀魔临死之前,将此刀带到了南离州的一处极阳之地,把自己也炼了进去,那处极阳之地被换做龙阳山,所以这刀也就被称之为龙阳刀。”
“嘶!这刀好邪门啊,倒不如叫死全家刀才合适!”
龙阳刀虽然邪,但刀却是至阳至刚,九阳齐聚,转破邪祟,威力绝伦,虽然不是圣兵,但也绝对是一件重宝。
再加上司马长风将其祭炼完成,彻底掌控,一经催动,自是难以抵挡。
顾羽瞳孔急速,只感觉一片滔天烈焰扑面而来,急忙后退。
龙阳刀不愧龙阳之命,所展现出来的九阳之力竟然让他有种置身大沼泽火域的感觉。
“来自大沼泽的火焰?如此正好!”
“你有龙阳刀,我有吞日!正好克制你!”
顾羽大喝一声,手一甩,吞日便飞了出去,开始吞噬龙阳刀上迸射出来的烈焰。
吞日上方,风起云涌,一片混沌,对着烈焰鲸吞牛饮,不过片刻之间就将所有的烈焰都收了进去。
一招得手,顾羽根本不敢给司马长风机会,手一摆,吞日就呼啸而去,狠狠的砸向了对方。
司马长风怡然不惧,刀芒再次炽热起来,裹挟着无上威势对着吞日就狠狠的斩了上去。
轰!
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就如火山一般爆发起来,温度之高,竟然将地上的石头都烧成了岩浆,流淌的到处都是,旁边一些来不及躲避的弟子更是直接被点燃了,惨叫着满地打滚。
这惊人的一幕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忙不迭的拉着手上的几人急速后退。
这还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没想到两人才刚刚交手就如此激烈。
刚刚醒过来的田伯光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如果顾羽跟他对战的时候也发挥出这样的力量来,他根本连一招都接不下来,看来对方是手下留情了……
“畜生啊!”
田伯光狠狠的骂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羽和司马长风两人打出了火气,战斗一开始就直接进入了白热化状态,不过片刻之间就把一个好好的山谷给打的满目疮痍,连块完整点的石头都找不出来,除了几个老祖以神力定住的那一片净土之外,其他的地方根本都站不了人了。
龙阳刀炽热无比,刀芒席卷八方,将顾羽打的连连后退,身上更是衣不蔽体,被烧的好几块地方都快漏出骨头来了。
顾羽长啸连连,战意飙升,一手兵字秘运转如意,几次都将司马长风的龙阳刀干扰,避开了被一刀两断的厄运,他全力操控吞日吞纳烈焰,镇压龙阳刀,但毕竟刚刚迈入驱物境,对万物的操控上远远不如司马长风,好几次都被对方的龙阳刀给磕的飞了出去,差点就脱离了掌控。
这样的困境让顾羽浑身不自在,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你大爷的,既然不能完美掌控法宝,那小爷就干脆不掌控了!”
顾羽发了狠,一把捏着吞日的边缘,大吼一声,提着变大了数倍的吞日劈头盖脸的就砸了下来。
“嗯,不错,知道扬长避短,反应不慢!”
顾天涯连连点头,赞赏不已,旁边的赵家老祖却是失笑的摇了摇头:“好好的一件圣兵竟然被他当做了锤子来砸人,若是让常熙知道了,岂不是要气的跳脚了!
司马长风的话说的倒是没错,这圣兵给他如此用,实在是暴殄天物了,若是在我等手中,破天裂地,吞山嗜海都不在话下……”
场中的司马长风仰天嘶吼,龙阳刀一分二二分三,顷刻之间竟然化作一座刀山,势不可挡的对着顾羽镇压而下。
顾羽张口喷出一口先天精气,吞日顿时黑芒大作,再次暴涨,直接化作了山峰大小的一个陶盆。
“杀!”
顾羽身体一旋,双手提着吞日的边缘,将体内的神力几乎全都凝聚在双臂上,宝体熠熠生辉,浑身气势暴涨,顷刻间就在周身凝聚起一道巨大的气旋。
气血如虹,小山一样的陶盆被他的无上蛮力抡动对着刀山就砸了上去。
两件法宝还未碰撞到一起,之间的空间就承受不住开始崩塌,周围盗匪世家的弟子目瞪口呆,忙不迭的往几个老祖开辟出来的净土跑去。
“完蛋了,完蛋了,这两人也太猛了,看这架势怕是连离火境的修士都做不到!”
“怎么可能啊,顾羽不过刚刚迈入驱物境,怎么会有这样的战力!这还是个人吗?”
“不是人,简直就是蛮荒巨兽,你看他那身气血,竟然让我有种恐惧感,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拥有的!”
场中二人根本听不到外面那些人的谈论,他们两人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对方身上。
“轰隆!”
刀山和吞日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如乱雷击山,瞬间将附近的两个山头都给抹平了。
“哇!”
顾羽大口咳血,跟被夔牛踹了一脚似的直接飞了出去,哐当一声就撞进了一座山里头。
司马长风也没好到哪里去,胸前爆发出一阵脆响,半个身子就塌了下去,狠狠的坠落在地上,硬生生的砸出了一个深达两丈的大坑来。
“够劲!再来!”
顾羽狂笑一声,浑身一震,从废墟中飞了出来,双手一抬,吞日再次出现在他手中。劈头盖脸的再次砸了下去。
“大威天龙!”
司马长风双目中燃起了烈焰,手中的龙阳刀铿锵作响,似要脱手飞去,但最终还是被其双手牢牢的定住。
他仰头看着顾羽,浑身上下烈焰奔腾,塌掉的身子在火焰中重铸,顷刻间就恢复如初。
“你是第一个让我看得起的对手,不管你能不能活下来,都将会是我司马长风敬重的对手,顾羽,你若能接下我这一招,这一战,就算是我输了!”
说罢,司马长风竟然无视了即将砸落的吞日,缓缓闭上了双目,龙阳刀被其双手合握,竖在双目之间,刀锋向前,刀背抵在眉心之上。
“此术乃龙阳刀中传承,名为屠天四魔杀,我资质平庸,虽然接受其传承十余载,但也仅能参悟出第一刀的皮毛,不过,对付你也足够了!”
司马长风霍然睁开双眼,看向了顾羽。
漫天刀芒和烈焰顿时如长鲸吸水一般收入刀中,再无一点气息。
这一刻,顾羽浑身发冷,似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魔王盯上了似的,动辄便有粉身碎骨的危险。
龙阳刀轻轻颤动,发出龙吟一般的声响,紧接着,周围的虚空竟然也跟着颤动起来,在接下来,顾羽发现,他的身体竟然也开始不受控制的随着刀吟震动,从内到外,竟然连灵脉内的神力都无法控制了!
“好邪门的招式!”
顾天涯双目如电,死死的盯着龙阳刀,但终究还是没有出手阻止。
“不到生死之间,无法领悟一些东西,让他们痛痛快快的战一场吧,老七,准备好神液,不能让这两个小子死了。”
解家老祖点点头:“大哥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杀!”
司马长风一声断喝,龙阳刀霍然斩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火线自刀锋所过的轨迹上燃起,顷刻间就将虚空斩为两片,露出里面偶然掠过的时空乱流。
这一次,顾羽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仍旧随着刀吟而颤动,竟然不受控制。
危急时刻,他心头霍然一片清明,黄泉生死诀那五个大字自神魂中交替而出,演化一幅道图。
电光火石之间,顾羽发现自己竟然看懂了那幅道图中的奥秘,原本困扰他多年的困惑一朝得解。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黄泉生死诀!好一个黄泉生死诀!屠神灭鬼,生死无量,给我开!”
顾羽仰天长啸,浑身爆起一层血雾,半截断剑出现在他掌控,断剑之上,三颗黑色的星辰自剑身上亮起,宛若就九幽地狱中的魔王睁开了眼睛。
鬼雨凄苦,惊雷裂空,一道蔚蓝色的涟漪自断剑上弹起,顷刻之间就将周围的一切都冻结在了一片冰海之中。
“黄泉七式!不祥之剑!”
顾天涯暗暗的叹息一声闭上了双眼,剩下的六位老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全都霍然而起,死死的盯着顾羽手中的那把断剑!
第98章 不祥
几位老祖的变化并没有被其他人看到,因为所有人都被场中二人之间的战斗给吸引住了。
顾天涯面色有些愁苦的摆摆手,然后指了指天上,六位老祖脸色变了数变,终究还是忍住了,重新坐了回来。
“难怪你这老狗遮遮掩掩的,原来是顾惜花的后人!”
“黄泉剑啊,那可是黄泉剑啊,大哥,你真的想好了?”
顾天涯微微点头,沉声道:“当年为了咱们万荡山,我那兄弟与咱们万荡山断绝关系,独自远走青州,把所有的敌人都引开了,让我们得以保全,否则偌大的南离州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所,这是天大的恩情,当年,我们没能保下他,时至今日,恐怕几位兄弟也内心难安吧,这顾羽既然是我那兄弟的后人,不管如何,我都要将他保下来,你们若是有意见,尽管提出来。”
几人闻言唏嘘不已,特别是赵家老祖,双眼中竟然有泪水流下来:“惜花他哎,都怪我们这些人太过无能,才让他独自承受那么多高手的追杀,当年的事儿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没有用,大哥,你是知道的,我跟他之间的感情一向很好,而且,我那死去的妹子也是因为没能保住他最后郁郁而终……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幸好惜花他还有后人留下,此子不管以后如何,既然进了咱们万荡山,那就是自家子弟,哪个若是敢对他喊打喊杀的,那就是等于跟咱们万荡山开战。
宗门如何,世家又如何,难道我们万荡山还怕了他们不成!”
“说的没错,他既然是我万荡山的子弟,那就容不得外人来欺负!”
司马家老祖想了想,忽然低声道:“你们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有件事儿,怕是大哥也不知道。”
顾天涯讶然道:“他身上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司马家老祖点头:“事实上纵观整个修行界,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大哥记得六年前巫族突然出现在南离州这事儿吧?”
顾天涯虽然点了点头,可却更加迷惑了:“是有这么一回儿事儿,可这跟顾羽有什么关系?”
司马老祖嘿嘿笑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张小小的字条放在了几人面前。
几人看了几眼顿时惊叫起来:“这!这是葬魂人的传讯!原来是葬魂人将那些巫族人杀掉了!”
司马老祖点点头:“这字条也是我偶然在一具尸体上找到的,那个战场我曾偶然去了一趟,那一战死了很多人,巫族的估计是逃走了一些,葬魂人也死了很多,我大致看了下,光聚魂境界的就足足陨落了十三位!”
“什么?十三个!”
几个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纵观修行界,修为能达到聚魂境界的,无不是呼风唤雨之辈,巫族和葬魂人不过是才爆发了一场战斗,竟然就丢下足有十三位聚魂境界的大能,这也太可怕了吧。
想想这两个庞大的组织,众人的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
这两个组织中,到底有多少能人异士啊!
司马老祖捏了捏额头惋惜道:“只可惜我没敢动那些法宝,后来准备了封印之物再去的时候,那里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什么都没留下,这传讯字条还是我第一次去的时候拿来的。
你们看看,这张字条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几人仔细的查看了一番之后,顾天涯双目猛然爆发出一阵精光,抬手一点,字条下方的一处空白的地方竟然浮现出一把虚无的剑纹!
“黄泉剑!这是黄泉剑!”
司马老祖大笑:“不错,正是黄泉剑的剑纹,若我猜测不错的话,当年血湖那位人族帝君留下的葬魂人恐怕也在寻找这把剑,而且极有可能会奉这把剑的主人为主……”
顾天涯等人全都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顾羽,呼吸粗重,激动的差点坐不住椅子:“若是这样的话,那顾羽日后岂不是就是葬魂人的主人……
这,修行界最为神秘莫测的两大组织之一,再加上咱们万荡山,这般力量足以颠覆整个修行界的格局!
娘的,大哥,你这真是捡到宝贝了!”
赵家老祖一把抓住顾天涯的胳膊:“大哥,我记得这顾羽还没成亲是吧,你看我赵家那个孩子怎么样?就那个赵娘子,我看她对顾羽可是一见倾心,不如成全他们二人如何?”
“你这老东西不知羞,难道只有你赵家有女子不成?”
“我田家有嫡女,花容月貌,天才无双,绝对是顾羽的良配,只要大哥你点个头,我今天晚上就把她送到顾羽的床上去!”
眼瞅着事情变了味道,竟然变成了抢亲大会,顾天涯整个人都懵了。
不过他也明白这几个家伙的心思,这样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人,怎么能放过呢。
作为盗匪世家的人,一向都是直接的,甭管有用没用,只要是棵好菜,那就得装到自己的筐子里来。
“你们是不是忘了外界的传言?妖族和人族的好几个圣女可都跟他不清不白的呢,要不咱们晚点问问他自己的意思吧?
你们别这么看我,你们想想啊,他要是真的把某个圣女给弄回来,那咱们万荡山岂不是又多了一位盟友?”
司马老祖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大腿:“大哥你糊涂啊,老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啊,若是人族的还好,可若是换做狐妖一族或者蛇妖一族的圣女,咱们怎么争得过啊。
这两个大族中的美女数不胜数,哪个不是勾魂夺魄的,他若去了这两个地方,还有心思回来吗?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大哥你太糊涂了!”
众人连连点头,顾天涯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就打了个哆嗦:“不错不错,特别是大雪山的那群狐狸,绝对不能让顾羽被她们迷惑,否则这将是我万荡山的巨大损失!”
几人正说着,场中已然出现了极大的变化。
司马长风一刀斩出一道火线,切割虚空,斩破大地,势不可挡的斩向了顾羽,看那气势竟是要将顾羽斩为两断!
顾羽双目中黑炎浮动,掌中短剑沉浮,荡起一圈圈蔚蓝色的光芒,冻结天地,将整个战场都笼罩了起来。
“鬼雨落黄泉!惊雷叱鬼神!给我斩!”
天空瞬间黑暗,数不尽的黑色雷电凭空而生,下落九天,击打在那道极细的火线上,伴随着雷霆还有黑色的鬼雨飘落,散发着阴寒的力量,雷火交加,泛起漫天阴气,整个战场的温度一会儿变得炽热无比,一会儿又变得阴冷刺骨,宛如九幽地狱。
阴风阵阵,顾羽神色淡漠,如魔王一般脚踏虚空,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虽然很慢,而且每一步都会因为力量的交锋再其身上留下一道道巨大的伤口,可他仍旧这么走了过来,周身剑气缭绕,鬼气森然。
势不可挡!
司马长风脸色变了数变,张口喷出一道神光,龙阳刀上再次分出三道火线,交叉在一起,对着顾羽再次斩落。
“你杀不掉我的,司马长风,你输了!”
顾羽抬手,淡漠的声音就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一样,让司马长风心神都跟着颤抖起来。
龙阳刀的力量再也影响不到他了。
顾羽抬手,黑色的断剑犹如闪电,刹那间消失在他手上。
司马长风脸色大变,狂吼一声,反手就是一刀斩出!
只听当啷一声,断剑就被从被他一刀斩碎的虚空中飞了出去。
嘶!
看着胸前陡然出现的一道伤口,司马长风忍不住眼皮直跳!
这是什么力量!
竟然几乎无视了自己的防御,直接斩在了自己身上。
噗!
顾羽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外人不知道,他自己却很清楚。
这黄泉剑虽然他已然知晓了操控的方法,可真正用起来之后才知道这把剑为什么会被叫做不祥之剑。
一经催动,他的黑色苦海中便无端端的生出了数以百万的厉鬼,不但时时刻刻的吞噬着他的神力,而且还影响着他的神魂,似乎是要将他的神魂也拖进苦海中似的。
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看来顾天涯说的没错,这断剑能不用就尽量不用,否则迟早会被断剑所携带的那些厉鬼给同化掉,变成其中的一员,彻底沦为这把剑的奴隶。
“给我杀!”
顾羽不敢再拖下去了,拼尽全力将断剑斩出,然后双手提着吞日也跟着狠狠的砸了下去。
“轰隆!”
司马长风一刀只来得及将断剑劈开,可再也来不及避开上方的吞日了,生死关头,司马长风猛然一震,百宝囊中顿时飞出数件灵宝,环绕周身,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御,硬撼吞日!
只听一声巨响,顾羽倒折而回,人还在半空,身上的血就像是喷泉一样四处洒落。
黄泉剑铿锵一声,竟然如同有生命一般对着他的眉心就刺了过去。
就在此刻,吞日忽然出现在顾羽身前,自动护主,挡住了这凌厉的一击。
“你敢!”
顾天涯大喝,陡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之时,已然来到了顾羽跟前,张开大手,直接把断剑握在手中:“孽障,既然人了主,就要当好做狗的打算,竟然敢弑主,留你不得!”
顾天涯双目如电,双手握住断剑,爆发出无上神力,竟要将断剑毁掉!
断剑发出一阵嘶鸣,剧烈的颤抖,似乎是在求饶,顾天涯冷笑数声之后才松开手:“今日且放你一马,如若再有下次,老夫必然会将你摧毁!一把还未成型的残剑,还真以为你是当年那把帝兵不成?”
见顾天涯松手,断剑顿时如老鼠见了猫一样收拢起周围的鬼气,一溜烟的钻进了顾羽的苦海中,再也不敢出来了。
顾天涯一把抓过吞日将其丢进顾羽的苦海,提起他就消失在原地:“顾羽胜,彼其娘之,你们四个将赌注保管好,等他醒来再交给他!你们哪个混蛋若是敢贪污,老祖会亲自找他聊聊!”
朱之春的脸色一白,顿时把不好的心思收了起来,愁眉苦脸的低下了头。
另外一边,司马家老祖和解家老祖也来到了战场,叹着气将快断气的司马长风抱了出来,一路虹光也消失在原地。
这一睡,顾羽就足足睡了七天才醒了过来。
司马长风的力量实在太强横了,虽然他最终凭借黄泉剑和吞日胜了,可终究是惨胜,司马长风的境界在那摆着呢,若是他那一刀能够登堂入室的话,自己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想想那一刀的可怕之处,顾羽的感觉浑身发冷。
该说不说,司马长风这人品虽然不咋地,可这身本事当真不可小觑,就算是顾彼风上去,只怕也只有挨揍的份,差距太大了。
他若是没有吞日和黄泉剑这样的重宝,根本就没有一点机会!
“嗯呢,你醒了?比我想象中的要快一点,好了,醒了就没事儿了,有他们几个在老祖我就不多留了,整日里守着你,家里好多人都说老祖偏心偏到大荒州去了。”
顾羽鼻子有点酸,赶紧抬手揉了揉,对顾天涯说道:“多谢老祖出手相救,等过几日我伤好了,就去看望您老人家。”
顾天涯洒脱的摆摆手就出去了。
他一出去,彼其娘之等人就呼啦啦的冲了进来,赵娘子虽然是个女人,但直接将其他人都给撞开了,第一个窜到他跟前,而且一点都不客气,直接脱掉鞋子就坐到了他床上,笑眯眯的捏了捏顾羽的脸:“哎呀呀,顾羽哥哥真的好厉害啊,人家太佩服你了,连司马长风都摆在了你的手下,你可真让小妹大开眼界啊!”
听着赵娘子那嗲嗲的声音,顾羽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朱之春等人更是直抽冷气。
“你给我好好说话!”
顾羽忍不住给了赵娘子一个脑瓜崩:“在这么说话,我都要恶心死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中豪杰,好好的干嘛学那些小女人的姿态!”
赵娘子臭着脸给了顾羽一巴掌,恢复了正常:“我这不是觉得你应该喜欢这样的吗,好了,羽哥,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儿啊?”
顾羽想了想,没想起来什么事儿:“司马长风要找我麻烦?”
顾彼风笑了:“他哪里有空,这会还没醒过来呢。
小三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哥几个配合你坑了那么多法宝灵药,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了?”
顾羽看着几人贪婪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可真是……留下四成给我,剩下的哥几个自己分分好了。”
朱之春大笑,指着几人说道:“你看看,我说什么来,我顾家哥哥绝对是个大方的人,来来来,我早就分好了,这是你的四成,剩下的我们几个就笑纳了。”
“对了,你不是说等结束了要跟我们几个分享点好东西吗?哪呢?”
“你们四个吊毛太没良心了,我这伤还没好呢你们就惦记上了?人性呢?良心呢?”
赵娘子拍了拍顾羽的肩膀,得意的说道:“当然是让狗吃了啊,咱们可是盗匪世家的弟子,说一不二,你要是伤还没好利索,直接把东西给我们好了,正好少了你一个,我们四个还能多分一点……”
顾羽一把抓过被子盖住了脑袋:“造孽啊!”
第99章 酒里乾坤大
顾羽还没完全好,就被四个人连拉带扯的带到了赵娘子住处,赵娘子亲自下厨!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顾彼风和胡其雷两人跟顾羽坐在桌子旁正说着话呢,出去拿酒的朱之春就扯着魄罗嗓子唱着歌回来了。
“三百年前的玉冻春,我爷爷的珍藏,怎么样,兄弟这事办的漂亮不?”
把酒坛放下,朱之春就摸着络腮胡子得意的笑了起来。
果然是好酒,顾羽几人在这方面也都算得上是有见识的,光看那酒坛上残留的泥土就知道这酒差不多真有三百年了,全都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这个时候赵娘子端着菜走了过来,放下盘子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酒坛,一双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哎呦,这不是你爷爷的命根子吗?怎么舍得给你了?”
朱之春大笑:“小三果然是个识货的,不过哥哥我要喝酒还需要经过我爷爷同意?实话跟你们讲,这是我偷来的!”
顾彼风原本已经准备撕开泥封的手顿时僵在了那里,喃喃道:“好你个狗日的,竟然是偷来的,这可是你爷爷的命根子,你忘了上次的事儿了?”
顾羽顿时好奇起来:“上次?上次怎么了?”
胡其雷一拍脑门,崩溃的说道:“上次这货就偷了一坛子过来,结果我们四个喝了酒的全都被他爷爷吊到了房梁上,足足七天啊,茅房都不让上……”
顾羽目瞪口呆:“你这是来坑我们?”
朱之春老脸一红,不过很快就豪情万丈的拍了拍胸口:“你们先别管后来被吊起来的事儿,就说这酒好不好喝吧?值不值得被挂在房梁上七天?”
顾彼风十分纠结的看了看朱之春,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玉冻春,神色挣扎了些许,最终化为狠辣之色:“一百年的老酒被吊了七天,这三百年的老酒不可错过,大不了再被挂一个月,有什么大不了的!喝!”
顾羽倒抽了一口凉气,不过看在几人跃跃欲试的表情,顾羽也一拍大腿:“好,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大不了一起被吊房梁上!”
顾彼风畅快的大笑,拍着顾羽的肩膀说道:“好兄弟,这才是好兄弟!来来来,这第一碗酒就先敬顾羽兄弟!小三,拿大碗来!”
受到顾彼风的豪气感染,顾羽也彻底放开了心胸,一把撕掉泥封:“几位兄弟既然看的起小弟,那小弟也不藏着掖着了,说好有宝贝分享,那必须说到做到!”
顾羽说罢,直接从苦海中把紫金葫芦捞了出来。
其他人还好,朱之春一看到这个紫金葫芦眼珠子就瞪圆了:“啊,这就是你收取宋家宝库的东西啊!好个宝贝!咦?这颜色,这款式,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来着?怎么想不起来了!”
朱之春拍着大脑袋苦思冥想,可就是想不起来。
顾羽嘿嘿一笑:“这葫芦不是什么宝贝,真正的宝贝在这里面呢!”
说着,顾羽将葫芦微倾,倒出了一地金色的液滴!
金色的液滴一出现,整个房间内顿时被一股浓郁的精气所充满,液滴入酒即化,让原本就呈现出琥珀色的酒水显得更加精纯,甚至有道韵开始流转。
这滴金色液体正是当初顾羽误入仙宫那片区域时将人性老参打伤后得到的,妥妥的神药精华!
“嘶!”
顾彼风等人彻底不淡定了。
朱之春在外走的多,见多识广,死死的看了好一会之后才哆嗦着说道:“若是我这双仙眼没瞎的话,这貌似是他娘的仙药精华啊,哥,你跟我说,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什么?神药精华!”
顾彼风、胡其雷和赵娘子全都张大了嘴巴,六只眼睛都快把酒坛子给瞪穿了。
“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神药竟然……我等真的是有福了!”
顾彼风喃喃自语,手都颤抖起来。
赵娘子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酒坛,忍不住激动的叫起来:“一滴神药精华便可生死人肉白骨,若是能加以炼化,洗精伐髓,提升数个小境界都不在话下,羽哥,你真的是太大方了!要不是你跟那些圣女不清不楚的,小妹绝对……咳咳,神药珍贵,我看咱们还是先喝为敬,否则等着神药气息被那些老东西闻到,可就没咱们什么事儿了。
来来来,倒酒倒酒!”
“几位兄弟对小弟厚爱有加,承蒙这么多日的照顾,就算是在珍贵的东西也不足以报答,来来来,一起喝一个!”
受到几人的感染,顾羽豪情万丈,将酒倒满,开始敬酒。
顾彼风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顾羽兄弟先饮!请!”
顾羽大笑:“好,小弟先干为敬!”
三百年的玉冻春入口,清冽甘甜,酒气香醇,舒爽的气息从口顺喉而下,一直暖到胃里。
添加了神药精华之后,这酒就更加别有一番滋味,顾羽只感觉浑身舒服,前几日受的伤竟然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完全复原,神力暴涨,填充灵脉,让他几乎控制不住,那种精力充沛的感觉,让人飘飘欲仙。
顾羽大笑:“好酒!”
四人见顾羽先干为敬了,自然也不落后,几口就把碗里的酒给喝干了。
“果然是神药精华,我感觉滋生出不少神力,有了突破的感觉!”
顾彼风双眼放光,直接提起酒坛给几人添酒,又喝了起来。
不得不说,三百年的老酒果然是个好东西,几个人你一碗,我一碗的没一会儿就给喝完了,桌子上的菜基本上都没动……
“嗝……”赵娘子醉眼朦胧,脸蛋红润,筷子掉了一只都不知道:“今天这酒劲有点大,小妹都快晕了!”
顾彼风几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歪七扭八的坐在椅子上,差点没钻到桌子底下去。
只有顾羽还罗略微清醒一点,不过手脚也不太听使唤了。
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菜肴,忍不住惋惜的说道:“好可惜,热菜还没上呢……”
赵娘子大笑:“多大个事儿啊,你等着,老娘这就去做!”
赵娘子豪迈的推开椅子站起来,可还没走出去两步就咕咚一声趴在了地上。
“哈哈哈,就这点酒量啊……”
顾羽起身去扶,可刚站起来自己也是一阵头晕眼花咕咚一声钻到了桌子底下,在他眼睛还没闭上的时候,发现桌子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多了三个脑袋……
五个人钻了桌子,可把进来添茶的小丫鬟给吓坏了。
她是赵娘子的贴身丫鬟,喝多这种事儿她不是没见过,可今天这事儿却是有些吓人了。
热菜还没上呢,五个人就静悄悄的躺在地上一动都不动的,连呼吸都快听不见了。
“开来人啊,出事儿了!”
小丫鬟嗷嗷一嗓子就跑出去了。
片刻后,赵娘子的老爹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自家丫头什么酒量他是知道的,跟顾彼风几个家伙喝酒又不是第一次了,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短时间就喝到桌子底下去这种事儿。
难不成是被人下毒了?
一想到这里,赵娘子的爹就心急如焚,直接甩开几个好友就冲了回来。
看到地上生死不知的五个人,赵娘子的老爹眼皮直跳:“好家伙,这是怎么了?”
“嗯?什么味道?老朱的玉冻春?不对不对,怎么感觉还有一股神药的味道?”
“错不了,绝对是神药,光着气息就充满了生机,老夫感觉年轻了好几岁!”
跟着赵娘子老爹一起过来的几个老头子全都睁大了眼睛。
一个老者拿过桌上的酒坛子闻了闻,脸色大变:“老朱的三百年玉冻春!而且还是炼化过的那一种,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竟然敢当寻常酒喝!也不怕被撑爆了!
不对不对,这里面加了东西,我丢,是神药精华!他们哪来的?”
地上的五个人此刻周身的灵气都快凝结成实质的了,把几个人裹得跟大蚕蛹似的。
赵娘子的老爹也管不了什么神药不神药的了,急急慌慌的把几个人用大袖子一卷就飞上了天:“先去求见解家老祖,迟了我怕这几个兔崽子要被撑爆了,有什么事儿等他们醒过来再说不迟!”
盗匪七大家族,解家以医术出名,解家老祖更是妙手回春,绝对是万荡山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这么多年来不知道解决了多少麻烦,虽然排行第七,但绝对是万荡山最受人敬重的。
“老祖,救命啊!”
赵娘子的老爹还没落地就开始大叫起来。
解家老祖此刻正跟顾天涯几人闲聊呢,就听到外面大呼小叫,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咣当!”
这下几个老祖的眉毛都竖起来了。
哪个王八蛋竟然这么大胆,连解家老祖的门都敢踹!
很快,大胆的王八蛋就出现了,赵家老祖看着赵娘子的老爹,气的吹胡子瞪眼,眼皮乱跳:“反了反了,你这兔崽子竟然如此狂悖,来人,给我打出去!”
赵娘子的老爹顿时被吓得脖子一缩,不过很快又叫了起来:“诸位老祖恕罪啊,实在是事情紧急,晚辈等下就去领罚,现在还请解家老祖施展神通,救一救这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辈儿!”
“神药?”
解家老祖不愧是医术无双,鼻子一抽就闻到了几人身上的味道,眼珠子顿时就瞪圆了:“快,送到房间里,我看看!”
“神药?”
顾天涯几人眼珠的都瞪出来了:“我没听错吧,老七好像说什么神药来着?”
朱家老祖连连点头:“是说了,不过我闻着这几个小家伙身上的味道怎么好像是我炼制了三百年的玉冻春呢?”
正说着,朱家老祖的脸色大变:“该死的,这兔崽子该不会是把老子的酒给偷了吧?我靠,你大爷的,真是老夫的玉冻春。
这几个小混蛋,看我不把他们打成八瓣,那可是老夫足足祭炼了三百年的药酒啊,天上地下经此一坛,连老夫都不舍得喝一口!这几个兔崽子竟然给我喝干了!
你们放开我,让我先打死这几个不孝的家伙!”
朱家老祖的眼珠子都红了,抄起地上的椅子就要动手。
顾天涯等人赶紧拦住:“别冲动,别冲动,反正喝都喝了,等晚点醒过来再处罚不迟,咱们先等等老七,他说什么神药,这让老夫有点心动啊!”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活到他们这个份上,想要继续延长寿命或者是让修为再上一个台阶,已经是极其困难的事儿了,修为还好说,大不了闭上几百年的关,总能有所提升的,可寿命这回事儿就比较麻烦了,就算是他们修为有成,也不过能活上个三五千罢了,如果再想延续寿命,只能依靠各种灵药,否则也只有像帝君那样能够勘破生死活出第二世来。
如今有了神药的消息,几个老头子能不动心吗?
“别吵了,你们快进来看!”
解家老祖激动的声音从房间内响了起来。
几个老头子顿时冲了进去,赵娘子的老爹也想跟着进去,可还没等进门,就被一只脚给踹了出来:“狗日的,给我滚回去面壁,三个月不准出来!否则老子扒了你的皮!”
赵娘子的老爹郁闷的几乎吐血:“这叫什么事儿啊,我招谁惹谁了,这个臭丫头,你给我等着,给老子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还害的老子被老祖罚……”
解家老祖的手段当真是神妙无双,短短的时间,五个人身上那些几乎被凝聚成实质的灵气便被梳理的整整齐齐,在几人的灵脉中游走不息,无时无刻的为几人洗精伐髓,提升修为。
无一例外的,五人身上的神力中都透着别样的玄妙,那气息透露着自然大道的法则,流转之间自有玄妙的道图残片惊鸿一现,惊得几个老祖全都围拢上来。
“老夫祭炼了三百年的玉冻春竟然有如此神效?”
朱家老祖惊疑不定的看着五人身上的气息,舌头都快咬掉了:“这个几个兔崽子截了老夫的机缘,气死吾也!”
解家老祖翻了个白眼打断了朱家老祖的话:“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就你那玉冻春,别说祭炼三百年了,就算是祭炼三千年,三万年也没有这样的效果,你们洗洗鼻子好好闻一闻,这是神药的味道!神药知道吗?”
众人大惊:“神药?他们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当然是这个小子的,前几日这几个家伙帮了他,他拿出来报恩来了,不过这兔崽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神药怎么能如此用呢?太浪费了!若是交给我,配上几样灵药加以炼制,只要一滴就足够咱们七个老东西增加三千年寿命!三千年!
像他们这种牛嚼牡丹一样的吃法,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气死吾也!”
解家老祖越说越气,恨不得找个刀子砍死五个人。
“这个小家伙对神药的吸收最快,除了他那身功法的缘故之外,很明显是以前应该吃过一点,若我法眼无差,这神药应该是传说中的那株老参的精华!”
“哪一株?”顾天涯愕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浑身都跟着颤抖起来。
解家老祖看着顾天涯,一字一句的说道:“这天地间的神药品种虽然不少,可向来都是独苗,我说的老参当然是上古前,仙宫之主的那一株!”
“仙宫!”
七个老祖宗贼目灼灼,全都盯上了顾羽,哈喇子都流下来了:“这小家伙该不会是进过仙宫吧!”
“老夫等不及了,来来来,老七,把他弄醒,把他弄醒,老夫也要去仙宫撞一撞大运!”
第100章 炉中日月长
作为盗匪世家的老祖,行事风范向来干脆利索,除了赵娘子的老爹和他那几个好友被严令禁口之外,连带着赵娘子的丫鬟和几个老祖到场内但凡接触过几个醉鬼的人全都被抹掉了那段时间的记忆。
不是他们太过狠辣,实在是这神药的干系太过惊人,若是走漏出去,在修行界引起的震动绝对不会比当初龙纹黑金出世那次。
更何况,这一株神药还关系着传说中的那座仙宫!若是引来修行界的注意,只怕这万荡山从此就再没有一天的安生日子了,就算是被帝兵压境也不无可能。
“胆敢说出去半句,老夫定然将其打到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顾天涯一句话就让赵娘子的老爹等人噤若寒蝉,赌咒发誓,绝对不会再提今日之事。
解家老祖眉头紧皱,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嘴里也是一直在骂娘。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几个小兔崽子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天高地厚!”
“胆大包天的小混蛋,竟然把神药精华就这么吃到肚子里去了,也不怕爆体而亡!”
解家老祖发火了,顾天涯等人也有点打怵,你看我我看你的,全都一声不吭的退了出去,生怕被牵连了。
“不为人子,不为人子啊,老夫都几千岁的人了,差点就被解老七吓死,这群小兔崽子怎么会这么愚蠢啊!”
顾天涯等人摸了摸额头,苦笑连连,多少年了啊,解家老祖一旦发火,竟然还是这么吓人。
“你们几个老不死的,赶紧给我滚进来帮忙?一个个的都死哪里去了?”
房间内传出了解家老祖的怒吼,房门和窗子也在这一声怒吼中化作了碎片,飞的到处都是。
“你是大哥,你先进去!”
司马家老祖很不道德的把顾天涯往前推。
顾天涯气的直翻白眼:“尊老爱幼董不啊,你这个老六,明知道老七在气头上,还让我当先锋,这不是坑我吗?”
司马老祖脸不红心不跳的指了指房间:“你是大哥,当然是你走在最前面了,这还不够尊敬你啊?赶紧的,慢了老七又要发火了,到时候我可拦不住。”
“你们是不是都死了?啊,还要我出来请?”
听到解家老祖的大骂,顾天涯咧咧嘴,抬手给自己套了一层防御,这才警惕的走了进去。
“你们几个最好把防御给我撤了!防谁呢?信不信老夫毒死你们?”
解家老祖眼睛一眯,房间内的气温顿时低到了冰点,吓得几个老头子立马撤了防御,屁颠颠的走了过去。
“哎呀老七,别冲动,别冲动,我们这不是怕伤到了几个小家伙吗?你知道的,我最近有了突破的迹象,气息有些不稳,这是在保护几个小家伙,保护!”
司马家老祖信口胡诌,解家老祖哼了一声就不再追究了。
几人顿时长舒一口气。
“来,一起出手,把他们几个兔崽子体内的神药精华封锁一下,然后都给我丢到炼丹炉里去。”
顾天涯听到这么离谱的命令,一下子就呆住了,迟疑的说道:“这不好吧,他们可是咱们家里的小辈,老七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你太让……”
“你给我闭嘴,一群蠢货!”
解老七一下子就火了:“我是那种没人性的家伙吗?你们是不是以为我要把这几个兔崽子炼成丹?
何其蠢也!你们一个个的都几千岁的人了,怎么还是不长脑子?”
“给我抬进去,要是不帮他们炼化一番,你们就准备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顾天涯等人明白了这是误会了,尴尬的差点把地板给抠出洞来。
七个聚魂境界的大能同时出手果然非同一般,不过几个呼吸就将五人身上的神药精华所散发出来的力量封锁在几人的苦海之中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外漏。
“这丹炉内是辅药,可以帮助他们炼化神药精华,不过所需要的时间要长一点,也算是给这几个兔崽子一点教训,看他们日后还敢这么胆大包天不!”
解家老祖气呼呼的把五人统统丢进了一个巨大的丹炉中再次咒骂起来:“一想到要每日都要给这几个兔崽子梳理灵脉,老夫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们几个老不死的做什么?都特么的给我滚回来,治病救人你们做不来,梳理灵脉没问题吧,都给我坐好,坐好!”
解家老祖气呼呼的把几个老头子按在丹炉周围的蒲团上:“都给我加把力,引导神药精华给这几个兔崽子洗精伐髓,既然吃了就不能浪费了,你们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神药精华就这么浪费了吧?
再说,这神药精华妙用多多,他们几个的修为在此之后会有一个很大的长进,若是运气好的话,还能够领悟一丝帝君级别的大道,受用终身啊!”
听到解家老祖这么说,几个老头子顿时都兴致盎然的坐了过去。
谁嫌弃自家子弟长进的太快啊,他们若是真能领悟一丝帝君的大道,那作为他们几个的护道人,把这些领悟拿出来分享一下也合情合理吧?
再说了,顾羽手里还有仙宫的秘密呢,若是能一睹仙宫的无上风采,那对整个万荡山来说,都将会是一次不可取代的大机缘。
为此,七个老头子直接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一刻不停的帮助几人炼化体内的神药精华。
……
顾羽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看到了自己那死去的师父和初一,他们两人就坐在大黑山脚下那个坟包上对着自己一个劲的笑,什么都没说,就是对着自己笑。
他也看到了太昊伏羲庙旁边的那个说书人,在他的梦中,说书人还是穿着那件破旧却十分干净的衣服,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话,他想听,却怎么都听不到,耳朵里都被隆隆的雷电声所填满了。
感觉脚上有点痛,他低头一看,大吃一惊,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身处黑色的大海中,不对,应该是他站在了自己的苦海之中。
苦海中波涛汹涌,百丈大潮几乎掀到了半空,竟然与上方的雷电相接。
海水中,百万阴魂厉鬼发出凄厉的惨叫,不断的想从黑色的海水中逃离,可最终却没有一个能够成功的,那些阴魂厉鬼似乎是被惹恼了,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就向他扑了过来,竟然想要将他撕碎!
顾羽大惊失色,急忙后退,心念转换之间,苦海中忽然升起股巨大的浪花,浪花散尽,灰不溜秋的吞日出现在面前,毫不起眼。
顾羽大喜,抬手一招,吞日就飞回到了他手中。
兵字秘运转如意,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就像是这兵字秘从小就开始练习一般,竟然没有丝毫的滞缓。
他心中一动,果然看到了脚下的那株翠绿的小苗真的长大了,似乎是受到了顾羽目光的感染,那株小苗再次生长,任凭周围黑色浪潮如何汹涌,竟然岿然不动,光芒散开,在顾羽周围撑开了一片净土,虽然不大,只够他容身,但有这片净土在,外面的浪潮和阴魂厉鬼尽皆被挡住,丝毫不得寸进。
兵字秘已然登堂入室,距离大成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顾羽放声大笑,双手急速变换法诀,打入吞日之中,开始借助外面的雷电和百万阴魂厉鬼祭炼吞日。
法宝就是如此,只有时时祭炼,最终才能跟主人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发挥出最大的力量来。
“噼噼啪啪!”
随着祭炼进入了尾声,顾羽忽然发现吞日的外表竟然发生了变化,外面那层灰不溜秋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的剥离,露出里面金红色的胎体。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
顾羽将吞日召回,轻轻的抚摸着金红色的胎体,脸上露出了微笑,他是第一次感受到法宝的情绪,吞日此刻似乎是在笑,他清晰的感觉到了吞日中传来的欢快之意。
褪去外面那层外壳后,吞日整体呈金红色,胎体外刻画着数种他没有见过的上古神兽的花纹,惟妙惟肖,似乎随时都能活过来一般,吞日内则刻画了无数细小的道纹,繁杂的看一眼都晕,这些道纹游走不息,但轨迹却有迹可循,十分玄妙的以底部的那颗代表大日的圆圈为中心,川流不息,亘古不变。
看着吞日内那流转不息的道纹,顾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竟然看懂了一部分!
黄泉生死诀自主运转,兵字秘也跟着运转起来。
吞日一飞冲天,击破九天之上的雷霆,裹挟着一道刺目的日光自雷云中落下,悬于顾羽头上三尺之地,徐徐转转。
当光芒将顾羽笼罩起来的那一刻,他便闭上了双眼,陷入了沉睡,药香环绕,宝体发光,吞吐着神药的精华。
黑色的断剑悄然自苦海中浮现,百万阴魂厉鬼如避蛇蝎,瞬间就全都缩回了大潮中不见了踪影。
如意金箍棒拔地而起,化作巍峨山岳,上击雷云,下镇大潮,只一瞬间,原本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便风平浪静,连一丝涟漪都不再出现,真正的平滑如镜。
定海神珍,当真名副其实!
丹炉外,七个老头子精神抖擞,一刻不停的将神力传入丹炉内,一点一点的将几人身体内的神药精华炼化,替几人洗精伐髓。
他们之所以如此,除了因为五人从此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万荡山后继有人之外,还因为他们在这期间也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在炼化神药精华的时候,顾羽几人的修为太低,神药精华的力量太过庞大,他们根本承受不住,多余出来的药力也正好便宜了他们几个,全都被几人给吸收了。
一来半个多月过去,几个老头子非但没有因为神力消耗而感到疲劳,反而一个个精神抖擞,神力充沛,年轻了几百岁,原本雪白的头发都开始出现黑发了。
“好家伙,这小子竟然真的悟道了!”
在发现顾羽的变化之后,顾天涯等人顿时惊叫起来:“这仙宫的神药果然神奇,这小子真的有了领悟!”
“别叫!”解家老祖低声制止:“等等,我感觉另外四个小家伙也有了悟道的迹象,哈哈哈,这可真是太好了!”
根本不用解家老祖提醒,几个老头子都是修为通天的人物,哪里不清楚,在他话音刚落下的一刹那,几个老头子的眼睛就全都瞪圆了。
丹炉内的五个人当真都开始进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开始悟道了!
丹炉内神力滚滚,药香扑鼻,五个人双目紧闭,可身体却都不受控制的盘膝而坐,五心向天。
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个老头子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外面又天黑了。
“雨季未到,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儿,莫不是这几个小家伙引来了雷劫?”
解家老祖想到自己这山谷里种植的各种灵药,心就滴血。
这雷劫一来,自己的道场还能住人吗?
“老六,把你的法宝拿出来,把这间屋子给我移到禁地那边去!”
司马老祖知道事情紧急到了一定程度,哪里还敢耽搁,张口一吐,一面精光闪闪的镜子就出现在手中。
“给我起!”
司马老祖长身而起,脚踏虚空,手中的镜子化作数百丈大小,青光落下,将丹炉所在的房间笼罩,直接在原地割出一个大坑,竟然连地面都一起给搬走了!
禁地内,几个老头子将几人身体中最后一缕神药精华炼化之后全都逃也似的退到了数里之外,趴在上头上看着那个房子。
“来了,来了,来了!果然引来了雷劫,这几个小家伙福源不浅,一定是领悟到了一丝帝君的大道!”
“不错,若不是这样,以他们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引来雷劫的,当然,顾羽那个小王八蛋除外,注定是个天打雷劈的货!”
几个老头子说着话就看到禁地上方的天空像是开了锅一样,乌云压顶,电闪雷鸣。
“轰隆!”
五道粗大的闪电自乌云中坠落,直接击打在了那个房子上。
刹那间,飞沙走石,光芒四射。
偌大的房间在一瞬间就化作了飞灰,闪电将房间击成了飞灰之后丝毫没有减弱,竟然将那个道纹密布的丹炉也给劈成了碎片,看的解家老祖几乎心疼的无法呼吸。
丹炉中,五个人一脸懵逼的醒了过来。
朱之春揉了揉眼睛,抬头一看,顿时怒了:“你们几个狗日的是不是喝多了对天发誓了?”
第101章 共历天劫
几人相继醒过来的时候,天空中第二道天劫雷霆已然凝聚,电光四射,整片雷云中仿佛都亮起了一根根的金色血脉,紧接着,咔嚓一声就从天而降。
这一次,并不是像第一次那样分为五道,而是直接交织成一片细密的雷网,直接把整片空间都塞满了。
“我的娘咧!”
“哪个发的毒誓啊!”
顾彼风都哭了,惨叫着就要往外逃,可他再快怎么能快的过闪电啊,直接被一片雷网笼罩,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就冒着黑烟掉下来了。
“我丢!”
朱之春一把掏出法宝顶在了脑袋上,结果毫无意外的,也被当场打的浑身冒烟,躺在地上一抽一抽的。
胡其雷和赵娘子反应稍快一点,虽然也被雷网击中,但受到的伤害要少了不少,虽然被电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但至少没有冒烟……
要说最快的,当属顾羽,他是经历过一次雷劫的人了,刚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的境界已然暴涨到驱物五层天,想起顾天涯跟自己说过的话,他就心里泛苦,看来自己还真是要一路天打雷劈走上巅峰了。
大手一挥,手里的吞日就飞了上去,金红色的光芒四射,在上空演化一个深渊,顷刻间就把周身笼罩的雷光给收了进去。
“别愣着了,这是天劫!咱们五个的天劫!撑过去就好处多多,有天雷锻体之后,无论是肉身还是神魂都要比别人强大!”
朱之春惨叫不已:“我才驱物……哦……我竟然驱物九层天了!我是做梦了吗?”
胡其雷和赵娘子大叫:“不是做梦,我们也到了驱物九层天了,必然是顾羽兄弟的神药精华导致的!
顾老狗呢?我靠,这货竟然进入了离火境!”
顾彼风口吐白沫,浑身发黑,欲哭无泪:“不是过了聚魂境界才会有天劫降世的吗?我才刚踏入离火境,又不是什么神体,干嘛劈我啊,我招谁惹谁了!肯定是你们几个狗日的喝多了发毒誓了!”
都这个时候了,这四个家伙还叽叽歪歪的吵架呢,顾羽十分无语:“都别说了,第三道天劫就要下来了,你们赶紧做好准备啊,若是挺不过去就得灰飞烟灭,神魂不存啊!”
“本命法宝拿出来,一同经历雷劫!”
顾天涯在远处的山头上看着五个人还在那叽叽歪歪的发牢骚,气的胡子都快炸毛了,忍不住大叫:“都别发愣了,把本命法宝拿出来,人器合一,可让法宝烙印下大道纹路来!”
有了顾天涯的提醒,几个人终于闭上了嘴巴,纷纷拿出自己的本命法宝。
顾彼风抬手,一座七星塔浮现,上方星辰密布,闪耀着璀璨的光芒,一经出现,便化作十丈大小,将顾彼风牢牢的护在其中。
胡其雷同样一抬手,一个雷光四射的大钟咚的一声出现,雷钟上电光四射,竟遥遥与上方的天劫雷霆呼应,发出阵阵颤音,犹如龙吟海啸,震动四方。
赵娘子伸手在苦海的位置一按,两条金色的蛟龙便自她腰间飞出,在上空交叉而过,将虚空割裂,这是她的本命法宝金蛟剪。
朱之春一边哆嗦一边张口吐出一面镜子,镜子正面黑沉沉的,不起一点光芒,在镜子的背面则是一颗凸起的龙头纹路,这正是他的本命法宝龙王镜。
四件法宝一出,整片空间就稳定了下来,被劈的东倒西歪浑身发焦的几个人也终于有时间缓和一下了。
顾羽有些发愁,他还真没有本命法宝。
虽然他同时拥有吞日、紫金葫芦、黄泉剑、如意金箍棒这四件法宝,可哪个都不是他自己的……
黄泉剑应该是跟了他时间最长的,可这把剑明显十分邪门,说实话,他还真不大敢用。
如意金箍棒是斗战圣猿一族的,吞日是大沼泽蛇妖一族的,紫金葫芦就更离谱了,是巫族的……
这几件法宝任凭哪个拿出去都会惹来大祸。
“特么的,堂堂大沼泽祭祀殿的大祭司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既然答应给我的机缘就不能否认!要不然,我天天做到祭祀殿门前拉横幅抗议!”
顾羽一咬牙,就做出了决定。
得,就吞日吧!
做下了决定,顾羽直接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打在了吞日上,在吞日中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管他什么大沼泽不大沼泽的,从今以后,这吞日就姓顾了,顾羽的顾!
肆虐的狂风在这一刻静止了,可大地却是跟着抖动起来,仿佛是有地震发生似的,顾羽知道,这应该是第三道雷劫搞出来的动静!
果不其然,第三道雷劫终于凝聚而成,不过这一次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第三道雷劫竟然和第四五六道雷劫一起落下来的。
四道雷劫坠落的十分缓慢,但威压八方,让五个人几乎站立不住。
四道雷劫在距离五人还有百丈高的地方时,竟然融为一体,化作一个方圆数百丈,高达十丈的巨大圆台,硬生生的挤满了这处禁地。
雷光环绕,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倾泻而下,落在几人身上。
“这特娘的不是雨,这是雷灵!”
胡其雷身怀雷法,本命法宝也是雷钟,对雷霆大道格外熟悉,一看到落在身上那些电光四射的雨点,顿时怪叫一声就将那些雨点给扫了出去。
几人大惊,赶紧各自施展手段,将这些雷灵驱散。
看着上方那如山岳一般压下来的雷电圆台,几人头皮发麻,浑身寒毛直竖,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的大喝一声,将法宝祭了出去。
一阵天摇地动之后,五件法宝无一例外的全都被打了回来,五个人被雷电圆台上那沛不可挡的力量一冲,全都忍不住大口咳血。
轰!
雷台落地,地面生生的被撞下去足足三丈多深。
几个老头子大惊失色,忍不住就要冲过来救人,可却被顾天涯一把给拦了下来。
“都别慌,你们若是去了,被雷劫感应到,会引来你这个层次该承受的雷劫,到时候救人不成还要把他们几个害了,而且你恐怕也无法全身而退。
且看着,他们几个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别忘了他们刚刚才炼化完那些神药精华,破而后立,正是洗精伐髓,脱胎换骨的大好时机,借助雷劫之力,神药的力量才能发挥到极致。”
解家老祖淡定的把几人拉住:“大哥说的没错,你们几个稍安勿躁,他们体内还残留着一些神药的精华没有完全吸收,只要神魂不灭就死不了,你们真当仙宫的那株老参的名头是吹出来的?
哼,那可是能让帝君这样的绝世强者活出第二世的第一神药!”
听到顾天涯和解家老祖的话,几个老头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么说来,他们这次算是遇到了天大的机缘?”
“然也!”
机缘不机缘的顾羽几个人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自己怕是要挂了。
四道雷劫合为一体,其中蕴含的威力不用说也知道,地面都被轰出三丈多深的大坑来了,更不要说他们这几个肉体凡胎了。
大坑下,五件本命法宝熠熠生辉,雷霆环绕,噼里啪啦的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神光。
可下方的五个人却是惨不忍睹,浑身到处都是巨大的伤口,都能看到已然发黑的内脏了。
浑身的骨头几乎全部碎裂,从身体的各处刺了出来,露出了白森森的骨茬,恐怖至极。
特别是赵娘子和朱之春,这两人的法宝一个是金蛟剪,一个是龙王镜,都是以进攻为主,防御方面就是短板,所以他们两人受的伤格外严重。
朱之春的半边身子都快被打成粉末了,躺在地上抽搐不止,浑身的鲜血都几乎流干了。
赵娘子浑身发黑,散发着阵阵肉香,只剩下了上半截身子,腰部以下竟然全都被雷霆击碎,化为了飞灰。
“小春子,妹子!”
顾羽距离他俩最近,受伤也最轻,在最后关头,吞日大发神威,吞噬了无尽雷霆,虽然有更多的雷劫之力侵入了体内,但他身怀黄泉生死诀,这雷劫之力虽然将他内腑冲击的七零八落,可最终还是没能给他致命一击,虽然危险,但生命无忧!
看到这两人的惨状,顾羽目眦欲裂,挣扎着起身就要过去救人。
“管好自己,他们死不了!”
猛然间,解家老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顾羽愣了一下,随即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无论是他也好,还是朱之春和赵娘子四人,不管是受了多重的伤,竟然都没有断绝生机的迹象,甚至那碎裂的内脏和缺失的骨肉这个时候也开始重新生长了出来。
顾羽大喜,想来这就是那神药精华的缘故。
天地间第一神药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连帝君吃了都能活出第二世来,不过是救治一下他们几个小喽啰的伤患自然更加不在话下。
看到几个人碎裂的身子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修复,顾羽彻底放下心来。
看着天上再次凝聚起来的雷云,顾羽看了看修复的一点伤口都没有的身体,忽然心头一动,便霍然站起。
“既然杀不死我,那就让雷劫来的更猛烈些吧,我让借助你的力量淬炼神体!”
“哈哈哈,来吧!”
顾羽放声大笑,竟然不再将吞日顶在上方抵挡雷劫的力量,而是将其放在一旁,跟自己共历雷劫!
“此子好气魄!好快的心思!”
“大哥的眼光果然独到,难怪对他这般悉心教导,假以时日,此子日后必然成为我万荡山第一人!”
“顾羽你疯了!”
朱之春四人此刻也受到神药精华的激发,恢复了肉身,看着顾羽竟然逆天而上,主动迎接第七道雷劫,顿时失神大叫起来。
赵娘子大声尖叫:“他这是想要替咱们抵挡雷劫?不可以,要死大家一起死,绝对不能让羽哥独自抵挡雷劫!”
说罢,竟然不管不顾,御风而起,身边的金蛟剪化作两条蛟龙,大声咆哮,逆天而上,站在了顾羽身旁。
顾彼风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全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好,要死一起死,来世在做好兄弟!”
说罢,三人也跟着飞了起来,将顾羽护在了中间:“你资质比我们高,又身怀秘术,注定将来要成为万荡山的中流砥柱,若是咱们五个能活下来一个的话,那必然是你,你退下去,我们替你挡了!”
顾彼风几人面色严肃,视死如归!
顾羽心中大为感动,经历过太多的黑暗之后,这四个人就像是光芒一样照亮了他那颗孤寂的心。
或许,这就是他几乎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亲情吧。
顾羽鼻子发酸,眼中已然被泪水模糊,不过他还是飞快的说出了真相。
“你们几个肉麻不肉麻,我这不是找死,我这是想要借助雷劫之力淬炼神体,祭炼法宝!”
“咱们几个体内还有未完全炼化的神药精华,区区雷劫还杀不死咱们,你们自己看看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已经复原了啊!”
听到顾羽这么说,几个人愣住了,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自己身体上的变化,果然如顾羽说的那般,在经历过前几次雷劫的洗礼之后,他们的身体不知道强横了多少倍,不过看到下方的大坑里,还有他们残留的断骨和血肉,几个人都有点浑身不自在。
“别发愣了,还有最后三道雷劫,做好准备,借助天道之力淬炼己身,日后咱们就可以横行无忌了!”
顾羽大声说道:“散开,拉开距离,不要互相干扰了!”
几人明白过来之后,急忙散开。
朱之春忍不住发牢骚:“我丢,早知道这样我还怕个毛啊,害的老子说出那么多恶心人的话,这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顾彼风也忍不住捂起了脸:“这都怪小三,她第一个说什么要死一起死的!”
赵娘子大怒:“放屁,老娘什么时候说了,你们三个不要造谣!我是看羽哥一个人……呸,我跟你们解释个毛啊!”
听到几人吵吵闹闹的声音,顾天涯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在这个五个年轻人身上,他们似乎看到几千年前的自己,当初他们一群小强盗也是这样的,张扬无忌,但却很讲义气,可后来,他们十余人只有七个活到了想现在。
那个最为惊才绝艳的人死在了青州,喜欢唱歌调戏圣女的老幺被死灵湖吞噬,闷葫芦为了救下受伤的兄弟,最终在亡灵谷的圣兵之下化为了飞灰,神魂不存……
第102章 往事
时空交错,一如从前。
几个老头子都沉默了下来,眼中已然有泪光闪动,他们想起了很多往事,也想起了那些曾经一起笑傲天下的生死兄弟。
“来了,来了,来了!”
随着顾羽的大叫,几个人也都将本命法宝置于身侧,与自己共历雷劫。
雷云中,似乎有上古蛮兽的嘶吼响起,紧接着,数头雷电环绕的猛兽从雷云中扑了出来。
“万兽雷劫!”
顾天涯等人大惊失色:“竟然真的有这种雷劫!你们以前见过吗?”
赵家老祖摇摇头:“我丢,我一不是神体,二没踏入三清境界,哪里见过雷劫啊,更不要说万兽雷劫了……”
“什么鬼?这是雷劫还是兽潮啊!”
不要说顾彼风等人了,顾羽都蒙了。
怎么说他也是经历过一次天打雷劈的人了,上次可没见过这种雷劫啊。
“我丢!你大爷啊!”
朱之春惨叫一声,就被一头猛兽给吞进了嘴巴,一阵剧烈的爆鸣声过后,朱之春浑身冒着青烟,又被另外一头猛兽给吞了下去。
“你妹啊!”
顾羽一失神,结果自己也被一头猛兽给吞了下去。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天雷锻体的打算,可这跟真正的经历完全是两码事儿。
才被吞进去,顾羽就感觉周围全都是激烈的雷暴,这些雷暴中蕴含的能量极强无比,每一道都能撕裂虚空,让他宝体欲碎。
“给我炼化!”
顾羽仰天嘶吼,运转黄泉生死诀吞纳万千雷霆,祭炼己身。
雷霆入体,灵脉顿时承受不住开始寸寸炸裂,顾羽几乎痛的晕过去,他陡然咬破舌尖,再次疯狂的运转起来。
无尽的雷霆再次被他收入体内,此刻的他不但灵脉内全都是雷霆,就连苦海中也几乎被雷霆给塞满了。
“你吃我是吧,我还想吃你呢!”
有神药精华不断修复神体,顾羽开始发狂,神体和灵脉在不断碎裂,不断重生之际,开始变得越发强大,也越发坚韧。
“去!”
抬手一挥,吞日如指臂使,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下子就将数百头庞大的雷兽给收了进去。
“老子说吃你就吃你!”
看到顾羽竟然一仰脖子将吞日中收取的雷兽给干了,几个老头子的下巴都惊掉了。
“还,还,还能这么干吗?这小子这么勇敢吗?”
“啊!”
如此多的雷劫之力入体,即便是顾羽也根本承受不住,神体呯的一声炸出了几百个大大小小的窟窿,浑身的血液跟不要钱一样伴着内脏的碎片飞溅出来。
不过很快,他神体内的神药精华开始再次发挥作用,不到两个呼吸时间,竟然又让他神体重塑了。
看着顾羽那越发强大的肉身,赵娘子双目顿时放光:“羽哥果然是个天才,这么好的办法,小妹怎么就没想到呢!”
赵娘子说罢,手里的金蛟剪顿时狂啸而出,顷刻间就将十几头雷兽裹挟着拽到了跟前。
“我也来吃!”
雷兽入体,赵娘子不出意外的跟顾羽发生了同样的情况,傲人的身子呯然碎裂,只剩下了半截飘在空中,不过,在断裂的身体处,神光再次涌现,重新生出了血脉,比之前的更加强健,虽然依旧看上去吹弹可破,白皙柔软,可谁也不敢小看其爆发出来的力量!
“给老娘把身子都给我转过去,哪个敢看,老娘挖了他的眼睛!”
赵娘子一身衣服尽皆损毁在雷劫之下,几乎赤身裸体,嚣张过后顿时恼羞成怒,对着几人大骂起来。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惊鸿一瞥,顾羽就把身子转了过去,赵娘子的腿可真长啊……
另外三个本就因为视线被顾羽那硕大的吞日给挡住的缘故根本就没看到,可听到赵娘子气急败坏的声音之后,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转了个身子,不敢往这么看了。
不过顾羽方才那豪迈的锻体方式也让他们受到了刺激。
“顾羽和小三都敢这么干,老子有啥不敢的!拼了!”
朱之春摸了摸络腮胡,可随即手就僵了。
哪里还有胡子了,早就被雷劫给烧没了,就连头上都是光溜溜的。
朱之春鬼使神差的低头看了一眼,顿时惨叫起来:“我的小鸟没有窝了……”
相比朱之春来说,顾彼风和胡其雷两人要果断的多,他们两个人直接把法宝倒过来用,一个七星塔,一个雷钟,倒过来之后的作用跟顾羽的吞日也差不多,直接收取众多雷兽炼化成液体,咕咚咕咚的就干了!
“爽!”
紧接着,两人就豪气干云的原地爆炸了!
碎裂的身体噼里啪啦的飞得到处都是,朱之春看着自己收拢过来的雷兽眼珠子都瞪圆了。
顾彼风和胡其雷只剩下脑袋被一团神光笼罩着,维持着生机。
这可把他给吓坏了。
不过看着两人飞快滋生出来的血肉,他一咬牙就把雷兽给吞了下去。
……
在最后的三道雷劫中,五个人仿佛在天空中放起了血肉烟花,爆炸声此起彼伏,惨不忍睹,几个老头子看的眼皮直跳。
“这样太惨了吧,这几个小兔崽子太勇了。”
司马老祖抹掉额头上的冷汗:“反正我是不敢……
哎,可惜了,要是我家那小子跟他们能玩到一起多好啊。”
解家老祖和田家老祖也是惋惜的直拍大腿:“谁说不是呢,我们家的小辈怎么就没这眼光啊,早跟顾羽这小子玩到一起,也不会错过如此大的机缘,时也命也!”
雷光肆虐,三日不绝,顾羽无人盘膝而坐,宝体熠熠生辉,终于彻底炼化了体内的神药精华和雷劫之力,每个人都有了极大的长进,对大道的领悟更上一层楼。
“哈哈哈!”
五个换上新衣服的大光头抱在一起肆意的狂笑,经历过这次的事情,五人感觉他们之间的感情更近了,称之为亲兄弟也不为过。
“这些怎么处理啊?”
朱之春挠着大光头指着四处散落的血肉和废骨,表情十分纠结:“总不能喂狗吧?”
赵娘子的脸色有些发黑,虽然她生性豪放,不输男子,可毕竟还是个女孩子,如今变成了大光头,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要不你拿这个遮一遮?”
顾羽从百宝囊中掏出了一件黑色的大斗篷,赵娘子一把抢过去把自己裹了个严实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顾彼风捏着光溜溜的下巴琢磨了一下:“要不然咱们给自己挖个坑埋了吧,逢年过节的时候还能给自己上个坟,到时候多烧点祭品,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带来好运呢!”
“好办法!”
命途一说,虽然虚无缥缈,但作为修行中人,大多都深信不疑,是以顾彼风这办法一提出来,几个人顿时欣然同意,开始在地上挖坑,收拢属于自己的血肉和废骨。
“这胳膊是谁的?指甲这么脏,肯定是老胡的!”
“这脚可真白啊……哎呦,小三,你别打我啊……”
几个人吵吵嚷嚷的废了大半天的功夫终于把坟给弄好了。
“你们说,咱们要不要给自己磕一个?”顾羽蹲在地上把吞日放在自己的坟前,烧起了纸,若有所思的说道。
朱之春双目失神的看着顾羽,喃喃道:“磕不磕头的我倒是不在意,可你用一个圣兵当做烧纸盆用这合理吗?”
顾羽顿时理直气壮的说道:“有什么不合理的,当初我拿到这件法宝的时候,这东西也是被当做烧纸盆搁在坟头的,再说了,用圣兵烧纸,说不定能事半功倍呢!”
朱之春琢磨了一下就笑嘻嘻的凑了过来:“顾家哥哥说的有道理,你赶紧烧,烧完了借我用用,我也尝尝用圣兵给自己烧纸是什么感觉!”
顾羽:“……”
几个人收拾完之后去拜见老祖的时候没见到人。
据看门的童子说,七个老祖都闭关了。
顾羽心中一动就明白过来了,想必是几个老祖助他们炼化神药精华的时候也吸收了一些散落在外面的神药。
一想到几个老祖如此费力的为他们护道,最后却只能拾取一些残羹剩饭,顾羽这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十五滴神药精华,如今不过是采用了一滴,分给几个老祖一些应该不过分吧,剩下七滴,足够他救命用了。
毕竟若不是几个老祖,他们这一次恐怕都得被撑爆了,哪里还有如今这样猛然增长的修为。
“你们先去休息,我有事儿找几位老祖说。”
顾羽做好了决定之后就让四人回去了,自己则蹲在门口等待几个老祖闭关结束。
“进来吧。”
三天后,顾羽正迷糊着呢,门内就传来了顾天涯的声音。
门口的童子赶紧把顾羽请了进去。
“几位老祖安好!”
顾羽龇着大白牙给几个老人施礼,然后毫不在意的掏出了紫金葫芦将神药精华都倒了出来。
“几位老祖,这神药精华还有十四滴,全都是在仙宫附近得到的,此次小子承蒙诸位老祖厚爱,不遗余力的救助我们兄弟五人,这神药精华就当是晚辈孝敬几位的了,诸位老祖千万不要推辞。”
顾天涯看了顾羽好半天,才低声道:“你可知道这东西的珍贵之处?”
顾羽点头:“就算是在珍贵也没有我们几个人的命珍贵吧,诸位老祖乃我万荡山的定海神珍,这东西交给诸位老祖用,才是最合适的,请老祖千万不要嫌弃。”
“嫌弃?”
解家老祖苦笑一声:“小子,你太看得起我们了,这东西不要说我们这几个老不死的了,就算是帝君来了也不敢说嫌弃这种话,孩子,此药极其珍贵,随便拿出一滴出来,都能够在各大宗门换取数之不尽的资源,就算是想要一睹帝经也不无可能……”
顾羽咧开嘴笑了:“我是万荡山的弟子,干嘛要把这东西拿到外面去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就算是扔了我也会扔到万荡山,几位老祖请收下吧,自从龙纹黑金出世之后,晚辈总感觉这修行界要出大事儿,有了这神药精华傍身,几位老祖也算是有了足够的保障,几位老祖安然无恙,万荡山才能安稳。”
顾天涯等人赞许的看了顾羽片刻,大笑起来:“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几个老不死的也不矫情了,咱们万荡山虽然不比归云山这样的万古宗门,但也是底蕴深厚,非一般宗门能相提并论的,我们每人收一滴便足够了。
剩下的你自己收起来,日后你在外历练,少不得遇到强敌,有这东西傍身,才能成长起来。
不过,你这紫金葫芦可是巫族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被人看到,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看到几个老祖收取了神药精华,顾羽这才笑了起来,把剩下的药液收回去,然后把紫金葫芦往苦海里一丢,笑着说道:“老祖这段时间可有空闲?”
顾天涯听到顾羽这么说就明白过来了:“你是想带我们去仙宫是不是?”
顾羽点头:“地方我知道,不过那个地方比较古怪,我可不敢保证还能不能进得去,而且据我估计,这仙宫貌似会动,等下个月雨季的时候咱们在过去,上次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误打误撞闯进去的。
不过老祖,你们的知道,那个地方十分诡异,我在那里除了仙宫之外还看到了数百万的尸山,什么族的都有,什么时候存在的我不敢确认,不过在那条路上,我看到一些三十万年前的一些名人的留言。
哪里好像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
“三十万年前的人曾去过?都有谁啊?”
几个老头子顿时来了兴致,把顾羽拉到座位上,还把一盘点心也推了过来:“边吃边聊。”
顾羽想了想,开口道:“有他们留下的石碑,我记得第一块是:归云山太虚道人斩万蝎大妖于此!”
“噗!”
几个老头子一个没忍住刚喝到嘴里的茶全都喷了出来,失声说道:“谁?归云山太虚道人!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个老道士那个时候都是玉清境界了吧,距离圣境也不过一步之遥,他竟然也到了仙宫!”
顾羽继续说道:“还有血湖的薛紫夜、亡灵谷宋长亭,北荒姬海悦、断魂山、七星门……”
一个又一个惊人的名号说出来之后,几个老头子全都沉默了。
这太惊人了。
每一个名字是震古烁今的存在,这么多人竟然全都去了仙宫,难怪,三十万年前能成为整个修行界最为璀璨夺目的一个时代,出现帝君的数量前所未有!
难道,这么多帝君都是因为得到了仙宫中的传承?
这一发现,太过惊人了,如果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侥幸从仙宫中得到一丝机缘,那以后万荡山岂不是可以独霸整个南离州了?
“且等上一段时间,到了今年的那个时候,老祖陪你在走一遭,若能侥幸入得仙宫,顾羽,你将会是我万荡山最大的功臣,日后万荡山的所有人都会承你的情!”
听着顾天涯这感慨万千的话,顾羽不知道怎么就忽然想到了前几天朱之春他们几个给自己上坟这件事儿上来……
第103章 南离大地
“算算时间,应该还有三个月左右,如此正好!”
看到顾天涯摸着胡子对自己笑,顾羽有些摸不着头脑:“老祖你这是有别的安排?”
顾天涯点点头:“不错,这两年忘情海那边发生了一些大事儿,不过归根结底来说,也是那些狗屁的宗门贪心惹的祸,你在山中修行,并不清楚,我跟你说一下。
前两年无量寺、北陵宫、断魂山和北荒姬家联手想要灭掉忘情海,夺取帝经,光帝兵就出动了两件,不过风无忌的修为太过惊人,在鏖战中竟然差点突破聚魂九层天这层禁忌,只可惜被天道所阻,没能真正迈出那一步,不过这风无忌当真是个狠人,凭借手中的准帝兵和忘情海的八件圣兵竟然将来犯之敌全都杀了!
原本我等以为是这样的,不过后来北荒姬家有个侥幸逃得半条命的大能带出了消息,在关键时刻,有人敲响了震天鼓,协助风无忌硬撼两件帝兵,最终活了下来。”
“两件帝兵、八件圣兵,还有准帝兵……”
顾羽听得头皮发麻,这得打成什么样啊,天崩地裂都无法形容其惨烈。
帝兵是什么威力他可是十分清楚的,当初龙纹黑金出世的时候三件帝兵齐出,虽然都只是展露一点帝威,并没有真正发挥其力量,可仍旧将那方天地几乎打成了虚无……
“老祖,你该不会是让我去战场上撞大运去吧?”
顾天涯翻了个白眼:“你这脑子在想些什么呢?那种地方,老祖我去了都要小心翼翼的,你一个驱物境界的小瘪三,去了送死吗?
等我把话说完。”
“风无忌和忘情海那里已经成了禁地,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哪个宗门敢去招惹了,我找你是为的另一件法宝。”
顾羽心中一动,一下子就想到了跟他有过几段渊源的程媛:“震天鼓?”
果然,顾天涯又开始翻白眼了:“痴话!那么多大宗门都盯着呢,你是准备去送死吗?”
顾羽有些气馁:“老祖您接着说。”
“我说的是破月乌梭,忘情海丢失的那件帝兵!”
顾天涯将后面的话徐徐说来,听得顾羽眼皮直跳。
原来四大宗门敢联手攻伐忘情海最大的原因就是忘情海的帝兵破月乌梭有损,已然跌落帝境,前面几年有些宗门试探过,最终却被强势的风无忌一个人给杀得干干净净,再加上忘情海的掌门黄道婆坐镇,所有他们最终都没敢再犯。
不过一个消息传开之后,这帮人又开始动起了心思——黄道婆和破月乌梭都消失了!
“别翻白眼,你个小兔崽子,老祖又不是让你去抢帝兵,你怕个蛋啊!”
顾天涯看到顾羽翻白眼,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暴栗,痛的顾羽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忘情海其实说起来跟咱们万荡山还有一点渊源的,当年万荡山还没成气候的时候过的十分辛苦,那个时候,南离州尚且还有很多巫族和他们驱使的荒蛮妖兽横行无忌,万荡山的祖先们在无意中暴露了为止,被那些巫族攻破了山门,灭顶之灾就在眼前,不过所幸,恰好那个时候忘情海的宗主追杀巫族至次,借破月乌梭的力量,将所有巫族和妖兽一体斩绝,我万荡山才得以保存下来,虽然忘情海的宗主并不是刻意救人,但我万荡山能保存下来,的确是呈了忘情海的恩情,我们虽然是盗匪,但大义不能忘。
听说你来南离州之前曾经跟忘情海的副宗主凌天夜有过一面之缘,所以这次就准备安排你出去,换了别人去,我担心会引来忘情海的猜忌。”
见顾羽还有些迷惑,旁边的赵家老祖不耐烦的瞪了顾天涯一眼:“大哥你这废话也忒多了,小子,我跟你讲,原因很简单,就是修行界中有人在南离州看到了黄道婆,所以我们猜测忘情海的宗主黄道婆可能在南离州找到了补全破月乌梭的契机,让你去,一来是历练,二来若是能帮一帮忘情海的忙,也好还了人家一点恩情。”
顾天涯怒道:“我若是不把前因后果说清楚,顾羽这小子能安心吗?再说了,这其中的干系巨大,修行界中不知道都有多少人盯着呢。
顾羽,你这次出去万事由心,能帮就帮,帮不了也不要逞强,我们万荡山已经另外派出高手去忘情海协助风无忌了。”
顾羽十分纠结:“老祖,这么大的事儿让我去是不是太……
你不是说咱们要有大义的吗?我这去了等于没去啊!”
司马老祖嘿嘿的笑了起来:“我算过了,你是有大气运的人,这次出去你绝对能帮上大忙的,说不得,忘情海还会欠咱们万荡山一个天大的恩情呢,你放心去,外面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儿就交给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好了。”
“我们已经跟那些大宗门的人达成了协议,离火境三层天以上的人绝对不会动你一根汗毛,至于离火境三层天以下的,你自己解决好了,正好磨炼一下自己的大道,当然,这只限于南离州境内。”
顾羽有些好奇,按理说,那些大宗门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的,几个老祖是怎么做到的?
看到顾羽有些疑惑,司马老祖阴森森的说道:“没你想的那么麻烦,我们不过是放出话来:离火境三层天以上的人若是敢动你,我们几个老家伙就会出山,专门扼杀各大宗门的天才,不分身份,不分修为,见一个杀一个,一直杀到各大宗门子孙断绝为止……”
顾羽倒抽了一口凉气,崇拜的望着几个老祖:“牛逼!”
“三个月为限,不管结果如何,你都回来,咱们一起去仙宫看看!”
几个老祖吩咐完之后就让顾羽出去了。
离开老祖的住处,顾羽也有些发懵。
他想问问老祖自己先去哪里,南离州这么大,想要寻找黄道婆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结果司马老祖一句话说完就把他给踢了出来:“万事由心!”
好一个万事由心!这不就等于瞎猫去抓死耗子吗?
不过既然几个老祖没什么意见,那也就只能万事由心了,想必司马老祖应该是会点盗天大术的,否则也不会长的神神叨叨的……
按照几个老祖的要求,彼其娘之四个人都被抓去闭关了,所以顾羽只能孤身前往。
出了万荡山的大门,顾羽伸手把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用力往空中一丢,口里念念有词:“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遇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啪嗒!
鞋子落地,结果插在了松软的地上。
“我丢!”
顾羽顿时傻眼了,这该往哪里走,总不能在地上打个洞吧。
“这次不算,重来哈!”
片刻后,顾羽望着被半空中飞过的一只鹞鹰抓走的鞋子陷入了沉思。
“好吧,不管了,既然出来了,那就顺道去看看几个熟人吧。”
沙漠的另一边,时隔四年,顾羽终于又见到了那个寨子。
想必他走的时候,寨子终于有了生机,炊烟袅袅,欢笑不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院子中的桌子旁,慢吞吞的吃着碗里的面条,旁边躺着的是他的拐杖。
杨二郎,一个传奇的名字,但这个人却实打实的就一个凡俗世界的老人,而且还没有几颗牙了。
看到顾羽过来,院子里的杨二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就大喊一声“恩人来了”脚步匆匆的把顾羽迎了进去。
顾羽来了,寨子就更加热闹了,十几个汉子杀牛宰羊,不一会就摆了一桌子,慑于顾羽的仙人身份,也只有辈分最高的几个老头子陪着喝酒。
当几个老头子听闻顾羽这次出来是要寻人之后,其中一个老头忽然若有所思的挠了挠头。
“仙人呐,你说的黄道婆我不知道是什么人,不过半年前,我还真见过一个老神仙,也姓黄,怕不是就你说的黄道婆吧?”
顾羽顿时来了兴致,同时心里也嘀咕起来:“司马老祖该不会真能掐会算吧,这万事由心也太准了点……才出来就有了消息!”
“半年前,我家小孙儿不是走丢了嘛,我去找的时候看到我那小孙儿被放在一棵树上,那孩子跟我说是一个老神仙救了他,说那个老神仙姓黄,孩子就喊他黄婆婆……”
“然后呢?”
顾羽接着问道,那个老爷子嘿嘿笑了一声:“孩子被我打了,他非说那个姓黄的老神仙在织布,看到他受伤了就把他治好了,还说那个老神仙踩着云彩飞走了……
我以为这小兔崽子是因为把羊给丢了在撒谎,所以……嘿嘿……
不过恩人你今天说要寻这么一个老神仙,老头子估计十有八九是我那小孙儿没撒谎……”
“哦,对了,他说那老神仙去南边去了。好像是说找什么太啥矿来着。”
“织布?姓黄?”
顾羽不知道怎么的就忽然想到了当初在妖林的时候借住的那个老婆婆,也姓黄,同样喜欢织布。
难不成自己看走眼了,那个老婆婆就是黄道婆?没道理啊,若真是那样,自己当时的修为,根本就有点秘密都藏不住,她怎么会放过自己呢?
不过很快,顾羽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必是师叔顾采荷跟忘情海的关系导致的吧。”
“你说的是太初古矿吧?”
听到顾羽这么一说,那老头子顿时一拍大腿:“对,就是太初古矿,我记得我那小孙儿听那老神仙说什么梭子坏了,要去寻点矿石补一补。
你说说这能怪我打他吗?谁家梭子坏了不是去买一个新的,哪有用矿石来补的,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难道还自己从矿石里练出点铁来补啊……”
顾羽闻言心中大定,一顿胡吃海塞之后就告别离去。
既然有了黄道婆的消息,那就不要耽搁了,毕竟自己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老祖们还等着去仙宫呢。
留下一些银两之后,顾羽纵身一跃就飞上了天,循着太初古矿的方向飞去。
太初古矿,位于南离州最南边,是极热之地,草木难生,只有在雨季来临之后才会才从土里钻出来一些野草,这里环境十分恶劣,除了一些生命力强大的妖兽之外,寻常的野兽根本活不下去。
按理说这样的地方,肯定是人迹罕至的,可偏里却仍旧有很多修士喜欢踏足这里,寻找一些神异的道晶或者灵石。
这里有许多荒古时期留下来的矿脉,极其珍贵,但这些古矿大多是有着不为人知的魔力,一旦进去,任你多高的修为,也九死一生,所以这些古矿被修行界视为禁忌之地。
这些古矿中最为出名的当属太初古矿,相传这座古矿是从仙界坠落的,到底有多久远,已经没人知道了,而且这座古矿地下错从复杂,面积极大,就算是当初在南离州证道的那位帝君进入也没能窥得全貌。
太初古矿之神异,可见一斑。
南离州跟青州或者大荒州一样,同样的幅员辽阔,就算是聚魂境界的大能若是想凭借自身的力量飞渡,起码也要数十年之久,所以顾羽第一站就来到了南离州的另外一座大城。
天妖城。
上古万族大战时,妖界跟人界合一之后留下的产物,是上古时期万蝎一族的王城,不过万蝎一族最终被人族覆灭,城中珍藏尽数被掳掠一空,只留下了这座空荡荡的大城。
原本这里已经荒芜,但三十万年前,巫族总海上来,将这里作为一个栖息之地,将这座城重新修葺完整,成了现在的样貌,巫族败退之后,这里就成了无主之地,被各方势力进驻,作为各大古矿中专的必经之地。
这里自然是有传送大阵的,而且还不少,不过大多都掌控在各大势力手中,顾羽虽然不愿,但也只能想办法来个浑水摸鱼,混到太初古矿去。
正在准备进城的顾羽忽然一颤,身体就有些僵硬,他缓缓回头,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亭子里的妖娆女人。
“小弟弟,多年未见,姐姐可是想死你了呢!”
林语时撑着一把伞,挡住了上空的烈日,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笑靥如花,但顾羽分明在她说话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什么叫咬牙切齿。
第104章 再遇林雨时
“小弟弟,你当真让姐姐好找啊,受你所赐,这些年来,姐姐我一直独守空房,可谓是度日如年啊!”
林语时轻咬贝齿,红唇娇嫩,声音让人发酥,原本被顾羽差点烧成焦炭的身子已然恢复如初,白皙柔嫩,如开在清晨中的花朵一样,娇艳欲滴,把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看的面红耳赤,竟不自觉的就起了反应。
“好个妖女,竟然有如此媚术,难不成是大雪山的人?”
一个老者老脸发红,血脉喷张,一颗垂垂老矣的心脏都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这让他脸色狂变,赶紧闭上双眼低吼一声,震散了林语时那已经蔓延到自己身上的势。
“不是大雪山的。”
另一个老者伸手一顿耳光,把着了道的几个自家弟子抽了一遍,看到几个弟子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澈而愚蠢之后,这才皱着眉头后退几步沉声说道:“大雪山的狐妖一族虽然媚术无双,但却都是发自骨子里的媚,媚而不妖,自有一番风韵。
此女的媚术虽然厉害,但很明显落了下成,骚媚入骨,一看就不像个好人,想来是修习了阴阳互补的邪门功法,啊,我想起来了,她是林家的那个人!”
老者身后的弟子顿时惊叫起来:“师父,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她不就是那个跟自家两个侄女抢男人的林语时吗?”
“嘶!”
周围人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哗啦啦的后退了好远,避之如蛇蝎。
再看向林语时的目光中顿时都充满了鄙夷之色:“原来她就是林家那个妖女啊,跟自家的侄女抢男人,这也太……倒不如便宜我等呢,正所谓你好我好大家好……”
“啪!”
一道光华破空而来,将那出言不逊的汉子打成了一团血雾。
林语时面色铁青一片,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再敢胡言乱语,坏我名声,此人的下场就是榜样。”
她没想都过了好几年了,当初顾羽为了脱身散播出去的谣言竟然还有这么多人知道,而且看样子已然扩散到了整个修行界,一想到林家那些长辈看她的奇怪眼神,林语时就不由自主的有些发狂。
她为了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选择了阴阳互补这样的功法,林家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对于这样的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默认了。
可林语时毕竟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林家在南离州的话事人,若是没发生各大宗门世家争夺龙纹黑金这次事儿,以林语时的实力,也没有几个人敢嚼舌根,毕竟大家都在南离州混日子,谁也不想跟林家为敌。
不过很不幸的事儿发生了,当顾羽说出那番话之后,林语时的一切都被扒了出来,声名狼藉,连带着林家的名声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以至于现在无论男女,在路过林家的地盘时候,都跟防贼一样防着林家的人,生怕也被抓去做了炉鼎。
于是林语时就难受了,每天还不等睁开眼睛就能听到林家那些弟子的窃窃私语,看向她的目光也总是朝着她的下三路招呼,而且还带着浓重的嘲讽和不屑。
林语时知道这林家是待不下去了,伤还没好就回到了南离州,临走之前,她一口气杀掉了三十多个林家的子弟,全都是之前嘲笑过她的,手段之狠,让无数林家弟子惊恐不已,但却得到了林家数位太上长老的肯定。
地位回来了,她仍旧是林家在南离州的话事人,这一点倒是她没想到的,她本以为自己会受到惩罚,可却换来这样的一个结果,这让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可笑着笑着就痛哭起来。
落得今日这样的下场,他把一切都归结到了顾羽身上,若是顾羽能任由她摆布,哪里还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她在南离州寻找了好久,终于在半年前寻到了顾羽的下落,让她没想到的是,顾羽竟然真的是万荡山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很受重视的弟子,这让她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离火三层天的不能对你出手是吧,好的很,顾羽,你死定了!”
林语时长啸一声就追到了万荡山下,并且装作自己是顾羽的道侣,从杨二郎那里打听到了顾羽的动向。
顾羽是个路痴,林语时可不是,南离州的情况她可是十分熟悉的,是以虽然她是后出发的,但还是比顾羽早了一天到了万妖城。
当她看到姗姗来迟的顾羽之后,心中的仇恨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想想自己几乎被烧成焦炭的那段艰辛的日子,林语时就忍不住抓狂。
“妖女,你林家人竟然如此狂妄,一言不合就杀人,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还没等顾羽说话呢,刚刚赶过来的宋时就怒了,刚刚林语时打杀的正是他宋家的弟子,这让他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自己不过是吃了个饭而已,怎么一回来就看到自家的弟子被杀了!
林语时仰头打了个哈哈,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宋时说道:“别人怕你宋家,我林家可不怕,宋时,管好你宋家的狗,这样随意放出来狂吠,难免会被打死。
想跟我动手?好啊,来呀,本姑娘早就听说你宋时的湮天印威名远播,今日正好见识一番!”
被林语时这么一挤兑,宋时的老脸顿时挂不住了,可他还真不敢拿林语时怎么样,一来的确是宋家的弟子嘴巴太臭,二来,林语时的身份可是林家在南离州的话事人,若是同辈相较,打伤了或者打死了没人能说出什么不是来,可宋时的身份可比林语时足足高了两辈,按年纪都能当林语时的爷爷了,若是他出手,免不了落得一个欺凌晚辈的名声,到时候林家借此机会出手,那宋家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宋时深吸一口气,阴着老脸说道:“好,今日这事儿我记下了,林语时,不要以为驱物九层天你就能在同辈中耀武扬威,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宋家也有天之骄子!”
林语时冷哼一声:“你在威胁我?”
宋时点点头:“没错,我就是在威胁你,林语时,山高水长,咱们后会有期。”
看着离开的宋时等人,林语时微微眯眼,然后转向了顾羽,笑靥如花:“你看看,小弟弟,你可真是姐姐的扫把星啊,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又惹来了大麻烦,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咯咯咯……”
看着林语时那白皙水滑的娇躯和微微颤抖的波涛,顾羽忽然就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林语时不过是驱物九层天而已,那自己还怕个毛线啊!
以前自己不过才通玄境,遇到驱物境界的林雨时自然是只有挨打的份,不过就算这样,当初自己还差点把这个风骚入骨的女妖精烧死,现在自己都驱物三层天的境界了,还怕个蛋啊!
自己这纯粹是忘了自己的修为长进的太快不适应,纯属自己吓唬自己。
在万荡山突破驱物境界的第一天,他就接受了那么多人的挑战,就连驱物九层天,手握龙阳刀这样神兵利器的司马长风都被他给打了个半死,这林雨时再厉害还能比的上司马长风?
想到这里,顾羽的胆子忽然就大了起来,脸上也浮现出嚣张之色。
“哎呀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情人儿啊。”
顾羽夸张的叫了起来,十分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哎呀,林姐姐,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跟林挽月和林夕瑶三情相悦,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毕竟我也是家里的独子,还等着传宗接代,开枝散叶呢,你年纪太大了,怕是很难生育了,所以咱们还是按照之前说的那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当初咱们在那个黑暗的矿洞最后一次放纵之后就说好了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的,你怎么食言呢?这样一直纠缠对大家都不好,毕竟你是林夕瑶和林挽月的姑姑……”
周围的人惊呆了,全都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顾羽。
“这小子当真有种啊!”
“这圣女杀手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林雨时这样视男人去玩物的妖女竟然也陷在了这个小子的手里,这说出去谁信啊……”
“瞎了我的仙眼,那些不是谣传啊,你们看林雨时这个样子,明显是因爱生恨啊……”
被顾羽这一通胡说八道说的林雨时差点自己都信了,再看看周围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林雨时当场就炸了,红着眼睛就冲了上来。
“顾羽,老娘杀了你!”
“哎呦喂,你们快看,这林雨时眼睛都红了,真的是因爱生恨啊!”
顾羽看着疯了一样冲过来的林雨时心中一动,转身就走。
这里的人太多,也太杂,自己有把握拿下林雨时,但恐怕也要费一番手脚的,这样一来可就免不了被人看出自己的本事,若是他的手段被太多人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倒不如把林雨时引开,找个僻静的地方解决掉她!
“来来来,林姐姐,咱们两个人的事情就不要让外人看热闹了吧,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林雨时闻言一愣,但随即看到周围那些人一脸八卦的看热闹,便寒着脸点了点头:“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谁敢跟过来别怪老娘心狠手辣!”
林雨时留下一句话便跟顾羽一前一后离开了。
顾羽没有暴露自己的修为,他料定林语时是吃定了自己,这样正好,给了他一个扮猪吃老虎的机会。
两人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峡谷中。
这里地处深山,地势很低,整个峡谷下宽上窄,站在地上抬头往上看,只能看到一线天光,是以这里显得有些昏暗,就像是初晨的山野,并不是十分明亮。
峡谷的正中是一条河,因为处于旱季的缘故,这条河的水流量已经缩减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地步,往日里奔腾咆哮,能灌满半个峡谷的大河现在却几乎断流,露出干涸河床下那些大大小小的鹅卵石。
顾羽一个旋身倏然停下,落在了地上。
后方的林语时竟然也是说停就停,如穿花的蝴蝶一样点在一块石头上就这么亭亭玉立,风姿无限。
峡谷的风扬起林语时的纱裙,显露无边春色。
林语时看着顾羽,脸上绽开微笑,轻启朱唇,声音如酥:“小弟弟,想不到你的进步竟然如此神速,这么短的时间就突破到了驱物三层天,姐姐我当初没有看错,你果然是个神异体质,咯咯咯,这一次你可跑不了了哦。”
顾羽饶有兴趣的看着林语时,笑着说道:“老情人见面不准备叙叙旧吗?你这猴急的样子让我有些受不了啊,难不成你这几年都在为了我守身如玉?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
林语时也不生气,重新回到了最初见到顾羽那放荡的模样:“是啊,人家为了你这几年可一个男人都没碰呢,你说,你是不是要好好补偿人家?咯咯咯,不如让我吃了你?”
顾羽大笑:“吃了我?那你可得多张几张嘴才行,我这一身的骨头可是硬的很!”
林语时也跟着笑了起来,玉足轻抬,柳腰微摆,妖娆妩媚,风骚入骨:“硬啊?姐姐就喜欢硬的,吃你用不着多张几张嘴,有姐姐这两张嘴就够了,保证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
顾羽无语了,这个妖精一但没了顾忌,他还真说不过对方……
看着顾羽吃瘪的样子,林语时笑的更加美艳了:“幕天席地,这里可是一处风水宝地,不如就在这里试一试?”
“咯咯咯!小弟弟,你可真坏呀,又把人家的裙子弄破了!”
林语时的身影陡然一闪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顾羽的后面,而她原本站立的位置却被突然出现的吞日给砸了个大坑出来,深不见底。
看着模样大变的陶盆,林语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大沼泽的吞日!你到底跟蛇妖一族是什么关系?”
顾羽大笑:“投鼠忌器了?既然知道我手里的是大沼泽的圣兵,那你就应该清楚了,除了大祭司发话,试问谁敢把大沼泽的圣兵赠给人族!”
林语时愕然张开了樱唇:“难道你真的跟秦歌……”
顾羽哈哈大笑:“然也!”
林语时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杀机却越来越重:“既然已经跟你结仇了,那就干脆做绝,杀了你一了百了!”
说罢,林语时娇叱一声,手里的翠色抹胸便化作数丈大小卷向了顾羽。
第105章 不正经
“这么急着动手,你真以为就吃定我了?”
顾羽看着林语时那遮天蔽日,大有直接将他锁死的抹胸冷笑一声闪身便退,同时双手交叉分出两道神力,一道点向林语时,另一道则托着吞日撞向了上方的抹胸。
顾羽不知道林语时另外还修习了什么功法,速度奇快无比,他竟然有点跟不上!
以前他跟林语时交手只感觉对方的修为极高,难以匹敌,完全是境界上的碾压,根本没办法感受对方的真正力量。
如今自己的修为上来了才知道林语时到底有多么可怕。
说她可怕有点不太妥当,事实上,这个女人不但可怕,而且非常难缠,虽然她跟司马长风同样处于驱物九层天,可顾羽感觉这个女人明显比司马长风难对付不止一倍,很多时候都让顾羽感觉有力没处使,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窝里似的,别提多难受了。
司马长风虽然心思也多,手段也阴,可毕竟还是一个男人,大开大合的战斗方式总也避免不了的,绵柔中藏着刚猛。
可林语时就不一样了,这个妖精一样的女人不但身子是软绵绵的,就连动起手来也让人感觉软绵绵的,摸不着边际,看似轻若无物的抹胸却每每都会给顾羽极大的杀机。
顾羽看着抹胸抚过的河滩,脸色阴沉的几乎滴出水来,河床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鹅卵石竟然在一瞬间无声无息的就这么变成了一地粉末,被风一吹飞的到处都是。
顾羽心中惊骇异常,殊不知另外一边的林语时心中的惊骇一点都不比顾羽少。
她本以为自己一驱物九层天的修为能够碾压对方的,可实际上顾羽给她的压力一点都不小,若不是她凭借身法上的优势采用缠斗的方式来对付顾羽,这个时候怕是早就被顾羽给打的骨断筋折了。
顾羽的肉身太过强大了,自己的抹胸虽然不是圣兵,但也是祭炼多年的极品灵宝,与她心意相通,威力奇绝,刚刚分明已然击中了对方,可对方不过是飞出去数十丈远之后竟然又再次扑了上来,足以开金裂石的力道竟然连对方的骨头都没打断一根,这太让她意外了!
除此之外,顾羽的兵字秘很明显也进入了更高的一个层次,每次出手,抹胸上都会传来异样的力量,好几次都差点让她失去控制,若不是她这件法宝已经祭炼了太多的时间,只怕早就被对方给控制了。
越战下去,林语时就越心惊。
这混蛋的苦海是无底洞吗?自己的神力都开始衰竭了,对方怎么越战越猛,竟然没有一点神力不济的征兆?
再加上对方的圣兵吞日,重若山岳,每一击都伴随着雷霆之力,让她痛不欲生,战斗到了这个时候,林语时已经萌生了退意,因为她很清楚,顾羽还有两外一件法宝的,那是一把断剑,同样威力不俗,而且快若闪电,如果对方将那件法宝也拿出来,自己多半都要吃亏了。
“这个时候想走?来不及了吧!”
顾羽发现林语时有了逃走的意思,顿时冷笑起来:“还没把小爷伺候舒服就想要一个人溜走,是不是太不地道了,林姐姐,你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要把我吃掉的吗?怎么才两个时辰不到就反悔了?”
一个泰山压顶将林语时堵了回来,顾羽手中的吞日光芒大盛,化作十丈高轰隆隆的砸落,金红色的光芒中缠绕着万千雷电,碗底的那颗大日纹路更是散发出炽热无比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河床上的鹅卵石瞬间就变成了一滩岩浆。
林语时虽惊不乱,抬手一招,翠色抹胸呼啦啦的飞了回来,迎风便长,顷刻间就遮在了上方,铺天盖地的,竟然把方圆百丈的峡谷都笼罩起来。
翠光摇动,异香扑鼻,原本就昏暗的峡谷一下子就变得迷离起来,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顾羽冷笑一声,运转目力,仙灵眼的威力一下子就显现了出来,只一瞬间,顾羽就看清了躲在一片缭乱翠芒中伺机出手的林语时。
“杀!”
顾羽大喝一声,吞日倒扣下来,直接对着林语时就砸了过去,金红光芒缭绕,电芒四射,搅动虚空,让林语时无处可躲。
“好手段!”
林语时一声长啸,飞身而起,手中就多了一把阵旗。
“原本是留给宋时的,现在就只好用来对付你的,等下若是不小心死了,可不要怪姐姐心狠手辣,谁让你不听话呢!”
“哼,就以为你有法宝吗?”
顾羽根本不惧,大喝一声再次扑了上去,吞日狠狠的撞上抹胸,然后急速旋转,将林语时的抹胸死死的缠住,根本不得脱身,另一只手则趁机摸出紫金葫芦对着林语时就是一吸。
“给我收!”
只听一声惊叫,林语时手里的阵旗一下子就被收进了葫芦里。
顾羽大喜:“哈哈哈,还想用阵旗对付我!拿来吧你!”
林语时顿时又是一声惊叫。
顾羽抬眼一看,整个人都惊呆了,他有些不太确定的看向了自己手里的紫金葫芦,忍不住喃喃自语:“巫族的东西都特么的这么不正经吗?老子要收的是人,不是衣服啊……”
不知道是自己使用方法不对还是自己的修为太低不能发挥出紫金葫芦的真正威力,顾羽两次出手都没能把林语时给收进去,反而把对方手里的阵旗和浑身的衣衫一件不剩的全都给收走了。
“呃……”
“我要说这不是我的本意你信吗?”
说完这话顾羽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更不要说对面的林语时了。
“下流!无耻!”
光溜溜的林语时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女妖精,虽然没有衣服,但也只是略微的愣了一下,毕竟这里不是城里,只有她和顾羽两人,她自然是不怕的。
不过顾羽来了这么一手,她也实在没想到,羞恼之下,完全不顾自己的战略了,反手拔下头上的簪子,对着顾羽的心口就扎了上来。
顾羽一连用了两次紫金葫芦,神力一下子就少了许多,不得不将其收了起来,眼看林语时连衣服都不穿就急吼吼的对着自己杀了过来,顾羽一声断喝,抡起拳头就砸了上去。
与此同时,苦海中的断剑悄然从身后浮现,贴着地面就飞了过去,暗戳戳的刺向了林语时的后心。
顾羽发现自己又失算了。
这林语时的近身能力也十分变态!
两人一交手,顾羽就一拳砸断了对方的簪子,可趁此机会,林语时就跟蛇一样缠上了顾羽,双手卷住顾羽的胳膊,嘴巴一张就对着顾羽的脖子咬了上来,两条光溜溜的大腿则缠在顾羽的腰上,力道之大,差点把顾羽都给勒断气儿了。
“打架都能打湿了,你可真……”
感受着腰上那温热的水迹,顾羽膈应的不行,大喝一声就对着林语时的鼻子撞了上去,黄泉剑也顺势刺向林语时的脖子。
原本必中的一撞,顾羽发现自己竟然撞空了,原本面对面缠绕在他身上的林语时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跑到身后去了,两只纤纤玉手上神力浮动,硬生生的撕开了顾羽胸膛上的血肉。
“我去你大爷的!”
顾羽只感觉身上一痛,紧接着鲜血就喷了出来,连灵宝都破不开的防御竟然被林语时用手给撕开了,若不是顾羽动作快,只怕自己的心脏都要被对方给摘走了。
顾羽大喝一声,直接舍了黄泉剑双手快若闪电,捏住了林语时那细细的胳膊,怒吼一声,运转蛮力将对方从身上扯掉,用力的旋转了两圈然后像扔麻袋一样将对方狠狠的砸向了地面。
“还是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林语时轻笑,右腿一勾,顾羽就感觉脖子上多了一条腿,整个人顿时被自己的蛮力拉动,跟林语时一同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林语时动作极快,在即将砸落地面的时候,另外一只脚在地上一点,然后一个旋转就从顾羽身上飞了出去,而顾羽则因为两个人的力量叠加之后措手不及,直接把坚硬的河床砸出好大一个坑。
林语时一击得手根本就给顾羽第二个次机会,低吼一声就在此落下,于此同时,手里也多了一柄亮如秋水的短剑。
顾羽被砸在地上不等起身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浓郁的杀机,顿时汗毛倒竖,来不及起身卷住林语时抹胸的吞日就破空而来,擦着后背就来了个横扫千军。
“当啷!”
林语时闷哼一声就飞了出去,等她站定时,嘴角已然有血淌下。
顾羽没想到自己方才大战了两个多时辰都没有伤到对方,这个时候仓促之间出手反而得手了,虽然没有正面击中对方,但吞日毕竟是圣兵,擦上一下也不是好受的。
特别是吞日被他在雷劫之中祭炼过了,力量中带着雷霆之力,林语时感觉自己不但被夔牛踢了一脚,而且还被狠狠的电了一下,半边身子都麻了。
“好狠的手段!”
林语时目光凝重,反而镇定下来,看着顾羽一字一句的说道:“看来你的所有手段都在这里了吧!那么接下来,就看我表演吧!”
“看你表演?”
顾羽冷笑,肆无忌惮的扫视着林语时那光溜溜的身子讥讽的说道:“你是打算给小爷跳个艳舞吗?
胸都下垂了,跳起来太难看了,小爷怕是要吃不下饭了!”
林语时大怒,自己风姿无限,比年轻的姑娘都年轻,身材更是火爆的厉害,哪里有下垂?
虽然知道是这样,但林语时还是不由自主的低头往胸前看了看。
顾羽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当即一个猛冲抓在了林语时的手腕上,同时吞日裹挟着万千雷霆劈头盖脸的笼罩下来。
“我看你这次往哪里躲!”
“咚!”
吞日落下,将顾羽和林语时一同罩了进去。
为了不让林语时躲开,顾羽连自己都没放过,一边抓住林语时不让其闪避一边操控吞日当头罩下。
顾羽虽然成功了,但也十分危险,林语时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刚被抓住手腕就知道上当了,反手一拉就缠上了顾羽的胳膊,另一只手闪电般的缠住顾羽的另外一条胳膊,然后两腿一点,狠狠的夹住了顾羽的脖子。
两人的动作十分暧昧,软玉温香在怀,顾羽却一点欢喜的感觉都没有。
林语时那看似柔弱的娇躯此刻却爆发出极强的力量,夹的顾羽几乎透不过气来。
“喝!”
顾羽疯狂运转黄泉生死诀,黑色苦海内波涛汹涌,无尽的神力顿时涌入身体,顾羽大喝一声,猛然飞起,缠住林语时一同狠狠的撞向了吞日底部的那个大日图案。
吞日与顾羽心意相通,在撞击的一瞬间,那轮大日隆隆而动,爆发出炽热无比的光辉,灼烤着下方的两人。
“啊!”
林语时不由自主的尖叫起来,身上被大日的光芒扫中,顿时冒起白烟,娇嫩的身体被烤的如焦炭一样,污血流淌,发出刺鼻的焦臭味儿。
对于这样的炽热,顾羽毫不在意,一来这吞日是他本命法宝,二来他身怀黑色苦海,自有神力化解掉这种程度的热力。
“臭娘们,我今天就把你烤了!”
顾羽反手用力抱住林语时的腰肢,将其锁在原地。
林语时惊恐的尖叫起来,身上神力喷涌,紧接着一口精血就喷在了那件翠色抹胸上。
“你给我放开!”
林语时的力量奇大无比,但偏偏遇到了同样肉身强大的顾羽,几番挣扎竟脱不了身,眼看自己的身子被大日灼烤的越来越严重,顿时亡魂大冒,双眼中浮现出狠毒之色,一口精血喷出,翠色抹胸顿时光芒大盛,化作匹练将自己裹了起来,隔绝热力,然后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林语时的双腿猛然发力,夹住顾羽的脖子向侧面狠狠的绞,同时被顾羽连同腰肢一起锁住的胳膊也猛然一震,只听咔嚓一声,林语时竟然把自己的胳膊给生生掰断,从顾羽的怀抱中脱离出来。
趁着顾羽气短的机会,林语时忽然松开一条腿,对着顾羽的脸就踹了上去,顾羽一个不慎被踹了个正着。
林语时的脚很小,也很美,但踹在脸上的滋味儿绝对不好受,只听咔嚓一声,顾羽的鼻子就被踹断了,顿时惨叫一声飞了出去。
林语时脱身之后哪里还敢迟疑,怒喝一声就以抹胸开路直接掀翻了吞日从中逃了出去。
顾羽被林语时一脚踹的昏头昏脑,眼泪鼻涕和血糊了一脸,脸上更是被印了一个青紫的足印,正中央的位置!
“啊,你是谁?”
顾羽才掀开吞日爬出来就陡然听到林语时的惊叫,抬头一看,顿时呆住了。
“哎呦,你们两个竟然玩的这么野啊,这荒郊野外的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红光一闪,来人就落在了顾羽跟前,蹲下身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还在地上爬的顾羽一下子就笑出了声。
第106章 红鸢
“几年不见,你都玩的这么野了吗?这荒郊野外的……”
来人蹲在顾羽面前,似笑非笑的开起来玩笑。
林雨时满脸铁青一片,赤裸着身体,手足无措,紧接着就赶紧取出一个大斗篷把自己裹了起来,那件翠色的抹胸也倏然返回,护在她身前。
“大雪山,红鸢!”
“你怎么会在南离州,你不是回去了吗?”
红鸢伸手在顾羽脸上捏了一下,旁若无人的说到:“我在哪里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怎么?林家还想管大雪山的事儿?”
林雨时神色一滞,闷哼一声道:“不敢。”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到:“不知红鸢姑娘此来有什么事儿?”
顾羽发现了,林雨时对突然出现的红鸢十分忌惮,不对,应该说是十分恐惧才是,他很清楚的感觉到林雨时这个时候是很想逃跑,但偏偏又不敢。
红鸢伸手把顾羽扶了起来:“这才几年没见,你的修为都到了驱物境界,当年我可是看走了眼啊,怎么样?”
顾羽龇牙咧嘴的把被林雨时打断的骨头扶正,此刻的他因为刚才的撞击脑子还有点发懵:“红鸢?你怎么来了?”
红鸢咧开嘴笑着说到:“你来这里为了什么,我自然也是为了什么,咯咯咯,怎么样,林雨时的滋味儿是不是很好?”
顾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样?你看我这青一块紫一块的就知道了,这娘们不是好人啊,总想吃了我,今天正好,你来了,帮我一个忙,一起干掉她,一了百了。”
林雨时大惊失色:“红鸢姑娘不可,我林家与那个人有约,你不能……”
红鸢的双眼微眯,浓重的杀机顿时涌出:“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巴,否则我会杀了你!
滚吧,以后不要再寻他的麻烦了,否则就算是……你也活不了。”
林雨时顿时大喜过望,转身就走,一刻都不敢停留。
顾羽一看林雨时走了,顿时急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红鸢,你快松手,我今天必定将其斩杀。”
红鸢却仍旧拉着顾羽,任凭怎么挣扎都没办法脱身,直到这个时候顾羽才发现,原来红鸢的修为竟然高到了这般地步,那看似柔若无骨的手却如神金一般坚固,这修为恐怕已经达到了离火境了!
大雪山的人都这么恐怖吗?红鸢才多大啊?
看着林雨时消失之后,红鸢才松开顾羽笑着说到:“算了,饶她一次吧,林家与大雪山有些渊源,今日你就算卖我一个面子好了。”
见顾羽还有些不忿,红鸢接着说到:“说起来,你能从鬼域脱身也是因为林家的缘故,记得当时那两个救你出去的人吗?他们就是林家的铁卫。”
顾羽见已然追不上了,只好作罢,没好气的看了红鸢一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到:“好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对吧?”
红鸢笑了笑,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也跟着坐在了顾羽对面:“对,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你别问为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
顾羽诧异的看着红鸢:“那就奇怪了,你来找我,还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找我做什么?”
红鸢耸了耸肩:“大祭司说我的机缘在南离州,也在你身上,所以我就来找你了,这么多年我虽然费尽心思,勤学苦练,可修为仍旧没有丝毫的寸进,所以我就听从大祭司的话,来找你了。”
顾羽愕然:“大雪山也有大祭司?他说的话准不准啊?”
红鸢皱了皱鼻子:“当然,我们妖族都有大祭司,至于他说话准不准,这就很难说了,不过大祭司的地位崇高,想来是不会说假话的吧。
再说了,他骗我也没什么好处。
在我看来,与其辛苦自己,倒不如听听大祭司的话,反正也没什么坏处,就算没有遇到什么大机缘,出来散散心也是不错的,顺其自然吧。”
红鸢跟顾羽遇到的所有女人都不大一样,柔弱中带着坚强,美得动人心魄却又没有一点风骚,就像是九天之上落入凡间的仙子一样,可这样一个仙子却偏偏给顾羽平易近人的感觉。
两人虽然是第二次见面,但顾羽却发现,自己很难将视为外人,就好像是多年的朋友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偏偏又感觉很自然。
“哎,顾羽,外面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红鸢往前蹭了蹭,扯着顾羽的想袖子问到:“我刚才看你那法宝应该是大沼泽的圣兵吞日,常熙大祭司把圣兵都送给你了,难道你真跟秦歌……”
一想到这些事情,顾羽就焦头烂额,赶紧打断红鸢的话:“你都说是谣言了,还这么八卦,我跟秦歌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就奉命带我去了圣山,连话都没说两句。
算一算,我跟你的关系都比她近多了,外面还传言我跟你关系匪浅呢,你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好了,别八卦了,问一句,你什么修为?”
红鸢把手撑着下巴:“没意思,还想听你说什么大秘密呢,原来都是谣言啊,我的修为跟顾流星差不多,上个月还打了一架呢,不分上下。”
顾羽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红鸢:“你莫不是诳我吧?在灵渊镇的时候你差点被公输行那个老家伙打死,我记得他也是离火境啊。”
红鸢撇撇嘴,翻了个白眼:“那还不是因为当时我被无量寺的那帮秃驴给伤了,否则就北陵宫那些小喽啰,能奈我何?”
“走吧,你不是要去太初古矿的吗?我认得路。”
红鸢拍了拍裙子,大大方方的把顾羽扶了起来:“你这身体当真不简单,这才多长时间,就能动了,难怪林雨时总想着吃了你。”
顾羽苦笑一声,懒得回答,不过很快,顾羽就停了下来,伸手把那个粉色的百宝囊拿了出来:“你这么容易就找到我,该不会是在这东西上做了标记吧?若是这样,这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红鸢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出来这么多年了,你应该知道这东西的分量有多重,如果是因为这个你就放弃,不觉得可惜吗?”
顾羽笑了:“有什么可惜的,我这个人自由惯了,就算是在万荡山中,几个老祖都没有在我身上放印记。”
红鸢没有接,反而笑了起来:“难怪大祭司高看你一眼,好了,收回去吧,没有印记的,我大雪山向来光明磊落,不会做那种事儿的,况且,这是我大雪山的信物,既然送出去了,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至于我为什么能找到你,其实很简单啊,林雨时怎么找到你的,我自然就找到了。”
“你跟踪她?”
“我去!”
顾羽恼火的看着红鸢:“你早就来了怎么就不知道帮我一下,亏我在灵渊的时候还救过你,她那么厉害,你就不怕我被她给打死?”
红鸢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伸手再次扶住顾羽,一边走一边说到:“因为我懒得动手啊,人家可是女孩子,每天打打杀杀的多影响形象啊,而且,我看你也很厉害,就算我不出手,林雨时多半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顾羽就感觉奇怪了:“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放林雨时走了?”
红鸢看着顾羽说到:“你真以为林家的人是那么好杀的啊?在怎么说,她也是林家在南离州的话事人,除了修为不错之外,她身上肯定还有林家给她的保命法宝,若是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死的可不一定是她,林家在大荒州屹立数十万年,底蕴到底多强,谁也不知道,就算是我出手,也很难保证全身而退,更何况是你,所以你应该谢谢我才是,我救的可不只是她,还有你的小命呢。”
听着红鸢的话,顾羽不知道怎么就想起当初在争夺龙纹黑金的时候,宋家祭出的帝兵天蓬塔,那威势可是很难用言语来形容,林家的帝兵虽然没有露面,但据说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一件神兵-崆峒印,威力比天蓬塔还要大。
如此看来,林家的底蕴绝对不输于任何宗门和世家,林雨时带着几件保命的法宝倒也无可厚非。
想到这里,顾羽不由的笑了起来:“那我就多谢红鸢姑娘的救命之恩了,来来来,你先松开手,站好了,我跟你磕一个。”
红鸢大笑:“免了,本姑娘向来慈悲为怀,等日后我遇到麻烦了,你帮我一次就两清了。”
……
红鸢没有带顾羽回万妖城,反而把顾羽带到了一个更加偏僻的地方。
看着红鸢拿出一大堆材料扔在地上,顾羽不由的心中打起了鼓:“红鸢啊,这荒郊野岭的,你该不会是对我动了什么不好的心思了吧?我跟你讲,我现在还是个病人呢,你可不能……哎呦。”
红鸢抬脚就在顾羽的小腿上踢了一下,没好气的说到:“你满脑子想什么呢?我是在搭建阵台,你不是要去太初古矿的吗?等我一会,很快的。”
一听到搭阵台,顾羽就头大如斗:“靠不靠谱啊?之前我可是被万阵宗的那帮家伙坑惨了,好几次都传送到鸟不拉屎的地方。”
红鸢哼了一声,傲然而立,风姿无限:“小小的万阵宗怎么能跟我大雪山相提并论,论阵法一道,我大雪山敢认第二,没有哪个势力敢认第一的,就算是北陵宫,我大雪山都没放在眼里。
等着,最多一刻钟,太初古矿距离这里也不过几十万里而已,若是落地点跟我设置的差距超过一丈,姑奶奶就给你当通房丫头!”
顾羽倒抽了一口凉气:“红鸢姑娘,你们大雪山都玩这么大吗?”
红鸢哼了一声:“这是我们的底气!”
事实上,红鸢没有用一刻钟,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一个玄妙的阵台就成型了,跟万阵宗的相比,眼前这个阵台看着就高级。
“走了。”
红鸢拉着顾羽伸手一点,两人就开始了横渡虚空,片刻之后,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脚下的神光托着两人就从缝隙中飞了出去,稳稳的落在了一块平坦的地面上。
看着脚下那个逐渐淡去的道纹,顾羽不由的有些惊讶,红鸢做的阵台果然厉害,偏差不要说超过一丈了,就连半寸都没超过,大雪山果然厉害。
“太初古矿就在前面那座山后头,咱们所在的位置正好处于太初古矿神力影响的范围之外,再往前一步,就会被太初古矿的神力扰动,稍有不慎就会有危险,顾羽,万荡山让你过来,有没有跟你说怎么破解?”
顾羽点点头:“有啊,怎么了?大雪山没有办法吗?”
红鸢苦着脸点点头:“没有,事实上,很少有人能活着从太初古矿里出来,光靠进入外围这些地方打探到的消息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毕竟这神力的影响都是不确定的,几乎每天都在变。
不过我没想到万荡山竟然有办法!能让我知道么?”
顾羽点点头:“没什么不能说的,老祖告诉我一句秘诀。”
红鸢大喜:“快说来听听。”
“万事有心,顺其自然!”
红鸢的目光中顿时浮现出一丝不太好的神色:“就这?你莫不是在耍姑奶奶?”
顾羽摸了摸鼻子:“没耍你,就是这一句,我觉得其实也没什么问题,既然是要撞大运来,顺其自然才是正途。”
红鸢咬了咬牙,伸手就打:“我打死你个顺其自然!”
顾羽顿时抱头鼠窜。
这个娘们手太重了,敲一下,顾羽就感觉身上紫了一块,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他就头晕眼花的躺在了地上,双眼发黑,跟熊猫似的。
红鸢则气呼呼的坐在顾羽的旁边,提着一根棍子把顾羽的脑袋当成了木鱼,帮帮帮的敲了好几下。
就在此时,红鸢的身子忽然一僵,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顾羽也感觉浑身发冷,汗毛倒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下子就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坏了,这太初古矿的影响范围怎么会突然变大了!”
红鸢俏脸发白,伸手就把顾羽给拉了起来:“保护好自己,我感觉这太初古矿怕是出了很大的变故,快走,我们必须退出去才行。”
“好!”
顾羽才开口,就感觉脚下一阵山摇地动,紧接着,一片道纹自二人脚下炸裂,将二人拖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红鸢顿时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完了完了完了,我们被移到了太初古矿里面来了!”
顾羽大吃一惊,看着周围那横七竖八的通道,一时之间也愣在了原地。
第107章 顺其自然
相比红鸢的惊慌失措,顾羽就淡定的多了。
太初古矿是够危险的,向来都是有进无出的存在,可就算是再危险能比得过当初他误入的那个仙宫?
不说别的,就仙宫前的那百万尸山就能吓尿一大群修行界顶尖的存在,太初古矿里有什么?反正顾羽只看到了一大堆看不见尽头的矿道和大大小小的道晶和灵石。
哗啦!
顾羽用力一抠,一块人头大小的极品道精就被他抠了下来,感受着道精内澎湃的神力,顾羽忍不住咧开了嘴角。
“你在做什么?”
红鸢听到动静眉头一皱,厉声低喝,同时伸手抓住了顾羽的胳膊,生怕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再闹出什么动静来:“你管好自己的手,这里到处都透着古怪,若是招惹到什么不该招惹的存在,咱们两个可就完蛋了。”
“你别乱动,眼睛看我,别看那些道精和灵石!”
顾羽恋恋不舍的叹了口气,把目光收了回来。
嗯,风景果然不错,红鸢那妖娆妩媚却让人很难生出亵渎之意的身躯的确比道精好看的多了,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该圆的地方也很圆……
“好白!”
离得太近,一缕幽香让顾羽微微失神,忍不住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
红鸢俏脸微红,伸手拉了拉有些凌乱的长裙,遮住了露出来的雪白小腿。
“你认得路吗?”
红鸢的脸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顾羽不死心:“你不是说这里到处都透着古怪吗?哪里不古怪,咱们就往哪里走就是了,这个你应该看得出来不?”
红鸢的脸黑了,好几次抬手,但最后还是用力的放了下来。
顾羽看出来了,红鸢这是想打自己啊:“你不是大雪山的圣女吗?而且都看出来古怪了,怎么……哎哟,你怎么打人呐?”
红鸢黑着脸瞪了顾羽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顾羽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就不知道,说什么透着古怪这种两头堵的话来忽悠人,你这修的什么道啊……
松开吧,还是看我的吧!”
红鸢有些诧异:“你知道该怎么走?”
顾羽竖起大拇指点了点自己的胸膛:“我早就说过了,顺其自然啊!”
红鸢四下看了看,头大如斗:“这你怎么个顺其自然法?几十条路呢!”
顾羽二话不说,弯腰低头从脚上把鞋子扒了下来往上一扔,同时口里念念有词:“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山……”
在红鸢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顾羽的鞋子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顾羽大喜,把鞋子往脚上胡乱一套,就对着鞋尖指着的那条通道就走了过去。
红鸢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拉着顾羽结结巴巴的问到:“这就是你说的顺其自然?”
顾羽愕然回头:“要不然呢?”
红鸢顿时整个人都凌乱了,满脑子都是顾羽扔鞋子的动作。
顺着通道走了不到三丈,顾羽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好多道精,好多灵石,我去,竟然还有神金……吸溜吸溜……你快放开我,让我拿几块,要不然我下辈子都睡不着觉了……”
看着顾羽贪婪的目光,红鸢感觉自己要疯了,在这种危机重重的地方,顾羽怎么感觉就像是来到自家的后院一样,看到什么都想装自己兜里,完全不顾会不会遇到危险。
“放宽心好了,反正都已经进来了,不拿白不拿,若是侥幸逃出去,那岂不是赚大了,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跟你说的那些人一样,有进无出,生死不明……
你想想,要是真死在这里了,身边有这么多陪葬品,是不是也应该很欣慰呢?”
“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都不确定,你还担心什么?安了!”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明明想拿的,最后却非要忍住,这哪里还能顺其自然呢?”
为了这些惊人的财富,顾羽的歪道理一套接一套的,各种道精灵石和神金如流水一样被他塞进了百宝囊中。
红鸢好几次也想动手,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黑着脸跟在顾羽身后,看着他像个蝗虫一样把沿途看到的一切值钱的东西全都收走。
“这就是你说的顺其自然?”
看着前面的死路,红鸢的脸黑的跟锅底似的,要不是顾羽有一双仙灵眼,在这黑漆漆的矿洞里都看不到她。
顾羽沉默了片刻,忽然一翻手,把苦海里的吞日给拎了出来。
红鸢大惊,一把抓住了顾羽的胳膊,惊恐的说到:“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你别乱来啊,这里到处都……”
“到处都透着古怪是吧?”
顾羽有些无语的看着红鸢:“这话你都说了一路了,你看我该拿的也拿了,该说的也说了,还不是一点事儿都没发生,我一个驱物境界的小人物都不怕,你都离火境界了怕什么啊,要死也是我先死!”
红鸢被气的差点跳起来,可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儿,无奈之下只好松开手,有些不太确定的问到:“你该不会是想从这里砸个洞出来吧?”
顾羽点点头:“有句话听说过吗?”
红鸢双眼木然,一脸懵逼:“什么话?”
顾羽低喝一声,苦海掀起了浪花,神力滚滚,宝体生辉,将吞日抡圆了对着前面的山体就狠狠地砸了上去。
“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今天,我顾羽就为修行界走出这第一步!给我开!”
“轰隆隆!”
吞日与山体相触,爆发出一片绚烂的光芒,紧接着,一股极强的力量自山体中涌出,狠狠地撞了出来,如排山倒海一样瞬间就将二人给拍出去数十丈之远,若不是因为通道弯弯曲曲的,两人只怕都要被拍到起点去了。
片刻后,两人昏头昏脑的把自己从石头缝里抠出来,剧烈的咳嗽起来。
红鸢崩溃的几乎尖叫:“该死的,这就是你说的顺其自然?姑奶奶再信你一次就跟你姓!”
顾羽也是老脸一红,不过他脸皮厚,而且这里又黑,红鸢看不出来:“你就说有没有用吧?你老是说古怪,现在看到什么叫古怪了吧?
哎,不对,红鸢姑娘,你怕是真要跟我姓了!”
顺着顾羽手指的方向一看,红鸢顿时愣住了。
那处厚重的山体被顾羽的吞日给砸塌了,乱石堆的缝隙从处,竟然有一线天光露了出来。
顾不得之前说过的话了,红鸢兴奋的叫了一声,一闪身就来到了乱石堆前,抬手一拍,一个半人高的通道就被清理了出来。
“快来,顾羽!”
两人手脚并用,从通道里钻了出去。
“这是什么情况?”
顾羽没注意红鸢突然停了下来,一下子就撞在了对方身上,软绵绵的感觉让顾羽十分舒服,可随即就被红鸢拎着耳朵拽到了前面:“你看这是什么?”
顾羽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对方的温暖的,就感觉耳朵一痛,整个人就被拎了过去。
“好好的你揪我耳朵做什么?我又不是故意撞你……我勒个去!这这这……”
看到前方的场景,顾羽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半晌才倒抽了一口凉气:“这特么的不是传说中的仙宫吗?”
看着有些熟悉的百万尸山和那座虚无缥缈的宫殿,顾羽整个人都麻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在太初古矿中!
“仙宫?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仙宫!”
红鸢失神的看着远处那座仙宫,喃喃自语:“难怪大祭司说我的机缘在南离州!”
“顾羽,你真是我的福星!”
红鸢笑的很好看,一双大眼睛闪闪发光,弯弯的,跟月牙似的。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红鸢忽然上前用力的抱了抱顾羽:“若是能出去,我带你去大雪山游玩!”
顾羽被红鸢这动作闹了个大红脸,他没想到红鸢竟然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完全不是她这个形象能做出的事儿。
“咯咯咯,脸红了呀,小弟弟,你该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红鸢促狭的捏了捏顾羽的耳朵,学着林雨时的语气笑了起来。
顾羽没好气的拍掉红鸢的手说到:“我这是热的,而且我也不是雏儿,你没看林雨时跟我野战吗?你以为她的衣服是怎么没得?
我跟你讲,你最好小心一点,这孤男寡女的,哼哼……”
顾羽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了几个熟人!
不对,不是熟人,应该是熟兽!
第一次误入仙宫范围的时候,他跟几口棺材一起掉了下去,然后他就被棺材里的几个半人半兽的怪物追着打,而且还差点被打死。
这几个半人半兽的怪物行动虽然不是很快,但一身钢筋铁骨极其难缠,而且还会用各种神通,威力奇绝,就算是他已经突破驱物境界了,他也没什么把握从这几个怪物手里讨到便宜。
“走!”
顾羽来不及解释,一把拉住红鸢的胳膊就往侧面躲去。
红鸢这个时候也察觉到了不妙,身子轻盈的随着顾羽的拉扯向侧面飘去,同时另一只手却猛然一推,一片神光顿时涌出,堵住了那几个悄无声息出现的怪物。
“这是……这是荒古时期的妖族!”
一瞬间,红鸢就认出了这几个怪物的身份,不由的大惊失色:“都过去几百万年了,他们怎么还活着?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顾羽苦笑:“你好好看看,他们哪里是活的啊!这是诈尸了啊!”
“去!”
顾羽一边说着一边摸出一把符咒丢了过去。
先别管有用没有,用了再说,这些符咒都是当初在无量寺的摊子上顺来的,有佛门法力的加持,对付这些尸体多少应该管点用吧。
红鸢的眼神极好,看到顾羽丢出去的符咒忍不住有些懵,可脚下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慢,顷刻间就拉出一长串的残影消失在原地,避开了一道阴雷:“你丢那么多观音求子的符咒做什么?这几个大妖可不会对着你这些符咒许愿!”
“又是观音求子的?”
顾羽的脸黑的跟锅底似的,直接把无量寺的祖宗十八代翻了出来:“这群秃驴,没事儿在鬼域卖个观音求子的符咒干蛋!特么的,害死老子了!”
当啷!
一个大妖低吼,纵身一跃扑了过来,锋利的爪子对着顾羽的胸口就扎了过来。
那大妖的躯体本就庞大无比,这么扑过来,让顾羽感觉头上就像是多了一座山似的,连呼吸都困难了。
“给我滚开!”
看着左右两边的路都被另外几个大妖给封死了,顾羽顿时发起狠来,怒吼一声,疯狂运转两大功法,将吞日狠狠地抡了起来,对这个那个大妖劈头盖脸的就砸了上去。
大妖身高十几丈,在顾羽的催动下,吞日瞬间放大,化作三丈大小,跟庙门前给游客烧香用的大鼎一样,托着一片金红色的光就狠狠地砸了上去。
顾羽这一击力量奇大无比,只听一声闷响,那大妖的半边脸都被打的塌陷了下去,吞日更是深深的嵌在大妖的骨头上。
顾羽想要用力拔下来,可那大妖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明明半张脸都被打塌了,那大妖竟然没有丝毫受到影响,浑身神力澎湃,如大江决堤,呯的一声就把顾羽给弹了出去。
人还没落地,顾羽嘴里的血就跟喷泉一样飞的到处都是。
“顾羽!”
红鸢眼看顾羽被打的飞了出去,心中顿时焦急起来,冒着被打伤的危险,直接舍弃了自己面前的大妖,就向顾羽飞了过去。
顾羽这人虽说看着不怎么靠谱,但能来到这仙宫前,可全都是靠着他的顺其自然,若是他出了问题,红鸢自问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办法从这里走出去,无奈之下,只好放下自己的安危去救顾羽了。
被顾羽打伤的大妖伸出爪子用力一抠,吞日就被取了下来。
用力撕扯了几下,吞日仍旧安然无恙,这让大妖似乎是有些恼火,怒吼一声就把吞日当做石头狠狠地砸向了两人。
吞日如山岳,在那大妖手中竟然爆发出无以伦比的光辉,化作小山一样当头坠落。
红鸢大惊失色,抱着已然快要晕过去的顾羽就要闪身躲避。
可还不等动,后面那几头大妖竟然同时出手,数座黑黝黝的妖塔突兀的出现,一下子就封死了所有的方向,然后与吞日一道向二人挤压而去。
看着几件法宝顷刻而来,红鸢面如死灰,可她仍旧没有放弃,长啸一声,御风而起,周身都泛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待雾气散尽,一头足有十几丈大小的白色妖狐就出现在这片天地间。
妖狐仰天咆哮,爆发出无上的威势,滚滚妖力,狂风肆虐,一抹新月自白狐眉心飞出,似要落在九天之上。
月光之下,白狐的身后,六条长长的尾巴如梦魇一样舞动。
第108章 条件
六尾灵狐!
顾羽看着在红鸢消失的地方忽然出现的那头有着六条尾巴的大狐狸不由的惊叫起来。
大雪山是狐妖一族的祖地,可以上溯到百万年之前,狐妖一族的修为从其原身的尾巴数量就能看出来,六条尾巴以下的都被称之为妖狐,实力一般都在驱物境界上下,当尾巴数量增长到六条之后,他们的实力就会出现质的飞跃,不但肉身强横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而且对术法的控制就会更加得心应手,因为身为妖族的缘故,他们对自然大道的感悟要比人族灵敏许多,是以即便是同境界,也很少有人能胜过妖族。
当尾巴数量增长到九条,这样的狐妖就被称之为天狐,而九尾天狐的实力最低的都是三清境界,三十万年前大雪山的那位妖帝就是如此,但貌似除了她男人之外,好像没听说说见过她的真身,是以狐妖一族成帝之后到底是几条尾巴,谁也不知道。
眼前的红鸢看上去年纪轻轻的,没想到竟然就已经是六尾灵狐了,她的实力之强可见一斑,难怪她没有把北陵宫的那帮人放在眼里,原来这并不是她傲慢,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不过让顾羽感到可怕的不是红鸢的真身,也不是即将砸过来的吞日和那几座妖塔,而是自红鸢眉心飞出悬挂于上方的那一弯冷月。
冷月无声,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带着三分朦胧,三分淡雅,三分自然和一分杀意。
可就是偏偏这一分的杀意,却让顾羽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快冻结了。
随着月光的摇曳,红鸢化身的白狐周围顿时掀起了一阵妖风,汹涌的妖力如江河倒灌以红鸢为中心狠狠地拍了出去。
只听一阵惊涛拍岸的巨响之后,数座妖塔便被撞的倒飞而去,金红色的吞日也是一阵晃动,彻底失去了控制,咕咚一声砸在了地上,将坚硬的地面砸出了一个很深的大坑。
顾羽心中一喜,吞日上的那种束缚感顿时消失不见,他抬手一招,吞日就回到了手中。
“走!”
顾羽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强撑着身子飞了起来。
红鸢仰天长啸,上方的那一抹月光一闪再闪,刹那而来,洒下无尽光辉,挡住了几头大妖的攻击,生生的撞出一条通道来。
白影闪动,红鸢一口叼住顾羽的腰掀起一阵妖风就要从几头大妖的包围中逃脱。
可几头大妖虽然失去了生命,但战斗本能却没有丝毫的减少。
红鸢才有动作,几头大妖就跟着动了,几声低沉的嘶吼声中,一个黑漆漆的炉鼎逐渐成型,对着红鸢就当头罩下。
炉鼎成型,红鸢脸色大变,虽然还没碰触到,但她依旧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妖力顿时跟煮沸的水一样崩腾起来,合着月光在身上覆盖出一层厚重的铠甲,可即便如此,那种死亡的感觉仍旧没有从头心头消失。
看着红鸢的脚步慢了下来,顾羽也察觉到了这个炉鼎的威力,眼看二人就要葬身于此,危急关头,顾羽的心头忽然浮现出一丝明悟,这几头大妖既然是以死之身,那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赶紧低头对着红鸢大吼。
“不用管,撞出去,其他的我来!”
红鸢虽然不知道顾羽怎么想的,但为今之计只好听天由命,跟着顾羽的意思来了。
白狐妖力滔天,踩踏虚空,恶狠狠的撞了过去。
“你最好真的有办法,否则咱们两个今天就要葬身于此了!”
顾羽不言,收齐吞日,并指如刀,对着那个巨大的炉鼎虚点。
“给我开!”
一道黑暗到了极点的闪电破体而出,裹挟着蔚蓝色的火焰和黑色的雨滴击在了那个炉鼎上。
在黑色的闪电周围,那个妖力滚滚的炉鼎就像是热水中的冰雪,迅速消融,顷刻间就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红鸢大喜过望,驾起一阵妖风,顺着那个大洞就钻了出去。
几个大妖齐齐怒吼,抬手就是一压,数座妖塔凌空而起砸了过来。
只不过,现在这几座妖塔的威力因为方才被红鸢的法宝所伤,威力已然大不如前,顾羽收回断剑,右手一翻,紫金葫芦就出现在他手中。
“给我收!”
一片紫色的光芒从紫金葫芦口中喷出,一下子就卷住了几座妖塔。
顾羽哇的一声就喷出一口鲜血来。
几座妖塔上的力量对他来说太过强大,根本无法收走,强烈的反噬让他的神魂都险些被撕碎。
“紫金葫芦!”
红鸢从齿缝里吐出几个字,然后就看到她双目中射出两道月芒打在了紫金葫芦上,顾羽只感觉手中一轻,紫金葫芦就飞了出去,紫光铺天盖地的喷涌而出,然后将几座妖塔连带着那几个大妖一瞬间就收了个干干净净。
顾羽不知道红鸢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将紫金葫芦的威力放大到这般地步,但很明显这对红鸢的伤害也是极大的,自己才把紫金葫芦收回来,还没来得及细看,下方的红鸢就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就摔进了下方的百万尸山之中。
“红鸢!”
顾羽看着红鸢在翻滚中妖力逐渐收敛,重新变回了人形,浑身上下都喷洒着鲜血往下坠落忍不住大喝一声就飞了过去,拉住了红鸢的胳膊。
可他此刻也是强弩之末,只来得及拉住红鸢就感觉浑身的力量都消散了,再也支撑不住,两人就这么手拉着手一头砸了下去。
百万尸山,连绵数十里,更是深不见底,两人一前一后摔下去之后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消失在了原地。
黑暗中,顾羽看着昏迷过去的红鸢几次想要下手但最后都忍住了。
不是顾羽心狠,是因为他身上的秘密这次几乎都暴露在红鸢面前。
虽说二人之前还有交情,关系也错,但毕竟还没有到能够完全信任的地步,而且从顾羽心底,红鸢是有意的接近他的,至于她说的大祭司那番话,顾羽最多只能信两成,这么多年来,他见过太多太多的阴险狡诈,深知人心险恶,他的这身秘密若是被红鸢泄露出去,只怕会给自己招来数不尽的麻烦。
可一想到刚才红鸢不顾安危的过来救下了他,他就根本下不去手。
“特么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顾羽暗骂了一声,推开身边的几具干尸,掏出解家老祖给自己准备的保命丹药吃了一颗,想了想又给红鸢喂了一颗。
解家老祖给的丹药效果极好,不过片刻之后,顾羽浑身的伤痛就好了个七七八八,只不过损耗掉的神力还需要时间来恢复。
红鸢的气色也好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红鸢是妖族的关系,解家老祖的丹药对红鸢的效果减小了许多,直到现在,仍旧没有醒过来。
这个时候顾羽才看清楚红鸢之前用的那个法宝到底是一个什么模样。
在红鸢的眉心处,一个淡的几乎看不到颜色的月牙若隐若现,随着红鸢的呼吸跟着一颤一颤的,仿佛有了生命似的。
想起修行界中的那些传闻,顾羽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该不是大雪山的帝兵月痕吧?”
“不是,这是仿品!”
红鸢这个时候恰好醒来,听到顾羽的话,赶紧解释了一句。
顾羽看着红鸢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是怕我杀了你?”
红鸢苦笑:“如果换做是我的话,今天你肯定是活不了了,如果我的秘密都暴露在你面前,而且还是那么多见不得人的秘密……”
红鸢顿了顿,忽然盯着顾羽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到:“你方才用的是黄泉七式吧,原来黄泉剑竟然在你手中!”
顾羽杀机大盛,可他看着红鸢那似笑非笑的眼睛之后,便沉默了下来。
红鸢笑了起来,撑着身子靠在一具干尸上取出丹药吃了下去,片刻后,脸色开始变得有了血色,她看着一脸淡漠的顾羽忽然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胳膊说到:“你放心好了,你我注定是友非敌,你既然知道三十万年前的那场大战就应该明白我大雪山跟这把剑的渊缘。
你师父顾惜花若不是因为我们大雪山的暗中帮助,你以为当年他能活着跑到陈州城隐姓埋名是他自己的本事大吗?若不是我大雪山以阵法替他隔绝了气息,他当年就死了。”
顾羽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看着红鸢一字一句的说到:“你知道是谁杀了他吗?”
红鸢点头:“当然!其实他也是有点倒霉,若不是因为太昊伏羲庙的那件事儿发生,他本能安安稳稳活下去的,震天鼓出世,扰乱了大雪山在他身上设置下的阵纹,他就是这么暴露的。”
“你想知道是谁杀了他得答应我一件事儿才成,当然,你身上的秘密我会守口如瓶,就算是大祭司问起来我都不会说,我对天发誓!”
顾羽点点头:“这算是交易吗?”
红鸢点头:“算是吧!”
顾羽点点头:“好,我答应了,你说吧。”
红鸢看着顾羽的脸略微有些出神,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直到顾羽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才徐徐开口说到:“若是有一天,有了足够的修为,就帮我大雪山一个忙吧。”
“什么忙?”
红鸢低声道:“做一个人的护道人,一直到她成帝!”
顾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红鸢姑娘,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红鸢摇头:“虽然听着有些儿戏,但这就是我的条件,狐妖一族的大祭司虽然很多时候脑子不太清醒,但他老人家既然让我传达了这一个条件,那就说明了很多事儿。
顾羽,以前我也是有些不太明白大祭司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看重你,但现在我明白了,你的大名,迟早会震动整个修行界。
当然,前提是你可别死了!咯咯咯……”
顾羽失神的看着红鸢,不知道狐妖一族的大祭司是不是糊涂了,自己虽然算得上是个奇才,可这世上,比他厉害的修士多如牛毛,让他护人成帝,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他自身都难保好不好!
纠结了片刻之后,顾羽索性不去多想了:“好,我答应了,那个人是谁?”
红鸢看着顾羽不说话,只是发笑,许久之后才伸出春葱一样的手指点了点顾羽的胸口:“就是那个人。”
红鸢没说名字,可顾羽却听懂了,惊道:“你开玩笑呢吧?我俩根本就是一个在地一个在天,换过来还差不多!”
红鸢摇头:“这世上的事儿又有谁能说的清呢?好了,你既然答应了就别多想了,你不是说过吗?顺其自然,你把今天的话记在心里就行,至于能不能做到,咱们就拭目以待吧,说实话,我其实也挺好奇的。”
说了一会儿话,红鸢的气色好多了,拉着顾羽坐下来低声道:“杀你师父的是亡灵谷的人,当年也是亡灵谷对你师父造成的伤害最大,如果不是亡灵谷引动了帝兵的大道,你师父还不会落得那般下场,他们要的就是你手里的那把断剑和功法。”
“亡灵谷?”
顾羽想了想,好像并没有听过太多亡灵谷的消息,而且自己跟老顾的关系,恐怕也逃不过亡灵谷的追查,可这么多年来,怎么没有人找他麻烦呢?这不应该啊。
“别想了,你师父的身份我让你保护的那个人早就看出来了,虽然最终没能救下你师父,但蒙蔽天机,抹掉你在陈州城的一切,还是能做到的,否则你以为亡灵谷那帮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顾羽倒抽了一口凉气,惊讶于那个人的手段:“你们两个谁厉害一点?”
红鸢呵呵一笑,不懈的说到:“不过土鸡瓦狗尔!”
顾羽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红鸢:“你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会被方才那帮干尸差点打死?”
红鸢郁闷的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我说的是我!我不过土鸡瓦狗尔!”
见顾羽还要说话,红鸢咳嗽了一下说到:“算了,咱们还是说说亡灵谷吧。”
经过红鸢的解释,顾羽才明白亡灵谷为什么是个有着帝兵的大宗门,却偏偏名声不显。
原来亡灵谷曾经被三十万年前的妖帝灭了一次,一些没有回到宗门的弟子侥幸活了下来,将亡灵谷传承了下来,为了防止再次发生灭门的事儿,亡灵谷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宗门从世间隐藏,所以到现在为止,除了偶尔有亡灵谷的弟子出来历练之外,修行界就再也没有他们的任何消息。
曾经有人抓了亡灵谷弟子想要溯源反查的,可这些弟子的神魂之内都被下了禁制,一旦有搜魂的情况发生,这些人的魂魄就会自我毁灭,丁点不剩,手段之狠,让所有宗门都触目惊心。
也是因为这一点,亡灵谷的弟子就根本不怕死,一言不合就同归于尽,这种打法,任你是什么天纵奇才,都不愿意跟他们起冲突。
顾羽推开一具干尸站了起来,看着红鸢认真的说道:“红鸢姑娘,大恩不言谢,答应你的事儿我会做到的,除此之外,我再给你个条件,倘若日后你我对立,在战场上,我饶你三次!”
红鸢并没有因为顾羽的修为低而不屑一顾,反而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十分认真的看着顾羽眼睛,伸出玉手在顾羽手掌上击了三次:“好,一言为定。”
看着红鸢那认真的表情,顾羽忽然就笑了起来。
第109章 顾羽的办法
没人知道这座仙宫为什么会出现在太初古矿里,也不知道将会在这里停留多久,仙宫的范围之内,一切都是玄妙无比的。
顾羽和红鸢两人见识到了那条两岸遍开曼珠沙华的黄泉之水,也领略到了数万口古棺悬浮与同一片天地的诡异,顾羽带着她穿过了那条幽暗的通道,拓印下了所有石碑上的文字。
看着石碑上那一个个曾经闪耀万古的绝世高人,两人都沉默了好几天。
因为无论是谁,貌似都没有提到出去的路。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红鸢的脸色十分难看,两人小心翼翼的到处寻找出路,可经历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之后,两人都憔悴的不像样子,路没找到,宝物也没看到,反而被那些上古时期留下的大妖给打的鼻青脸肿,好几次都差点交代掉。
顾羽算了算时间,忽然笑了起来。
“红鸢姑娘,看来顺其自然是不行了,不过你别着急,或许我还有个好办法。”
红鸢脸色雪白,没有一点血色,一个月的时间经历了太多不对等的战斗,她的神力已经快消耗完了。
反倒是顾羽,现在虽然也很憔悴,可体内仍旧神力滚滚,连绵不断,仿若长江大河,竟然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这让红鸢越发觉得大祭司当日说的话十分有道理。
顾羽绝对不会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听到顾羽说有办法,红鸢终于感觉松了一口气:“你还有手段没有用?”
顾羽笑了笑:“之前一直没有想起来,刚才看到那些石碑拓本的时候就想到了,不过尚且不知道管不管用,毕竟你都看到了,这座仙宫的力量范围实在有点诡异。”
红鸢点点头:“的确如此,我浸淫阵法一道近百年都没办法破开这里的禁制,否则早就横渡虚空离开了。”
“近百年?”
顾羽惊呆了。
红鸢才多大啊?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而已,怎么听她的意思,好像已经很大了!
红鸢哼了一声,不悦的看着顾羽说到:“怎么嫌我老了?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们妖族都很长寿的,我今年三百多岁,让你叫一声姑奶奶也是应该的,你真以为我是在骂人?”
三百多岁的大狐狸……
顾羽忍不住多看了对方几眼,可结果红鸢捏起白生生的拳头对着自己恶狠狠的挥舞了几下,顿时让他有些发毛。
红鸢的手段这段时间他是见识过了,真的很猛,特别是现出原形之后,那简直猛的一塌糊涂。
顾羽不敢多说,取出一些材料和符咒按照临走之前几个老祖教给他的步骤一点一点的在地上搭建出一个小小的阵台。
旁边的红鸢越看越迷糊:“不是传送大阵,你这阵法有些奇怪,我好像从哪里见到过一次。”
顾羽嘿嘿的笑了笑:“大雪山在阵法一道上虽然无人能望其项背,可这时间能人异士多如牛毛,各种阵法更是数之不尽,有那么一两个你们大雪山不曾涉猎过的,也属正常。”
顾羽说着话,手里的动作不停,片刻后阵台终于搭建完毕。
红鸢看着那个小小的阵台有些无语:“神力波动倒是不小,可你若是想用这点力量就破开这里的禁制,我看不大可能。”
顾羽耸耸肩:“当然不能,我又没说靠他破开禁制。”
在红鸢惊疑不定的注视中,顾羽把一面锈迹斑斑的铜镜放在了阵台之上,然后口中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三清祖师在上,保佑弟子一定能够成功,若是成了,弟子出去之后一定多给诸位供奉几个猪头……”
听到顾羽念的咒语,红鸢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一个万荡山的贼人拜什么佛祖和三清啊,这能管用吗?
就在红鸢不可置信的注视下,顾羽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了铜镜上。
看着铜镜将血液吸收,顾羽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千万不要失败啊……”
忽然,铜镜上光华大作,少许水汽自铜镜中升起,在阵台的上方化作了一面近乎透明的水镜。
片刻后,水镜中便浮现出几道模糊的身影。
这身影红鸢不认得,可顾羽却再是熟悉不过了。
就当红鸢以为顾羽会借助水镜中那几道身影的力量带自己离开的时候,让人崩溃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顾羽对着水镜就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往眼角上抹唾沫。
“几位老祖,救命啊!”
红鸢:“……”
水镜的那一边的人影:“……”
顾羽的哀嚎犹如杜鹃啼血猿哀鸣,让红鸢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就是你的办法?”
听着红鸢那有些怀疑人生的发问,顾羽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你看,这不是很有用吗?我家的几个老祖出手,定然能让我等脱困。”
水镜那边,几个老祖有些急躁:“小子,你这里在哪里啊?我看这位置怎么好像是太初古矿中心啊!”
顾羽顿时再次哀嚎起来:“老祖啊……”
红鸢崩溃了,一下把顾羽推到一旁急声说道:“万荡山几位老祖安好,晚辈大雪山祭祀殿红鸢,我跟顾羽被困在仙宫了,劳烦几位前辈帮忙通知一下大雪山……”
万荡山祖地,七个老祖都惊呆了,他们不知道顾羽和红鸢是怎么碰在一起的,又是怎么落入太初古矿的,而且还落在了传说中的那座仙宫中。
几人沉默了些许,司马老祖就有了主意:“你们两人暂且不要乱走,仙宫中危机重重,不是你们能解决的,那里有很多禁制,这个水镜能持续的时间不长,且听我说。”
接下来司马老祖把自己知道的一些关于仙宫的东西都告诉了二人:“你们等着,老祖我这就动身去救你们!”
水镜散掉,室内一片寂静,片刻后,顾天涯看着司马老祖说道:“以我们的力量闯太初古矿都做不到,又怎么能进入仙宫呢?老六,你准备怎么做?”
司马老祖沉声道:“想要闯太初古矿,非帝兵不可,我万荡山虽然没有帝兵,但我可向其他势力借一件出来。”
顾天涯等人想了想:“大雪山?”
“红鸢虽然是祭祀殿的圣女,可太初古矿太过危险,就算是带着帝兵进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稍有不慎就会落得身死道消的想下场,到时候不但会折损众多高手,就连帝兵都要失去,大雪山怕是不会出手。”
司马老祖冷笑数声:“若是只有大雪山,他们自然是不会冒这个险的,可若是修行界中众多宗门都出手呢?”
看着顾天涯等人惊恐搞得看着自己,司马老祖脸上浮现出阴狠之色:“想要就顾羽出来,非闯仙宫不可,既然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那就要借力,一个大雪山的力量不够,那就干脆把整个修行界都拉进来,我就不信集合整个修行界的力量还打不破那个仙宫的禁制!”
顾天涯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你是要把整个修行界都拉下水?”
司马老祖冷声说到:“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要玩就玩个大的,仙宫的消息一出,我就不信哪个宗门还能坐得住,等帝兵破掉那些禁制之后,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把顾羽带出来,只有这些人会怎么样,那就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了。
修行界沉寂了时间太长了,也该动一动了,若是还跟以前一样,我们万荡山怎么会有出头之日。”
几个老祖商量了一个整整一个晚上,把所有的遗漏都补充完整之后,一个足以撼动整个修行界格局的大计划就这么被几个老头子给扔了出去。
三日后,一则消息震动了整个修行界。
青州、大荒州、南离州无数宗门高手尽出。
无数的传送大阵被启动,各大宗门开始横渡虚空,一时间,南离州上方电闪雷鸣,气压低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没人知道到底来了多少人,也没人知道到底有几件帝兵出山。
一个南离州的土着死在了万妖城的大门前,临死之前他说自己看到了传说中的仙宫,就在太初古矿中。
起初没人相信一个土着的话,可当有人闻到了那个土着身上残留的那一丝神药气息之后,就容不得不信了。
所有人都知道,传说中的那株老参就是仙宫中的神药,既然这个土着身上有神药的气息,那就说明这个土着当真是从仙宫中走出来的。
众人想要对这个土着进行搜魂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土着的灵慧魄早就碎掉了。
一想到仙宫中的各种诡异传说,众人也认为理所当然。
万妖城的人很多,第一个发现这个消息的宋家人想要封锁,可却怎么都封锁不住。
宋家人也很疑惑,明明他们已经冒着得罪整个修行界的宗门斩杀了数百人,可依旧没能封锁住。
这个消息一走漏,整个修行界就震动起来,万妖城街上摩肩接踵,全都是各方大势力的人。
为了避免有些宗门趁虚而入,于是乎各大宗门和世家便组成了临时的联盟,并且放出话来,若是哪个不开眼的在这个时候在后面搞小动作,将会承受所有宗门的讨伐。
这样的威胁一出,原本着想要浑水摸鱼的一些宗门都消停了。
当然,风无忌除外。
为了报当日之仇,风无忌只身前往青州,趁着无量寺帝兵被调往南离州的空档,以准帝兵离风杵大闹无量山,杀人盈野,上千座寺庙被砸碎,就连无量寺的山门都被打破了,若不是无量寺启动了护山大阵,只怕整个无量山都要被风无忌给打塌了。
掀翻了无量寺的山门之后,风无忌再次出现在北陵宫的山门前,二话不说,上来就是重手,打的北陵宫众多高手抱头鼠窜,死伤无数,北陵宫无奈之下,唤醒三位闭关保命的太上长老,可风无忌实在太生猛了,就算是三个太上长老全都极尽升华也没能抵挡得住对方的离风杵,最终,北陵宫主殿都被打塌了,数十位长老被风无忌打成了飞灰。
“这就是胆敢袭击忘情海的下场!”
风无忌放下狠话之后,再次返回了忘情海。
不回去不行了, 几个宗门为了防止风无忌搅乱布局,干脆分出了两件帝兵镇守在忘情海附近,防止风无忌再次出山。
风无忌被压下来了,困在了忘情海轻易无法外出。
南离州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万妖城。
“七火真君,久仰久仰!”
“道玄真人!你竟然亲自来了!”
“这不是天机老人吗?听说你家山门被打烂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白发老人那长长的寿眉一下子就竖了起来,跟三叉戟一样支棱在那里,脸色极其阴沉的看着来人说到:“北荒姬家!欺人太甚,真当我北陵宫软弱可欺?”
中年男子放声大笑,指着天机老人冷声说到:“北陵宫又如何,不过是一群盗墓贼而已,你们敢对我姬家祖地的先祖陵墓起歪心思,当我姬家帝兵是摆设吗?若是我姬家再发现你北陵宫的狗贼在北荒的地盘上乱窜,就不要怪我等不客气!”
在大街上被人戳破这种低劣的行径,饶是天机老人脸皮再厚,也不由得面红耳赤。
北陵宫靠盗墓起家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儿,名声不好理所当然,北陵宫的弟子为了得到一些古老的功法和法宝,也对盗墓都十分尽心,为此没少跟各方势力起冲突。
“各位道友,以和为贵啊,时隔数十万年才得以一见仙宫,这是大机缘,也有极大的危险,若是我等不能同心协力,终究不是好事儿。”
七火真君站了出来,浑身散发着炽热无比的气息,站在那里就像是天上的大日落在万妖城一般,让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看着七火真君腰间的扇子,天机老人和姬家的中年人虽然脸上仍旧挂着怒容,但都识趣儿的闭口不言,转身离去了。
当夜,狂风呼啸,暴雨骤然而至,南离州的雨季终于来了。
第110章 看不破
南离州的雨季来的是那么的突然,虽然生活在南离州的人们都知道这几天就要到雨季了,可仍旧被这场大雨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没人料到南离州今年的第一场雨是这么的狂躁,满天大雨,犹如天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短短半天的时间,万妖城大街小巷的积水就能没过小腿了。
大街两边的店铺掌柜一边指挥着小二清理流进屋里的水一边烦躁的咒骂不止,好端端的货物就这么半天的时间全都受潮了,这生意还怎么做。
沿街的店铺,门可罗雀,只有阿猫阿狗两三只蹲在房檐下避着雨。
端阳和采宁两个人在一家青楼胜利会师了。
不过这次跟鬼域那段时间有所不同,端阳是跟着心源道长来的,而采宁仍旧是跟着公输行等人过来的。
心源道长脸上的淤青还没有消失,不是之前被打的,而是前两天又挨了打。
他带着端阳本就在大荒州游荡,原本得到消息之后能第一个到达南离州的,可好死不死的又被忘情海的凌天夜给寻到了,一顿毒打下来,心源道长满嘴的牙齿被凌天夜一拳给打掉了一大半,若不是凌天夜没有打算下死手,估计心源道长这个会都被摆在归云山的祠堂里了。
“无量天尊的!”
心源道长在端阳面前再次丢了面子,哪里还有脸面在小辈儿跟前出现,特别还是目睹了他挨打全程的端阳,赶走了端阳之后,心源道长就开始了闭关,他要趁着归云山的后续队伍来临之前把伤养好,否则少不得要被嘲笑了。
今日,归云山掌教真人道玄来到了万妖城,心源道长无奈之下只好前去迎接,至于脸上的淤青和参差不齐的牙齿,他借口都找好了。
时运不济,他与忘情海副宗主凌天夜相遇,对方出言不逊,辱骂归云山掌教,面对修为高出他许多的忘情海副宗主凌天夜,他屡败屡战,誓死要维护归云山的尊严,最终他以大毅力将凌天夜逼退,并且承认错误,不但保住了归云山的尊严,而且还让忘情海威风扫地,虽然最终他胜利了,但也为此付出了代价,脸上和身上不是伤,而是他为了归云山奋斗终生留下的美丽勋章……
为了避免端阳这个狗东西说漏了嘴,心源干脆就把端阳给撵走了。
“你若是敢胡言乱语,贫道就废掉你一身修为,阉了送到俗世的皇宫里当太监!”
心源道长心满意足的去迎接道玄真人了,端阳则唉声叹气的跑到了青楼里喝起了闷酒。
旁边的姑娘很漂亮,也很开放,可端阳却一点心情都没有。
采宁来的稍微晚了一点,不是他不愿意跟着北陵宫的弟子,而是万妖城来的人实在太多了,所有的客栈都住满了,常年行走于外界的采宁自然是不会跟那些傻子一样跑到城外去搭帐篷,这种天气,什么帐篷都白搭,就算是挂在树上都不安全,那么多雷劈过来,谁知道你是不是那个倒霉的呢!
采宁和端阳一个德行,从来没有把自己的身份看的太高,所以对名声并不是很在意,虽然被人嘲笑,但青楼里却是比住帐篷要好的太多了。
不但有可口的饭菜和舒适的房间,更有软玉温香,快活的不能在快活了。
“你一个道士怎么跑青楼来了,不怕被长辈收拾啊?”
采宁看到端阳之后,直接搂着一个娇媚的女子凑了过来。
端阳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拍,怀里的女人立马识趣儿的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还麻利的给采宁倒上了酒。
“别提了。”
端阳郁闷的摇了摇头:“一言难尽,不说了。倒是你怎么也跑来了。”
采宁拍拍手,两个女人退了出去,然后才关上门说了起来。
“其实我不想来的,可我师父非要拉着我过来,我能怎么办呢?”
端阳诧异的看了一眼采宁,发现对方的修为进步的相当快,不由的笑道:“自从你拜了公输行为师之后,这几年的修为增长的很快啊,看来他是真喜欢你啊。”
采宁也笑了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似乎是将心中的郁闷都清掉了:“是啊,这几年的日子我感觉好像是在梦中一样,谁能想到一个从来不被看中的外门弟子一跃成为长老的亲传弟子啊。
不过说起来,我师父对我的确很好,他这一脉的资源很大一部分都用在了我身上,若是我还不长进,岂不是辜负了他老人家的栽培。”
端阳想起前几日听到北陵宫弟子的吐槽,不由的跟着笑了起来:“采宁啊采宁,你怎么还是这么低调啊,据我所知,你上个月不是已经被选为候补圣子了吗?”
采宁忍不住大笑,指着端阳说到:“你这家伙就知道在这里嘲笑我,众所周知,北陵宫不像其他宗门那样只有一个圣子和圣女,我们每一支都有圣子和圣女,加起来都好几十了,后补圣子更是多如牛毛,光我们这一支就足有三十多个,除了听着有些高端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反倒是因为这个后补圣子的名头,往往都会被各大宗门惦记上,处置而后快啊!”
两人聊了一会儿,端阳把话头转移到了重点上。
“这次的仙宫出世你怎么看?”
采宁想了想,敲了下桌子低声道:“你有没有感觉到,这次的情况跟前几年鬼域那次很像啊。”
听到采宁这般说,端阳的表情也认真起来:“原来你也发现了,我也感觉有点不太对头,可却怎么都想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按理说,以宋时的手段不可能让这消息走漏才是,他修为就不说了,更有湮天印在手,让一个南离州的土着销声匿迹不是什么难事儿,就算当时听到消息的人不少,可真正能听到那个土着说的话的人肯定少之又少,就算是有,这万妖城中的人之前都是什么实力大家都很清楚,没道理会在宋时的湮天印下逃脱的。”
采宁点点头:“你说的一点都没错,除此之外我还想到了另外几个问题,太初古矿是什么样的存在你我都清楚,聚魂境界的大能进去都出不来,他一个没什么修为的土着是怎么从里面走出来的,而且传说中的那株老参就算是没什么战斗力,可防御绝对不低,他身上怎么会沾染了老参的气息呢?再说了,传说中的仙宫可是有很多禁制和机关的,我不信他能从里面走出来。
还有一点更加奇怪,这消息是怎么在一天之内就传遍三大州的!”
端阳冷笑数声:“能看透这一点的人绝对不在少数,可他们还是来了,就连我归云山的掌教真人都要亲闯太初古矿,还不是贪心惹出来的。
那可是仙宫啊,要不是我修为太低,容易死在里面,恐怕我也忍不住第一时间闯进去看个究竟。
算了,不说了,这帮人明知道有陷阱还要走进去,很明细是被仙宫的消息蒙住了神智,我们人微言轻,拦不住的。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由他们去吧,经过这一次,这修行界的格局恐怕要有大变动了,采宁兄弟,你我还是要早做准备才是。”
采宁苦笑:“我们能准备什么,就这么点修为,根本上不得台面。”
端阳想了想,忽然开口道:“这边事了,要不要一起去北寒州转转?”
采宁的眼睛顿时一亮:“你也想过去看看?”
端阳点头:“这些年来,众多势力都想去北寒州一探究竟,想要寻找破开九曜镇封的契机,所求的除了布置大阵的那些神物之外,不外乎破开封印之后降下的先天精气,距离越近,能争取到的先天精气就越早也越多。
若是借此一举突破三清境界,踏足圣境甚至帝君之位,对谁来说都是毕生所望,难道你不想试一试吗?”
采宁点头:“一步快,步步快,打开封印的最初几天,降下的先天精气自然是最浓郁的,用以修炼,事半功倍,绝对是我辈修士梦寐以求的机遇,你我虽然修为不足,争不到第一批,但众多高手争夺之下,必然会有许多先天精气逸散出来,我们若是能抓住这些就足够了。
也罢,反正左右无事,这里结束之后,我们就一起过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咚!”
一声清越而悠扬的钟声从远处传来,端阳和采宁同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看着远处的天机荡起的那道金色的涟漪,二人的眼中仿佛燃起了烈焰。
“东皇钟!东皇钟终于出世了!好一个太初古矿!”
各方势力没有等得太久,仙宫的吸引力对这些修为已经没有再进一步的大能们太致命了。
他们都清楚这件事儿从里到外都透着诡异,可就是忍不住仍旧要一探究竟。
当天夜里,归云山、北陵宫、七星门、灵火山,再加上两大妖族全都出动了。
六件帝兵齐出,瞬间就破开了太初古矿外面的禁制,上万人就这么跟在后面轰轰烈烈的闯了进去。
进去的一瞬间,包括道玄真人在内的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在外界可遇而不可求的各种异种极品道精和灵石在这里就跟垃圾一样到处都是,散发出来的灵气浓郁的几乎化不开。
不过一个呼吸时间,哄抢就开始了。
就算是几大高手强势镇压,仍旧挡不住这些人,太疯狂了。
“一群蠢货!”
天机老人手握万魂幡,浑身上下都缭绕着阴森森的鬼气,双目如电,射出万道神辉,在周围交织出一片道图,开始推演天机。
“天机道友,此处古怪,我来助你!”
道玄真人单手虚按,一幅黑白两色交织出来的太极八卦图凭空而生,与天机老人的道图融合在一起,两人开始共同推演天机。
一个鬼气缭绕,一个道法自然,道不同,但殊途同归,二人又全都是绝世大能,相互印证之下,顿时推演出了一段天机。
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但双目中的光芒越发坚定了。
“仙宫果然在这里!”
“前方危机重重,将有绝世大能陨落!”
二人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惊呼不止。
他们只听清了第一句话,那就是仙宫真的在这里,至于第二句话,他们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就算是有绝世大能陨落在此又如何,只要不是自己就足够了。
“两位道兄,该走哪条路?”
七火真君看着周围那数十条通道,几次推演天机都失败了,无奈之下只好放低姿态询问道玄真人和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和道玄对视一眼,目光深处有异样的光芒一闪而逝。
天机老人缓缓举起万魂幡,沉声道:“十方皆寂,变数无双,这些路都不安全,真正的生路在这里!”
说罢,天机老人一声断喝,万魂幡爆发出一片黑光将上方的一处石壁击穿。
“天道我在!”
道玄真人抬手,一个太极图自他指尖迅速放大,在另外一个方向的石壁上破开一条通道:“天机道友,你的生路在上,我的生路在这里,就此别过!”
两人带着自家弟子分别走进了不同的通道,不是太初古矿原有的,而是自己开辟出来的。
两大宗门都走了,剩下的人全都傻眼了。
“什么情况啊?”
七火真君也有点懵。
怎么两人的生路还不一样?这是什么道理?
“特么的,这两个该死的老东西!”
听到有人大骂起来,七火真君赶紧回头,这一看可不要紧,魂都要吓掉了。
原本道玄真人和天机老人开辟出来的生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不见了,地上还残留着一些散碎的矿石之外,哪里还有什么痕迹,仿佛这石壁从来就没有损坏过一样。
“来都来了,拼一把!”
七火真君大吼一声,芭蕉扇上立刻凝聚出一缕太阳精火,顷刻之间就在道玄真人离开的方向融出了一条通道。
七火真君刚要动身进去,就感觉一阵诡异的气息从通道内传了过来,浓重的危机感让他亡魂大冒,想都不想直接以芭蕉扇护体,闪身冲进了离他最近的一条通道里。
七火真君避开了,可他后面的那些人就倒了大霉,被通道内涌过来的力量一冲,直接化作了一摊血水。
“咚!”
悠扬的钟声自通道内穿过,无数修士爆成一地血肉。
“惊扰天尊清修者,死!”
声音如雷,响彻云霄,整片天地间的力量都狂躁了起来。
第111章 帝钟
天尊,作为修行中人,都清楚这是什么样的存在。
虽然还未成就帝君之位,但气血如海,宝体天成,但一身修为几乎与天道相合,战力无限接近帝君,算的上是另类成道,他们毕生所求的当为帝君之位,但由于欠缺了那么一丝机缘,卡在原地不得寸进。
由于其法力通天,本领绝伦,也被世人称之为天尊。
一声钟响,震碎了无数的修士,血流满地,将太初古矿变成了无间炼狱,石壁上那些沾染了血迹的道精和灵石此刻宛若地狱里的恶鬼一样,散发出诡异的光芒,然后就这么一颗又一颗的炸开了。
屠杀再一次开始了。
天机不显,万道齐喑,天尊的存在就是无敌的,就算是有帝兵在手又如何?这太初古矿已然被东皇钟的金色光芒笼罩,帝威无量,上击九天,下压八荒,就算是有芭蕉扇傍身的七火真君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危机。
“这世间竟然真的还有天尊活下来!”
七火真君喃喃自语,手中芭蕉扇分出七道太阳真火,化作牢笼,将周围的修士护在了其中。
这倒不是他信了佛,实在是因为灵火山的这帮碎怂实在太丢人了,方才一进来,疯抢那些道精和灵石最多的人就是灵火山的,是以分散的十分厉害,他若不如此,这些跟着他一道进来的长老和弟子怕是都活不下去了。
“阿弥陀佛!”
“法力无边,海裂山崩!”
无量寺的住持边崩大师满脸慈悲,高声朗诵佛号,手指尖一颗金色的珠子滴溜溜的旋转不息,荡起万丈金光,隔绝天地,击碎虚空,横推三千里,寻到了东皇钟所在的地方。
“天尊又如何!如今天道缥缈,连三清境界都买不进去,他敢出来吗?”
边崩大师声音如雷:“有种的让他出来将我等全都杀光,我就不信他能逃得过岁月的侵蚀,你不过天尊脚下的走狗,竟然出此狂言,给我死来!”
这颗大星被九曜镇封镇压,隔断了天道,也截断了天尊的生机,未成帝者,无奈之下只好自封神体,抵挡岁月的侵蚀,跟妖林中的霸下一样,他们不敢出来,否则绝对活不了多久了。
边崩大师见多识广,一语道破天机,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若真是天尊出手,任凭他们人再多,恐怕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你这秃驴无理!若我主上醒来,必将你等屠灭,识相的速速退去,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东皇钟旁,一个猪头人身的怪物大声怒喝,嘴边的獠牙散发出摄人心魂的气息。
“区区一头聚魂境界的猪妖,胆敢出此狂言,等你主上醒来屠戮我等?哼,倒不如让贫僧请他出来好了。”
边崩大师浑然无惧,手中金色轮回珠绽放光芒,凝聚出一个金身罗汉,单手持棍,狠狠地对着东皇钟就砸了上去。
七火真君等人虽然慑于天尊的凶名,但一想边崩的话,好像说的挺有道理,除非自封数十万年保命的天尊活腻歪了,否则绝对不敢出来的,那大家还怕个蛋啊,一个聚魂境界的猪妖而已,就算是有东皇钟傍身,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自己手里还有芭蕉扇呢!
干他就对了!
说不定还能把东皇钟抢过来呢。
看着众人那不怀好意的笑容,猪妖的心都凉了半截。
现在的人族还是这么生猛吗?看这群人的眼神怎么跟看着精心烹饪好的美食一样啊。
“坏了!”
猪妖大惊失色,这帮人族是想吃自己的腰子啊!
“你们,你们别过来,在过来我,我可要叫了!”
两件帝兵碾压而来,猪妖嘴唇都哆嗦起来。
“桀桀桀!叫吧,叫吧,越叫本座越兴奋。”
“阿弥陀佛,你放开喉咙叫吧,贫僧倒要看看,你叫破喉咙有没有帮你!”
猪妖大惊失色,张口喷出一团妖气,东皇钟顿时爆发出一片金光,翻山蹈海,击穿时空,将这片天地搅的天翻地覆。
七火真君和边崩大师冷笑一声,两件帝兵齐出,抵住了东皇钟的威势。
噗!
一团血雾在猪妖心头炸开,露出了破碎的心脏。
猪妖惨叫一声,浑身的气息顿时紊乱,原本散发出无上帝威的东皇钟也暗淡下来。
“哈哈哈,你的妖丹是我的了!”
边崩大师大手一抓,演化一方黑漆漆的大钟,对着猪妖就当头罩落。
猪妖被重创,但生命力极其顽强,并未就此死去。
只见他一声怒吼,浑身顿时燃起了黑色的妖火,顷刻间,断肢重生,破碎的心脏也被一团金光锁住,重新跳动起来。
“孽障,你是从何处学来的涅盘心经!”
边崩大师不淡定了,这猪妖修复己身的手段明显就是无量寺的无上秘术涅盘心经,这可是无量寺的不传之秘,非亲传弟子不可修习。
猪妖放声大笑:“老秃驴,还记得三十万年前的无量寺弃徒法海吗?那是老子的师父!”
“法海!”
边崩大师脸色极其难看:“这个叛徒竟然把我无量寺的秘术传给了一个妖族!”
“老秃驴,老子师父的名号岂是你能随便叫的,再者说来,涅盘心经本就是上古凤凰一族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了你无量寺的了,呸,不过是一群可耻的小偷罢了。”
“想杀我是吧,好,天尊早就算到我今日的大劫,活了这么多年,我也活够了,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一起来吧,天尊大人日后定会为我等报仇雪恨。”
猪妖说罢,双眼中浮现出决然之色,反手用力一掰,竟然将自己的两颗獠牙给生生的掰了下来:“以我残躯为火,熔炼古今,帝兵醒来!”
随着猪妖的一声嘶吼,七火真君和边崩大师等人齐齐变色:“这猪妖还未达到那个层次,怎么也能极尽升华!这不可能!”
猪妖浑身都燃起了妖火,神魂和肉体逐渐消散,化作大片的光辉涌入那口金色的东皇钟内,而那掰断的两颗獠牙则化作闪电刺破了后方那不知道封印了多少万年的异种道精。
“坏了!这畜生要召唤天尊的其他走狗!”
边崩大师勃然变色,手中的轮回珠一闪而逝就要击碎那些异种道精,想要将封印在内的存在抹杀。
“咚!”
悠扬的钟声再次响起,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口古钟仿佛活过来一样,爆发出的威势竟然比之前强上数倍!
“噗!”
边崩大师首当其冲,张口就喷出一口血来,衣衫破碎,身体几乎碎裂。
“涅盘心经!”
金色的火焰自边崩体内燃起,顷刻间就让他碎裂的身体复原,重新站了起来。
“好一个东皇钟!”
边崩大师脸色极其难看,看着模样大变的那口古钟浑身都颤抖起来。
“这帝兵中的兵魂醒过来了,这下可糟了!”
帝兵若是能发挥出全部力量,威力不亚于大帝复生,更何况这东皇钟乃上古时期妖族的宝物,威力奇高无比,根本不是一般帝兵能比拟的。
“逍遥子,你若再不出手,大家就都死在这里了。”
七星门的人群中,逍遥子缓缓走了出来:“秃驴,前几日不是还说老夫阴险狡诈,品行低劣的吗?怎么现在又求到我身上来了?”
七星门和无量寺这两年的关系破裂了,全都是因为当初龙纹黑金出现,七星门和无量寺出动帝兵跟宋家争夺,可奈何宋家的天蓬塔威力太大,锁住了龙纹黑金,两个宗门本想拼尽全力将龙纹黑金夺走的,可最后无量寺却被七星门给卖了。
在轮回珠定住天蓬塔的一瞬间,七星剑将龙纹黑金一斩为二,裹挟着小半块神金回到了七星门,无量寺就惨了,宋家的怒火全都发泄到了他们身上,前去南离州的数十位太上长老级别的人物全都死在了天蓬塔下,若不是无量寺有着自己的底蕴,轮回珠都差点被一群神秘人给夺走。
无量寺就是因为这件事儿对七星门的怨气十分的大,这些年来也没少起冲突,死伤无数,在这次来南离州之前还爆发过一次,结果七星门占了便宜,逼得无量寺两个聚魂境界的大能极尽升华,最终死于非命。
所以这次来到万妖城之后,边崩也没有给逍遥子什么好脸色,虽然没有打起来,但言语之间却不怎么友善,不知道骂了多少句彼其娘之。
不过逍遥子也知道,此刻也必须出手了,否则这里的人怕是都得留下来了。
第一批进来的全都是青州各大宗门的,大荒州的世家选择了另外一个方位打入太初古矿,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也能看得出来,青州和大荒州之间的宿怨也并不小,都互相防备着呢。
逍遥子看着芭蕉扇和轮回珠两大帝兵被一口东皇钟给牵制住了,后方破碎的道精中走出的三个大妖,便冷哼一声走上前来。
“斩!”
七星剑上星光大作,宛若银河落九天,闪耀出一片星海,卷向了刚刚走出来的三个大妖。
三个大妖大惊失色,但并未退走,齐齐一声断喝,燃烧神力祭出三件圣兵撞了上去。
轰隆隆!
这处空间虽然很大,也很稳定,但在四件帝兵和三件圣兵的摧残下也支撑不住了,只听一阵闷响,整片空间都垮塌了。
时空乱流四起,数百个修为不足的人便化作了飞灰,剩下的人纷纷祭出法宝护住自己,被时空乱流带着扔到了太初古矿的各处。
数万人马一下子就散了。
……
天机老人和道玄真人虽然分开走的,但两人共同推演了天机,所以目的地都是一样的,待二人在那片尸山脚下汇合之后,却发现大荒州的世家已经到了,看样子竟然比他们早了不少。
不过,无论是天机老人和道玄真人还是大荒州的几大世家,都没有轻举妄动。
他们怔怔的看着远处那座虚无缥缈的仙宫,眼中浮现出狂热之色。
“仙宫,果然是传说中的那座仙宫!”
姜家圣主长袖飘飘,身后有五色神光摇动,仙气飘飘,自有神威护体,万法不侵。
宋家圣主看到刚刚来到的青州众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看着尸山皱起了眉头。
“这里好生古怪,姜兄,你怎么看?”
姜家圣主沉思片刻却摇了摇头,他也知道古怪,可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个时候天机老人站了出来,扬声道:“几位道友,相逢即是缘,不如我们共同推演天机如何?若能进得了天宫,大家各凭本事,生杀予夺,如何?”
“好!”
几大世家圣主对视片刻便答应下来。
青州二人,大荒州三人,五位擅长推演天机的大能就这么围坐在一起,联手推演天机。
这一次推演天机并不是十分顺利,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仍旧没有结果,五个人满头冷汗,呼吸粗重,似乎是在抵抗着什么。
“咔嚓!”
数道雷霆凭空而生,劈向五人,姜家圣主眉毛一扬,一步就踏了出去,五色神光摇动,将上方的雷霆一扫而空。
“替我等拖延一盏茶的时间!”
推演天机的五人周围道韵流转,缥缈玄妙,与天道几乎连接在一起,这样的行为不易于将天道的衣服扒下来,裸露在大庭广众之下,顿时引来了天道的反噬。
姜家圣主才扫落一片雷霆,虚空中便有大片太阳真火喷涌而出,其中更是夹杂着数之不尽的九色雷霆,对着下方的五人就砸了下去。
“给我开!”
宋家圣主张口吐出一座天青色的宝塔迎了上去。
正是宋家的帝兵天蓬塔,宝塔才出现便绽放万丈青光,垂落九天,逆转阴阳,演化一个黑洞,将太阳真火和九色雷霆全都吞噬一空。
“噗!”
就在此时,地上的五人全都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地上的道纹纷纷炸碎,将周围一些来不及躲避的弟子打的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推演出来了!”
“大凶之兆!”
“仙宫不可测!非帝君不可进!”
在场的众人脸色一片铁青。
谁也没想到最终推演出来的竟是这么一个结果。
“不好!有神秘力量想要掌控老夫的帝兵!给我回来!”
宋家圣主忽然大口咳血,气息一落千丈,手里的天蓬塔摇摇欲坠,竟有飞往仙宫的趋势。
“难道是有天尊出手,想要夺我等帝兵?”
出现这个情况的不只是宋家圣主,其余几位手握帝兵的人也全都一起大口咳血,气息萎靡不振。
“坏了,这些尸体怎么都活了!快走!”
就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前方那百万尸体堆砌的大山忽然之间就活了过来,无数的尸体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瞬间就把众人给淹没了。
第112章 死伤无数
百万尸首动了,面无表情,甚至很多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层层叠叠的如山岳一样高,隆隆而动,向众人碾压而来。
几大圣主和道玄等人脸色一片铁青,极速后退。
这些干尸虽然表现出来的修为并不会对他们这样的存在造成威胁,可数量实在太多了,就算是耗也能生生的把他们耗死在这里。
更何况他们几个手握帝兵的此刻全都被仙宫内逸散出来的力量给锁定了,帝兵上的力量正逐渐被剥离,继而涌入那座仙宫中。
“这仙宫在夺吾等帝兵的精华!”
“他要做什么?”
“仙宫中的存在想要成就帝君之位,从而自这座牢笼中超脱出来!”
虚空碎裂,两个精神矍铄的老者从时空乱流中一步便踏了出来,随着两个老者现身,仙宫猛然颤动了一下,虽然轻微,但还是被众人发现了。
“狐妖一族大祭司花无缺!”
“蛇妖一族大祭司常熙!”
“你们竟然也来了!”
两位老人不是别人,正是两大妖族的大祭司,当月痕和龙纹三山鼎这两大妖族的帝兵加入进来之后,仙宫终于承载不住众多帝兵的压力,散掉了那些诡异的力量。
众人顿时感觉身上一轻,原本被牵制住的帝兵重新回归掌控。
“多谢两位前辈出手相救!”
不是这些人抬这两人的身份,实在是这两人活的太久了,叫一声前辈绝对是应该的。
在场的年纪最大的道玄真人都要比这两个大祭司小七百多岁呢。
没了仙宫力量的牵制,众人终于腾出手来对付碾压而来的尸山了。
“此地不可久留,我二人来牵制仙宫,你们破开禁制,离开这里!”
众人心中一凛。
这两个大妖怪很明显知道很多东西啊,就连这仙宫他们都知道很多隐秘的消息,可他们明知如此,却也无可奈何,这种事儿人家肯定是不会说的。
“走!”
常熙一声长啸,扶摇而上,脚下一尊淡绿色的铜鼎爆发出灿烂无比的光辉,铜鼎上,三座黑色的大山轰隆一声就被常熙单手拔了出来,对着仙宫就镇压而下,黑色的大山瞬间放大,高不见顶,一片风雷之音中,九条黑色巨龙盘旋而下,裹挟着地火水风四种力量上击九天,川流不息。
花无缺则轻轻的抬手,做拈花状,一轮清冷的明月边凭空而生,闪耀万古,定住了仙宫的另一股力量。
道玄真人等人眼角抽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大妖族能从荒古时期一直延续到现在,果然不一般,光这两件帝兵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就足以让他们瞠目结舌了。
他们这里六七件帝兵加起来都挡不住仙宫的侵蚀,可这两位大祭司一出手,就定住了仙宫,这是何等的不可一世啊。
“找死!”
仙宫中的存在似乎是因为这两人破坏了好事儿,顿时怒了,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声响。
魔音贯耳,无数修士爆体而亡。
常熙看着道玄等人迟迟不走,知道他们是想得到更多的消息,冷笑一声,不再多说,操控着龙纹三山鼎继续镇压。
花无缺抬手一片月华,护住自己和常熙,也是丝毫没有管后方的修士。
“啊!”
随着仙宫的一阵颤动,又有无数的修士化为了血水,尸山碾压,那些沾染了血迹的干尸忽然之间颤动起来,紧接着,干瘪的身体竟然瞬间恢复,施展出各种神术打向了众人。
“荒古时期的玄功!啊……”
天机老人一个不慎,竟然被一具恢复过来的尸体攻破了帝万魂幡的护持,碎掉了半条手臂。
“这些尸体的生前修为不弱我等!快走!”
天机老人吃了亏,顿时亡魂大冒,这么多尸体中不要说全都是这样修为的了,就算是有十个八个的也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抵挡的住的。
几人再也不敢停留,纷纷出手,以帝兵开辟通道,生生的打了出去。
可他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虽然打出了通道,可仍旧有一多半的人没能走出去,被百万尸山淹没,死无葬身之地。
“你不过一个被困在这里的天尊,还能翻了天?”
花无缺一语道破天机,仙宫中的存在沉默了片刻,忽然传音:“你们若能助我超脱,本尊便给你们打破桎梏的法门!”
常熙大笑:“你连帝君之位都未能成就,怎么会说出如此大话,不怕牛皮被吹破了吗?”
花无缺也笑了起来:“你道行比我们高,活的也比我们久,若是真的放你出来,这世上岂不是要沦为你们这种人的养殖场了?
你们这群人活了这么久,靠的可不完全是自己的修为吧,否则也不会有这百万尸山了,他们身上的精华都被他们这种人夺去给自己续命了吧?”
仙宫中的存在显然没料到这两人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低沉的笑了起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这样做又有何不妥?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能为我等献出生命,那也是他们的荣幸。”
“即便你们不帮我又如何,真以为这里能永远的困住我?看你们也是妖族最顶尖的存在了,应该推演出来一些天机,你们应该清楚,那一天早晚都要来的,你们阻止不了,倒不如助我一臂之力,到时候我也能护你安全。”
常熙二人双目如火,死死的盯着仙宫,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命由我不由天,能不能阻止,我倒要试一试!”
“我命由我不由天?呵呵,这是人族的道,可不是你们妖族的道,否则妖族也不会落得今天这般下场了。”
仙宫中的存在讥讽的笑了起来:“等着吧,早晚有一天,你们也会沦为本尊的养料!”
仙宫缥缈,裹挟着尸山渐渐隐去,妖族两大祭司面沉如水,许久都没说出一句话。
仙宫隐去。
众人重新回到了太初古矿之中。
寻仙无忘的众人心里都憋了一肚子的火,于是太初古矿就倒了血霉,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众人开始了大肆的掠夺。
所过之处,比蝗灾过境都干净,这么一来,也惹恼了太初古矿中的存在,在此封禁了百万年的存在再也坐不住了,若不出手,这太初古矿岂不是要被掏空了。
一位垂死的天尊被众人不小心给挖了出来,感受着肉身被岁月迅速侵蚀,这位天尊仰天长啸。
“老子招谁惹谁了啊!”
天尊出手,无往不利!
直接徒手硬撼帝兵,几个回合下来就击杀了姬家圣主,若不是后方赶来的几人出手,只怕姬家的帝兵都要易主了。
“坏我大事儿,我杀光了你们!”
天尊的力量不可敌。
一出手就能打爆天地,好在这颗大星被九曜镇封困住,天尊也无法发挥出该有的力量,否则这群聚魂九层天的绝世高手就全都要陨落在此了。
“挡不住,撤!”
天机老人摇动万魂幡,驾驭无尽的鬼气想要打出一条通道,自太初古矿中逃走。
可这垂死的天尊哪里肯放,悲愤交加的大吼一声,全力出手,无尽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古矿,打爆九天十地,将天机老人一干人等全都打的重伤垂死。
“轮回!”
天尊大吼,浑身的血肉已然被岁月侵蚀一空,只留下一具神金一样的骸骨仍旧战不休。
“轮回天尊,他是轮回天尊!”
姜家圣主五色神光摇动,扫落了轮回天尊的攻伐圣术,但自己也被打的宝体破碎,几乎生机断绝。
“圣主!”
姜家七位太上长老纷纷怒吼,极尽升华,冲了上去,将圣主救了下来,可他们却没能回来,最终都被轮回天尊吸干了一身的精华,魂飞魄散!
数万修士,在这一战中几乎陨落殆尽,只有手握帝兵的几人勉强护住了一部分从太初古矿打了出去。
轮回天尊还想要继续追杀,可仅剩下的骸骨却是支撑不住了,纷纷崩碎。
“封禁了百万年,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的到来,我不甘啊!”
最终轮回天尊的力量耗尽,消散在古矿之中。
“轮回天尊,吾等欠你一命,转世去吧,期待再见的那一世!”
数道神秘的力量自古矿内飞出,护住了轮回天尊的魂魄,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古矿外,人丁寥落,仅剩下不到一千人马。
看着从古矿内飞速消失的那朵流星,浑身是血的边崩大师脸色凝重:“轮回天尊已然进入轮回,等他重归天尊之位,怕是有麻烦了。”
“吼!”
数件圣兵忽然从古矿内升起,中间则是那口古钟,威压四海八荒,发出至强一击,将太初古矿方圆百里打的生灵俱灭,魂魄不存。
“此为禁地,若谁敢来打搅吾等,吾等必掌帝兵,大杀之!”
数万大妖显化灵体,盘踞在太初古矿上方仰天嘶吼,震慑南离州!
这一击太强了,以东皇钟为主,数件圣兵为辅,几乎将剩下的人全都抹杀。
能活下来的,连三百都不到,三大州,折损了太多太多了高手了,无论哪个宗门,经此一役,实力都大打折扣。
“噗!”
道玄真人看着百不存一的归云山众人,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无量天尊!贫道无能,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吐血的不止道玄一个,所有宗门的圣主都一样,全都心疼的吐血。
培养了多年的优秀弟子和作为家族的底蕴太上长老,几乎全都被灭了,这让他们如何能受的了。
虽然搜刮了无数的道精甚至神金,可这跟损失比起来,差的太多了,不客气的说,没有一百年,这些宗门休想恢复。
……
太初古矿。
万荡山的司马老祖满头大汗,为了救出顾羽,万荡山这次玩得可太大了,直接将整个修行界都拉下了水,虽然这帮家伙属于咎由自取,明知危险,非要进去,可若是这源头被查到,只怕万荡山会被这群疯狂的家伙给灭了。
不过作为盗匪世家,他们一向干脆利索,既然做了,那就已经准备好了承担后果。
所以,这一次万荡山只有精通阵法和心思最为缜密的司马老祖来了,其他的人都留在万荡山,以防不测。
顾羽和红鸢被司马老祖找到了,可谁知道就在他找到的一瞬间,仙宫竟然他娘的消失了!
仙宫消失不可怕,可怕的是跟着仙宫消失的还有他们这几个人!
全都被仙宫遁走所劈开的虚空通道给拉了进去。
好在司马老祖和红鸢都精通阵法,顷刻间就刻画出一座阵台,虽然没能横渡虚空成功,但好在是从虚空通道中闯了出来。
“这怎么还是太初古矿啊!”
司马老祖的脸都绿了。
相隔很远的地方帝兵的威压能清晰的感受到,他们也看到了无数人死去的画面。
“大祭司!”
红鸢和顾羽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
只不过红鸢叫的是大雪山的大祭司花无缺,而顾羽叫的却是大沼泽的大祭司常熙。
看着两人持帝兵镇压太初古矿中的存在,司马老祖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妖族的大祭司一脉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模一样,真不是人啊!”
“哼!”
红鸢听司马老祖说脏话,不悦的哼了一声,司马老祖自知失言,但碍于面子,也只能干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这里不好出去了,太初古矿被那些荒古大妖给封禁了,得另寻出路。”
“嗯?”
红鸢手腕上的那抹月光忽然亮了一下,紧接着大祭司花无缺的声音就传入了她的耳中。
“随他走,你的机缘将到,其余的事情交给我!”
感受着体内忽然涌起的那一股极强的力量,红鸢的脸上顿时绽开了微笑。
原来,大祭司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这里,既然大祭司说没事儿,那自己肯定就没问题了。
“道法自然?”
红鸢看着司马老祖和顾羽两人面面相觑,有要脱鞋子的征兆,红鸢的眼神顿时古怪起来:“难怪顾羽他……原来这是一脉相承啊……”
就在此时,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从太初古矿的深处传来,在三人的耳边低声回荡。
“顾羽小友,顺着这根线,找到我,我带你们出去。”
一根青色的细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三人面前,长的似乎看不到尽头。
青色细线另一端的存在似乎看出来三人内心的波澜,于是声音再次响起:“顾采荷与我有旧,你们大可放心!”
听到那人提到顾采荷,司马老祖和顾羽二人脸色齐齐一变,对视了片刻之后,深吸一口气,牵起地上的细线就一路走了过去。
看着两人的脸色变化,红鸢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忘情海,顾采荷,这……”
“破月乌梭,斩妖除魔!”
第113章 第二种秘术
这应该是顾羽迄今为止见过最让他惊讶的一个人了。
顺着那根淡青色的细线,三人一路前行,越往前走,三人就越心惊。
路很长,长的三人走了小半天都没能寻到这根细线的主人,看司马老祖那凝重的表情就知道那人到底有多厉害了。
这里可是太初古矿,那人竟然能够无视这里的禁制相隔如此之远跟他们三人联系。
沿途并不是一片坦途,三人好几次都遇到了太初古矿中醒来的上古生物,可根本不需要三人出手,那根青色的细线每每在这个时候就会抖出一片青光,将来犯之敌尽数撕成了碎片,道法之强,手段之狠,就连司马老祖都为之咋舌不已。
在穿过一片雾气之后,前方的司马老祖忽然开口:“到了!”
随着司马老祖停下脚步,那蒙蒙雾气也逐渐散尽,露出了一个盘膝而坐的老人。
老人面色淡然,看不出一丝绝世高手的痕迹,就像是寻常人家的古稀老人一般无二。
在老人的手中,躺着一枚黑色的梭子,梭子上是七个细小的空洞,可七个小孔中却只有六个穿了细线,橙黄绿青蓝紫六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老人的身下铺就了一幅道图。
“黄婆婆?”
看着那个似曾相识的老人,顾羽有些不太确定的喊了一声。
这老婆婆不是当初他在妖林借宿的那个老人家吗?怎么跑这里来了?而且还展现出如此惊人的手段。
“万荡山司马其见过忘情海黄宗主!”
司马老祖看到老人手中的那个黑色的梭子,瞳孔骤然紧缩,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老人就行了一礼。
黄道婆却没有理睬司马老祖,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顾羽,笑眯眯的说道:“顾小友,一别数年,别来无恙啊。”
“真的是你啊!”
顾羽忍不住笑了起来,可随即就瞪大了眼睛:“黄婆婆你是忘情海宗主?”
黄道婆摆摆手,司马老祖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些诧异的看着顾羽低声道:“小子,忘情海宗主当面,不得无理。”
还不等顾羽行礼,黄道婆却抬手阻止了:“无妨,顾小友也算老身的故人,不必如此多礼。说实话,我在这里等了你许久了!”
顾羽惊得张大了嘴巴:“黄婆婆你在这里等我?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红鸢此刻也惊得张大了嘴巴:“前辈参透了列字秘?”
黄道婆看着红鸢摇摇头:“小丫头,你是大雪山花无缺的弟子吧?要说参透列字秘,你师父都做不到,我又如何能参破呢?不过是修炼了时间长了,略有所感罢了。”
“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找你来?”
见顾羽还有些懵,黄道婆开口说道:“我为补全这破月乌梭,不得已才闯入太初古矿中寻求一线机会,可最终还是失败了,时也,命也!”
“听说你与我忘情海的凌天夜相识?帮我把这个带回去吧。”
黄道婆说着,竟然把手里的破月乌梭扔给了顾羽。
顾羽忙不迭的接住,惊疑不定的说道:“黄婆婆,你这是……”
黄道婆微微的叹息了一声,说到:“我的道被困在了这里,若是出去的话便会修为尽失,所以不如索性留下,等日后寻到了方法再出去不迟。”
司马老祖双目如电,一下子就发现了黄道婆身下那幅道图的不寻常,低呼一声:“困灵锁!”
黄道婆苦笑:“司马道友说得没错,的确是困灵锁,老身不查,误入此地,被困灵锁封,无法离开,所以才冒昧找几位前来,帮我将此物带出。”
顾羽挠了挠下巴,看了看手里的黑色梭子忍不住说道:“你就不怕我给贪污了?这应该就是忘情海的那件帝兵破月乌梭吧?”
顾羽的话说的有些无理,可黄道婆却毫不在意,反而调侃的说到:“若是这事儿换做旁边的司马道友来做,这破月乌梭多半就要归万荡山了,给你做的话,就没这风险了。”
司马老祖顿时老脸一红,尴尬的把头转了过去,很显然是心虚了。
“那她呢?”
顾羽指着红鸢说道。
黄道婆看了红鸢一眼,淡淡的说道:“她是妖族,又是大雪山祭祀殿一脉的圣女,为了自家宗门的利益,她们这样的人行事一向狠辣,这破月乌梭交到她手里,就算是有朝一日能回到忘情海,但恐怕忘情海也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顾羽琢磨了一下,点点头:“明白了,就是让我来做这件事儿最划算呗?”
黄道婆想了想:“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也有其他的缘故。
我之前喊你们过来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吗,我与顾采荷有旧,而且她在临走之前不是也让你给我传过话的吗?”
“我是她师父,不过在一千年前她犯下了大错,被逐出了师门,她被困鬼域,其实就是为了寻找弥补大错的机会,只可惜……唉!”
司马老祖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采荷是你的弟子?我们怎么不知道?”
黄道婆微微的叹息了一声,目光有些迷蒙,似乎是想到了很多年前的往事:“你万荡山什么名声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当年我收她为弟子的时候恰逢她哥得到了那把不祥之剑,这种情况下,若是暴露了她的身份,你觉得忘情海会落得什么下场?
知道你觉得这事儿我做的不对,可跟一个人情感比起来,忘情海的安危才是更重要的,司马其,你也是万荡山的执掌者,易地而处,你的选择又如何呢?”
司马老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的确,若是换做是我,恐怕比黄宗主做的还要冷血。
小羽,将东西收好,老祖会一路护送你到忘情海。”
“司马其,本座送你一句话:三年,万荡山还有三年的时间做准备!”
红鸢和顾羽二人听到这话都有点懵,不知道黄道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司马老祖浑身却是一震,惊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很明显是知道黄道婆这话所指的是什么意思。
“多谢黄宗主告知,这个情,万荡山记下了!”
司马老祖声音有些激动,但还是努力的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把话说的十分清楚,生怕黄道婆听错了。
黄道婆摆摆手:“无妨,就当这次的路费了。”
“不过你们想要顺利离开,还缺不得这小丫头的手段,花无缺那个老东西走的时候故意没有带你走,明显就是在敲诈老身。
也罢,就便宜你一次了。”
“司马道友且在旁边等一等。”
黄道婆看着两人说道:“我有一秘术相传,至于能领悟多少,就需要看你们自己的了,坐过来吧。”
红鸢大喜过望,暗道一声果然如此,还真是跟着顾羽才能有此大机缘,忘情海宗主所掌握的秘术绝对不一般。
待二人坐下,黄道婆才沉声说道:“此术是我当年在鬼域时偶然所得,虽然修习多年,只可惜天赋不够,至今未能登堂入室,今日传与你二人,若能参悟透,也是一大幸事,希望你们二人能够让此术再现昔日的风采。”
“仔细看好了!”
黄道婆的面色一肃,背对着司马老祖以双指为足,手掌为身,在身前的道图上行走起来。
看着黄道婆那两根不断游走的手指,顾羽心中仿佛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秘术,竟然如此玄妙。
渐渐地,顾羽看着黄道婆那两根似有飞天之势的手指陷入了忘我境界。
在他的眼中,已然没有了黄道婆和红鸢等人,只有那两根不断移动的手指在道图上不断交织,一步、两步、三步……
地上的道图没有变,可顾羽的眼中,这道图上分明又多了一层道图,二者相加,形成了一幅玄妙无比的新图。
新的道图上流转着时空和岁月的气息,瞬息千里,一眼万年……
苦海中,兵字秘化作的那株小苗轻轻摇动,绽放万道光芒,在黑色的苦海上方交织出属于自己的一幅道图。
顾羽有些惊讶,兵字秘的道图虽然与眼中的那幅道图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可不知为何,顾羽总感觉这两幅道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似乎冥冥中曾经交织在一起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道婆的手指停了下来,看着逐渐消散的道图,红鸢有些急躁,拼命的瞪大眼睛,想要将即将消失的道图刻进脑子,旁边的顾羽看着正在逐渐消散的道图,忽然心中一动,然后就缓缓闭上双眼。
星辰颠倒,时光紊流,此刻与往昔的光影重叠交织,顾羽仿若置身于时空混沌,分不清当下是何朝何夕。那幅道图自黄道婆身前消失了,但在顾羽苦海中兵字秘的道图牵引之下,重现在一片混沌之中,顾羽昂首,踏入那神秘之地,时间的流速忽快忽慢,空间的维度肆意扭曲,数不尽的上古遗迹与未来幻景同时浮现,让他神志几乎失守。
一个虚无缥缈的神秘身影出现了,脚踏混沌,穿越时空,一步就跨越了整片星系,来到了顾羽的面前,当那道神秘身影低声念出一段玄妙的文字时,刹那间,过去、现在、未来的丝线就这么在顾羽的眼前被强行扯断又胡乱编织,形成了一个又一个亮晶晶的足迹,而顾羽则跟随着那些亮晶晶的足迹,游走于那些交错的时空,瞬息万里。
“啪!”
一声轻响自顾羽心头响起,周围的一切如潮水一般退却,混沌、时空、交织的光影全都消失不见,只有黄道婆和司马老祖关切的目光。
顾羽缓缓起身,对着黄道婆郑重的行礼:“多谢前辈成全!”
黄道婆目光灼灼,看着顾羽仿佛看一个稀世珍宝一样:“我修习了几百年都未能登堂入室,你不过才参悟了半天时间就已然有所小成,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好好!”
黄道婆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其内心之激荡,显而易见,她想说什么,但在司马老祖那恳求的目光中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
苦海平滑如镜,波澜不惊,一株小苗轻轻的摇动,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原本只有一枚叶子的小苗,在顾羽醒来之后,便已然又从旁边生长出来了另外一枚。
顾羽沉下心神的刹那,那株原本单叶独苗的灵植竟生出异象。初生的第二个叶片如古玉沉璧,墨绿脉络间流转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气息,仿若藏着千万年的光阴秘语;新抽的嫩叶却似流云裁就,半透明的叶身萦绕着空灵的光晕,每一次颤动都似要挣脱天地桎梏,遁入虚空。两片叶子对峙而生,周遭空间如镜中涟漪般扭曲,明暗交错间,竟显露出丝丝缕缕重叠的时空残影,恍惚可见太古荒兽踏碎星河,亦有未来修士御剑凌霄的虚影。
这异象,正是“行字秘”觉醒的征兆。作为九秘之一的行字秘,绝对是古往今来排名第一的身法秘术,传闻修炼至巅峰者,可撕裂虚空桎梏,让时间长河在脚下蜿蜒——既可逆溯往昔改写既定命运,亦能踏浪未来预知天道变数。便是以速度冠绝九天的天鹏一族,展翅划过万里苍穹的刹那,在“行字秘”的瞬息千里之下,也不过是缓慢凝滞的虚影罢了。
“她不如你!”
黄道婆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红鸢,惋惜的摇了摇头:“聪明是聪明,资质也不错,只可惜不是有缘人,这辈子若能领悟三成就算不错了,可惜了!”
听着黄道婆的评价,红鸢脸色十分难看,但最终也只有苦笑一声默认了。
“东西给你们了,能不能拿到就是自己的事儿了,好了,你们也该走了。”
“第三条通道,去了那里大雪山的小丫头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
红鸢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跟黄道婆道别跟了上去。
通道的尽头别开生面。
一桌一椅,一具骸骨,一支骨笛,一幅画。
红鸢愣了许久,也沉默了许久,好半晌之后,才缓缓平静下来,嘶哑的嗓子说道:“走吧,这里是我大雪山前辈留下的出路,”
红鸢收起骨笛,指尖抚过石桌上斑驳的符文,掌心传来的温度竟让那些沉睡千年的纹路泛起猩红幽光。她身上的衣裙翩然而起,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发出猎猎声响,太初古矿的深处传来远古巨兽的嘶吼,矿脉的深处炸开血色云涡。
“这出路通向的从来不是生门。”红鸢忽然将桌上的那幅画展开,烈焰燃起,化为飞灰,但在灰烬的中央却留下了一枚正在游走不息的诡异符文,
“当年大雪山的前辈为了给同门留下出路,将自己炼成了活祭,只可惜当年跟随她一起进来的没有一个活着走出去,却不想千年之后把这条活路留给了我们,这难道就是冥冥中注定的吗......”
红鸢的话音被呼啸的罡风撕碎的瞬间,地面轰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顾羽看见裂缝深处翻涌着浓稠如墨的混沌,在混沌之外的更远处,一个头戴青铜面具的身影正缓缓转过脸,无声的张了张嘴。
“我等着你回来!”
顾羽想过去问一问,但身子却被一团光芒笼罩,撕裂虚空,消失在了太初古矿之中。
第114章 无双
星移斗转,沧海桑田。
南离州大地的一座深山之中,大雨滂沱,水天相接,豆大的雨点将整片空间挤得满满当当,置身其中,连喘息都有些困难。
在垂天的雨幕中,一束光芒刺破虚空,击穿天地,将方圆数里之地的空间都扭曲了。
卡拉!
随着一声惊雷,黑色的雨滴自扭曲的虚空中涌起,逆转阴阳,将虚空的裂缝迅速斩破。
咕咚!
一头雄壮无比的荒古蛮兽从中跌落,将下方的山崖砸塌了半边。
“吼!”
荒古蛮兽浑身浴血,巨大的伤口中还残留着冰冷的气息和阴森森的鬼气,不等站稳,荒古蛮兽便是一声嘶吼,张口喷出一团烈焰。
“孽畜,出了太初古矿你还敢嚣张,给我斩!”
一声断喝,司马老祖撞破烈焰,迎风而立,刀光如影,横斩八荒,刹那而去,将荒古蛮兽头上的一只角给斩了下来。
荒古蛮兽此刻已然疯狂,狂吼一声,再次扑了上来,司马老祖大喝一声,周身散发出一股极其强悍的力量,只听咔的一声,周围的山脉便承受不住司马老祖力量的碾压,纷纷崩碎。
“定!”
司马老祖单手一指,原本被荒古蛮兽几乎摧毁的空间裂缝终于稳定了下来,紧接着,一道虚无缥缈的残影便电射而出,速度之快,竟比司马老祖斩出的刀锋还要更甚,半截断剑裹挟着阴雷鬼雨扑面而来,瞬间就在荒古蛮兽身上开出了一个大洞。
“杀!”
一道红色的影子紧随其后,在虚空裂缝合拢的一瞬间也冲了出来,手一抹,月华如水,隔绝了裂缝中还要挣扎而出的一头蛮兽,将其硬生生的给堵了回去。
顾羽看着红鸢将另外一头荒古蛮兽给堵了回去,便松了口气,脚下微动,缥缈的身影瞬间停住。
唰!
断剑一闪而逝,重新回到了顾羽的苦海,黑色的鬼雨和阴雷在没了断剑的力量加持之后也逐渐消散。
“妈的,没完没了了是吧,太初古矿了不起吗?等我成就帝君之位,第一个要做的就是踏平太初古矿,一群老不死的,真以为能为所欲为了?”
顾羽冷声怒吼,单手一翻,金红色的吞日便出现在手中,指着下方的荒古蛮兽喝到:“就你会放火是吧?来来来,小爷现在给你个机会,来,烧死我!”
要说幸运,三人运气也不错,有了黄道婆的指点和当年大雪山某位前辈留下的大阵,三人出来的还算顺利,可好死不死的,出来的时候正好卡在了太初古矿众妖出动东皇钟和数件帝兵发出警告的一瞬间。
在帝兵东皇钟的力量震慑之下,三人穿行的空间顿时被打破了好几个大洞,太初古矿的禁制一下子就涌了进来,三人差点又被重新拖回了太初古矿。
幸好司马老祖在的,直接怒吼一声,燃烧血气将那些禁制死死的牵制在自己身上,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太初古矿,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聚魂九层天的修士能做到的,好几次,司马老祖的身体都被太初古矿的力量给撕碎了。
若不是当初顾羽给几位老祖都留下了一滴神药的精华,只怕这会司马老祖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一次事发突然,几个老祖还没能完全将神药的精华吸收,这也正好帮了大忙,借助神药还未吸收干净的精华,司马老祖的身体在一片神光中再次重组。
“给我定!”
司马老祖一声断喝,将二人拉倒身后,抬手就是一个盖世湮天的大术,呯的一声就把太初古矿的禁制给拉进了自己的体内。
“有种的你就炼化老夫!”
司马老祖须发皆白,凛然而立,紧接着,身体再次被击穿,汹涌的鲜血喷了顾羽和红鸢一身。
不等二人惊叫出声,司马老祖便重新活了过来,放声大笑:“不破不立,来吧!”
太初古矿中的存在似乎是被激怒了,矿脉的深处,喷出一团炽热的岩浆,岩浆散落,两头浑身燃着烈焰的荒古蛮兽就被丢了进来。
随着时空的拉远,太初古矿的力量影响逐渐减弱,可这两头荒古蛮兽却凶猛无比,一进来就把司马老祖给扫到了一边。
司马老祖体内还有太初古矿的禁制力量未能消散,十成力量发挥不出来一半,一交手就吃了大亏,几乎被咬掉了脑袋。
顾羽和红鸢这个时候终于也摆脱了禁制,当下齐声断喝,攻了上来。
可一出手,两人就差点吐血,这太初古矿的禁制端的十分邪恶,都已经脱离了太初古矿的范围了,仍旧封锁仍然十分强横,他们竟然连法宝都用不出来,可想而知,方才司马老祖的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这里交给我,你们抓紧时间炼化禁制。”
司马老祖再次冲了过来,将两头蛮兽给堵在了身前。
顾羽心中急躁,可也知道帮不上什么忙,立刻沉下心神,炼化体内的禁制。
这一炼,就是一刻钟,这个时候,虚空横渡的力量已然快要散掉了,若再不想办法出去,只怕要被时空乱流卷到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红鸢到底比顾羽的修为高不少,在顾羽还未炼化方法的时候,红鸢已经睁开了双眼。
“趁火打劫是吧,姑奶奶跟你们这两个畜生拼了!”
红鸢咬牙切齿,抬手就是一片月光,将其中一头蛮兽给打的滚到了一旁。
“马上出去,否则就出不去了!”
红鸢一边跟蛮兽拼命,一边跟司马老祖大声说话。
“好,我来牵制,你打破虚空,这就出去。”
司马老祖揉身而上,散发出数道神力将蛮兽聚了过来。
红鸢双手画动,破碎虚空。
“开了!”
听到红鸢声音一喜,司马老祖顿时感觉压力一轻,还不等他喘口气,紧接着就亡魂大冒,顾不得身前的蛮兽已然拍在了他身上,怒吼一声就飞了出去。
因为另外一头荒古蛮兽竟然舍弃了司马老祖,一个瞬间移动出现在顾羽身前,大口一张就把顾羽给吞了下去。
“小羽!”
司马老祖目眦欲裂,身体陡然又被后方的蛮兽击碎,跌落在远处。
“顾羽!”
红鸢也惊叫出声,可她只是迟疑了瞬间,就在此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双手上,一掌拍出,虚空顿时列出一条缝隙,通过缝隙,已然能看到南离州的大好河山。
“小羽!”
“畜生,老夫跟你拼了!”
司马老祖重组,泪流满面,喷着血就冲了上来,不想两头蛮兽忽然张开了大嘴,呼啦啦的就喷出了无穷无尽的岩浆,这岩浆乃是太初古矿中的极品道精和灵石熔炼而出,奇热无比,一经出现,竟然连虚空都被点燃了。
红鸢和司马老祖脸色骤然大变,身上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老祖、红鸢不必惊慌,退开些,我就出来!”
就在司马老祖感到绝望的刹那,那荒古蛮兽的肚子里忽然传出了顾羽的声音。
紧接着,就看到那吞下了顾羽的荒古蛮兽的眼睛陡然瞪圆了,身体也跟着僵硬,站在原地惊恐的张嘴大叫不止。
“噗!”
黑色的雨滴和雷电如之前的岩浆一般自蛮兽的口中喷出,而后,一个虚无缥缈的身影手持断剑紧随其后飞了出来。
铿锵……
断剑锋锐无比,将蛮兽的嘴巴切割的支离破碎,半张脸都几乎掉落下来。
“吃我?就不怕撑死?”
顾羽迎风而立,身后拖着一片残影。
行字秘无双,让蛮兽难以锁定他的位置。
原本顾羽也以为要死了,可当自己落入蛮兽的肚子中之后,苦海内的断剑似乎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竟然不受控制的动了,只用了一瞬间,就自主斩断了太初古矿的禁制,还了顾羽的自由。
看着断剑上亮起的那三颗星辰,顾羽忽然就有了当日跟司马长风对决最后关头的那种感觉,黄泉七式的前三式竟如行云流水一般用了出来,没有丝毫的迟滞感。
顾羽出来了,蛮兽却倒了霉。
被司马老祖一脚给踹了出去。
“顾羽出来,红鸢断后!”
司马老祖一见顾羽无事,心中大定,那个心思缜密,诡计多端的万荡山老贼又回来了。
虚空裂缝关闭,彻底断了太初古矿的影响。
司马老祖、顾羽和红鸢三人打量了一下身上的伤痕,然后全都咬牙切齿的看向了被顾羽打碎了半张脸的荒古蛮兽。
“妈的,你打的很爽是吧?来来来,咱们重新来过!”
荒古蛮兽此刻也有些麻爪了。
它实力高是没错,可同样受到这片天地的压制,跟司马老祖旗鼓相当,可方才被顾羽在肚子里不知道捅了多少剑,体内的脏器几乎报废,它想要修复,可黄泉剑的力量又岂能用邪恶来形容,它消耗了无数的精血竟然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逃回太初古矿!
这是蛮兽的唯一想法,只有回到那里,有着太初古矿的压制,它才能修复伤势!
可顾羽三人怎么会给它这个机会,刚才在虚空中差点被它给弄死,都憋了一肚子火呢!
“来来来,你不是喜欢喷火吗?来,喷个够!”
蛮兽就算是脾气再好,也受不了顾羽那嚣张的嘴脸。
一个驱物三层天的蝼蚁竟然敢来挑衅聚魂九层天大妖的威严?
“吼!”
蛮兽张口喷出一团岩浆,顾羽大笑一声,唰的一声就消失在原地。
“啊打!”
顾羽这一手,不要说蛮兽了,就连司马老祖和红鸢都看呆了。
“这就是行字秘吗?”
红鸢看的眼红心跳,狂热不已,她虽然也学了,可明显想要达到顾羽现在这种地步,怕是最少还要三十年……
司马老祖看着突然消失又刹那之间出现在蛮兽头顶的顾羽惊得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刀掉到了地上都不知道。
“啊打!”
顾羽双手提着吞日,抡圆了,对着蛮兽的一只眼珠子就砸了下来。
顾羽的修为不高,可肉身强横,苦海翻腾之间,不知道有多少神力一起涌入了双臂,远远看去,顾羽的两条胳膊竟然爆发出太阳一样的光辉,提着半个房子大小的吞日就这么狠狠地砸在了蛮兽的眼珠子上。
吞日众若山岳,再加上顾羽的蛮横力量,呼啸而来,只听噗的一声,蛮兽的脸上就绽开了万朵桃花,一只眼珠子就变成了肉酱,红的绿的白的在蛮兽的脸上肆意流淌,恶心至极。
“嗷嗷……”
蛮兽痛的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抬起爪子就对着头上的顾羽拍去。
唰!
在红鸢和司马老祖的注视中,顾羽的身影再次消失,蛮兽一爪子拍上去,结果咣叽一声就拍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这一爪子的力量很重,差点把自己的脖子都给拍断了,一个趔趄就栽进了旁边的沟里头。
“弄死它!”
司马老祖和红鸢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直接就冲了上去,对着还没来得及起身的蛮兽就是一顿狂扁。
终于,在三人的毒打下,蛮兽不甘心的咽了气儿。
“好一身血肉,拿回去给家里的孩子补一补吧,红鸢姑娘,大雪山应该不缺这点东西吧?”
不等红鸢说话,司马老祖便高兴的点了点头:“既然红鸢姑娘不要,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在红鸢懵逼的注视下,司马老祖大手一挥就把蛮兽的尸体给收了起来。
“红鸢姑娘,后会有期!”
说着,司马老祖直接拉着顾羽消失在了原地。
红鸢看着地上的血迹和倒塌的山体,终于回过神来,气急败坏的大叫:“那可是聚魂九层天妖兽的血肉,谁说我不要了?你们这两个土匪!给我回来!”
“哈哈哈!”
司马老祖放声大笑:“赚了赚了,这顶级妖兽的血肉交给老七,炼化一番就是一炉灵丹,对提升体质有着极好的效果,我万荡山的弟子们有福了。”
顾羽憋了半天才喃喃道:“老祖,这是不是有点……”
司马老祖眼珠子一瞪:“有什么不地道的,咱们本来就是土匪,这么做才正合理,再说了,红鸢那个丫头不是得到了黄宗主的秘术了吗?怎么算她都不亏,要不是因为你,别说秘术了,她连太初古矿都出不去,走了,回去,嘶嘶嘶……
这畜生下手可真黑呀,看看老祖我这一身的伤,没个十年八年的都没办法恢复,造孽啊……”
看着司马老祖破碎的衣服下露出没有丝毫伤痕的身子,顾羽终于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愧是万荡山的老祖,就连睁眼说瞎话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顾羽发现自己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第115章 你学会了多少
顾羽回来,自然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万荡山六位老祖同时出关,将顾羽接了回去。
迎接的规格之高,前所未有,让那些活了几千年的老东西都眼红了。
七位老祖接驾,这特么的太离谱了。
不过很快这些人心中的不快就消散了。
顾羽大手一挥,各种极品道精和灵石就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这些全都是顾羽之前在太初古矿中扫荡而来的。
东西一落地,顿时爆发出万丈光芒,特别是那些异种道精和灵石,散发出来的气息要多精纯就有多精纯,更是五光十色,什么样子的都有,更甚者还有虚无缥缈的道图沉浮,一下子就让在场的人惊呼出来。
“我丢,顾家哥哥你这是打劫了太初古矿中的天尊宝库吗?”朱之春的大脸一下子就涨红了,看着一枚上方沉浮着天道气息的绝世道精,口水都流出来了:“好东西,好东西,一看就跟我有缘!”
“好多宝贝,受不了了,家主,快快收起来,要不然老夫都要忍不住抢劫了。”万荡山的几个老妖怪肝都颤了,活了几千年,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异种道精和灵石啊,这里面分明还有许多浑然天成的道韵流转,若是拿去用以修炼,事半功倍不说,还有可能领悟一些天道法则也说不定呢,这那里还忍得住,要不是七个老祖都在场,他们肯定一哄而上,先抢个干净再说了。
顾天涯一看场面确实有点快控制不住了,赶紧使了个袖里乾坤,将道精和灵石堆积的小山给收了起来:“大家都回去好好修炼啊,这些东西近几日就会按照各支的贡献和优秀弟子的数量发下去,别都在这里挤着了,这还下着雨呢!
几位长老,也都回去修炼把,稍晚点晚辈自会将各位所需送过去的。”
“小涯子,你记住说的话啊,别让老夫等太久,否则,我们几个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说不得要抢来用了。”
“嗯?”
几个老爷子正打算回去呢,其中一个醉眼朦胧的老者忽然瞪圆了眼珠子,然后跟狗一样抽着鼻子闻来闻去,当他来到司马其的跟前之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原本迷迷糊糊的脑子也一下子清醒起来。
“无上妖血的味道,好家伙,果然还有好东西!”
“老祖禁声!”
司马其急了,顾不得失礼,一下子就捂住了这个老头子的嘴巴,二话不说,拉起他就冲到了解家老祖的道场里。
还没走远的万荡山弟子虽然有些奇怪几个老祖的诡异行为,可想了想,这帮老头子平日里也没个正经的,也就视若无睹,一个个的回去了。
“哥哥,空了过来喝酒啊!”
赵娘子娇滴滴的对着顾羽挥挥手,那眼神都要拉丝了,看的顾羽浑身汗毛倒竖。
几个老头子再加上七个老祖,一进来就把解家老祖的屋子给挤得满满当当的,顾羽只能坐在门槛上。
解家老祖知道肯定有紧要的事儿,光那一句无上妖血的味道就让他惊得几乎跳起来,赶紧把到场内的弟子全都给撵走了。
“这里地方太小,咱们到后院去吧,那里有我设置的禁制,不会让气息泄露。”
司马其点点头,在几个老头子的拥护下,呼啦啦的就跑到了后院,几个老头子各个神情激动,搓着手等着看宝贝,把顾天涯等人全都给挤到一边去了,顾羽是在场的唯一一个小辈,也只好蹲在最外围的墙头上看热闹了。
东西他知道,多重要他也知道,可具体怎么个重要法,他就不得而知了,之所以留下来,一来是几个老祖等下要问太初古矿和仙宫的消息,二来他也想长长见识。
当那头荒古蛮兽的尸体被放出来之后,几个老头子外加几个老祖都怪叫一声扑了上去。
“好家伙,聚魂九层天的妖兽!”
“太初古矿中存活下来的,不知道封印了多少万年,绝对是好东西啊。”
“来来来,外面的那个小子,去拿个碗来,让老夫先干一碗妖兽宝血,这可是大补啊。”
“一个碗哪够啊,去,多拿几个来,速度要快,老六这个家伙惯会暴殄天物,这种好东西放的时间越长,效果越差,败家子啊败家子……”
顾羽立马一溜烟的跑到厨房里端出来一大堆碗,想了想,又把碗丢掉,从架子上拽出来一大摞洗菜用的盆子来。
“这个应该差不多吧?”
当顾羽把盆子抱过来之后,几个老头子恨不得抱着顾羽亲两口。
这次对嘛,这才算是碗嘛。
几个老头子心花怒放:“好小子,有眼色,难怪小涯子他们这么看重你,来来来,这是老头子年轻时候用过的法宝,现在用不上了,给你拿去耍子。”
不大一会,顾羽怀里就多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法宝,看着顾天涯等人眼珠子发红,顾羽赶紧一股脑的全都丢进了苦海中。
“人家的苦海都是积攒神力,炼化本命法宝的,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了仓库……”
顾天涯翻着白眼把头转了过去,样子十分鄙夷。
“来来来,几位老前辈,搭配上晚辈的这几味药,效果更佳,起码能增寿一百年!”
“小解啊,你很不错,老夫看好你!”
几个老头子一顿夸奖,解老七的老脸兴奋的鼻子上都冒汗了。
荒古蛮兽怎么处理顾羽就不管了,跟彼其娘之四人喝了一顿酒之后,就被七个老祖给撵了出去。
至于护送他去忘情海,司马老其直接来了一句:“你自己去就是了,顺其自然!”
又是这该死的顺其自然,顾羽琢磨了一下,直接趁着夜色就溜了。
另外一边,司马其则带着一个全身包裹着黑袍中的司马长风也上路了。
至于为什么,司马长风也问过,但当他被一群人追杀的上天入地无门之后才明白过来,司马其这是在拿他当诱饵啊。
“你不是顾羽!”
几个狐妖把司马长风堵在山野中,扯落了他的斗篷之后,脸都绿了。
“这个该死的司马其,太坏了!”
听到手下的汇报,红鸢也只能苦笑一声,把人都招了回去:“算了,既然占不到便宜就回来吧,也免得恶了忘情海的关系。”
顾羽这一路有惊无险,终于来到了忘情海的大门前。
“咚!”
一声沉闷的脚步响起,顾羽的身子顿时被定在了原地,不得动弹。
顾羽的脸色顿时一变,可一身神力被禁锢在体内,根本调动不了。
“你就是顾羽?”
一个强壮到了极点的汉子背着手走了过来,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在顾羽身上仔细的打量起来。
顾羽从来没见过这么壮硕的人,即便是没有施展出神力,可就那一身血气就压得顾羽几乎透不过气来,顾羽自问自己的血气就足够旺盛了,虽然只有驱物三层天的修为,但他身怀兵字秘,肉身堪比离火境界的修士,血气旺盛,神力浑厚而悠长,可在这个人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蹲在井底中的蝌蚪一样,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气血如海,站在顾羽面前,让顾羽感觉就像是一头沧澜猛兽似的,刺的他双目都有些睁不开。
“仙灵眼!好资质,看来你就是顾羽没错了。”
顾羽见此人虽然禁锢住了自己,但并没有让他感到危险,想来不是忘情海的高层就是忘情海的贵客了。
“晚辈顾羽,见过前辈。”
那汉子咧开嘴笑了笑:“我叫风无忌,前几天曾经听过你的名号,不简单啊,小兄弟,哈哈哈,你是来找凌天夜的吗?”
顾羽惊呆了。
原来这个蛮兽一样的汉子竟然就是风无忌!
这家伙绝对是绝世狠人啊,风无忌的名头他可谓是如雷贯耳。
在忘情海对抗两件帝兵而不落下风,后又孤身一人打破了无量寺和北陵宫的山门,让这两大宗门死伤无数……
之前顾羽是不太相信啊,毕竟以讹传讹这种事儿很多,提着一件准帝兵硬撼两件帝兵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儿说出去十个人都不敢信呐。
现在顾羽信了。
不说别的,就这个头,这强悍的肉身,往那一站,比正常人都高三个脑袋,胳膊比别人大腿都粗,肩膀上那个法宝更是大的吓人,别人的都是什么刀啊剑的,他到是好,直接扛了半截黑不溜秋的柱子。
真要打起来,谁不犯怵啊。
想象一下,一个高你三头,装上两个你还能咣当咣当的人性蛮兽,一手提着半截柱子,一手指着你大骂一句:“我日你娘!”
你敢动吗?
冲过来,一耳光,脑浆子都给你抽出来,试问谁不怕啊。
这样的悍匪不要说打破了无量寺的山门了,就算是把整座无量山都给掀到忘情海里喂鱼他也信啊。
“原来是风前辈当面,晚辈万荡山顾羽有礼了,晚辈此次前来的确是求见凌宗主的。”
风无忌深深的看了顾羽一眼:“你很不错,难怪……
走吧,我带你进去。”
风无忌说罢,也不多言,直接带着顾羽走进了山门。
顾羽不知道为何,总感觉风无忌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头,怪怪的,而且这家伙明显话中有话,他这般修为,怎么会说自己很不错呢?而且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绝对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顾羽胡思乱想的时候,风无忌已然带着他直接来到了凌天夜的道场。
屏退左右之后,顾羽这才看了一眼风无忌,对凌天夜说道:“凌宗主,咱们又见面了。”
凌天夜似笑非笑的看着顾羽说道:“这次我这里可没有什么灵药给你拿了!”
顾羽顿时老脸一红,原来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半夜出来偷灵药都被人家知道了,这可就太尴尬了。
不过顾羽脸皮早就练出来了。
“凌宗主不要听信其他人胡言乱语,晚辈一向尊老爱幼,严于律己……
说起来凌宗主,忘情海的传送大阵需要好好维护一下了,上次我和挽月差点被扔到妖林的禁地里,偏差太大了……”
凌天夜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我还没有说要回来,你倒是反咬一口了,传送大阵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灵药的事儿我就当没发现。
你不是在南离州吗?怎么千里迢迢的跑到我这来了?”
顾羽转头看了看风无忌,不由得暗暗吐槽,这大个子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自己都这么明显的让凌天夜屏退左右了,他怎么还坐在那里喝茶啊。
凌天夜看出了顾羽的心思,笑着说到:“风前辈乃我忘情海的护道人,没有风前辈就没有今日的忘情海,我忘情海一切事物风前辈都可决策,顾小友但说无妨。”
顾羽见风无忌并根本就没关注他,只能伸手将黄道婆交给他的破月乌梭取了出来,
“黄婆婆被困在太初古矿,让我把这东西交给你!”
轰!
凌天夜心情激荡之下顿时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一身衣裙无风自动,神力喷涌,瞬间就撕碎了大殿内的一切,旁边的风无忌微微一叹,伸手在桌上一点,杯子里的茶水瞬间化作一条巨龙,将顾羽护在其中。
“对不住了,顾小友,在下有些失态了。”
凌天夜拿着破月乌梭,姿态放的很低,苦笑一声叹息道:“师父她老人家怎么样?”
顾羽想了想:“她没受伤,就是她的道被禁锢在了太初古矿中,没办法出来,她说等她想到办法了就会回来。”
“万荡山的大恩我代表忘情海记下了,有朝一日若是能用到我忘情海的,还请不要客气。”
顾羽还没来得及说话,风无忌却是摆摆手阻止了:“报恩这种事儿先记下来,来日方长,顾羽想小子,我有一句话要问一问,若是方便的话,还请如实相告。”
“黄泉七式你学会了多少?”
看着风无忌那双深邃的眼睛,顾羽的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站在那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风无忌的问题如重锤砸在顾羽心上
黄泉七式乃修行界禁忌功法,传言每一式皆伴阴魂泣血,修炼者需以心魂为引。
顾羽掌心微颤,想起顾天涯发现这个秘密时曾叮嘱\"任何人都不能告诉,否则必然会引来杀身之祸\"。
此刻大殿残垣中茶香犹存,风无忌握在一起的指节泛白,似在强压波澜。
顾羽喉间滚过干涩,不知该以\"你说的什么黄泉七式,我怎么听不懂\"搪塞,还是坦言已悟第三式......毕竟这部经文牵扯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了。
第116章 你准备好了吗
风无忌没有问顾羽有没有黄泉剑在身,更没有问顾羽会不会被修行界视为禁忌的那部古经,而是直接问出了他学到了黄泉七式的第几式!
顾羽的心一下子就乱了,自己的秘密被风无忌一口道破,他感觉自己在风无忌面前就跟过年的猪一样,里里外外都被看了个遍,这种感觉实在太不好受了。
鬼雨、惊雷、寒露、断山海、屠鬼神、斩天机,生灵灭。
一个又一个陌生而熟悉的词从风无忌那厚厚的嘴唇里跳了出来,落在顾羽的耳中,仿佛如万千雷霆在他脑海中炸响。
“我……”
顾羽的脸色难看至极,有惊慌、有疑惑,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屈辱。
圣人之下皆蝼蚁。
顾天涯曾经说过的话在顾羽的心头激荡不已,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顾天涯当时说出这句话时那种莫名的悲凉和无奈。
或许,曾几何时,他也有过这样的境遇吧。
凌天夜看着顾羽难看的脸色,微微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大殿,手握破月乌梭,对着顾羽郑重的行礼:“忘情海副宗主凌天夜多谢顾羽道友,此间事了,忘情海必登门道谢。”
风无忌哼了一声,没好气的瞪了凌天夜一眼:“给我上眼药是吧?我又不是北陵宫的那帮王八蛋,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连自家的祖坟都能刨,你出去吧,我不会对这小子怎么样的,你也不需要在我面前演这么一出儿。”
凌天夜的心思被风无忌一语道破,丝毫没有尴尬,反而笑着拱手行礼:“风前辈义薄云天,北陵宫的那群人怎么能跟您想相提并论呢,晚辈还有事务要忙,这就告辞。”
凌天夜说着,还侧过身对着顾羽眨了眨眼。
看着凌天夜眼角的微笑,顾羽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你就知道拆本座的抬,赶紧滚吧!”
凌天夜咯咯的笑了一声,转身离去,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看着顾羽没了之前的惊慌失措,风无忌没好气的瞪了顾羽一眼:“坐吧,他奶奶的,头一次这么吓唬人,还真有点不适应。
小子,你尽管说来就是了,我不会吃了你的,你既然见过黄道婆,还把她的破月乌梭带回来了,想来应该从她那里听说过我吧?”
顾羽想了想,摇头道:“没有,时间紧迫,黄婆婆只来得及把行字秘传给了晚辈就让我们出来了。”
风无忌神色顿时一滞,喃喃自语:“这个老太婆,年纪大了,脑子就不清醒了,这么重要的事儿都不告诉你……”
烦躁的摆了摆手,风无忌忽然对着顾羽苦海的位置张开蒲扇一样的大手,凌空虚握,低声断喝:“来!”
顾羽只感觉一阵天摇地动,仿佛身前多了一条巨龙似的,对着自己的苦海发出咆哮,根本不受控制的,苦海内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电闪雷鸣中,半截黄泉剑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竟然要飞出来。
顾羽大惊失色,本能搞得调集神力约束黄泉剑,可任凭他如何运转兵字秘,黄泉剑上的联系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竟然丝毫不受他控制,眼看黄泉剑就要飞出去了,原本沉寂在苦海内的定海神珍忽然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只一瞬间就将翻腾不休的苦海定住了。
原本破势欲飞的黄泉剑也跟着平静下来,静静地悬浮在苦海中。
嗯?
风无忌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手竟然失败了,顿时有些惊讶的挠了挠头发。
“好古怪的小子。”
“你苦海中还有什么宝物?竟然能隔绝我的力量!”
再来!
风无忌牛一样的大眼睛一瞪,再次伸手一抓,这一次他又加了三分力,可顾羽苦海中的定海神珍再次散发出金光,龙形的纹路游走不息,然后竟然对着风无忌发出一声咆哮。
“哎呀我靠!”
风无忌被金箍棒的力量一推,脚下顿时一个踉跄,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将后面的椅子给坐了个粉碎。
“什么鬼东西,你这小子好古怪!”
“再来!”
看着风无忌还要再伸手,顾羽急忙阻止:“不能再来了,再来我就要炸了!我才驱物境界,可受不了你的神力!
你想看,我拿给你看就是了。”
顾羽真不敢让他动手了,既然风无忌已经察觉到黄泉剑的存在,那就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了,不如索性大大方方的拿出来,让他看个够。
风无忌看着顾羽抬手将半截黄泉剑唤了出来,脸上浮现出激动之色。
遗憾,惊讶,悲凉,兴奋……
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如同走马灯一样在其脸上交替出现,最终化作了深深的颓败,木然的坐在了另外一张椅子上……
“认主了,它竟然真的认主了!三十万年了啊!”
风无忌伸出手轻轻的把黄泉剑托起,双目中有泪光浮现,亮晶晶的。
顾羽没有想到,这个山一样的汉子竟然抱着半截断剑哭了!一时之间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去哄一哄,还是冷眼旁观。
“风前辈?”
好半晌,顾羽见风无忌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这才低声喊了一句。
风无忌转过头去吸了吸鼻子,伸手把泪水抹掉,然后才闷声闷气的说道:“你师父是顾惜花吧,没想到他没有成,他的徒弟却成了,也好,也好!”
“铿锵!”
风无忌屈指一弹,黄泉剑顿时爆发出无尽的鬼气,瞬间整个大殿里便被这阴森森的鬼气给填满了,万鬼浮沉,嘶声咆哮,恶狠狠的对着风无忌扑了过来,看那架势竟然还想把风无忌给撕碎了吃下去。
“狗改不了吃屎,多少年了还是这个德行!
给老子站好!”
随着风无忌一声断喝,万千厉鬼顿时如遭雷击,呯的一声就炸的四分五裂。
“啊……”
凄厉的鬼嚎让顾羽差点崩溃,整个人的灵魂仿佛都被撕碎了一样。
“呱噪!”
风无忌双眉倒竖,单手前压,刹那间,大殿内异象顿生,一座看到尽头的黑色山脉横亘诸天,镇杀而下,将一干阴魂厉鬼尽数震碎。
黑色的山脉一闪而逝,但就是这么一瞬间,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让顾羽几乎魂飞魄散的力量也消失不见。
单手压万鬼,这是何等的不可一世!
顾羽整个人都呆住了!
“看到了吧?这把剑就是这么邪门!”
当黑色的山脉消失,大殿内那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也如长鲸吸水,被风无忌收回,风无忌指着自鬼气中重聚身体的万千厉鬼淡淡的说道:“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有心理准备,黄泉生死诀虽然厉害,但你所承受的东西可绝对不是眼前所见到的这一点。
黄泉生死诀和黄泉剑相辅相成,若要修炼到极致,黄泉剑内的厉鬼可要比现在多上数万倍不止,你的黄泉生死诀现在刚刚入门,所以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可一旦登堂入室,你便无时无刻都要受到这黄泉鬼气的洗练,能够驾驭,便可杀遍九天十地,否则,一切都将是镜花水月,无根之萍。”
“就像我师父那样吗?”
顾羽的脸色难看至极。
风无忌点点头:“是的,你师父资质不错,但不是先天道体,在修习了黄泉生死诀之后,各种弊端就出现了,他没办法借助天道之力压制这黄泉鬼气,所以他没办法发挥出黄泉剑的真正威力,没了黄泉剑,单凭一个黄泉生死诀可没办法问鼎诸天……”
“风前辈,你认得程媛吗?”
顾羽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这让风无忌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
风无忌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暗道这小子莫不是疯了,自己说了这么一大通,他竟然问了这么一个稀奇古怪的问题。
风无忌迟疑了好半晌之后才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认得,怎么了?”
顾羽咧开嘴笑了起来:“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风无忌彻底蒙了:“你是不是问错问题了?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到底明不明白?”
顾羽点点头:“当然明白,而且我还知道,你就是传说中血湖那支葬魂人的其中之一。”
风无忌这次真的惊呆了,他木然的站了起来,围着顾羽转了两圈,铜铃大眼中满是迷茫:“我的身份也只有黄道婆清楚,就连凌天夜那个丫头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顾羽想都不想就把司马其给卖了:“我万荡山司马老祖告诉我的。
他说,这世上如果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懂得黄泉剑的压制方法,肯定是葬魂人的重要人物,风前辈既然知道,而且还是当年血湖大圣黑风魔的的后人,若这两件事儿都不能证明的话,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了。”
风无忌哈哈大笑:“你这小子跟司马其那个兔崽子一个德行,鬼精鬼精的,好吧,我就是葬魂人,而且还是葬魂人其中一支的魂主,然后呢?你想怎么做?”
顾羽嘿嘿一笑:“你是想要试试我,看我够不够资格来统领葬魂人对不对?”
风无忌点头承认:“的确如此,你师父当年可没有你这脑子,老子暗示了好几次了,他还以为老子要杀他,差点自爆跟老子拼命……”
“程媛也是其中一支葬魂人的魂主吧?”
风无忌这次真的受不了,伸手把顾羽拽过来,好想把顾羽的脑袋扒开看看,这人怎么什么都想得到?
看着风无忌那表情,顾羽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个其实也很简单,前两年忘情海大战,前辈硬撼两件帝兵不落下风,出了自己的修为足够强横之外,还有一个人帮你牵制了北陵宫的万魂幡,修行界中传言,就是程媛敲响了震天鼓,扰乱了万魂幡中的鬼阵,刚好我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
程媛的修为虽高,但还没有达到能够影响一件帝兵的程度,就算是有震天鼓也一样,不过她跟别人不一样,她除了修为不错之外,还有一个小傀儡,那个小傀儡是我的熟人,所以我知道很多程媛不愿意告诉我的秘闻。
比如,灵火山的大长老灵咒就是星盘的其中一个星主,这世上,能够查到星盘消息的除了葬魂人之外就没有第二个组织了吧?
还有一点,大雪山和忘情海虽然有些渊源,但毕竟一个是人族,一个是妖族,前几年围攻忘情海的时候大雪山的妖族并没有出手,这就说明忘情海和大雪山的关系还没有达到坚不可摧的地步。
这个时候大雪山不出手,可程媛出手了,这就说明很多问题了。
综合几方面的消息,所以我才断定,程媛也是葬魂人无疑。”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你要我做什么。”
风无忌瞪着眼睛瞪了好一会儿,忽然气呼呼的哼了一声:“你这小子不是很聪明的吗?你倒是猜啊,猜到了有奖!”
看着风无忌赌气的样子,顾羽差点笑出声来,若是红鸢或者顾流星那样的人做出这种事情来自然别有一番风情,可换做风无忌,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要不我猜猜看?”
顾羽看看风无忌的脸色,暗笑了一声开口道:“九曜镇封!”
风无忌腾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一张大脸有点发绿,跟吃了个死孩子似的,指着顾羽大叫:“你你你你……”
风无忌失态了!
看到顾羽对着自己伸手,风无忌心里这个膈应啊,可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了,只能恼火的从怀里摸出一块石头丢了过来。
“拿着吧,这可是当年我家先祖留下来的东西,虽然不能助你修行,但祭炼法宝绝对少不了它。”
顾羽把石头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个遍也没看出是什么名堂来,灰不溜秋的样子,很像河边的鹅卵石,而且还是没有彻底成型的那种。
莫不是这个狗日的糊弄自己?
风无忌见识多广啊,顾羽一个眼神,风无忌就看出来了,这兔崽子是在骂他抠门啊。
“你特么的别不识好歹,这石头看上去普通,但里面却蕴含着一块凤血赤金!东荒顾家的神霄镜就是用这种神金炼制而成的,你要看不上,还给我!”
开什么玩笑!
顾羽一伸手,石头就被他丢进了苦海中。
“你也是前辈高人,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要收回去的道理。”
“好了,去北寒州对不对,我知道了,等我回万荡山报个平安就去,去了找程媛对不对?”
风无忌翻了白眼:“滚吧,你爱去哪就去哪,记得三年之后去北寒州找程媛就是了,其他的我不管,但你若是想要掌控葬魂人,那就要听我们安排,等你有了足够的实力,这葬魂人交给你也没什么大不了。
顾羽,现在还有时间,你也要好好想一想,如果加入了葬魂人的队伍,你面对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巫族这么简单了,葬魂人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当然,如果你不想趟这摊浑水,我们也不为难你,有机会的话,你找个有缘人把黄泉生死诀和黄泉剑传下去吧,葬魂人屹立世间数十万年,这点时间还等得起。”
听到风无忌这么说,顾羽不由得暗道一声:大气!
想了想,顾羽开口说道:“好,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不过我想问一句,如果我答应了,那葬魂人能给我什么?”
“无名无利!”
风无忌大笑,然后傲然道:“但葬魂人绝对是你最强的后盾,就算是与整个修行界为敌,葬魂人也能保住你,这样,可够?”
还可够?
这太够了!
他现在缺什么?缺的就是后盾啊,万荡山的老祖虽然是视他为己出,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交给他,可终究还是实力不够,根本就无法跟归云山这样的大宗门相提并论,不说别的,但帝兵这一块,万荡山就处于绝对的劣势。
“好!我答应了!”
顾羽看着风无忌认真的说道:“从今以后,我就是葬魂人的一员了。”
风无忌翻了个白眼:“还早呢,你现在最多是一个待考察的编外人员,等你什么时候通过了葬魂人的考验,才能算的上真正的葬魂人。”
看着这个山一样的汉子对着自己翻白眼,顾羽不由得豪情万丈,高声吟诵:“无人扶我凌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风前辈,请出题!”
第117章 重走来时路
“出题?”
“出什么题?”
风无忌眼珠子一瞪,看着顾羽玩味儿的撇撇嘴说到:“有志气是好事儿,可你终究还是修为太低,给你三年时间去历练一下,若是三年之后在北寒州你能帮上忙的话,你才有资格加入葬魂人的队伍,否则你一进来没几天就挂了,那可就大煞风景了。”
风无忌的意思顾羽明白了,也就是说他的修为太低,如果现在寸功为例,光凭一腔热血就能加入葬魂人的话,那就是拉低了葬魂人的层次,没办法服众。
原本豪情万丈,一下子被风无忌给按到了谷底,不过顾羽无所谓,反正这辈子遇到的挫折太多太多了,不差这一个,况且,人家说的也没错。
想要得到葬魂人的庇护,那就要拿出自己的价值来,毕竟大家都挺忙的,谁有空来管你啊。
“万荡山那边你就不用回去了,自己出去溜达溜达吧,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只有不断地磨砺才能超脱出来,万荡山那边我近日正好有事儿过去,这个平安就由我帮你带吧,忘情海这里你也别告别了,这里终究是是非之地,不宜有太多的瓜葛。”
顾羽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风无忌离开了不大一会儿,凌天夜身边的一个弟子就过来了,好像叫什么龙葵来着,人不大,长得倒是很漂亮,声音也是柔柔弱弱的,跟凌天夜完全是两个极端,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成为凌天夜的弟子的。
“顾羽道友,请随我来,传送大阵已经准备好了。”
“这么快啊!”
顾羽跟着后面,看着忘情海的药田里那些生长旺盛的灵药,眼珠子有些挪不开了,可龙葵很明显知道顾羽的想法,不由的暗暗发笑,出言提醒道:“自从前几年丢失了灵药之后,宗门长老们在所有的药田外都设置了法阵,若是没有令牌,贸然进去就会被法阵攻击,就算是离火境界的修士也不能幸免,顾羽道友,你,你,安全第一……”
“好可惜!”
顾羽暗道一声可惜,唉声叹气的跟着龙葵来到了忘情海的传送大阵。
“选一个!”
顾羽有点发懵,不知道龙葵这话是什么意思。
“选一个?什么选一个?”
龙葵伸出青葱一样的手指指着前面那十几个传送大阵说到:“无忌老祖说了,顺其自然,你选择了哪个传送大阵,就去哪边。”
顾羽顿时满头黑线,他现在对顺其自然这四个字有些抵触,司马老祖的一句顺其自然,差点让他挂在太初古矿里,现在又是一个顺其自然,顾羽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小妹妹,你知道这些传送大阵都是去往哪里的吗?”
顾羽不死心的问道。
龙葵羞涩的点了点头:“我是忘情海的子弟,自然是知道的,可无忌老祖特意交代过,不能告诉你,否则就失去了顺其自然的意义。”
顺其自然你个鬼啊!难怪风无忌那个家伙走之前给自己飞眉眼,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奶奶的!
“真不能说?”
龙葵认真的点点头:“真不能说,整个忘情海都知道,我是最听话的弟子,所以无忌老祖才让我过来的。”
得!
风无忌这是明显防着自己呢,既然没得选,那就只好顺其自然了。
顾羽站在一个传送大阵上暗暗发誓,以后要是谁在敢跟他说什么顺其自然,他一定找根针把对方的嘴巴给缝上,看他还能不能顺其自然。
看着顾羽选择的那个阵台,龙葵的眼神明显有些古怪。
“你等一会儿!”
顾羽伸手阻止了龙葵:“你等下再启动传送大阵,我怎么看你这眼神有点不太对头呢?”
“啊?”
龙葵明显慌了:“不行不行,你都选了就不能换了,老祖说了,要顺其自然!”
“我顺你个头啊,小丫头,你给小爷住手……”
顾羽气急败坏的跳脚大叫,眼看就要冲破了防护跳出来了,旁边的龙葵干脆一咬牙,一闭眼,直接启动了传送大阵。
“哎呦!”
传送大阵上的顾羽消失了,原地上却多了一个小脑袋。
龙葵看着顶着石头爬出来的小家伙,心跳都漏了好几拍。
“珊瑚?你你你你你……也可是去鬼域的传送阵,你,你……”
被唤作珊瑚的小丫头一手提着铲子,满身尘土的从被挖开的洞里爬出来,然后又把身子探下去,用短短的胳膊从里面拽出来一个小桶,桶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都是搭建传送大阵使用的特殊材料。
看到龙葵瞪着眼睛,指着自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珊瑚歪着头,疑惑的说到:“姐姐,我记得你说话很好听的呀,今天怎么结巴了?你是吃坏东西了吗?”
看着被挖了一个大坑的传送大阵和消失在阵台上的顾羽,龙葵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捂着脸就去找凌天夜告状去了。
……
不知道是冥冥中的注定,还是顾羽想回家了,当他从虚空横渡中出来之后,竟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庙中。
这地方他太熟悉了。
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顾羽忍不住心里一颤,眼睛就湿润了。
陈州城,这个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终于又回来了。
顾羽不知道忘情海为什么会搭建一个来太昊伏羲庙的大阵,但大宗门就是这样财大气粗,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在这颗大星的每一个城市都设置一个传送大阵也不是不可能,况且这太昊伏羲庙可是震天鼓曾经出现过地方。
“也该回去看看了,不知道师父和初一姐有没有好好的去轮回……”
顾羽从破破烂烂的太昊伏羲庙中走了出来,回头看看,这庙真多年了竟然还没有重新修建起来,仍旧是当年那场大战后的凄惨模样。
“以后我若是空闲了,帮你重新修一个庙出来。”
顾羽拍了拍仅剩下的半个神像,然后就走了出去。
一别七载,当年的小乞丐已然成为玉树临风的修行中人,华贵的衣衫,出尘的气质,走在大街上,引来无数人的关注。
谁还能认得出,这个神仙中人,原来竟是当年只能睡在破庙中艰难度日的小乞儿?
说书人的坟在城外的墓地,他亲手埋葬的。
他找来一把铲子,把坟冢的杂草清理干净,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晚辈顾羽,多谢先生多年的教导和活命之恩。”
祭拜完说书人之后,顾羽就一路御空来到了大黑山脚下的那个山洞。
洞口已然消失,但他仍旧轻易的找到了,当年他离开时堵住的地方已经长满了草木,七年的时间,已然郁郁葱葱。
看着浑然一体的山坡,顾羽不由的笑了起来:“师父,你看这地方的风水怎么样?我觉得挺好的,你就安安心心的在这里休息吧,我很好,我见到了师叔,也回到了万荡山,您老人家可以安心了。”
千言万语,顾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有山间的风将黄纸烧成的灰烬卷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顾羽在这里住了三天,直到把这几年的事情都给老顾和初一说了一遍之后才起身离去。
去哪里,顾羽自己也不知道,不过想起这几年来的经历,他决定还是去鬼域转一转。
也不知道当年被众人放在鬼域入口的那个财神还在不在了。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顺着当年他在大黑山挣扎求生的路就这么一直走了下去,他想重走来时路,看看这些年来,他都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他不知道对不对,但总感觉这样做对他的修行来说应该是有好处的。
邙山还是那个邙山,但自从七年前修罗鬼王从邙山离开之后,这座山就少了几分阴森,多了几缕阳气,至少看上去没有那么吓人了。
被毁掉的天机城如今又有了人间烟火的气息,虽然倒塌的城墙并没有重新砌起来,但至少城中已然看不见那些死状凄惨的尸首,暮色将近,炊烟袅袅,自是一副祥和的景象。
顾羽看着城中穿行的修行中人,不由的摇摇头笑了起来。
这天机城的过往已然不在,可当它重新被建立起来之后,走的路仍旧是原来的那条,就像是一个轮回。
“顾羽?你是顾羽!”
一个恨意十足的声音打断了顾羽的思绪,让他本就皱起眉头的脸上多了一丝冷意。
“北陵宫?又是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看着北陵宫的几个弟子,顾羽哼了一声,抬腿就走:“滚开,好狗不挡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为何要恶语伤人呢?罪过罪过。”
一个满脸慈悲之色的秃驴开口了,一张嘴就是仁义道德,听得顾羽十分烦躁。
“出家人四大皆空,怎地这么爱管闲事儿?经书念完了吗?没念完还不赶紧去念?你瞪什么眼?我说的不对吗?”
一看到秃驴顾羽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无量寺的和尚名声一向很差,而且这些年来也没少给顾羽惹麻烦,前前后后经历过好几次的厮杀,背地里总有这帮秃驴在拱火,如今看到这和尚跟北陵宫的人搅和在一起,顾羽没动手打人就已经是好脾气了。
“哼,大言不惭,不过驱物三层天境界的臭虫而已,就算离火境界的人不出手,你又能嚣张到几时?”
北陵宫的一个弟子昂然站了出来:“在下北陵宫段正淳,想要阁下手里的兵字秘一观,不知可不可以呢?”
“呵!”
顾羽打了个哈哈:“说得倒是挺好听的,只可惜你太菜,就算是给你看你也看不出什么来,滚开吧,老子还等着吃饭呢。”
段正淳冷笑:“吃饭?遇到了我只怕你以后吃不成饭了,给你个机会,交出兵字秘,跪在地上磕三个头,我就放你离开,否则的话,我就自己拿好了!”
顾羽看着段正淳,感觉有些好笑,对方不过一个驱物六层天的修士,怎么敢在自己面前这么说话,这北陵宫的人都这么勇敢吗?
“好啊,你自己过来拿好了,我倒要看看,北陵宫的手段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顾羽扬了扬眉毛,背负双手,等着段正淳出手。
“好胆,既然你自己不识好歹,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段正淳冷笑一声,伸手就将一把金光闪闪的金印召了出来:“此印乃师门所赐,上品灵宝,就算你……啊……”
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段正淳就飞了出去,人还没落地呢,满嘴的牙就伴着鲜血喷了出来。
众人骇然,他们竟然没看清顾羽是如何出手的,只听到一声惨叫,段正淳的半张脸就扁了,骨头都碎成渣渣了。
“阿弥陀佛,施主出手如此狠毒,就不怕报应……啊……”
咚!
无量寺的秃驴话还没说完,也跟着飞了出去。
顾羽甩了甩手:“秃驴好厚的脸皮,竟然没打透!好,那就再来!”
顾羽一声长啸,脚下倏然移动,整个人就化作一道残影跟了过去,捏起拳头对着无量寺秃驴的眼睛上去就是一拳:“我让你多管闲事!我让你叽叽歪歪……”
“阿弥陀佛!”
无量寺的和尚只感觉一阵风袭来,赶紧展开金钟罩,果不其然,刚刚展开,就感觉一只拳头在眼前迅速放大。
咣当!
顾羽运转神力,提拳就打,眨眼之间就砸出去七八拳,直接把和尚的金钟罩给硬生生的打破了。
“我去你大爷的吧!”
顾羽再出拳,直接把这多嘴和尚的眼睛给打成了乌眼青,看什么都重影。
“住手!”
就在顾羽又不怀好意的把目光转到另外几个人身上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大吼。
顾羽抬头一看,顿时乐了。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什么妖魔鬼怪都聚集在一起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妖林那个时候遇见的宋家长老。
“呵呵,看来今天的晚饭要泡汤了啊,也罢,晚饭吃不成那就吃夜宵好了。”
宋家长老一个闪身就来到了众人面前,他看着昏迷不醒的段正淳和走路都不稳的和尚,脸色狂变。
“原来是你!你还真的没死,当真是让老夫好找啊。”
第118章 齐聚
宋家的长老不姓宋,而是姓柳。
叫柳木东,跟以前想要把顾羽炼成丹药续命,最后却被顾羽给活生生气死的柳木西是亲哥俩,顾羽曾经见过一次,那个时候他的修为还很低,也只是远远的见过那么一两次。
柳木东比柳木西大几岁,修为也很高,而且为人阴险,做事狠辣果决,绝对是宋家的重要人物。
顾羽记得林挽月把龙胆紫金带回去之后,柳木东就被调离妖林,前往金海关镇守,前几日听闻邙山这里出了一座大墓,这才穿过鬼域来到了这里。
他生性阴鹜,性格多疑,但跟北陵宫的公输行却是臭味相投,所以此次就跟对方勾搭在了一起,准备一起进那个大墓看看,也好有个照应。
为了这次的行程足够顺利,公输行便临时返回北陵宫求取一件法宝,柳木东就留下来照顾两人带来的弟子。
他本来还在吃饭的,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惨叫,打眼一看,不是北陵宫的弟子又是哪个。
柳木东顿时火了,公输行刚走,就有人把北陵宫的弟子给废了,这不是在给他上眼药呢吗?士可忍孰不可忍!
“小树,你害我弟弟性命,又伤我朋友弟子,今日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想到柳木西的惨死,柳木东青筋暴起,额角突突跳动,死死的盯着不远处还拎着一个北陵宫弟子衣领的“小树”。
“前辈,你认错人了,他不是小树,他是顾羽!顾羽啊,就是从鬼域里得到兵字秘的那个顾羽!”
段正淳这个时候醒了过来,半边脸都被顾羽给打烂了,不过他仍旧忍着痛道出了顾羽的身份。
柳木东愣了一下,看着顾羽问道:“你不是叫小树吗?你到底是谁?”
顾羽一袭月白长衫,一甩手直接把手中那个北陵宫弟子砸在无量寺的那个和尚身上,直接把两人给砸进了地里,这样狠辣的手段看的柳木东眼皮直跳。
可反观对面的顾羽,面上却似结了层霜,眉眼间满是冷意,全然没有半分愧疚之色,仿佛自己扔的不是人而是一块石头一样。
“阁下莫要血口喷人!”小顾羽拍拍衣服,“你弟弟心太黑,想要拿我这身血肉炼制丹药给自己续命,我不过是为了求生罢了,至于你说的这几个北陵宫的杂碎,更是主动挑衅,我总不能束手就擒吧?”
“果然是你!”
柳木东怒极反笑:“好个强词夺理!我弟弟为人心善,怎么会做出如此恶毒之事,小子,定然是你觊觎我弟弟的神药,害死他把神药据为己有。
顾羽,你隐姓埋名混入我弟弟门下,要说不是为了他炼制的神药,鬼才信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顾羽冷笑一声,指着柳木东说道:“想要动手就直接点,叽叽歪歪的说那么多屁话,跟你那死鬼弟弟一个德行!道貌岸然!呸!”
顾羽这话一说出来,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是谁啊,这么拽?”
“我去我去我去,柳长老活了这么大也没被人这么骂过吧?”
“谁说不是呢,你看看他脸都绿了,不过比那个姓段的好不少,那个脸都快掉了。
嘶,这小子下手可真狠啊。”
人多了,自然就有认识顾羽的,当下就接过话来说到:“孤陋寡闻了吧?这年轻人狠着呢,顾羽听说过吧?万荡山的那个,把好几个宗门搞得鸡飞狗跳的就是他。”
“哎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就是前两年传言跟很多圣女都有一腿的那个小子?”
“嘘,小点声,宋家的圣女好像也跟他有一腿,你不怕挨打啊?”
柳木东本就被顾羽骂的几乎暴走,再加上旁边看热闹的这帮人叽叽歪歪,顿时心头的火气就压不住了,噌的一声就把一根竹杖抽了出来。
竹杖青翠欲滴,宛若有生命一般,上方甚至还生着几片翠绿的叶子,整根竹杖浑然一体,散发着勃勃生机。
顾羽看着柳木东怡然不惧,调侃的说道:“哎呦,你这是打算给小爷唱上一段莲花落吗?好吧,你唱吧,唱的好听,小爷不吝赏赐。”
顾羽说着,还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一上一下的颠着,耍猴一样看着柳木东。
“莲花落?”
柳木东牙都要咬碎了,这小王八蛋竟然把他当成了要饭的了,岂有此理!
“小畜生,老夫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看着青竹杖对着自己砸了过来,顾羽连躲都不躲,只是看了对方一眼淡淡的说到:“你什么修为?”
柳木东北顾羽这么一提醒,一股凉气直接从脚底板冲到了天灵盖,一腔怒火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青竹杖呼啸而至,但距离顾羽额头一尺的地方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来来来,你打我撒,你打我撒!”
顾羽一看柳木东果然不敢动手,顿时来了精神,贱兮兮的凑过来,指着自己的脑袋,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柳木东身上叫嚣:“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要给你那个死鬼弟弟报仇的吗?来,老子让你一只手!”
柳木东大怒,一脚踹碎脚下的青石板:“欺人太甚!”
然后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呃呃……”
顾羽挠挠头,喃喃自语:“原来万荡山的名头还这么硬啊,说过的话在青州都好使……”
听到顾羽这话,旁边看热闹的人好多都翻起了白眼。
这是万荡山的名头硬吗?
这分明是万荡山的那群土匪实在太过狠辣。
离火三层以上的要是敢对顾羽动手,他们肯定会到处去堵各大宗门在外历练的天才,不死不休的那种。
这种手段一出,哪个宗门还敢这么干啊。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就是万荡山土匪放出的狠话!
段正淳和那个和尚一看柳木东竟然跑了,顿时察觉有些不妙,想要偷偷摸摸的走掉。
可顾羽哪里肯放。
“刚才你要做什么来着?”
顾羽一把揪住段正淳的衣领,然后一抬脚把无量寺那个小秃驴给踹倒:“死秃驴,等我跟他聊完在好好收拾你,不好好念经,跑出来多管闲事,比金山寺的那个秃驴都手欠。”
“大哥我错了!”
不得不说,北陵宫的人都没什么骨气,一看跑不掉了,直接给顾羽跪了,还痛痛快快的把自己的百宝囊也给献了上来,这下倒是把顾羽给整不会了。
“大哥,你看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小弟知道错了,所以这些就当是小弟给哥哥你的补偿,你看成不?”
看着跟狗一样跪在地上求饶的段正淳,顾羽跟吃了个死苍蝇似的,一肚子火没处发,余光扫到那个秃驴之后,一腔怒火就有了发泄之处。
“滚吧,以后别让我看到你!”
段正淳在几个师弟的搀扶下连滚带爬的溜走了。
无量寺的和尚才待开口说话,顾羽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万一这个秃驴跟段正淳一样来这么一出儿,自己岂不是要憋死。
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对方一个锅贴,结结实实的抽在了对方的秃头上:“我让你剃光头!”
“我让你不戴帽子,晃的老子眼睛都看不清了!”
无量寺的和尚懵了。
剃光头也有罪?自己是和尚啊,不剃光头难道还留个辫子?
“阿弥陀佛,贫僧……”
“我让你阿弥陀佛……”
顾羽二话不说对着秃驴就是一顿捶,捶完了又把对方搜刮了个干净才放过。
“穷鬼,难怪自称贫僧!回去以后跟你们寺庙里的秃驴都说一声,以后别找那些蛇的麻烦!”
看热闹的人看着连袈裟都不放过的顾羽扬长而去后,表情十分精彩。
“这跟蝗虫过境一样……就给人家剩一个底裤……”
“他刚才说别找蛇的麻烦?是什么意思?天哪瞎了我的仙眼,他真跟大沼泽的秦歌圣女有一腿啊!”
不是顾羽就这么轻易放过了他,实在是他感受到了城外邙山上传来了一股极强的气息,他要去看一看。
邙山上的那个修罗鬼王离开了,一个大墓今天终于被打开了。
顾羽一路飞掠,有了行字秘,他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赶到了墓地的附近。
“这是上古大圣的埋骨地!”
有人大叫起来。
顾羽低头看去,坟墓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寒潭,浪花翻涌,一大堆残破的铠甲沉浮,像是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上面布满了刀痕剑孔。
“见鬼了,这都已经过去有上百万年了吧,这怎么还有守坟者,离了个大谱啊!”灵火山的一个长老长身而立,手握一束炽热的火焰,看着寒潭直皱眉头。
“嗖”
就在灵火山的长老愣神之际,寒潭中的铠甲突然就复活了,张弓搭箭,一支鬼气缭绕的箭羽快速射来,箭头上有冥火在燃烧,拖出一道黑雾,刹那而来,钉进了灵火山长老的胸前。
“啊!”
灵火山长老惨叫一声,转身边走,可没等走出去两步,一把长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刀斩下,鲜血喷涌,可怜的灵火山长老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儿就这么陨落了。
旁边的人包括顾羽在内的,全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地方实在太诡异了,死掉的灵火山长老就算是再废物,修为也起码在驱物九层天,结果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这时,寒潭中的铠甲全都复活了,呼啸一声就冲了出来,骑着骷髅马,驾着古老的战车,踏浪而来,碾压千里,可怕的能量撞翻了无数的人,黑色的箭羽如暴风雨一样射来,也不知道就几百个复活的铠甲是怎么一瞬间射出这么多箭的,一般的修士稍不注意,就可能有性命之忧。
“嗖嗖嗖……”
破空之响不绝于耳,一只只黑色的箭羽穿透黑雾,不断射来,像是一阵黑色的暴雨打落下来。
顾羽脚下错动,行字秘无双,拉起一串残影,顷刻间就消失在原地。
顾羽回头看去,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就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已然变成了黑色的废墟,无数修士躺在地上,顷刻间就被鬼火吞噬,连魂魄都被紧随而来的铠甲给吞噬一空。
吞噬了魂魄之后的铠甲,威势更盛,面具下方原本空荡荡的眼窝也燃起了绿色的鬼火。
“装神弄鬼,我倒要你们是什么东西!”七星门一位大能抬手斩出一片星河,群星璀璨,晶莹剔透,扫飞了几副铠甲。
“斩!”同一时间,顾羽右侧的人群中,一个鬼鬼祟祟,衣衫破烂的汉子抬手射出一把紫色的匕首,匕首锐利无比,闪着霞光,将周围十几丈都照亮了,紫气弥漫。
“杀!”
紫色的匕首绝对是一件通灵法宝,只一下就将一副铠甲从中间劈开。
“狗道士!”
顾羽看到这把匕首就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大骂起来,直接一闪身就冲了过去。
“狗道士,别以为你换了个模样小爷就不认得你,还我通灵法宝来!”
“黑心羽!”
乞丐一样的汉子一看到顾羽,顿时惊了,眼珠子乱转,有了溜走的趋势,可顾羽哪里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上去就揪住了对方的胳膊:“狗道士,总算让我找到你了,拿来!”
“没了,都让我祭炼兵魂了,就剩这一个了!”
看到端阳这个死德行顾羽忍不住一阵诅咒,当初在鬼域他得到了三件通灵法宝,可最终自己头上多了三个包,法宝都被这狗道士一句“合该跟贫道有缘”抢走了,最可气的是这狗东西全都给祭炼兵魂用了,只留了一个最为厉害的,此刻拿出来对敌。
“哎呦,快闪开!哧哧哧”
就在这时,又有几副铠甲冲了过来,端阳急忙用那把紫色的匕首冲杀,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将一辆战车斩碎,爆了一地的装备。
“好东西啊!”端阳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铠甲,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可是大圣亲手祭炼的傀儡铠甲。”
“什么情况……”不等端阳上前拾取,那铠甲竟然迅速腐化,最终变成了一副锈迹斑斑的废甲,这样的情况让二人惊异不已,道:“难道是道纹在支撑着铠甲?”
顾羽上前踢开一块甲叶,果然发现一块玉牌,上面刻印着复杂的道纹。
就在这时,寒潭中再次传来声响,一个身着黄金战甲的鬼将从里面冲了出来,抬起大剑就对着上方那个金光闪闪的老秃瓢斩了过去,鬼将气势滔天,透发着浓重的死亡气息,比那些铠甲不知道强大了多少倍。
“这应该是以前被大圣斩杀的对手,没想到也被炼化成了鬼将,这大圣是谁啊,够狠的啊。”狗道士露出思索的神色。
鬼将缓缓逼来,地面一阵颤动,周围黑雾翻涌,上方的老秃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死!”
大宝剑化作百丈长,横扫千军,对着老秃瓢那光溜溜的大脑袋就劈了上去。
第119章 圣墓
“不简单啊。”在这一刻,端阳这个 狗道士的苦海中忽然绽放出一片清气,闪耀人双目,一大片青色火焰向前汹涌而去,将自己和顾羽包裹起来,极速后退。
“这鬼将不好惹,先让他跟那个老秃驴打的两败俱伤再说。”
顾羽看着端阳低声问道:“那秃驴是谁?行不行啊?”
端阳看着顾羽冷笑:“瞧不起人是吧,你别看这老秃驴一般般,可手底下狠着呢,他可是无量山圆字辈的。”
“圆通,听说过没?”
顾羽大吃一惊,他还真听说过,这个圆通是无量寺外堂的罗汉,修为十分高明,而且诡计多端,一点都不像出家人,这些年来,在修行界中闯出了很大的名头,绝对不是好相与的。
“砰”
上方,鬼将已经跟圆通杀在了一起,鬼将仰天咆哮,浴火而狂,一身精纯的鬼气竟然无惧无量寺的佛门法力,任凭圆通如何催动,那漫天佛光竟然没能接近他半寸,反倒是圆通,被鬼将的大宝剑砍的浑身都是伤,伤口处阴气弥漫,竟然开始腐蚀里面的骨头,黑森森的,看上去着实可怕。
然而,这圆通也非同小可,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没有丝毫让步的打算,只见他一声断喝,单手在身上一拍,缠在他身体内的死亡气息便被斤数驱散,将鬼将驾驭的阴森火焰不断逼退。
“这大圣好手段,这鬼将的灵智已然被其磨灭,炼制成了傀儡,可靠着这养尸地的滋养,让这鬼将发生了尸变,重开了灵智,只不过他如今怕是只记得要守护这座坟墓了。”
狗道士端阳的一番话听得顾羽浑身发冷,感觉非同小可,大圣竟然有这样的手段,这让尸体重开灵智……
这根本就不是他能想象的!
杀!
几位大能同时出手,将那些铠甲打的粉碎,就要进入坟墓,可半空中与圆通缠斗的鬼将大喝一声,竟然不顾佛光煅烧,直接将手里的大宝剑给抛了出去。
“我日!”
大宝剑不是冲着人去的,而是咔嚓一声斩断了寒潭下方的一处阵纹,几个冲在前面的大能顿时脸都绿了,大骂一声,调头就冲了回来,那速度可比下去的时候快的太多了。
还不能顾羽看清怎么回事儿,端阳就黑着脸把顾羽拖到了一旁,还冲着另外一个黑不溜秋的汉子低声喊:“采宁,采宁,赶紧过来,这鬼将发疯了,他要放出阴兵!”
黑不溜秋的汉子很显然眼色不错,端阳才开口,他就动了,直接溜到了端阳的身旁跟顾羽打起了招呼:“顾兄弟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看到采宁也是这个鬼鬼祟祟的样子,顾羽还有点不太适应,在他印象中,采宁可是风流倜傥的一个年轻俊杰,就算是当初在鬼域的那段艰苦日子,他也总是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的,在顾羽看来,他多少有点洁癖。
可现在,不知道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呕……”
不出意料的,采宁果然不是自愿的:“顾兄弟等我下,容我吐两口,端阳你这狗道士,给我抹的什么……”
顾羽看到采宁这个样子,顿时笑了起来,原本的隔阂也在交谈中渐渐消散,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鬼域的日子。
两人身后的宗门虽说跟顾羽多少都有点恩怨,但这两人却仍旧把顾羽当成了朋友,至少在鬼域的时候,若是没有他们两个冒着风险把他救出去,怕是也没有顾羽的今天。
“这不是想过来占点便宜吗,我们两个人的身份有点特殊,被人认出来不太好。”
北陵宫和归云山很见不得人吗?
看着顾羽那求知的眼神,端阳挠挠下巴,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不是前段时间闲得无聊吗,我就跟采宁去无量山看看,你知道的,无量山的风景不错,我们两人看着看着就迷路了,不小心进了无量寺的墓园,结果被一群秃驴追杀了半个多月……”
迷路!
我信你个鬼啊,你们两个狗日的怕不是去盗墓去了吧。
不过顾羽也不打算揭穿他们两个,端阳这个家伙别看是归云山的,可骨子里简直比北陵宫的人还贼,有便宜就占,没便宜也想办法弄点便宜出来。
采宁虽然为人正派,但说实话,这人耳根子有点软,被端阳一忽悠,再加上北陵宫和无量山虽然几次狼狈为奸,但私底下多少点恩怨,干出盗墓这种事儿来自然也是熟门熟路的……
三人躲在后面聊的时候,寒潭那里被鬼将大宝剑给捅了蜂窝,汹涌的寒潭逆天而上,喷出去的水气竟然把云彩都捅了个窟窿。
数不尽的阴兵扫开水气,驾驭着铺天盖地的阴气就杀了出来。
端阳拔腿就跑,他将手里的通灵匕首祭了出去,以青色的火焰相辅,带起半青半紫的霞光开始斩杀追在他屁股后头的阴兵。
采宁没有端阳那样的手段,佛道两门所修炼的神力一向都是阴魂厉鬼的克星,可北陵宫毕竟是以盗墓起家的,对付这些阴兵自然也有自己的手段。
只见采宁飞速斩杀两个阴兵之后,竟然直接把阴兵身上落下的破烂铠甲往自己身上一披,然后一瞪眼,一闭嘴,浑身的气息就变了,若不是眼珠子看上去活灵活现的,顾羽还以为这家伙也是个阴兵呢。
“我去……”
顾羽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特么的也行?
“救命……”
不知道哪个宗门的弟子被阴兵咬断了半个胳膊,连滚带爬的冲到了顾羽面前寻求庇护,顾羽看着这人身后跟着几十个青嘴獠牙的阴兵,果断后退,那人只感觉一阵清风拂面,顾羽就消失了。
“啊!”
阴兵冲了上来,顷刻间将其撕碎吞了下去。
“好快的速度,这是谁家的弟子?”就在这时,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一个身着黑色铠甲的三十多岁青年男子,落在了旁边的山岭上,看着端阳道:“很好,你手里的匕首不错,我很喜欢,放下匕首,你就可以退走了……”他的目光锁定在端阳手里的通灵法宝,而后又盯住了半空中与圆通杀得难解难分的鬼将。
端阳冷眼瞥了他一眼,但瞬间露出了异色:“你是何人?”
“我乃北荒姬家弟子,师长有命,令你等速速离开。”青年脸色阴冷,倨傲无比,看着端阳这样的人似乎有着天生的优越感,他又扫了一眼跟过来的采宁和顾羽,发现这两人跟端阳应该是一伙的,但身体中的神力波动并不强烈,脸色又冷了几分,道:“趁我不想杀人,你们留下手里的法宝滚蛋吧,这里的东西不是你们这样的蝼蚁能够染指的!”
“砰”
就在这时,几个阴兵冲了过来,自称是姬家的弟子只是抬了抬手,过来的阴兵就全都被一缕霞光扫中,消散在空中。
“大荒经!”
端阳和采宁异口同声的叫出了声,看着那姬家的青年眼神也变了色,但很快就恢复过来,端阳回转过身躯,冷声道:“北荒姬家,好的的口气,这青州什么时候成了你们这些荒古世家的地盘了?别说你是姬家的弟子,就算是姬家的圣子又如何?在青州,我归云山还没怕过哪个呢,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小心道爷我一巴掌拍死你!”
“归云山?”
姬家弟子扫了一眼端阳,轻蔑的说道:“满嘴脏话,不修边幅,归云山什么时候有你这样的弟子,我看你是想拉大旗作虎皮吧?”
这倒是也不怪他,端阳这个样子的确没有哪里像归云山的道士,姬家的青年见端阳还要说话,忍不住摇了摇头直接出手,成百上千道金芒,密密麻麻,如金色的光雨一般向着端阳三人冲去。
“好狠的手段,竟然想把我们都灭杀一空!”
顾羽的脸色冷了下来,这姬家的弟子实在可恶,为了减少潜在的对手,竟然出手如此狠毒,这明显就是没想给三人留下性命啊。
好,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姬家又怎么样?
端阳一看顾羽的脸色,就知道这家伙恼了,要下杀手。
“我来吧!”端阳大袖一挥,青霞飞洒,将金色光雨全都收了起来。
“砰!”
采宁也出手了,一掌拍出,那姬家弟子的神力就如同被咬了一口似的,直接少了一截,让他出手的威力一下子就减了三分。
看到两人先后出手,顾羽有些感动。
这两人出手是担心顾羽惹出麻烦,毕竟姬家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若是真闹起来,万荡山怕是要吃亏的。
端阳的手段相当的诡异,只见他脚下一朵金花绽开又消散,整个人就快速向前冲去,扫飞了姬家弟子的神力,伸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脖子,提着他来到战场近前,道:“姬家的人很了不起吗?打劫打到道爷身上了,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说,姬家这次都来了谁,不然的话我封住你的修为把你丢下去。那些阴兵可都是恶了上百万年的,不知道你这点阳气能撑多长时间!”
“我真是北荒姬家弟子,你不能这样对我!”青年露出惧色。
“跟他废话干嘛,直接将他扔进去,看看那些阴兵喜不喜欢吃人肉,别人怕你姬家,我北陵宫可不怕。”采宁走过来巴拉了一下对方的脑袋,故意恐吓那个青年:“要不让我带北陵宫去吧,我师兄最近在炼制傀儡,我看这家伙的肉身不错,我师兄应该挺喜欢的。”
“说的也是,跟他这么多废话做什么,等下看看不就知道来了什么人吗?”端阳轻轻一震,那个姬家弟子瞬间被一群阴兵围了起来,顷刻间就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地的血污。
“我了个去,你就这么把他杀了?不怕姬家人找你麻烦?”
顾羽一阵目瞪口呆,没有想到端阳竟然这么果断,一个北荒姬家的弟子,而且还是修炼了大荒经的弟子,竟然说杀就杀了,一点都不带迟疑的。
“哈哈哈!怕个蛋啊,反正是采宁让的,就算是找麻烦,也是找北陵宫的麻烦,关我什么事儿……”端阳神色一正,指着采宁义正言辞。
“我去,狗道士,你天打雷劈啊!”采宁的脸比之前更黑了。
寒潭翻涌,阴兵不断冲出,竟然不下一万之多,黑压压的,看的顾羽头皮发麻。
终于阴兵都出来了,一些大能直接扫清一条通道,再次冲了过去,可还没等到跟前,就跟吃了死孩子似的,一个个又气急败坏的冲了回来。
“还有完没完了,还有完没完了!”
寒潭裂开,有十几名鬼将出现,浑身皆是黄金战甲,跟第一个鬼将一样的打扮,唯一不同的就是手里的武器了,这些鬼将浑身都包裹在甲胄之中,只有头颅露出,他们的双眼同样并不是空洞的,而是全都闪烁着开启灵智的光辉,不过这些光辉中,却全都被血红色的杀气填满,似乎是要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这群胆敢惊扰亡灵的人身上。
“砰”
鬼气森然,气势滔天,这些鬼将一出来,战场的形势就变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这些鬼将的力量所压制,血水四溅。
“轰隆隆”
在这一刻,整座邙山都震动起来,干涸的寒潭中红光大盛,由原本的漆黑如墨竟变成了血红色,妖艳无比,甚至将整座邙山的上空都映红了。
“不好,坏事了,大圣的力量压制不住了,这鬼东西难不成要诈尸出来?”一旁的采宁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端阳看着漫天血色连连叹气,道:“再也捞不到好处了,该死的,这大圣怎么会诈尸呢……”
他对坟墓中的宝贝仍旧念念不忘,此刻突然失去了机会,让他悔的肠子都青了。
可正如采宁所说的那样,这坟墓中的大圣怕是真要诈尸了,因为顾羽看到很多修为通天的大能都开始跑路了。
就在这时,一片刺目的光华飞快冲来,蛰伏在天机城的大人物终于坐不住了,全部赶来了,这些人修为通天,手中更是握着宗门的重宝,一出现就是以碾压姿态降临在邙山之上,将那些鬼将逼退。
邙山上,数道光华四射的人莅临,威压四方,如神祗一般悬浮在空中,下方的顾羽等人被压的喘口气都困难。
“大荒州的人!”端阳第一时间就看出了这几人的身份,顾羽想要观察他们,但却发现,自己的仙灵眼竟然失效了,这些人身体在周围似乎是有一层屏障,只能见到一大片神光,其他什么也看不到,也不知道这狗道士是怎么看出来的。
“果然是上古大圣的坟冢!”其中一人,目光如炬,一眼就看透了很多玄妙。
“负阴抱阳,藏风聚气,这大圣倒是选了个好地方,收了这么多阴物,为的就是炼化这方圆百里的阳气,难不成他还真想逆天复生?”
“复生?他又不是帝君,怎么会活出第二世来,我看他是想把自己炼制成圣尸,重开灵智,寻回往生吧,这人当真布下好大一个局啊。”
“可惜了,否则再过个几万年,吸收足够的阳气,再辅以万灵之血,说不定他还真成了,”另一个大人物也长叹不已,道:“荒古时期的大圣,果然非同凡响,若不是这次偶然被发现,日后说不得他真能复生。”
“既然来了,那就下去看看,他敢布下如此大局,若说下方没有镇守陵墓的圣兵,老夫是绝对不信的!”
“青州的法宝,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大荒州的人来染指了?给我滚开!”
一剑西来,横跨三千里,斩落万千阴兵,落在了几人前方。
第120章 我顶你个肺
一剑西来,逆天而上,顷刻间就将上方凝聚成黑云的阴气斩断,接引下无尽的阳光。
“火来!”
又是一声断喝,东方一条火焰巨龙撞破虚空降临在战场上方,火焰滔天,焚天毁地,一道身影逆风而行,发丝飞舞,宛如火神降世,不可逼视。
“灵火山和七星门的人也来了,这两个宗门的人都是属狗的吗?怎么什么都掺和,他奶奶的!”
端阳看着越来越多的大人物到场,气的七窍生烟,这还怎么浑水摸鱼!
“狗道士,你不是要走的吗?还啰嗦什么?”
顾羽看着端阳这个鬼样子,怎么都不像是要溜走。
“你懂个毛啊,无量天尊的,这里来的大人物越多越热闹的,到时候狗咬狗,说不定还能让我捡点便宜呢,你说是吧,采宁,哎?采宁,你去哪里啊?”
“我比较惜命,要留你自己留吧,我到天机城等你!”
采宁伸手扒拉掉自己身上的破烂铠甲,也不装阴兵了,驾驭一道虹光眨眼之间就脱离了战场。
“要不咱们两个看看?”
黑心羽果然名副其实,跟端阳两人一拍即合,悄咪咪的溜达了旁边的一座山梁上,蹲在一棵茂密的大树上躲了起来。
青州和大荒州的大人物碰在了一起,还没打开下方的大圣坟冢,双方之间就已经剑拔弩张,气氛紧张的让人窒息。
“谁说这大圣是青州的了,千百万年前,这大陆还是一块呢!”
大荒州世家的大能淡漠的看着赶来的几位大人物,眼中露出不屑之色:“若不然,我等先打一场,胜者留下,败者滚!”
七星门长老勃然大怒:“好,打就打,真当我七星门是好惹的不成?不就是林家吗?来来来,让本座领略一下中荒林家的道法!”
“欺人太甚!”
又有数位大能御空而来,落在了邙山之上,这次来的是大荒州的。
“无主之物,什么时候成了你们青州的东西了!”
几位大人物难以平静,火爆的气息一触即发。
“打呀,怎么不打呀!”
顾羽和端阳两人蹲在树上,眼瞅着来的大人物越来越多,可气氛紧张异常,但就是打不起来,急的两人上蹿下跳,抓耳挠腮的,跟猴子一样。
“阿弥陀佛!”
这个时候圆通终于从鬼将手下脱身,浑身涅盘之火缭绕,顷刻间就修复了身体,高诵一声佛号,站了出来。
“冤仇宜解不宜结,各位都是修为高深之流,怎么会如此看不开,天地之大,荒古前的遗迹数不胜数,全都是无主之物,何必分个彼此,难道大家都忘了南离州的事情了?”
圆通的话让大荒州的人脸色有些难看,这秃驴坏的很,明面上说的是南离州的事儿,可实际上意有所指,这些年大家可都盯着北寒州那块地方呢。
想要进入北寒州,姬家肯定是一大阻力,毕竟姬家的地盘就在北寒州附近,若是这次的大圣坟冢大荒州的人进去了,那日后北寒州的事儿,姬家再出手阻止,怕是说不过去了吧。
姬家大能的脸顿时就黑了。
在场的都是活了上千岁的老妖怪了,什么暗示听不明白啊,可大荒州的其他几个世家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当场就把姬家给卖了。
“圆通大师说的在理,不知道,青州各位怎么看?”
“你们!”
姬家大能气的要死,可偏偏没办法反驳。
他也心里暗暗叫苦,这全都怪家里那帮老东西太过贪婪,总是想把北寒州视为姬家的禁脔,不容他人染指。
可利可共而不可独,谋可寡而不可众,姬家的心太黑了,把大荒州的其他几个世家都摒弃在外,这事儿就麻烦了。
青州众人看了看满脸铁青的姬家大能,再看看大荒州其他几个世家,双方眼神飞快的交换:“好,我等也觉得圆通大师说的在理,既然是无主之物,那就各凭本事好了!”
“哼!”姬家大能虽然有心反对,可一时间想不出办法,只能闭嘴不言。
“这群鬼将有点麻烦,但也有办法解决,不如我等一起出手,将其清理了,再进大圣坟冢不迟。”宋家大能唯恐姬家大能找到什么借口,赶紧出言把事情定下来。
“不必如此麻烦,这些阴兵鬼将不过是守墓的傀儡罢了,留在外面也好,免得周围这些心怀不轨的家伙过来捣乱,我等直接破开入口进去就是了,就算是这大圣的布置再完美,百万年都过去了,肯定会出现一丝纰漏,有北陵宫的高人在此,必然能将其攻破”
圆通看了看双方,露出笑容:“也好,如此就要麻烦北陵宫的道友了!”
“好!”
北陵宫的大能也不多说,直接取出一把金光闪闪的钥匙托在手上:“诸位辛苦,拦住这些阴兵鬼将,我来攻破大阵。”
“你娘的!”
端阳看到圆通一开口就化解了即将爆发的大战,气的鼻子都青了。
这时,一团光芒落下,搅碎了二人藏身的大树,把两人拘了过去。
“刚才我听到有人说,就是遇到我荒古世家的圣子,也敢一巴掌拍死,想来你也是归云山的得意弟子,既然如此,不如跟我们一同下去吧。”
顾羽和端阳二人的脸当场就绿了,慌忙道:“几位前辈,你们认错人了,我们就是看热闹的,不是什么圣子圣女的,而且说这话的是北陵宫的采宁啊……
眼下这大圣坟冢守墓人尽出,这明显是开启了必死之路,大圣想要复生,就要大量的阳气,凭我们两人的修为,如果下去的话,根本守不住自身的阳气,有死无生不说,还有可能增加大圣复生的几率……”
“果然不简单,连大圣复生都知晓,看来归云山的弟子果然不凡,走吧跟我们一起下去吧!”
“别啊,诸位前辈不看僧面看佛面啊……”顾羽和端阳两人痛哭流涕,抱在一起说啥也不下去。
“阿弥陀佛,既然两位施主看佛面,那贫僧就做一次主,既然来了,就说明二位与这大圣坟冢有缘,还是下去看看的好,说不定还有大收获呢!”
“有缘你个蛋啊,你这个老秃驴,满嘴慈悲为怀,心却比碳还黑,我咒你无量山天天泥石流!”
躲不过了,顾羽也没了顾忌,张嘴就骂了起来,把圆通骂的七窍生烟,恨不得上去一巴掌拍死他。
数十道光芒一闪,两大州的大人物提着脸色发绿的顾羽和端阳,以重宝掀翻了无数的阴兵鬼将,瞬间没入了那个干涸血色寒潭。
“救命啊,有鬼啊!”顾羽和端阳两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吼!”
阴兵鬼将岂容外人惊扰墓主人,虽然被打的四分五裂,但很快就以阴气重组身体,杀了回来。
“般若波罗蜜!去!”
圆通抬手,一个金色的木鱼就飞了出去,将来路堵的严严实实,任凭外面的阴兵鬼将如何发疯,一时之间竟也无可奈何。
“大师好手段!”
姜家大能眼露惊讶之色,身后五色神光一扫,化作一座大门挡在了木鱼的后面,再增一层防御。
“北陵宫的道友请出手吧,后面已无恙。”
北陵宫的大能微微点头,神色倨傲的上前,将手里的金色钥匙投入那光芒四射的大阵中。
“轰隆隆”
北陵宫的大能手段果然非凡,不过一刻钟,大阵中血色光芒闪耀,覆盖着整片邙山的血光全都如长鲸吸水重新回到了大阵中,当血色光芒灿烂到极点的时候,整座邙山开始颤抖起来,众人所站的这片空间开始泛起白雾,一片凄迷与妖异,异常的可怕。
“咔嚓!”
道纹破碎,大阵消散,后面的一扇足有九丈高的黑色石门在这一刻缓缓开启了。
“呜呜!”
阴风扑面而来,冻结了周围的一切,所有人都有心悸的感觉,在这漫天的阴气中,仿佛有荒古世纪的凶蛮古兽复苏!
“扔他们两个进去!”
众人惊疑不定,姬家大能一抖手就把顾羽和端阳给扔了进去。
两人有心往回跑,可身后站着那么多大能呢,哪里有路啊,而且这帮混蛋还在周围都刻画了道纹,封锁了这片天地,
“大人物的心果然都是黑的,无量天尊的,拿道爷当探路石是吧,道爷要不坑死你们,就用手从邙山走到归云山去……”
端阳脸发苦,周身环绕着清气,阻断了阴气入体,嘴里把后面那帮大能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
顾羽就比较文明了,只问候了后面那些人祖宗十八代中的女性!
跟后面那帮老妖股相比,端阳他们两个的根修为低下,根本无法抗衡,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现在道爷算是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尿我师叔一脸了,说实话,要是给道爷机会,道爷绝对会尿后面那帮老东西一脸!太憋屈了!”
端阳嘴巴不停,跟苍蝇似的嗡嗡嗡的没完没了。
“还好道爷早有准备,你们这群家伙给道爷等着!”说话之间,二人拐了个弯绕到了通道的侧面,端阳伸手摸出一个玉盒,打开之后,顿时有阵阵腥臭之气扑鼻而来。
“采宁身上就抹的这个东西?”顾羽鼻子抽了抽就闻了出来:“这是什么?”
“这是九阴蟒的粪便!”端阳将里面的东西抓出来往自己身上涂抹:“这是我专门过去装的,阴气重,可以隔绝阳气,抹上点安全些。来,你也来点,我靠,你这是什么眼神?”
顾羽当场就拒绝了!
一提到九阴蟒他就想到当初跟端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起掉下的那个粪坑,当时两人全身都是粪便,恶心的他还几天都吃不下饭去,洗澡都洗蜕皮了。
“你自己用吧,我自有办法!”
顾羽运转神力,撬动黄泉剑,分出其中的一缕阴气纳入体内,瞬间,他周身就开始散发出阴森森的鬼气。
“我去,你这是什么本事?怎么感觉你跟鬼似的?快教教我,这东西太臭了!”端阳眼珠子都直了,张着涂满粪便的手就来抓顾羽。
“你给我离远点,我这办法你用不成,我是靠法宝来的!”顾羽吓得赶紧后退:“你别过来啊,弄我身上我可就要发疯的!”
端阳眼珠子乱转,估计是没憋着什么好屁,顾羽快速行动起来,往墓地深处走去。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跑不掉那干脆放开胆子大闹一场,说不定还能得一场大机缘呢,就算是尿那帮家伙一脸也不无可能!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二人就一片荒芜的空间中,空间极大,一眼看不到头,两人隐约间感觉到了阵阵煞气,不敢再往前走了。
“我怎么感觉来到了一个小世界中,黑心羽,你眼神好使,看看什么情况。”
“在陵墓中自成一世界,这荒古前的大圣要逆天啊!”顾羽仔细看了很长时间终于确定端阳说的应该没错,这里的确是一方小世界,这里虽然荒芜一片,但有些地方却已然有了些许的生机,一些不知名的植物从土壤里钻了出来,看起来非常普通,但由此不难推断出,这荒古前的大圣果然有了复生的可能,就是当他复生之后还是不是他,这就不得而知了。
“阳气还不是很重!”听到顾羽确认的话,端阳蹲下身来,顺着一株植物挖开泥土,向着根茎处掘去,足足挖了两尺多深,也没有见到异常。
“这就奇怪了,按理说不应该啊!”就在端阳将要放弃时,突然一点光芒自土壤中一闪而过,端阳和顾羽对视一眼,尽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两人对着下方的泥土就是一顿猛刨,不一会,下方闪光的东西就暴露了出来。
“好大的手笔!”在抛开的泥土下,这株植物主根的末端竟结连接着一角道纹,道纹绵延,不知尽头,但按照两人的估计,只怕这道纹已然遍布这个小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聚阳大阵的一角……”
顾羽大吃一惊,他蓦地想起,在归云山接受顾天涯几位老祖的教导时,曾经听司马老祖提到过这个大阵,据说聚阳大阵乃上古时期一位鬼族的能人所创,他本意是想要将人间界的阳气吸尽,炼化为纯阴之气,从而拓展鬼将界,但最终被人族帝君所破,这大阵也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出现了。
“逆转聚阳大阵?”端阳显然也是听说过这个大阵的,略一思索就想明白了。
“这大圣的手段强的有点可怕……”
“什么味儿?好香啊!”一阵风吹来,两人感觉鼻子就不够用了,浓郁的药香让两人几乎控制不住口水,对视一眼之后,两人忽然猛然向对方闪电般的踹出一脚:“走你!”
“狗道士!”
“黑心羽!”
两人同时痛苦的趴在了地上,指着对方大骂不讲道义!
不过端阳到底还是晚了顾羽一步,顾羽身怀行字秘,一道闪电似的就冲了过去,把端阳甩的连后脑勺都看不到。
“黑心羽你这是什么功法,跑的比狗都快,给道爷留点!”
“哎呀我草!”
端阳还没等追上呢,就忽然听到远处的顾羽忽然惊恐的叫了起来,紧接着就看到顾羽瞪着眼珠子撒丫子就往回跑,满脸发白,头发都竖起来了。
“狗道士你来顶一会!我去喊帮手!”
听到顾羽后方闷雷般的嘶吼声,端阳整个人都不好了,满脸惊恐,拔腿就跑:“我顶你个肺啊!哪里来的这么多异兽!”
第121章 心脏
“黑心羽,你大爷的,坑死道爷了!”
端阳追不上顾羽,后面的妖兽更是追不上,不过这些妖兽都是没脑子的家伙,追不上顾羽就开始追端阳,追的他屁股尿流,背后都湿透了。
看着远方消失的烟尘,端阳眼珠子都直了:“无量天尊的,黑心羽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上古秘术?跑的比狗都快!”
“畜生啊,你慢点,等等我!”
端阳一个不慎,就被后面一头妖兽吐出的火焰把屁股给撩着了,可他根本没机会停下来灭火,只能一边玩命的跑,一边惨叫,整个人在这空荡荡的小世界中拉出了很长一段黑烟,跟流星似的。
顾羽是真的吓坏了,不过还好,东西已然到手了,那是一棵蕴含着极阴和极阳两种力量的果实,半黑半白,从侧面看去,竟然是一副太极图的模样,无比玄妙,顾羽不知道这果实叫什么名字,但蕴含的气息让他闻一口都浑身舒服,更何况周围还沉睡着无数的强大妖兽。
顾羽二话不说施展行字秘一冲而过,把果实一把扯落,拿起来就跑,可谁知道,这周围的妖兽实在太过强大了,全都苏醒过来,对着顾羽就喷出无数的妖力,顾羽就算是有行字秘,但也没办法在这密不透风的妖兽中全身而退,身上直接被开了两个大口子,内脏都差点被掏出来,吓得他赶紧溜。
这么多妖兽他和端阳肯定是不行的,干脆把外面那群高人拉进来,否则他们两个今天就得被那帮妖兽装在盘子里端上桌,当然,这帮妖兽应该不会这么讲究,最可能得就是一口吃了,然后打个不太响亮的饱嗝回去睡觉。
外面的那帮家伙一个个的都厉害的不得了,跟妖兽碰一碰应该挺有意思的吧,顾羽化身闪电,一冲而过,但当他拐过那条通道的时候,就把速度放了下来,脚步虚浮,踉踉跄跄的往外跑,随时都有一命呜呼的样子。
在外面这些大能当中如果单论修为的话,无疑是姜家的那个大能了,他身后有五色神光摇动,光晕流转之间隐隐有金色的闪电划过,他看到顾羽跑来,双目如电,绽放出强大的气势,一伸手顾羽就到了他的手里。
“神药的气息?不对,不是神药,没有大道法则的气息,应该是圣药!”
“什么?圣药!”
一群大能激动了,伸手就要把顾羽抢过去问个明白。
可姜家大能却是冷哼一声,身后五色神光一扫,就把几人的力量给散掉了:“怎么?想跟我动手不成?”
圆通双手合十,淡淡的说道:“这大圣坟冢中的东西都是无主之物,大家一起下来的,那就当共进退,难不成姜施主想要独吞这生药?”
“我说诸位前辈,你们再不给我治一下,我可能就撑不住了!”
顾羽一边吐血,一边小声说道。
姜家圣主深深的看了圆通一眼,似乎是要把这个光头的样子刻进脑子里,因为这个老秃驴的心思实在太恶毒了。
果不其然,其他人听到圆通这话之后,竟然全都上前一步,隐隐有把他围住的趋势。
姜家大能皱了皱眉头,抬手一道神光没入顾羽体内,治好了他的伤:“说吧,里面什么情况?”
“是一个小世界,我俩刚进去就被一群妖兽追杀,那个家伙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圣药呢?”圆通虽然说话看似平静,但就连顾羽都听得出来这个老秃驴已经急不可耐了。
“什么圣药?”
顾羽装傻充愣。
姬家大能大怒:“还给我装傻?你身上的圣药气息是哪里来的?再不说实话,老夫将你一掌拍死直接搜魂!”
“靠!你大爷的!”
顾羽暗骂一声,然后有些懵逼的说道:“没看到什么圣药啊,就闻到一股香味,还没等我俩去找呢,忽然就杀过来一大群妖兽……”
“废物!”
姬家大能看了顾羽一眼,闪身就冲了进去,看样子是要亲自去拿圣药了。
剩下几人也立马跟了上去,顾羽一看人都走了,直接掉头就往外跑。
开什么玩笑,圣药都到手了不走做什么,大圣坟冢中的宝物再多,那也得有命拿才行啊。
至于端阳,他也管不了了,自求多福吧!
但是,让顾羽意想不到是,一片五色神光冲出,当场将他拉了回去,他头晕眼花连着翻了五六个跟头才停了下来。再看时,已经重新回到了那个小世界中。
看着小世界中还在追杀端阳的妖兽,进来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大意,全都祭出自己的武器。
“竟然生出了这么多的妖兽,这大圣坟中的阳气已然积攒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地步!”有大能看出了端倪,做出了判断。
“阿弥陀佛!”
圆通高声朗诵佛号,手指间飞出一颗金色的念珠,看样子竟然与无量寺帝兵轮回珠有几分相似,想来应该是其仿品吧。
虽说是仿品,但这珠子的威力相当骇人。
呯的一声,整个小世界仿佛都响起了梵唱,金色的光芒从珠子上绽放,照亮了方圆数十里!
端阳终于脱身了,妖兽都去追那颗珠子了,似乎这群妖兽对这珠子的兴趣比端阳大太多了。
“嘶!道爷的屁股!黑心羽你大爷的!”
众人一起出手,开始斩杀妖兽,这些妖兽能把顾羽两人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可在这些大能手里就不够看的了,一件件光芒四射的法宝祭出,妖兽就开始成片的死去,血流满地。
“坏了!”
端阳找到顾羽刚准备走,小世界就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看着满地的鲜血,端阳的眼珠子都要掉了。
“这群老不死的是不是傻啊?北陵宫的那个家伙也疯了不成?血洒大圣坟,他们这是要逆天啊!”
不需要端阳多解释了,妖兽的血落在了干涸的土地上,瞬间就被吞噬一空,原本那些生长出来的植物也迅速枯萎,化作飞灰。
“圣药呢?圣药呢?”
在场的众人也都闻到了圣药的气息,可最终只看到了圣药的根茎化为了灰烬。
“谁第一个进来的?”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就集中在了姬家大能身上。
对方顿时急眼了:“本座没有拿!”
这话肯定是没人相信的,顾羽来过了,可他那点修为,连妖兽群都过不了,如何能拿得到圣药,是姬家这个老东西绝对没错!
“阿弥陀佛!姬施主……”
“阿,阿,阿你个头啊,一天到晚的阿弥陀佛,完全不顾及人家的感受!本座说没拿就是没拿!”
姬家大能气急败坏的大叫。
“别叫了,这小世界要崩塌了,大家做好准备!圣药的事儿等出去了再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北陵宫的大能面色凝重,圆通躺枪。
整个小世界开始崩塌了,混沌的力量不断出现,像是从荒古划破时空而来,让人感觉到了一种时间的沉淀,还有的历史的气息。
小世界崩塌,真正的大圣坟冢终于露了出来,黑色的古殿,古老而神秘,散发着荒古世纪的气息,在古殿的墙壁和地面上刻有不少古老的文字,龙形文字苍劲,凤形文字飞扬,玄龟形文字沉凝,麒麟形文字大气,如龙似凤,如龟似麟,铁钩银划,磅礴有力,正是荒古前的文字。
这些文字具有神秘的力量,自行演化一方道图,众人几次冲击,都被地上的神光扫飞,根本无法接近,看着近在眼前的圣殿,众人全都眼睛火热,恨不得把门给看个窟窿出来。
“诸位一起出手,破掉这些道纹!”
“轰”
几位大能祭出法宝,合力一击,同时撞在那些古老字迹演化的道纹上,众人的力量合在一起,足以撼天动地,终于撼动了道图,在隆隆声响中劈出一条道路。
“呼!”
殿门洞开,一股荒古的气息迎面扑来,一股至阳至刚的波动如瀚海在汹涌,阳极生阴,阴阳交替之间,这股气息更加变化多端,让人几乎爆体而亡。
顾羽和端阳躲在最后,虽然有前面那些大能遮挡,但仍旧被掀飞了出去。
“咚”
圣殿内忽然有沉闷的声响传来,落在众人耳中不亚于惊雷,在场众人的脸色都是一变,感觉到了心脏处传来的疼痛,浑身的血液也跟着从毛孔中喷涌而出。
众人骇然变色,大叫一声就退出去数里,直到那种让人闻风丧胆的力量消散之后,这才稳住身形。
“好可怕的力量!莫不是大圣的心脏已然有了活力?”
北陵宫的大能做出了判断:“看这圣殿中的阴阳二气的强度,十有八九,那大圣的尸体已经开始复苏了,不过还好,应该只有心脏重新有了活力,否则咱们这些人谁都活不下来。”
“看样子道友是有办法了对吧?”
姜家大能面带微笑。
北陵宫大能玩味儿的看着众人说道:“办法自然是有的,可我为什么要拿出来啊,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拼命,诸位捡便宜吧?”
“开个价吧!”
姬家大能开口说道,算是替众人谈条件。
“好!”
北陵宫大能笑了:“既然如此,那本座也不客气了,这次所得各凭本事,但这大圣的心脏要归我,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什么?”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这可是大圣的心脏,拥有无尽的神力,而且极有可能还蕴含着荒古世纪的一些道法,大圣想要复生,这心脏绝对是最为核心的关键,这颗心脏绝对比圣药的价值还要高上数十倍,北陵宫好大的胃口啊!
众人不开口,北陵宫的大能也不着急,自己不出手,众人注定会一无所得。
“好!我姬家答应了。”
姬家大能开口了,众人也只能答应下来:“我等也答应了,请道友出手吧。”
“好!”
“嘶嘶嘶嘶……”
光华闪烁,北陵宫大能手里的金色钥匙吞吐神光,凝聚出两道锁链,一阴一阳,不断交击,爆发出阵阵铿锵之音。
宏伟的圣殿前,光华耀眼,阴阳二气冲天而起,跟北陵宫大能幻化的锁链缠在了一起,炽烈的光芒在闪烁,整片空间都开始颤栗,杀气贯冲霄汉圣殿前的虚空都近乎沸腾了。
北陵宫大能面色凝重,鼻子上已然有汗水滴落,看样子是耗费了他极大的心神,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圣殿中冲出的阴阳二气逐渐平静下来,被两道锁链牵引着涌向了两旁。
“道友好手段!”
看着洞开的圣殿大门,众人看着北陵宫的大能,心中忌惮不已。
“哈哈哈!”
灵火山一位大能长啸一声就冲了过去,看样子竟然是想反悔,去抢夺那大圣的心脏。
众人刚想追上去,可却看到北陵宫的大能根本就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反而脸上露出了讥讽之色。
“啊!”一道血光自圣殿中激射而出,瞬间就将灵火山的大能洞穿了胸膛,鲜血喷溅,死于非命。
“哼!”北陵宫大能神色冰冷,他双手掐诀,周身神力环绕,引动手里的金色钥匙,将那一缕血气收进了法宝中。
“言而无信之辈,死的好!”
北陵宫大能看着灵火山的大能魂魄被圣殿的力量一点点搅碎,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不知道哪位还想争一争这大圣的心脏?”
众人沉默不语,在圣殿中神火滔天,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让他们面色有些发青,一个大能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死去了。
远处,顾羽和端阳面面相觑,心底冰冷,这等圣殿的力量实在太过可怕。
“咔嚓”
北陵宫大能驾驭神虹冲冲入圣殿之中,金色的钥匙上神光交织,顷刻间就放出了一片繁杂的道纹,将其气息尽数隐藏起来。
数道血光自圣殿深处激射而出,再次洞穿了后面几个大能的身体,不过这次众人已然有了准备,并没有因此陨落。
同一时间,圣殿深处的一座玉棺中,那副沉寂了百万年之久的骸骨中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
“咕咚、咕咚……”
随着心脏的跳动,天地间的阴阳二气开始淬炼骸骨,片刻后骸骨苦海位置开始有了点点神光,如莲花般绽放,紧接着骸骨一震,空洞的双目中忽然亮了起来,射出两道绿芒,妖异无比。
与此同时,在骸骨的额头上出现一道道奇异的符文,游走不息。
“复生!”
古老而神秘的声音在这一刻响彻了整座大墓!
第122章 战不休
骸骨中的那颗玉石一样晶莹剔透的心脏在阴阳二气的淬炼之下,生机越发浓重,而大墓中的阴阳开始失衡,阴气不断增长,而阳气却如长鲸吸水一般涌入了那颗心脏之中,短短的一盏茶时间,原本看似祥和的大墓中就变得阴冷刺骨,鬼怪横生,宛如九幽炼狱。
“时间未到,就算是帝君也无法彻底复活,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诸位道友,一起出手,破了这结界!”
不只是北陵宫的大能看出来了,在场的全都是两大州的高手,每一个都气血如海,修为高深,虽然那些绝顶修士都在镇守山门,可在场的有好几位的修为都已经达到了聚魂七层天的样子,这么多大能放在一起,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横扫而过。
当然,这都是他们吹牛逼的话,顾羽是不信的,不说别的,单单一个鬼域他们进去了就得全老老实实在地上走,但凡哪个能飞的起来,顾羽说什么都敢给他磕一个。
“右边!”
端阳不敢说话,怕被那帮老家伙听到,趁着众人都在积攒力量的时候,他迅速对着顾羽眨眨眼,无声无息的张了张嘴,确定顾羽明白他的意思之后,就重新恢复了浑身颤抖,行将就木的鬼样子。
顾羽余光扫了一眼,就明白了端阳的意思。
右边除了几张桌子之外,就只有一幅古老的画卷,画卷因为放的时间太久了,显得有些破破烂烂的,好几个地方都有洞了。
可就是这一眼,顾羽就感觉到,苦海内的黄泉剑竟然有了破空而出,斩断虚空的趋势,若不是他以神力镇压下来,只怕都藏不住了。
这古画定然是一件重宝。
可为什么这么多修为通天的老家伙都没发现,端阳这个狗道士又是怎么发现的?难不成这个家伙身上有跟自己黄泉剑类似的法宝?
顾羽不语,但却暗地里做好了一脚把端阳踹飞,抢走画卷的决定,就跟之前抢走圣药那样。
“咕咚、咕咚、咕咚……”
骸骨中的心脏缓缓跳动,可发出的声音却如闷雷一般在众人心头炸响,震得顾羽几乎站立不住。
“好强的力量!不愧是荒古世纪的大圣!”
北陵宫大能低吼一声,手里的金色钥匙顿时有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璀璨夺目,照亮圣殿,向着圣殿深处的黑暗撞去!
“刷!”
金光冲至,北陵宫大能冲天而去,一起向圣殿深处杀去。
其他大能也纷纷出手,神剑、血刀、金刚镯、八卦镜、铜炉、木鼓等法宝在这一刻绽放出的光芒几乎把顾羽和端阳二人的眼睛都给晃瞎了。
“咔嚓!”
听到这轻微的脆响,众人顿时大喜!
“天道有缺,荒古世纪的术法和道纹也被压制了,无法发挥当年的威力,再来!破掉它!”
众人大吼一声,血气冲天而起,数件法宝再次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威力,重重的击打在了结界之上。
裂痕越来越大,如破碎的水晶,布满了裂纹。
“哗啦!”
结界终于承受不住众多法宝的冲击,道纹消散,坠落满地,诸位大能大喜过望,身若闪电,瞬息就消失在原地,冲入了内殿之中。
“咕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响起,这一次的声音虽然依旧猛烈,但其中却蕴含了肃杀之气,裂石分金,摧枯拉朽!
顾羽浑身一僵硬,强横的身体也抵挡不住,噗噗噗的竟然裂开了无数大小不一的伤口,深可见骨,殷红的血液如暴雨一般冲进了圣殿深处,被那具玉棺中的心脏收了进去。
宝血一经吸收,那颗晶莹剔透的心脏顿时剧烈的跳动起来,似乎是感受到了极致的热烈和欢快!
“啊!”
一瞬间失去了几乎一半的血液,顾羽顿时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住,一张脸白的一点血色都看不见了。
生死关头,苦海中的黄泉剑、如意金箍棒、紫金葫芦和吞日似乎都发怒了,爆发出无尽的光辉,搅动苦海,掀起惊涛骇浪,幻化一片火雨,破体而出,直接没入了圣殿深处的那口玉棺。
“呯!”
玉棺盖子被打的飞了出去,原本不断失去血液的顾羽感觉身体一松就摔倒在地,余光中,端阳满身鲜血,宛如血海中爬出的恶鬼,狠狠地将一张符咒贴在了心脏的位置上。
“无量天尊,你大爷的……”
端阳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顾羽摸出药吃了一颗,虚弱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些力量,趁着端阳没醒,顾羽一把就将墙上的那幅古画给拽了过来,来不及细看就塞了起来。
收好古画之后,顾羽这才擦了擦身上的血,快速走了过来。此刻,端阳的生机似乎是被身上那张符咒给封印了,双目紧闭,身体僵硬,一动不能动,苦海处有一虚幻的太极八卦图徐徐流转,锁住了他身体的神力和生机。
“这是什么符咒,竟然能够镇压住身体的一切?”顾羽戳了戳端阳的身体,感觉对方还活着,只不过无法动弹,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封印中的端阳体内仍有神力在波动。
顾羽捉摸了一下,伸手将一颗丹药喂给了他,然后顺手把端阳手上的那把紫色的匕首收了回来。
救你一命,换回自己的东西,怎么感觉都吃亏,顾羽想了想,又把端阳的百宝囊给拽了下来。
“砰!”
一只手抓住了顾羽的胳膊,夺回了百宝囊,端阳身上的符咒无风自燃,恢复了活力:“你不要太过分啊!”
此刻,圣殿深处的气氛异常紧张,两大州的大能并肩而立,与圣殿中的鬼将对峙,双方剑拔弩张,神力与鬼气交织,掀起了狂躁的风暴。
没人知道这些鬼将是怎么进来的!
“阳尽阴极!这些鬼将散掉了身体,又借助这里的阴气重组!”
北陵宫的大能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之前跟圆通打过一场的大宝剑御风而起,吞纳鬼气,如山岳一般立在那里,吐气开声,竟然开口喝道:“死!”
众人大惊失色,这鬼将初开灵智,怎么就开口说话了呢?太不正常了!
林家一位大能目光凝重,她是这里唯一的女性,虽然与其他大能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但岁月仿佛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丁点的痕迹,依旧靓丽动人,嗓音也很动听,娇嫩如出谷的黄莺,但却非常的强势,充满了杀意,道:“荒古世纪的大圣,都死去了几百万年了,还留下你们这群看门狗,让开,否则本座将你们杀个干净,打散魂魄,然后再去毁掉棺椁!”
北陵宫的大能也同样一点都不虚,指尖的金色钥匙熠熠生辉,漫天鬼气不得近身,全都被挡了下来,异常强硬,道:“一个死鬼罢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大家一起出手,掀翻这座大墓,让天下的人都看看,荒古世纪的大圣还能不能在现在的修行界君临天下!”
“放肆!”大宝剑鬼将嘶声怒吼,声音如洪钟大吕在震动,让人耳鼓嗡嗡作响,道:“圣者的陵寝不容你们亵渎!死!”
“聒噪!”
林家大能水袖挥舞,顿时有蒙蒙清气弥漫而出,如大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将那无尽的鬼气阻挡在前。
“杀!”数位大能声音冷冽,身体神光绽放,手中的法宝威压八荒,神力如海,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像是一张璀璨夺目的天罗地网遮蔽了苍穹,冲散阴风鬼气,荡平无数阴兵,将一干鬼将全都笼罩起来。
灵火山大能一声断喝,身体中火焰缭绕,一道火龙破体而出,演化一座赤红色的神炉,光华四射,滔天烈焰向着周围震动而去,将一个手持大戟的鬼将断裂臂膀,最终“砰”的一声撞到了后面的墙上。
七星门大能抬手,一道星河自口中飞出,化作灵剑激射而出,神辉灿灿,缭绕的星光像是群星坠落,向着另外一个鬼将斩杀而去。
又有两位大能伸手轻轻一点,无尽赤色大火喷涌了出来,将那三个鬼将笼罩,炽烈燃烧,想要将其当场炼化。
“轰”
数位鬼将扬天嘶吼,吞纳八方鬼气,甚至那些没有被打散的阴兵也都被他们给吞了下去,顿时这些鬼将的身体爆发出无上的威压,手里的武器也开始震动起来,金色的铠甲光华四射,搅起来的阴风让整座邙山都在轻轻摇颤。
“吞噬!”
“挡住他们!”
北陵宫大能看到鬼将的气势一下子变强横了数倍不止,眼角就抽搐起来!这些鬼将的气息每一个都不比他们弱!
就在这时,圣殿最深处大圣骸骨微微颤抖,然后竟然缓缓的推开棺盖,坐了起来,圣殿内顿时气血澎湃,直冲霄汉,众人身在其中,仿佛置身瀚海,随波逐流。
同一时间,所有大能的脸色都变了,他们感受到了大圣的威压,以至于他们感觉神力流转不畅,浑身的血液都要飞出去了。
“守心破妄!”
圆通怒目圆睁,周身金光灿灿,仿制的轮回珠高悬头上,禅唱轻灵,佛光护体,一声狮子吼将众人都惊醒。
青州几位大能也全都向前迈步,苦海内神力喷涌,护体法宝神光绚烂,也加入圆通的行列,同时出手,定住了即将离体而去的血气。
“杀!”鬼气纵横,神华冲天,几位镇守圣墓的鬼将与人族大能再次战到了一起,霞光四射,各种法宝漫天飞舞,让圣殿内亮如白昼。
各种法宝仙器,吞吐神华,气贯长虹,挤在一起,不断跟镇守陵墓的鬼将碰撞,铿锵之音不绝于耳。
而这个时候,北陵宫大能忽然一声大吼,手里的钥匙通体金光闪闪,电芒四射,演化无尽雷霆,击退了两个鬼将。
“可惜归云山的人没来,否则以佛道两家的手段在加上本座,断然不会这么被动。”
里面打的如火如荼,外面端阳蹲在地上捂着眼眶,心中难以平静,这个黑心羽下手又快又狠,这已经是被他第三次夺走法宝了,自己不过是想要借过来看看而已,结果眼睛上就挨了一拳,半张脸都青了。
“你大爷的,那么多东西不拿,非得跟我抢是吧,你个狗道士,借给你看看,还拿的回来吗?”
如果说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对圣殿里的东西没有想法,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他们两个是有心无力而已。端阳就非常想得到这位荒古世纪大圣修习的古经,方才两人在外面转了几圈之后,端阳这个家伙就让顾羽有了新的认识。
这个家伙的阅历之广,恐怕就连万荡山的几个老祖都比不上,这就能看的出来,屹立近百万年的归云山的底蕴到底有多么雄厚,别看端阳的修为在归云山这一代弟子中算不上多么优秀,但若论看的书多,绝对没有人比得过他。
别人看的都是各种经文和秘法,端阳不一样,他喜欢看各种秘闻和记事录,从那些看似荒诞的记载中发现了许多惊天的秘密,比如,埋葬于邙山之下的这位荒古世纪的大圣的身份。
比如这位大圣修习的古经和炼制的法宝等等……
东皇!
这位大圣的名号,生前曾与当世帝君有过一战,但终究还是因为修为不足,败在了帝君手中,他闭关千年,终于所得,另类成道,虽然最终未能成就帝君之位,但也有了与帝君一战的实力,只可惜他出关的时候,当年的那位帝君已然死去三百多年了,他愤而杀到一个禁区,与藏身其中的一位天尊爆发了大战,那一战打的天崩地裂,最终天尊被他打散魂魄,死在了星空之中,可他也因为伤到了根本,失去了踏足帝君之位的机会,抱憾终生,两千年后抑郁而亡。
东皇的名号在百万年前响彻四海八荒,他所创的古经也同样如此,修行界如今那部残缺不全,但威力依旧十足的《屠龙战诀》就是他所创古经的一部分,被视为名震天下的仙经,虽然只有第二卷,但仍旧让修习这部仙经的修士傲视群雄。
比如三十万年前断魂山的圣女聂无忧,比如二十万年前姜家圣主姜天月,再比如现在如日中天的风无忌!
不管哪一个,全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修为最低的就是风无忌了,可风无忌修为低也只是跟三十万年前的那一代人相比,放在现在,他仍旧是最顶尖的一批,可以徒手裂圣兵的存在。
修行界中留存的第二卷威力就如此了,若是能够补全三卷,那这部仙经的地位绝对能够在往上提一大截,就算是与帝经相提并论也无不可。
对于这部古经,顾羽其实倒也没感觉到什么,能看一看固然不错,若是看不到也没什么,自己的黄泉生死诀可是帝经,让他舍弃了重修屠龙战诀,有点得不偿失。
“无量天尊!”在发现了这座大墓的主人身份之后,端阳激动的手都发抖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沉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阴风鬼气冲天而起,顺着圣殿的通道汹涌而出,将天空中滔天的神力波动全部击溃。
一个披头散发的鬼将单手横握方天画戟,踏碎虚空,大战八荒。
看着这尊高达七丈的鬼将,顾羽和端阳对视一眼,撒腿就跑。
第123章 求道
顾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为什么会突然多了一个这么大个头的鬼将,可他知道事情肯定是去控制了,于是跟端阳对视一眼,撒丫子就往外撩。
他们两个不知道,刚才进去的这些大能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里面的鬼将在吞噬了阴兵之后实力暴涨,跟众人分庭抗礼,丝毫不落下风,正值双方打的难解难分的时候,无量寺的圆通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直接舍弃了群战,趁着众人缠住这些鬼将的时候,一个金刚印就打破了圣殿中央的祭坛。
就是这一手惹了祸了,北陵宫的大能想要阻止都来不及,只能气急败坏的大骂:“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秃驴,本座让你乱动了吗?你这是要害死大家啊!”
圆通不明所以,但其贪婪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摆在祭坛中央作为阵眼的东西正是一颗舍利子,虽然过去了百万年之久,但其中蕴含的佛力仍旧十分充盈,也正是这颗舍利才让这些鬼将不敢反噬墓主人。
圆通打破祭坛,就等于把镇守鬼将的法阵给破掉了。
祭坛碎裂,露出下方的千里赤地,那是一个不曾有人踏足的小世界,里面烈焰焚天,遍地星火,赤红如血的岩浆在沸腾,如大江大河在小世界中肆意流淌,将上方的圣殿都烧红了。
“轰隆!”没了祭坛的镇守,这座宏伟的圣殿剧烈的抖动了几下,然后竟然悬浮起来,上方是无尽的黑暗,混沌不清,难以揣测,下方则烈焰奔腾,火光冲天,而这座圣殿就这么载着众人在岩浆上方浮浮沉沉,片刻后,整座圣殿不知道是不是被下方的烈焰点燃,原本沉寂的墙体开始变得光灿灿,通体晶莹,流淌着岁月的气息。
圣殿的变化让众人一下子就警觉起来。
在场的都是眼力通天的人物,只一眼就看出了下方那个炽热的小世界乃是极阳之地。
阳极生阴,那口神秘莫测的玉棺就悬浮在下方这个小世界的最中心,不动如山。
而上方的大墓则是极阴之地,一上一下,阴阳对立,而这个祭坛则是连通两界的纽带,聚拢阴气炼化阴兵鬼将,同时也借助下方的极阳之力镇守八方,让这些阴兵鬼将不敢反噬墓主人。
这种设计十分巧妙,只可惜却被什么都不懂的圆通给破坏了。
阴阳失衡,鬼将们的眼神开始清明起来,似乎是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儿,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轰”
一声剧震,数位鬼将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看向了下方小世界中心的那口棺材,眼中露出了忌惮和痛苦之色,但很快,就开始疯狂起来。
“东皇老狗!镇压我等上百万年了,不入轮回,不得往生,浑浑噩噩,我恨啊!”
“生前将我等炼化,囚禁于此,死后也不放过我们,你好狠的心啊!”
“兄弟们,多说无意,今日就算是魂飞魄散,也要掀翻了这狗贼的坟墓!杀光他的后人!”
“好!既然如此,那就大闹一场!大兄,我们来助你,破掉这里的禁制,杀个痛快,出去之后要为我等这些年的所受的苦讨一个公道!”
“好!”
手持方天画戟的鬼将扬天怒吼:“我发誓,若能出去,本将定然将跟东皇这个老狗有关系的所有人杀个干干净净!
来,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除了我们的力量,你还需要血,大量的血!”
“我带来了一条血河,诸位兄长,我来助你们脱困!”
随着一声断喝,鬼域边缘的一座大坟裂开,天机城陨落的那天逃亡鬼域的修罗鬼王飞了出来,祭出一颗鬼珠,鬼珠刹那消失,横跨千万里,只用了不到一盏茶时间就击破虚空落在了邙山大墓之中,鬼珠爆裂,一条血河便落了下来:“八十万人族的血够不够!”
“不够,不够!”
手持方天画戟的鬼将大口一张,将其他鬼将全都吞了下去,鬼气弥漫中,强横的力量澎湃如海,破碎虚空,当所有的力量融合到了一起之后,场中就只剩下这个手持方天画戟的鬼将,一身金甲,气势滔天,身体高大,单手裂天。
大口一张,血河便落入他的口中:“血液的力量不够,不过无所谓,还有这么多人,都杀光了就足够了!”
鬼将气势不断攀升,几乎瞬间就达到了聚魂九层天。
“百万年过去了,这天道竟然都断掉了吗?”
当力量提升到了聚魂九层天之后,任凭鬼将如何疯狂,可仍旧被卡在这里不得寸进,很快他就明白过来,对着众人就爆发出一声嘶吼。
诸位大能面如死灰,全都看着圆通,恨不得拿眼神将其戳死!
“无量寺的秃驴,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呸!”
鬼将俯首,血红色的眼睛看向了鬼域的方向:“你很好,不枉我等偶然清醒时候传你秘法,你的债还清了,去吧!”
相隔千万里之遥,这鬼将的话却清晰的传入了修罗鬼王的耳中,后者恭敬的躬身行礼,然后阴狠的看了看归云山和灵火山的方向,重新回到了坟墓中,一声巨响,坟墓重新合拢,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还需要生灵之血,你们的修为不错,对我帮助很大,如此,就都给我去死吧!”
鬼将大吼一声冲了出来,手里的方天画戟如同吸饱了鲜血一样,爆发出激动的轻吟,破碎虚空,刹那而至,将被众人孤立的圆通一击而杀!
圆通双目圆睁,不可思议的看着胸前的方天画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就被方天画戟吸食一空,反哺给了鬼将,只留下一具干瘪的尸体,被阴风荡起,像旗子一样飘扬。
而他那颗舍利子也被鬼将一把捏碎,汹涌的佛力想要挣脱,可却被鬼将的力量死死的束缚在一起,狠狠地砸在了下方那个小世界的棺材上。
“咔嚓!”
玉棺横飞,落入了岩浆之中,把里面那具已经坐起来的骸骨给掀了出来。
“狗杂种,你还想复生?”
鬼将看着被他用佛力掀翻的骸骨被烈焰包裹,腾起大片大片的烟尘,猩红的眼睛中露出了一丝畅快之色。
这座牢笼,不该存在于世上!
鬼将一步踏出,汹涌的鬼力将所有人都撞了出去。
他转头冷笑,抬起方天画戟,击碎星河,砸向了圣殿。
轰隆!
光芒四射,方天画戟压塌虚空狠狠地砸在圣殿上,狂风涌动,阴风四起,将下方的烈焰吹得东倒西歪。
僵持了片刻,圣殿终究还是没能承受住鬼将的力量,轰隆一声落入了下方的岩浆之中。
圣殿破碎,在岩浆中化作点点光辉,涌入了那具骸骨之中,咔嚓!玉棺如鬼域的黄沙,飞快的崩碎,同样化作点点星辉,被那具骸骨吞噬一空。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只有漫天火雨,逆流而上,疯狂的吞噬这一切,骸骨缓缓站起,空洞的双眼看向了小世界的外面,然后低头,轻轻按住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还是失败了吗?”
缥缈而虚幻的声音响彻天地,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声音中充满了无奈、惋惜和深深的不甘。
“来!”
骸骨单手负于腰后,另一只手高高抬起,迎风而立,脚踏烈焰,崩碎了下方的小世界。
破碎的小世界在烈焰中不断缩小,改变形状,化作一片片甲页覆盖在那骸骨身上,最终拼接成一副威风凛凛的铠甲。
“呼!”
火焰流转,在铠甲上刻画出一幅幅玄妙的道纹,最后停在双肩上方吹起一条暗红色的披风。
黑色的铠甲,暗红的披风,凛冽的长枪,当年的东皇已然逝去,但其风采却在百万年之后重现了!
“我为东皇,当镇压一切!”
还未完全复生的东皇缓缓开口,四海八荒的绝顶修士都听到了他的声音,全都惊的站了起来。
在这一刻,进来的诸位大能存不存在都没有意义了。
一个鬼将,一个东皇,这两位一出,他们就算是有重宝在身,也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众人面如死灰,想要逃跑,却被鬼将的方天画戟全都拦了下来。
“想要噬主?就凭你?”东皇缓缓升起,黑色的铠甲上一道道繁复玄奥的道纹若隐若现,火焰披风烧塔虚空,搅碎了鬼将的气势。
“隆隆隆!”
邙山摇动,大墓崩碎,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方圆百里,犹如白昼一般,此刻,就连天上的星辰全部暗淡了下去。
诸位大能喜极而泣,他们还以为没机会了,可东皇这一手,很显然是为了救他们的狗命,想到自己这帮人来盗墓的卑劣行径,不管是谁都面红耳赤,连看东皇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全都灰溜溜的逃走了。
“尘归尘,土归土,逝去的终究逝去,只有漫天神明,亘古长存!”
“只可惜,我无缘一见,可悲,可叹!”
“不想当狗?那就拿出点本事来吧,本座当年能将你们斩杀,今日一样可以!”
合体的鬼将气焰滔天,方天画戟几乎压碎空间,只是血气稍有不足,并未真正的融合在一起。
“定!”
看着鬼将要冲下山吞噬天机城的血气,一道黑影瞬息而来,落在了天机城的上方,一声断喝,四方皆寂,定住了天机城,让鬼将空手而回。
看着突然出现的黑影,诸位大能面色极其复杂,但还是上前行礼:“多谢风前辈出手相助!”
“哼!一群没用的东西,早就跟你们说过,别特么的跟那些秃驴和盗墓贼鬼混,就是不听,滚吧,丢人现眼的东西。”
诸位大能被骂的面红耳赤,全都低着头走了,北陵宫的大能实在憋不住,就要发作,想要回怼一句,可还没等开口,风无忌就一耳光将其抽的飞了出去,满嘴牙都飞上了天,他再也不敢多说,就连看风无忌的勇气都没了,直接走掉了。
顾羽和端阳这个时候也侥幸逃了出来,看着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风无忌忍不住瞪圆了眼珠子:“好个狗日的,这个小混蛋怎么跟归云山的牛鼻子混到一起去了……”
“屠龙战诀……”
看到东皇出手,天机城内有绝顶高手忍不住面色激动,大声惊呼。
风无忌也是一样,看着东皇那蛮横无比,睥睨天下的攻击手段双眼放光,生怕放过哪怕一个细节。
“完整的屠龙战诀果然不凡!”
风无忌看着东皇手里的大枪交织出一个又一个法则,忍不住喃喃自语:“原来这才是屠龙战诀的真谛!”
鬼将横空,方天画戟威力奇绝,足以抹杀在场的所有大能,可在东皇的大枪面前,却完全不够看的。
两人的修为都被压制在了聚魂九层天,不相上下,可结果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东皇绝对是以碾压的姿态把鬼将按在地上摩擦,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鬼将身上的黄金战甲就已经被打的支离破碎,几乎遮不住身体,漫天的鬼气也被洞穿,七零八落的,几乎全部崩碎。
“东皇大圣,请将屠龙战诀传与我吧!”
风无忌忽然高声大吼,手里的离风杵搅动风云,演示自己领悟的屠龙战诀。
“血爆体质!好好好!只可惜你的屠龙战诀不全,否则,绝对不会只有现在这般战力!”
东皇单手裂天,把鬼将击落云端,风采无上,羡煞众生。
风无忌一边演化屠龙战诀一边激动的大叫:“前辈,你的道有了传承,但已经有所缺,我要补全,请前辈赐下全部的经文!”
“我尼玛……”
所有人都麻了。
这风无忌莫不是疯了,他怎么敢啊,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不怕被杀了吗?
东皇虽然是人族的,可这家伙的名声可真不怎么样啊,特别是当时那位帝君死了之后,他又因为跟天尊大战受了道伤,修为无法寸进,整个人都变得疯狂起来,动辄杀人,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生灵被他灭了,怎么算起来,他可都不是什么好人啊。
而且从刚才那些大能口中得知,东皇本来设下绝世大阵,想要用破而后立的方式来消除道伤,重铸肉身,可还没等成功,就被他们这帮家伙给破坏了,这可是天大的仇恨啊。
躲还来不及呢,怎么风无忌还敢凑上去啊,不怕被人家一脚踹死吗?
说实话,风无忌还真不怕,以他的修为和手段,打肯定是打不过人家,可东皇若是想杀他,那也做不到,这就是他的的底气,否则,谁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千里迢迢跑过来找死啊。
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赌一把,东皇肯定是失败了,消散在天地间也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若他知道自己所创的道断了传承,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再次传下。
堵对了,那就是天大的机缘,堵错了,无非就是挨一顿打罢了。
看到东皇的迟疑,风无忌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果不其然,东皇伸手一拉,那颗晶莹剔透的心脏就被他一把抓了出来:“屠龙战诀,当以无敌之姿横扫天下,后辈,你若成就帝君之位,供奉的祭坛之上,当有我东皇之位!”
风无忌大喜,双手捧着心脏,恭敬的行礼:“晚辈风无忌发誓,若成就帝君之位,东皇的灵位当供奉在祭坛的最高处!”
“好!”
东皇仰天大笑,身体开始消散。
不过当他低头看着被他打的惨不忍睹的鬼将时,却露出了阴冷之色:“都死了一百多万年了,还纠结什么,跟我一起走吧!”
鬼将大惊,剧烈的挣扎:“你不得好死!”
最终,两人就这么撕扯着,纷纷崩碎,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第124章 星空
东皇消散,鬼将被炼化,就连邙山都在刚才的一场大战中崩塌了,风无忌出手,硬刚发狂的鬼将,定住天机城,保住了这大城中的人没有向几年前那也被吞噬一空,众多高手看着手捧东皇心脏离开之后,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与风无忌相比,他们的行径已然不能用卑劣来形容了,虽然都是利益所驱,但风无忌却保住了这一城的生命,而他们却只在意能不能在大圣陵寝中得到荒古世纪的法宝和修行秘术。
如今那不古经的传承被风无忌带走了,只留下了崩塌后的邙山,有大能出手,施展神通,将崩塌的邙山推出去数里,让这片废墟不再影响下面的天机城。
“脸都丢光了,待下去还有什么意思,走了!”
林家大能看着附近那几个光头,俏脸上忍不住有了怒火:“一群秃驴,晦气!”
说罢,林家大能纵起一道神虹消失在天际。
无量寺的几个和尚并没有进入大圣陵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碍于林家大能的修为,他们不敢发作,但也是被气的满脸通红,不断的低声阿弥陀佛。
“闭嘴!”
一想到圆通的贪婪让所有人都差点把命丢在里面,就有人忍不住了,林家大能是女人,要注意形象,可灵火山和七星门这两个本来名声就不怎么样的宗门中出来的大能可是忍不住了,一听到阿弥陀佛这四个字,心中的火气就再也压制不住。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让你们阿弥陀佛,你们这群秃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差点害了大家的性命还在这里装什么慈悲,给我死!”
七星门大能这次的胳膊都被鬼将给斩断了,如今还未来得及修复,就这么单手持剑斩出一挂星河。
“阿弥陀佛,你敢……啊!”
数位无量寺的和尚当场喋血,全都死于非命。
“跟你们青州人合作还真要多留点心,不懂事儿的太多,晦气,走了!”
大荒州的众人离开了,留下的话让青州这些大能的脸上挂不住,铁青铁青的,可偏生却没办法发作,因为这次如果不是圆通这个秃驴私自出手,坏了大墓中的镇守祭坛,这次他们绝对能有极大的收获,就算是拿到屠龙战诀也不无可能,可现在呢,整个大墓都被东皇给崩碎了,别说古经了,就连一块完整的墓砖都找不出来,这个损失可就大了!
此刻,最失落的莫过于北陵宫的大能,他费劲巴拉的打开陵墓,一路耗尽心血走到了圣殿,眼看就要拿到大圣的心脏,获取里面的传承了,可却被圆通的神来之笔给全都扫没了,没收获到任何东西就不说了,自己差点都交代在里面,更要命的是自己的本命法宝也被鬼将重创,散掉了一多半的道纹,这要没个三五十年的祭炼,根本没办法恢复,北陵宫虽然势力庞大,但跟归云山以及大荒州的那些荒古世家相比,底蕴还是差了很多,如若以后再有这样的机缘出现,他知道北陵宫恐怕收获就要大打折扣了。
“我北陵宫的地界内大多都是醉生梦死之辈,红尘气息太过浓郁,无量寺的和尚还是不要去了,免得污了佛力。”北陵宫大能抬脚迈上一辆古战车,隆隆作响,碾压过高空,让天穹都在颤栗,飞快的消失在天际,只有那犹如实质的杀气还留在原地,片刻后化作一道金色的雕翎箭破空而去,定在了无量山的一处山头,崩塌山体,砸毁了一座寺庙。
“无量寺的秃驴不识大体,不讲信用,贪婪成性,七星门的地盘也不欢迎!”
七星门大能同样踏破虚空转身离去,消失之际,同样斩出一道星河,崩塌了无量山的一座山头。
“阿弥陀佛!欺人太甚!”
无量寺住持脸颊颤抖,身后升起一尊罗汉,只手遮天,捏碎了后面破空而来的几道力量。
感受着几道力量来自不同的宗门之后,无量寺的主持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焦躁的喊过来一个罗汉:“去天机城查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无量寺向来与世无争,今日怎么会惹来众多宗门的警告!”
听到主持那句与世无争,罗汉的脸忍不住抽搐了几下,无量寺的主持看到了,脸色十分尴尬,但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说。
大圣坟冢出世的消息掩盖不下去了,而风无忌得到东皇传承这个消息也必将震动青荒两州大地,风无忌的修为和战力本就处于目前修行界最顶尖的一批,如今再得屠龙战诀,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日后怕是没有哪个宗门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了。
这一次,忘情海彻底安稳了下来,原本那些聚集在忘情海边企图不轨的修士也全都消失,再也看不到一个影子。
“你我两人联手进去的,没道理东西只有你一个人拿吧,快快分我几件,要不然就不要怪道爷撕破脸把你供出去!你看看天机城里还有多少因为没拿到好处的修士在那里骂娘呢,我要说你从圣殿中得到了不少好东西,你觉得会怎么样?”端阳十分无耻的拽着顾羽的袖子不撒手,大有鱼死网破的样子。
那些人跟鬼将打的天崩地裂,他们两个出又出不去,只能躲起来,然后顺手搜刮一些能看到的东西,这两人的眼光不错,但毕竟还是年轻,有些东西根本分不清是宝物还是寻常的摆设,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两人跟蝗虫一样把目所能及的东西全都搜刮一空,顾羽本来以为自己把烧香的炉子抱走就已经很过分了,可端阳这个家伙更狠,把窗户都拆了塞进了自己的百宝囊里!
端阳这一次没有抢的过顾羽,顾羽的速度够快,下手够黑,把端阳气的吱哇乱叫,但也无可奈何,终于等到出来风平浪静之后,端阳这才扯着顾羽要分赃。
顾羽四处看了一圈,见众人都被风无忌给吸引走了,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低声吼道:“你大爷的,说好的谁拿的就是谁的,你这个狗道士怎么不讲信用,给老子滚蛋啊,老子又不是你亲爹,凭什么要分给你!”
“只要你把东西分为几个,你让我叫爹也行啊,快快快,我早就看上那个香炉了,结果被你一脚差点踹断腰,香炉给我,还有那幅画,这两个东西给我,咱们就两清,要不然,道爷就说你得到了屠龙战诀!”
“你大爷的!”
顾羽气的差点跳起来:“就以为你会说是不是?行不信老子现在就喊?”
端阳根本就不怕:“那你喊吧,你看看是万荡山的名头响亮还是归云山的地位高,来来来,不要是能喊出来,道爷现在就任你当亲爹!”
看着这个滚刀肉,顾羽真的有些绷不住:“造孽啊!”
呯!
“你大爷的,香炉给你也行,在下面的时候我看你有不少符咒挺好用的,随随便便给我几百张来用用,不过分吧?”
“随随便便?几百张?”
端阳的鼻子都气歪了:“这么高等级的符咒,每一张都是聚魂境界的修士才能刻画出来的,你知道道爷说了多少好话,我师父才给了我这么几张吗?你张嘴就几百张,你怎么不去抢呢,要不然你带着这个香炉去找我师父,你亲自去换,换到多少都是你的!”
“好,正该如此。”顾羽收起香炉转身就走。
“黑心羽你大爷的!”
端阳急忙拉住顾羽:“哥,你是我亲哥行不?我就十张了,都给你好不好?和气生财啊,你之前也看到了,我和采宁两人的能力怎么样?咱们三个结伴的话,你觉得能不能做几件大事儿?”
“懒得去!”顾羽翻了个白眼。
端阳抓耳挠腮:“你这个家伙还真是的,早就看出来了是不是?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好,东西拿来,咱们找个地方聊!”
“先聊,如果我感兴趣儿,东西给你,不感兴趣的话,你还是拿符咒来换吧,二十张!”
端阳恶狠狠的看了顾羽一眼:“好!你等着,我去找采宁。”
顾羽摇摇头:“这里不行,人太多,换个地方吧。
记得你住的那个马棚不?我去那个客栈等你。”
“你大爷的,专门来恶心道爷的是不是?”
一听那个马棚,端阳就炸了,一下子就想起当初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端阳骂骂咧咧的走了,顾羽捏了捏下巴看着香炉露出了疑惑之色:“没看出来是什么宝物啊?这狗道士怎么跟看到没穿衣服的女人似的?”
“顾羽道友,多年不见,到是越发精神了!”
正当顾羽沉思不出结果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了一声轻笑,顾羽抬头一看,竟然是东荒顾家的人,说话的不是顾流星又是哪个?
跟随顾流星来的几位女子一个个清丽出尘,空灵而又飘逸,裙摆轻晃,凌波微步,带起淡淡的馨香,沁人心脾,紫月扶风摇动,洒落满地碎光,就像是在顾流星脚下铺满了紫藤花,她轻启红唇,道:“我到青州办事路过此地,方才在远处感觉有点像你,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你啊,修为长进的果然够快,难怪敢来掺和着东皇大圣的遗宝。”
顾流星此刻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洒脱和英武的感觉,就像是一个邻家大姐姐一样,说话也是柔柔的。
可你这满脸的慈祥是几个意思啊,大姐!
顾羽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顾流星后面的几个女子全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之前见你的时候感觉脸皮挺厚的啊,怎么现在倒是有些害羞了?”顾流星看着顾羽打趣儿起来。
“那个香炉给他也无所谓,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这里面有一些信仰之力,对佛道两家还算有点用处。”
顾流星笑语盈盈的说道:“你们两个的胆子还真大啊。”
顾羽浑身都是冷汗,这顾流星到底什么时候来的,看她那似笑非笑的样子,肯定是全都知道了。
“大姐,你想要什么直说吧……”
顾羽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女人一向都是比较难缠的,而且越漂亮的女人越难缠!
林雨时就是这样,红鸢也是!顾流星虽然看着很好说话,但顾羽觉得她也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你们先过去吧。”顾流星淡淡的向几个女子扫了一眼。
“是。”
看着几个女人离开了,顾流星点头道:“你们在里面九死一生,我不是无量寺的那些秃驴,放心好了,当然,如果我想要什么,也会付出让你满意的代价。”
见顾羽不吭声,顾流星低声道:“圣殿中有一幅画你带出来了吗?我不要,只看一眼就好!”
顾羽心中巨震!
她是怎么知道的,顾家的人可从来没有进入圣殿,她是怎么知道里面有一幅画的?
“东荒顾家传承已久,知道一些东西也很正常,你不必这么看我。”
顾流星笑着看着顾羽,然后说道:“好吧,说给你也无所谓,这幅画很可能是东皇大圣当年得到的一幅地图,上面记载了一些坐标。”
“这个送你了,算是我顾家欠你一个人情。”
顾流星伸手递给顾羽一个玉瓶:“三颗救命丹,是顾家神药炼制的,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就能让你复原。”
顾羽诧异的看了顾流星一眼,但识趣儿的什么都没问,将其收了起来。
看着顾羽把东西收了起来,顾流星也松了一口气:“倒是个聪明的小家伙,也省得我动手了,你这样可爱的小弟弟,姐姐我若是杀了你,不免要难过几年。”
顾羽的冷汗顿时下来了。
顾流星若真动手的话,他绝对活不了。
古画递给了顾流星,不知道是不是没了圣殿的力量保护,这幅画看上去越发陈旧了,原本还很清晰的线条如今也全都模糊一片,画面上那些小洞更是扩大了好几倍,跟被老鼠咬过似的,边缘参差不齐。
顾流星双眼中神光洒落,几乎与古画连在一起,片刻后顾流星闭上了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将东西还给了顾羽。
“多谢……”
“最好不要给其他人看到,这东西太过惊人了。”
顾流星小声道:“很多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和世家其实都知道这东西,这片天地被封禁了,但很快就会被打开的,等到了那一天来临,你手里的这幅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你要知道,我们头上的这片星空中,其实是有很多都有着生命的,或许某一颗大星上,也有着像是这里一样的传承。
按照我顾家的判断,当年血湖消失,很有可能跟这幅画有着重大的关系,若是能够确定坐标,开启‘古道’,或许能够寻到当年消失的血湖和那些帝君。”
紫月扶风光华冲天,刹那离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顾羽捏着手里的古画不知所措。
第125章 镇压
夜凉如水。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青州,大雪山就是这样的存在,因为太高的缘故,从大雪山的半山腰开始,这里就常年被皑皑白雪覆盖,百万年来从未消融。
祭祀殿处于山巅的位置,高大而宏伟,在漫天风雪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虽不明朗,但却格外醒目。
大祭司花无缺就这么坐在祭祀殿的蒲团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上方那一排排的灵位,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大祭司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点燃了三炷香,恭敬的拜了拜,把香插到灵位下方的香炉里,这个年迈的大祭司才转过身来,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门外沉声说道:“外面风大雪大的,阁下来了这么久,不打算进来坐坐,喝一杯酒,暖暖身子?”
守在祭祀殿外的两个狐妖闻声大惊失色,他们知道大祭司这话不是对着他们两个说的,顿时大喝一声,祭出了法宝:“什么人?藏头露尾的,滚出来!”
风雪依旧,黑暗中什么都没有,两个狐妖脸色数变,一咬牙,手里的法宝便放出万道光芒,可这光芒仅仅闪烁了一下,就被一股雄厚的神力封锁,硬生生的压回了法宝之中,两个狐妖大惊失色。
这人到底是什么修为,锁住了他们的法宝和神力,可他们却一点对方的踪迹都没有察觉到,这太可怕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有心思戏弄小辈儿,你们两个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上山。”
花无缺挥挥手,两个狐妖恢复了自由,虽然脸上带着浓重的挫败和疑惑,但大祭司发话了,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答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好了,现在没人了,你可以过来了吧?”
“本来也没人!”
黑暗中的那个声音调侃起来:“你这大雪山有多少年没来过人了?”
花无缺笑着摇摇头:“你啊,这张破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不过你说的倒是没错,大雪山的确很久没来过人了。”
“你真的不进来坐坐吗?”
面对花无缺的第三次邀请,和暗中的那个人仍旧拒绝了:“不去了,我怕进去了就出不去了,我虽然自问不惧你,但你手里可是有两件帝兵的,我进去了怕是就出不来了。
所以还是就这么说吧。”
花无缺笑着摇摇头:“你在担心什么?以你我两家的关系,本不该这么谨慎的。”
黑暗中的人叹息一声说道:“不谨慎不行啊,我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若是出了差错,只怕要有很多人要死了。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我这次来是有个事要你帮忙的。”
大祭司没问什么事儿,或者说,他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微笑着看向了门外:“那你打算付出什么代价?”
黑暗中的人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东西给你,能不能拿到就看你的本事了,这样可行?”
花无缺摇摇头:“东西本来就要放到我这里的,取不取那是我自己的事儿,这个可不能算?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黑暗中的人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花无缺也不急,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你的胃口太大了,你应该知道的,这是不传之秘。”
花无缺摇摇头:“话这么说没错,可当年那位不是把东西传给过一个鬼族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你比我清楚,既然能给鬼族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能给我大雪山?”
“不一样的,他们身上是有三生咒的,那个鬼族绝对不会背叛。”
花无缺冷笑起来:“你这意思是我大雪山不可信了?当年的事儿你比我清楚,大雪山付出的可不比任何人少,鬼族能拿到,我大雪山就拿不得?”
“一句话,给不给?”
黑暗中的人似乎有些气急败坏,整个祭祀殿周围的风都乱了,过了很久之后,对方才开口:“一个人,若是你把这东西交给第二个人,我就算拼着魂飞魄散也要将大雪山掀个天翻地覆,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的。”
花无缺点点头:“好,我手里正好有一个人很合适,东西给我就是了,我会找机会拿过去的。”
黑暗中的人疑惑道:“谁?”
花无缺张了张嘴,无声的说出了一个名字,黑暗中的人顿时愣了一下,随即道:“我直接拿过去不就是了,还要你这老东西转交!”
花无缺冷笑:“恩出于上,这道理不是不懂吧?”
黑暗中的人滞了一下,虽然闷哼一声甩出了一枚玉简:“三年时间,三年后我会收回,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花无缺点点头:“好,这东西我自己都不会看,我对着大雪山的列祖列宗发誓!
好了,你的问题可以说了。”
“这东西需要用到帝兵镇压,就麻烦你了,同样为期三年,三年后,我来取,到时候这枚玉简也一起收回。”
花无缺皱着眉头接过一个玉匣,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不好了:“你这个狗日的……”
温文尔雅的大祭司竟然骂人了!而且还骂的挺脏的……
“你这个混蛋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啊。”
听到大祭司有些破防了,黑暗中的人笑了起来:“还以为你早就猜到了呢。”
花无缺大骂不止:“我猜的是另外一件事儿,特么的,你这混蛋蒙蔽了天机!滚滚滚,这个亏老夫认了,技不如人就技不如人了,不过你这三年最好好好打磨一下自己的修为,三年后,老夫少不得要跟你讨教一番!”
黑暗中的人明显心虚了,可看着发怒的大祭司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自己虽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跟让大祭司镇压这个玉匣相比,显然自己是占足了便宜,三年时间,大雪山的两件帝兵无法出动,这其中的干系可就太大了。
黑暗中的人头也不回的远去,只留下大祭司花无缺捧着玉匣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过去很长时间才苦笑一声:“这个家伙可真够狡诈的,竟然连蒙蔽天机的手段都用上了,花无缺啊花无缺,你这次可是接了一个大因果啊。”
“希望这三年千万不要出事啊,否则整个修行界都要……”
……
车儿向东,马儿向西。
三个人翻山越岭,度极快,不多时就远离了一片古地,但直到天光大亮时也没有任何现。
这片荒芜的古地上空不时有神虹划空而过,那些修士全都朝着一个方向飞去,很明显都是冲着鬼域的方向而去。
“你到底认不认得路,咱们都在这里转了半个多月了,什么都没发现……”顾羽三人一路追寻找一无所获,最耐不得寂寞的端阳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不应该啊!”半个多月都没有丝毫发现,采宁也有些焦躁起来,不过他并不放弃,端着罗盘继续前行,直到中午时,他感应到了一丝奇异的波动。
“是……红莲业火的波动,已经找对了方向!”采宁大喜过望,带着顾羽和端阳快追了下去,但是半个时辰之后,三人又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刚才的地方,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怎么回事……”顾羽有些不解,但并没有多想,以为刚才迷失了方向。端阳和采宁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很快就在此停下来,仔细辨认好方位,再次追了下去,三人相信这一次不会绕回来。可是,半个时辰之后,三人再次看着地上的脚印目瞪口呆,又特么的回到了原地,真是见鬼了!
“为什么会这样?”再次回到原点,三人知道事情非同寻常,这里距离无量山的禁地不过数里而已,可几次都没办法进去,这附近似乎有什么古怪。
起初,三人坐下来,开始认真观看周围的地势,这方面顾羽是不太懂了,但采宁和端阳许久之后就有了些发现。
“难道无量寺的秃驴们在这里的山川地脉都刻下了道纹?形成了某种大势,扰乱了我们的感知……”
这话一出口,三人都惊呆了,这帮秃驴是有多大的毅力和财力啊,在整座无量山都刻画了道纹,这是天大的手笔啊。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顾羽低声吟诵着从万荡山老祖那里听来的一句解语,心中似有所悟,轻轻的闭上了双眼。
“我虽然不懂地脉之术,但可以试一试,你们跟我来!”
顾羽不多解释,他闭上眼睛,完全按照直觉前行,以自己的黄泉剑为引,感应着红莲业火的跳动,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突然感觉身前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不需要他多说什么,端阳和采宁二人已经被惊得长大了嘴巴,二人联手祭出符咒,打通了一条缝隙,还未进去,就感觉一股灵气迎面扑来。
“就是这里了”顾羽睁开双眼,三人对视一下,闪身从缝隙钻了进去。
缝隙外,荒无人烟,野兽横行,缝隙内却是另一番天地,花香鸟语,溪水潺潺,如同传说中的神圣净土一般,极其美丽。
而这个时候,三人都可以真切的感受到红莲业火的波动了,那种温暖而炽热的感觉让三人的心脏不争气的剧烈跳动起来。
“你们说,要是这红莲业火被咱们拿走了,无量寺的秃驴会不会发疯?”
“他们发不发疯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要是没有把红莲业火带走,我肯定会发疯的!”
端阳不争气的擦掉了快要流下来的口水,一脸的贪婪!
佛光飘渺,一些古寺在远处的神山深处若隐若现,三人快向前走去。
突然,一个枯瘦的老僧出现,低声吟诵佛经,就这么站在前方的山崖上,看着三人,周围佛光涌动,老僧一身月白僧袍,似即将破碎虚空飞升一般。
“该不会是鬼吧?”
听到顾羽这话,采宁和端阳的嘴角有些抽搐。
“佛门圣地,那里会有鬼啊,你脑子坏掉了。”
顾羽从来不相信世上有佛,他见过很多无量寺的僧人,怎么说呢,感觉比任何宗门的人都要势利,没有一点出家人的慈悲为怀,反而个更像是佛家说的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三人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是人是鬼,去看看就知道了,来都来了,断然没有放弃的可能。
就在这时,山崖上的老僧抬头望来,顿时佛光浮动,漫山遍野,让天上的都失去了光彩。
顾羽三人心中同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个和尚太不真实了,如梦似幻,慈悲的近乎妖邪。
“此为禁地,三位施主就此止步,不然的话,会见到佛祖的。”缥缈的声音传来,到了三人耳中却宛如黄钟大吕,震得三人几乎站立不住。
老僧面带慈悲,但却让三人从心底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他们感觉这个和尚并不是在说笑。
“见佛祖?他是什么意思?”
顾羽捅了捅采宁:“你看出什么来没有?”
采宁满头冷汗,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老和尚不是人,他,他他,是无量寺的英灵……”
“无量天尊!”
端阳低声道:“他是英灵,那见佛祖岂不是要挂了?”
“想办法出去吧,这老和尚有点吓人,我感觉不太对头!”
破空之响出来,不久前刚刚打开的缝隙在一缕黑烟中消失不见,三人顿时被堵在了里面。
“你们快看!”
顾羽失声喊了出来。
端阳和采宁急忙向前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吓尿了!
原本满脸慈悲的老和尚此刻在眉心处却生出了一颗眼睛,邪恶而诡异。
原本的漫天佛光中也发生了变化,让人感觉浑身不舒服,竟然还有一种自杀的冲动,三人全都脸色苍白,老僧站在那里,看着三人,目中露出杀机,与之前的慈悲之色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轰隆!”
突然,老僧所站的那片山崖崩塌了,一股滔天的煞气像是瀚海一般汹涌而至,在刹那间,天空的佛光就被染成了墨色,老僧的僧袍在狂乱舞动,整个人解封的修罗,带给人无尽的压迫感,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三人浑身颤抖,目光所及之处,那崩塌的山崖下竟然全都是皑皑白骨,层层叠叠,竟然数都数不过来。
一块纯黑色的石碑刺穿层层白骨矗立而起,散发这无尽的煞气,上面四个滴血的大字却染着佛光。
“无量血祭!”
煞气冲天,佛光中有血河倒涌,刹那淹没天地。
第126章 是谁
石碑沉寂,不动如山,散发着古老而荒凉之意,只是那上面的四个大字却在滴着鲜活的血,每一个字都有三丈多高,在尸山血海中格外醒目。
那个头上多了一只眼睛的老僧此刻已然变了模样,半生疯癫,半身慈悲,各种表情交替在其脸上浮现然后消失,显得格外诡异。
“死吧,死吧,所有人都给我去死吧,要不然,哪里还有……”三眼老僧的月白僧袍被血染红,在尸山血海中又哭又笑,不断的重复着一些话语。
三人亡魂大冒,端阳更是颤抖不已,声音有些哆嗦道:“无量血祭,无量血祭,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儿啊,无量天尊的,这次玩大了啊!”
“死吧,死吧,所有人都死了才对啊,佛祖喜欢血啊,罗汉也喜欢啊,只有这么一点点,够谁喝的,再来点,再来点,哈哈哈,吼吼吼,嘿嘿嘿……
只要走入禁地,就都留下来吧……”三眼老僧浑身散发着邪恶,但偶尔也有一缕缕佛光再其苦海中泛起,让他恢复一刹那的灵智,但很快又被那邪恶的气息给压制住了,整个人又哭又笑,疯疯癫癫,道:“我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了,还不够吗?佛祖你睁开眼看看啊,哈哈哈,这里还有,这里还有,等我一下,等我一下,我这就取来……”
“你……”三人看着凌空飞来的三眼老僧,浑身寒毛直竖,惊疑不定的望着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无量天尊的!”
“赶紧走,不然你们都要死……”三眼老僧哭哭笑笑,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厉声对三人大喝,可随即三只眼睛就被邪恶的黑气笼罩,又开始疯癫起来:“苦海无边,枯骨无边,这才是佛祖想要的啊,尸山血海,这味道真让人欲罢不能啊,嘿嘿嘿哈哈哈……”
“走不掉!”
采宁满头大汗,手里的符咒不要钱一样撒了出去,可任凭他怎么施为,就是打不开这里的结界。
“你们两个拦住他,让我来试试!”
顾羽也被这三眼老僧给吓坏了,这老和尚别看疯疯癫癫的,可一身修为太吓人了,按照顾羽三人的估计,这老和尚起码在聚魂三成天往上,这样的人物若是出手,他们三个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顾羽这么说,端阳和采宁二人的脸都黑了:“你是不是被传染了,你看看他那个样子,我们两个能拦得住吗?要有办法你就赶紧出手,别婆婆妈妈的!”
黄泉剑太过惊人,如果不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顾羽根本就不愿意露出来,现在的情况更加复杂。
从他之前以黄泉剑的力量引导找到这个结界的时候,他就发现一个问题,这黄泉剑似乎很渴望来到这里,或者说,这里有黄泉剑垂涎三尺的东西!
顾羽不知道黄泉剑跟这里的什么东西有纠葛,但他敢肯定,如果黄泉剑拿出来了,说不定那个老和尚会更加疯狂,这里的那些邪恶气息也说不定会锁定他。
可如果不用黄泉剑又该怎么办呢?另外几件法宝虽然威力不俗,可却不是破开结界的最佳选择。
眼瞅着那个老和尚一步一步的走过来,顾羽也顾不得许多了,时态紧迫,就算是被认出来了也必须出手了。
顾羽并指如刀,低吼一声, 黄泉生死诀和兵字秘同时运转,对着身后结界的位置就点了过去。
剑光闪烁,携带者细小的雷霆之力,在顾羽指尖浮现,那凝如实质的黑气在黄泉剑的剑锋之下变得跟豆腐一样,就这么轻易的被切开了,可没等顾羽脸上的笑容出现,那个疯疯癫癫的三眼老僧忽然瞪圆了眼睛,对着顾羽的方向就是一指:“定!”
瞬间佛光大盛,化作一座囚笼将三人定在了原地,这金色的佛光与众不同,非但没有慈悲之意,反而让人感觉浑身发冷,就像是掉进了九幽地狱似的。
“我尼玛!这秃驴,定身咒!你大爷的!”
采宁破口大骂,可全身上下就只剩嘴巴能动弹了。
顾羽实在没看出来,这个浓眉大眼的采宁竟然也破防了,骂的比他还脏。
黄泉剑激颤不已,竟然想要脱离顾羽的掌控去击杀那老僧。
“你大爷的,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弄死他!”
眼看着那老僧张开手掌对着三人开始炼化,顾羽就彻底放手了,暴露就暴露吧,大不了把这两个孙子杀人灭口好了。
顾羽才这么一想,端阳和采宁两人不知道怎么就好像看穿了顾羽的心思,顿时转移火力。
“黑心羽你大爷的,你就是这么对道爷的,道爷辛辛苦苦带你来挖红莲业火,你竟然想杀人灭口?”
“顾羽兄弟,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啊不对,你可是我和端阳道友冒着生命危险救你出的鬼域,你就打算这么报答我?”
顾羽老脸一红,不过他脸皮厚,直接无视了两人:“你们别胡说八道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黄泉剑颤动的更加厉害,在佛光和邪气交织的空中,一道黑色的闪电霍然亮起,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落在了顾羽指尖的黄泉剑上。
“去,给我弄死这个秃驴!”
顾羽低吼一声,断开了黄泉剑的控制。
黄泉剑顿时发出一声轻快的龙吟,唰的一下就消失在这金色的牢笼里。
“什么鬼?”采宁看着消失的闪电和冰冷的鬼雨,整个人都懵了:“定身咒定不住你的法宝?”
端阳则倒抽了一口凉气:“我无量天尊你大爷的啊,黄泉剑!黄泉剑竟然在你手中,我说怎么总感觉你的功法有些古怪呢,是黄泉生死诀对不对?”
“怪不得你刚才还想杀人灭口来着,我丢,换做是我也得灭口啊!”
端阳这个狗道士果然见多识广,这么快他都能看的出来!
就在此时,黄泉剑无声无息的出现出现在老僧面前,裹挟着无尽的黑色雷霆就刺向了对方额头中间的那只眼。
三眼老僧怔怔的看着刺向自己的断剑,双目中爆发出异样的光彩,抬手一抓,一只黑色的罗汉便自他体内站了出来,一把就抓向了黄泉剑,自语道:“黄泉剑?真的是黄泉剑!不是早就毁在了禁地中了吗,我怎么又看到了它……”
“苦海无边,无量血祭,它……又来了……”三眼老僧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可那个黑气缭绕的罗汉却如山岳一般横在他面前,一把握住了黄泉剑!
三眼老僧又哭又闹,黑色的罗汉再次伸出一只手,竟然要把黄泉剑给折断。
不远处,顾羽满脸不可思议,这老秃驴竟然认得黄泉剑,而且知道这黄泉剑是怎么断掉的,难不成这老秃驴也参与了三十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他心中涌起滔天骇浪。
眼前这个老秃驴若是三十万年前的人物,简直太具有震撼力了!他是怎么存活到现在的?他不是英灵吗?怎么还能修炼出肉身来?无量寺的禁地中到底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啊!”黑色的罗汉忽然惨叫起来。
顾羽三人看着周身那快速消散的定身咒无比震惊,因为他们看的清楚,那黄泉剑竟然在吞噬那尊黑色的罗汉!
不过短短的时间,三人就恢复了自由,而那个黑色的罗汉则被黄泉剑吸的只剩下一道虚无缥缈的影子!
“好邪恶的剑,不愧是古往今来第一邪门的帝兵!”
端阳和采宁两人看着顾羽,眼神十分复杂。
“你们两个最好给我把今天的事儿忘了,否则葬魂人会把你们灭口!”
这一次两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显然他们都清楚葬魂人和这把剑之间的联系。
而另一边,那个三眼老僧同样让人感觉震惊,半疯半傻半神仙,一会佛光无量,一会邪气冲天,抬手之间,下方的尸山血海中就有数百名骷髅骑士跳了出来,他们端坐在各种神异的蛮兽上,杀气冲天,战意高昂,从倒塌的山崖中钻了出来,在虚空中奔腾,像是海啸一般对着三人就席卷而来。
“我去你大爷的吧!”
采宁张口吐出一口金钟,一股磅礴的威压震动十方,跟那数百名骷髅骑士对上了,那些骷髅其实浑身上下都覆盖有神铁甲胄,只有空洞的双眼睛露在外面,燃着幽幽的鬼火,他们驾驻蛮兽渐渐踏天而上,离地面越来越高,与上方的邪气几乎融为一体,释放八方煞气,天空与大地全都在颤栗,把采宁的金钟给打落尘埃。
“狗道士,一起出手!你的剑阵呢?”
“轰隆隆”
黄泉剑缠住了三眼老僧,端阳此刻也回过神来,大吼一声,身后就有漫天清气浮现,一口古老的宝剑就出现在上方,古老的宝剑锈迹斑斑,很多地方都有了缺口,可即便如此,仍旧难挡剑中的锋锐之气,一出现就割裂了虚空。
“剑阵!起!”随着端阳一声断喝,古老的宝剑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摄人心魂,那布满了刀痕剑孔的剑身,透发着古老与苍凉的气息。
上百道剑气越过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如同海啸一般浩大,对着那数百个骑士斩杀而去,威力之大,仿佛整个天穹似乎都快被碾碎了。
顾羽不甘落后,双手一拍,金红色的吞日就出现在他头顶上,刚出现,碗底的那个大日的道纹就被这漫天邪气刺激的旋转不息,成片成片的烈焰如火山爆发一样冲了出来。
“呼啦啦!”
三人同时出手,那数百个骷髅骑士的气焰终于被压了下去。
可就在此时,那黑色的石碑忽然升了起来,化作一座山脉对着三人就镇压而下。
烈风激荡,威压四海八荒,三人几乎站立不住。
“啊!”
突然,一声咆哮声震动高天,让人双耳嗡嗡作响,灵魂都随之颤动,那三眼老僧竟然爆发出无上神力,竟然把黄泉剑给砸了下来。
黄泉剑震动不已,倒折而回,差点被砸进了下方的尸山血海之中。
“撑不住了!”
顾羽感觉有些力竭,被黑色的山岳压的几乎跪在地上。
采宁和端阳更加不堪,全都吐血倒在了地上,金钟爆碎,散落漫天星辉,剑阵飘摇,再也难以抵挡,被那些骷髅骑士趁势一冲,就消散在空中。
“所有人都会死”三眼老僧邪气冲天,对着三人傻笑。
“我命由我不由天!想要我的命,你做梦!”
“吼”
顾羽不甘,仰天怒吼,霍然收回吞日和黄泉剑,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双手之上。
“大大大大大!”
“给我滚开!”
黝黑的铁棒化作擎天巨柱,被顾羽抱在怀里,狠狠地抡了过去。
此刻的顾羽,七孔流血,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一时间,竟然让端阳和采宁有了跟恶魔为伍的感觉,他们竟然分不清顾羽和那三眼老僧哪一个更加邪恶!
“轰隆!”
如意金箍棒爆发出无以伦比的威势,直接砸在了那座黑色的山脉上。
顷刻间,星河倒卷,虚空炸裂,乌黑的铁棒上有九条巨龙咆哮,煞气之中,竟然比那黑色的山岳更加浓重。
时间仿佛都静止下来,只有在如意金箍棒和黑色山岳相接的地方有星光一样的碎片徐徐凋零。
风停了,顾羽浑身浴血,骨骼尽断,炮弹一样砸进了下方的土中,端阳和采宁想要大叫,却被狂躁的风暴堵住了嘴,什么都叫不出来,哗啦一声就飞到了数里之外。
黑色的山岳消失了,重新化作黑色的石碑坠入那片倒塌的山崖下,上面那四个滴血的大字如恶魔的眼睛,不断的闪动,吞纳凶煞之气。
只有三眼老僧,穿着破碎的僧袍哭哭笑笑,对着顾羽坠落的地方走来。
“黑心羽,快走!”
终于,风停了,端阳看着那三眼老僧把顾羽提了出来,顿时惊恐的叫了起来,身后那把古老的宝剑再次爆发出光辉,对着三眼老僧杀了过来。
“杀!”
“杀!”
“杀!”
三个字如天雷震动,从老僧口中发出,整片空间都在隆隆作响,他额头的那一只竖眼小射出三道黑芒,配合他的狮子吼,瞬间就在端阳的躯体上刺穿出三个血洞。
“老秃驴,就凭你也想伤他?”
虚空裂开,一只手就这么突兀的伸了出来,一把就掐住了那三眼老僧的脖子。
“法海,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在苟延残喘!”
淡淡的声音如惊雷一般在三人耳中炸响。
法海,这个三眼老僧竟然是三十万年前的那个法海!
那,这只手的主人又是谁?
第127章 追杀
顾羽抬手就将一颗丹药吃了下去,这是忘情海凌天夜给的,药效十分好,不过两个呼吸之间,顾羽周身就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微声响,撕裂的血肉和断掉的骨头就重新恢复过来。
顾羽方才淬炼了几乎所有的神力挥动了如意金箍棒,发出了惊天一击,扫平了那座黑色的山脉,可他自己根本无法承受这样强大的力量,兵字秘锻出的身体都几乎崩碎,若不是有凌天夜送的丹药,只怕这会都碎成渣了。
他晃晃脑袋,看着被一只手捏住脖子提到了空中的法海,就像是一只垂死挣扎的鸡。
顾羽看着那只手,心中泛起了异样的感觉,他不知道这只手的主人到底是谁,但他的修为肯定通天彻地,法海这样的存在在他手里跟小鸡子似的,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
顾羽微微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苦海,他感受到了黄泉剑的悸动。
它在害怕!它竟然在害怕!
顾羽能清晰的感受到黄泉剑中传来的恐惧感,它认得这只手的主人!
“呵呵呵,我明白了,哈哈哈,巫族下的好大一盘棋啊,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我也要看看这结局,当年没有时间跟这帮秃驴好好玩一玩,没想到你这秃驴到是被埋到了现在,三十万年了,你还能存活下来,我想想,应该是当年你身边那个女人的功劳吧,我想想,对了,是轸水蚓对不对,这条小蚯蚓别的不行,活命的本事倒是一流的。”
“哎,那小孩儿,对,就是你,你这修为也太低了,有点配不上这把剑啊,算了,反正已经是断剑了,勉勉强强吧,凑合着吧。”
“特么的……”
顾羽的脸都黑了,这家伙的话可真难听了,什么叫配不上啊……
“前辈你是谁啊?”
“我是谁?”
那只手的主人想了想:“说了你也不知道,好了,我不过是一道投影罢了,如果不是这座石碑触发了黄泉剑的禁制,我怕是也不会出现,好了,我时间无多,长话短说,你听好了。”
“这倒霉和尚我等下会重新将其封印,你们三个小兔崽子应该是想要这禁地中的红莲业火吧,自己去就是了。
拿到东西就尽快离开吧,我会暂时替你们蒙蔽天机,无量山的人不会察觉。
呵呵呵呵,想想这帮秃驴引以为傲的东西被你们给偷走了就有意思。
好了,就说这么多了,有什么疑问就憋在肚子里吧,反正我是懒得说,走了。”
那只手一甩,法海就跟大葱一样被插进了土里,坍塌的山崖也重新恢复如初,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佛光煞气都消失了,那些骷髅骑士也不见了,只留下三个伤痕累累的家伙蹲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别逼我杀人灭口哈,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羽不怀好意的看着两人。
今天他暴露出来的东西太多了!
黄泉剑、黄泉生死诀、如意金箍棒!
“你不说我也不敢泄露出去半句,刚才那只手我怎么感觉到了帝君的气息!”
端阳深吸一口气:“我归云山的帝兵诛天剑就有这样的气息。错不了的,你身上的秘密太惊人了,我怕说出去自己会没命!”
采宁连连点头:“是了,是了,我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
顾羽看着两人点点头:“也好,若是真要杀你们,我估计会很难过的。
走吧,你是要找红莲业火吗。”
鸟鸣裂天,五彩斑斓的大孔雀展翅高飞,洒落下一片金色的血液,但刹那间伤口就止住了,它俯冲了回来,再次对着三人杀了回来。
“这畜生疯了,又不是它的东西,它玩什么命啊,无量寺给它开出多少代价啊!”
三人浑身都是伤口,那个大孔雀实在太惊人了,无时无刻的守护在红莲业火旁,寸步不离,他们才一接近就被抓的到处都是伤。
“给我弄死它!”吞日在顾羽手中急速放大,刹那间铺天盖地,成为了一个比山岳还高大盆子,对着大孔雀就照了下来,想要将其收服。
端阳也出手了,刚才被震飞的宝剑也重新飞回,卷起万千剑气压落而下。同一时间,另外一边的采宁也低吼一声,祭出了一方大印。
三人展出各种大神通,想要镇压大孔雀。
青色的巨剑无声的崩碎,赤红的大印分解,只有吞日还高悬半空,吞吐着烈焰,采宁和端阳大口咳血,法宝被毁,对他们也是极大的打击,这一下已经伤了本源,若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灵药修养,以后想要更进一步都困难。
禁地的山脉中,三人心胆皆寒,红莲业火就在眼前,可这里却多了一只修为通天的大孔雀。
“这贼鸟太可怕了”顾羽苦苦支撑,他的神力也有些枯竭了。
“佛门一脉,自古就有孔雀大明王一说,这只孔雀恐怕就是无量寺放在这里的护法了。”端阳抹掉嘴角的血迹,又取出另外一把宝剑:“无量天尊的,还好道爷法宝多,要不然还真撑不住!”
“这个狗道士!”
顾羽看到端阳手里的宝剑,脸有些发黑,如果他没看错的,这把剑也是当初在鬼域从他手里抢走的,这个狗道士还说被他祭炼兵魂了,这个家伙真是一句真话都没有。
“你们拦住它一会儿,我来收取红莲业火的本源,出去之后咱们再分!”顾羽沉声说道,想到了破局的办法,三人的法宝只有他的吞日可以承受这红莲业火的力量。
“好!”
两人答应一声,再次爆发,滚滚神力驱动着法宝冲向了大孔雀。
滚滚神力积蓄到了极点,然后瞬间后爆发,无数道璀璨夺目的光华从天而降,恐怖的波动让整片山脉都颤抖起来。
大孔雀被忽如其来的爆发给打的有点懵,看到那声势浩大的神力,它不得不谨慎对待,可当它拼尽全力将二人的法宝打落之后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这两个家伙竟然都是在虚张声势,那声势浩大的神光轻飘飘的根本就没有一点力量,被它一扫就消失不见。
等它回过神来之后回头一看,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那个拿着盆子的家伙化作一道闪电已经冲进了红莲业火之中,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红莲业火的本源就被他收走了……
“叽叽叽叽!”
大孔雀发出一阵气急败坏的叫声,振翅高飞想要追回来,可那个家伙的速度竟然快到了极致,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原地,荡起的大风将整片山脉的火焰都生生的切出一条缝隙。
“给我破!”
顾羽收起吞日,一手拖着一个,刹那远去,端阳和采宁齐齐拍出一张符咒,没了法海的禁制,结界上顿时多了一道裂痕。
顾羽带着两人一冲而过,消失在了无量山。
“阿嚏!”
无量寺门口站岗的罗汉看着天边划过的一道火焰,双眼放光:“有流星啊,我来许个愿!”
青州幅员辽阔,繁华之地大多都被各大宗门占据着,还有无数山穷水恶之地被无尽大山环绕与包围,妖兽横行,毒虫遍地。
此刻,得手的三人一头扎进深山中,在密林中不断奔跑,恨不得立刻冲进鬼域里去,三人出来之后,根本来不及分赃就撒腿狂奔,因为他们分明感觉生命受到了威胁。
“希望我的预感错了……”足足奔行了半个多月,也不知道翻过了多少座大山,三人才在一片山地间停下来喘息,饶是三人修为有成,但不眠不休的奔走半个多月,也根本受不了,才停下来,三人就全都躺在了地上,完全不顾雨后的地面有多泥泞。
突然,顾羽听到了一声蛮兽的咆哮,声音之大震耳欲聋,像是惊雷划破长空,滚滚激荡而来。
“是咱们逃走的方向……”端阳跟猴子一样跳了起来,飞快攀上一棵参天大树,掀开浓密的枝叶,屏住呼吸,向远处望去。
采宁和顾羽二人对视一眼也跟着跳了上去。
不久,三人透过枝叶看到天空中出现几个头上光闪闪,穿着大红袈裟的和尚一冲而过,将下方扑过来的几头妖兽斩落尘埃。
“真的来追下来了啊,不是蒙蔽了天机吗,这帮秃驴怎么反应这么快啊……”顾羽瞳孔一阵收缩,他心中一片冰冷,敢穿着大红袈裟的和尚有多么的可怕,他们三个可是都曾经亲眼目睹,如果被发现的话必死无疑。
“无量天尊的,这些秃驴是跟圆通一个辈分的啊,最前面的我见过,叫圆灵,好像是罗汉堂的长老。”
端阳从树上跳了下来:“肯定是那个贼死鸟在咱们身上留下了气息,虽然有符咒封锁住了身体,但肯定还是有些漏了出去,否则,这帮秃驴不会这么快找过来。”
“走,跟我回归云山,归云山的山门前有大阵,可以清除身体中的印记。”
采宁和顾羽对视一眼,果断的摇头。
“靠!你们两个什么意思,我是那种人吗?”
顾羽和采宁连连点头:“没错,你要相信自己的为人,你就是趁火打劫的那种人!”
端阳气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几个大秃驴再次冲了回来,在脉以这片区域间不断的盘旋。
“坏了,他们锁定了这片区域,难道发现了咱们?”三人浑身冰冷,感觉离死亡很近。
顾羽心中一动,自黄泉剑中分出三缕气息:“别动,看我的”。
当黄泉剑的气息打入三人身体中后,三人身上的气息就全都被蒙蔽掉了,跟石头一样蹲在地上,三人一动不敢动,生机降到冰点,整个人如一截槁木一般藏在密林中。
这个办法虽然效果很好,但不能长时间用,否则对身体的破坏非常大,黄泉剑中的阴气有多重,顾羽十分清楚,根本就不是他们现在的修为能承受的。
足足过去两个时辰,天空中那几个老秃驴才远去,渐渐消失在天际。但三人却未敢动,直到天色彻底黑暗下来,顾羽才收回了黄泉剑的力量。
“这帮秃驴……”顾羽咬了咬牙。
夜里,不知名的野兽吼声此起彼伏,格外的不平静,星月暗淡,阴气弥漫,顾羽三人联手布置下了一个法阵,清除身上大孔雀留下的气息。
“噗!”
三缕血气从三人心口喷了出来,爆起一大片光芒,周围的树木都扫断了,横七竖八的枝叶飞散,如厉鬼在张牙舞爪。
“这贼死鸟好手段,它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将力量埋入了血脉之中,险些要了我的老命!”
采宁吃了一颗丹药,缓解过来:“快走,这里不宜久了,那帮秃驴肯定感受到了!”
突然,这片区域野兽的嘶吼声消失了,山林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三人心中顿时一紧,互相看了看,然后撒腿就跑。
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大光头,红色的袈裟在星空下显得格外醒目,佛光四射,俯视山川,压得林中妖兽不敢抬头。
“护法的力量……”那和尚一抬手,三缕血气就被他抓在了手中,他看着这三缕血气目光有些难看:“竟然发现了!”。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顾羽三人在山脉中不断穿行与躲避,好几次都差点被那些秃驴发现,可以说不断与死亡擦肩而过。
他们虽然抹掉了大孔雀的气息,但无量寺的威名可不是吹出来的,能够屹立数十万年,自有他的底气,几个和尚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三人逃走的方向,跟着后面追了过来。
这一日,三人终究还是遇到了最大的危机,无量寺的一个和尚似乎觉察到他们三个可能躲在这片区域,狠戾出手,祭出一把灵器,大肆出手,顷刻间山体破碎,大河断流,顷刻间就把片山地打的遍地狼藉。
三人缩在河底的石头下,屏气凝神,一动不敢动。
可显然,对方已经笃定三人就是在这片地方,那把灵器如一道金色闪电,在大河上方划过,将原本就决堤的大河切割的支离破碎。
“噗”
突然,如金色闪电般的灵器在三人上方划过,将大石头割裂,伤到了采宁的躯体,旁边的顾羽感觉到一阵惊恐,这把灵器刚刚就差点落在他脑袋上。
“噗!”
端阳的脸色忽然一红,屁股后头冒起一串气泡,顾羽和采宁两人如遭雷击,同时抬头向上望去。
“端阳你这个坑爹的狗东西,什么时候了,你特么的还放屁!”
看着再次斩落的法宝,顾羽气的七窍生烟,抄起吞日就冲了出去。
“老秃驴,追了老子一个多月了,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来来来,让我看看你的脑袋硬还是我的盆子硬!”
第128章 残魂
被追杀了快两个月了,顾羽心中的怒火都别把自己点燃了。
这个无量寺的和尚嚣张至极,出手无所顾忌,什么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全都是屁话,在他的灵器大肆绞杀之下,不知道多少生灵都遭到了灭顶之灾,一时间,这穷山恶水之间就有浓重的血气冲天而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秃瓢的灵器伤到了采宁,让旁边的端阳太过紧张了,这个废物竟然放了一个极其悠长的屁!
那个和尚显然六感过人,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下方的大河中有人躲藏,双眼中一下子就爆发出金光,大喝一声,就把手里的灵器砸了下来。
这是一个敲木鱼用的木槌,乃是万年五金木所制,沾染了佛力,又被祭炼成了一件灵器,威力十足,虽然摸上去光滑的很,可一旦祭出,那木槌上九会爆发出成片成片的锋锐之气,采宁就是被其中一道杀气所伤,肩膀上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看到那个秃驴再次对着三人藏身的地方祭出灵器,顾羽心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单手托吞日,自水中冲天而起,他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人都飞上了半空,他脚下带起的三丈高的水龙仍旧紧随其后,扶摇直上,一直到达百丈之高后才轰然落下,砸起大江涛。
“老秃驴,真当我怕了你是吧,来来来,吃我一碗!”
顾羽大吼一声,神力滚滚,手中的吞日烈焰蒸腾,大有焚天之势,对着那个满脸凶煞的和尚就砸了上去。
采宁和端阳也阴着脸飞了出来,一左一右封住了和尚的所有退路。
被三人围住,那和尚非但没有惊恐,反而放肆的笑了起来,轻蔑的看着三人,手中的木槌金光灿烂:“一个离火境界的都没有,竟然敢在老衲面前现身,当真是不知死活。
北陵宫,归云山……顾羽?顾羽!”
看出了三人的身份,那秃瓢的脸色就有些凝重了:“你们三个竟然勾结在一起了?好好好,狼狈为奸,一丘之貉,今日老衲就要大开杀戒了。
交出红莲业火,老衲给你们一个痛快,否则,老衲就把你们的魂魄收押,放在佛祖坐下镇压八千年!”
“好一个恶毒的老秃瓢!无量天尊的!”
端阳的脸色变了,这老秃瓢显然是没有给三人活命的机会啊。
这个老秃瓢的修为不低,看样子应该在离火境两层天的样子,若是以前,端阳和采宁遇到了这样的对手,第一件事儿肯定就是逃跑。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顾羽出来之前,万荡山的人就放过话,离火三层天以下的人动顾羽,他们不管,可若是离火三层天以上的若是动手了,那万荡山可就要倾巢而出,把天给捅破了,这就说明离火三层天以下的人根本杀不了顾羽,所以两人根本就不怕。
再加上他们三个在无量山禁地之中,顾羽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和相继出现的几件法宝来看,只怕若是真到了玩命的时候,这秃驴十有八九还会被顾羽给干掉,如果再加上他们两个,那这秃驴的结局就显而易见了!
无量寺的这个老和尚知道的不多,因为他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寺庙里念经的,所以他根本就不觉得这三人有多危险。
“不知死活!”
老秃瓢轻蔑的看着三人,手里的五金木槌就出手了。
就在这时,顾羽低声说道:“速战速决,不留活口!”
说罢,顾羽手中的吞日落下,镇压那个老秃瓢,吞日是圣兵,又被顾羽以兵字秘祭炼多年,早就达到了人器合一的地步,才以出来,滔天的神力就如山呼海啸一般将那老秃瓢笼罩起来,其中更有雷霆之力倾泻而下,打的那个老秃瓢一身颤抖。
“阿弥陀佛,好恶毒的手段!”老秃瓢心中大惊,这三个年轻人修为最高的不过就是驱物八层天,可展现出来的战斗力怎么一个比一个匪夷所思,顾羽的修为最低,反而对他的威胁最大,这太诡异了。
顾羽看准时机,施展出行字秘,化身闪电,将五金木槌用吞日给砸的飞了出去,反手掏出紫金葫芦对着那个老秃瓢就是一声断喝:“给我收!”
哗啦一声,紫金葫芦口就亮起了一片烟霞,老秃瓢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血都逆冲而上,险些离体而去,紧接着就感觉浑身一轻。吓得他赶紧凝神静气,吐气开声,一声佛号,震散了那片烟霞,然后在身上摸了几把。
还好,还好,光溜溜的,一点伤痕都没有。
“我丢,瞎了我的仙眼!”
采宁手都哆嗦了,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法宝。
旁边的端阳更是一口老血都差点喷出来:“无量天尊的,你这老秃瓢是不是变态啊,竟然脱衣服!好恶心!都耷拉下来了!”
顾羽脸色有些古怪,之前对付林雨时的时候就发生过这样的事儿,他以为是自己的修为不够导致的,没想到今天用来对付这老秃瓢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儿,这明显是这紫金葫芦不正经啊,跟他一文钱关系都没有。
一阵风吹来,老秃瓢感觉如沐春风,通体舒坦,可很快他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这三人的眼神怎么这么猥琐啊,还对着他评头论足的。
什么叫都耷拉下来了?
什么叫好短?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一颤,老脸顿时一点血色都没有了,险些从半空中摔下去。
“我那么多精美华贵,流云丝织就的衣服呢?我那金丝玉缕,点缀了九十九颗宝石的大红袈裟呢?”
又是一阵风吹来,老秃瓢感觉浑身发冷,那只垂头丧气的小鸟更加紧缩在一起。
老秃瓢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口头禅都说不连贯了:“阿阿阿……阿弥陀佛。”
趁着他失神的瞬间,端阳和采宁暗戳戳的出手了,两把飞剑划破长空,刺穿了老秃瓢的身体,他本想用五金木槌格挡的,可顾羽手一收,吞日就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乌金木槌牢牢的锁住,根本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飞剑刺穿。
不过这个家伙也是个狠人,大吼一声就拍出了一记:“大罗佛手!”
一只擎天巨手自虚空中落下,弹指遮天,把采宁和端阳拍的倒飞而去,可他毕竟深受重创,失血过多,腹部险些被完全剖开,发挥出来的力量不足三成,没有给二人造成太大的伤患。
不过这个老秃瓢到底修为高深,若是换做其他人,只怕这个时候早就倒地不起了。
看着二人得手,顾羽也低吼一声,施展行字秘,刹那消失在原地,手里的紫金葫芦被他当做砖头狠狠地对着那个油光闪烁的大光头就砸了上去。
当啷!
紫金葫芦砸在那个大光头上,炸开万道金光,顾羽只感觉一阵气闷,整个人就被金光给扫的飞了出去。
再看那个老秃瓢,后脑勺上虽然被砸出了一个大犄角,可那家伙明显没有事儿,浑身上下金光四射,竟然有一个罗汉虚影自他体内站了出来。
金色的火焰从他双目中亮起,游走全身,几个呼吸之间就治愈了伤口。
“金钟罩!涅盘心经!”
“这老秃瓢的地位不低啊!”
顾羽看着暴怒的老秃瓢,神色凝重:“这样就更不能放过他了,必须抓紧时间解决他!”
采宁和端阳对视一眼,显然也看出了这老秃瓢的身份不低,若是留了活口,只怕归云山和北陵宫都要遭受打击,倒不如杀个痛快,解决掉他,一了百了!
二人看着暴怒的老秃瓢眼神中的杀意怎么都压制不住,狠辣出手,全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黑心羽你大爷的,你还在等什么?不弄死他,你以为万荡山会好受啊!”
端阳见顾羽还不全力出手就明白,这个坑爹的是准备看看他和采宁到底有多少手段没用出来,一想到在禁地中顾羽对他们两个起过杀心,端阳就一阵火大,这混蛋到现在还没完全放下戒备。
“杀了他咱们就绑在一块了,还有红莲业火,你以为我们还能把你怎么样啊,你这王八蛋,一根绳上的蚂蚱,谁能跑的了啊!”采宁也叫了起来。
顾羽心电急转,看了端阳和采宁两人,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于是也开始搏命。
离火境界的修士不好惹,更何况还是无量寺的秃驴,一个金钟罩,一个涅盘心经让这个老秃瓢成了打不死的小强。
“你大爷的,真的不愿意用你!不过此时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顾羽感受着黄泉剑激动的颤抖,心中有些迟疑。
黄泉剑的威力越来越惊人了,可也越来越难控制了,有多少次,他都感受的到这把剑对他的侵蚀,日夜不休。
忽然,顾羽霍然一惊,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也绝对不是一个无情之人,他怎么会对端阳和采宁这两个曾经舍命相救的朋友动了杀心?
黄泉剑!不祥之剑!原来是它!
自从这把剑醒过来之后,他用的次数很少,可即便如此,他竟然受到了这么严重的影响,逐渐变得嗜好嗜血,心中充满了凶厉之气……
这一刻,他迟疑了,但看着采宁和端阳两人浴血奋战,不断的被那秃驴打的飞出去,然后重整旗鼓再次杀回来,他忽然感觉心中一阵绞痛。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杀!”
顾羽双眼一片血红,凶煞之气自手中的断剑蒸腾而出,宛如九幽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修罗。
“不祥之剑!”
看到模样大变的顾羽,那老秃瓢就算是反应再迟钝也看出来了,不由得萌生了退意。
“既然认得这把剑就束手就擒吧,否则就让你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乌云盖顶,鬼雨凄厉,阴风搅动风云,整座山仿佛都进入了漫长的冬季,下方的百兽被这股凶煞之气所惊,不知道有多少肝胆俱裂,整片天地都似乎静止下来,只有淅淅沥沥的雨打芭蕉的声音落下。
顾羽浑身缠绕着血色和黑色交加的雷电,脚踏虚空,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了上来,那把纯黑色的断剑已然血色一片,仿佛吸饱了鲜血一样,散发着摄人心魂的光芒,就这么悬浮在顾羽右上方,沐浴着鬼雨,缭绕这火焰,如恶魔的眼睛一般,一闪一闪的。
老秃瓢肝胆俱裂,他在顾羽手中那把断剑上,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二话不说,拼着被采宁和端阳重伤的危险,直接一个金钟罩就撞破二人的封锁向无量寺的方向逃窜。
“不能让他走掉!”端阳和采宁大急,可他们两人也受伤不轻,又没有老秃瓢那样的恢复功法,根本追不上,顿时大叫起来。
“走?”
顾羽抬头看了看黄泉剑,露出了一个渗人的微笑,看的端阳二人一阵心惊肉跳:“走不掉的,他的血沾染了鬼气,深入骨髓,哪里还走得了,黄泉剑就是他唯一的归宿!”
“嘿嘿嘿!”
一阵渗人的笑声响起,顾羽在一片鬼火中刹那远去,只留下浑身发冷的端阳和采宁愣在了原地。
“刚刚那笑声不是顾羽吧?”采宁有些不确定的看着端阳。
反观端阳,脸色阴沉的几乎滴出水来,看着顾羽在空中划过的那道血色轨迹,咬牙切齿的说道:“当然不是他,而是他手上的那把剑,那把不祥之剑!”
“啊!”
远处,老秃瓢爆发出一阵凄惨的叫声,整个人就这么被顾羽连同那把断剑一穿而过,顿时变得支离破碎。
顾羽浑身上下都染满了鲜血,肩膀上甚至还挂着老秃瓢的半截肠子,可他的脸上仍旧带着微微的笑容,跟手里的断剑交相辉映。
“痛快吗?哈哈哈,这次是真正的力量!”
断剑中传来梦魇一样的低吟,在顾羽脑海中回荡,经久不息。
黄泉剑中,万鬼咆哮,撕扯着老秃瓢的魂魄,争相分食,片刻之间就丁点不剩,一个人的魂魄才多少,哪里够这么多厉鬼吃的,顿时就驾驭着阴雷鬼气冲向了端阳和采宁二人。
“黑心羽!别被那把剑掌控!呔!清心咒!”
端阳显然知道的比采宁更多,一看那密密麻麻的厉鬼冲过来,没有逃跑,反而迎了上去,以剑辟出一条通道,将一张符咒拍在了顾羽的后心处。
纯正而平和的气息涌入体内,顾羽的心头顿时一阵清明,他霍然抬手,一把就握住了黄泉剑,兵字秘运转如意,将所有的阴风鬼气重新拖回了黄泉剑中。
“这么快就忍不住了?还想噬主?”
顾羽看着手里的黄泉剑失去了血色,重新化为纯黑之色,讥讽的弹了弹剑锋。
“嘿嘿嘿,一次不成,以后机会多的是,你心中已种下地狱的种子,迟早都会成为我的人,就像是三十万年前那个人一样!”
“三十万年前?呵呵呵,你可真是会吹牛啊,如果当初你胜利了,又怎么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我说的对吗?”
顾羽看着手里的断剑,双目中露出不屑之色,一字一句的说道:
“鬼帝!或者说,鬼帝的残魂!”
第129章 蚂蚱
“鬼帝!”
一声惊雷在端阳心中炸响,他怔怔的看着眼神从嗜血而疯狂逐渐变得平静下来的顾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别人不知道黄泉剑的秘闻,可归云山却很清楚,因为三十万年前,这把剑的主人跟归云山的一位前辈算的上是生死之交,当年血湖的那位也曾受到鬼帝的影响,几乎堕入魔道,好杀嗜血,杀人无数,正是归云山的这位与血湖那位的红颜知己联手,将鬼帝的力量生生的压制了下去,将其从沉沦中唤醒。
端阳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剑,看着顾羽那张平静的脸,神色十分复杂,有好几次都要把剑抽出来,可最终还是长叹一声收了起来。
黄泉剑在发出一声讥讽的长笑声后彻底的沉寂了下去:“人类,咱们来日方长!”
场面变得十分诡异,三个人,分别站在三个位置,顾羽是平静的,端阳则浑身杀气,剑拔弩张,不知道是对着顾羽还是对着他手里的那把断剑,而采宁则一脸纠结,一会看看顾羽,一会又看看端阳,最后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说道:“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聊?留在这里有点危险啊!”
半个时辰后,三人围坐在一个山洞的最里面,守着一堆篝火,沉默不语。
感觉端阳和顾羽之间的气氛有些生硬,采宁识趣儿的什么都没说,拿起两人手里已经快要烤糊的食物连同自己手里的一起烤了起来。
黄泉剑已经收起来了,可顾羽身体内仍旧有淡淡的阴冷之气逸散出来,端阳终于憋不住了,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对着顾羽张开了手:“拿过来,让我毁了它。”
顾羽没有抬头:“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
端阳火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你是万荡山的人,应该知道这把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刚才你自己变成什么鬼样子,我不说你也应该清楚吧?如果还留着它,你觉得你还能撑几次?一次两次还是十次八次?
那可是鬼帝啊!”
端阳的火气越来越大,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吓得采宁连忙把食物拿开了些:“别冲动,别冲动,有什么话咱们说开了不就行了,干嘛这个样子。”
“黑心羽,不是我说你,你这个死样子的确挺气人的,别说这个狗道士了,就连我都想踹你两脚,有黄泉剑就了不起啊,特么的……好像的确挺了不起的,那可是帝兵啊,我都没看过几次,你这家伙竟然都用上了,太不公平了。”
采宁一边插科打诨一边拉着端阳坐了下来:“这把剑我也有所耳闻,但知道的不多,不过,道士,我觉得吧,黑心羽既然敢留下,那肯定是有把握的,否则,万荡山的那些高人早就给收走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再说了,那可是人家师父留给他的遗物,你说毁了就毁了,这也太……”
端阳的眉毛一下子就竖起来了:“盗墓贼,你是哪边的?”
采宁的嘴角抽了抽:“我认识你之前虽然也会盗墓,但那可全都是理论上的,要不是你拉着我干了那几件腌臜事儿,这辈子我估计都不会盗墓,现在你这狗东西开始喊我盗墓贼了?你良心呢?被狗吃了?”
“你早就说过了,咱们三个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从鬼域那次就绑在一起了,谁也别嫌弃谁,每个人有自己的活法,虽说这把剑有点……但我觉得还是黑心羽自己拿主意才是,你又不是人家老子,管那么多干嘛。”
端阳气恼的看着采宁:“那可是黄泉剑啊,你就不怕他变成……”
顾羽翻了个白眼:“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我变成什么样子,关你鸟事儿?怎么的?你归云山自诩名门正派,惩奸除恶,救苍生于水火之中,觉得跟我做朋友丢你脸了?”
端阳大怒:“黑心羽,你大爷的,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无量天尊的,你怎么老往人家肺管子上戳,滚滚滚,道爷不管了,你爱怎么就怎么吧。”
“谢谢!”
顾羽看着端阳和采宁,认真的说道。
采宁笑了笑,没说话,端阳则气急败坏的看着顾羽:“谢你个头啊,滚,别烦道爷,这个给你,认得字不?”
顾羽一伸手,接住了端阳丢过来的一枚玉简,只看了一眼,鼻子有感觉有些发酸。
《静心咒》!
归云山修心的无上功法,一向是归云山的不传之秘,至于作用那可就大了。
整个修行界中,修为通天者不计其数,可最终能站在巅峰的却寥寥无几,这其中除了天赋和机缘之外,最大的问题就是修心了。
修为越高,心魔越大,一旦迈入三清境界,稍有不慎,就会被心魔控制,堕入深渊,前功尽弃,身死道消都是常事儿,这样的情况,只有到了斩三尸成圣之后才会彻底消除。
在这个过程中,只有归云山的道士出问题的最少,满打满算,百万年来,连一个巴掌的数量都凑不齐,可其他宗门中就很多了,这其中的缘由就是归云山的这部经文《静心咒》。
顾羽看着手里的玉简,笑了笑就珍重的收了起来。
有了这个,就等于给他加了个保障,虽然不能压制鬼帝的侵蚀,但却能让他更好的控制自己,减少一些负面的情绪,让自己不被心魔所扰。
“狗道士,谢谢了。”
顾羽看着端阳,忽然笑了起来:“看来你的身份也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啊,据我所知,这东西可不是每一个归云山弟子都能接触到的,你修为这么低就拿到了,你……”
端阳似乎很恼火,打断了顾羽的话:“我身份就像你看到的一样,不过我师父在归云山的辈分很高,我又是他侄子,走走后门就拿到了,你以为归云山的规矩牢不可破啊,哼,那些规矩可管不到我师父。
啰里吧嗦的,不想要就还给我,好心当成驴肝肺,到现在还要挖道爷的底啊!”
采宁看着两人翻起了白眼,不过他也从怀里摸出了一枚铜钱放在了顾羽手中:“这是我偶然得到的,可以驱灾辟邪,送你了。”
“古帝钱!”
端阳瞪大了眼睛:“好你个盗墓贼,还说你以前没挖过坟!”
采宁有些尴尬的转过头:“你不要胡说八道啊,我都说了,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你不要败坏我的名声啊。小心我去归云山告状,就说你到处败坏我北陵宫的名声!”
看着两个人围着火堆打打闹闹,顾羽心中的阴郁一下子就散开了,三口两口把食物吃掉,取出吞日放在了地上:“好了,无量寺的那帮秃驴甩开了,咱们也该分赃了。”
端阳两人顿时围了过来,看着吞日里面的红莲业火流起了口水:“你这个家伙可真狠啊,本来只想要收一些红莲业火的,你竟然把红莲业火的本源都给收来了,你这是等于断了无量寺的根啊。
好无耻,不过我喜欢。”
端阳擦了擦口水,眼睛非常亮:“话说,你这盆子不错,要不然送我吧,我屋里洗脸的盆子昨天摔坏了……”
“我信你个大头鬼啊,你连我的法宝都想弄走,你亏心不亏心啊,还昨天,昨天咱们三个还被那帮秃瓢追的跟狗一样到处跑呢,你屋里的盆子是鬼摔坏的啊?”
端阳看着顾羽一阵言辞的说道:“你不要胡说八道啊,我昨天才从归云山下来,哪有时间跟那帮秃瓢纠缠……”
顾羽:“……”
采宁:“……”
红莲业火本源在被吞日收来之后就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只有一寸多高,整体呈现出莲花的形状,每一片花瓣都微微的摇动,散发出竟然的热量,即便是隔着吞日,三人仍旧感觉身体被炙烤的几乎裂开。
“好东西啊好东西,这要是让七火真君知道了,怕不是要羡慕死,来来来,快快分开,一人一份。”
采宁贼目灼灼,哪里还有一丝温文尔雅的样子,活脱脱的一个盗墓贼,要说他没挖过坟,打死顾羽都不信。
顾羽并指如刀,调动黑色的苦海,将红莲业火本源一分为三,端阳从腰间摸出一个玉葫芦,迫不及待的就收了起来,可没等他高兴呢,玉葫芦就啪的一声炸开了。
“我的宝葫芦……”
端阳惨叫,心疼的差点躺在地上打滚。
看到端阳的葫芦都炸了,采宁赶紧收回手里的玉匣,换了一个黑色的铁瓶子出来,收起了红莲业火。
端阳一边心疼的看着炸碎的玉葫芦,一边又摸出一个小小的铜鼎把属于自己那份红莲业火本源收了起来。
“好了,分赃完毕,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等将其炼化之后再出来了,下次咱们哪里碰面?”
采宁想了想:“要不就在金海关吧,估计有个三五个月就能彻底炼化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北寒州逛逛,说不定能撞一个大运呢。”
顾羽和端阳连连点头,他们本来也是要去的,现在修行界的人都开始往那边跑了,据说是要联手破解九曜镇封,打破这个世界的禁制。
顾羽想了想,决定先去妖林那边转一转,顺便问问九曜镇封的情况,妖林中的两个禁地他都准备去看看的。
一个是给他精血的霸下,那个老王八的灵蜕就在九曜镇封中,另一个则是破土狂猿了。
破土狂猿是圣猿的分支,知道的肯定也不少,他有如意金箍棒在手,或许能让它开口,不过也有些危险,搞不好,自己还要被破土狂猿打个半死。
送走端阳和采宁之后,顾羽就坐在地上,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许久之后,他就打定了主意,转身就往鬼域的方向走去。
……
明月当空,夜幕降临,大江东去,虽有惊涛拍岸之声,但却给人一种安谧与祥和的气氛。
顾羽凌空而立,手托吞日,威风八面,在他脚下,倒着七八个人,全都被震碎了浑身的骨头,喋血当场,顾羽一句“还有谁?”,震住了所有人。
断魂山圣子段延庆面沉似水,看着倒地的七八个同门,手里的铁枪爆发出惊天的杀气,断魂山与亡灵谷一样神秘,极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可修行界中却从来没有哪个宗门敢小觑,每每有这两个宗门的弟子出来力量,修行界中都会如临大敌,因为这两个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无一不是出类拔萃,而且手段极其狠辣,几乎没有哪个对手从他们手中活着离开。
作为这一代断魂山的圣子,段延庆自然也清楚他们的力量倒地有多强,如今他神休初成,终于有了出来历练的资格,一想到那些师兄师姐的无上风姿,他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心,他本想让自己像那些师兄师姐一样给修行界造成了极大的震撼,可没想到第一战就遇到了硬茬子。
那个看似不怎么起眼的年轻人,怎么会厉害到这般地步!
他都已经踏入离火境三层天了,怎么感觉那个年轻人的神力竟然比他还要厚重,连绵不断,就像是海一样。
出手的几个师弟的修为跟那个年轻人旗鼓相当,他本以为以断魂山的手段,能轻而易举的将其拿下的,所以他连出手的打算都没有。
可他发现自己错的厉害,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他连手里的茶都没喝一半,自己的几个师弟就横尸当场。
“顾羽!”
从围观的那些人口中,他知道了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听到这个名字,他总感觉自己好像是从哪里听说过似的,或许是之前历练回来的那些师兄师姐闲聊时候提到过吧。
顾羽出手狠辣,比断魂山有过之而无不及,刚刚开战,就以雷霆之势碾压所有人,七八个断魂山弟子在吞日下毫无还手之力,竟然全都他一个一个的给砸死了。
没有施展任何秘术,就是把吞日当成锤子,用那惊人的蛮力,一盆子一个,全都给砸死了!
传说,每一种异象都具有神秘的威力,完全不同于正常修炼出来的力量,根本无法揣度。而断魂山圣子的异象更是名传千古,荒古时的大能不少都修有这种异象。
顾羽心中难敢平静,他第一次见到身体异象。
“顾羽……”段延庆面色阴沉,道:“你杀我断魂山弟子,好大的胆子!”
“呵呵,你断魂山的人二话不说,上来就对我动手,我不杀他们,难道坐在地上等你们来杀我?”顾羽神色恬淡,似乎刚才发生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这样无视,让段延庆感觉到了极大的侮辱。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看看你这个驱物三层天的蝼蚁到底多么强大。”段延庆手里的铁枪在手里转了一个圈,呼的一声就对着顾羽砸了过去。
第130章 异象
看着这个断魂山的二逼圣子,顾羽心中那叫一个膈应啊,他本来想着尽快去鬼域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把红莲业火炼化掉,然后就去妖林禁地的,可谁知道才到半路,就遇到这么一个混不吝的东西,上来就嚣张跋扈的让顾羽滚蛋,给他们腾房间,顾羽看的出来他们就是要动手,好彰显一下断魂山的威名,可他也不是泥巴捏的,被人指着鼻子骂若是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以后不但万荡山的威名被踩在脚下了,而且还会给他招来无尽的麻烦,倒不如凌厉出手,先弄死这几个家伙,这样以后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总想着来挑战他了。
修行界中的那些年轻人就是这样,畏威而不畏德,一旦你软弱了,那这帮家伙就跟闻到血腥味的蚂蚁一样爬过来,想要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一点城府都没有。
“这断魂山的圣子段延庆据说也是一个神体,你们看他不过是才出手,神力还未完全展现出来,就已经能显化异相,运转法则,断魂山的人果然可怕。”说话的是来自大沼泽的一个妖族:“不过我观此子性子太过简单,没有一点上位者的城府,恐怕身份本就很高,应该是刚出生就开始调教,只可惜虽有修为,可对这外界的处事却要比前几年那些断魂山出来的弟子要差太多了,无谓的到处招惹是非,日后必然会招来大祸。”
“还用得到日后招惹大祸?”
来自七星门的一个老妪嗤笑一声:“你们怕是不知道顾羽这个家伙有多恐怖吧,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这些年来,此子从多少大能手底下脱身,就连归云山和北陵宫的长老都没能在他手里讨到便宜。
哼,反倒是他,还敢在人家头上撒尿,别看他修为不如断魂山的那个段延庆,可真动起手来,多半断魂山的这个小子要吃亏,以顾羽的性子,段延庆这次恐怕连命都要搭上。”
“哼。”
北陵宫的一个中年汉子拍了拍腰间的短刀,冷声说到:“于婆婆,你太看得起顾羽了,他不过才驱物三层天的修为,对上离火三层天的还能有活命的机会?更何况,他对面的可是断魂山的圣子,断魂山的人到底有多强,你不是早就领教过了吗?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六年前,你可是败在人家一个修为不过离火二层天的弟子手中吧。”
于婆婆的老脸顿时冷了下来,可她知道自己不是北陵宫那个人的对手,狠狠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桌子,抬脚就走了出去。
在场的看热闹的修行者都知道,这些年来,断魂山和亡灵谷的弟子出来的越来越频繁了,原本好几年才能看到一次他们的弟子出来历练,现在基本上每年都能见到,而且出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段延庆是这个月出来的第三批了,虽然人数不多,可每个人的修为都不错,最低的一个都跟顾羽旗鼓相当。
断魂山这些年肯定花费了无尽的心血培养大批年轻人,想必是做好了再次出世的打算了,一个延续了数十万年的大宗门若倾尽全力,究竟能培养出多少像段延庆这样修为的弟子,没有人能够预科。
但很多人都能感受的到,这修行界中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
顾羽听到这些议论声,心中凛然,原来这段延庆竟然也是神体,就是不知道是哪一种神体,不过但凡能够被称作神体的,大多都有着独特的秘术或者能力,就像是他的道体一般,可以吞纳任何种类的灵气淬炼己身,而且对各种功法的修炼上,几乎是没有什么桎梏的,别人修不成的黄泉生死诀,在他身上却完全没有什么禁制,如今已经小有所成了。
段延庆也是神体初成,连于婆婆这样的强者都忌惮不已,想必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对付的。
“跪地自裁,我给你留个全尸!”段延庆单手持枪,脚踏流云,凌空而立,身后似有大江涛起落,映照着天上的明月,倒影出一片潋滟的光芒,他的脸色非常恼:“敢杀我断魂山的人,你当真是胆大包天,这么多年来,还没人敢在我断魂山跟前这么嚣张呢。”
“我知道你们的打算,初来乍到,想拿我立威是吗?”顾羽平静的点破了段延庆的打算,道:“可惜,你们打错了算盘,我万荡山可不是青州这些宗门,别人忌惮你们断魂山,我万荡山可不怕,想要杀人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他们如此。”
顾羽指着地上的尸体,声音冷冽如刀:“你也一样!”
“放肆!”
“胆敢对我断魂山圣子如此无理……”段延庆身后的一个老者走了出来,道:“真当你万荡山是天尊的禁地不成?圣子稍待,等老奴拿下他,打断双腿,镇压在断魂山前五百年,替这死去的弟子守灵!”
顾羽冷笑:“都自成老奴了就不要插嘴,我跟你家主子说话呢,哪里有你这奴才说话的份?滚开,否则小爷连你一起杀了,让你们连个报丧的人都不剩。”
这老头气的要死,脸色铁青,但看到段延庆的脸色极其难看,就明白自己篡越了,落了他的面子,让他生气了,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退后一步,恶狠狠的盯上了顾羽。
“好大的口气!”段延庆手中的大枪一抖进入了战斗状态,不得不说,这个家伙对情绪的控制还是不错的,方才顾羽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就是想要让他乱了分寸,可这家伙一旦进入了战斗状态,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放在心上,他头顶明月,脚踏流云,背负大江涛,说不出的凌厉。
“既然如此,本圣子就来领教,看看你这个万荡山的高才到底多么强大。”段延庆飞身而出,驾驭云朵,人枪合一,带起了一长串光芒。
顾羽面带微笑,衣摆飘飘,脚下微微错动,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手里的吞日也爆发出一团烈焰,烈焰奔腾,顷刻间就化作一条火龙,火龙张牙舞爪,发出一声咆哮,张口就对着段延庆狠狠的咬了过去。
顾羽一出手,段延庆就认真起来,纵然对方很年轻,修为比不上他,可他仍旧能感受的到对方体内那惊人的神力,特别是他的肉身,几乎是他见过同辈中最为强大的,就算是断魂山的很多长老,气血都没有像顾羽这样强的,站在面前,他感觉就像是站着一头上古蛮兽似的。
“难不成他也是神体?”段延庆侧身闪过,手里的大枪呜的一声就调转了方向,自身后挑起一条大河,狠狠地对着火龙的脖子上砸去。
“好快的速度!”
看着顾羽再次消失在原地,段延庆浑身爆发出一阵光芒,身后的大江涛一下子就扩展开来,将方圆百丈之地都笼罩进去。
这一次他确定了,顾羽肯定是神体!
在他的神体异象中,他感受到了神体特殊的韵律,绝对错不了,顾羽肯定是神体无疑了。
这就能说的通了,难怪他不过驱物三层天的想修为,竟然能爆发出那样强横的战力,修为对正常人来说,天赋、机缘和时间都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拥有神体,时间根本不是制约修为的问题,只要有足够的天赋和机缘,就算是刚踏入驱物境,也有可斩离火境修士的可能。
顾羽的速度再次刷新了段延庆的认知,他不敢托大,单手舞动大枪,震碎山河,搅动天地风云,另一只手则捏了一个法诀,顷刻间就在他的异像中出现一座大山,大山悬于大江涛的上方,高耸入云,飞湍瀑流争喧豗,然后迅速放大,向前顾羽所站的方向压落而去。
高耸的山峰不断变大,每压落下一寸,整片空间都震动一下,强大的威压,让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都变了颜色。
“好一个断魂山,好一个神体!”
身处段延庆的异象中,顾羽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仿佛是站在波涛汹涌的海水中一样,脚下虚无,绵软不着力,周围是无尽的海啸,不断的对着他碾压而来,他虽然知道这都是幻觉,但那种感觉却是真实存在的,绝对作不了假。
“原来神体都可以修炼出异象来,那我的异象又是什么呢?”
顾羽抬头,飞身而起,脚踏火龙,睥睨四方,想要越过那座山峰击杀段延庆。
然而,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在降落到上空时,竟然爆发出一阵诡异的波动,与下方的大江涛交相辉映,身在其中的顾羽顿时如深陷泥沼,动作一下子就变得无比缓慢,竟被束缚住了。
“镇杀!”段延庆大喝。
高耸的山峰,刺破苍穹,铺天盖地落下,势沉力猛,水光逆天而上,搅碎了宁静夜空。
“这就想要困住我?”顾羽表现的非常平静,行字秘施展出来,身形再次变换,如同缥缈的青烟一样在异象中穿行。
“行字秘!”
段延庆看着顾羽虽然受到了异像的影响,可动作仍旧迅速无比,神色变了又变,手里的大枪忽然随着顾羽的一声断喝,竟然差点失去了联系,一下子就刺歪了。
“兵字秘!你……”段延庆彻底变了脸色,骇然道:“你竟然拥有九秘中的两大秘术!”
段延庆果断后退,他知道根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解决掉顾羽,对方的修为虽然只有驱物三层他,但手段实在太多了,竟然给了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不说别的,就单凭他同时拥有九秘中的两大秘术就足够让人震惊了。
顾羽这一出手,的确震惊了太多的人了。
世人只知道他身怀兵字秘,没想到他竟然连行字秘都学会了,这家伙的机缘也太逆天了!
“活捉了他,带回断魂山搜魂,拿到秘术!”
段延庆身后那个老奴也被对方的异象覆盖,看清了顾羽的手段,立刻激动的大喊。
“早就说过了,你一个奴才,不要多嘴多舌,段延庆,既然你自己管不好,那小爷就替你管一管,老奴才,受死吧。”顾羽说话之间,行字秘被他施展到了极处,上方的山峰和下方的大江涛的封锁仿佛对他没有了任何效果,他一步迈出,在虚空中穿梭,数步就追上了那个老奴才,烈焰滔天,吞日当头落下,一下子将其笼罩了进去。
“不……”老奴才大叫,在这一刻,他浑身绽放神光,口吐一朵金莲,想要击退顾羽,可顾羽的力量奇大无比,那个吞日更是威力十足,只听一声惨叫,那个老奴才就被顾羽收进了吞日中。
抬手一敲:“炼化!”
那老奴才顿时化为一团灰烬,被顾羽倾倒出来。
“你找死!竟敢杀我奴仆!”段延庆看到那个老奴才被顾羽炼化,心如刀割,那个老奴才虽然不识大体,但可是从他记事儿起就一直照顾他的,对他忠心不二,否则也不会将其带出来了,没想到才出来不到两天,竟然就被杀了,这让心高气傲的他如何能受得了。
“杀!”段延庆发狂了,束发金冠呯的一声炸开,满头黑发迎风乱舞,手握大枪,对着顾羽就狠狠的扫了过来,在他的异像中,有三条水龙脱离大江涛,附身大枪之上,游走不息,在大枪前方张牙舞爪,喷云吐雾,交织出一片绚烂的神光,想要绞杀顾羽。
然而,这样强大的攻击在顾羽面前根本无用,他的速度太快了,段延庆的大枪刚刚抬起,顾羽就消失在了原地,金红色的吞日中有光芒溢出,横击百丈,狠狠地砸向了段延庆。
段延庆大吼一声,大枪横摆,侧身格挡,与此同时,张口吐出一道神光打入上方的山峰之中。
只听一阵剧烈的爆鸣声响过,段延庆连人带枪就被顾羽给砸的飞了出去,大枪上水龙寸寸碎裂,坠落下方。
“咝”所有人都倒吸凉气,这顾羽是吃什么长大的?连神体的异象都克制不住他!
“一切都是徒劳的。”段延庆眼中浮现出狡诈之色,转身面向顾羽,单手猛然一压,上方的山峰顿时隆隆落下,水光漫洒,狂风呼啸,将顾羽当场压在下方。
“就凭你也敢跟我断魂山为敌?”
段延庆冷笑着拿出一个葫芦,对着顾羽的方向大喝:“收魂!”
葫芦中顿时喷出一团阴风,落在了顾羽被镇杀的位置。
第131章 争锋
“就凭你也配与我争锋,收魂!”段延庆单手擎着大枪,威风八面,沉声冷喝。
“这……”
周围的人目瞪口呆。
这断魂山的圣子竟然如此厉害,行事风范虽然稍显优质,可一旦战斗起来,竟然狡诈如狐!
“他竟然把顾羽都给镇杀了!”
“天哪,他的异象居然修炼到了如此地步,再进一步就大成了吧?”
看热闹的修士看着段延庆,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这断魂山圣子年纪如此之轻就有了这般修为和战力,同辈中能与其匹敌者少之又少,在争锋路上已然走到了前面,这让他们这些修炼了半辈子的人还哪有脸面啊。
“万荡山的天之骄子竟然就这么死了……”
“身怀九秘中的两大秘术,可惜了。”
有不少修士扼腕叹息,就是不知道是可惜顾羽,还是可惜那两大秘术要被断魂山所得。
段延庆横眉冷目,大枪抬起,遥指众人:“识相的赶紧滚开,这是我断魂山的东西,我看哪个敢来抢!”
“啪!”
一条水龙自段延庆枪尖上飞出,瞬间将一个鬼鬼祟祟靠近那座山峰的修士击碎,只留下满地鲜血和碎裂的骨肉。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大开杀戒了!”段延庆看着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修士,神色渐渐冰冷了下来,缓渡在虚空中迈步,向前逼来,整片空间都因他而在轻轻颤抖,那片大江涛也在再次翻滚起来,发出惊涛拍岸之声。
“给我开!”
高耸的山峰忽然剧烈的抖动起来,一声爆喝从下方传来,震耳欲聋,使得这座坚不可摧的大山都开始出现了裂痕,随着裂痕越来越多,金红色的光芒也跟着从缝隙中射了出来。
段延庆脸色惨白,张口又是一团神光吐在了那座山峰之上:“给我死!”
“你做梦!”随着一声怒吼,一道浑身包裹在黑气中的身影如魔神一般崩碎大山冲了出来,伸手一抓就将段延庆祭过来的那个葫芦给抓在了手中。
咔嚓!
葫芦在顾羽手中崩碎,四有万道霞光跌落,段延庆眼角抽动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冲出来的顾羽:“徒手裂灵器……兵字秘果然不愧是锻体第一秘术,此术必属于我断魂山!”
“没死!”
周围有修士目瞪口呆:“这都死不了?被一座山给压住了竟然……”
“这家伙竟然崩碎了异像,这也太离谱了!”
就算是那些见多识广的老修士都惊呆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顾羽以驱物三层天的修为竟然可以崩碎神体异象,这太不可思议了。
黑气闪动,顾羽指尖上有风云汇聚,头上更有黑色的雷霆和闪电此起彼伏。
“给我碎!”
风云际会,乱石穿空,段延庆只感到一阵心悸,紧接着就如遭雷击,噗的吐出一口鲜血飞了出去,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眼神都变的惊恐起来。
他的身体异象竟然在飞快的崩塌,山河破碎,大江断流,再也无法承载顾羽的神力。
“断魂山的圣子是吧,来来来,吃我一碗!”
顾羽浑身的黑气骤然一手,雷霆闪电也刹那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那金红色的吞日,喷吐着滔天烈焰,金乌环绕,兜头盖脸的就砸了下来,碗底中,那金色的大日刻痕似乎活了过来,与喷吐出来的烈焰连接在一起,让所有人都感觉,这夜晚的天空中,似乎是升起了一轮大日!
“你方才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段延庆口吐鲜血,双手把大枪横推,搅动水龙与上方扑来的火龙绞杀在一起,看着顾羽身上那消失的黑气,他不甘的怒吼:“你竟然破掉了本圣子的异像,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顾羽催动吞日,幻化出第二条火龙,赤色火焰冲天而起,群山摇动,大地崩裂,打的虚空都几近沸腾了。
顾羽化身闪电,脚踏第三条火龙镇压而下,眼中有神光闪烁,看破了段延庆以水汽制造的幻境,直接对着其本体杀来,在他头顶上的吞日不断喷涌出烈焰,化作漫天箭雨,将段延庆带来的那些弟子全都被洞穿,血液迸溅,尸体坠落而下。
“既然已经结仇了,那就干脆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看着顾羽镇压段延庆的同时,竟然还有余力将断魂山的其他弟子斩杀,周围的修士全都惊的往后退去,生怕惹恼了顾羽,也被顺手给杀了。
“这顾羽好大的杀性!竟然将断魂山的人全都灭了,这……”
“哼,有什么杀不得动不得的,看他那样子,这段延庆恐怕都要遭到他的毒手,更何况那些废物,他说的倒是没错,反正已经得罪了断魂山,倒不如得罪的彻底一点。”
“万荡山的还是跟之前一样啊,还是这么硬,比那些有帝兵的宗门还要有种!”
“断魂山这次恐怕要重新选拔一个圣子喽!”
“杀!”
段延庆的眼睛已经血红一片,彻底发狂,大吼一声,开始燃烧血气,虽处下风,但仍旧奋战不屈,这倒是让顾羽刮目相看。这个家伙虽然桀骜不驯,但不得不说,还是很有血性的,即便是被顾羽驾驭的火龙烧的浑身漆黑,可他却仍旧大吼着征战不休,眼睛都不曾眨动一下,手中的大枪呜呜作响,气势再一次得到提升。
顾羽知道,段延庆已然燃烧血气,开始拼命,就算段延庆能够胜过他,但也绝对没什么好下场,若是没有灵药救治,能活下来都是两说,所以对方也不会善罢甘休了,今天就是一个你死我活的场面。
断魂山也有秘术!
在段延庆燃烧血气之后,他的气势已然提升到了离火六层天的样子,竟然比寻常修士燃烧血气所爆发出来的力量高出一大截!
离火六层天的力量,足以碾压顾羽了!
段延庆低头看着滴血的大枪,嘿嘿的笑了起来,像是一个修罗王一般,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顾羽,你的肉身果然强大,只不过你觉得现在你还有机会吗?
嘿嘿嘿,等我杀了你,会把你的血肉炼化,补全我今日亏损的血气!”
段延庆大枪抖动,震碎山河,无所顾忌,连周围看热闹的 修士都遭了殃,不少人被段延庆的力量所伤,可他们却连个屁都不敢放,惊慌失措的往后退。
这一刻,在场的没有人是段延庆的对手,大枪所向,挡者披靡,断魂山圣子的大名从现在开始便注定要名震四海八荒。
顾羽大口咳血,倒飞出去。
他的胸口被段延庆的大枪所伤,几乎透体而过,他引以为傲的行字秘在这个时候好像起到的作用并不大了,段延庆手里的大枪宛若游龙,竟然从四面八方而来,而他身体中,似乎也有数条水龙狰狞抬头,盯住了顾羽的一举一动。
“杀!”
接二连三的受伤让顾羽渐渐的失去了理智,双目中的黑气越来越多,霍然,顾羽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原本消失的黑气再次从他苦海中喷涌而出:“你以为只有你有秘术吗?杀!”
血红色的断剑再次飞了出来,刹那间就将段延庆的一条胳膊斩断,喷洒出来的鲜血一瞬间就被吸进了剑锋之中,趋势不竭,在周围还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开出了一条血路。
随着黑色的雷霆闪耀,不断的有人倒下,断剑所过之处,尸体横陈,鲜血无尽,顾羽就这么站在漫天鬼雨之中,浴血而狂,化身修罗,无人可与之争锋!“杀——”“杀——”“杀——”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也是倒了大霉,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这两个家伙怎么爆发起来之后全都是先拿看热闹的人开刀!这是什么道理!
看着这两个魔鬼一样厮杀在一起的家伙,所有人都胆寒了,纷纷驾驭神虹,退到了数里之外,再也不敢靠近这里了。
“黄泉剑!”
段延庆霍然抬头,看着那血红色的断剑,双眼中爆发出狂热之色:“这宝物你配不上!”
离火六层天爆发出来的力量,足以让山河失色,天穹摇动,段延庆单手持枪,搅动风云,神霞漫天,再次刺穿顾羽的肩头。
“断魂山的秘术果然名不虚传!”顾羽双眼越发疯狂,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受伤一样,脚踏火龙,并指如刀,对着段延庆虚点,断剑顿时化作血色闪电,刹那消失,刺穿了段延庆的心口。
破碎的胸膛中,一颗晶莹剔透的心脏就这么跳动着,段延庆的动作一僵,顿时慢了下来,还没等说话,嘴里就有血犹如泉水一样喷了出来。
“我不甘啊!”
段延庆感受着体内的生机在快速消失,仰天怒吼,浑身的血肉一瞬间就化作了神光,冲进了大枪之中,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击。
大枪颤抖,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势不可挡的冲向了顾羽,将其钉在了山崖上。
“呯!”
段延庆那耗尽了血肉精华而变得干枯的尸体倒在了地上,生机断绝,残破不堪,可他那双眼睛仍旧死死的盯着被大枪插在山崖上的顾羽,即便是生机都断绝了,可那双眼睛仿佛仍旧还活着一样,闪烁着幽幽的冷光。
“啊!”
顾羽大吼一声,将大枪从身体中拔了出来,大枪有灵,剧烈的震动,想要脱手飞走,回到段延庆那里,可没了主人的灵器,又怎么会是身怀兵字秘的顾羽的对手,只听顾羽一声断喝,大枪上的灵气就被他一口吸了个干净,紧接着他手猛的一挥,被吸干了灵气的大枪就飞了出去,咔嚓一声刺穿了段延庆的脑袋,深深的插进了地里。
“还有你们!”
顾羽缓缓抬头,看着远方那些还在看热闹的人,露出了一个极其残忍的微笑。
他竟然还想把那些人也一起杀光!
断剑仿佛在低声咆哮,似乎是有魔力,不断的在顾羽脑海中回荡。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就在顾羽再次握住断剑的一刹那,他怀里的那个玉简忽然飞了出来,化作一道清气涌进了他的心田。
一个又一个虚无的自己在他脑海中组成了一段玄妙的咒语,驱散了他心中的梦魇。
这正是端阳给他的《静心咒》,终于在关键的时候守住了他的神魂,没有让他被黄泉剑控制。
血红的眼睛逐渐平静下来,慢慢的恢复了灵动。
顾羽伸手捂住了伤口,看向了另外一只手里的断剑,平静的说道:“看,你还是失败了!”
断剑微微颤抖,将周围的血气一吸而干,发出一声低沉的长笑,然后就寂静了下去。
顾羽扫视了一下周围,转身离去,只留下无数被震惊的合不拢嘴的修士。
“他居然杀了断魂山的圣子……”
“好恐怖!”
鬼域。
灵渊镇。
当初红鸢的那个院子再次有了人气。
顾羽来了三天了。
自从上次杀了断魂山圣子之后,他就一路边养伤边赶路,终于在三天前来到了这里。
以前他的修为不够,没感觉这灵渊镇有什么特殊,可现在他的修为上来了之后,发现这灵渊镇当真很不一样。
几乎每个院子都被各种法阵笼罩着,根据这些法阵的风格,顾羽很容易就发现了其中的奥秘。
这里很大一部分院子的主人其实都是各大宗门的人,一片一片的,犬牙交错,互相牵制,似的这个里的势力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红鸢的这个院子是属于妖族的,隔壁是大沼泽的,另外一边没有人,但根据法阵的风格来看,应该也是大雪山的。
从一个角落里找到红鸢所说的钥匙之后,顾羽就住进了这里。
今天伤彻底好了,所以他就准备将红莲业火彻底炼化掉,否则被无量寺的那帮秃驴找到,少不得要引来天大的麻烦。
顾羽已经找到了办法,说起来,还是那天无量山禁地中出现的那只手的主人告诉他的。
“将红莲业火炼化到黄泉剑中,可开启黄泉七式的第四式。”
黄泉七式分别是鬼雨、惊雷、寒露、断山海、屠鬼神、斩天机、生灵灭。
前三式顾羽用过几次,每一式的威力都极其强大,如果不是施展出了黄泉七式,他也不可能将段延庆斩杀。
前三式都这么强了,那第四式又能恐怖到什么程度?顾羽十分期待。
看着地上的吞日,顾羽忽然就笑了起来。
“这法宝用处到是不好,能当锤子,还能当碗,今天就当一回炉子帮我祭炼一下法宝吧!”
第132章 红王
红莲业火,在被分成三份之后,顾羽手里的就只有指头大小,不过这可是红莲业火的本源,只要一息尚存,就可以催生出无尽的烈焰,焚天蒸海,无所不能。
金色的火焰如莲花一般绽放,在花瓣的边缘有点点金色的火星炸裂,不断幻灭,然后再次焕发生机,重新亮起,竟让顾羽感觉到了生生不息的大道。
“难怪无量寺的老秃驴和小秃驴都这么宝贝,果然不凡!”
顾羽喃喃自语,取出半截黄泉剑投入了吞日中。
黄泉剑属阴,而且是极阴,红莲业火则为极阳,而且又被无量山的大小秃驴们不知道念了多少万年的经文,其中更是夹杂着澎湃的佛门之力。
用这充满正义和佛力的火焰祭炼浑身鬼气的黄泉剑,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行,顾羽心中一直都在打鼓,不过在禁地中救下他的那个神秘存在让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所以顾羽干脆抛开乱糟糟的顾虑,决定试一试,反正是偷来的,就算是没什么用他也没什么损失。
当黄泉剑被投入吞日中之后,顾羽耳中就响起了一阵阵摄人心魂的嘶吼,他听得很清楚,那应该是被封印在黄泉剑中的阴魂厉鬼被红莲业火所灼烧发出的凄厉惨叫。
黄泉剑黑沉沉的,几乎连光都能吞噬掉,一接触到红莲业火之后,就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紧接着,浓重的鬼气就从剑中冲了出来,想要带着黄泉剑飞走,鬼气中,无数张狰狞的鬼脸交替出现,对着顾羽爆发出一阵阵惊天动地的怒吼,诅咒着顾羽坠入无间炼狱。
顾羽冷笑,运转兵字秘,直接将无数道神力演化出一幅道图,封在了吞日的上方,任凭黄泉剑如何挣扎,就是没办法脱离吞日的控制。
吞日中,鬼气森然,几乎将红莲业火吞噬,仅剩下一点豆大的火焰,看的顾羽十分着急。
可就在顾羽以为失败了的时候,那豆大的火焰忽然就膨胀起来,竟然将所有的鬼气都给点燃了,爆发出一片惊人的金色火焰,如果不是顾羽以兵字秘封住了吞日的上方,只怕这火焰都能把天给烧出个窟窿出来。
红莲业火急速旋转,快的就连顾羽都看不清,只能模糊的看到黄泉剑中的阴风鬼气跟金色的火焰纠缠在一起,越转越快,很快就不分彼此了,最终竟然变成了半黑半白的两种颜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首尾相交,放慢了转速,片刻后竟然在黄泉剑上方演化出一个太极图的形象。
顾羽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他都快把眼珠子揉爆了,都没看出第二个情况来。
这红莲业火和黄泉剑中的鬼气在纠缠过程中还真就搞了一幅太极图出来。
“佛本是道?”
顾羽琢磨了一下,好像修行界中是有过这种说法,原来不是空穴来风啊。
“一群秃驴,杜撰了个什么佛祖出来糊弄人,呸,不知羞!”
看着吞日中的力量逐渐平静下来,顾羽知道该动手了,于是就盘膝而坐,按照炼器的法门将一道又一道的印记打入了黄泉剑上。
顾羽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炼的,他这都是从柳木西留下的书中学来的,后来在万荡山的时候,顾天涯也教过他一些,不过万荡山对祭炼法器这方面并不特别擅长,所以顾羽也不知道祭炼帝兵是不是也行,不过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炼器是一件耗时耗力的事儿,顾羽这一坐就是半个月,期间他别说喝一口水了,就连茅房都没时间上。
半个月不眠不休下来,他整个人都快虚脱了,神力也快见底了,苦海中的黑色海浪都翻不起什么浪花来,死一样平静,若不是他手里有不少补充精气的丹药,估计都撑不到现在。
不过让顾羽欢喜的是,好像自己的方法奏效了,那个由鬼气和红莲业火幻化的太极图正一点一点的烙印进了黄泉剑中,在这个过程中,他越发的感觉到黄泉剑跟自己的联系越发紧密了,那种感觉顾羽说不出来,反正很玄妙,就像是这黄泉剑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似的。
剑锋上,有七颗黑色的星辰,呈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着,其中三颗已经亮了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的,跟孩童的眼睛似的,看的顾羽心里有点发毛。
第四颗也逐渐亮了起来,并且比前面三颗都要亮,只不过闪动的速度并不稳定,仿佛被什么困住了一般,后面三颗则仍旧死寂一片,完全没什么动静。
当最后一点红莲业火和鬼气形成的太极图被收入剑中的时候,所有的阴魂厉鬼的惨叫声都消失了。
一声若有若无的绳索崩断之音传来之后,第四颗星辰终于彻底被点亮了,跟着前面三颗星辰交相辉映,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个院子都照亮了,一股极其邪恶而强大的声音伴随着如海一样澎湃的力量从吞日中冲出,撞碎顾羽布下的封印,扶摇直上,搅动黑云。
哗啦!
数十道闪电在黑云之中亮起,紧接着整个灵渊镇都开始下起了大雨。
大雨中沾染着阴冷的气息,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向了顾羽所在的院子。
成了!
顾羽大喜过望,不过他不敢试剑,直接一把抓住吞日和黄泉剑一股脑的就塞进了苦海中,然后一溜烟的钻进了房间中不出来了。
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如果被人看到这院子里的并不是大雪山的人之后,恐怕会找个惩奸除恶的蹩脚理由冲进来查个究竟。
只要他不露面,外面那些家伙就会投鼠忌器,毕竟大雪山可不是好惹的。
“好奇怪,大雪山的人这是在炼器吗?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阴气,竟然让天地变色!”
一个老者凌空而立,望着院子的方向喃喃自语。
“有什么奇怪的,大雪山是妖族,而且精通各种法阵和炼器之道,祭炼出什么奇怪的法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归云山的一个老道士双目灼灼:“不过,今天这事儿的确有点不太对头,这阴气着实重了点,我怎么感觉,这比前段时间邙山上那些鬼将的阴气都重呢?”
一时间,灵渊镇的上方不知道有多少人飞了起来,全都对着这个院子行注目礼。
有人想要过来看个究竟,可没等靠近院子,就听到旁边大沼泽的院子有传来一声冷哼:“找死吗?欺我妖族无人?”
几个老者顿时浑身冷汗,直接掉头就走,一点迟疑都没有。
“大沼泽的九长老!他什么时候来的!”
“滚吧,大半夜的不睡觉啊,扰了本座的清梦!”
众人如潮水一般退走了,各种暗中游过来的力量也被九长老给一一斩断。
老茶馆的门口,厨子提着手里的菜刀,看着院子的方向面色有些激动,许久之后才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说道:“黄泉剑,还有三层封印,呵呵呵,算算时间,也快到了,就是不知道,这一代的剑主,能不能像三十万年前那位一样,君临天下,血溅八荒。”
屋子中,顾羽眼神有些惊恐,他不知道屋子中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十分确定的是,这人肯定不是早就在的,而是就在这个时候进来的,至于怎么进来的,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都没有感受到一点神力的波动。
来人看年纪只有十七八岁,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少年人模样,眼神清澈如水,但有着狠辣而轻灵,每一次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突然顾羽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一条蛇给盯上了似的,少年人如冰山上的雪莲,俊秀而清雅,声音带着磁性,听起来十分舒服:“你就是顾羽,万荡山顾家的那个?”
顾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这个少年人到底要做什么,甚至是敌是友他都搞不清楚。
少年人间顾羽惊疑不定,闭口不言,便笑了笑说道:“我是大沼泽九长老,叫上官红,别人都叫我红王。”
“红王!”顾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竟然是名动四海八荒的大沼泽九长老红王,三千年前就已经踏足聚魂八层天,斩杀无数对手,风凌天下。大沼泽虽然传承久远,但形式比较低调,这些年的威名,大半都是这位红王打出来的。
传闻红王本体是一条蛟龙,修炼数千年了,修为通天彻地,手段更是狠辣无情,不管对手是各大宗门的顶尖大能,还是修为低劣的外门弟子,只要招惹到了他,基本上全都被他斩尽杀绝,魂飞魄散,从来不会因为身份高的缘故,放任那些后辈离去。
所以不管是各宗门的大能,还是那些后辈修士,基本上没有谁愿意招惹他,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口,外面想来一探究竟的人就全都灰溜溜的离开了,可见其凶名有多大。
“看来你是知道我的,呵呵呵,你不必如此模样,手里的符咒收起来吧,别以为你藏着我就看不到,哼,我若是想杀你,就算是你把黄泉剑拿出来也一样,伤不到我分毫的,坐下吧,有点事儿跟你聊聊。”
顾羽惊疑不定的看着红王,无奈的把符咒收好,然后战战兢兢的坐了下来:“不知道红王前辈找晚辈有什么事儿?”
红王没有开口,而是先把顾羽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之后才说道:“你是红鸢的什么人?还有外界传言你跟我大沼泽秦歌那个丫头……”
顾羽的脸都白了,急忙辩解道:“前辈不要听信谣言,我跟秦歌姑娘清清白白,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红鸢,她应该算是我的朋友吧。”
红王扬了扬眉毛,笑道:“还以为秦歌那个丫头终于要嫁出去了,原来只是谣言啊,有点可惜了。”
“其实你很不错。”红王看着顾羽微笑着说道:“你这般年纪修为就如此了,而且身怀两大秘术,潜力无穷,日后必然能一飞冲天,就算是君临天下也是有可能得,如果跟秦歌结成仙侣也是一段佳话。”
“前辈谬赞了。”
顾羽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道:“我身份低微,万荡山更是没办法跟大沼泽相提并论,怎么配得上大沼泽的圣女。而且我这个人吧,其实挺混账的,不是良配……”
“你的确挺混账的!”
红王的一句话,让顾羽刚刚擦掉的冷汗又流了下来。
“你要要是不混账的话,我大沼泽的大祭司又怎么会因为你胡言乱语跪在列祖列宗的灵位前忏悔了一个多月!”
红王似笑非笑的看着顾羽继续说道:“你说说你,吞日你拿了就拿了呗,干嘛要毁坏那么多墓碑,你知不知道,先祖的英灵把灵位都给掀了,把大祭司骂了整整一个月……”
顾羽:“……”
红王看着顾羽那尴尬的眼神,哈哈大笑起来,片刻后说道:“这把剑以后能不用尽量不要用了,你修为不够,容易出问题,我观你眼中的戾气已然成型,恐怕日后会越发的嗜杀好血,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不过你也算是走运的,吞日虽然出自大沼泽,但却蕴含极阳之力,我看你将这件法宝祭炼的也不错,总算没有辜负了这件圣兵,以后就多用用吞日吧,虽然并不能消除黄泉剑的影响,但也应该可以将其对你的侵蚀压制下去,对你来说也算是有点好处,我想,这可能也是大祭司把吞日给你的缘故吧。
好了,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过来看看能让大祭司都破戒的人到底怎么样。
顾羽,这鬼域终究是个是非之地,你趁早离开吧,我会替你蒙蔽天机三日,三日内你可住在这里,三日以后,至于何去何从,那就是你自己的事儿了。”
红王说罢,也不管顾羽,就在原地消散了,直到这个时候,顾羽才发现,坐在他面前的红王不过是一道投影罢了。
“大人物都这么豪横吗?连这里的法阵都拦不住,大雪山不要面子吗?”
“哼,背后嚼人舌头,该打!”
顾羽只感觉一道力量从虚空中涌出,直接把他给拍到了地上,他连反应都没有就扑通一声就把坚硬的地面砸了个大坑出来。
顾羽灰头土脸的爬起来之后,再也不敢说话了,这个红王也太变态了,这都能听到,而且还隔着大雪山的法阵轻而易举的就把他拍在地上。
特么的,太危险了,这个地方果然不宜久留。
第133章 故人
进鬼域之前,顾羽顺道去了一趟老茶馆,胡吃海塞了一顿之后才往鬼域里面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顾羽吃饭的时候总感觉那个厨子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而且还在没经过自己同意的情况下给自己加了三个菜,每个菜的分量都很足,别人桌上的盘子只有两个巴掌大,他桌子上的盘子脸盆大小,而且菜都冒尖了,不知道引来多少幽怨的目光,其中最幽怨的就是老茶馆的掌柜的。
至于为什么,顾羽琢磨了一下就想明白了,自己祭炼黄泉剑闹出的动静有点大,别人不清楚是这把剑闹得,可这厨子应该是猜到了,毕竟他也是葬魂人,而且修为不低,能看出来也很正常。
顾羽没打算跟那个厨子聊,那个厨子也应该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所以顾羽走的时候,那个厨子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神色,只是隔着后厨帘子上的缝隙对他点了点头而已。
“大吉大利。”
顾羽依旧从第一次进鬼域的那条路走的,走到那个小山包的旁边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顿时笑了起来,山包上那个财神爷的雕像仍旧杵在最高处,连个棚子都没有,雕像的个头挺大,足有两人那么高,做工很差,这么多年了也没人来修一修,脸都是模糊的,知道的这是个财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从哪个大宅子门口搬过来的镇宅神兽呢,黑不出溜的家伙杵在那里,只有两个大眼泡直勾勾的盯着过往的拾荒者,不过也有一些变化的,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弄了一个破香炉,摆在了财神像前面,三条腿断了一条半,下面用几块石头垫了起来,有点歪歪斜斜的,不过香火到是旺盛的很,香炉里都挤满了,想要往里面插一炷香都做不到,风一吹,满天都是香灰,能把人呛一个跟斗,香炉里面没地方了,后面来的人干脆就把香插在了旁边的空地上,老远一看跟种了一大片麦子似的……
这一次出奇的顺利,顾羽很快就从金海关传送到了妖林。
一到妖林,顾羽就发现了这里的变化十分大,比前几年繁华了不知道多少倍,那密密麻麻的房子和店铺一眼都看不到头,来往的路人脸上也基本上全都带着微笑,看来是过得都很不错。
“林家的手腕到是很厉害啊,这才几年啊,这妖林就成了林家的地盘……”
顾羽看着妖林阁已然换了东家就知道宋家已经失去了对妖林的控制。
妖林属东荒宋家的势力范围,可现在却被处于中荒的林家拿走了,不得不说,宋家的这个亏可是吃的有点大了。
“竟然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一个娇媚而爽朗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顾羽回头一看,顿时笑了起来:“夕瑶小姐,多年不见,越发光彩照人了。”
林夕瑶咯咯的笑了起来,手捂住小嘴,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好像跟顾羽之间从来没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一样。
看着林夕瑶,顾羽甩了甩头,把不好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当年的事儿,的确是林夕瑶利用了他,而且还被她害的差点丢了性命,不过后来顾羽也想通了,如果易地而处,他估计自己也会这么做。
“看来这几年,二小姐你过的很不错啊,这么大的妖林都由你一人掌管,想来以后林家的家主之位,应该就在你们这一支了吧?”
林夕瑶笑了笑,把顾羽带到了妖林阁的一个雅间里:“已经在我们这一房了,现在的家主就是我爹林霄,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你的,如果不是你,我们这一房想要出头,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后来的事儿,我也听说了,虽然不是我授意的,但毕竟也是我林家做出来的,让顾兄受苦了。”
顾羽没想到林夕瑶竟然能这么坦荡的把当年的事儿说出来,不免有些意外。
林夕瑶笑了:“既然敢做,就要敢当,与其遮遮掩掩,不如敞开心扉,把话说清楚,至于后面的事儿,大家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我想应该都能够解决的,你说是不是?”
顾羽耸耸肩,有些佩服这个女人,做事太利索了,难怪能够在这妖林站稳。
“有妖林的地图吗?”既然对方这么痛快,顾羽也不客气:“我要最详细的。”
“就这?”林夕瑶有些意外,这几年她早就听说了顾羽的一些事迹,以一己之力竟然搅动了几次震荡整个修行界的风云,今天看到顾羽,她就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所以干脆就把顾羽请到了妖林阁里,为的就是化解二人之间的不愉快,不过她却没有想到,顾羽对妖林阁中的各种奇珍异宝看都没看一眼,反而要了一幅很平常的地图。
见顾羽并没有继续开口,林夕瑶也不再多说,拍了拍手,一个小丫鬟就走了进来,林夕瑶低声再对方耳边说了几句之后,小丫鬟就出去了。
片刻后,小丫鬟就抱过来几个卷轴恭敬的放在了顾羽的旁边。
顾羽打开看了看,正是妖林的地图,而且还是最详细的那种,不但标注了妖林中的每一个禁地的位置,甚至连那些猎狩者喜欢走的路线都勾了出来,想来,这应该是林家猎手队伍珍藏的地图了。
除了妖林的地图之外,顾羽还看到了北寒州的地图,这倒让顾羽十分意外。
林夕瑶面带微笑的看着顾羽,低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顾兄下一步应该就是去北寒州吧,这些地图是我偶然得到的,一并送给你了。”
顾羽看着林夕瑶挑了挑眉毛:“二小姐还没出嫁吧?”
林夕瑶愕然道:“没,没啊,怎么了?”
顾羽调侃的指了指手里的地图:“你这么聪明的女人,很难嫁出去的!”
林夕瑶顿时恼羞成怒,气呼呼的转过头去,懒得搭理顾羽。
顾羽哈哈大笑,转身走了出去:“二小姐,多谢了,什么时候回去,帮我给挽月小姐带个好。”
“剑气射云天,鼓声振原隰,黄尘塞路起,走马追兵急,弯弓从此去,飞箭如雨集截围一百里,斩首五千级。
这大荒州沉寂了太多年了,也该动一动了,真是不知道这一次,谁才是最好的赢家……”林夕瑶将翠玉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就来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妖林,陷入了沉思。
顾羽来到第一个禁地并没有见到霸下,他等了很久对方也没有现身,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无奈之下,他只好转两个方向,前往破土狂猿所在的禁地。
“我是不是见过你?”破土狂猿那巨大的躯体给了顾羽很大的压力。
破土狂猿实在太高了,即便是坐在地上顾羽仍旧的仰着头:“几年前,你曾经救过我。”
破土狂猿抽了抽鼻子:“我想起来了,你是霸下的人,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顾羽把来意说了一下,破土狂猿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人类,我是妖兽,我没有杀你已经是看在霸下的面子上了。”
顾羽也不多言,伸手在苦海的位置一点,将如意金箍棒的气息散了出来:“这个你知道吗?”
破土狂猿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浑身土黄色的光芒一冲而起,呼的一声就把方圆百丈之地的林木尽数摧毁。
顾羽只感到一阵窒息,几乎站立不住,可苦海中的如意金箍棒忽然散发出一缕光芒,破土狂猿爆发出来的力量一下就仿佛被定住了似的,根本动不得顾羽分毫。
“你我虽然不属同族,但我还是想请你帮一下忙。”顾羽很从容看着对方。
“你进过仙宫?”破土狂猿狂躁的发泄了好一阵子才平息下来,蹲在地上,死死的盯着顾羽,声势骇人。
“不错。”顾羽满脸笑容,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进去过两次!”
“也罢,既然这东西被你所得,想来也是个有缘人,我就跟你说说吧。”
破土狂猿拍了拍脚下的地面,顾羽只感觉一阵轻微的颤抖,脚下就忽然之间升起了一座土台,将他抬到了高处,正好可以跟破土狂猿面对面。
“不过,小子,你听好了,如果有一天,圣猿一脉再次出世,这东西你必须还给他们,否则……”
“我知道,本来我也没打算把这法宝据为己有,否则也不会来你这里了。”顾羽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这如意金箍棒虽然是帝兵没错,可他不是圣猿一脉,根本无法发挥出其真正的力量,如果圣猿一脉再次出世,他将其还回去,必然会给万荡山拉来一个实力强悍的盟友,而且还是拥有帝兵的盟友,只要圣猿一脉不灭,他们就都会记得归还帝兵的恩情,这可比他留下要好太多了。
“我那个时候太小,而且又被族中的长辈封印,所知道的并没有太多。”
破土狂猿想了一会,沉声说到:“不过我记得当年族中长辈曾说过,九曜镇封是以九件帝兵为阵眼,集天下数万种神材熔炼一体,封禁了这个世界,想要将其破解,非帝君重生不可。”
“那修行界这帮人怎么还这么积极,说是有办法破解九曜镇封,不会是骗人的吧?要知道现在聚魂九层天就已经是修行界的顶端了,一个三清境界的都没有,他们拿什么破解?”
破土狂猿很人性化的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势力,凑出九件帝兵虽然有点困难,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原来如此!
接下来,破土狂猿把自己知道的关于九曜镇封的一切都说给了顾羽,一直到半夜的时候,顾羽才告辞离去。
顾羽这一次走的速度非常快,瞬间就消失了,从破土狂猿的禁地中出来之后,他就感觉有点不太对头,好像是被人盯上了,他这一路几乎没有任人停留,将行字秘施展到极致境界。一直不停歇的走了两天,他才放下心来,后方没有人再跟踪了。可是,就在他走出妖林之后的第三日,麻烦终究还是找上来了,他感觉到了强大的杀气。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其耳畔响起:“万荡山的小辈儿,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留的下的,还是留下来吧。”
顾羽顿时心中一寒,停了下来。
就在前方,一个熟悉老人站在那里,挡住了他的去路,正是前段时间在天机城遇到的那个宋家长老柳木东。
“走的够快的啊,你可是真让我好找啊!”柳木东身躯佝偻,神色冷漠,静静的站在那里,杀气弥漫。“在天机城的时候我就想杀了你的,可又担心被万荡山的人找麻烦,现在没这种情况了。”柳木东神色冰冷,指尖上有光芒亮起:“把九秘交出来,我给你留一条活路。”
“九秘乃是无上秘诀,绝不能落在你这样心狠手辣的人手里。”柳木东杀意露出,如冰窖一般森寒,道:“你这老东西是属狗的吗?”顾羽气急,怎么会碰上这个丧门星,这点也太背了。
“想要九秘?好啊,有本事你来拿啊!”
顾羽对着柳木东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转身就走,唰的一声就消失在了原地。
看到顾羽消失,柳木东并没有急着走,反而冷笑一声背起了双手,就这么慢悠悠的往顾羽离开的方向走去,在他身后,一杆阵旗迎风招展,拉着一面结界越收越紧。
“呯!”
顾羽一个不察,就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堵软绵绵的墙上。
软墙无声无息,更没有一点颜色,若不是他撞了上去,只怕都发现不了。
“这个该死的老狗,早就在这里等我了,特么的,竟然还放了结界!”
结界摸上去很软,但却极其坚固,顾羽抡起吞日打铁一样砸了十余下,可就跟砸在棉花包上似的,一点作用都没有。
“走啊,你怎么不走了?”
柳木东轻轻摇动手里的阵旗,结界再次收拢,他讥讽的看着顾羽,就像是在盯着猎物一样。
“老梆子,你去死吧!”
顾羽砸不开结界,干脆拎起吞日兜头盖脸的就对着柳木东砸了上去。
吞日上火光冲天,将整个结界都烧的通红一片,势不可挡的砸落。
柳木东嗤笑一声:“不过驱物三层天而已,真以为你能斩了断魂山的圣子就能无法无天了?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柳木东双目圆睁,并指如刀,对着顾羽就点了过去:“逆乱!”
狂风骤然而起,火光倒卷而回,顾羽只感觉呼吸一阵不畅,只听噗的一声,胸口的位置上就多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小洞。
顾羽骇然变色:“你不是宋家的人,你是乱离宗的!”
第134章 柳木东
乱离宗由来已久,向上追溯甚至可以到百万年,也是当初魔道的一大宗门,在三十万年前实力达到了顶峰,与归云山、无量寺这样的大宗们并驾齐驱,而当时青州这几大宗门也被世人合称为正道九星,只可惜乱离宗后来在一夜之间被巫族所灭,除了那些在外面历练的底子和一些分部的高手之外,无一幸存,从那以后,乱离宗就消失在修行界中。
不过几乎所有人都清楚,这样一个大宗门即便是被覆灭了,但那些幸存下来的门人也可以凭借其雄厚的底蕴延续下去,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三十万年以来,那些门人以及他们的后人潜伏在修行界的每一个角落,暗暗积蓄历练,企图恢复乱离宗当年的荣光。
修行界的蛋糕就这么大,你多吃一口,其他人就要少吃一口,所以没有谁愿意看到乱离宗再次站起来,所以明里暗里的都在用各种手段倾轧,所以乱离宗的人活的很艰难,无奈之下他们很多人开始以宗门秘术隐匿身份和修为,混入各大宗门中,以待机会。
乱离宗之所以被冠以乱离二字,这完全是他们所修的功法十分诡异,无论修习哪个宗门的功法,都可以借助他们的功法进行模拟,几乎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柳木东就是这样的,他委身于宋家,借助其庞大的资源提升自己,暗中培植力量,为了达到一些目的,就跟自家的兄弟柳木西狼狈为奸,以药物控制了很多人,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顾羽的出现却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柳木西一死,那些被药物控制的人开始逐渐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差点让他们这么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这让雄心大致的柳木东如何能接受的了,所以顾羽成为了他必杀名单中的第一个。
顾羽的修为算不上高,但其实力却大大的出乎了他的预料,肉身强横,气血冲霄汉,举手投足之间,都能爆发出劈山断海的力量,几乎将他耗尽心血祭炼的大阵打破,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家伙手中的法宝竟然是出自大沼泽的圣兵“吞日”!
这可是当年大沼泽一位圣境大妖的本命法宝,其威力之强,古往今来的圣兵都没有几件能与其相提并论的,虽然顾羽并不能发挥其真正的威力,但也足以让他忌惮不已了。
短时间内拿不下,柳木东担心被人察觉到这里的战斗,所以干脆就用出了自己真正的力量。
听到顾羽竟然叫出了自己的真正身份,柳木东的脸上顿时露出残忍的微笑。
“好好好,竟然看出了老夫的身份,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柳木东“逆乱”二字一出口,顾羽就感觉浑身的力量在一刹那都开始变得紊乱起来,气血不畅,神力迅速消散,手里的吞日更是险些飞到了柳木东的手中。
“好诡异的功法,好一个乱离宗!”
顾羽大吼一声,陡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给我破!”
一声绳索崩断的声音从顾羽周围密集的响起,紧接着他就感觉浑身一阵轻松,扰乱他气血的诡异力量被暂时驱散了,原本消散的神力也开始快速恢复,苦海震荡,黑色的浪潮鼓动,让他的力量一下子就恢复了颠峰。
“杀!”顾羽整个冲天而起,挥动光芒四射的吞日,重重砸了下来,火光中,吞日迅速放大,如同小山一样将整个结界都给填满了,只听轰隆一声,就将避无可避的柳木东给砸在了下面。
“你找死!”
柳木东一时不慎,竟然吃了个大亏,撑开吞日的双手几乎被那奔腾的烈焰给烧成了白骨,但是,这个老东西毕竟是离火境修为的人,其力量深不可测,生命力强大无匹,依然没有败落的迹象,反而在低沉的咆哮与嘶吼,积攒力量,要将吞日给夺走。
顾羽目光如电,凝视着下方的柳木东,跟吞日砸落的势头冲下,行字秘流转,快到极致,唰的一声就消失在原地,然后对着下面还在驮着吞日怒吼的柳木东就是一顿乱拳。
“呯呯呯”顾羽一顿老拳砸了过去,每一拳都捶在柳木东的老脸上,每一次落下都会出“咋嚓”一声脆响。
柳木东怒吼,身后的阵旗刷的一声就卷了过去,将顾羽缠成了粽子,速度之快,顾羽的行字秘都没来得及避开。
柳木东满脸骨骼粉碎裂数十处,整个脑袋近乎变形,可强大如他,竟然这样都没有死,仍旧对着顾羽发出了一阵冷笑。
“小子,你很好,这次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柳木东大吼一声,一拳打出,逆乱阴阳,吞日顿时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咔嚓一声砸在了旁边的地上。
一颗丹药入口,柳木东身上的伤迅速恢复,扭曲的脸也被他捏回了原来的样子。
柳木东一拳重重的轰出,顾羽顿时像是石块一般,被打飞了出去,像是死狗一般摔在了地上。
“放松,放松,老夫先来抽出你的魂魄来看看,你展现出来的秘术老夫很是喜欢,嘿嘿嘿!”
柳木东手段近乎残酷,阵旗碾压,顾羽浑身的骨骼几乎粉碎,鲜血跟喷泉一样喷了出来,将地面染红了好大一片。
顾羽心中凛然,对方太强大了,如果是一般的修士,方才被自己砸的那几十拳恐怕已经断绝了生机。
可这老家伙竟然一点事儿都没有,一颗药吃过之后,就恢复如初。
“尼玛的,这个老东西!”
看着柳木东残忍的大笑,伸出爪子对着自己的头颅抓来,顾羽忽然低吼一声,浑身都腾起了黑雾,结界内的温度迅速降低,不过眨眼之间就开始结冰。
“这是什么功法!”
柳木东霍然收手,飞快的退开两步,看着开始燃起蓝色火焰的顾羽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竟然还有秘术!好好好,老夫一并收下了!”
“老邦子,你痴心妄想!”
顾羽怒吼,苦海中断剑激颤,化作一道闪电瞬息千里,割裂了阵旗,刺破了柳木东的脖子。
“哧”黑色的锋刃极其刺目,黑色的闪电,一斩而过。
“噗”
柳木东的头颅被切了下来,腔体内血花冲出,像是血色的喷泉一般,血水冲出两米远,那颗头颅飞出去数丈。
“不祥之剑!”
身后的一个声音让顾羽毛骨悚然,黄泉剑瞬息而至,化作一片黑色闪电笼罩而去。
只听铿锵一阵爆鸣声中,黄泉剑就被打飞了出去,咔嚓一声钉在了结界上。
顾羽这个时候才来得及回头。
柳木东竟然还活着!掉落的头颅被一股力量牵引着重新回到了身体上,血液倒流,肌肉生长,片刻之间竟然又恢复如初!
这太离谱了!
“我就不信杀不了你!”
顾羽手中黄泉剑再斩,然而,就在这时让人吃惊的事情生了,柳木东的身体中忽然冲出一片五色霞光,一下子将黄泉剑挡在了外面。
那是一股强大的神力,封锁了空间,将黄泉剑拒之在外。
灿灿五色光华中,流转出迷蒙的气息,那是一枚破碎的古玉,竟是它震动出了神秘的力量,将柳木东被斩掉的头颅重新接回去的,也是它隔绝了黄泉剑的力量。
与此同时,原本就破碎的古玉终于耗尽了力量,呯的一声碎裂,当中冲出一道光华,一个虚幻的影子的浮现而出,喝问:“不祥之剑!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羽顿时一阵头皮麻,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救下柳木东这块古玉中幻影的本体有多强大,如果是对方亲来,只怕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将他捏死。
“师父……”柳木东咬牙切齿的看着破碎的古玉:“若是没有你的换命石,徒儿这次怕是就要死了!”
被柳木东称之为师父的幻影低头,非常震惊,道:“你的修为竟然连他都拿不下,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这……怎么可能?!”
柳木东的师父满脸不相信的神色,这对于他来说太意外了,就像是听闻一头上古大妖被一只蚂蚁咬死了一般。
顾羽冷静了下来,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祭出黄泉剑开始破坏结界。
“拿下他,带他来见我,此子身上的秘密太多,为师要亲自搜魂!”
幻影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海一样的力量倒灌进了柳木东体内,顷刻间,柳木东的力量就重回巅峰,所有的伤势都恢复如初。
“如果这次你还拿不下他的话,就自裁于此吧!”
柳木东师父的幻影在消散前冷笑了一声,留下了这句话。
“谨遵师命!”
顾羽对这个狠辣的老邦子充满了恶感,居然想让他形神俱灭。
“你这个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老梆子,现在还敢对我下杀手吗?”
顾羽听到柳木东他师父放的话了,既然要活的,那就说明这个老梆子不敢对自己下杀手了。
这跟给了自己一个免死金牌有什么两样!
顾羽一下子就支棱了起来。
“你……”柳木东被辱骂,勃然大怒,但却也知道,自己师父发话了,那他肯定是不能下杀手了。
“小子,你不要得意,虽然不能杀了你,但老夫把你做成人棍还是可以的,到时候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柳木东残忍的看着顾羽,仿佛已经看到了将来对顾羽的百般折磨。
柳木东双手缓缓向两边分开,仿佛推开了两扇门一样,整个结界内顿时平静下来。
霍然,柳木东双目睁开,眸光像刀子一般冷冽与森寒,射向顾羽。
“离火境的力量,你根本就没有一点概念……”
顾羽催动黄泉剑,向前斩杀而去,结界已然到处漏风,摇摇欲坠,可仍旧没有完全破碎,想要出去还要费一番手脚,可柳木东显然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哧”
顾羽大吼一声,一手黄泉剑,一手遥控吞日,直接攻向柳木东。
然而,让人吃惊的事情生了,随着柳木东推门的动作,结界内竟然真的被打开了一扇门,三个长相跟柳木东一般无二的身影,鱼贯而出,跟柳木东的本体一起站成了一个圈,把顾羽围在了中间。
第一个人,浑身黑色铁甲,手持巨大的宝剑,这个人像是邙山那座圣墓中的守护鬼将一般,矗立在那里。
第二个人,一身红甲,鲜红欲滴,如火焰在燃烧,手中持着一把血色的长刀,烈焰奔腾。
第三个人,一身青甲,如青龙的鲸片在闪光,手中握着一杆长枪,气势沉凝,不动如山。
而柳木东本体则幻化出一身金色铠甲,浑身上下都透着逆乱阴阳,颠倒生死的气息,四人之间有各有神秘力量在流转,融为一体。
“这是什么秘术?”
顾羽懵逼了,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儿呢,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分裂了呢?
他只听说过三清境界的修士在成圣时需要斩落三尸,没听过离火境的修士能分裂啊?
三个柳木东跳了出来,每一个的实力都极其强大,丝毫不比柳木东的本体弱。
顾羽心乱如麻,眼下,没有退路,只能前进,否则下场只有一个,可他一个人面对四个离火三层天的修士,他又哪里有一点机会啊!
乱离宗虽然覆灭,但其传承久远,底蕴深厚,高手如云,柳木东虽然在乱离宗的实力不算高,可也掌握了一些秘术。
这一次,顾羽没能将其斩杀,柳木东恨极之下就显露手段,想要将顾羽活捉之后百般折磨!
现在顾羽唯有逃命一条路,没有其他办法。
“镇压!”四个柳木东异口同声,四件兵器霍然刺向了顾羽的身体。
“你大爷的!”
顾羽直接将吞日倒扣,把自己装了进去,咣当一声就罩在了地上。
只听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吞日被强大的力量所击中,轰然爆发出一片烈焰,哗啦一下就连同顾羽一起被砸进了下面的地里。
“坏了!”
看到吞日被砸了下去,柳木东就暗道了一声不妙。
他的结界虽然强大,但对地下的封锁并不够严密,这一下的力量太过强大,如果再加上吞日本身的力量,击碎地下的结界并不困难!
果不其然,吞日没有反抗,反而借助柳木东的攻击,直接在下面开出一条通道。
“轰!”
结界外的地面炸裂,一道身影从中窜了出来,瞬息千里,直接没了踪影。
柳木东目眦欲裂,大吼一声就追了上去。
“这个天杀的小混蛋!”
第135章 奔放
顾羽知道,这次真的是惹下了一个极其难缠的家伙,不但修为高深,而且还有一身稀奇古怪的秘术,竟然还特么的会分身!
妖林这里算是不太平了,身后紧追不舍的柳木东对他来说极度危险。宋家就不说了,其力量何其庞大,传承久远,底蕴深厚,高手如云,只要柳木东还是宋家的长老,就能够调集足够的力量对他进行绞杀。
顾羽想过把柳木东的真实身份爆出去,可他想了想还是算了,在这种情况下爆出去估计是没有人相信的,要做这事儿得等他脱身了,在暗中将消息递过去,到时候,宋家自会找他麻烦的。
这一次,他将差点把柳木东这个老梆子杀了,要不是那个家伙身上还有他师父的换命石,一切麻烦就都消失了,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终究还是没有解决问题,相反还惹出了乱离宗这个黑暗中的老鼠,顾羽很清楚,这一次乱离宗为了不被发现,反应只会更剧烈。
逃!现在唯有这一个字,没有其他办法。
乱离宗的已经暗中蛰伏了数十万年,他们绝不能容忍泄露出去,纵然是惹怒了万荡山,乱离宗恐怕也在所不惜,更不要说顾羽现在还是一个修为不高的小修士,根本不足以让万荡山与其撕破脸。
顾羽将行字秘运转到了极致,速度快的他都几乎驾驭不了,可他却不敢慢下来,后面足足有四个柳木东在拿着法宝追杀他,而且那个老梆子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术,他的行字秘竟然都没有将其彻底甩开。
他感觉柳木东的一身秘术不可思议,殊不知后面追杀他的柳木东更加目瞪口呆。
要不是他有高阶的闪电符,不要说跟上顾羽了,就算是能看到对方的影子都烧高香了。
眼看着闪电符上的光芒逐渐暗淡下来,柳木东气的几乎吐血。
顾羽这个家伙到底有多少神力,这么快的速度已经足足飞了半个多时辰了,对方竟然连一点减速的迹象都没有。
“该死的!”
柳木东抬手一拍,又是一张高阶闪电符被贴在了身上,他的速度再次被提到了极致,瞬息千里,紧紧的追在了顾羽的身后。
神力消耗的太快了,柳木东看着身上的那两张闪电符,露出了心疼之色,这可是高阶的闪电符,是他师父亲手炼制的,他也仅有三张而已,被他当做了保命的法宝收藏起来,没想到为了追杀顾羽,一下子就用掉了两张。
看着顾羽仍旧红光满面,气血冲天的样子,柳木东感觉自己第三张闪电符恐怕也留不住了,闪电符没了还能找他师父要,可这个家伙要是被逃了,为了乱离宗的安全,恐怕他也只有被灭口一条路好走了。
感觉自己神力有点不济,柳木东伸手一抓,手持长枪的那个分身就化作一道神光涌入了他的苦海之中,原本快要干涸的苦海顿时再次焕发生机。
“给我拦住他!”
柳木东伸手在另外两个分身的背上一拍,两个分身立刻开始燃烧神力,怒吼一声就加快了速度。
“杀!”
两个分身的神力燃烧到了极致的时候,他们的速度也被提高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方,瞬间就跟柳木东的本体拉开了距离,直接追到了顾羽的屁股后头,一刀一剑化作山河坠落,直接封死了顾羽的前路,轰隆隆的斩杀过来。
顾羽露出苦笑,自己是千小心万小心,最终还是遇到了这么难缠的一个家伙,如果柳木东的力量跟柳木西差不多的话,他还有一战之力,可偏偏柳木东这个老梆子修为实在太高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被收进苦海中的黄泉剑再次悸动起来,如同恶魔一样在他耳边低语。
“来,杀了他,杀了他你就安全了,你的力量不够是不是,我借给你啊!”
“只要你放开心神,我就会让你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一个离火境的蝼蚁罢了,一根手指就摁死了!”
“来吧,让我来主导!”
顾羽微微有些失神,可就在此时,静心咒再次从他心底响起,一下子就驱散了那恶魔低语一样的诱惑。
“柳木东,你个老梆子,如果你想对我赶尽杀绝,别怪我不客气,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把你们乱离宗的这帮杂碎暗中蛰伏的 消息传遍天下,有种的你们就把大荒州的所有人都杀光!”顾羽神色冷漠,双手推出,吞日呼啸一声截住了那两个分身的一刀一剑,回转身体,怒视柳木东,准备鱼死网破。
“你没有任何机会!”
柳木东长啸一声,终于追了上来,两个分身神力燃烧殆尽,终于撑不住了,如青烟一般散去。
“天罗地网!”
柳木东没有先动手,而是再次摇动阵旗,划定了一个新的结界,将顾羽困在其中。
突然,柳木东心生警兆,几乎在一刹那间,他瞬间从原地消失!只听呼的一声,在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就多了一个烈焰奔腾的法阵,一张符咒也跟着化为了灰烬。
“火山符!”
柳木东咬着牙恶狠狠的看着顾羽,他躲虽然躲过了,可仍旧被火山符的力量擦中,半边身子都差点被烧成了焦炭,黑乎乎的,散发着熟食的味道。
“你跟灵火山有什么关系?怎么会有他们的高阶符咒!”
“买的喽!”
顾羽随意编了一句,其实这东西是从端阳那里打劫来的,他也不知道端阳怎么弄到的。
柳木东大怒:“放屁,这等高阶符咒,就算是灵火山长老都不一定能有,你还买的,当老夫是傻子不成?”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你就要死了!”柳木东目光阴冷:“不管你跟灵火山有没有关系,只要我杀了你,什么麻烦就都不存在了!”
“这个老不死的……”
顾羽化成一缕轻烟,在山林中穿行,快向远方冲去,可没跑出多远,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拦了下来。
“乱离宗的这帮王八蛋,什么都不学,画地为牢的手段倒是挺实在!干你娘的!”
顾羽气急败坏的在结界上砸了两下,仍旧什么都没有破掉。
“此子的肉身,竟然强大到了这般地步,兵字秘果然名不虚传。”柳木东暗中自语,向后挥手一抓,一个黑色的铁棺材就被拿了出来。
棺材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刻画着一幅简单的山水画,画的很好,意境也不错,可放在这棺材上却怎么看都很别扭,也不知道炼制这法宝的人是怎么想的。
“顾羽,你已经机会了,乖乖跟我回去吧,这样可以少吃点苦头!”
顾羽再次被结界拦住,不过这次他早有准备,就在柳木东抬起那个小棺材的一刹那,他陡然举起紫金葫芦大喝一声:“雕虫小技,给我收!”
紫色的光华从葫芦口喷出,轰隆一声,结界内山崩地裂,乱石穿空,一下子就被紫金葫芦的神力抹除,而柳木东只感觉浑身一阵轻松,手里的小棺材就不见了踪影。
“老梆子,你来追我呀!”顾羽放声大笑,唰的一下就跑了。
“小贼!”
柳木东愣了一下,瞬间大怒,顾羽这个家伙竟然还有法宝!
“给我死!”
柳木东气吞山河,张口突出一道神光冲向了顾羽,速度之快,竟然比行字秘还要更甚,只听一声惨叫,顾羽就摔了下去。
“王八蛋,老梆子,为了杀我你可真够拼的啊,连自身的血气都开始燃烧了,好好好,小爷让你烧个够,我看你杀的了我还是我把你耗死!”
顾羽吞下一颗丹药,浑身一震,断裂的骨头瞬间修复,他脚下一动,速度再次提升,一下子就撞进了前面不远处的一座大城里。
下方,大城中人影密密麻麻,街道上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大家快来看啊,宋家长老柳木东裸奔了……”
顾羽大吼一声,唰的一下就冲进了城中,在人群中一遍大喊一边飞快的调转方向,很快就混进了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什么?”
顾羽的声音很大,好几条街的人都听到了。
“柳木东裸奔?”
“宋家的长老还有这种爱好?”
“哪呢哪呢?我瞅瞅!”
大城中的修士很多,各大宗门的都有,宋家的实力虽强,但依旧有很多势力不惧宋家的,听到宋家长老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裸奔,顿时都兴致盎然的跑了出来。
“我艹!瞎了老夫的仙眼!这老狗还真裸奔啊!”一个满头花白头发的老人一把捂住了自己孙女的眼睛:“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呵!好厚的脸皮啊,宋家的人都这么热情奔放吗?可惜了,要是宋家的女长老就好了!”
街道两边的几个青楼中喝酒的年轻修士也听到了都跑出来看热闹了,顿时被柳木东的奔放给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最为镇定的反而是青楼中的那些姑娘,一个个兴奋的尖叫起来。
“好白啊!”
“大爷快来玩啊!小女子的床都铺好了!”
“咯咯咯,红姐姐你可真不挑食啊,你看他都站不起来了!”
“咯咯咯,站不起来有站不起来的玩儿法,你们这群小妮子懂个屁啊……”
柳木东虽然年纪大了,可修为不低,虽然都快三百岁了,可仍旧耳聪目明,隔着这么远就把城中这帮人的话听了个清楚。
“什么裸奔?宋家哪个长老裸奔了?”
柳木东大怒:“要是让老夫知道哪个家伙敢这么不要脸,一定弄死他,丢人现眼的家伙,宋家怎么会让这么一个不知羞耻的家伙当长老!”
看到顾羽消失在人群中,柳木东也有些发急了,他现在不只担心没抓到顾羽被师父惩罚,还担心顾羽这个家伙把乱离宗的消息放出去,若是真被他散播出去了,那乱离宗这数十万年来的蛰伏大计恐怕就要泡汤了,时机未到,他们鸠占鹊巢的计划肯定是要大打折扣的,到时候不但他会因此丧命,更有不知道多少同门要被揪出来弄死呢。
“唰!”
柳木东急速落地,循着顾羽的气息就追了上去。
可他刚刚一落地就感觉有点不太对了,怎么大街上的所有人都对他行注目礼呢?
要说这大城中的高来高去的修士也不少啊,御空飞行这种事儿也不少见,怎么这帮人全都在看他,都有毛病吧?
“哎呀,原来是柳长老啊。”
一个和尚提着酒葫芦指着柳木东哈哈大笑:“这才几年没见啊,柳长老都这么奔放了?这宋家伙食不错啊,看你这养的白白胖胖的……”
柳木西大怒,指着和尚道:“胖秃驴,你给我滚开,老夫现在没时间跟你磨牙!”
胖和尚被骂了也不恼,嘴里啧啧有声,对着柳木东竖起了大拇指:“柳长老这脸皮越发厚了,想来是心境提升不少,否则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裸奔而面不改色,贫僧不如你啊!”
“什么裸奔?”
柳木东感觉大家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你这秃驴胡说八道什么……啊!!!”
柳木东终于察觉到了身上的不对,难怪他感觉方才这一路走来,风都是暖的。
自己的衣服什么时候不见的?
柳木东满脸铁青,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憋死自己。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柳木东双手捂着下面,嘴里发出一阵高亢的尖叫,轰隆一声就撞进了旁边的铺子里,片刻后众人就看到一个浑身裹着一个被单,满脸铁青的老头一边疯狂的尖叫着,一边窜上了半空,瞬间消失不见。
“我的窗帘……天杀的老狗……”
店铺的掌柜满脸怒容的跑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大茶壶。
终于摆脱了这个老梆子!
顾羽从一个青楼姑娘的闺房里钻了出来,脸上还有被非礼过的唇印。
后面一个年轻貌美,妖娆妩媚的姑娘一脸陶醉的抱住了顾羽的胳膊:“公子你好帅啊!”
“我没钱!”顾羽干脆利索的说道,方才他为了躲避柳木东,无奈之下只好钻进了一个青楼里,这里的味道够杂,很容易让柳木东的狗鼻子失灵,可刚进去就被这个女人给缠上了,要不是他力气够大,估计都失身了。
他奶奶的,青楼的姑娘都这么奔放吗?
“没钱啊?人家没跟你要钱啊,公子你若是愿意今晚留下来,小女子给你钱也不是不可以的!”
顾羽:“……”
第136章 排行榜
城中的修士非常多,各个势力的都有,在柳木东的无上风采被传开之后,宋家几位名宿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们感觉心里的火都要把脑袋点着了,每一道投向他们的目光中都带着浓重的调侃味道,似乎是宋家的人都有那种癖好似的,他们百口莫辩,有火气也没地方撒,总不能把街道上每一个看过他们的人都杀了吧。
“这个柳木东该死!”
宋家的几个名宿面色铁青,隐藏在衣袖中的手指在轻轻的颤抖。
试问青州,遍问大荒,什么时候有人敢这么对待宋家?
也不知道多少年了,都没有人敢这样做。可是这个出自万荡山的顾羽,不过二十出头,这几年来给宋家几次颜面扫地了?
除了宋家,现在还有那些蛰伏在各大在宗门中的乱离宗弟子,他们更加坐不住了,如果真让顾羽把乱离宗的情况传遍天下,这对整个乱离宗来说那将是一场灾难。乱离宗的数位大能,进退不得,心中愤懑,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不敢太过直接的驱使目前所在宗门中的力量,出师无名,不但会惹来万荡山的打击,还会让宗门中的一些人看出端倪,到时候可真就有了灭顶之灾了。
“天下年轻一代中天骄无数,也该有个排名了。”
一个老者阴森森的放下了手里的古经,头也不回的对柳木东说道。
柳木东此刻的状况非常的凄惨,浑身骨骼尽断,抬头都非常困难,应该是受尽了折磨。
可他一点怨言都不敢说,因为他的大意,让顾羽逃脱,导致整个乱离宗都陷入了危机。
听到老者的话,柳木东的眼中顿时浮现出了浓重的杀机:“多谢师父手下留情,弟子这就去办!”
“去吧,这一次饶过你,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你要知道,师父我虽然地位不低,可仍旧没能进入核心,出了事总该要有所交代的,乱离宗这数十万年以来,经历过多少次危机,但终究还是挺过来了,到了现在,我们的计划快实现了,万万不能被一个小辈破坏。
既然大家都不好出手,那就干脆把水搅浑。
年轻人嘛,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怎么会容忍有人踩在他们的头上?
他们的修为不够,下手也没个轻重,就算是不小心打死了人,那也是在所难免的,你说是吧!”
柳木东艰难的爬起来,从地上捡起老者扔过来的药一口吃下,然后附和着说道:“师父说的没错,如果顾羽的排名在前,我相信很多天之骄子是看不下去的,年轻人就该争强好胜,否则怎么配称之为天之骄子!
师父放心,弟子必然不会让你失望,这次一定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将功折罪。”
……
三日后,无论是青州,还是大荒州,亦或者南离州,都开始流传着一个排行榜。
顾羽以越阶斩杀离火境大能的战绩位列排行榜榜首!
除此之外归云山的端阳、北陵宫的采宁、大雪山的红鸢、大沼泽的秦歌以及大荒州的几大世家的圣子圣女都在排行榜上……
“这是哪个混账家伙把贫道放上去的?”
端阳蹲在房顶上欲哭无泪,这才几天的时间,他就已经遭到了无数人的挑战,打的最激烈的一场,就在下午的时候,大荒州姬家那个女人实在太狠了,如果不是自己底子厚,怕是都要被对方给劈成了两半!
姬家的那个女人胜了,端阳的排名下去了,可他却迎来了更多的挑战。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大家都看到了姬家那个女人以下克上,把端阳踩了下去,他们就都认为端阳是个徒有虚名的人……
“造孽啊!”
后方,数十个年轻子弟怒火中烧,顾羽的面孔深深的烙印进他们的心间,荣登为必杀名单上的头号人物,这将是年轻子弟的公敌。
因为就在刚刚,顾羽出手,将姜家的圣子给一脚踹断了鼻子,原本顾羽以为打赢了就没什么事儿了,可事情坏就坏在这里,姜家的圣子被家里娇惯坏了,被踹断了鼻子之后竟然恼羞成怒闹起了脾气,非说顾羽打人打脸,落了姜家的面子,于是就命令姜家的这些年轻弟子,群起而攻之。
顾羽虽然势单力薄,但也根本不惯着,圣子都被打败了,还怕这些杂鱼?
看着呼啦啦冲过来的人,顾羽也不客气,展开行字秘,化身闪电, 拎着吞日就开始砸,一盆子一个,眨眼的功夫地上就倒了一片的人,后面那些没来得及出手的家伙,虽然依旧叫嚣不休,但却没有一人敢逾越雷池半步,场面一度尴尬。
下方的巨城中有很多修士,有些人走路过这里,有些人原本就居住于此,他们看的目瞪口呆。
“这就是排行榜第一的实力吗?这才多大啊,打败姜家圣子就跟打败一条狗一样简单……”
多少年了,姜家作为大荒州的顶尖世家,传承于荒古,一向都是高高在上,直立在云端,需要让人仰望,姜家历代圣子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资质绝佳,一身本领通天彻地,成长以后几乎全都是能够搅动天下风云的大人物。放眼大荒州,谁敢挑衅,何人敢口出不逊,哪个势力敢招惹?
今日,姜家的圣子居然被人如此对待,不但被踹断了鼻子,甚至还被报以一顿老拳打的痛哭流涕,满脸桃花开,顾羽的行为让所有人吃惊,感觉不可思议,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顾羽把所有人都搜刮了一遍,就连姜家圣子都没放过。
看着如蝗虫过境的顾羽扬长而去,姜家圣子被吓得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这个家伙太可恨了,就连家里长辈给他作为生辰礼物的平安结都给打劫走了,还美其名曰这是失败者该付出的代价!
“万荡山的人都这个样子吗?”
姜家圣子感觉自己脑袋有点不够用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万荡山的朱家的一位老祖八百年前便曾大战姜家圣主,睥睨天下,那一战,姜家圣主败了,同样身上的法宝同样被拿战利品之名搜刮一空,这应该是万荡山一脉相承的行事风范……
顾羽是万荡山的人,这么做倒也无可厚非,能理解的,毕竟人家是盗匪世家……”
“万荡山的人又开始挑衅姜家的权威了,不知道能否承担姜家的怒火,过去的无尽岁月中,万荡山虽然却也有些桀骜之辈,想要带领万荡山在南离州占据绝对的地位,但都以悲剧收场,没有人可以撼动荒古世家。”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万荡山吃了这么多年亏怎么就还不知道处世之道…”
“你们懂什么,盗匪世家就该有这样的人物,若是跟那些荒古世家一个样子了,那还是万荡山吗?
虽然我也不忿万荡山的做事,可我还是有些佩服的,万荡山的那些大能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有骨气的,就算是当年遇到了巫族的人,也同样敢打敢杀,这可比一些世家和宗门强多了。
我自飞扬临天下,若是软弱了,就不是万荡山了。至于那个顾羽,作为万荡山的天之骄子,只有这么做才正常。”
顾羽一战败姜家圣子,短时间内就成为了焦点,不光名字被人记住,就是容貌也一些好事之徒画了下来,贴在了城中的那个排行榜榜首,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顾羽长什么样子了。
到了现在,顾羽其实很想低调,安安心心的等待时间到了,跟端阳和采宁汇合,狼狈为奸,去北寒州碰碰运气,只可惜这排行榜一出,他们三个想默默无闻都不行了。
此时,他与顾流星并肩而立,被很多人都看到了。
“大姐,你这是嫌我身上的麻烦还不够多是不是?”
面对顾流星,顾羽多少有点无奈。
他打不过顾流星这是肯定的,作为顾家上一代圣女,顾流星自有她的手段,顾羽试过一次,结果不太好,虽然两人都没有出全力,但顾羽败的很快。
“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怕个什么?”顾流星嘴角微微翘起,星眸闪亮,含情脉脉的看着顾羽。
“大姐你别闹了行不行?”
顾羽被看的浑身都不自在:“大姐你有话直说行不行,你看看,你那些爱慕者都恨不得冲过来把我撕了……”
“姬长空啊,他又打不过你,你怕个什么?”
顾流星的神色越发得意。
“他我不怕,可他后面可是整个姬家啊,你知道我要去北寒州的,惹恼了姬家对我来说可没什么好处。”
“小姐,咱们该回去了。”
顾流星身后,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婆婆忽然看了顾羽一眼,然后打断了二人的谈话,老婆婆的话语并不凌厉,平平淡淡,但却让顾羽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这些年来也算是游历天下,见过太多的高手了,可眼前这个老婆婆却给他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这个老太婆不会是对自己动了杀心吧?”顾羽暗自腹诽。
话被打断,顾流星那双漂亮的眉毛皱了皱,她看了一眼那个老婆婆,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家里人是让你来保护我的,可不是让你来杀人的,顾羽是我好友,你不该对他动杀心!
滚吧,趁我还没想杀你之前,滚回去吧!”
顾羽大惊失色,这个老太婆竟然还真对他动了杀心,可两人很显然是初次见面,这杀心从何而来啊?顾羽百思不得其解。
顾流星看着那个老太婆低头离去,叹息了一声说道:“其实她想杀的不是你,而是万荡山的顾天涯。”
“八百年前万荡山和顾家在南离州争夺一口矿藏的时候,她的儿子就死在了那里,后来她夫君前去报仇,结果被顾天涯一掌击毙,这些年来她虽然几乎没去过南离州,但也有不少万荡山的人死在了她的手里……”
顾流星说的很慢,缓缓开口道,仿佛生怕顾羽误会了什么似的。
大道争锋,除了机缘、资质、财力缺一可不,否则那些世家和的大宗们也不可能天天都在打架,无非就是为自家多争取一些利益。
有争端就会死人,这仇就是这么来的,没有人错了,但结果却让很多人都难以接受。
荒古世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手遮盖天地,屹立在大荒州上,俯视一方,一旦出手,山河皆动,可在南离州这样的地方,他们的手段就不太够用了,为了争夺资源,每年都会有许多弟子死去。
“去北寒州的时候知会我一声,会对你有好处的。”
顾流星只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一同离开的还有一大群她的爱慕者。
看着顾流星身后那么大一群爱慕者,顾羽不由得有些感慨,这谁敢动她啊,如果遇到了危险,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出手,她后面那群爱慕者就足以把任何敌人都撕碎了。
……
前方,山势陡峭,奇峰并起,秀丽多姿,更兼之云雾缭绕,飞湍瀑流争,让这片大地多了几分灵秀。
就在不远处,有一座低矮的石山,非常不起眼,看起来光秃秃。
顾羽到了这里,伸手在其中一颗石头上一点,顿时漫天星辰浮现,一片云雾压落而下,七彩霞光迸发露出了一道门户。顾羽上前,迈步而入,走进了一条窄窄的巷子,身后有轻微的震动,那道门再次关闭起来。
时间不长,眼前一片光明,清新的草木气息,随风飘漾而来,婉转的鸟鸣声传入耳际。
别有洞天!
这是顾流星告诉他的一个小世界,这里并不属于顾家,而是一个大家公认的中立之地,这个小世界每一任的主人都是极其强大的存在,如今这里的主人就是顾流星的一位远亲,早在六千前就脱离了顾家。
“可是顾家小友?”有人看到了顾羽,走过来笑问。
“晚辈万荡山顾羽,见过兄台。”
那人大笑:“达者为先,在顾小友面前我可当不起兄台二字,走吧,有人已经在等你了。”
“这片空间,乃是古之圣贤所留,被人发现时已经残破不堪,即将崩溃,后来历经数代主人,耗费无数心血将其修复至如此规模。”
一路上,来接顾羽的人把这个小世界的一些来由仔细的说了一番,还叮嘱道:“这里是中立之地,也是一个混乱之地,什么人都有,你小心一些。”
顾羽微微冷笑,混乱之地,再乱能乱的过鬼域?
既然顾流星让自己来这里,自然有自己不知道的缘由,不过来都来了,顾羽决定先看看,搞清楚顾流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137章 故人来
来人把顾羽带到一个小湖旁边就离开了:“等你的人就在里面。”
顾羽看着那人似笑非笑的表情感觉有些奇怪,但至少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回头想想,应该也不会有危险的,毕竟如果顾流星真要对他不利,也不需要这么拐弯抹角的,直接出手就是。
顾羽捏了捏下巴,来到那个宫殿门前,门没有关,半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有人吗?我来了!”
顾羽喊了一声,也没人回应。
“奇了怪了,不是说等我的吗?神神秘秘的。”
忽然,顾羽笑了起来,几步就来到窗子外面。
那里的阳光不错,屋檐下放着一张翠绿的竹子编制的摇摇椅,一个穿的花花绿绿的一尺小人就这么悠哉悠哉的躺在上面,随着椅子一起轻轻晃动,看上去舒服极了。
“程姑娘,原来是你啊!”
摇摇椅上的小人不是程媛的那个小傀儡又是哪个!
“咯咯咯,现在胆子大了嘛,姑奶奶都不叫了!”
小傀儡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八颗洁白的小牙,她用手在椅子上一撑,小小的人就飞了起来,直接坐到了顾羽的肩膀上,伸出没有穿鞋子的小脚丫子在顾羽的胸口踢了踢,然后一脸神秘的趴在顾羽的耳朵上,声音柔媚,充满了诱惑:“想不想看我姐姐洗澡啊,她就在后面的温泉里,什么都没穿哦……”
顾羽:“(⊙o⊙)…”
“你这么做不怕被你姐姐给打死嘛?”
小傀儡看到顾羽一脸正直的样子,忍不住撇撇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明明心里想看的,却还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还让你失望?
顾羽翻了个白眼,如果自己真这么干了,以程媛那杀伐果断的性子,只怕自己的两只眼睛立刻就得被挖掉!
“别听她胡说八道,你过来吧,我穿了衣服的!”
程媛的声音从宫殿的后面传了过来,顾羽愣了一下,然后就走了过去。
水花溅起,宫殿后的山坳中,程媛如美人鱼一般破水而出,青丝甩动,晶莹的水滴飞舞,傲人的身姿曲线毕露,看的顾羽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真是个妖精啊……”
“小屁孩,没看过女人吗?”程媛轻笑,把头发甩到身后,就这么水淋淋的走了上来,轻薄的衣裙紧紧的贴在身上,让顾羽都不舍得眨眼。
听到程媛那调侃的笑语,顾羽耸了耸肩答道:“看是看过,可还没看过妖精洗澡。”
“咯咯咯……”程媛周身吹起一道暖风,把身上的水汽蒸干,就这么光着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着顾羽说道:“顾流星说邙山的那个大圣手里的星图被你所得,是不是真的?”
顾羽大吃一惊,顾流星竟然把这个都告诉了她!
看来她们两人的关系不简单啊。
“你不必这么慌,你知道的,无论是我还是顾流星,对你都没有恶意的。
说起来,这还得益于你的师父,顾流星的祖母和我都曾经在一处禁地中被他救过。”
程媛的声音清脆如出谷的黄莺,可却又偏偏充满诱惑,听得顾羽心中一荡,心神几乎失守。
刹那间,得自端阳的静心咒自行运转,他脑海中顿时一片清明。
看着顾羽眨眼就恢复过来,程媛有些诧异的盯着顾羽看了几眼,然后摇着头笑了起来。
“归云山的静心咒,你这个家伙倒是厉害,连他们的不传之秘都弄到手了,倒是小看你了!”
程媛轻轻移动,曼妙多姿,莲足在裙角摆动间露出一抹白皙,隐约可见,她一个旋身,站在了顾羽面前,就这么歪着头仔细的打量起顾羽来。
妖娆的身材,清纯的面孔,纤腰束素,顾盼生姿,风情万种,让顾羽那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再次不争气的剧烈跳动起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玉臂轻探,伸出纤柔的玉指,捏住了顾羽的下巴,舔了舔红润的双唇声音让人浑身麻酥。
“大雪山的媚术?呵呵呵,程姑娘,你既然看出我修习了静心咒,想必知道这样对我来说是没用的。所以你还是别对我使美人计了,不然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可就不太好了,你是知道的,外面有不少圣女都想嫁给我的,我不可能为了一盆花,舍弃整个花园的……”
程媛顿时笑的花枝乱颤,道:“看把你给能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都是你们万荡山的那个朱之春散播出来的!”
“什么?真是这个王八蛋啊,亏我还把他当亲兄弟!”
谜底终于解开了,顾羽一想起那段时间因为这种无中生有的风流韵事被各大宗门的人追杀,他就忍不住有些跳脚:“等我回去,一定弄死他,这个家伙,可坑死我了!”
程媛轻笑,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的甚是妩媚。“别人是谣言,可我怎么觉得你跟我大雪山的红鸢关系匪浅呢,她那个院子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你这么一个男人进去过……”
“你们两个够了啊!你当我不存在吗?”
顾羽肩膀上的小傀儡拽着他的耳朵站了起来,一手按着顾羽的脑袋,一手叉腰,恼火的说道:“你们两个打情骂俏的就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懂什么!走吧,去喝点茶,顺便好好聊聊。”程媛轻飘飘的远去,背影袅娜,摇曳生姿,笑声在夜空下回荡,顾羽肩膀上的小傀儡眼珠子都快翻没了:“贱女人,贱女人,就知道跟老娘抢男人”。
“你不准理她!”小傀儡凶巴巴揪住了顾羽的耳朵:“你是我的!”
“真的是星图啊!”
程媛把那幅古画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才感慨的还给了顾羽。
“你这人运气怎么这么好啊。”
程媛绕着顾羽转了几圈,饶有兴致的拖着椅子坐到了顾羽的跟前,完全没有把抱着顾羽脖子龇牙的小傀儡放在眼里。
“我怎么运气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么些年来都过得什么日子,九死一生都不为过吧?”面对程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顾羽没来由的就感觉一阵心慌。
“风无忌应该跟你说过我吧?”
顾羽霍然一惊:“你也是葬魂人?”
程媛咯咯的笑了起来:“当然了,否则你以为我这点修为什么会参与到忘情海的那一战中。”
程媛歪着头看着顾羽笑眯眯的说道:“我来算算哈,我说你运气好可不是胡说八道,黄泉剑和那部帝经就不说了,你前些天在无量山偷红莲业火的时候用的是大沼泽的圣兵吞日和圣猿一族的如意金箍棒吧?
兵字秘、行字秘,还有巫族的紫金葫芦……”
顾羽浑身发冷,额头上冷汗直冒,自己的一身秘密竟然被程媛说了个底掉,她是从哪里知道的!
程媛咯咯的笑,点了点顾羽的胸口:“别这么看我,作为葬魂人,消息知道的多着很正常,以后你若是真正掌握了黄泉剑,成为葬魂人之主就会明白这个组织的强大之处,现在不能跟你多说,说了你也理解不了。”
“你放心,你这一身的秘密,除了我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风无忌都不清楚,当然,你自己给别人看到的不算。”
“好了说正事儿吧。”
顾羽想了想,自己要是杀人灭口的话好像做不到,一来他和程媛算的上是共同经历生死的朋友,二来,他也打不过人家,她在忘情海一战中,可是拖住了北陵宫之主,而且还能扰乱帝兵的力量,帮助风无忌抵御两剑帝兵……
“好吧,你知道我是友非敌就够了,我找你来是因为知道你前段时间去过妖林禁地,我想知道那个大猴子都跟你说了什么。”
“北寒州那边要不太平了,我需要一些详细的消息。”程媛敛去了一身的妩媚,变成了一朵不可亵渎的白莲花,看的顾羽一愣一愣的,这女人……
“你自己没去问吗?”顾羽露出思索的神色“以你的修为,进那个禁地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程媛郁闷的摇摇头:“去是去过,可我没有如意金箍棒,那个可恶的大猴子不告诉我啊!”
看到顾羽还要再问,程媛就更加郁闷了,眼神十分幽怨,到是抱着顾羽脖子的小傀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问了,她去是去过了,可那个大猴子不理她,她气急了想动手,结果没打过那个大猴子,牙都被打掉了好几颗,可惨了,要不是姑奶奶我,她都走不出那个禁地!”
“哎呦我去!”
顾羽惊呆了,看着恼羞成怒的程媛一把揪住了小傀儡就是一顿抓挠,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破土狂猿这么猛啊,我怎么感觉它没多吓人啊!”
“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划禁地啊,破土狂猿可是圣猿一族的分支,身上流淌着帝君的血液,它平日里看上去是也就那样,可一旦发起狂来,力量起码能翻好几倍,不要说我了,就算是风无忌去了也 只有挨打的份,不然你以为它为什么叫破土狂猿!”
顾羽缩了缩脖子,忍不住一阵庆幸,幸好当初自己没托大,若是真惹恼了这位,估计都不够人家一指头按的。
直到这个时候,顾羽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能在妖林中划分禁地的大妖,哪一个好惹啊,不说破土狂猿,就是那个大王八它也不是吃素的,否则当年布置九曜镇封大阵的时候也不会把它的灵蜕借过去用了。
自己还是看轻了这个修行界啊。
接下来,顾羽跟程媛聊了很久,顾羽把得自破土狂猿的消息都告诉了程媛,而对方也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顾羽,还顺便跟顾羽说了很多修行界中的秘闻。
程媛知道的秘闻很多,也很劲爆,直接刷新了顾羽的世界观,原来修行界中还有这么精彩的地方。
最近没有什么事儿,顾羽和程媛索性就留在了这个小世界中修炼。
在此期间,顾羽发现,程媛在这里的地位很高,除了几个神神秘秘的家伙之外,每一个人见到程媛都很客气。
顾羽消失的这段时间,修行界并不太平。
断魂山的人疯了,他们的圣子和一干弟子被顾羽斩杀,他们遍寻两大州都没追踪到顾羽,气急之下,直接出动了无数人马杀到了万荡山下,光是聚魂九层天的顶尖大能就足足出动了八位,可最后却没讨到什么好处。
万荡山可是盗匪世家的老巢,底蕴雄厚,高手众多,七位老祖直接拎着六件圣兵冲了出来,绞杀了无数断魂山长老。就连聚魂九层天的大能都死了两个。
后来,断魂山出动三位太上长老,携半件帝兵而来,可还没走到南离州,不知道就怎么惹到了风无忌,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两个太上长老全都被风无忌打成了飞灰,最后一个太上长老也重伤垂死,将那半件帝兵带回断魂山之后就一命呜呼了。
经过这一次,断魂山的地位一落千丈,再次出来历练的那些圣子圣女也低调了许多,毕竟这一次损兵折将,死了不少大能,短时间根本恢复不过来。
此外,大荒州五大世家圣主一起现身北寒州,据说是寻找毁灭在那边的鬼界入口,想要从那个残破的鬼界中寻找什么东西。可惜,他们耗费了许多时日和法宝虽然找到了那个入口,但却引发了一次大危机,数十位太上长老级别的大人物死于非命,就连五大圣主都险些丧命。
“天下将乱!”
这是五大世家圣主回来之后说的话。
当然,最为牵动人心的还是当初的那座仙宫,它再一次出现了,这一次出现在了鬼域之中,吞噬了无数人的血肉,但也有很多人从仙宫中得到了荒古世纪的法宝,其中亡灵谷的收获最大,他们竟然得到了足足三件圣兵和一件准帝兵!
这让上一次在仙宫中几乎遭到灭顶之灾的各大宗门再次红了眼睛,全都杀进了鬼域。
三件圣兵和一件准帝兵,这足以让所有的宗门都忌惮。
鬼域那里聚集了不少大人物,但自始至终,没有人敢轻易深入,眼下还可以感应到仙宫的气息,那些人还在徘徊。
仙宫极度危险,只有那些生命大限即将到来的大人物才会甘冒奇险,深入其中,为自己也为身后的宗门搏一个未来。
“仙宫、仙宫、说到底也不过是那些人的坟场,这一次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杰殒落……”程媛也有些感慨,她知道大雪山的狐妖族大人物肯定也会前去。
顾羽神色有些古怪,仙宫的秘密是当初为了救他,万荡山的几位老祖刻意透露出去的,如果再有大人物死在里面,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顾羽沉吟了片刻,转头对程媛说道:“那个地方就是个陷阱,你相信我,这件事红鸢也清楚,程姑娘,你能联系上秦歌吗?”
程媛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把揪住了顾羽的胳膊:“我就说红鸢那个丫头怎么就闭口不谈呢,原来你这边给下了封口令!”
小傀儡一把揪住了顾羽的耳朵:“说,你跟秦歌到底什么关系!”
顾羽无语凝噎:“造孽啊,我能跟她有什么关系!”
第138章 阴魂不散
顾羽之所以问到秦歌,其实并不是想要跟对方拉上什么关系。
他受过大沼泽的恩惠,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一脚迈进死路里去。
他的黄泉剑之所以能够解开三道封印,这全赖于大沼泽圣山中的那片火域,而且大祭司常熙连大沼泽的圣兵吞日都拱手相送了,如果自己一点表示都没有的话,岂不是太不是东西了。
恩怨分明,这起码得做人准则,他还是要遵守的,否则以后谁还敢跟他做朋友,当然,端阳那个狗道士除外,如果利益足够,顾羽觉得他连自己的亲爹都能卖。
“秦歌啊,我倒是认得,不过她的身份太低,所以跟我不熟,不过你若是想要找她,倒也不是没办法,等下我传个消息过去,她自然就回过来的。”
程媛得意的扬了扬眉毛。
“她身份还低?她不是大沼泽的圣女吗?”顾羽有些吃惊,程媛的身份有多高啊,她不是大雪山的叛徒吗?
“你懂什么!我就算现在不是大雪山的人,但妖族的人多多少少都会给我点面子的,你以为本姑娘以前就只是大雪山的圣女这么简单啊,告诉你啊,本姑娘可是差点成为妖主的人!”
妖主!万妖之主,那可是整个妖族中地位最高的人物,修为不一定比得上大祭司,可地位绝对比任何一个妖族的族长都要崇高。
顾羽吃惊的看向了程媛。
能被称之为妖主,可不是什么身份都能做到的。
据顾羽所知在修行界中,数百万年以来,能够登临妖主之位的大妖少之又少,距离现在时间最近的妖主只有三位。
这三位妖主,最早的就是三十万年前大雪山的那一代圣女,以妖主之位统御三大妖族,就连各大妖族中地位超然的大祭司都要让她三分,可谓是历代妖主中最为强大的一个了,也是唯一一个登临帝君之位的妖主,绝对的名副其实。
第二位妖主出现在十二万年之前,是羽族的遗孤,实力强大,为人正直,在他的带领下,妖族才能在那一段乱世之中在青州站稳脚,否则,两大妖族的地盘不知道被人族蚕食掉多少呢。
羽族的祖地是青州的云梦山,三十万年前,巫族入侵,死伤无数,那个时候羽族的实力低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在其他宗门已经有帝君出世的时候,羽族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三清境界而已,连一个圣境修为的都没有,为了不被覆灭,羽族的一位天骄收集万灵之血,激活了云梦山的大阵,自那以后,整座云梦山连带山上的羽族就消失在天际,这三十万年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
第二位妖主就是当年被遗留在云梦山之外的一个羽族天骄,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成长起来的,从他声名显赫到坐稳妖主之位,他只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
这位羽族的妖主活到了一万两千岁,惊呆了无数绝顶大能,后来这个妖主消失了,有人说死在了太初古矿的禁地中,也有人说他回到了云梦山……
最近的一位妖主则是七万年前,他不属于三大妖族中的任何一族,本体是一头青鸾,在妖主的位置上坐了两千多年,最终死在了巫族人的手中,一身血肉都被拿去祭炼成了法宝,下场十分凄惨。
现在程媛说她自己差点登上了妖主之位……
她的修为究竟有多高啊?
“哼!”
脖子上的小傀儡气呼呼的拽了拽顾羽的下巴:“你别听她吹牛,明明是我差点成了妖主,她倒是放到自己身上去了,脸皮比璇玑城的墙头还厚!”
程媛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一把扯过小傀儡,两人就打在了一起。
顾羽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他总感觉这个叫做程婧的小傀儡越来越活跃了,明明是个傀儡,怎么现在变得跟真人一般无二,除了小了一点之外,真的很难让人觉得她不是人。
而且刚刚,他分明感受到了程媛竟然还有心跳,如果不是看到她身上还有一根根几乎看不到的线,顾羽都以为是谁家的小孩呢。
“你等几天吧,秦歌会来的。”闹了好一会儿,程媛才揪着小傀儡的脖子走了回来,一边整理乱糟糟的头发,一边轻声说道。
顾羽低头看了看,小傀儡已经没了方才那活灵活现的样子,重新变成了一个没有生命的傀儡,不过那张小脸上,仍旧带着一脸的懊恼之色。
“你要一起吗?。”顾羽问。
“我今天恐怕待不下去了,我有个仇家知道我在这里,就是这小世界之主出面恐怕也保不了我。”程媛很平静的说道,没有恐惧,没有惊慌。
“走了,去了北寒州的时候找到顾流星或者忘情海的人,她们知道我在哪的。”
程媛把东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走了。
三天后,秦歌果然来了。
说实话,顾羽其实有点不太喜欢这个女人。
妖族的女人很少有丑的,别人不知道,反正顾羽见到过的妖族,颜值上绝对碾压人族,男的俊朗,女的娇媚,要多吸引人就有多吸引人。
秦歌的相貌,在妖族中都算的上是顶尖的,基本上达到了祸国殃民的地步,可女人嘛,看的可不是脸蛋和身材,就算是再美,看的时间长了也会审美疲劳的,性格好才是男人的最佳选择。
秦歌很显然就不是个好性格的,刁蛮任性,还很容易翻脸,顾羽到现在还记得当初被她一脚踹进圣山墓地时候屁股有多疼。
“你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怎么外面那么多人要追着砍死你?”秦歌一上来就问道。
“还有,那两年那些谣言是你传出去的吧?”
秦歌的脸色很丑,顾羽感觉她应该是想要掐死自己。
顾羽摇头,道:“我的事情你就别问了,至于谣言,你有本事去万荡山找朱之春去,都是他散播的。”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的事儿!哼!”
秦歌没好气的拉过椅子坐了下来:“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顾羽想了想:“仙宫的事儿你就别掺和了,不是什么好事儿,大祭司没跟你说过吗?”
秦歌不屑的翘起了二郎腿,大咧咧的说道:“你修为这么低,怎么好意思跟我说教?”
顾羽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娘们是吃错药了?怎么脾气这么臭!
“爱信不信!”
被人这么无理的对待,顾羽的火气也压不住了:“如果不是看在常熙大祭司和红王的面子上,你以为我
愿意搭理你啊,爱去就去,死不死的管我鸟事儿,好心当成驴肝肺!真以为我愿意管你!”
“你!”秦歌顿时火冒三丈:“是你叫我来的,现在又不说清楚,还怪上我了?”
顾羽淡漠的看了一眼这个娘们:“跟你说了你就信?哼,我看不见得吧,所以你还是回去问问大祭司去吧。”
秦歌哼了一声把头转了过去:“大祭司早就闭关了,要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出来的!”
靠!这个妖精竟然是自己偷偷下山的!可真见了鬼了。
“行字秘传我,就当还我大沼泽的恩情了。”
秦歌的语气有点硬,听的顾羽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腾的一下冒了出来。
“给你?”顾羽怒极反笑:“你是个什么身份?能做得了大沼泽的主?我和大祭司之间的事儿好像还轮不到你来管吧?”
“你说什么?”
秦歌气的俏脸发白,一脚就踹了过来。
顾羽连站都没站起来,直接一伸手就捏住了对方的脚踝,秦歌脸色大变,她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被山压住了似的,竟然动弹不得,低呼一声,单手在桌子上一按,另外一条腿就对着顾羽的小腹踹了过去。
顾羽伸手一捞,秦歌的另外一条腿顿时也落在了顾羽的手中:“不给你点力害,你还真以为自己多强是吧?别人忌惮你大沼泽圣女的身份,我可不怕,给我滚!”
怜香惜玉,不存在的!
对待这样的刁蛮女人,绝对不能手下留情,否则对方绝对认为你怕了她而得寸进尺。
“你给我滚出去吧!”
顾羽神力无双,秦歌只感觉一身狂风从顾羽手中荡起,紧接着自己整个就不受控制的被扔了出去,扑通一声就栽进了宫殿前面的小湖里。
“啊!我杀了你!”
秦歌湿漉漉的从湖里冲了出来,五指一张,三道绿芒就射了过来。
三道绿芒散发着阴森森的气息,让顾羽十分不舒服,还没靠近,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这个妖精竟然用本命毒液攻击他!这要是被打中了,不死也得残废,这个妖精可够狠的!
顾羽脚下瞬间浮现出一组道纹,整个人唰的一下就消失在原地。
绿芒击中了后面的墙壁,只听嘶的一声轻响,整个宫殿的墙壁就被腐蚀成了一片毒烟。
“你找死!”
看到秦歌下手如此狠毒,顾羽也怒了,他有心用吞日一下把对方给砸死,可想了想又算了,杀了她可就有些对不起大祭司和红王的帮助了。
“喜欢打架是吧?好,我看你怎么出去!小妖精,你最好胆子够大!”
顾羽伸手掏出紫金葫芦,对着秦歌就是一声断喝:“给我收!”
秦歌手里的法宝顿时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嗖的一声就被收进了葫芦里,紧接着就听撕拉一声,她一身衣裙也跟着被收了进去,若不是她运转全部神力抵御,只怕她自己也要被收进去了。
“你!你!你无耻!”
秦歌浑身赤裸,眼泪哗啦一下子就掉出来了。
顾羽两眼放光,盯着秦歌调侃的打量起来:“身材不错嘛,腿好长啊,别动手啊,捂好了,一松手可就全都被我看到了。”
秦歌气的要死,可她还真不敢松手,气急败坏的尖叫一声就冲进了宫殿中再也不敢出来:“顾羽,我要杀了你!”
秦歌那抓狂的声音听得顾羽耳朵都疼,这声调太高了。
“你要敢来找我麻烦,下次还收你衣服,你最好别让我在人多的地方出手,否则,呵呵呵,看到你这好身材的可就不只我一个了。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我也要去鬼域的,你最好别让我看到你,否则,哼哼,看到一次扒光你一次!”
这样的女人教是教不会了,干脆就直接一点好了,顾羽就不信这样她还敢去鬼域送命。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秦歌一直到顾羽走后好久才敢从宫殿里出来,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把宫殿给砸了粉碎。
果然不出顾羽所料,秦歌在离开小世界之后,就一边流泪一边回大雪山去了,再也不提去鬼域仙宫的事儿,可见顾羽的教育方法还是很好用的。
鬼域,他是不可能去的,仙宫他已经进去过两次了,结果不算好也不算坏,他现在就准备等待时机跟端阳和采宁汇合一起去北寒州了,不过那个鬼界到是可以去转转,说不定会有什么好处呢。
从小世界出来之后,顾羽才发现自己的名头依旧强,位列排行榜第一。
强大如荒古世家的圣主,都亲自点了他的名字,让自家圣子圣女以顾羽为榜样,被这样的大人物提到,若是其他修士肯定会觉得荣幸。可是,顾羽却连哭的心情都没有了,这种点名根本就跟“点杀”差不了多少,那些心高气傲的圣子圣女不把他追杀到天涯海角才怪呢。
“乱离宗你们这帮天杀的,真是恨小爷不死是吧?”顾羽气的心跳都乱了,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你们等着,小爷要是不把你们给搅个天翻地覆,小爷就不姓顾!”
“小子你不要以为事情那么简单,乱离宗蛰伏已久,可不是你们容易就能解决的,就算是把事情摆在明面上,你以为就可以了,这么多年以来,乱离宗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各大势力身居要位,而且还有不少都是太上长老级别的人物,可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即便是被人查出了身份,以他们的力量,也会让很多势力忌惮,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的。而且,为了平息这些人的怒火,防止在各大势力中闹出大乱子来,我觉得肯定有人要将你处置而后快。”
红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顾羽的是身后,道:“而且你这个小混蛋手段也太下作了,我大沼泽的圣女竟然被你……”
顾羽心中凛然:“还好红王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否则……”
“秦歌那里我会看好的,怎么,你也不看好这个仙宫?”
“前辈你应该知道的,我去过仙宫,里面有什么我很清楚,上一次在太初古矿的时候,有多少顶尖大能都死在了里面,其中凶险不言自喻。”
红王点点头:“你的情我领了,秦歌那个丫头被大祭司惯坏了,说话做事有点不尽如人意,不过她并没有什么坏心思,你知道的,红鸢和她都是妖族的圣女,可她们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这么多年来,她心里一直很压抑,所以……唉,算了,不说这些了,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乱离宗的事儿不要急,他们蹦跶不了多久了,你这边可千万别给提前捅出来,否则,这修行界可要乱上好长一段时间了。
现在大家都在盯着鬼域和北寒州的动向,容不得出错,你若是现在把乱离宗的事儿给挑明了,只怕先杀你的可就是其他人了。”
红王看了看顾羽,见对方有所明悟,这才松了口气:“我先走了,后面的麻烦你自己解决吧。”
“什么麻烦啊,红王前辈,你说清楚啊!”顾羽一听说又来麻烦了,顿时急了,可红王一点机会都不给,直接原地散掉了。
靠,又是一道化身!
“顾羽在这里!大家快来啊,唉我去,有种你别跑!”
顾羽听到动静一看,整个都不好了,不远处,几十个血气冲天,神力闪烁的年轻一代弟子瞪着眼睛就冲了过来。
“你爷爷的,有种你们剔嘴!”顾羽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头大骂,然后唰的一声就消失在原地。
“顾羽你给我站住,姑奶奶让你一百回合,照样将你击杀!”有不知道谁家的女弟子脚下生莲,飞快追赶。
“别追我,你长的太丑了,我懒得和你打。”顾羽逃跑时不忘记揶揄几句。
后方的一些女弟子气极,奈何顾羽跑的比狗还快,她根本追不上。
“顾羽你是我们姜家年轻一代的公敌,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你击杀!”这是姜家圣子的声音。
“你还没睡醒吧,伤还没好利索就说胡话,赶紧回家去吃奶去。”
姜家圣子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尖叫不止:“顾羽你给我等着,我要杀了你!”
唰……
顾羽一个变换方向,避开了一道凌厉的气息。
一阵娇笑声传来,清脆动听,让人骨头都酥了,道:“小弟弟,不要逃了,姐姐又来见你了哦。”
第139章 大妖怪
再次见到林语时这个妖女,顾羽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根本没想到这个妖女之前差点被自己打死,又被红鸢威胁了一通之后,她竟然还敢来找自己的麻烦,不过看她现在这个样子,顾羽的感觉十分不好。
如今,后面的那对圣子圣女还在叫嚣着追杀顾羽,前面又被林语时给拦住了,他心里不由得有些焦躁起来。
对于顾羽来说,情况已经非常危险了,被后面那些家伙缠上虽然有些麻烦,但问题不会太大,可一旦被林语时缠上,那可就危险了,更何况暗中还有断魂山和乱离宗的人在盯着他,如果稍有不慎,绝对必死无疑。
林语时的出现,着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一袭轻薄的纱衣,似透非透,在明亮的光线下,凹凸毕现,几乎什么都能看清,但偏偏又有些若隐若现的,让人根本挪不开眼睛,手上握着一把油纸伞,翠绿的伞面上画着衣服水墨画,意境悠长,伞骨的尽头,挂着十八颗银色的铃铛,稍有动作,那铃铛就叮叮当当的轻响,十分悦耳。
林语时轻启朱唇,白皙的娇躯幽香四溢,足不染尘,脚下生莲,一步就来到了顾羽的面前。
“小弟弟,上次可让姐姐很舒服呢,所以姐姐这次可是专程来谢谢你的,为了保护你,姐姐我可是求了老祖好长时间才求来一件密保,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不如跟姐姐回林家去,挽月可是也在惦记你呢。”
林语时的声音柔媚,轻的像是一缕春风,让人浑身舒泰,就连后面追过来那些人都沉醉其中,忘记了叫嚣和追杀顾羽,一个个目光火热的盯着林语时的娇躯,很多人甚至都起了反应,呼吸粗重,双眼血红,就连那些女弟子都不例外,一个个搔首弄姿的,居然开始在林语时面前跳起了舞。
“咯咯咯”
林语时捂着小嘴娇笑不已:“小弟弟,你可真是个铁石心肠啊,这么多美人给你跳舞你竟然都不为所动,你是跟无量寺的那帮秃驴学了佛法了?”
佛法?
呸!
顾羽不由得暗自腹诽,如果佛法管用的话,天下间青楼最多的地方就不会是无量山下了,那群秃瓢吃喝嫖赌什么都干得出来,还毛的佛法啊,只能骗骗那些愚昧的百姓,混点供养钱罢了。
林语时身上的魅力越发厉害了,顾羽好几次都有上去发泄一下的冲动,可每每到了几乎要失控的关头,黄泉剑那阴冷的气息和静心咒就会发挥作用,将他的神志重新拉回来。
林语时眼中异彩连连,看着顾羽就跟看着一件极品法宝似的,就差流口水了。
她的修为长进的非常快,这才两年不见,就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举手投足之间就让那些追杀顾羽的人迷失了自我,变成了行尸走肉,可见其修为之高深。
“姐姐你现在什么修为?”
林语时见顾羽仍旧没有迷失自我,也不气恼,反而再次笑了起来:“拜你所赐,姐姐我现在可是离火五层天的修为了。”
“你不知道万荡山立下的规矩吗?”
林语时娇滴滴的看着顾羽:“人家可不是来挑战你的,人家是想带你回林家去快活的,这跟万荡山立下的规矩可没什么关系,你说是吧,人家可是女人哎,最不喜欢的就是打打杀杀了……”
顾羽:“我信你个鬼啊!”
“知道你有行字秘,所以姐姐早就准备好了,你看看,这可是老祖赐下的同心结,只要带上,你我就同心同德,再也不分彼此,怎么样,姐姐对你好不好?”
看着林语时从袖子里取出的一条黑色锁链,顾羽就恨不得把这个女人给抽死。
狗屁的同心结,这分明是一条缚魂锁!虽然不如当初在鬼域地宫里困住顾采荷的那条缚魂锁,但威力也绝对不小,困住顾羽这个驱物镜界的小修士绰绰有余。
“你大爷的!”
顾羽二话不说,撒腿就跑,可没跑出去两步,就感觉脚踝上传来一阵透骨的寒意,整个一下子就被拽了回去。
“咚!”
后脑传来一阵柔软的触觉,紧接着就感觉林语时跟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
“我……”
顾羽才要张口骂人,口鼻就被一团滑腻的肌肤给堵住了,淡淡的冷香顺着鼻子就钻进了肺里,让他当场就差点兽血沸腾。
软玉温香在怀,林语时一拉,手里的缚魂锁就跟蛇一样蜿蜒而上,瞬间就把顾羽给缠成了粽子。
阴冷的气息透体而入,让他的魂魄都为之冻结,浑身的神力竟然一点都提不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顾羽才明白顾采荷的修为到底有多么逆天,被足足八条缚魂锁封印在地宫里上千年,面对苍云和公输行都有一战之力,这可就太恐怖了。
他不过才被一条低等的缚魂锁困住,就已经跟大粽子差不多了,任凭林语时宰割。
“姐姐我可是想你想的连饭都吃不下去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姐姐是怎么过来的?”
林语时跟发情的母猫似的,把顾羽的头狠狠地按在自己胸前,发出满足的叹息:“不要急,姐姐先带你去快活快活,然后再回林家。”
唰!
林语时身上翠色光芒一闪,就拉着顾羽消失在原地。
直到林语时消失很久之后,在场的众人才醒了过来,一个个丑态毕露,捂着脸就跑。
那些女弟子更是不堪,她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舞,而且还是那种让人涩涩的舞,身上的衣服都快脱光了。
“啊!”
几个女弟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顾羽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淫贼!竟然对本姑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林语时提着顾羽直接来到一处地宫的深处,左转右转直到进了一个黑漆漆的矿洞里才停下来,矿洞的尽头七彩雾丝缭绕,看起来祥和而又宁静。不用说肯定又是这个骚女人的秘密基地。
顾羽感觉林语时多少有点毛病,上一次见到她的秘密基地也是在一个矿洞里,这次又是,难道这个女人对钻洞情有独钟?
缚魂锁的力量越来越强了,身体已经被一股阴冷的气息缠绕,连血液都要冻结了。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想要调集黄泉剑的力量破开这缚魂锁,缚魂锁的力量跟黄泉剑的力量有所相似,破解开来应该是可以的,可黄泉剑中此时却发出了一声得逞的冷笑,一股鬼气锁住了黄泉剑的力量,让他根本调集不来。
“这个坑爹的鬼帝!”顾羽被林语时提着穿过尽头的七彩烟霞,然后就被丢到了一张床上,只看了一眼,顾羽就忍不住咒骂起来。
床头和床尾的地方都挂着锁链,旁边的矮凳上还摆着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看一眼就脸红心跳……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玩的这么花吗?
“呱”“呱”顾羽正想办法控制着该死的黄泉剑呢,忽然之间他竟然听到了几声乌鸦的叫声,这让他目瞪口呆。
这个妖女的癖好也太奇怪了,竟然还养了乌鸦当宠物?
就在这时,林语时原本脱掉衣服的手忽然僵住了,这是她的秘密基地,处于地下百丈的距离,还被设置了许多法阵,寻常人不要说进来了,找都找不到,怎么会有乌鸦叫?
林语时以为自己幻听了,可结果又传来一声乌鸦的叫声。
“呱”这次的声音更加清晰了,虽然听着还有些距离,但音质极具穿透力,如金石裂空,清晰无比,让房间内的桌椅都颤动了几下。
唰!
林语时眸子一竖,衣服就重新回到了身上,她俏脸含煞,油纸伞呯的一声就撑开了,与此同时,她的胸前也飞出了一件翠色的抹胸,围着她徐徐的游动。
“什么人?装神弄鬼的!”
林语时低叱一声,对着乌鸦叫声传来的方向就狠狠地点了上去,青葱一样的食指瞬间幻化起一道剑气,如长虹贯日,竟然直接刺破了石壁撞了出去。
“咔嚓!”
“呱呱呱!”
乌鸦的叫声再次响了起来,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声音中明显充满了气急败坏的感觉,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糟心的事儿。
林语时伸出去的手指微微的颤抖,俏脸发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她竟然无视了床上的顾羽,一边轻轻的往后挪动脚步,一边警惕的看着那个被她一指点破的石壁,等到退到了七彩烟霞的位置之后,林语时猛然转身,唰的一声就消失在原地,仿佛石壁后头蹲着一头择人而噬的上古大妖一样。
“喂喂喂!林大姐,你把我忘了啊!我可是你爱而不得的男人,你把我也带走啊!喂喂喂……”
顾羽也慌了,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妖力滚滚而来,而且十分暴躁,轰隆隆的声响中,那处被林语时一指点破的石壁就崩碎了,大块大块的石头噼里啪啦的就把顾羽给埋了。
这时,一道黑芒从那处破洞飞来,搅碎了顾羽上方的石头,然后一卷,顾羽就被那道黑芒给卷了起来。
他被缚魂锁困住,又被黑芒所封,浑身动弹不得,只有脑袋还勉强能转动,他转过头一看,就看到前方尽头有一个巨大的深坑,那个大坑深不见底,只有刺目的火光从坑中爆发出来,宛如一座喷发的火山一般,乌鸦的叫声正是源于那里。
低头看了一眼,顾羽整个都不好了,身上的那道黑芒分明是一根乌鸦的羽毛!
羽毛上妖气汹涌,闪烁着金属一样的光泽。
这……
他真的被惊住了,这百丈之深的地下火山中竟然有一只乌鸦!还特么的是活的!
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颢,这非同寻常,这火山的热量隔着这么远都让他感觉自己都快被烤干了,要知道他的身体可是经过大沼泽火焰炼化过的,在加上他那黑色的苦海,一般的异火根本就伤不到他的,可这地下的火山中存在的异火明显就很不简单,他都受不了,那只乌鸦竟然都钻到里面去了,它的修为到底有多恐怖啊?
“小子你最好别给我出声,打扰了老道炼器,弄死你!”
顾羽稍稍放下了心,这个大妖怪原来只是为了炼器不被打扰,那就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了,这个大妖怪修为通天,想来身份地位也不会太低,以他和妖族的关系,这个大妖怪若是知道了的话应该不会太过难为他了吧。
不过他有些好奇,不知道对方要炼什么样的器,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火山内的火焰冲天,把上方的石头都给融化了,稀里哗啦的落下,跟下了一场火雨似的。
顾羽自己也炼化过法宝,不过万荡山并不擅长这方面,他忍不住想过去看看,可奈何他做不到。
缚魂锁的力量依旧在,那根羽毛也在,他想动都动不了。
深渊火山内紫气涌动,赤红色的光华冲天,恐怖的热力让顾羽所处位置的石头都化为了晶体,闪亮亮的折射出七彩光芒。
“那个老妖怪到底在炼什么东西?”顾羽感觉很吃惊,可由于距离太远,那个大妖怪又所在深渊火山最底下,他根本看不到,只能腰朦胧胧的从周围那些被炼化成了晶体的石头上看到一丝痕迹。
感觉好像是一个巨大的铜炉矗立在那里。
“真的是铜炉啊!”
火光再次喷涌起来,一下子就冲散了那迷蒙的紫气,这次他彻底看清了,一个高足有三丈的巨大铜炉,被紫焰包裹,出隆隆之响,吞吐八方灵气,熔炼天道法则,赤红色的的光芒正是从铜炉中冲出的。
依稀中一个黑袍老人盘坐在一旁,手持一把铁扇,不倚的扇动,火山底下的紫火顿时从下方喷涌而出,顺着扇子的轨迹涌向铜炉。
巨大的铜炉爆发出的红光越来越盛烈,显化在上方,形成一道巨大的道纹,赤红如血,散发出神秘的气息。
“真是好宝贝,已经快要成型了,竟然已经自成道纹,这个大妖怪果真不一般。”
顾羽有所明悟,这铜炉若是祭炼成功,再烙印上深奥道纹,绝对非凡,比之圣兵都不弱多少。
“锵锵锵!”
铜炉内的声响更大了,清晰传出去数十里,在天地间不断回荡,顾羽感觉浑身的血肉都要被震碎了,哇的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呱呱呱!”就在此时,乌鸦的叫声忽然焦躁起来。
“火力太旺盛了,必须引极阴之力护宝!”
只听唰的一声,那个黑袍老者忽然就伸出一只大手,直接把顾羽给提了下去。
“你做啥子?你做啥子?”顾羽魂都要飞了,他感觉这个大妖怪要把他给丢进铜炉里去。
“别冲动,别冲动,我没有什么极阴之力,不能用来炼器啊!救命啊……”
第140章 老乌鸦
深渊火山内,温度奇高无比,还没等落地呢,身上就开始着火了,吓得顾羽一阵鬼哭狼嚎。
“救命啊,救命啊!”
黑袍老者似乎是有些懵,不过他只看了顾羽一眼,顾羽就发现身体周围多了一层淡淡的光幕,光幕一出现,身上过得火焰顿时熄灭了,那恐怖的热力也虽然仍旧炙烤这身体,但这种程度下,顾羽已经能够抵御的住了。
“别出声,把你丢进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还白白祸害了老夫的宝贝,不过是借你身上的极阴之力用一下罢了。”
黑袍老者伸手一抓,顾羽身上的缚魂锁就被扯掉了,还不等他说话,那黑袍老者一抖手就把他给扔了上去。
“哦?”
缚魂锁一去,顾羽顿时就自由了,黑色的苦海翻腾之间,身上的热力尽数被驱散,他趴在上面低头往下看,见那黑袍老者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顾羽本想一走了之,可他忽然发现那老者炼器的手法极其玄妙,于是就忍不住留了下来,准备偷学。
缚魂锁被黑袍老者投入了铜炉下面,在异火的锤炼下,顿时灰飞烟灭,其中的那一缕极阴之气被他控制住留在了铜炉的下面,旋转不息,渐渐融入其中。
“呱呱呱……”黑袍老者发出了兴奋的大叫,直到这个时候顾羽才发现,这个老者身上的黑袍哪里是布料,分明就是一件由黑色羽毛织就的法衣,鸟光烁烁的黑羽又密又细,密不透风,竟然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错觉。
而那老者,虽然看上去跟寻常的老人一般无二,但若是仔细看的话,顾羽竟然发现他那张脸与乌鸦有些相似在之处,特别是鼻子和嘴巴,分明还带着浓重的鸟类的特征。
“难不成是个老乌鸦成精了?”看着老者周围还散落着一些炼废的神铁,顾羽心中自语,道:“也没听说修行界的妖族中还有乌鸦这一脉的大妖啊?”
“该死!呱呱呱呱……”
深渊火山下,乌鸦精再次焦躁的叫了起来,顾羽低头看去,发现那个乌鸦精似乎愤怒无比,手里的铁扇都快捏变形了。
“铿锵”铜炉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纹。
这个时候已经是顾羽偷师的第四天了,这几天他把那个乌鸦精的炼器手法学了个通透,出现这种情况他也渐渐地看出了一点端倪。
铜炉中的阴阳已经平衡,这法宝就要成型了,可这铜炉的材料中似乎是少了一点东西,当深渊火山的异火被吸纳到一定程度之后,这铜炉就有点承受不住了。
看着乌鸦精那颓丧的老脸,顾羽也有些同情,他旁边已经堆了很大一堆炼废的神铁了,这种神铁堪称稀世之物,是炼器的极品材料,据说那些帝兵或者圣兵中都加入过这种神铁,可想而知它的珍贵。现在这个乌鸦精竟然炼废了这么大一堆,谁看着都心疼啊。
下面的乌鸦精的叫声越来越多,铜炉上的细纹也增加到了六条之多,乌鸦精越来越暴躁,顾羽看到他手里的扇子都捏变形了。
顾羽琢磨了一下,如果这个乌鸦精受了自己的恩惠,那以后自己岂不是又多了个后台?虽然是妖族的,但也无妨,反正自己跟大雪山和大沼泽的关系都不赖,本就半边身子都站在了妖族这方,不差这一个了。
眼看铜炉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顾羽知道不能等下去了,若是这炉子废了,乌鸦精的人情不但赚不到,自己估摸着也得成为这乌鸦精发泄的对象。
“前辈,试试这个!”
顾羽喊了一声,伸手就把那根得自鬼域地宫中的凤血木给扔了下去。
乌鸦精都准备放弃了,可抬头一看顾羽丢下来的东西,一张老脸顿时浮现出激动之色:“凤血木!”
当下二话不说,直接把凤血木一把抓来,迫不及待的投入了铜炉之中。
凤血木一入铜炉,瞬间化作一团粘稠的火焰,然后在乌鸦精的控制中融入了铜炉的内壁。
金红色的火焰交织出一片灿烂的道纹,仅仅过去片刻,铜炉上的裂纹就消失不见,整个铜炉在火焰中变得晶莹剔透,神光熠熠,无数道纹从炉中冲出,然后烙印在铜炉的壁上,让整个铜炉的气息一下子就迷蒙起来。
看到这法宝炼化终于进入了最后阶段,乌鸦精的老脸上红光绽放,抬头对顾羽露出了感激之色,然后开始不断变换法诀,开始最后的祭炼,这一次,乌鸦精的手法刻意放慢了很多,很明显就是专门给顾羽看的。
顾羽也不客气,趴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每一个细节。
这样又过了五日,深渊火山下,乌鸦精的铜炉内,爆发出了震天的巨响,如雷鸣一般在天空中震动,整片火山都开始摇动起来,铜炉晶莹剔透,散发出一道道玄妙的纹路,片刻后,一只凤凰的虚影从铜炉中飞了出来,然后绕着乌鸦精飞了九圈之后再次一头扎进了铜炉中。
刹那间,火光四射,深渊火山内一下子就崩塌了,无数的火焰喷涌而出,席卷八方,把整个地下全都化作了火海。
“我靠!”
顾羽撒腿就跑。
这法宝出世的动静也太大了,他感觉神魂都为之颤抖。
他快,那乌鸦精更快,只听一声长啸,乌鸦精长身而起,脚踏铜炉直接撞碎了 上方的山脉冲了出去,然后大手一抓,就把顾羽给捞了出来,丢在了身后。
“收!”乌鸦精大喝一声,脚下一跺,刚刚锤炼好的铜炉顿时爆发出七彩光芒,只一下,就把下方爆发的火山给吞了个干干净净,连一点火星都没留下。
看着黑洞洞的深渊,顾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法宝也太恐怖了吧?
乌鸦精一身羽衣,乌光烁烁,看起来不过五六十岁的样子,但真的很像是一只老鸟鸦。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乌鸦精拉起顾羽落在一个山头上。他单手一压,下方的山体纷纷崩碎,将那个巨大的深渊给填平了。顾羽心中凛然,这乌鸦精好手段。
抬手之间崩天裂地,江河倒流,这是怎样的一种存在?想想就让人头皮麻!
顾羽虽然不知道这老乌鸦到底是何方神圣,但他知道这个大妖绝对是个狠茬子,看来自己的安危又能加一道保险了。
“晚辈万荡山顾羽!”顾羽不卑不亢的答道。
“万荡山?南离州的那个万荡山?你姓顾。那顾天涯那个小崽子是你什么人?”乌鸦精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下顾羽,道:“你这身上修炼的功法怎么一股子邪气?不是顾天涯那个小崽子的功法啊。”
顾羽:“……”
顾天涯可是万荡山的老祖之一,都活了几千岁了,怎么到了这个大妖怪嘴里就成了小崽子……
可这话他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忍着震惊说道:“顾天涯是晚辈的老祖,晚辈少年离家,前些年才回到万荡山,修习的的确不是老祖的功法。”
“不修他的功法也好,就他那两下子,学了也是白学,走不长远的,若是这天地禁制被打开了,他充其量也就能买入三清境界,圣境想都不要想了,反倒是你,嘶……这功法有些奇怪,算了,老道看不出来,你这小子秘密到是不少。”
“好了,你也别担心了,老道这次能够成功,多亏了你的帮忙,以后你就是我乌鸦道人的好友,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报我的名字!”
“乌鸦道人?”
见顾羽有些愣神,乌鸦道人挠了挠后脑勺:“你没听过也很正常,我曾经被困在鬼域中八千多年,又在这深渊火山中炼器两百多年,修行界中怕是早就把我给忘了,不过无所谓,用不了两年,我的名号就会响彻整个修行界。”
“对了,我准备出世,想要立一下名头,你觉得从哪里开始合适?”
乌鸦道人一句话,顾羽就明白了。
这乌鸦道人要扬名立万,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大闹一番,之所以问顾羽的意见,这分明就是给顾羽一个报仇的机会啊,看谁不顺眼就指谁,有乌鸦道人这个大妖怪在的话,基本上指谁谁死。
顾羽琢磨了起来。
北陵宫?不行,不行,天机老人那个货太阴险,而且北陵宫怕是有两件帝兵,乌鸦道人去了的话,估计要吃亏的。
断魂山?乱离宗?
也不行,这两个宗门一个比一个隐蔽,等乌鸦道人找到他们的老巢,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呢。
忽然之间,顾羽就想起了那群大光头。
对,就你们了,一群不要脸的老秃瓢,明里暗里的给万荡山下过多少次绊子了,他自己也好几次都差点折在那帮秃驴手中。
自己身上的恶名,一多半都是这帮满口慈悲的狗东西刚给传出去了,不找你们找谁,就算是有帝兵轮回珠,估计问题也不大,这个乌鸦道人明显不是善茬,大闹一场不是问题。
“佛本是道啊,这些年无量寺的那帮秃驴一直都在打压道门,前辈找他们的麻烦最合适,不过他们有帝兵在手,你还是要小心为上。”
乌鸦道人的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多看了顾羽好几眼:“你这小家伙也看那帮秃驴不顺眼啊,好好好,正好贫道也一样,贫道年轻的时候没少跟那帮秃驴打交道,还吃过几次亏的,现在我这法宝已经练好,正好去试一试轮回珠的威力。”
“既然那帮秃驴一天到晚的喊什么斩妖除魔,那贫道就让他们喊个够!”
乌鸦道人大笑一声,一甩手就消失不见了,那速度比顾羽的行字秘还快上几分。
顾羽咧了咧嘴,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让那帮秃驴跟这个大妖怪讲佛法去吧,呵呵呵,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有本事让这大妖怪放下屠刀!
“阿弥陀佛,哪里来的妖邪,给老衲……啊”
乌鸦道人消失的方向能量波动很恐怖,但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再无任何声响,没有一点声音了。
“这么快……这就动上手了吗?”顾羽目瞪口呆,他听那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前段时间追杀他们三人中的那个什么堂的首座,实力一流,修为已达聚魂八层天,没想到竟然在乌鸦道人手里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下来,这大妖怪也太厉害了吧。
顾羽一阵毛骨悚然,无量寺的大人物就这样被杀了。
不过他很快平静下来,转身就往北寒州的方向走去。
“噗”
吞日落下,乱离宗的一个狗腿子被他一盆子给砸进了地里,像是被万斤大锤砸过的稻草人,整个都融入进了泥土中。
“徒儿!”乱离宗的长老脸上写满了惊骇,看着不远处的那具尸体,他根本难以相信,颤声道:“你竟然下手如此狠毒……”
顾羽有些奇怪的看了对方一眼。
这个老家伙的脑子莫不是被驴踢过了,你徒弟上来就要杀人,被打死了之后竟然还说他下手狠毒?
也不要个脸啊!
顾羽没有回应,第二击出,吞日金光大放,大气磅礴,镇压而下,让下方的地面前摇动了起来。
乱离宗长老早有准备,大吼一声化成一道光彩冲了出去,避开了这一击。
“小崽子,你竟然还敢出手?”乱离宗长老的的脸上,既有愤怒,又有震惊,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顾羽竟然还敢跟他动手。
“乱离宗不过是一只只会躲在暗处的蟑螂,我有什么不敢出手的。”顾羽在说话的同时,脚踏虚空而行,吞日熠熠生辉,斩落万道金光。
“大言不惭,今日就送你上路!”乱离宗长老腾空而起,此刻,他的右肩上有金华绽放,化作一只擎天巨手,一把扫开了吞日的光华,当头就砸落下来。
“小子,我捉到你后,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直接搜你的魂魄,取走秘术。”乱离宗长老的躯体都在颤抖,徒儿被杀,他无比愤懑,大手遮天,压碎山梁,把顾羽拍落。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顾羽一声怒吼,驾驭吞日直接将大手撞了个窟窿,一闪而没,冲了进去。
乱离宗长老瞠目结舌,当场止住了脚步,难怪柳木东都被他给搞得灰头土脸,原来他竟然有这般手段“你……你是如何做到的?”他满脸吃惊,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这老梆子,怎么不来了,你刚刚不是还挺嚣张吗?对我搜魂,啊呸!离火两层天,我好怕啊!”
顾羽通过短暂的交手,已然洞悉了这个老家伙的修为,不过离火两层天而已,对自己还构不成什么威胁,杀了再说!
吞日洞穿天穹,击沉大地,金色的大日绽放烈焰,爆发出恐怖的热力。
“咔嚓”
乱离宗长老难以承受,身上有多处骨骼承受不住吞日的威力而裂开,面色变的惨白。
这件出自大沼泽的圣兵实在太恐怖了。
不过顾羽也不好受,这几日他一直观摩乌鸦道人炼器,自身的神力在那恐怖的烈焰中消耗甚多,在加上吞日一旦运转起来就个无底洞似的,源源不断的汲取神力,尤其是眼下想要碾压这样一位强者下,所需神力更是浩瀚了。如果不是他体质特殊,气血如海,换个人早就支撑不住了。
“老东西,你徒弟等你好久了,你赶紧上路吧!”
顾羽咬牙,一边催动神力镇压乱离宗长老,一边施展行字秘,唰的一声就来到了对方的身后,右腿横摆,猛力踢出,乱离宗长老当场大口喷血,后腰塌陷,身体几乎断成了两截。
“轰”
吞日震落,乱离宗长老再也没有力量阻挡,浑身崩裂,当场化成了齑粉。
第141章 骑虎难下
顾羽以凌厉手段镇杀乱离宗长老这一幕被躲在暗处的林语时看了清楚,林语时自问如果换做自己,恐怕也讨不到好处,一腔热血和欲望顿时化作了惊恐,汗水滴滴答答的从额头上落了下来。
她一句话都不敢说,甚至连出去的勇气都没了,扭头就走。
一想到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要把顾羽抓去吞噬精源的,她就一阵发冷,缚魂锁对这个家伙都没有用!
如果自己在快活的时候被顾羽挣脱了缚魂锁,那岂不是……
林语时的衣服顿时被冷汗湿透了,贴在身上,凹凸毕现,可她却完全没了一点欲望,看着顾羽那熠熠生辉的身影,如避蛇蝎。
以后她要是在对顾羽见色起意,她就自断灵脉!林语时暗暗发誓,这家伙太恐怖了!
……
圣子被杀,气焰被打压到了极点之后开始反弹,断魂山兴师动众,出动无数大能,开始绞杀那些对断魂山弟子出手的大能,血色大旗猎猎作响,杀气冲霄汉,寒光照铁衣,各种法宝横贯苍天,流光溢彩。
时隔数万年,断魂山第一次露出了獠牙,这根本不像一个隐士宗门该有的力量,断魂山的弟子每一个都气血冲天,神力旺盛,身着血色铠甲,像是修罗地狱冲出的罗刹杀至,异兽踏虚空,战船碾碎长空,奔行云巅之上,整个苍宇都在颤栗。
断魂山圣主,手握一杆血色长枪,与虚空相合,整个人立身于一片血云之上,被无尽的神光笼罩,气血冲霄汉,脚下血云遮天蔽日,搅起暴雨狂风。
以断魂山圣主为中心,断魂山人马仰天怒吼,震动出一股汪洋般的波动,强横无匹的神力上卷九天,下荡九幽,在这一刻,断魂山圣主成为了天地的中心。
“辱我断魂山者,皆杀!”
神风浩荡数十里-,断魂山圣主横空而过,直接降落在七星山。
七星山上,无数山峰都亮了起来,即便是青天白日,这片天地之间都开始闪烁其灿烂的星光,仿佛九天之上的银河落在了人间,断魂山圣主横眉冷目,大枪抖动,血云便落在了断魂山众人上方,七星山上那片星河虽然依旧灿烂,但却无法靠近断魂山众人,血云所过之处,星光便无声的湮灭。
“你可是要与我七星山开战?”
七星门宗主负手而立,面色阴沉,身后是无尽的星光,破碎的虚空在他周围浮沉,难以承载他的力量。
七星门宗主声音如雷,响彻天地,他修为通天,威势如山似海。在其身后,有十余名修为深不可测的老者,跟随其一起站了出来。
七星山下的地上,血液早已被神力炙烤干涸,无数来不及躲避的七星门弟子和长老头颅与躯干分开,连魂魄都没能逃脱,被断魂山灭杀的非常彻底,纵然七星门宗主法力逆天,也无从相救。
数千面大旗,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插在地上,一点面子都不给七星门留。
“段段浪,你这是在找死吗?”逍遥子望着断魂山圣主,杀气冲天,白色的寿眉长达半尺, 随风而动,宛若天神下凡:“杀我弟子,辱我山门,真当我七星门是好惹的?”
段浪轻笑,充满了不屑,他单手提枪,指着逍遥子,语气锵锵,似有金铁之音:“那又如何,冤有头,债有主,你七星门长老不知羞耻,以长者身份杀我断魂山出来历练的弟子,就该知道有这样的后果。
小辈争锋,就算是死了也是修为不精,怨不得别人,可你七星门长老却用那些蹩脚的理由杀我弟子,败坏我断魂山名声,我断魂山岂能饶过你们这些杂碎?”
逍遥子顿时变色,他洒下神识,顿时察觉到七星门的几个长老级别的人物露出慌乱的神色,甚至还不动声色的往后躲,便知道了断魂山圣主所说不差。
他心中也有些恼火,小辈争锋,你们这群老家伙掺和什么,现在整个修行界因为北寒州和鬼域仙宫的事儿打的不可开交,各大宗门之间的气氛越发紧张,跟个火药桶似的,一点火星就要爆炸,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收敛,岂不是要坏了大事儿,若是这次七星门和断魂山杀的天翻地覆,到时候损失惨重,那北寒州和鬼域仙宫哪里还有他们插手的资格!
断魂山圣主断天涯也正是看到了这样的机会,干脆精锐尽出,打上山门,逼的逍遥子服软,若是成了,那断魂山的威名就会再次响彻三界四州。
杀断魂山弟子的宗门不在少数,自从断魂山圣子被顾羽斩杀之后,断魂山威名扫地,很多宗门都因为断魂山前些年的嚣张气焰愤而出手,要说杀断魂山弟子最多的其实并不是七星门,而是归云山和无量寺,断魂山弟子行事嚣张,做下了不少杀孽,而归云山和无量寺自认为是名门正派,传承百万年,当有维护世间秩序的责任,所以他们下手一向不留情,斩杀了无数断魂山弟子,就连那些护道长老都没能逃过他们的杀戮。
可归云山也好,无量寺也罢,都是修行界顶级大宗们,底蕴浑厚,断魂山想拿他们立威,绝对讨不了好处。
七星门就不一样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算的上是修行界的一流宗门,可毕竟七星门的传承曾差点断绝过一次,底蕴根本无法跟归云山和无量寺这样的顶尖大宗门相比。
在断魂山眼中,七星门大小正好,用来立威最划算不过了。
段浪大枪指着逍遥子,不容质疑的说道:“交出那几个杀我弟子的杂碎,否则我今日就踏平七星山。”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也无论他多么强大,只要敢杀我断魂山弟子的,都要诛杀!”断魂山圣主段浪语声冰寒,杀气弥漫四野,双眸开阖,两道光束,绚烂夺目,周身的血云激荡,震的整座七星山都颤抖起来。
“欺人太甚!”
逍遥子勃然大怒,当初在南离州坑了无量寺,夺走了荒古世家宋家的半块龙纹黑金,这两年因为这件事儿,他们可没少被无量寺的和尚和宋家人找麻烦,不过几年年而已,七星门就连续折损七八位太上长老,这对七星门来说,是极大的损失,要知道每一个太上长老都有着极高的修为,而且他们的阅历相当的多,是宗门的中流砥柱,太上长老接二连三的被杀,简直是奇耻大辱。
逍遥子也是有火没地方法,按照他的计划,夺来的半块龙纹黑金本应该在这十数年的时间内被祭炼成圣兵或者准帝兵,而那个时候七星门就可以君临天下,气吞山河,可没成想,祭炼圣兵或者准帝兵多需要的资源太多了,而这些稀有的资源绝大多数都被那些大宗们和荒古世家垄断了,即便他们花了极大的代价,迄今为止,仍旧没有凑其所需的资源。
正是因为如此,逍遥子才让七星门低调行事,等待鬼域仙宫和北寒州的机会,然而想法是好的,可却被人连连挑衅,今日甚至都被断魂山打上了山门。
青州大地,所有修士皆惊,这半年多来,风波不断,从来没有真正平静,现如今风云再起,断魂山即将与七星门开战,不知道又有多少修士死去。
对于很多人来说,根本没有听说过段浪这个名字,但是各大宗门的那些顶尖大能,却莫不变色。
一股巨大的风暴席卷青州,断魂山似乎是动了真怒,誓要立威,让很多招惹过断魂山都战战兢兢,生怕被席卷进去。
“杀了就杀了,你断魂山弟子品行低劣,辱我山门,如何杀不得!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老夫了,今日,你段浪就留下来吧!”
“跪在我七星门的列祖列宗面前忏悔百年,我或可饶你一命!”
逍遥子知道不能退,如果这次退了,那七星门不但威严扫地,而且以后得麻烦会接踵而来,用不了多少年就得被青州各大宗门瓜分。
这一次断魂山把他们逼到了墙角,逍遥子即便是万般不情愿也退无可退了。
与其被渐渐瓜分,倒不如放手一搏,或许还能超脱出来,再现七星门三十万年前的威名。
“嗡嗡嗡!”
剑气冲天起,星光曜八荒。
一口星光灿烂的古剑从七星门最高的那座山峰上浮现,破碎虚空,荡起一道星河,星光所过,血云尽散。
“七星剑!”
段浪眼角抽搐!
今天这个逼装大了!
逍遥子这个老东西竟然不顾大局,要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骑马难下,现在的段浪感觉自己进退两难,不过很快他就做下了决断,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了,那就断然不能怂,否则断魂山可真就要被踩在脚底下去了。
“帝兵,又如何!”
“你有七星剑,我有断魂枪!”
两件帝兵对峙,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现场除了风云激荡的声音之外,全都是粗重的呼吸声。
“你不准备去调节一下吗?你看看,段浪和逍遥子都看着你呢!”
天机老人与七火真君立于云端,遥望七星山,天机老人阴森森的对七火真君说道。
“这两人明显就是都想压对方一头,结果却都超出了他们两人的预期,现在这种时候,他们内心里其实都是不想真的动手的,毕竟他们两个都不是傻子,鬼域仙宫和北寒州那边都有大机缘等着呢。
七星门和灵火山不是一向同气连枝的吗?怎么你还在这里看热闹?”
七火真君自然知道段浪和逍遥子的打算,否则也不会都暗戳戳的对自己传音了。
“天下将乱,可现在却不是该开战的时候,老夫不忍这两个宗门的人无端端的死在一场本该不出现的战斗中,也罢,且容老夫出面调节,至于成不成,就要看这两位能不能卖老夫这个面子了!”
七火真君的笑容很灿烂,就在刚刚,逍遥子和段浪为了让他出手阻止这场大战,暗地里已经许下了极大的好处。
看着七火真君纵身飞了过去,天机老人却露出了一丝阴冷的微笑:“天下乱不乱,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呢?火老头,你可太看得起自己了。”
“不能什么好处都让你拿了吧!”
七火真君站在二人面前,面带微笑,劝说二人以和为贵,眼看段浪和逍遥子都要借坡下驴,各自罢兵了,七星门众多弟子中的一人忽然浑身一振,双眼就失去了焦距,片刻后,一团黑气就出现在其眼眸深处。
“我本一寂寂无名之辈,幸得师门多年悉心教导,才有今日这般修为,断魂山屠戮我七星门无辜弟子,又打破我山门,如此大仇,焉能不报。
今日我纵然身死道消,也要为我七星门讨个公道!”
还不等旁边那些弟子和长老反应过来,这名七星门弟子如同着了魔一般,驾驭法宝就冲了上去,同时口中大喝:“段浪老贼,还我七星门弟子命来!”
逍遥子、段浪和七火真君同时愣住了,逍遥子艰难的转过头眼睁睁的看着这名弟子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最后撞在血云上化作了一片飞灰。
“完蛋了!”
逍遥子和段浪看着对方,异口同声的大叫一声:“你特么的!”
七星门弟子看着那名化作了飞灰的同门,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们耳边犹自回荡着那名同门说过的话。
“断魂山屠戮我七星门无辜弟子,又打破我山门,如此大仇,焉能不报。”
“今日我纵然身死道消,也要为我七星门讨个公道!”
所有人都感觉被打了一耳光,看看被断魂山打破的山门和那散落满地的残破尸身,七星门的弟子一下子就炸了。
轰的一声就冲了出来,根本拦不住!
七星门副宗主急的直拍大腿,可眼看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干脆一咬牙对着逍遥子大喊:“宗主,杀了!”
逍遥子虽然万般不愿,可门下弟子已经杀了出来,他想拦都没有理由,无奈之下之后,大吼一声,提着七星剑就杀向了段浪。
七火真君满脸怒火,看着在远处阴笑的天机老人不由的破口大骂:“天机老鬼,你该死!”
第142章 没打起来
七星门弟子群情激奋,不顾生死,嗷嗷叫着就冲了上来,各色法宝流光溢彩,宛若下起了一场流星雨。
断魂山众人自然不会任由其宰割,根本就不等段浪下令,就开始反击,一时间,血光冲天。
数百铁骑脚踏血云冲来,断魂山数位大人物居中,驾驭无数法宝冲击七星门众人,战意滔天,神力如滚滚潮水,铺天盖地,汹涌而至,将七星门的数座山峰都打塌了,血云中有无数怪异的力量冲出,化作各种阴兽,择人而噬,唇齿间有巨大獠牙伸出,啃食着血肉,冰森的气息,让人骨子都寒。
天空中,逍遥子、段浪和七火真君三人也变了颜色,面色铁青,恨不得冲过去把天机老人给掐死,原本双方在七火真君的调节下,各自退让一步,保住面子才对的,可天机老人以控魂术激化了矛盾,让一个七星门的弟子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壮烈死亡,以至于到了现在,没人能控制住场面了,段浪的计划功亏一篑,胎死腹中。
两大宗门此刻不想打也得打了,否则认怂的那个从此以后都没办法在修行界抬起头来了。
“杀了!”
逍遥子气急败坏的一跺脚,反手将七星剑召了过来,杀向了段浪,同时口中义正言辞的大喝:“断魂山辱我山门,杀我无辜弟子,如此狂悖行径,我岂能饶你,段浪,留下命来吧,我要用你的人头祭奠我七星门那些无辜受害的弟子!”
“宗主万岁!我等誓死跟从,兄弟们,随宗主杀光他们。”
“宗主如此刚正,乃我辈之幸,七星门崛起,就在今日!”
段浪的鼻子都气歪了,这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立威没立到,今天还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天机老人该死,北陵宫当灭!
“轰”
断魂枪一抖,就拦住了逍遥子的七星剑,可就是他愣了这么一瞬间,下方的血云大阵就被斩成了两半,无数的断魂山弟子在七星剑下化作了飞灰。
七星山下,无数山峰崩塌,大地剧烈震动,大战在短短的一瞬间就进入白热化,逍遥子也发了狠,七星剑上的星光不断冲出,化作一道道星河落入下方,他准备不惜代价灭掉断魂山的一大批强者。
段浪眼神凌厉,杀意震动四野,他看出了逍遥子的打算,手中的断魂枪化作一条黑色的神龙,咆哮天地,撕裂长空,护住了下方的弟子,可还不等他反击,后方又是一片沸腾,无数的人马从远方杀来,遮天蔽日,杀声冲天,苍穹与大地仿若要湮灭了。
这是七星门外门弟子和那些附属宗门杀到了,他们没有帝兵,可却拥有一件圣兵。
这些人一出现,断魂山的后方就乱套了,血云大阵虽然没有被破,可也被圣兵打的摇摇欲坠,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了。
“既然如此,那就大家都别活了!”
段浪身心俱震,大喝一声,驾驭神龙,搅动风云,如一道流光划过大地,将七星剑打的倒飞出去,两件帝兵碰撞,爆发出来的力量极其恐怖,不知道多少人在这一瞬间都死于非命,可双方已经杀的红了眼,根本就不管这些,仍旧瞪着猩红的眼睛冲杀,眨眼又有无数人死在了战场之上。
逍遥子看着一个个消失的弟子和长老,心里都在滴血,这些人可都是他这么多年来悉心培养出来的力量,没想到因为段浪这个该死的家伙,折损过半!
七火真君此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的打算全都被天机老人给破坏了,鱼没偷到,反而惹了一身腥,他郁闷的都要爆炸了,看着双方死伤一地,七火真君也忍不住了,大吼一声就冲天而起,手里的芭蕉扇哗啦啦的就化作了两丈多高。
“都给我住手……”
七火真君喊的响亮,可没人搭理他,包括原本答应给他好处的逍遥子和段浪。
开玩笑,大家都动了帝兵了,是谁想阻止就能阻止的?只要哪个敢先停手,另外一个手里的帝兵就能够在一个呼吸时间把对手杀光!
七火真君眼看场面已经根本控制不住了,索性也发了狠,大喝一声,七道炽热的火焰冲天而起,冲上了半空,七种颜色的火焰,每一道都爆发出恐怖的威压,将虚空都点燃了,火云之下一望无垠,将能烧的全都烧没了,留下的只有空旷与寂静。
火云之下,断魂枪和七星剑的力量终于被挡了下来,七火真君满头大汗,宝体欲裂,以一件帝兵挡下两件帝兵的攻击这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考验,稍有不慎就会引起更大的动荡。
不过还好,逍遥子和段浪并没有真正的发狂,否则以七火真君的本事可还真抵挡不住。
“各自罢兵!退!”
七火真君大吼一声,芭蕉扇火光四射,逍遥子和段浪终于找到机会,收回了帝兵。
“你们是要打沉青州吗?”
七火真君厉声大喝:“各自退兵,否则本座会联合几大宗门将你们全部剿灭,免得生灵涂炭!”
狠话自然是要放的!
“不过是死了几个弟子和长老罢了,怎么能置整个修行界的安危不顾?北寒州之行,你们是不准备出力了吗?”
七火真君啰逼八嗦的说了好大一通,不为别的,就为了拖延一下时间,只要有些心怀不轨的宗门过来看热闹了,那双方就都有台阶下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大家都懂。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来报,说是发现了妖族的踪迹。
双方大吃一惊,人族和妖族虽然依旧生活在青州大地上,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十分微妙的,现在妖族来袭,他们就算知道这不大可能,但也不敢再打下去了。
“是红王!”
七火真君极目远眺,很快就看清了来人的身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个大杀星来了,他想做什么?该不会真是想当渔翁吧?
“不对,只有他一个!”
“他后面那个是谁?怎么长得跟乌鸦似的?”
段浪心电急转,很快就张大了嘴巴:“乌鸦道人!他竟然还活着!这个大妖怪从哪里冒出来的!”
逍遥子也眼角抽搐,乌鸦道人的大名他可太清楚了,前段时间,他可没少闹出大动静来,无量寺、乱离宗、亡灵谷,乃至归云山和北陵宫这样强大的势力,都曾被他光顾过,没有杀几个人,可却抢走了无数的灵药和法宝,众多宗门恨的直咬牙,可却打不过人家。
也不知道这个老妖怪从哪里弄来一个铜炉法宝,一旦催发起来,堪比准帝兵,焚天煮海,威力奇绝,不出帝兵根本抵挡不住。
一看到这个老妖怪来了,段浪和逍遥子果断撤兵,双方各自退让。
摇光圣地的根基在南域,摇光圣女知晓他在北域,也无法遣出足够的人马追查。
“怎么不打了?好不容易看到帝兵发威了,怎么就停了……”
红王和乌鸦道人抓耳挠腮,扬声喊到:“打啊,怎么不打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热闹的,发誓绝对不出手干涉!我们可没那么闲!”
七火真君脸色铁青,这特么的是人话吗?敢情自己出手阻止大战是因为闲的蛋疼?
战斗终于还是没有再次打响,红王和乌鸦道人遗憾的离去了,据说是要去无量山转转,看看传说中的孔雀大妖是不是真的被度化了。
断魂山和七星门各自发放下狠话,约好时间再战,然后就各自回去了。
他们都清楚,什么约时间再战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他们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儿要做的就是分发资源,全力培养弟子,等待北寒州之行,至于鬼域的仙宫,他们两个在宗门这一次恐怕就没有什么精力去管了。
想到这个问题,逍遥子和段浪就一阵头疼,都觉得是对方给自己出了一今天大的难题,错失了一次大机缘。
仙宫诚然是危险的,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跟出海打鱼一个道理,风浪越大,鱼越贵,仙宫足够危险,也就说明也有极大的机缘,至于上一次在太初古矿中,两大妖族大祭司所说的话,他们只信了一半,再加上又有人在仙宫中带出了重宝,这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想法不错,可真要行动起来就会变得非常艰难,很难得手,况且还是在鬼域那种特殊的地方,受到鬼域禁制的影响,别管你有多高的修为,都得给老老实实被压制到驱物境界以下,这样一来,就注定了即便是盟友也不能相信了。
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愣头青上来就掀翻某个圣主,如果那样的话,损失可就太大了。
“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各自出一位重要的人物互为人质,否则这盟绝对结不成。”
红王和乌鸦道人站在鬼域的边缘,淡淡的说道。
乌鸦道人点头:“他们不敢的,若是这人质死了,就算是他们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的。”
红王意外的看了乌鸦道人一眼:“二哥你也知道乱离宗?”
乌鸦道人笑了笑,不置可否:“一群跳梁小丑罢了,翻不起什么风浪,我担心的是巫族那帮杂碎,他们行事一贯下作阴狠,若各大宗门真的用这样的方式结盟了,巫族断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天下不乱,他们永远没有机会重回青州大地。”
红王想了想,点头道:“二哥你的意思是?不让他们结盟?”
乌鸦道人点头:“我虽然是一散修,但也知晓大义,自己人打生打死的没什么关系,可如果外人进来了,那可就不对了。
巫族之害,尤为严重,三十万年前,巫族从海上来,以南离州为据点,趁乱攻入大荒州和青州,不知道让多少宗门都几乎覆灭,就算是归云山这样的一流宗门,不也一样差点被攻破了山门?
若不是当年那位判出归云山的大能和其道侣黎白落以震天弓射杀朱雀圣主,恐怕归云山都难以逃脱被覆灭的危险。”
“赤龙大哥他怎么样了?”
红王点点头,转移了话题,接下来的事怎么做,他已经心里有数了。
乌鸦道人摇摇头:“不知道,当年大哥他孤身入禁地之后就再无消息,不过我想他应该还活着。”
红王的眼睛顿时一亮:“你找到了大哥的魂灯?”
乌鸦道人缓缓摇头:“没有,大哥他在进入禁地之前就把自己的魂灯捏碎了,我是前几天去了一趟太初古矿,见了一个人,那个人告诉我的,大哥他现在处于一个非生非死的境地,若是能参悟通透,必然能够超脱出来,若是……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乌鸦道人长舒一口气:“不过我相信大哥他一定能够回来的。”
红王也笑了:“大哥他乃天经地纬之高才,一定能够出来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这修行界还有谁是大哥他的对手,呵呵呵!”
……
“先天精气的量很大的,一旦被吸收了,对修为的提升有着极大的帮助,淬炼肉身,洗涤魂魄,可以让一个凡夫俗脱胎换骨,一跃成为某种神异体质,不过想要吸收那先天精气据说条件非常苛刻……”
端阳想起了师父曾经说过的话,看着顾羽两人有些气馁的摇了摇头。
“时间紧迫,高手众多,我想各大宗门的最强者断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特别是那些寿元将尽的老不死们,只怕为了争夺哪怕一丝先天精气,都会舍命相博。”采宁也有些郁闷的开口。
“难道真的要做个大盗,去绑架各大宗门的天之骄子,然后来换先天精气?”顾羽真的有些为难了。
不过这种想法并不是他想到的,而是修行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有了这样的流言。
要遭殃的自然是那些宗门准备结盟而送出去的人质。
这个风声一传出来,整个修行界都炸了。
原本准备结盟的势力也都把计划无限延后,毕竟真要出事了,可就说不清了。
顾羽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提升实力,要想尽一切办法。
三个人认真思索后,决定还是先找个地方提升实力,否则在北寒州那块遍地大能的地方,别说夺什么先天精气了,就算是逃命恐怕都很难。
“无量山的宝库里藏着很多异种道精和灵石,要不要再搞一次?”端阳咬了咬牙:“前段时间,那帮秃驴差点把道爷追死,我咽不下这口气。”
采宁和顾羽看着端阳:“你就不能换一家啊?不能总逮着一个无量寺薅啊”
端阳翻了个白眼:“就说你们去不去吧?”
顾羽和采宁互相看了一眼:“去,不去非人哉!”
无量山中,边崩主持打了个喷嚏,奇怪的扭了扭身子:“好奇怪,老衲怎么感觉心惊肉跳的。”
第143章 无尽藏
羊毛不能总是逮着一个羊薅,薅多了很容易被发现。
可在无量寺的那帮和尚眼中顾羽、端阳和采宁这三个狠心烂肚肠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就专门逮着一个无量寺可劲儿的薅。
无量山上无量寺,无量寺中无尽藏,自从端阳不知道从哪个小道消息听说无量寺还有第二个无尽藏之后就坐不住了,跟顾羽和采宁一汇合就开始游说二人,准备再去无量山干一票大的,如果能把无量寺的第二个无尽藏收入囊中,后半辈子就不愁了。
所谓无尽藏,佛门中指的是德广无穷,名为无尽。无尽之德苞含曰藏,意思就是说德广大无边,作用于万物,无穷无尽。
当然这是好听的,大多数人都不太理解,说白了就是佛法无边。
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顾羽他们三个可太清楚了,说白了,这其实就是无量寺的和尚在吹牛逼罢了,实际上的无尽藏其实就是那帮和尚专门用来存储财物和珍藏的地方,为了保住出家人四大皆空的好名声,就用了这么一个臭不要脸的词来忽悠众生。
无量寺的无尽藏有多大?没人知道,可却大致能估算一下,无量寺从建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百多万年了,这么多年日积月累下来的资源几乎可以再堆一个无量山出来,就算是这么多年用掉了很多,可根本架不住收集来的多啊,否则他们也不会再六千年前开辟出第二个无尽藏来。
算算时间,六千年积累的宝藏虽然比不得无量寺中的那个无尽藏,但也绝对不是小数目。
顾羽和采宁两人不争气的擦掉了口水,看着前去探路还没回来的端阳望眼欲穿。
顾羽再次吸溜了一下口水,把手里的紫金葫芦擦了又擦,若是要收拢这么多资源,百宝囊就不管用了,只有紫金葫芦才有那么大的肚子,吞纳万物。
采宁看到顾羽擦拭葫芦的动作,整个人都不好了,紫金葫芦在他眼前一片闪烁,绚烂夺目,一看就是能干大事的发白,采宁顿时脸色发青,嘴角抽搐:“黑心羽,说好的哈,咱们三个平分,你可不能全都收走了!”
“那是那是,肯定平分,咱们三个什么关系啊,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我去,采宁你这是什么眼神儿,你这充满不屑的表情又是几个意思?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端阳那个狗日的才是呢,你防的应该是他,不是我啊,要分清楚主次,否则你指定吃亏!”
采宁动了动嘴巴,发出一声叹息:“我真是造了孽了,怎么就上了你们的贼船了呢!”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端阳才深一脚浅一脚的回来了,看的出来,他整个都晕乎乎的,顾羽和采宁对这个狗道士十分熟悉,不用问都知道这是看到了太多的宝物,还没回魂呢。
能让端阳时态到连路都不会走了,这无量寺的第二个无尽藏怕是数量大的惊人啊。
片刻后,端阳才缓过来,一把拉住顾羽和采宁就兴奋的说了起来。
初步估算,无量寺的第二个无尽藏中的法宝、灵石、道精和灵药加起来超过了百万斤!
百万斤是一个什么级别,顾羽和采宁两人听得眼睛都红了,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呢,如果真的洗劫成功了,那后半辈子估计都能笑醒。
不过风险也是大的,那可是一个一流在宗门势力的很大一部分家当,基本上够让他们三个被砍死几万次的了。
不过显然他们三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顾羽有了一个不太好的心思之后,他就更加不惧了。
干大事儿就要有狠人才行。
他们三个修为太低,根本做不到在无量寺那帮秃驴眼皮子底下把无尽藏搬空,必须找几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大人物才行。
三人商量了片刻之后,端阳就暗中回归云山找他师父去了,采宁则去了大荒州找公输行去了。
顾羽起初也想去万荡山求顾天涯出手的,可琢磨了一会就把这个想法给掐死了,无量寺有帝兵,若是真的撕破脸,万荡山会吃亏的,所以不能找老家的人。
除了万荡山之外,顾羽还想到了风无忌,不过这个家伙太耿直,嘴巴也很大,不是第一人选。
于是顾羽就想到了妖族,从红鸢到秦歌,然后再到红王,他左思右想了很久都觉得差了点。
忽然,顾羽脑海中忽然就浮现出深渊火山下认识的那个老乌鸦来。
乌鸦道人修为高深,为人心狠手辣,跟无量寺的关系也不怎么好,而且最让顾羽满意的是,这个老乌鸦是个散修,不属于任何宗门,如果能说动他,那这事儿就好办的多了。
跟端阳和采宁约好时间之后,顾羽就往大沼泽的方向走去,乌鸦道人的名头太响亮了,他打探到了对方已经去了大沼泽。
……
八天后,顾羽还没到大沼泽呢就遇到了乌鸦道人,这个老妖怪正收拾一群无量寺的和尚呢,也不知道这几个和尚是喝多了还是眼花了,竟然口出狂言,要斩妖除魔……
这可把乌鸦道人给气坏了,活了这么多年了,还头一次遇到斩妖除魔的和尚斩到他头上呢。
乌鸦道人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大耳瓜子,也不出神力,就这么凭借强横的肉身直接碾压,一耳光就抽散了这帮和尚的修为,打的对方哭爹喊娘,连佛祖都给忘了。
等乌鸦道人发泄完了顾羽才现身,一脚一个把这帮秃驴全都踹到山下之后才对乌鸦道人恭敬的行礼。
“你这小子是来找我的吧?你叫什么来着,对,顾羽,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乌鸦道人看到顾羽之后,心情非常好,笑眯眯的拉着顾羽坐了下来。
顾羽上下打量了一下乌鸦道人,见他的气势越发内敛了,并不是上次那种锋芒毕露的感觉,自有道法自然的意境。
“乌鸦前辈你缺资源吗?”
顾羽咧开嘴,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
“有话直说,别绕弯子,老道我为了祭炼法宝多少年都没出山了,家底全都砸进去了,若不是你小子关键时刻给了我一截凤血木,我这法宝怕是又要废了。
跟你也不说假话,老道我穷的裤衩子都要当了,前几天还去大沼泽打秋风的,结果常熙那个老泥鳅太抠了,把老道赶了出来,他奶奶的!”
乌鸦道人满口粗话,放荡不羁,把方才那种道法自然的感觉破坏的彻彻底底,看的顾羽一愣一愣的。
“无量寺的无尽藏,前辈知道吗?”
乌鸦道人大吃一惊:“我去,你小子疯了,我都不敢去,你竟然打上了主意?那帮秃驴的帝兵就放在无尽藏中,别说我了,就算是常熙那个老泥鳅出手都攻不破。”
顾羽嘿嘿的笑了起来:“前辈有所不知,我说的可不是那个,我这边有消息,那帮和尚六千年前又开辟了第二个无尽藏,就在无量寺的后山,地方十分隐蔽,就算是无量寺中的高层也极少有人知道,我估计应该是他们第一个无尽藏满了才开辟的。”
乌鸦道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嘶!这帮秃驴竟然富裕到了这种地步?靠,这群老骗子,来来来,顾羽小友,咱们商量商量,老夫给你打个下手,你能分为多少?”
顾羽连忙站了起来:“前辈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晚辈可不敢让您打下手,这次若是前辈您出手打开无尽藏,晚辈只要两成就足够了。”
乌鸦道人顿时心花怒放:“好小子,够意思,不过老夫独得八成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顾羽看着乌鸦道人喜气洋洋的脸都不忍心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乌鸦道人看顾羽脸色有点不太好,顿时就皱起了眉毛:“还有其他人?”
见顾羽点头,乌鸦道人看着顾羽问到:“你就说我能分多少吧?五成有没有?”
乌鸦道人看顾羽欲言又止的样子一张老脸顿时有些发青了:“四成?”
见顾羽还摇头,乌鸦道人的脸就黑了:“总不能三成吧?老道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你知道这次要冒多大的风险吗?”
顾羽小心翼翼的说道:“乌鸦前辈,这次去的人算上咱们两个有六人,咱们两个能分四成就不错了,这还是因为您身份高,修为足的缘故,否则……咳咳,您知道的,如果想无声无息的拿走那些东西,光靠咱们两个肯定是不行的,您也不想天天被一群秃驴烦吧?”
乌鸦道人火了:“哪个王八蛋敢跟老道抢东西?来来来,你带我去,我杀了他们四个,东西就是咱们的了。”
顾羽大惊:“别冲动,别冲动,这次能去的都是不能少的人,两个是归云山的,擅长各种自然道术,可以泯灭咱们留下的痕迹,还有两个是北陵宫的,想要不动声色的打开无尽藏的大阵,绝对避不开他们。”
乌鸦道人吃了一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顾羽好一会:“你小子有点本事啊,连他们两个宗门的人都能忽悠来。”
“行,既然如此,那老道也不多说什么了,两成就两成,少是少了点,不过能省去很多麻烦,老道就当吃点亏,答应了。”
顾羽大喜:“多谢前辈,晚辈这就联络他们动身。”
看着顾羽兴高采烈的祭出飞剑,乌鸦道人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归云山和北陵宫的人嘛,嘿嘿嘿,到时候老道可要跟你们好好讲讲道理,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接下来的七日里,六个人汇合在一起,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开始总结这段时间来收集到的各种信息,制定出了一套严密的行动方案。
端阳的师父看上去十分不靠谱,满身的酒气,什么时候都是一副醉眼朦胧的样子,可乌鸦道人却暗暗吃惊:“好家伙,竟然是醉梦道人楚风!这下老道的收成要少几分了,不过无所谓,北陵宫的这个老头看上去比较和善,应该能听得懂老道的道理。”
可怜的公输行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乌鸦道人口中比较好讲道理的那一个,除了每次看向顾羽的眼神有些不善之外,一门心思的全都扑在了破解阵法的事情上来。
无量寺后山,一处隐秘之处,没有人看守,看上去很寻常,可六人却都清楚,阵门肯定就在附近。
一个机关大家,一个隐藏气息,泯灭痕迹的道家大能,再加上乌鸦道人这个强力打手,这支队伍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混了进来。
清晨,无量山的雾气比往日要浓重几分,到了上午才渐渐淡去,边崩大师总感觉有些不自在,可又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最后想了想,恐怕是因为鬼域仙宫的消息扰乱了他的禅心,于是就抱着木鱼跑到大雄宝殿去念经了,以求静心。
有了醉梦道人楚风的出手,六个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无尽藏阵门跟前。
公输行修为在乌鸦道人面前根本不够看的,可轮到阵法一道,公输行可真要甩乌鸦道人两条街。
只见公输行拿出一个罗盘,倒腾了一会,阵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口,六人对视一眼,悄咪咪的就溜了进去,在他们身后,阵门再次关闭,仿佛从来没有开启过一样。
洞府中灵气氤氲,五光十色,堆积如山的宝物几乎把六人的眼睛晃瞎了。
“没天理啊,这帮不事生产,专靠坑蒙拐骗的秃驴竟然这么富裕!”
六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许多,别看乌鸦道人和醉梦道人的身份高,可也忍不住流口水了,说话都有点发颤。
“诸位先别急,等我看一下,若是这些东西上被附着了法门,咱们以后要很麻烦的。”
公输行一番查看下来,果然又发现了很多隐秘的法阵,逐一破解之后,众人才松了口气。
乌鸦道人大手一挥:“那老道就不客气了”
说完直接抢先出手,直接收走了两成半的东西,他眼光毒辣,收的全都是一些极品材料,醉梦道人也不慢,不等端阳说话,他也直接出手收走了大部分的灵药。
两人出手了,顾羽四人就急眼了,直接冲了上去,开始收取资源。
这个时候还分什么你我啊,还提什么分成啊,抢到了就是自己的。
顾羽暗戳戳的用紫金葫芦一收,无数的灵石和道精就不见了,别的东西他不敢拿,不是他胆小,实在是对他来说作用不大,要用也得七八十年之后才用的到,公输行这个老家伙一点都不简单,一个玉盒打开,无数的资源就呼啦啦的飞了进去,不过乌鸦道人比较狠,没当看到极品材料的时候,都会半路截胡,公输行气的咬牙切齿,可却不敢跟乌鸦道人撕破脸。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都满意了,看着空荡荡的无尽藏,六个人全都露出了一副猥琐的嘴脸。
别看只有两成的东西,可架不住体量大啊,六千年积累下来的资源,堆在一起都快赶上无量山高了。如果不是这里被设置了佛门的神术,恐怕都放不下。
“坏了,有人来了!”
几人正要出去,乌鸦道人忽然眸子一竖,把几人拦了下来:“八个人,修为都在聚魂三层天!”
众人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恐怕是进来运送资源的和尚。
“看什么,藏起来,等下打闷棍,都送上门来了,不拿对不起他们,无量寺的和尚果然古道热肠!”
在醉梦道人的帮助下,几人隐去了身形,就等着八个和尚进来之后动手。
法阵徐徐打开,八个和尚抬着箱子走了进来。
“阿弥陀佛,师兄,我是不是最近修炼出了问题,眼睛不好使了呢?”
一个和尚疑惑的站在了原地,不住的揉眼睛。
无尽藏空荡荡的只剩下地板,老鼠进来都得饿死。
“阿弥陀佛,你不是眼睛瞎了,以贫僧看,这特么的是被人偷了啊,快,敲响金钟,报告住持!”
第144章 分道扬镳
八个人,修为都在聚魂三层天的样子,如果换做其他人来说,很难从他们手中幸免于难,就算是公输行也不行,他擅长的是阵法一道,论战斗,他可就差远了。
不过这次来的除了他这个阵法大家之外,端阳还请来了他的师父醉梦道人楚风,顾羽更是把乌鸦道人这个大妖给拉来了,这两尊大神的手段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特别是乌鸦道人。
作为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老妖怪,乌鸦道人的修为已经到了极点,想要再进一步,那就只能等到打开九曜镇封,让这颗大星恢复到三十万年前那般才行了。
醉梦道人楚风虽然名声不显,可乌鸦道人却知道此人的厉害之处,别看他一天到晚醉眼朦胧的,走路都歪歪扭扭的,可乌鸦道人对他却一直非常忌惮。
虽然什么都没说,可顾羽他们三个小辈都看出来了,这醉梦道人楚风绝对也是一个修为绝顶的大能。
八个和尚到了他们眼皮子底下可就倒了大霉了。
还不等敲响金钟示警,就忽然感觉浑身一阵僵硬,紧跟着眼前一花,就陷入了幻境之中。
乌鸦道人看了醉梦道人一眼,露出了思索之色,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你竟然是当年归云山苍术大帝和黎白落的后人?”
乌鸦道人一语道出,连他自己都被惊呆了。
苍术,三十万年前归云山的得意弟子,在最后那场大战中,破茧成蝶,成为归云山的当代帝君,披靡天下,而他的妻子则是当初被封印在鬼域帝君陵墓中的鬼圣,二人与当年的血湖关系非常好,但最终却因为正邪不两立的缘故最终分道扬镳,苍术最终在三万年后在归云山祖地和妻子黎白落双双化道。
苍术所修的归云山功法与众不同,特别是在成为帝君之后,他以自身感悟融合了妻子黎白落的道创出了一部帝经,留给了后人,不过很可惜的,不知道是他的后人资质太低还是他所创的这部帝经因为融合了一些鬼道的修炼而不受天道所容,竟然没有一个能够修炼有成的,所以也被世人评价为古往今来最没有用的一部帝经。
这个评价一直持续到了三万年前。
那一年,归云山的一位年轻弟子横空出世,以一手盖世绝伦的神术横扫六合八荒,把当代所有的同辈都踩在了脚下,一跃成为了那个时代的第一人,正是因为他的出现,世人才终于看到了这部帝经的恐怖之处。
不过可惜的是,天妒英才,最终这位归云山弟子却死在了亡灵谷的暗算之下。
从那以后,这部帝经就在此沦为了无人可修的尴尬境地。
乌鸦道人看着醉梦道人脚下的太极图中那时而闪烁而出的森然鬼气终于认出了他所修的正是这部帝经,骇然看向了对方。
“你竟然真的修成了!”
醉梦道人惭愧的摇摇头:“道友好眼力,不过你说的并不全对,我修的确实是那部帝经,只可惜,我资质平庸,修炼了六百多年依旧只是刚刚入门罢了……”
众人骇然失色,这老道士说的是人话吗?
刚刚入门就已经成为了现在修行界的天花板了,如果真的修炼到极致,那……
“别看了,解决了这几个秃瓢,老道要回去喝酒了。”
醉梦道人单手点出,八道剑气顿时自指尖飞起,刺向了那八个和尚的眉心。
“咚!”
醉梦道人脸色忽然一变,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八个和尚。
在他剑气接近八人的时候,这八个和尚的身上忽然荡起了一片金色的涟漪,紧接着,八个金光闪闪的罗汉就从这八人身上飞了出来,对着六人就是一声狮子吼!
“孽障,找死!”
“护法金刚!”
乌鸦道人的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危险的目光。
公输行嘿嘿冷笑,指尖有无数的道纹飞出,九阳鼎更是烈火缭绕,悬在上方,洒落万道光芒,将这片区域给封了个结结实实
“我虽然打架不怎么行,可封住这里个把时辰到是不成问题,两位道兄,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放心吧,这里已经被我封锁,什么动静都传不出去的。”
顾羽、采宁和端阳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非常识趣儿的躲到了后面,当起了吉祥物。
那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光头,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这种级别的战斗还轮不到他们。
乌鸦道人冷笑:“这群和尚就是会装神弄鬼的,总是喜欢搞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来欺骗世人。”
醉梦道人连连点头,看着乌鸦道人这个老妖怪颇有惺惺相惜的感觉:“道友说的没错,这群老秃驴总是搞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出来,好骗一下那些凡夫俗子给他们供奉,哼,不要脸!”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无量寺给骂了个底朝天,旁边的公输行听得眉毛乱跳:“我说两位道兄,你们还是赶紧动手吧,这八个秃驴长时间不出去,会有人察觉到不对头的,到时候被发现了可就麻烦了。”
乌鸦道人和醉梦道人对视一眼,立刻就动手了。
只见醉梦道人脚下的太极图一阵急速的旋转,被困在幻境中的八个和尚顿时摇摇欲坠,就在此时,那八个金身罗汉忽然低头,猛然对着八个和尚就是一声狮子吼:“呔,醒来!”
“哼!来不及了!”
乌鸦道人冷笑一声,手一翻,那个铜炉就被祭了出来,唰的一下就把八个和尚连同那八个罗汉给收了进去,速度之快,看的公输行一愣一愣的。
公输行看看自己的九阳鼎,在看看乌鸦道人的那个铜炉,顿时没了脾气。
同样都是至阳至刚的法宝,可公输行的九阳鼎比乌鸦道人的法宝差的可不是一点两点啊。
“炼化”乌鸦道人手里的铜炉顿时爆发出一阵火光,炉内流光溢彩,似有凤凰飞物,铜炉壁上异象纷呈,发出各种声响,时而尖利,时而平和,逸散出的大道规则几乎让这个无尽藏毁掉。
“咔嚓,咔嚓,咔嚓……”
随着醉梦道人的太极图与乌鸦道人手里的铜炉融合在一起,铜炉中的八个和尚终于因为金身罗汉的破碎而醒了过来。
可他们只来得及发出一阵惨叫,然后就被那焚天的烈焰给烧成了灰烬。
“啪嗒!”
正在念经的边崩大师忽然顿住了,他僵硬的把头从经书上抬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台子上的那一排莲花一样的魂灯,这八盏魂灯此刻竟然纷纷炸裂,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台子上。
“不好!”
边崩大师大叫一声,气急败坏的就冲了出去,身后金光一闪,轮回珠如影随形,划破虚空,直接向无尽藏的位置落了下去。
“唰!”
六人脚下一阵光芒闪烁就消失在了原地,在消失的一瞬间,几人看到了轮回珠的金光砸落下来,也听到了边崩大师那气急败坏的叫喊。
“还四大皆空呢,一点都不矜持,这老秃驴怎么好意思当这个住持……”
公输行撇撇嘴,在虚空中再次扔出一个阵台:“虚空中横渡,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想不到,走喽!”
六人再次踏上阵台,一阵刺目的光芒中,几人就消失了。
“轰隆!”
边崩大师大吼一声,轮回珠急速旋转,轰然砸落,将方圆数十里的地方全都封锁起来,就连虚空都被定住了,如果不是公输行来了一手阵中阵,只怕也逃不掉被封锁的命运。
看着空荡荡的无尽藏,边崩大师脚下一个踉跄,就头晕眼花的摔倒在地。
数千年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是谁?究竟是谁?”
边崩大师凄惨的叫声如杜鹃啼血猿哀鸣,听得山脚下那些青楼中寻欢的人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帮秃驴叫个鬼啊,太难听了!”
“那人家叫的好听不好听啊?”
怀里的妖娆女子扭了扭身子,气喘吁吁的伸出胳膊又把男人给拉了回来:“爷,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你管那些秃驴做什么,他们经常鬼叫鬼叫的……”
东西到手了,三个有本事的人就摸了摸嘴巴翩然离去,只留下三个年轻人一脸崩溃的留在了原地。
没错,三个人都被坑了,顾羽三个人加起来也只拿到了两成的资源。
端阳和采宁只得到了半成,顾羽得到了一成,从这里看,乌鸦道人还算有点良心的,但绝对不多……
“特么的,这帮老东西也黑了吧?”
端阳忍不住破口大骂:“还是自家师父呢,怎么这么黑心啊……”
端阳越看自己的这半成东西火气越大:“这个老不死的,把高阶的东西全都搜刮走了,给道爷留下的全是破烂,这个老家伙,我诅咒他生儿子没屁眼,无量天尊的!”
“你这么骂自己的师父好吗?”
顾羽有些无语的看着端阳:“怎么说也是你师父,肥水不流外人田,虽然没在你身上,但也总归是属于归云山了,我就比较坑了,那个老妖怪跟我们归云山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才是最惨的那个好不好?你看看人家采宁,人家都不骂人!”
采宁看着顾羽幽幽的说道:“谁说我不骂的,我只是在组织一下语言,看看怎么骂才最脏……
这个老邦子,黑心烂肚肠,脚底生疮,头顶流脓……”
顾羽:“……”
“不行,这太亏了,我准备去一趟鬼域仙宫,你们去不去?”
端阳气急败坏的把东西收了起来,对着顾羽和采宁问道。
采宁想了想点点头:“距离北寒州那边的事儿还有一两年呢,左右无事,去一趟也行,黑心羽你呢?”
顾羽二话不说,收起东西,扭头就走。
开什么玩笑,去仙宫?那还不如直接去死呢,好歹还能选择一个比较中意的死法!去了仙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先去了,你们到了北寒州去龙冢那边找我。”
顾羽留下一句话,就展开行字秘,瞬间消失在原地。
端阳捏着下巴看着顾羽离开的方向琢磨了好半天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采宁,你有没有感觉,黑心羽这个家伙今天有点心虚啊?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咱们的事儿?”
采宁看着端阳,目光有些怜悯:“不是做了对不起咱们的事儿,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
端阳愣了一下,随即大吃一惊,赶紧扒开自己得道袍看了起来,只看了一眼,端阳就气急败坏的叫了起来:“无量天尊的,黑心羽,你还我高阶符咒,那是师父留给我的!你这天杀的……”
顾羽把手里的两张高阶符咒看了几眼,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就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
两块极品道晶换采宁视若无睹,这买卖倒是很划算。
顾羽离开之后就一路东行,直接驾驭着御风沙州就去了金海关。
不是他不想虚空横渡,实在是没有地方用,能够横渡两大州的阵台所消耗的资源太大,即便是那些大宗门想要往返两大州一般都是在金海关这里中转的,除非万不得已,他们才会启用宗门内的大阵。
忘情海那里固然也可以借用,可用了两次的结果都不是很好,顾羽就不得不怀疑忘情海的专业程度了。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去金海关比较划算,虽然要穿越鬼域,但这对现在的他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只要他不去跟那帮寻找鬼域仙宫的家伙混在一起,基本上没有什么危险。
至于鬼域中的那些阴魂厉鬼,看到黄泉剑都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进入金海关之后,顾羽发现这里竟然又换了主人。
宋家的势力不知道因为什么竟然被赶走了,现在金海关说了算的竟然是灵火山!
见了鬼了!
灵火山什么时候把金海关拿下的?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是谁说了算的也没关系……”
顾羽摇摇头就去买阵符去了。
就在顾羽买好了阵符回到客栈之后,一个年轻的修士把手从一袭薄薄的裙子中抽了出来,指着顾羽的身影说道:“去查一下,那个人是什么底细。”
窗外身影一闪,一个人就跟了上去。
“二少爷,你是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吗?”
一个衣衫半露的女人从修士的腿上坐了起来,伸手勾住了对方的脖子,呵气如兰:“有没有人家能用的到的?”
年轻的修士摩挲着女子光滑的玉腿,笑道:“现在还不知道,等我查清了之后,去问问就是了,如果有你喜欢的,只管拿去就是了。”
“那奴家就多谢二少爷了。”
女子勾魂夺魄的看着年轻的修士,扭动着腰肢慢慢的蹲了下去。
第145章 小打小闹
金海关,雄伟壮观,地处青荒两大州的枢纽位置,数百万年以来,从来没有停止过建设,虽然期间有数次被毁,几经易主,时至今日,仍旧是万族公认的第一雄关,城外青山耸立,淡雾缠绕,虽然处于鬼域沙海的边缘地带,可当跨过那一道山梁之后,这里就跟鬼域属于完全两个世界,虽然有大风经常把鬼域中的沙尘吹入城中,可金海关依旧风景秀丽,鸟语花香。
金海关的另外一边毗邻忘情海,山崖幽深,陡峭异常,妖兽都难以攀爬,海风呼啸,吹入城中,与鬼域吹来的风纠缠在一起,在上方形成许多云气,所以金海关内从来就不缺水,隔三差五的就会下雨。
在其他各地,这样的景色也许算不得什么,但是在鬼域这里就很少见了,一边到处都是石砾黄沙,寸草不生,鬼怪横行,另外一边却如同仙境,草木丰盛,水泽迷蒙,殿宇飘渺,青山绿水再加上来来往往的那些修士,让整个金海关都充满了玄妙的色彩。
“可否借一步说话?”一个面无表情,左脸颊上有一个刀疤的修士堵住了顾羽的路,不咸不淡的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狂傲。
顾羽皱了皱眉,在这个修士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很浓重的杀伐之气,这让他不由自主的警惕起来。
思来想去,自己最近貌似没干什么坏事儿……
“有话直说,不然就让一下,我还要休息的。”顾羽直接迈步向前,伸手推开刀疤脸修士。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脸修士反手就扣住了顾羽的脉门,紧接着用力一按,左脚也跟着对着顾羽的膝盖弯踹了上去,看样子他竟然想把顾羽直接按的跪在地上。
顾羽面如寒霜。
不讲道理的他见得多了,可这么不讲道理而且又十分嚣张的,他倒还是第一次见到。
无缘无故竟然就想如此折辱他人!顾羽的火气顿时腾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黑色的苦海澎湃,雄浑的神力涌出,一身气血直冲霄汉,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就攀升了起来。
刀疤脸修士脸色大变,按理说被扣住脉门之后,对方是没办法反抗的,可此刻他却感觉自己手上扣住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的脉门,而是一头上古凶兽的嘴巴。
对方的手臂就跟神铁浇筑的一般,他拼尽了全力竟然没有让对方有丝毫的反应。
“呯!啊……”
刀疤脸修士惨叫一声就要往后摔倒,他这一脚用上了全力,可踹在对方膝盖弯上跟踹在一块石头上似的,一阵剧痛传来,他感觉自己的脚都断了。
“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顾羽冷笑一声,反手一扭,刀疤脸修士的胳膊顿时被拧成了麻花,筋骨尽数断裂,然后一个反踢,刀疤脸修士的两条腿顿时发出一阵脆响,整个人顿时像碎裂的瓷器一般瘫在了地上。
顾羽这一脚踹的十分狠,以他的肉身之强横,别说是一个小小的修士了,就算是牵过来一头妖兽,也一样会被震碎全身的骨头。
刀疤脸修士只剩下一个脑袋没骨折了,疼的他脸色苍白,冷汗如雨,可这个家伙的嘴巴依旧非常硬气:“小子,不管你是谁,你都完了,我乃灵火山第一峰二少爷的仆人,你敢伤我,就不要想着活着走出金海关了。”
顾羽不屑的撇撇嘴:“一条狗而已,真当自己是个人了?灵火山又怎么了,有种的让你那个狗屁二少爷来找小爷!”
“嘶!”
周围的人看到顾羽这么狠,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连灵火山的狗都敢废,这小子胆子可真够大的啊。”
“他谁啊,没见过啊,谁家的年轻弟子,竟然这么猛?”
“怕不是亡灵谷或者断魂山的吧?”
“断魂山的都是一群怂包,应该不是,不对啊,老夫怎么看着年轻人有点眼熟啊?”
“嘶,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看着也有点眼熟啊!”
“哎?你看他是不是有点像前段时间风云榜上排名第一的那个万荡山顾羽啊?”
“我勒个去,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他啊,我看看,靠,真是顾羽啊,他不是去了大荒州吗?怎么又来金海关了?”
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刀疤脸修士从疑惑转为震惊。
“快去禀报二少爷!”到了现在,刀疤脸修士再也不敢嚣张了,抬头喊了一声,就有两个小厮跑了过来,把他抬上了一张桌子,就这么浩浩荡荡的跑去那边的青楼了。
“万荡山顾羽?风云榜排名第一?哼,沽名钓誉之徒,本少爷去会会他!”灵火山二少爷殷红刷的一声合上了折扇,面色阴冷的站了起来:“连我的人都敢动,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公子,要不还是等长老回来再去吧,据说那个顾羽诡计多端,而且一身实力相当恐怖,连断魂山的圣子都被他给斩了。”
刀疤脸修士知道顾羽的厉害,连忙劝阻。
殷红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低头看着刀疤脸修士,就像看着一只讨厌的蟑螂:“你是觉得本少爷不如他?”
刀疤脸修士顿时脸色大变,急忙道:“二少爷,属下不是这个意思!请二少爷……啊……”
殷红手中的折扇轻轻一划,刀疤脸修士顿时身首异处,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把跟过来的那个妖媚的女子吓得尖叫连连。
殷红看着地上的尸体面无表情的摇了摇扇子:“丢人现眼的东西,一点小事儿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顾羽是吧?本少爷倒是要看看,你这风云榜第一的排名到底是不是浪得虚名。”
“你就是顾羽?”
人影一闪,顾羽就发现眼前多了个人,年纪跟他差不多,满脸桀骜之色,跟方才那个刀疤脸如出一辙,让他心里一阵膈应。
好快的身法!
“娘娘腔,滚开!”顾羽知道这个家伙肯定是跟那个刀疤脸一伙的,而且看这个家伙的样子应该就是他说的那个什么劳什子的二少爷了,便皱着眉头道:“小爷累了,没空跟你在这磨牙。”
“好狂妄的口气,你真以为在风云榜上排名第一就天下无敌了?”殷红出奇的没有破防,折扇一展,就拦住了顾羽的去路。
“你身上有我喜欢的东西。”
“靠,你个死龙阳,小爷不喜欢男的!”顾羽这个膈应啊。
殷红愣了一下,终于破防了,脸上杀机显露:“本少爷说的是宝物!东西交出来,本少爷或许可以大发善心,放你一马。”
顾羽脸色一沉,喝道:“灵火山的人竟然嚣张到了这般地步,青天白日的就这么凭空夺人法宝吗?”
“我的宠物闻到了你身上宝物的味道,那肯定不会错,拿出来让本少爷看看,如果喜欢,你尽管开口就是,什么代价本少爷都付得起。”
殷红也不是个没脑子的,自然不会中了顾羽的陷阱,甚至还大方的拿出一个百宝囊把一大堆灵石和道精倒在了地上:“本少爷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换你的法宝足够了吧?”
“没兴趣!”顾羽见他不上当,便不想再纠缠,直接抬腿就走。
殷红脸色一变:“不识抬举的东西,本来想留你一命,但你不给自己留退路,那也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你杀我仆人这笔账咱们就算算吧!”
顾羽冷笑:“我不过是打瘸了一条疯狗的腿,跟你有什么关系,至于你的仆人是死是活,可跟我没什么关系,你虽然是灵火山的什么二少爷,但也不能为了夺我的法宝随意诬陷别人吧?”
方才发生的一切,周围很多人都看到了,现在看到殷红追过来,顿时都开始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之色。
殷红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知道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否则给灵火山带来的影响会越来越大,不如当机立断,拿下顾羽,这样话语权才会回到自己这边。
“油嘴滑舌,巧言吝啬,既然你如此,那本少爷就只能将你击毙了!”
“杀!”
殷红瞬间出手,折扇上掀起大风,化作三十六道剑气卷向了顾羽,每一道剑气都锋锐无比,加在一起之后,化作了一个剑阵,虽然比不上当初苍云老道的剑阵,但也足够恐怖了。
顾羽不由的多看了对方一眼,此人的修为竟然比他还要高一些,竟然达到了驱物七层天,而且他手里的这把折扇明显不是寻常的法宝,竟然爆发出离火境界的力量,显然这并不是他自己祭炼的法宝。
“灭!”殷红张口吐出一盏铜灯,灯芯上火光噗噗噗的就是一阵爆裂,顷刻间化成一轮太阳,沉入剑阵中,两者合一,剑阵的威力再次暴增。
剑阵铿锵,环绕四方,铜灯高悬,洒落下一道道火焰,焚烧向顾羽,灼热的剑阵,将旁边的半条街都给点燃了。
“靠,打架就打架,别烧了老子的铺子啊!”
能在金海关做生意的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一个个暴跳如雷的冲了出来,灭掉了自家店铺的火焰,对着殷红怒目而视。
殷红脚下一踢,几块道晶和灵石就飞了出去:“损坏的东西本少爷赔就是。”
被烧了铺子的掌柜顿时乐了,接过道精和灵石就搬着板凳坐在了门口:“那你们打吧,嘿嘿嘿,今日的天气真好啊。”
顾羽无语的摇摇头,连法宝都懒得动,殷红的剑阵虽然看着恐怖,可对他来说,还真就没什么挑战性,离火境的修士他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个了,还会怕一个驱物七层天的小瘪三?就算有长辈赐予的法宝又如何,不是自己的东西,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顾羽低吼一声挥动拳头,向着那盏铜灯打去,神力如涛,搅动风云,只一拳就把铜灯给砸的飞了出去。
“灵火山二少爷是吧?来来来,今天小爷就让你好好认识一下,什么叫做砂锅大小的拳头”顾羽气血入海,像是一头蛮荒巨兽隆隆碾压过来,让整条街都不断抖动。
这种强大的神力山呼海啸,让周围的人全都变了颜色,这简直太恐怖了。
“难怪万荡山的那帮老家伙说什么离火三层天以下的都能出手,这顾羽也太猛了吧?吃什么长大的?这殷红要倒霉了啊!”
众人骇然看向了顾羽,这样一个少年人,这样的年纪,居然有如此雄浑的战力,貌似也只有各大宗门和荒古世家才能培养出来。
“要不要把两人分开啊,这样下去,灵火山的这个年轻人怕是要死啊。”
“死就死了呗,又不是我们杀的,谁让他闲的蛋疼去抢顾羽的法宝来着,人家可是盗匪世家的人。”
“已经交手,无法善了,我看我们还是看热闹的好,灵火山不好惹,万荡山也不是省油的灯啊。”周围人感慨不已不已。
殷红脸色狂变,折扇挥舞,打出数道剑芒,融入剑阵,挡住了被顾羽即将打破的剑阵,铜灯飞回,火焰滔天,电芒裂空,铿锵神音响彻天宇。
“这家伙太强大了,必须要除去!否则后患无穷!”殷红心中凛然,他深深忧虑,若是让顾羽成长起来,只需再过一两年,他就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了。
殷红一声清啸,口中吐出一道精血,双手结印,顷刻间又唤出九九八十一道剑气,向着顾羽劈去。
八十一道剑气如莲花般绽放,与剑阵中那些剑气交织在一起,化成一把大剑,向着当头劈落。
“给我死!”
这是强大的秘术,想要直接搅碎顾羽的灵魂。
“不过萤火之光也敢与大日争辉!”顾羽丝毫不惧,口中轻喝,双手划动,九秘的兵字秘就被他施展出来。
给我破!
随着顾羽一声断喝,在他的身后出现一片神光,山呼海啸,卷起千重大浪。
殷红陡然一惊,手里的折扇竟然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被顾羽一把握在了手中,紧接着就看到顾羽反手对着他挥出了一扇。
剑气丛生,摧枯拉朽!
九九八十一道剑气直接将劈落的大剑搅碎,然后势不可挡的卷向了殷红。
“啊!”殷红惨叫,半条胳膊就化做了血雾,身上的宝甲更是四分五裂,被碾压成了齑粉。
“哪里走!”顾羽前冲,不想放过对方。
所有人都吃惊,顾羽的攻击太强大了,而且还能空手夺法宝!
殷红慌了,惨叫着就要逃,他身法奇快无比,竟然在空中拖出了一长串的残影。
可他再快,也快不过九秘之一的行字秘,顾羽嗤笑一声,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地。
“噗”
顾羽一拳打出,殷红的肌体寸寸碎裂,而后如幻花泡影,眨眼消失。
灵火山的二少爷,就这么被他一拳活活的打死了!
第146章 不秘
灵火山的二少爷被顾羽一拳打碎,这可惊呆了周围无数吃瓜群众,众人无比吃惊,这样的攻杀大术,他们闻所未闻,以驱物镜的修为竟然能施展出如此至强战力,这不得不让他们重新审视一下顾羽这个年轻人了。
顾羽名声在外,位列年轻一代风云榜第一,但很多人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身,心中对此颇有不屑,可今天亲眼见到顾羽之后,他们完全明白了,原来风云榜还真不是随意就这么编写的,就在刚刚,顾羽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连法宝都没出,仅凭肉身就将灵火山那个不可一世的二少爷打成了渣渣,甚至还直接夺了对方的法宝!无论是这诡异的手段,还是气冲霄汉的宝体,让每一个人心中都悸动。
远处,灵火山的弟子更是胆寒,他们的二少爷,手握长老所炼制的极品法宝,想要诛杀一个驱物三层天的修士不成,自己却反而被对方一拳击毙!
金海关的天塌了!
“你是什么人?”闻讯赶来的灵火山大管家,看着地上残留的血迹和碎骨,眼角一阵急速抽搐,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方的年纪太轻了,而且修为只在驱物三层天的样子,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击杀了二少爷殷红,诚然殷红为人轻浮,但毕竟修为比眼前这年轻人高上不上,而且还有这长辈所赐的宝扇和宝甲,难不成是大荒州某个世家的弟子?
“你是哪个世家的人?”
“不是荒古世家的传人,就不能有这样的实力吗?”顾羽深吸一口气,身上的神力消散,重归苦海,他如一缕灵动的清风,悠悠迈步前行,飘逸而潇洒。
“你不是世家的弟子?那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在金海关杀我灵火山圣子!”
“他们没告诉你吗?”
顾羽指了指远处那几个畏畏缩缩的灵火山弟子,嗤笑一声说道:“杀人者,人恒杀之,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这个家伙想要当街杀人夺宝,没有当强盗的实力却想要行强盗的事儿,他不死谁死?”
灵火山大管家耳朵一动,就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心中也不由的暗骂了起来。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仗着自己灵火山二少爷的身份在金海关耀武扬威也就罢了,怎么还当起了强盗了,敢来往两大州的修士,哪一个是好惹的啊,当街打劫人家,他是怎么敢的啊!
而且明知道对方是风云榜第一的万荡山顾羽还敢造次,这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顾羽是什么人,殷红不知道,可这大管家可清楚的很,他驻守在此,顾羽的消息他听的太多太多了,那可是连离火三层天的修士都敢杀的主儿,而且还杀了断魂山的圣子,这般武力和胆气,就连各大宗门和世家的圣子圣女都得礼让三分。殷红这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下好了,灵火山的名声怕是要毁在他手里了。大管家暗自叹息,心想必须尽快向宗门汇报此事,免得坏了灵火山的名声。
不过,若是自己什么都不做,就任由顾羽离去,只怕宗门内对他也会予以重处,一想到这里,大管家就忍不住暗自大骂起来。
你特么的自己死就死了,怎么还给老子挖了这么一个大坑,老子不过离火二层天的修为,又没有什么高等级的法宝,你让老子怎么跟顾羽那个牲口打啊。
相比顾羽的平静,灵火山大管家可谓是进退两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悬在身边的一口飞剑也是颤抖不息,剑锋上的光芒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就是没有杀出去。
顾羽神色平静,大步向前:“你到底打不打?打的话就抓紧时间,小爷还等着吃饭睡觉呢,若是不打,就麻烦让一让,你挡着我的路了。”
灵火山大管家看了看周围,差点被那些看热闹的人眼中鄙夷的目光给戳死。
“灵火山了不起啊,真当金海关是他们的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啊呸,丢人现眼的东西,仗着身份就想把金海关当成自己的宝库了,杀人夺宝这种事儿也做的出来,我看着灵火山离死也不远了。”
“谁说不是呢,前几天还抢了人家林家七小姐的东西,还想让人家七小姐给他陪酒,哈哈哈,真不知道死字是什么写的!”
灵火山大管家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他听到了一个让他无法相信的事儿。
这殷红到底都背着他做了什么事儿啊,竟然打劫了林家七小姐,还让人家陪酒!
那可是中荒林家的人,他怎么敢啊,林家七小姐的名声不怎么响亮,可人家的爷爷可不是好惹的,况且,在人家的后面还站着一个忘情海副宗主凌天夜!
难怪前几天大荒州的几个长老都被林家以辱及家门的罪名给杀了,原来根子在这里啊!
灵火山大管家内心里是不想,也不敢对顾羽动手的,可如果今天就这么任由其离开,那自己的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该死的殷红,老子插你祖宗十八代的女性!”
灵火山大管家咬了咬牙,一狠心,横跨一步,拦住了顾羽。
“不管什么原因,你杀了我灵火山的二少爷这都是事实,束手就擒,我带你去灵火山领罪!”
“哈,灵火山的人做事儿可真有意思!”
周围的人一下子就嘲笑起来了,把灵火山大管家说的面红耳赤,可一想到二少爷殷红被杀的后果,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拦住了顾羽。
大不了被顾羽打个半死,只要能活着,那自己所遭受的惩罚就会小很多!
想到这里,灵火山大管家也不敢再迟疑了,右手捏了个剑诀,对着顾羽就点了过去:“既然你如此不识相,那就挂不得老夫了,给我镇压!”
顾羽看着灵火山大管家的凌厉脸色和那带着祈求之色的眼神,心中有所感慨,看来这大管家做的也是很憋屈啊,想想也是,殷红的身份太高,他还真是有心无力。
看着灵火山大管家那雷声大雨点小的攻击方式,顾羽心中暗笑。
好吧,既然你识相,那我帮你一次也不是不可以的!
不动声色的对着灵火山大管家点了点头,又眨了一下眼,便也迎了上去。
灵火山大管家看到顾羽的暗示,差点笑出声来,这年轻人果然是个人物,看来这次自己算是欠了对方一个人情了。
修行不只是打打杀杀,也有很多人情世故的,这顾羽年纪虽轻,但也深谙其道,盛名之下无虚士,风云榜排名第一果然不是吹出来的啊。
“顾羽,老夫今日就算拼着重伤的代价也要将你拿下,我灵火山的人不能白死!”
好吧,顾羽翻了个白眼,这个老家伙开始暗示自己了。
重伤不死,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看着灵火山大管家召唤出来漫天剑气,顾羽不由的暗暗发笑,这个老家伙可真能演戏啊,这剑气看上去威力极其强大,开金裂石,不在话下,可真正的力量吗,连顾羽的衣服都割不破……
见对方演的如此真实,顾羽也开始演了起来,既然对方给了自己一个装逼的机会,那干脆就装个大的,免得后面再来一堆阿猫阿狗挑战他,烦都烦死了。
顾羽大吼一声,气血冲霄汉,一口金红色的吞日破体而出,挥洒烈焰,吞日下方,顾羽左手捏月印,右手捏日印,阴阳相伴,流转不息,像是在推动日月而行。
于是,恐怖的景象发生了!
顾羽左手自吞日上方摘下一团烈焰,陡然间化作一轮大日,大如磨盘,在他左手前缓缓旋动,右手对着脚下一抓,一团阴气被他摄于手中,化作一轮清冷明月,明月同样大如磨盘,在其右手前慢慢轮转。
无上威压弥漫出,天人合一,顾羽就像是一尊神明,推动日月而行!
周围的吃瓜群众被两人的气势吓得躲到了很远的地方,就连那些店铺的掌柜和小二都撒腿跑掉了。
开什么玩笑,这两人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人!
灵火山的那些弟子更是忍不住颤抖,灵火山大管家所展现出来的可是他的看家本领,属于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一种秘技,他为了替二少爷殷红报仇,竟然对顾羽用出了自己的成名秘技。
可对方的顾羽明显更加诡异,他所展现出的攻伐秘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其威力绝对不俗,甚至比灵火山大管家的还要更加强大,日月同生,相生相克,强大的杀意笼罩而下,让他们感受到了发自骨子的寒冷。
“这样的战力太恐怖了!”灵火山弟子脸色狂变“大管家竟然也不敌!”
吃瓜群众也都懵了:“这顾羽用的是什么秘术?万荡山还有这样的功法?没听说过啊?难不成是从哪里得到的荒古时期的秘术?”
有上了年纪的修士恍然大悟:“啊,你们说这会不会是九秘之一的攻伐圣术——斗字秘?”
“别逗了,这根本就是斗字秘,要是真的,这老头早就挂了,再说了,斗字秘不知已经失传了多少万年了。那么多人都没能寻到,他一个黄口小儿又怎么会得到。”
“是啊,相传斗字秘被羽族所得,带到了九天之上的秘境云梦山去了,九曜镇封还在,他怎么去的了云梦山。”
顾羽心中一动,原来九秘中的攻伐圣术在云梦山啊,那以后若是有机会可得去一趟。
他所展现出来的自然不是什么斗字秘,而是借助吞日和黄泉剑的阴阳二气幻化出来的,徒有其表,一点威力都没有!
“灵火山,欺人太甚,真当我万荡山是好惹的?杀!”
顾羽左手捏月印,右手捏日印,推动磨盘大的明月与大日,碾压过天穹,撞碎了漫天剑气,震动高空,勇不可挡!
“怎么会这样?”
灵火山众弟子吃惊不已,大管家都已经施展出了秘技,可还是被压制在了下风,众人心中顿时都生出无尽的疲惫感:“完蛋了,大管家也要死了!”
“日月同生,千灵重元,天地无量乾坤圈,急急如律令!”顾羽双手合握,陡然大喝,掌中的那一日一月瞬间合一,阴阳二气纠缠在一起,宛若大河决堤,倒飞而去,将灵火山大管家所召唤出来的那漫天剑气定在高空中。
吞日闪烁,离火通天,映照八方,洒落出滔天大火,下方又有极阴之气刺破大地,冲上云霄,天地间顿时被这山呼海啸填满,无数的房屋倒塌,被这突然掀起的飓风摧枯拉朽般掀上了半空。
“道家秘术?乾坤圈?什么鬼?”
不但灵火山的人懵了,远处看热闹的一个归云山长老也懵了,口诀他有点熟悉,似乎是在归云山哪部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可怎么看顾羽用出的力量就有点格格不入呢?
乾坤圈呢?该不会是这阴阳二气化作的混沌就是吧?
灵火山大管家也知道这是顾羽在点自己了。
感受着顾羽这一手段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沛不可挡,灵火山大管家福灵心至,知道该自己表演了。
果不其然,当那团混沌加身的时候,灵火山大管家并没有感到冲着自己来的杀机,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了破坏周边的行列上来。
漫天剑气狂涌,与那混沌在撞在一起,碰撞出来的力量直接将脚下的大地都生生的削掉了两丈深。
“啊!”灵火山大管家惨叫一声,一条胳膊炸成了血雾,整个人跟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砸穿了两条街才掉了下来,然后艰难的抬起头,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才晕了过去。
顾羽看的目瞪口呆,这老家伙演戏也太舍得投入了吧,生生的把自己的胳膊给炸掉了。
够狠!
“小友的情谊老夫领了,日后若有吩咐之处,老夫发誓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如违此誓,就让老夫在三界内除名!”灵火山大管家暗暗传音。
顾羽以一己之力斩殷红,败灵火山大管家,威风不可一世
周围,归云山长老目瞪口呆,看到顾羽身后九道火龙冲天而上,重归吞日,不由得暗道一声“厉害”。
“不可能,这到底是什么秘术,竟然让我感受到了归云山的气息?”
“不是说他是万荡山的天之骄子吗?怎么还会归云山的道术?”
“那个是归云山的长老吧?走,咱们过去问问,老夫我怎么有点懵啊。”
“这还用问吗?你们不知道归云山那个醉梦道人的徒弟跟这顾羽关系很好吗,估计就是那个端阳传给他的。”
“关系不错有点不准确,应该是狼狈为奸才对吧!”
“归云山的道术一向都是中正平和,但后力极强,这风格也不太像啊,可这顾羽怎么会有这样恐怖的攻击力?这超出了常理,就算是各大世家的圣子,也肯定没有这样的战力。”
吃瓜群众众说纷纭。
“我想到了一个人物。”归云山长老忽然脸色雪白,道:“数千年前曾出过这样的人物!”
“你是说,顾惜花?”一个老者勃然变色。
“该死的,他姓顾,而且也是从陈州城来,该不会真是顾惜花的传人吧?”
人群中一个衣领处绣着一个黑色骷髅头的阴鹜汉子眼中闪烁了一下,悄无声息的退出了人群。
“联系一下陈州城那边的人,给我查一下,这个顾羽跟顾惜花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147章 龙冢
“你陈州城的身份露了,他们想要从你身上找到黄泉剑和那部帝经,你要小心!”
顾羽斩杀掉灵火山二少爷,击败对方在金海关的大管家之后就立刻来到了大荒州,为的就是避免很多麻烦。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在陈州城的过往此刻都被捅到了修行界中,而他师父顾惜花的身份也被扒了出来。
一时间,天地风云变幻,让原本就不怎么平静的修行界再次掀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漩涡正中心的,正是懵逼的顾羽。
送信来的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汉子,属于往人群一丢,跟谁都有点像的人。
“你是谁?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顾羽是个谨慎的人,看到这个汉子,他第一想到的就是葬魂人,可琢磨了一下之后就感觉应该不是,葬魂人行事非常的诡异,如果不是身份尊崇者,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你面前,告诉你一些消息,事实上,截止目前为止,顾羽也只知道三个葬魂人的身份,一个是风无忌,一个是红鸢,最后一个则是在鬼域边缘那个老茶馆中的厨子了,除了者三人之外,他还没见过任何一个葬魂人。
“我是葬魂人。”那汉子面无表情的看着顾羽,低声说道。
顾羽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平平无奇的汉子,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对,你不是葬魂人。”
“我丢,这你也能看出来?”汉子脸色诧异,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气急败坏。
“朱之春!你大爷的,敢跟我装神弄鬼的,看我不打死你!”
一听这口头禅,顾羽就笑了,也不知道这个朱之春这个家伙从哪里学来的本领,竟然可以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顾羽一把捏住朱之春的脖子,伸手就扯对方的脸皮:“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披了张人皮?”
顾羽的力量很大,朱之春挣扎了几下之后就颓然的放弃了,惨叫着求饶:“顾羽,快松手,这是的自己的脸,哎呀,我丢你个的大西瓜啊……”
两人闹了一会儿,朱之春就摸了摸脸,重新变回了原本胡子拉碴的狂野样子,龇牙咧嘴的揉着胳膊:“你这家伙,修为没见长,怎么手段这么狠了,我都快离火境了,在你手里跟小鸡子似的,这要让我家老祖知道了还不得修理死我啊!”
顾羽翻了个白眼,他能有今日的成就,多亏了黄泉生死诀这部可以吞纳万道的帝经,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顾采荷传给他的兵字秘,这是修行界排名第一的练体秘术,据说修到极致,光凭肉身就可以硬撼帝兵,更可以驱动万物为自己所用,别管是有主的法宝还是没主的奇珍,都无法逃过其那诡异的掌控之力。
朱之春打不过他也是很正常的。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还有你这变脸是怎么一回事儿?在万荡山的时候我可没听说哪个老祖有这种秘术。”
朱之春摸了摸胡子拉碴的老脸:“还能是谁,你在大雪山的那个红颜知己呗,至于这秘术,也是人家送来的,不过我没忍住,就学了一下,嘿嘿,真别说,还挺好用的。”
“红颜知己?”顾羽挠挠头:“我没什么红颜知己啊,红鸢?还是程媛?”
朱之春大怒,捶胸顿足的叫道:“还说没有红颜知己,你一开口就是两个,我丢啊,你真没人性,竟然跟两个妖精都勾搭上了!”
“到底是哪个啊?”
朱之春:“除了哪个会耍傀儡的还有哪个!”
“程媛!”顾羽大惊,据他所知,程媛应该在北寒州的,怎么跑到南离州去了。
朱之春伸手抓住顾羽的胳膊:“哥哥,你教教我好不好,怎么博取妖精的欢心……”
顾羽恼火的把朱之春推开:“你还有脸说,我身上这么多桃花债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混蛋到处传谣!你给我站好了,让我打一顿!”
朱之春连连摆手:“谣言,都是谣言,你是从谁那听说的,兄弟我对哥哥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犹如大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顾羽嘿嘿冷笑:“顾彼风他们都跟我说了,你这个……”
朱之春大怒:“我丢,这三个王八蛋,明明是一起传的,怎么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了!没义气!”
顾羽顿时大怒:“还说不是你传的,我打死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被一群圣子圣女和他们的追随者到处追杀,来来来,你靠近点,我给你看个好宝贝!”
朱之春嗖的一下就溜到了远处。
开玩笑,还看宝贝,你特么的都把吞日给逃出来了!
两人打闹了一会后,朱之春把大雪山的那个秘术传给了顾羽,这个秘术说起来并不难,只要掌握了其中的关键之处,很容易施展出来,两天的时间,顾羽就能够变脸了,不过身材和本源是没办法改变的,如果遇到了真正的高人,还是很容易被看出来的,不过也无所谓了,只要顾羽不去那些老妖怪面前转悠,就什么事儿都没有。
身份泄露这个事情很严重,顾羽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暴露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黄泉生死诀和黄泉剑对修行界来说无异于惊天之秘,就算是万荡山再狠,也根本挡不住几乎所有宗门的压力,一想到这里顾羽就头皮发乍,心中剧烈翻了一下:“老祖让你来是什么意思?”
朱之春习惯性的挠了挠后脑勺:“几个老祖觉得目前这个情况,万荡山就算是倾巢出动都没办法保你安全了,所以就让我过来帮你,一直到北寒州那边事儿了,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引开了你才能安全一些。
届时,万荡山也会趁机拉拢几个盟友过来,护你平安。”
顾羽想了想,这的确是最好的安排了:“盟友?荒古世家?”
朱之春笑了起来:“你还真聪明,司马老祖他们说你心思缜密我还不怎么信的,没想到你还真猜出来了。”
顾羽摇摇头:“东荒顾家,中荒林家,南荒姜……不对,姜家不成,啊,我明白了,他们还想跟妖族和忘情海结盟对不对?”
朱之春大惊失色:“我丢,你是怎么猜到的,一点都没错啊,就是他们几家!”
顾羽笑了起来:“其实不难猜的,我顾家老祖本就出自东荒顾家,虽说已经自立门户,但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否则当初顾流星就不会冒着与众多宗门为敌的风险想要把我带回顾家了,林家和忘情海因为我的关系吧,至于大雪山和大沼泽,不用说也知道,两大妖族的祭司殿一脉似乎都对我有着别样的心思,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善意,让我想想,呵呵呵,明白了,是因为我是这一代黄泉剑之主,他们想要的是跟葬魂人结盟!”
朱之春讷讷不语:“跟你相比,我怎么感觉我跟个傻子一样……”
顾羽拍拍手站了起来:“好了,明白了就好了,走吧,既然家里安排你过来,那就说明他们想让我即刻前往北寒州,你这家伙修为不咋样,可为人比我机灵多了,在那种复杂的环境中,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如鱼得水。
灯下黑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朱之春闷哼了一声,气呼呼的摸了摸脸,变成了之前那副平平无奇的死样子,拉着顾羽就走了。
堂堂一个驱物九层天的修士在顾羽嘴巴里竟然变成了修为不咋样的修士,这特么的还是人话吗?
就在整个修行界都翻找顾羽的踪迹时,变了模样的顾羽和朱之春已经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北荒姬家的势力范围。
九件帝兵!
顾羽和朱之春听闻到九曜镇封是以九件帝兵为阵眼的秘闻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多大的手笔啊,难怪能封印整个大星,要知道现在修行界那些老牌宗门中的帝兵才多少,十个宗门加起来也不一定能凑出这么多帝兵来。
况且现在他们手中的帝兵因为灵气枯竭,天道不显的缘故,已经失去了本该拥有的威力,虽说只要封印破除,这些帝兵再加以炼化之后会重归巅峰,可那也是需要时间和资源的。
修行界中的那些老妖怪十分谨慎,他们时时刻刻的关注着北寒州的动向的同时还在几大禁区都布下了数不胜数的道纹和大阵。
那些从荒古时期就活下来的天尊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他们肯定会趁着这个时机大肆掠夺那第一缕先天精气,他们活的太久了,身体的本源已经消耗殆尽,急需大量的精气来补充己身,否则他们不一定能熬到下一个盛世。
帝君之位对他们来说有着极大的诱惑,成就帝君之位,他们才不需要画地为牢,苟延残喘,等了一世又一世。
先天精气就只有第一缕最为纯粹,量也最足,若能为一人所用,顷刻间踏破大道,成就帝君之位也不无可能,天尊需要,但修行界中那些被大道压制了千年万年的绝顶大能更是将其视为囊中之物,不容他人染指。
天尊又如何?若是敢来染指,他们就算是拼着身死道消的风险都会与之一战。
一声惊雷,北荒掀起了风云。
三十万年前的古战场被北陵宫的一个大能打开了。
无数人蜂拥而至,想要在古战场中寻找一段机缘。
北荒姬家大能脸色难看至极,他们寻找了几千年都没找到的地方,被这个盗墓贼给挖开了,而且还是在这种暗流涌动的时期挖了出来,他们就算是万般不舍,也不敢阻止众人进入,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一边骂娘,一边安排家中的精英弟子前往。
不是他们不安排高手进入,实在是不敢,现在大家都互相盯着呢,小辈死了就死了,再培养就是,可若是大能死了,那在后续的对决中,可就失去了一大助力,得不偿失。
各大宗门和世家都心照不宣的遵守了这样的潜规则,如此一来,其他那些不敢参与北寒州之争的小宗门也只能忍气吞声的遵循。
这样一来,古战场就成了年轻一代争锋的地方,一时间,人潮汹涌,全都冲进了那个破碎的小世界。
顾羽和朱之春两人自然也同样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黑心羽,我怎么感觉这里有点熟悉呢?”
没错,端阳和采宁这两个家伙也来了,而且跟狗一样,闻着味就把变了模样的顾羽给认了出来。
“黑心羽?”朱之春看了看顾羽,一肚子疑问:“哥,你是干了多少坏事儿啊,怎么这个牛鼻子喊你黑心羽?”
顾羽气结:“你妹的,你是哪边的?”
朱之春大喜:“我妹?哥,你终于想通了吗?赵娘子可是觊觎你好多年了……”
顾羽:“……”
朱之春这个家伙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要不要找个医者给他看一看!
“嘶!”采宁一进小世界,就为之动容:“天呐,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那个龙冢吧?”
“龙冢!”端阳大惊失色:“三十万多万年前,大沼泽的那一代圣女从龙冢中得到一副真龙骸骨,正是靠着这一副龙骨,大沼泽之主将其熔炼,成就了帝君之位……”
众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看着这个破碎的小世界,眼珠子都亮了。
“那还等什么?”
“传说这里面还有帝兵碎块,自太古至今沉入了不知几多仙珍!要是能得到一些,那可就发财了!”
几位都心跳加快,怦怦跳个不停,一起向前迈步,跟随人潮就冲了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胖子从远处奔来,头顶一口大钟,脚不沾地,离地三尺高,飞了过来。
这胖子一来,如一个石墩子一样跳进了远处的那个绿油油的湖中,片刻后就抓着一块老铜窜了上来,一脸的激动。
“天杀的,竟然是圣兵的碎片!”
几位年轻人一齐出手,如幻化了一座山岳向那胖子压落,想要夺走他手中的那块老铜,山岳深沉,隆隆而动,震的仙湖水花冲天,胖子噗通一声栽了进去。
众人心惊,几位人一起出手都没有伤到这个胖子,全都被那个大钟震出的一片神光给拦住了,不过这胖子也不好受,哎呦着就摔进湖中。
“我去你大爷的啊,七星门你们这群杂碎,竟敢对小爷下黑手!”胖子冲天而起,头顶大钟悍然出手,头上的大钟垂落下千丝万缕神光,护住自己,手中绽放出一缕剑气,顷刻间就将上方的大山给斩碎。
“交出圣兵残片,否则让你魂飞魄散!”几位七星门弟子大喝,皆再一次出击,祭出法宝镇压。
这胖子明显不是省油的灯,大吼一声,头上的大钟呼的一声就飞了出去,只听一阵爆鸣,七星门的几个弟子全都吐血,惨叫着飞了出去,胖子下手狠辣无情,肥胖的身体如流星赶月,倏然消失在原地,顿时血光四射,七八个七星门弟子几乎在同一时间喋血当场,死于非命。
“啊……不!”胖子忽然惨叫一声,跟死了老娘一样,大叫着就要扑过去,顾羽等人一看,全都惊呆了。
那块老铜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亮起了神光,长腿跑掉了!
……
到手的东西飞走了,胖子心疼的要命,向前跃起,探出大手,竭尽所能向绿湖深处捞去,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并未能抓住,那块老铜不知道藏哪里去了。
“天啊,圣兵碎片啊,那可是圣兵碎片啊,只差一点点,却这样错过了。”胖子头晕目眩,差点栽倒在湖中。
顾羽几人心头也是一阵紧张,见到老铜沉坠湖中心,怅然若失。
“竟然是上古时期圣兵的碎块,在这里温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了,已经有了灵性,好可惜!”
端阳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神秘。
“这个湖可以温养圣兵,说不定里面还有完整的圣兵!”
众人心头一阵火热。
“吼……”
就在众人准备下去的时候,远处一声大吼,这湖水顿时沸腾起来,烟霞冲天,将已经跳入湖中的人全都搅成了飞灰。
另一座山坳中,比这里惨烈的太多了,不知道是谁毁掉了一些禁制,放出了几个人形生物,这些人型生物一出来就大开杀戒,驱物境界的人一瞬间死了六七十位。
人形生物一冲而过,一只黑毛遍布的大爪子,将他们的头盖骨都给掀掉了,脑浆四溅。
“啊……”
顾羽等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离火境的修士口中发出一声惨叫,半边身子被那怪物给撕下来了,鲜血喷涌,肠子五脏都流了出来,顿时吓得浑身发毛,拔腿就跑。
第148章 魔渡众生
顾羽四人靠后,跑的贼快,特别是顾羽,行字秘一经施展出来,整个人直接化作一束流光,刹那间就消失在原地,把剩下的三人甩的影子都看不见了,把端阳三人看的目瞪口呆。
“我丢,跑的比狗还快!”朱之春胡子拉碴的老脸扭曲,祭出的十几道兵器,往后面打去。
那黑毛怪物实在太恐怖了,顷刻间就杀光了身边的修士,大吼一声就追了过来,朱之春等人大惊失色,瞪圆了眼珠子玩命的跑,只恨少生了两条腿,后面的修士见朱之春出手了也慌忙祭起法宝向后打去,想要阻止那黑毛怪物的脚步,可那黑毛怪物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然毫不畏惧,血盆大口一张,就把所有的法宝全都给吞了下去,跟嚼豆子一样嘎嘣嘎嘣作响,毁于齿间。
“我的娘咧!”
一个修士动作稍慢,就被黑毛怪物给追上了,两尺多长的利爪一挥,那个倒霉修士的头盖骨就被掀开了,红的白的洒了一地,黑毛怪物跟着伸手一抓,将那修士就塞进了嘴巴里,“吧唧吧唧”几声就吃了个干净,只有几滴血液粘在其嘴角浓密的黑毛上,看起来格外的狰狞。
所有的修士全都吓得寒毛倒竖,皮骨皆寒,这个黑毛怪物比厉鬼还可怕,杀性极重,无比残忍。
“不死尸!它难道要成道了吗,这么恐怖!”
没有人不胆寒,连好几个离火境的大能都殒落了,这还怎么打,谁上去都不是对手,除非来一位聚魂境界的圣主,不然全都得死。
黑毛怪物眼中闪动血光,泯灭人世间的一切的感情,像深渊炼狱里跑出来的恶魔一样,单凭一个眼神就能活活吓死人。
谁也没有想到,一进来就碰见这么一个恐怖的不死尸,这跟一脚就迈进了九幽地狱有什么两样。
“它是这龙冢中的上古生物,已经死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被这里的死气温养,成为了不死尸,它没有灵智,行动全都受到死气的影响,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那就是杀戮!”众人中有人知晓原委,大叫了出来。
“一起动手,不然所有人都得死!”
所有人都不能镇定了,一起怒吼,全都站定了脚步,悍然出手,祭出各种兵器。
只有先前那个错失圣兵碎片的胖子蔫吧溜溜的跟在了端阳三人后面跑掉了。
“这里这里!”
顾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二话不说,拉起几人就跑。
“这个地方有禁制,那个黑家伙应该不会过来。”
穿过一道无形的屏障之后,顾羽才停了下来。
“哎我去,那个胖子你是谁啊?”
众人这才发现,那个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蹲在地上吐舌头。
“啊?我,我是青阳谷周若水,多谢兄弟指路!”
“青阳谷?”端阳、采宁和朱之春三人的眼珠子都瞪圆了,看着那胖子就跟看着一个神奇的生物一样,眼睛里全都是星星,只有顾羽一脸懵逼的不知所措。
“是啊。”周若水一屁股坐在地上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说道:“青阳谷的怎么了?我又不是怪物,你们这么看着人家,好害羞的……”
四人:“……”
青阳谷一脉向来人数极少,跟那些大宗门和荒古世家动辄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弟子相比,他们的弟子人数极低,古往今来也从来没有超过一千之数,最少的时候甚至两个手就能数得过来,这么点人数的宗门没有消亡在时间长河中也绝对是一朵奇葩。
不过青阳谷人数虽然少,可地位却极高,因为青阳谷中的修士的医术奇高无比,他们在医道的造诣跟大雪山的阵法一般无二,全都属于一骑绝尘的存在,相传,青阳谷曾经治愈过帝君的道伤!
这就吓人了,帝君的道伤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绝症,是在进阶帝君之位的时候被天道所不容而形成的,除非这位帝君能够力压天道,否则绝对无法痊愈,但想要力压天道,这无异于异想天开,反正从目前的史料记载中,还没听说过哪个帝君能够达到这种地步呢。
可偏偏青阳谷的一位先贤就做到了,他不但让那位死而复生,还治愈了对方的道伤,让其修为更上一层楼,君临天下!
不管是人还是修士,都有受伤和病痛的时候,所以青阳谷的地位被无限拔高,就算是再厉害的宗门,也都不敢对其不敬,青阳谷的人不是很擅长战斗,可他们背后几乎站着整个修行界的绝顶大能,这样恐怖的后台,谁看了不怕啊,就算是禁地中的那些天尊想要对青阳谷出手都得掂量掂量。
想要让青阳谷欠一个人情的修士,能从北寒州一直排到南离州去。
“哎呀呀,原来是青阳谷的周兄啊,失敬失敬!”
朱之春立刻就一脸谄媚的蹲了下来:“小弟是万荡山朱之春……”
周若水看着胡子拉碴的朱之春,瞪着眼睛说道:“你这么老,怎么还叫我兄台?”
朱之春眼皮直跳。
这胖子太特么的不会聊天了,这让他怎么接!
端阳和采宁此刻也全都变成了乖乖羊,蹲在地上跟周若水拉起了家常。
不得不说,这个胖子真的很不会说话,往往一两句就让三人的道心破碎,若不是看他是青阳谷的人,顾羽觉得,端阳他们三个能在一个呼吸的时间内把这个胖子扒皮抽筋拆成一锅红烧肉,甚至还有时间装在盘子里端上来。
“当”
钟声悠悠,一口金色的大钟鸣动九天,如一个星辰一样沉坠下来,打向黑毛怪物。
“轰”
天火汹涌,一个八卦盘青光闪烁,巨大无比,旋转不息,垂落下万道云气,镇压那黑毛不死尸。
“佛道两家的人出手了!”
人群中,一个眉清目秀的和尚和一个面目狰狞的道士悍然出手,金光和清气落下,炼化黑毛怪物身上的死气,黑烟阵阵,从不死尸体内涌出,被佛道两家的法力炼化,让黑毛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
佛道两家的法力正是这死气的克星,二人一出手,那黑毛怪物就被拦在了原地,不得寸进。
众人大喜:“一起出手,炼化了它!”
数百人跟在和尚和道士身后同时出手,各色法宝,流光溢彩,映照九天,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那黑毛怪物身上的死气就消散了一少半,死气一少,那黑毛怪物的动作就慢了下来,身上的黑毛也开始脱落,露出了一个似人似兽的本体。
“是妖族!”
随着黑毛的脱落,那不死尸眉心处的一个竖眼就露了出来,众人顿时大呼:“三目猿!上古圣猿一脉的附属族!”
远处顾羽四人也站了起来,看着那个不断褪去死气的三眼大猩猩神色凝重。
在得到如意金箍棒之后,顾羽专门跟几个老祖请教过圣猿一脉的情况,自然是知道这三目猿的来历,这个族群应该是当时圣猿一脉最强的附属族群了,实力强横,堪比帝君,而且它们中间的那只眼睛天生就自带神异的天赋,传闻如果能将其修炼到至高境界,便可以望穿九幽,看破碧落,任凭你修炼了何种隐匿的秘术,在它们的眼中都无所遁形,更恐怖的是,这只眼睛还能够发出灵魂攻击,无视肉身的防御,无所不怕。
只可惜,后来随着圣猿一脉的覆灭,三目猿一族也逐渐消亡。
没想到,如今还能看到三目猿,实属奇迹。
顾羽沉吟片刻:“你说,他们这么多人能不能把三目猿拿下?”
周若水揉了揉胖乎乎的肚子,冷笑一声说道:“拿下?你太看得起这帮人了,他们一起出手最好的结果就是能够把这只三目猿喂饱!”
什么?
顾羽四人都懵了。
这三目猿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啊,这一身的死气都快被炼化完了。
周若水看了看四人,无语的摇了摇头:“这不是三目猿的本体啊,你们好好看看,天底下哪有这么小的三目猿!它这是被死气禁锢了肉身,等死气消散的差不多了,它就能够挣脱束缚,不再是不死尸,虽说短时间内就会死去,可你觉得这帮人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顾羽想了想,然后坚定的点了点头:“应该吃不饱了!”
周若水:“……你是认真的?”
人群中终于也有人认出了三目猿,顿时浑身发冷,可此刻想要退走显然来不及了。
只见那三目猿眉心处的那颗眼睛猛然爆发出一片绚烂的光芒,紧接着,浑身的死气就尽数被它禁锢在了苦海之中。
“坏了,这畜生恢复了灵智,它把剩下的死气禁锢在苦海中,是想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游走于生死之间的魔物!”
周若水见多识广,一语道破天机。
只见那三目猿仰天发出一声怒吼,浑身上下顿时有神秘的气息涌出,只听轰隆一声,在它脚下就升起了一个黑色的漩涡,三目猿身形暴涨,顷刻间就变成了一个高达八丈的擎天巨兽,一声咆哮,惊天动地,宛若春雷在众人耳边炸响,一些修为低的修士顿时如遭雷击,大口咳血,踉跄后退。
三目猿呼气成云,身体上的毛发根根立起,跟钢针一样,那巨大的身躯宛若神魔,一脚踩踏而下,地面就多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数十个来不及躲避的修士就这么连人带法宝一同被踩成了肉饼,紧紧的贴在地面上。
三目猿随手一挥,狂风顿起,众人好不容易才组织起来的防御顿时摧枯拉朽一般就这么被轻易打碎,三目猿不屑的转动眼睛,望向了顾羽五人所在的位置,就是这么一眼,顾羽五人吓得差点尿出来,根本来不及细想,拔腿就跑。
三目猿微微俯身,巨大的手掌探入脚下升起的那个黑色的漩涡中,拔出了一根长棍,长棍比三目猿还要高上一丈多,比房梁还要粗几分,通体乌黑,好像是某种神金铸成,一棍砸出,风云变色,强大的风暴如影随形,碾压而下,像是要磨灭世间的一切生灵。
“这特么的就算是聚魂境界的来了也扛不住啊!”众人被三目猿那凶悍之气惊得毛骨悚然,这三目猿的本体一恢复,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抗衡的,这种气势也只有各大宗门和荒古世家圣主才有的。
“该死的,这大猩猩不愧是绝世凶兽,天道都压制的这么厉害了,它竟然还有如此战力!”
人群中的那个眉清目秀的和尚和凶神恶煞的道士已经没了之前的从容,各自收起法宝就往另外一个方向逃窜。
开玩笑,那么粗的一根棍子捅过来,就算是圣主亲至,估计也承受不住,不跑等着被爆啊!
三目猿一棍砸出,血流满地,数百个修士就这么喋血当场,尸骨崩碎。
一棍驱散人群,三目猿发出一声畅快的吼叫,然后双膝一弯,一跃而起,与手中的黑铁棍合一,对着顾羽几人所在的屏障就砸了下去。
“轰!”
三目猿当真非常凶悍,它化成一道黑光,硬撼屏障上爆发出来的无尽剑气,只在一息间顾羽等人就听到了屏障破碎的声音。
鸣动九天的金色大钟碎成数十片,熊熊大火燃烧的八卦炉裂成几大块,黑色的大磨盘被攥成一堆废铁,全都被毁!
顾羽等人亡魂大冒。
这三目猿是不是疯了,那么多人还没杀光呢,怎么就盯上了他们五个。
突然,一声长啸传来,屏障深处的旷野中掀起了一道涟漪,炽热无比,但又偏偏带着一丝透骨的阴寒,这道带着两个极端力量的涟漪就这么凭空而起,卷向了三目猿手中再次砸落的黑铁棍。
涟漪无影无形,不可捉摸,从几人头顶上方掠过,带起的大风吹的几人衣衫猎猎。
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从这个小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升起,压得众人几乎抬不起头来。
“魔渡众生!”
低沉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人几乎迷失。
这是帝君的气息在弥漫,一种如星河破碎后绽放出的悚人波动在这个小世界中浩瀚起伏,这一刻,上到苍天碧落,下到九幽黄泉都似乎随着这帝君的气息一起震颤起来!
第149章 魔躯
古之帝君,其威不可测,其道不可寻,三十万年以来,没有人见过帝君,只能从其遗留的帝兵揣测其力量。
单凭“魔渡众生”这四个字的回响,龙冢内的所有人都几乎陷入了混乱之中,不可自拔。
除了三目猿!
“你都死了七百万年了,竟然还不肯放过我!”
三目猿,仰天嘶吼,铁棒横空,竟然口吐人言,那高达八丈的巨大身躯,妖气缭绕,将那团仅存的死气禁锢在苦海之中,以此来镇压肉身不被时光长河湮灭。
在那一道阴阳交替的涟漪中,三目猿浑身妖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粗大的铁棍横击三千里,将这方天地搅的天翻地覆。
帝君威压四海八荒,再现于世间,龙冢内的所有修士都忍不住要跪拜下来,魂魄都要颤抖不已。
帝君之威深不可测,一眨眼的功夫,三目猿那足以打破天地的攻击就被化解,烈火燎原,死气丛生,顷刻间就将三目猿的一条手臂打成了粉末,三目猿大惊,急忙后退,然后一个回马枪,狠狠地对着身后捅了过去,一阵爆裂的接触之后,三目猿就远远的飞了出去。
无形的涟漪抖动几下,徐徐收拢,在上方缓缓化作一株混沌青莲,一朵花,三根蕊,九片苍翠的大叶撑天覆地,散发出无上帝威!
“这……这……这是上古妖帝的本命法宝!混沌青莲!”
端阳结结巴巴,匍匐在帝威之下,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不对不对,这混沌青莲的花朵应该是红色的才对,怎么是黑色的,这跟记载不相符啊!”
周若水的胖脸皱皱巴巴,咬牙切齿,根本站不起来。
片刻之后,几人不由的同时一怔,几乎同时想到了刚刚回荡在耳边的那四个有着魔力的字。
“魔渡众生!”
上古的这位妖帝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入魔了!
这断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应该是有史以来,他们知道的第一个成魔的帝君了,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强大的力量才能够干扰一位绝世帝君的心神,使其成魔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混沌青莲一出,几乎要压塌了诸天万界,距离最近的那些修士终于忍不住心中的贪念,即便是跪倒了下去,大口咳血,几乎承受不住这种大帝威压,可他们还是挣扎着向前面走去,想要将这散发着魔力的混沌青莲收入囊中。
三目猿艰难的爬了起来,毛茸茸的脸上布满了惊恐之色,它不敢再开口,直接停止了杀戮,微微打颤,不断的倒退,发自内心的恐惧,似乎是想起了当初那位成魔帝君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不对,这不过是混沌青莲的投影,真正的帝兵不在这里!”
眉清目秀的和尚双眼金光闪烁,发现了这混沌青莲的异常,一声佛号后,自他身后有一尊罗汉站起,顶天立地,双手合十,高声朗诵经文,破灭一切幻象。
“破!”
和尚怒目圆睁,一声狮子吼,佛光普照,一切幻象都化作了无有。
哪有什么混沌青莲,哪有什么三目猿,只有一片破碎的古老玉符悬在那个绿色的湖面上,在玉符的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干瘪的尸体,其中一个具,正是方才见到的那个三目猿。
玉符古老而神秘,散发着玄妙气息,布满裂痕的玉符中央,被鲜血写下了“魔渡众生”四个大字,血淋淋的,就像是刚刚写上去的一般。
“乱古帝符!”
采宁低声说道:“原来我们一进来就着了道啊,这乱古帝符只有帝君之力才能祭炼出来,可他又怎么会用自己的帝血写了这四个字?难不成他真的成魔了?”
周若水看着满地的尸体,这些都是刚刚在大战中死去的修士,他们是真的死了,死状也跟方才发生的一般无二。
“是成魔了,而且这位成魔的帝君应该是把自己给炼了!乱古帝符乱的是人心,全都是幻象,可从这些死掉的修士上看,这幻象已经几乎开始向现实转变……”
“啊,我明白了!”
顾羽忽然想起了当初在鬼域地宫里看到九鬼炼狱的场景,在那里也有一位上古时期的绝世狠人想要借助一种奇异的鬼道法门重生,按照这个方向推算,这里的上古帝君岂不是要炼化自己为不死不灭的魔躯?
想通了之后,顾羽重重的一拍脑袋,大叫道:“他想要修成魔躯,从而达到复生的目的!”
“他好狠的心啊!”
采宁等人大惊失色:“想要修炼魔躯,那得杀多少人啊?没有百万修士的精血,怎么能铸成魔躯!”
听到采宁的话,顾羽和朱之春不由的对视一眼,一下子就想到了仙宫中的那百万尸山!
难道仙宫中的那个存在也是想要把自己修成魔躯,从而超脱出来,不死不灭?
顾羽感觉脑子有点乱,一大堆信息交织在一起,让他没有一点头绪。
上古这帮帝君都是些什么狠人啊,说把自己炼了就炼了,而且还杀了百万生灵,为的就是让自己不死不灭……
好狠!
“你们说,那些天尊是不是也想要走这条路,毕竟他们都缩在禁区中,把自己封印了这么多年,会不会就是为了找一个契机,让自己也修成魔躯?”
端阳想的更远,竟然想到了遍布在这颗大星上的几个禁区。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个世界就要覆灭了!”
周若水喃喃自语,胖乎乎的脸上凝重如水:“我必须回去告诉谷主这个消息,要防备那些天尊,他们要的不只是九曜镇封中的帝兵和先天精气,他们还想要数以百万的生灵精血锻造魔躯……”
众人心情有些沉重,但很快就被吸引走了。
他们的修为太低,即便是知道了情况也没办法干预,只能将其上报,交给宗门内的那些大佬应对,至于他们,只要能在这龙冢内取得一些奇珍,那就是大功一件了。
现在他们争的,最终应该就是这一株混沌青莲了。
既然这里出现了乱古帝符,而且这里还残留着一些帝君威压的气息,那就说明,造成这一切幻象的除了乱古帝符之外,应该还有混沌青莲的投影。
投影已经有了,那真正的混沌青莲多半也封印在龙冢的某一个神秘的所在。
“生界、死界和介于生死之间的无间界。”
周若水喃喃自语,这个小胖子完全没有把顾羽等人当外人,竟然一点都没有提防,也不知道为什么。
“周贤弟,你在说什么?”端阳十分狗腿的摸出几张符咒塞进了周若水的腰间:“一点点小意思,贤弟千万别嫌弃,这里诡异的很,送你几张符咒也好保一个平安。”
这个狗道士!
顾羽和采宁不由的对视一眼,暗骂起来。
这个狗道士平日里抠抠搜搜的,跟他要一张中阶的符咒都跟要了他的命似的,可到了周若水这里,七八张高阶符咒说送就送了,而且那符咒上透漏出来的玄妙之气,一看就知道不是简单的高阶符咒,十有八九都是他师父给他保命的。
“贱人!”
顾羽和采宁异口同声,端阳老脸一红,但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贱兮兮的蹲在周若水跟前捏着嗓子说话,生怕大声一点就会吓坏这个小胖子似的。
“面目可憎,呸!”
朱之春都看不下去了,看到端阳那张阿谀的嘴脸就忍不住想上去狠狠地捶两拳。
周若水也感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打了个冷颤,往后退了两步才开口:“兄台,你好好说话行不行,小弟虽然活了二十有六还是童子之身,但也是喜欢女人的,并无龙阳之好……”
端阳的老脸顿时有些发紫,不过他很快就把杀人的冲动憋了回去:“哎呀呀,这还真是巧了,贫道今年也是二十有六,也是童子之身,咱们两个还真有缘啊,对了,贫道也是喜欢女人的!”
“你可别忽悠人了,前段时间跟人家青楼的头牌缠绵了快半个月了,你还说自己是童子之身?你亏心不亏心啊!”
采宁毫不客气的拆穿了端阳的鬼话。
端阳大怒:“说的好像你是童子之身似的,你不是也睡了几个?”
朱之春见两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一下指着顾羽说道:“我也不是童子之身,不过这个家伙是!”
顾羽大怒,抬脚就踹了朱之春一脚。
这个狗东西,这种事情还要争?童子之身说出去很丢脸吗?不就是二十多岁没碰过女人吗?
看到几人鄙夷而怜悯的神色,顾羽潇洒的弹了弹额头上垂落的碎发,骄傲的说道:“看我做什么,小爷早就不是童子之身了,除了你们知道的那几个圣女之外,小爷可是连林语时那个妖女都睡了,朱之春你这个王八蛋当初还因为这个把我当楷模来崇拜的,怎么现在就忘了?”
朱之春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的说道:“跟林语时你那是被强迫的,不算,至于其他的,你有本事出去说!”
顾羽没本事!气的把头扭过去懒得搭理这几个贱人。
周若水这个小胖子不知道是真的没什么心眼还是本身就是个傻子,几人从来没有过交集,他竟然丝毫没有一点提防。
想来想去,这应该就是青阳谷的底气所在了,如果他早早的暴露自己的身份,估计先前那几个对他出手的人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周若水看着端阳,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然后才看着乱哄哄想要争夺那快乱古帝符的人群说道:“根据我青阳谷中的典籍所载,这龙冢内自成天地,被上古某个帝君以绝世手段划分了出了三界,分别是生界、死界和无间界。
这里死气极重,寸草不生,应该就是那个死界了。”
周若水沉吟片刻,忽然来到了顾羽的身边低声道:“你是这一代的黄泉剑主?”
端阳三人很早就知道顾羽这个身份,听到周若水竟然也叫出了顾羽的另一个身份,几人不由的眯起了眼睛,朱之春更是将手按在了腰间将龙王镜握在了手中。
顾羽的脸色也十分凝重。
消息居然传的这么快,这才几天的功夫,他这黄泉剑主的身份就已经有这么多人知道了。
周若水这个看上去憨头憨脑的家伙,此刻竟然出奇的冷静,扫了几人一眼缓缓开口道:“我家先祖跟血湖有旧,算的上是黄泉剑一脉的好友,就算是你师父顾惜花之所以能够被黄泉剑反噬之后还能苟延残喘上千年,也是因为我青阳谷的救治,所以,你真没必这样,刀剑无眼,还是收起来的好,否则你们真以为我为什么对你们一点提防都没有是因为傻啊!”
“空口无凭!”
顾羽上前一步,挡在了周若水跟前,端阳等人对视一眼,也跟着上前,将周若水围在了中间。
周若水面不改色,淡定的取出一封信递给了顾羽:“看完了就还给我,这是先祖的遗物。”
信件很古老,残留的墨迹已经淡的几乎看不见,只有最下面那个黑色的印记依旧十分清晰。
信很短,只有数十字,是当年血湖之主尘心写给青阳谷之主梧桐的,内容让顾羽十分震惊。
这竟然是他们在从龙冢出来之后约定下次再过来一探究竟的事儿。
顾羽虽然震惊,但并没有什么离奇之处,可最下面那个黑色的印记却让他心神俱震。
印记很简单,是当年血湖的标志,并不出奇,真正让他感到吃惊的是,这印记中潜藏的气息竟然与黄泉剑的气息一般无二,同宗同源。
如此看来,这小胖子所说并不是假话。
“好吧,那你来寻我做什么?”
顾羽把信件还给周若水,见其珍而重之的收好之后才开口问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不是专程来找我的吧?”
周若水耸耸肩,胖胖的身子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有点搞笑,跟大猩猩似的:“我就是来找你的,青阳谷除了医道之外,最拿手的可是占卜之术,你没听说过吗,医卜不分家。
师父他老人家说你肯定来了这里,所以我就来了,至于抢那些东西,很难理解吗,谁跟宝贝有仇啊。”
顾羽:“……”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小胖子挠挠头:“青阳谷先祖曾留下一个箱子,只有黄泉剑才能打开,所以想请你过去帮个忙,打开那个箱子。”
顾羽想了想:“没有黄泉剑你们不会砸开吗?”
小胖子滞了一下,有点懵,看着顾羽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这怎么也是先祖遗留之物,这么暴力打开,不太好吧……”
“我能得到什么?”
顾羽想了想开口问道。
周若水惊呆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让青阳谷欠一个人情更划算的事儿吗?
“人情不值钱,咱们都现实一点吧。”
顾羽不为所动。
周若水沉默了片刻,挠着头说道:“要不这样,等去了青阳谷,你找我师父问一问?”
顾羽点头:“如此也好,就这么定了。”
然后指着远处那个湖说道:“这乱古帝符咱们要不要争一争?”
几人急忙摇头:“算了,人太多了,得不偿失,咱们还是往里走走吧,说不定还有更好的东西。”
一盏茶之后,顾羽气急败坏的大叫:“狗道士,这就是你说的更好的东西?”
在他们后方,数万头不死尸形成的大军轰隆隆的追了过来,成片成片的死气凝聚成一条苍龙的模样,张牙舞爪,对着几人就是一顿喷。
“噗!”
顾羽几人汗毛倒竖,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面对不死尸大军,他们几乎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朱之春的裤子都被不死尸给扯烂了,如今光着半边屁股躲在最里面,嘴里念念有词。
“看不到我,看到我,看不到我……”
第150章 穿越死界
五个人被不死尸大军堵在角落里无处藏身,全都吓得脊背生寒,除此之外,还有源源不断的不死尸大军竟然从旁冲上了后面的山头,飞快的他们围拢来,跟催命一样。
“怎么办?”小胖子周若水不复之前的淡定,慌乱不已,一边尖叫一边驱动头顶上方的大钟击杀最前面的不死尸大军:“别过来,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就要叫了……”
饶是这种危机关头,顾羽也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
这帮不死尸大军要的是他们的性命,又不是要他们的身体,你这鬼叫鬼叫的做什么……
“别慌,撑住一段时间,自有大儒为我辩经……啊呸,不对,自有人来替我们解决!”一直寡言少语的采宁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忽然开口。
“我刚才看了一下,这里是通往无间界的必经之路,外面那些家伙要是想要进入无间界,那就必定会往这边来,咱们撑住一段时间就有救了!”
端阳急的都跳脚了:“你知道这里是路,可那帮孙子都是见钱眼开的货色,一个个的连点文化都没有,眼睛里除了宝物就是骚女人,看到这帮不死尸,躲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来送死!”
顾羽这会也有点明白过来了,不得不说,采宁这个家伙的心眼子也不少啊。
想到这里,顾羽就对着端阳大吼:“狗道士,你有办法联系方才出手的那个道长对不对,我看出来了,那个家伙也是归云山的,一手青莲剑诀用的炉火纯青,比你还厉害,你传讯给他,让他把那帮人都坑,啊不对,都请过来!”
端阳满脸纠结,那个道士的确是归云山的,可那个道士跟他一点都不对付,他这些年来明里暗里没少给对方找麻烦,他就算是想,人家也不听他的啊,搞不好对方还会落井下石……
看到端阳的脸色,顾羽的眼神就不太友善了:“你这个黑心烂肚肠的狗道士,该不会是连同门都往死里坑过吧?”
端阳大怒:“呸,无量天尊的,谁坑他了,贫道不过就是借了他几件法宝没还而已,又不是什么贵重的法宝,至于记恨贫道八年吗?”
采宁气的破口大骂:“狗道士,你可真够黑的,连自己的同门法宝都坑,啊不对,你这家伙还欠我三件法宝呢!”
端阳脸色有些尴尬:“我那不是为了祭炼兵魂嘛,咳咳,好了,你们几个别这么看贫道了,我有办法了!”
“这些怪物虽然是不死尸,可也有忌惮的东西!”
周若水一边尖叫一边奋力挥动大钟,胖胖的脸上全都是泪水:“师父,我还不想死!”
朱之春捂着屁股叫道:“他们忌惮的无非就是佛道两家的法力,咱们这里没和尚,你这家伙又不行,拿什么让这帮怪物忌惮啊!”.
端阳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然后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采宁和顾羽两人:“虽然凶险了点,但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不是吗?”
“大不了等出了这里,咱们来个杀人灭口!”
看着端阳恶狠狠的看向了周若水和朱之春,顾羽和采宁顿时明白了。
“我灭你个头啊,一个是我兄弟,一个是我……嗯,算是我朋友,你要是敢对他们下手,别怪小爷弄死你!”
朱之春和周若水这个时候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个狗道士竟然还想杀了他们两个灭口!
这三个家伙身上有不为人知的大秘密?
心电急转,周若水和朱之春一下子就想到了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件大事儿!
无量寺的根基被挖了个大洞,象征着佛门一脉的红莲业火本源丢失了!无量寺的僧人搜遍了几乎四大州也没有找到那几个小贼,该不会……
看着三人手中同时亮起了一缕炽热的火焰,周若水和朱之春整个人都麻了。
“还真是你们三个啊!”
红莲业火一出现,不死尸大军前进的脚步就突然停了下来,浓重的死气在接近红莲业火的三丈之外就噗噗噗的化作一阵青烟消散了。
一看到这绝佳的效果,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顿时支棱了起来,嚣张的往前一步,不死尸大军立刻后退一步,三人顿时大笑起来。
顾羽展开行字秘,倏然消失在原地,然后几道残影再次重聚,顾羽又回来了,不过这一次,他手中却抓着一个不死尸。
顾羽手中的红莲业火将不死尸身上的死气全都焚烧一空,不死尸也陷入了沉睡之中,一动不动。
采宁抽刀上前,几下就劈开了对方的头颅,果然在对方头颅中发现了一个黑色的符咒。
“傀儡符!”
采宁面色凝重:“想不到这些不死尸竟然被人操控,究竟是谁,居然下了这么大的手笔。”
“这里的帝尸和混沌青莲呗,除了他还谁有这样的本事。”
刚才还一直哭的小胖子这个时候也终于冷静下来了,不知道是吓过头了还是看到三人的红莲业火了。
朱之春看着三人直抽冷气:“你们三个是怎么做到的,无量寺的禁地你们都能闯?下次带我一个好不好?”
这个混蛋的脑回路就是跟其他人不一样,他们在这里讨论不死尸大军的事儿,他竟然想到的是以后出去打劫带他一个……
“先走,红莲业火的气息太重,那个和尚不简单,别被发现了!”
顾羽果断阻止了谈话,一马当先就奔着采宁所指的方位走了过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不死尸大军的后方,那个眉清目秀的和尚和归云山的道士,手持法宝追了过来,之前两人的法宝被幻境中的三目猿所毁,此刻又换了另外的法宝,一串念珠和一柄飞剑,这两件法宝一看就不是他们这个阶段能够炼制出来的,上面流转着开天辟地的力量,十有八九都是宗门传下来的重宝。
在二人的后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全都是这次进来的修士,这里面有北陵宫的奇才,自然也看出了这个方向是穿越两界的必经之路。
不死尸大军回头,空洞眼窝没有丝毫的情感流露,嘶吼一声就扑了过来,打头的归云山道士,并指如刀,青光流转,头顶上方的飞剑顿时化成一条青色的大龙,也杀了下来,此剑一出,天地皆颤。
“杀……”
归云山道士冲上了山巅,还没有出手,旁边就多了一串金色的佛珠,禅唱如黄钟大吕响彻天地,只见那和尚面色平和,满是慈悲,可金色佛珠却绽放出万道金光,一出现就炼化了大片大片的死气,失去死气的不死尸横七竖八的倒伏在地上陷入了沉睡,归云山道士冷哼一声,飞剑上爆发出神力,将一片不死尸打成了碎片。
两人大发神威,顷刻间就开出了一条通道,可他们后面的修士就有些不够看了,虽然人数众多,可在不死尸大军面前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他们没有佛道两家的法力,虽然能够击杀不死尸,可并没有像前面两人那样让不死尸大军忌惮,一番冲杀下来,人群就被冲散了,不知道有多少修士被不死尸击杀,甚至还有一些被浓重的死气所操控,浑身都都生出了长毛,如厉鬼一样,惨叫着满地打滚,不过片刻后,这些人又重新站了起来,变成了不死尸大军中的一员,额头上黑色的符咒如诅咒,控制着他们开始残杀同类。
……
顾羽觉得浑身欲裂,已经闯进了穿越两界的大阵周围,可就在这关键时刻,一群从来没有见过的上古妖兽出现了,这些妖兽身上的死气更重,甚至凝结成了铠甲,覆盖在身体上,竟然无惧三人的红莲业火,一出现就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将最前面的顾羽给一爪子拍了出去,如果不是他兵字秘修炼有成,光这一爪子,就足以让他陨落了。
顾羽仰天怒吼,黑色的苦海中大浪滔天,神力涌动之间,浑身的气血仿佛都燃烧了起来,吞日被他单手提着,狠狠砸落,将一头散发着惊悚气息的妖兽脑袋砸进了肚子里。
“我靠!你还是人吗?”
端阳的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可就在此时,脑袋被砸进肚子里的那个妖兽猛然晃动身子,脖腔内喷出大量的死气,碎裂的脑袋顿时重新长了出来,对着顾羽一声咆哮,再次扑了上来。
所有人见到这一幕都从头凉到脚,这种景象让他们心神欲裂,根本不知为何这样,
在这一刻,几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全都飞了起来,驾驭法宝冲向了那个大阵。
“杀!”
顾羽双眼发红一声大喝,吞日再次被抡动起来:“我看你能长几个脑袋出来!”
妖兽惨叫,再次被砸了出去。撞碎了一座小山。
顾羽抬手,紫金葫芦顿时上紫气缭绕,喷出一片烟霞。
“给我收!”
几头妖兽顿时守不住脚,一头扎进了紫气中,被收进了紫金葫芦中,周围的几头妖兽虽然幸免于难,没有被收进去,可一身死气形成的铠甲却是被尽数扒光,光溜溜的愣在了原地。
顾羽感觉身体一阵空虚,一个踉跄就摔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成功用紫金葫芦收人,前几次都是只扒衣服收不了人,没想到这一次却是成功了。
可他付出的代价却是极大的,一身神力几乎瞬间被抽空,苦海都差点干涸了,若不是关键时刻如意金箍棒定住了苦海,没有让最后一点神力融入紫金葫芦,这个时候恐怕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朱之春一把拉住顾羽,趁着那些妖兽愣神的功夫,背起顾羽两步就窜进了大阵中。
“盗墓贼,盗墓贼,开阵啊,开阵!”
采宁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他诧异的看了一眼顾羽手中的紫金葫芦,迅速单手拍落,一个罗盘出现在大阵中间,逸散出一缕缕玄妙的道纹,这些道纹如同有了生命一样迅速游走,顷刻间就布满了整个大阵。
一大堆神异道精和灵石被扔进了大阵中,采宁额头上满是汗水,对着端阳大喊:“能量不够,狗道士,别留着了,快!”
端阳一咬牙,心疼的几乎滴血,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也不敢迟疑,将一大堆神异道精和灵石投入了大阵:“我真欠了你的!”
采宁飞快的把端阳扔进来的道精和灵石收入囊中,发出一声得逞的奸笑:“嘿嘿嘿,狗道士,总算让你出了一次血,多谢了!”然后用力一扭罗盘,脚下的大阵顿时爆发出一片强光,将五人传送了出去。
“采宁你这个该死的盗墓贼,竟然连我都坑,你给我等着……啊,妖兽也进来了,妖兽也进来了,胖子你砸它,砸它啊……”
山根下古洞最深处,传来一声大喝,五个人如滚地葫芦一样摔了出来,在端阳的屁股后头还挂着半截妖兽的爪子,深入骨髓,鲜血流淌。
小胖子周若水满脸惊恐,头上的大钟还挂着一些碎肉,惊魂不定,不过还会,跟他们一起传送过来的妖兽被几人联手斩杀了。
古老的洞府很大,几人见周围并危险这才坐下来各自疗伤。
端阳龇牙咧嘴的把半截妖兽爪子从屁股上拔下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上药去了,顾羽则将一把丹药丢进嘴里,然后抱着一大块神异道精开始恢复神力。
剩下的三人开始在周围巡视,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留下来的宝物,只可惜,这里空空如也,除了找到几块残兵的碎片之外,什么都没有。
顾羽神力恢复之后,端阳屁股上也好的差不多了,不过那妖兽身上的死气很重,已经侵入了端阳的身体,就算是伤势恢复差不多了,这个家伙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看样子没有一两天,是没办法将死气全部清除干净的。
“都说三界之中,无间界最为奇特,由于处于半生半死的混沌之地,这里往往会诞生出一些奇异的生灵,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周若水一边将药递给端阳一边说道:“可以清除死气,你吃了最多一刻钟就没事儿了!”
端阳顿时笑了起来,队伍中有个奶妈还真好。
就在几人刚刚踏出这个古老的洞府时,一辆古老的战车冲了出来,高不过三寸,由一匹纯白色的小马拉着在不远处驰骋,战车上面,还有一个金灿灿的小老头,小老头双手拉着藤蔓,指挥着小马,在战车的后面还有一条黑色的巨狼,张着大嘴追击,想要把这小老头连人带马给吞下去。
“神神神神……”
周若水眼睛都直了,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才把话说完整:“神药!那小人是神药!”
第151章 神药
“你说啥?”
顾羽几人的眼珠子都直了,看着那个不到三寸高的小马车和小老头,口水都流了出来。
“不对!有情况!”
几人刚要准备去抓那神药,端阳忽然一抬手把几人挡在了后面,面色极其凝重,甚至直接摸出一把符咒飞快的贴在了几人身上:“都别动,我感受到了极大的危机!”
周若水从善如流,把大钟往头顶上一扣,直接溜到了最后面,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观察周围的情况。
朱之春也是警惕不已,手里的龙王镜浮现出隐隐雷光,将其护住,也退到了洞府之中。
只有顾羽和采宁两人不太一样,虽然也十分警惕,但周若水和朱之春两人的感觉很奇怪,好像这两人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周围的环境中,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不远处那个到处乱窜的小马车身上,而是……
放在了一脸凝重之色的端阳身上。
这就很不正常了,难道端阳这个家伙被死气所侵蚀,要变成不死尸了?不应该啊,明明已经吃了青阳谷的丹药了,怎么会呢?
“我就知道你这个狗道士没憋着什么好屁!你大爷的!”
“狗道士,你可真混蛋啊,什么好东西都想独吞!”
在顾羽和采宁两人气急败坏的怒骂声中,端阳猛然双手一拍,四人身上的符咒顿时亮了起来,将四人死死的定在了原地,而他则狂笑一声两脚就把顾羽和采宁踹到了洞里面,自己则一手提着宝剑斩向了后面那头大黑狼,一手抓向了那驾小马车!
“我丢!这个道士太黑心了,他骗老子!”朱之春被定在原地,气的破口大骂。
周若水也是目瞪口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奸诈的道士,竟然连自己的队友都坑!符咒不是来保护他们的,而是为了拦住他们,想要自己独吞神药,这个家伙这么混蛋,不怕被打死吗?
饶是顾羽和采宁对端阳这个家伙保持着十足的警惕,可还是着了道,气的采宁七窍生烟,二话不说,伸手摸出罗盘,对着顾羽就是用力一扭动。
罗盘上光芒四射,直接扭曲了顾羽身上符咒所爆发出来的神力:“黑心羽,上!”
采宁知道自己不是端阳的对手,他的罗盘方才用过一次了,神力还没恢复,只能够扭曲一张符咒的力量,所以他直接让顾羽摆脱符咒的控制,去把端阳这个狗道士给制住!
采宁的方案绝对是最佳选择,可顾羽怎么听都感觉有点不对味儿,听采宁的语气,怎么就有种关门放狗的感觉呢?
可顾羽也想不了那么多了,一得自由,直接摸出吞日抡起来就砸了过去:“狗道士,你给我住手!神药是小爷的!”
采宁目瞪口呆!
端阳此时已经一剑斩在了那头大黑狼的鼻子上,另外一只手也距离那小马车不过半尺的距离。
就在此刻,异变突起,那大黑狼忽然之间就化作了一阵青烟消散在原地,端阳的剑一下子就斩空了,他整个人愣了一下,直接被自己的力量带着外到了旁边,这么一来,抓向神药的手也抓在了旁边的一坨粪便上。
“无量天尊的!”
端阳感觉到手上传来滑腻腻的泥泞和扑鼻而来的恶臭,差点吐出来,额头上布满了黑线,大叫起来:“你大爷的,这神药是在自娱自乐,狼是它用神力幻化出来的!
我靠,这是谁拉的屎,臭死道爷了!”
就在端阳再次怒骂着甩掉手上的粪便抓向神药的时候,小马车上的那个金灿灿的小老头忽然咧嘴对着他和紧随而来的顾羽露出了一丝轻蔑的微笑,紧接着,那金灿灿的小老头忽的一抖缰绳,虚空之中顿时有七八条翠绿的藤蔓刺出,呼啸着就抽了过来。
那藤蔓的样子跟小白马身上的缰绳十分相似,不过却足有顾羽胳膊那么粗,从虚空中刺出来之后就带着凌厉的呼啸抽了过来,劈头盖脸的,几乎交织成一面大网。
“无量天尊的!”
端阳汗毛倒竖,举剑横挡,只听轰的一声,他连人带剑就被抽了出去,藤蔓上无数细小的尖刺如影随形,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过来。
端阳大惊失色,张口吐出一口精气,低吼一声在身前凝聚出一幅太极图来,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响声过后,那些细小的尖刺尽数都被挡了下来。
“好狠的手段!”
端阳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么诡异的情况他还从来没见过呢,神药的修为都这么高吗?
另外一边的顾羽就要比端阳倒霉了不少,他一身的精力全都放在了这个狗道士身上,发现那个小老头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神力还没来得及提到极致,那藤蔓已经快抽到脸上了,猝不及防之下,他手里的吞日竟然被咣当一声给抽的脱手飞了出去。
密密麻麻的小刺袭来,顾羽是亡魂大冒,行字秘一展,唰的一声就转身往后跑,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可自己的半边屁股却没有逃过厄运,一两百根尖利的小刺全都扎进了屁股中,饶是顾羽的肉身比寻常修士强横数倍,可仍旧没能抵挡得住那些小刺的攻击,半边屁股都被扎成了刺猬。
顾羽的惨状看的采宁几人眼皮直跳。
周若水淡定的摸了摸胖乎乎的下巴,转头对朱之春和采宁说道:“你们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傻啊,都说了是神药了,他们怎么还敢这么鲁莽,要是神药是这么容易对付的,早就绝种了,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朱之春和采宁:“你不早说……”
周若水耸耸肩:“谁知道他们两个一个比一个黑心来着,这倒让我想起了一句话。”
“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他们两个一个是狗道士,一个是黑心羽,还真是名副其实啊,这行事风范,还真……啧啧啧……”
采宁有点尴尬的把头转到了另一边,他的外号也不太好听,盗墓贼!
“你那是职业,不是外号!”朱之春安慰道。
采宁郁闷的闭上了眼,这还不如是外号呢。
那个金灿灿的小老头一点都不害怕,对着两人发出一声嘲笑,竟然赶着小白马冲了过来,看那样子竟然是想把端阳他们两个给轧死。
端阳都气笑了:“你是不是对大小有点误解啊,一个三寸丁还想压我?我特么的先一脚踩死你吧!”
端阳不闪不避,抬脚对着那个小马车就狠狠地跺了一脚。
顾羽这次却是聪明了,唰的消失在原地,抬手召回吞日,然后龇牙咧嘴的把扎在屁股上的刺往外拔。
这次他学乖了,决定先看看这神药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咣当!哗啦啦……”
“哎呦我草,无量天尊的!”
端阳惨叫一声,他竟然真的被那小马车给撞的飞了出去,他方才明明一脚踩了下去,可还没蹦到那个小老头的身子呢,就感觉脚下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把他打的飞了出去,咣当一声就嵌进了一块石头中,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自己扣出来。
古战车上,那个金灿灿的小老头,如一尊神祗一样,双手握着缰绳,周身环绕着一百零八道翠绿的藤蔓,一头连接在缰绳上,另外一段却刺破虚空,不见踪迹。
这神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早就已经化形,甚至还修炼出了一手非常厉害的道法,那一手藤蔓甩的虎虎生风,神出鬼没,就连顾羽都被扎了一屁股。
似乎是在这无间界活的太久了,这小老头早就成了这里的地头蛇,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上位者的风采,虽然只有一点点大,可那种舍我其谁的气势却让顾羽等人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这是那位妖帝为自己准备的神药?”
僵持了片刻,旁边的周若水等人总算摆脱了符咒的控制,也跟了过来。
听到周若水的话,顾羽愣了一下,随即就想起了仙宫中遇到的那株会跑的老人参。
仙宫中的那个存在似乎也圈养了一株神药,上古时期的大人物都这么豪横吗?说养一株神药就养一株神药……
“这里的妖帝该不会真的要出修成了魔躯吧?否则他怎么舍得把神药放在这里?”
所有人都呆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顾羽:“你都知道什么?”
顾羽看着小胖子说道:“我在仙宫也看到过一株神药,是个会跑的老人参。”
朱之春不动声色,剩下的三人却是大惊:“你就没抓到?”
顾羽耸耸肩:“不是说了嘛。会跑啊,我都追不上啊!”
“那个追不上,就追这个,咱们几个联手,非得拿下他不可,我记得青阳谷是可以炼制九转仙丹的对吧?有了这神药做主药,不愁炼不出来,到时候,咱们就都能活出第二世来!”
端阳龇牙咧嘴的跑了回来,手里捏着一大把符咒:“来来来,抓住它,咱们平分!”
果然吃过亏之后,端阳就老实多了,再也不提独吞这种事儿了。
“神药属木,金克木,抽它!”朱之春双眼中透露出清澈而愚蠢的目光,龙王镜一挥舞,一道水气就冲向了神药。
小马车上的那个金灿灿的老头嘴角露出鄙夷之色,抬手一引,水气就尽数被他吞了下去。
“你这大胡子是不是傻?用水来攻击我?”
众人大惊,这神药竟口吐人言!
朱之春却坏笑起来:“嘿嘿嘿,好喝不?要不要再来一点?我这龙王镜中的水气可是灵力很足的额。”
小老头哈哈大笑:“正合我,哈哈哈,呃……啊……雷……雷……你竟然在里面藏了雷劫之力!”
朱之春哈哈大笑:“这你可不能怪我,这是经历雷劫之后的后遗症……”
神药大怒,手里的藤蔓噼啪一声就抽了过来,几人急忙抵挡。
“我草!”
朱之春最先中招,半边身子都被扎满了刺,疼的他惨叫不止。
采宁和周若水虽然有所防备,但奈何这藤蔓十分诡异,他们也没能完全避开,同样被扎了满身的刺,只有端阳和顾羽两人一个浑身贴满了符咒,另一个干脆一头钻进了吞日中,这才躲过。
“不过了,烧他!”
采宁气急败坏,腮帮子上全都是刺,跟豪猪似的,一团红莲业火呼的一声就奔着那神药打了过去。
“收起来!”顾羽一声断喝,抬手接住了红莲业火。
采宁耳朵一动,顿时心跳加速,二话不说收起红莲业火就退。
这个时候,洞府热闹了起来,顷刻间就有数百人冲了出来,打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和尚和道士。
众人刚一出来,才要开口就被地上那个小老头给吸引住了。
“这是?神药?”
场面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哗啦啦的全都冲了上去,就连那个眉清目秀的和尚都无法淡定了,阿弥陀佛念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那神药看到这么多人冲过来,竟然毫不畏惧,手里的缰绳一抽,身后那一百零八道藤蔓就剧烈的抖动起来。
他轻轻一挥,一片翠色飞出,刻印在虚无间,只听一阵清响,虚空顿时又破了许多的大洞,无数的藤蔓刺出,散落漫天刺雨。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大声惨叫,抱着刺猬一样的身子哀嚎不止。
众人见状,都如飞遁散开,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办法待了,这神药一出手就放倒了这么多人,太恐怖了吧。 “哪里走!”
那小老头还嚣张上了,看到有人逃跑,竟然怒了,身上的藤蔓光芒大盛,赶着马车开始碾压逃跑的人。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还会说话,到底是神药还是索命鬼啊。”人们惊恐,四散而逃。
“坏了,这该不会是那个妖帝豢养的守坟人吧?”
人们都很心惊,敏锐的觉察到这神药的力量十分强横,处处都带着妖族的气息。
“不管你们是从哪里来的,都将会成为主人的养料!”
神药一句话说出,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家伙还真是妖帝豢养的啊!
古老的小战车上,金灿灿的小老头抱着一杆令旗,卷动风云,把这方天地封印,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开始祭天。
“这次能抓到这么多修士,主人应该距离复活就更近了吧!”
第152章 天雷破混沌
无间界剧震,无穷精气直冲霄汉,在那神药手中的令旗上方汇聚成一条巨大的真龙,凝聚在天空中,俯视下方,龙威如海,压的人窒息。
“这小东西手中的令旗我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啊。”
人群中有一个中年女子单手持剑,脚下云气缭绕,翩若游龙,这女子乃是中荒林家的天之骄子,实力相当强,此次也前来龙冢寻一段机缘。
周若水撇撇嘴:“头发长见识短,那不就是混沌青莲的叶子嘛,可不是眼熟,你们之前差点死在混沌青莲和乱古帝符的幻境之中,怎么记吃不记打呢……”
林家女子面露不善,但此刻她依然知晓周若水的身份,所以也只是不悦的哼了一声,并没有继续追究。
“混沌青莲?”
那个眉清目秀的和尚略一思索,脸色就变了,再也无法保持四大皆空的平静形象,一声狮子吼:“快拦住他,这妖帝的帝兵就是模仿混沌初开的那朵先天混沌青莲所祭炼。
先天混沌青莲之叶曾化作先天五方旗,若贫僧所料不差,这令旗怕是要召唤五方旗,组成混沌大阵,要把我等全都炼化成那妖帝的养料。”
和尚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众人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那个神药化作的小老头竟然如此恶毒,顿时一个个都惊怒交加,抄起法宝就砸了过去。
那神药所化的小老头岿然不动,皱皱巴巴的老脸上没有一丝惊慌之色。
只见他单手一指,手中的令旗骤然一分为五,被天空中凝聚的那条真龙运到了四方,最后一个杏黄色的小旗子则随着真龙落地深深的插在了那神药的脚下。
“这是混沌大阵,无间界所有的神力都冲了出来,要把我等炼化!”人们吃惊,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竟然真的布下了混沌大阵,众人的法宝铺天盖地砸落,可在距离神药三丈远的地方就被那杏黄旗给挡了下来。
杏黄旗展开,迎风飘荡,异香扑鼻,金花遍地,任凭万千法宝攻击,竟丝毫无损,那小老头就这么嚣张的站在杏黄旗下,看着众人,老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哈哈哈,叫吧,叫吧,你们叫的越大声,老夫就越兴奋,你们心中的不甘越多,所炼化出来的精华就越邪恶,这正是主人祭炼魔躯最合适的养料。”
杏黄旗防御无敌,万法不侵,那一抹杏色似长存万古,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这可是杏黄旗啊!”
人们震撼,不难看出五方旗的强大与恐怖,需要整特殊的神力或者更加强大的力量来对抗,否则根本破不开这混沌大阵。
大阵起,混沌之气开始越来越多,有修士被混沌之气所侵蚀,神力飞快的被同化,一身修为不受控制的开始崩溃,消散在混沌之中,而这仅仅只是开始,随着神力的消散,他们的肉身也开始崩碎,滚烫的鲜血和骨肉也一点一点的被混沌之气蚕食,最终只剩下少的可怜的无用废骨跌落在地上。
“人类,你们纵是人多又如何,我主人乃是开天辟地的帝君,他将出世,你们谁人能抗?”那个小老头看着越来越多的修士被混沌之气炼化,滚滚神力如潮水一般涌入了生界的通道,不由的高声叫了起来。
“无量天尊!”
那个满脸凶悍之气的归云山道士一声断喝,并指如刀,身后的飞剑霍然出现,刺破上方的混沌之气,将一缕粗壮的神力接引下来。
“装神弄鬼,且不说你这混沌大阵只有其形,就算是你手中有先天五方旗真品,以你的能力也无法召唤真正的混沌大阵,想要炼化我等,你做梦去吧,雷祖,急急如律令!”
咔嚓!
随着那归云山道士一声断喝,他身上的飞剑骤然亮起,几道粗大的雷霆破空而来,瞬息之间就击打在那杏黄旗上。
一片烟尘中,电光四射,照亮了八方,雷霆落地,混沌之气也出现了一丝紊乱,那小老头脸色紧张的看着漫天雷霆,整个身子都缩在了杏黄旗下。
“孽畜,果然怕这纯阳之力!再来!”
归云山道士又是一声断喝,再次抬手。
“急急如律令,雷霆万钧!”
噼里啪啦!
数百道闪电破空而来,打的混沌大阵摇摇晃晃,几乎崩塌。
小老头再也笑不出来了,满脸凝重,张口一吐,金色的神药精华就喷在了杏黄旗上,顿时,风云变色,神药的精华被杏黄旗吸收之后,威力再次暴涨,混沌之气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顷刻间就接住了所有的雷霆,然后将其缓缓的挤出了大阵之外。
“补天!”
小老头一声怒吼,脚下有一块五彩斑斓的石头升起,化作一道灿烂的云霞飞上了半空,将那道士飞剑刺穿的大洞封了起来,任凭外面雷霆万钧,大阵依旧无所动摇,开始捕杀那些修为稍弱的修士。
神力被断,归云山道士面色惨白,他的身躯却忍不住颤抖,受到了极大的反噬,身体承受不住崩开了三条伤口,血如泉涌。
“有雷法的快出手,这妖孽怕雷!”
和尚不会雷法,虽然修为高深,可此刻一身佛门法力根本不占优势,眼看越来越多的的混沌吞噬修士,不由急的大叫。
不过,雷法本就没多少人会,就算是炼制法宝,也很难加上雷霆之力,除非那些神体进阶时偶尔会引来雷劫才能借机让自己的本命法宝沾染些雷霆之力。
被困住的修士很多,但能够施展出雷法或者拿出沾染了雷霆之力的法宝少之又少,加起来都不到十个。
这些人一起出手,可根本发挥不出多大的作用,还不如归云山道士一个人招来的雷霆威力大呢。
“怎么办?”
人群中,周若水等人也是急的不行,如果再不破掉大阵,只怕他们都得死在这里,而且这大阵混沌之气越来越多,威力也越来越强,拖的时间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朱之春偷悄悄的看了顾羽一眼,见对方脸上浮现出狠辣之色,顿时明白过来,不动声色的对他点了点头。
如今想要破局,就得看顾羽了,只不过如果顾羽出手了,那结果可能不是特别好,这么近的距离,只怕所有人都要被拉到天劫中来,共历天雷。
“特么的,死道友莫死贫道,干了!”
顾羽恶狠狠的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百宝囊中的大量神意道精和灵石中的精气尽数吸入体内,随着黄泉生死诀的急速运转,被他刻意压制了数月的桎梏终于被冲破了。
在混沌之气的干扰之下,顾羽快速攀升的气势除了端阳他们几个人之外,根本没人发现,感受着顾羽体内暴动的神力,端阳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圆了,他抬头看了一眼上空,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这坑爹的家伙,你是想害死道爷啊!”
几人没听懂端阳的意思,顾羽只好尴尬的指了指周围低声说道:“你们要是不想被雷劈死就最好离我远点,越远越好,等这里大阵毁了,你们就收敛气息,不要回头!”
端阳不用顾羽解释就看出来了,暗骂了一声扭头就走,朱之春更快,神光一闪,他就在龙王镜的保护下冲到了混沌大阵的最边缘,而且他所去的地方还是那杆离地焰光旗的跟前,看样子他这是想趁着大阵被破掉的机会,顺走这面旗子。
端阳眼光很贼,一眼瞥见了朱之春的动作,直接拐了个弯就跑到了青莲宝色旗的跟前,采宁和周若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非常识相的溜走了,一个守住了素色云界旗,一个盯上了真武皂雕旗。
“这几个贪婪的家伙,太坑爹了!”
顾羽二话不说,直接飞快的来到了戊己杏黄旗跟前,看着那个金灿灿的小老头,咧开嘴,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
“哎,老头,喜欢看闪电吗?我请你看个够哈,免费的,千万别谢我!”
说罢,顾羽就在那小老头诧异的注视下,放开了所有的神力压制。
顿时,一阵狂风从顾羽脚下涌起,将其高高的托上了半空,黑色的苦海翻涌,奔腾不息,无尽的神力在灵脉中穿梭,在他体内交织成一幅又一幅玄妙的大道规则。
“轰隆!轰隆隆!”
混沌大阵外,黑云压城,天雷滚滚,震动了整个无间界。
“好手段,是哪位兄台竟然有如此重宝,竟然能找来天劫雷霆之力!”
眉清目秀的和尚感受这上方的雷霆之力已然透过混沌大阵涌了进来,顿时兴奋的大喊,他环视一圈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位修士出手了,可奈何周围全都是混沌之气,挡住了他的神识,根本无法一探究竟。
顾羽仰天咆哮,但声音却被狂躁的风暴和混沌之力搅碎,一丈之外就听不见了。
随着神力的涌动,顾羽的气势越来越强,两个呼吸之间,他的境界就从驱物三层天越到了驱物五层天的地步。
感受着体内那强横的力量,顾羽又是一声长啸。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劈死我!”
混沌大阵之外,天劫雷霆似乎是被顾羽这嚣张的样子给惹怒了,只听轰隆隆一阵闷响,足有数万道雷霆形成的天网就这么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噗噗噗噗!”
雷网被混沌之气所阻,爆发出一片绚烂的光芒,虚空崩塌,山崩海裂,大地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你也不行啊,哈哈哈哈!”
顾羽见第一道天劫雷霆并没有冲破混沌大阵,顿时笑了起来,这还真是天助我也。
有了这个混沌大阵,自己能少被天劫雷霆劈多少次啊。
顾羽笑了。
可大阵中的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这帮人中虽然修为都不是很高,可却绝对不缺少神异体质的奇才,无论是那个和尚还是林家的那个女子,全都是某一种神体,他们不但修为比同辈中人高很多,而且灵识敏锐,能够感知到很多常人无法察觉到的东西。
比如现在,很多人都以为这雷劫之力是哪个高人启用了重宝,可和尚和林家的那个女子却变了颜色,他们很清楚的知道,这肯定是某个神体突破而招来了天劫。
“究竟是什么神体,竟然在这种境界就引来了天劫,日后绝对是我等在帝君之路争锋上的强大对手!”
随即,他们想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后果,如果自己的气息也被天劫雷霆的感知到,恐怕自己也要被强行拉进雷劫之中,共历天劫。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以他们这样的修为,若是没有长辈赐予的重宝或者极品的丹药,恐怕很难从雷劫中活下来。
一想到这严重的后果,几个察觉到不妙的修士就眼皮直跳,根本顾不得驱散侵入体内的混沌之力,撒腿就往远处跑,那个渡劫的修士在神药跟前,他们已经通过天劫雷霆的下落方向确定了其位置。
第二道天劫雷霆落下,混沌大阵摇摇欲坠,神药所化的小老头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精血。
顾羽大喜,这可是神药的精华的,紫金葫芦一抬,嗖的一声就把神药吐出的精华全都吸了进去,顺便还把那神药脚下的那驾小车连车带马的也收了起来。
小老头大怒,气急败坏的摇动杏黄旗,想要把顾羽给打下来。
顾羽二话不说,打开葫芦对着小老头又是一声断喝:“收!”
小老头顿时感觉浑身一凉,低头一看,浑身的衣服竟然被葫芦口爆发出来的紫色烟霞给卷走了。
顾羽知道轻重,紫金葫芦固然强大,可要是想把这神药收走恐怕以他现在的力量是无法做到的,与其消耗海量的神力试一试,倒不如先把小老头那身衣服给扒下来再说。
神药衣服应该就是皮之类的东西吧,应该也是好东西!
被扒光衣服的神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鸟鸟,木然抬头看着顾羽半晌不语,一直到第三道天劫雷霆劈落下来击溃了混沌大阵,他才惊醒,小小的嘴巴里爆发出一阵堪比黄钟大吕的尖叫,然后也顾不得五色旗了,捂着裤裆就一头扎进了地里,消失不见。
他不舍得五色旗,可他更怕天劫雷霆,若是被缠上了,他这一身的精华可就被劈的一点都不剩了。
第四道天劫雷霆如长龙腾空,张牙舞爪,幻化万千云气,将顾羽方圆百丈之地全都包裹起来。
“什么,这是有人在渡劫?天杀的,哪个王八蛋啊,这不是坑人吗!”
归云山的道士没来得及溜掉,结果被天劫雷霆的气息锁定,数道闪电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直接把他劈的浑身冒烟。
顾羽看着朱之春等人拔掉五色旗撒腿就跑的没了踪影,也不迟疑,直接把杏黄旗收入囊中。
“别人能跑,你们可不能跑,修为这么高,法宝这么好,如果不把你们给拉下水,这龙冢内的好东西岂不是都要分你们一份?”
顾羽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眉清目秀的和尚和几个修为强悍,气血冲天的强大修士也跑出了天劫雷霆的范围,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行字秘一展开,整个人刷的一声就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就出现在几个人的后面。
“阿弥陀佛!你大爷……罪过罪过……”
和尚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气息,直接破防了,林家的那个女子回头一看,却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紧接着,这几个人就被一片刺目的雷霆给笼罩了起来。
“本姑娘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人们瞠目结舌,不知道有多少人都被雷劫锁定了,一时间,到处都是惨叫声。
而始作俑者的顾羽,深藏功与名,混在一群修士当中,也跟着发出一阵又一阵渗人的惨叫。
第153章 装神弄鬼
“啊!”
天劫雷霆击落,似九霄龙云惊天变,有人在这雷海之中化作了劫灰,魂魄不存。
这次前来龙冢的修士修大多都是年轻一代的俊杰,修为注定无法跟那些老不死的相提并论,注定要在天劫雷霆之下无所遁形。
顾羽在人群中矫揉造作,撤掉了部分神力,让自己看上去也十分凄惨。
事实上,他看上去要比其他人还要严重,浑身焦臭,骨肉分离,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恐怖的伤口,伤口之中,雷光闪烁,顺着灵脉侵入了苦海之中,炸起一片片神光。
“阿弥陀佛!这都不死?”
眉清目秀的和尚浑身金光涌动,身后升起一尊罗汉艰难的抵挡着天劫雷霆,眉心处的那一缕火焰正是他以涅盘心经修炼有成的标志,每当雷霆临身,将他肌体碎裂之际,那一缕涅盘之火总会游走全身,治愈他的伤患。
这里的人大多的修为都不是特别高,所以即便是共同经历雷劫,也难以承受,但人群中自有一些奇才,有着自己的保命手段,开始纷纷亮了出来,开始沉下心思,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感悟他们这个阶段几乎难以接触的天劫之力。
和尚叫无心,有个外号叫没良心,是无量寺年轻一代的翘楚,也在风云榜的前十之列,与各大圣地的圣子关系都不错,他得到了无量寺的真传,今年才出了无量寺的大门开始在修行界云游,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开始崭露头角,渐渐广为人知,半年之后,就进入了风云榜前十,击败无数天才。
不过无心并不嗜杀,佛法极高,擅长以理服人,实在服不了之后才会动手,以力服人。
被他教育过的人都说好。
或许是相由心生的缘故,无心的相貌十分清秀,如果不是没有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很容易让人以为他是女扮男装的美貌尼姑。
他的感知很强,眼光也很好,所以看到顾羽这个样子之后也有些惊叹其生命力之强。
换做常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叫起来还中气十足,浑身的气血也依旧旺盛,难以估摸。
“难道这就是排行榜第一的那位?兵字秘果然名不虚传,修炼出来的肉身竟然比无量寺的金刚罗汉还要更胜一筹,只是……为何顾施主怎么会被劈成这样子?按理说不应该啊……”
“无知的人类,你们惊扰了妖帝复苏,纵死也难以洗涤你们的罪孽,识相的自己崩碎肉身供养妖帝,或许还能留的魂魄转生,否则让你们身形俱灭!”那个金灿灿的小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几片叶子充当衣服,从远处的一座土丘中探出了头,对着天劫之下的众人嚣张的叫嚣。
“还敢来?”
顾羽展开行字秘,趁着天劫雷霆再次劈落,众人都拼死抵挡的时候,刷的一声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那个神药的上方,天劫雷霆如影随形,轰隆隆的落了下来。
顾羽伸手就抽了神药一个耳光:“我让你叽叽歪歪的!”
一耳光抽罢,顾羽又倏然回到了原地,嘴巴一张就夸张的惨叫起来。
“哎呦我的胳膊,哎呦我的大腿!哎呦我的心肝脾肺肾……”
顾羽速度太快了,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发动的,全场竟然没有人发现他刚刚离开了,只有几个人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但在天劫雷霆加深的关键时刻,也没人会花费时间去深究。
神药化作的老头也懵了,他只感觉到眼前一花,自己就挨了一耳光,猝不及防之下,把他抽的晕头转向,整个身子都从土里拔出来了。
等他回过神来想看到底是谁打的他时,上方被顾羽拐带过来的天劫雷霆已然轰隆隆的落下。
“该死的,妖帝救我!”
雷霆加身,天劫之力让神药浑身都炸开了,金色的精血飞的到处都是。
忽然,无间界的某一个角落,一股神秘的气息复苏,化作一缕青烟将神药一卷就消失在了原地。
人群中惨叫的顾羽神识一动,就察觉到了那股神秘的力量,浑身的汗毛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这就是妖帝的力量吗?无影无形中就化解了天劫雷霆的锁定?”
另一边,端阳四人汇合在一起,满脸满足的大笑,然后收敛气息,偷偷的回到了附近,看着人群中正在努力表演的顾羽,几人差点没笑断气了。
最后一道雷劫即将降临,之前被天劫雷霆锁定的修士几乎死了一少半,剩下的多半也都身受重伤,几乎油尽灯枯,当他们看到最后一道天劫即将降临的时候,眼角急速抽搐,指天画地的大骂某个该死的家伙不当人子,连累他们共历天劫,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拼死一搏了,撑住了,日后在修炼一途上就比其他人有更丰富的感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前途不可限量,若是撑不住了,那只有魂飞魄散一条路可以走了。
众人仰天怒吼,施展秘术,各种神异的法宝亮起,一片又一片纹络飞出,烙印在虚空中,施展出最强的术法。
雷云滚滚滚,万龙咆哮,在这一刻,天劫雷霆中竟然幻化出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条巨龙,雷光闪烁,照耀万古,还未落下,无间界的无数大山就崩碎了。
“啊!”
有人的重宝崩碎,整个人消散在天劫之下,也有人仰天怒吼,七孔流血,以重伤之身撑到了最后。
顾羽浑身浴血,趴在地上装死,实际上他却散开了神识,观察着周围这帮修士的下场。
最先恢复过来的不出意外,果然是无量寺的无心和尚,他身怀涅盘心境,佛法无边,虽然重伤垂死,甚至崩碎了金身,但在涅盘之火的作用下,他仅用了半个时辰就恢复过来,虽然看上去仍旧精神萎靡,但还有一战之力,顾羽觉得,再来一道天劫雷霆的话,他也还是能活的好好的。
其次就是归云山的那个道士了,据端阳所说,这个道士是心源道长的得意弟子,虽然心源道长不咋地,可他这个弟子却绝对是个奇才,从八岁开始修炼,不过二十多年的时间,就已经迈入了离火境,速度之快,百年难得一遇,而且他不但法力高深,而且还剑术无双,甚至在符篆、阵法一道都有着出色的成就,在归云山年轻一代中,威名赫赫,比端阳这个家伙还要厉害几分。
除此之外,林家那个女子和七八个年轻人的状态也都还算不错。
剩下的人就不怎么好看了,状态奇差无比,缺胳膊少腿的数都数不过来,灵力枯竭,法宝破碎,躺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顾羽暗暗把这些人都记在心里,如果他猜测不错的话,前面那几人应该都是神体,是各大宗门和荒古世家着重培养的弟子,绝对不能小觑。
不过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激动,虽然法宝碎了,人也重伤,可在天劫洗练之下,他们感悟到了寻常修士难以理解的很多自然大道,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日后修行中的经验,有聪明之士以此推演出一些秘术来也说不定。
周若水叹息了一声,摇头晃脑的走了过来:“哎,当个医者还真有点烦,看着有人受伤就忍不住想出手,我怎么感觉无量寺的和尚还要慈悲啊……”
“青阳谷的道友,我乃是中荒林家林语清,烦请道友为我疗伤,我林语清必有重谢!”
林语清一开口,周围的修士也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叫了起来。
“道友道友,我是北陵宫弟子,必有重谢啊!”
“我是归云山的……”
“我是……”
一时间,周若水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好多人都抱着自己断掉的胳膊或者大腿找他医治。
周若水来者不拒,施展出了青阳谷的秘术《万物生》,将一个个重伤的人救了回来,不到一个时辰,被治疗过的人就活蹦乱跳了,不得不说,青阳谷的医术还真是神奇。
“继续装死哈,我帮你糊弄过去!”
周若水在众人一片赞美声中把孤零零装死的顾羽拽了起来,面色凝重:“好重的伤,竟然伤及了苦海!”
无心不免有些懵,竟有些呆呆发愣,之前他分明感觉到顾羽只是肉身受到了伤害,根本伤不到根本,气血那么旺盛的伤者,他还从来没遇到过呢。
似乎是看穿了无心的想法,周若水不紧不慢的解释道:“伤到了苦海,神力强行将气血挤到了灵脉之外,虽然看上去与常人无异,甚至比常人状态还要好,但这只是表象,持续不了多久的,若不是早点治疗,怕是有陨落的风险,就算是我出手,若是没有家师赐予的灵丹,这人也救不了。
这次我算是亏大了,哎,师父说医者父母心,我还要继续修行……”
无心和尚肃然起敬,对着周若水行礼:“周施主慈悲为怀,贫僧自愧不如,惭愧惭愧啊!”
“啊,我的苦海,我的神力呢?”片刻后,顾羽悠悠醒来,一坐起来就焦躁的叫了起来。。
顾羽惨叫,眼中竟有血泪滚动而出,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悲伤,似乎是修为全部失去了。
周若水感觉自己是不是救错人了,这个货太能演了,如果不是他亲手诊治的,估计都会信了。
林语清有点失神,她和林语时是族中的姐妹,虽然不屑于林语时的为人放荡,修炼邪门功法,但也不得不佩服其手段和修为,除了名声不太好之外,林语时在家里的地位可比她高太多了。
林语清得知顾羽的身份之后,就一直认为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胳膊上能跑马的那种,否则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在顾羽手中吃亏,甚至还听说她曾对顾羽施展出了采阴补阳之术,结果反而被对方给吸了,修为都掉了一个等级。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有点是不是太相信那些传言了,这顾羽虽然算不上瘦,但也绝对不是很壮实,身材修长,换身衣服就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少练,而且这修为也太水了吧。
连她都能在天街雷霆之下扛过来,这个家伙却差点被劈死,出气多,进气少,如果不是周若水大发慈悲出手相救,只怕早就死透了。
想到这里,林语清不由的对现在修行界流传的那个风云榜有些不屑,她这样的人都排不到前一百名,顾羽何德何能,竟然敢占据第一的宝座!
人群中抱着跟林语清同样想法的大有人在,就连无心和尚的心都动摇了。
“阿弥陀佛,虚名与我无用,想那么多做什么!”
无心和尚摇了摇头,盘膝坐下,开始感悟方佛在天劫之中探寻到的一丝天道。
其他人见无心如此这般,也纷纷惊醒,开始各自找个合适的地方坐了下来。
一时之间,漫山遍野的全都是盘膝而坐的修士,他们周身环绕着玄妙的气息,好多人的体内都有隐隐约约的雷霆之色流转全身,开始淬炼宝体。
看着无心和尚、归云山道士和林语清为首的十几人已经感悟到了天劫之中的大道,修为更上了一层楼,那些侥幸逃过天劫的修士开始捶胸顿足,为什么自己那个时候胆小了,这样大的机缘就错过了,那可是天劫之力啊,其中蕴含的大道法则即便是聚魂境界的修士都很少有人能够遇到,这个亏可算是吃大了。
他们只看到一些人有了感悟,却忘了之前在死在天劫之下的数百位修士。
顾羽被朱之春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背着走了,端阳等人也是一脸悲切的跟在后面,那表情就跟死了爹娘一样,哭的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停停停,收不了你们几个了,哭的太难听了。”
走远了之后,顾羽一下子就从朱之春的背上跳了下来,扣着耳朵叫停了几人。
“演戏演全套啊,贫道黄纸都拿出来了,结果你自己站起来了,真扫兴!”
端阳有些失望的把手里的黄纸和香收了回去:“还想着练习一下渡人经的,好可惜。”
顾羽满头黑线。
忽然走在最后面的采宁猛然抬起了头,一切情绪都消失了,露出无尽冰冷的气息,快如闪电一样扑了过来,站在了几人面前。
“什么人?装神弄鬼的,给我滚出来!”
顾羽悚然,他竟然没有察觉到异常,这还了得?
当下脚踩行字诀,一闪而没,直接来到了采宁右侧,手一翻,金红色的吞日就燃起了烈焰。
采宁见对方不动声色,当下低吼一声:“顾羽,前方八丈,砸他狗日的!”
顾羽三人狼狈为奸多年,彼此都十分熟悉,采宁的方位才说明,顾羽就直接抢先出手,吞日轰隆隆的就砸了过去。
“啊……”
惨叫此起彼伏,前方的地面上忽然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崩碎,几道模糊的身影惨叫着飞了出去。
“这是……七星门的人!”
“六千年了,他们竟然还活着!”
端阳看到那几道模糊的身影所穿的衣服,顿时发出惊叫,采宁和朱之春也都惊呼,骇然失色。
这几人竟然是消失了六千多年的七星门长老。
第154章 复苏的可能
“六千年前?”
顾羽和周若水两人并不知道这段秘辛,但看端阳、采宁和朱之春三人一脸笃定的神色,两人不由的对视了一眼,确定了这些人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些神秘失踪的人了。
不知道是顾羽的修为增长的缘故还是这里的结界因为方天劫的缘故损毁了不少,顾羽这一下子砸上去,直接砸出了一堆六千年前的老粽子。
这些人顾羽看了下,大概有十几个,身上的衣服是七星门的同一款式,而且从这些人的衣衫上判断,竟然全都是长老级别的人物,这可就太惊人了。
七星门那样的大宗门,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长老,这对他们来说,也是很大的打击,难怪六千年前,七星门在大荒州的势力范围被那些世家在几天之内就抹掉了,原来这些长老级别的人物全都被龙冢给困住了。
这些人的眼神很是木然,瘦骨嶙峋,跟行尸走肉似的,可眼尖的顾羽发现,这些人分明还有着呼吸。
他们竟然是活的!
不吃不喝六千年,被困在这里,他们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在他们手中,原本的法宝不知道因何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样子,全都变成了灰扑扑的石头。
石衣、石塔、石钟、石刀……
这些法宝此时已经看不出特异之处,但却偏偏带着这无间界内特有的灵性。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周若水捏了捏眉心,感觉有点危险,于是他又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顾羽身后。
几人当中,顾羽的心最黑,但其战斗力绝对是爆表的存在,别看现在只有驱物五层天,但周若水知道,一旦拼命了,就算是离火五层天的修士也不可能在顾羽手上讨到好处,最好的结局只怕就是两败俱伤了。
端阳沉思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才缓缓开口:“当年的事儿我知道的并不多,我估计他们两个也跟我一样。”
端阳指了指采宁和朱之春继续说道:“当年,顾惜花,呃,就是你师父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了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传承,结果被到处追杀,有一段时间他为了躲避青州那些人,就来到了这龙冢,那个时候,距离这龙冢最近的七星门势力集结了所有的力量追了进来,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了,至于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而你师父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跟着一起消失的。”
后来的事顾羽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他却知道老顾之所以能够在陈州城安稳的度过后半生,却是靠着大雪山的力量掩盖了身份。
大雪山为什么会帮他,顾羽猜测也是因为程媛的缘故,程媛是葬魂人的一个很重要的人,地位应该不低,而那个时候的老顾,也算的上是黄泉剑的半个传承人,葬魂人没道理不帮他。
这些事儿,顾羽自然是不会说给任何人的。
“七星门的人没来找过吗?”
端阳摇了摇头。“在这六千年的岁月中,七星门前前后后有数万人都曾经追寻过,可却始终一无所获,后来北荒姬家巩固了地位,驱散了北荒的所有其他势力,七星门才把人全都收了回去。”
周若水想了想问道:“这些人怎么处理?我能感受的到他们的生机已经断绝,按理说是死人了,可你们看到了,他们还有呼吸……”
“你们说,这些人会不会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朱之春摸了摸下巴上的大胡子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你说他们生机断绝,有没有可能是不干净的东西占据了他们的肉身,才……”。
采宁倒吸冷气,还真别说,朱之春这想法虽然有些天马行空,但也不失为一个比较准确的解释:“是不是,让我看看就清楚了。”
采宁从怀里摸出一个墨斗,手一拉,一根黑红黑红的线就被扯了出来。
“好你个盗墓贼,这东西都有!”
端阳气呼呼的瞪了采宁一眼:“上个月我问你借,你还说没有,今天怎么就拿出来了?
别跟我说你才准备的,你看看这线上的灵血,没有三五十年,绝对炼化不到这个地步!”
采宁一瞪眼:“这是我吃饭的家伙,怎么好随便外借呢!”
“是人是鬼,看看就知道了!”采宁轻轻移动脚步,没有动用神力,而是一步一步的前进,细细感应周围的一切,手里墨斗上拉出的线也越来越长,就这么被拖在地上慢慢将这麻木的人给围在了中间。
对着几人点点头之后,采宁深吸一口气,猛然扭动了墨斗上的一个阵眼。
只听呜呜呜的一阵呼啸,那黑红色的线忽然化作了漫天残影,顷刻之间就在原地交织出了一面大网,将那些人尽数罩在了网中。
“呼呼呼!”
做完这一切,采宁才松了口气,方才脚下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股极强的力量,似乎与这里的那个妖帝有关,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也带给他沉重的压力。
“这都是什么东西?”突然,采宁感受到墨斗中传来的诡异力量,那种力量竟然顺着墨斗上的线侵入了他的身体,疯狂的吞噬着他的神力,就这么一个呼吸的时间,他一身的神力就被吞掉了足足一多半。
顾羽看出了采宁有些不对,直接一把将其拉了过来,手里的吞日喷吐阳刚之力,将他手里的墨斗给打的飞了出来。
不等几人问情况,采宁一得自由,直接拉着顾羽急速后退,一边退一边大喊,额头上全是冷汗。
“快退,他们不是人!”
几人大吃一惊,唰的一声就退出去了足足百丈远。
“呼啦啦!”
黑红色的大网破碎,有冲天的妖气自那几人身上迸发,紧接着,一声又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从几人身上响了起来。
让几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又一个狰狞恐怖的脑袋撞碎了那几人的胸膛伸了出来,紧接着是肩膀,胳膊,然后是身体,腰,腿……
一个个浑身妖气缭绕,杀气腾腾的诡异妖怪就像脱衣服一样把那些七星门长老的肉身给扯了下来。
“活人的气息,呵呵呵,真香啊!”
这些妖物睁开了眼睛,有残忍的目光流露,殷红的舌头足有两尺多长,舔食着残留在嘴角的那些碎肉:“人族的血肉实在太甘美了……”
“沉睡了几千年,终于又能享受血食了!桀桀桀……”
顾羽几人抬头,这些妖物几乎全是一个人形生物,不是很高,大约只到他们胸口的位置,不过这些妖物的背后却是全都生着双翼,折折叠叠的有好几层,一展开足有两丈多长,他们说着古老的语言,兴奋的嘶吼着,向几人扑来。
利爪如刀,寒光闪闪,直取喉咙,同时口中出奇异的波动,让人耳鼓都几乎要撕裂。
“这特么的是妖帝豢养的妖物!”
端阳手一翻,一面八卦镜就出现在手中,青光一闪,就把其中一个妖物给打的飞了出去。
“锵”
可那妖物根本不惧,还不等落地,背后那双巨大的翅膀就张开了,妖风阵阵,把地上本就不多的草木尽数摧毁,然后咆哮着再次扑了上来,那双利爪击在八卦镜上,出金石之音,火星四射。
“我靠,无量天尊的,这是妖吗?怎么连道爷的八卦镜都不怕?”端阳脸色难看,胸前差点被另外一个妖物给掏出透明窟窿来。
“我去,你们这群个王八蛋,没义气!”
端阳一看,顾羽四人早就跑了,跑的最快的竟然是周若水那个小胖子,那两条短腿倒腾的都出残影了,一骑绝尘,把顾羽都甩开了两丈多远。
一群妖物舒展双翼,冲天而起,重新积聚力量,再次扑下。
顾羽等人大惊失色,周若水更是一阵鬼哭狼嚎:“有鬼啊!”
然后几人呼啦一下就冲进了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地方。
原地打坐感悟天劫之力的众多修士面露不善之色:“你们鬼叫个蛋啊,打搅了老子修炼,我弄……哎呦我去,有鬼啊!”
后方,一大群妖物起伏,口中喷出一道道雪亮的光芒,如利刃一般劈落,顷刻间就撞进了人群中。
“你们这帮坑爹货!”
无心和尚好不容易修复的佛心再次破碎了。
手里的念珠滴溜溜旋转,绽放万道金光。
“哧哧哧一一一一一一”归云山道士五指齐张,五道剑芒冲起,如闪电夺目,照亮了这方天地。
当啷!
妖物口中喷出的光刃被击裂,其余几道剑芒全部斩在其身上。
金灿灿的佛珠也落进了妖物群中,绞杀了一个妖物。
血光迸溅,有妖物被这帮修士的法宝洞穿,猛力扇动双翼,残忍的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起身想要逃向远处。
可这帮修士哪里肯放过,口中轻叱一道道神力冲天而上,直接将这帮妖物给震的东倒西歪。
看着和众修士打的难解难分的妖物,采宁几人才得以松了口气,不过很快,采宁就嘀咕起来:“这不对啊?能被妖帝豢养的妖物不可能这么弱啊?
没了危险,周若水的胆子又大了起来,他往前走了几步,把一个被无心和尚搅碎了脑袋的妖物拽了过来,拉开被打断的翼,仔细观察起来。
“魔蝠?原来真有魔蝠这种妖物啊,还以为我爹骗我呢。”
周若水认出了这些妖物的身份,传说,上古时期,灵气充足,万族共生,妖族更是种类繁多,其中一支就是蝙蝠成精,一旦修炼到离火境界,就会幻化出人形,变成半人半妖的怪物,他们喜欢吸食血液,寿命悠长,就算是普通的魔蝠只要不作死,也能活上一万两千年以上,只不过后来经历过几场大战之后,妖族逐渐凋零,人族占据了主导地位,魔蝠一族也受到了一位帝君的诅咒,他们的寿命开始大打折扣,史料中记载的最后一批魔蝠,他们的寿命已然不足之前的一半,能活五千年就已经算的上是高寿了。
“他们这是饿的,魔蝠的力量来源于血液,没有了血液的支撑,他们就会越来越弱。”
周若水言之凿凿:“饿了六千年,没死已经是不可思议了,难得还有这样的战斗力。”
“你们是从哪里遇到的这帮魔蝠?”
当最后一个魔蝠被众人消灭后,归云山的那个凶悍的道士才走过来问到,路过端阳的时候还冷冰冰的瞪了对方一眼,端阳也只能尴尬的把头转到一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前面二十里,有个结界,结界碎了,他们就出来了。当时还穿着七星门六千年前失踪的那些长老的肉身。”
顾羽的话才落,周围就陷入了一片死寂,也没听说过这龙冢内有这么多上古妖物啊。
之前又不是没人进过龙冢,怎么现在遇到的跟记载中的完全不一样呢?
难道这个世界要变了吗?妖族又要重新崛起吗?
一个不安的想法从众人心中浮现。
这些年发生的事儿太多了,似乎每一起都跟妖族的传承息息相关。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察觉,这一次进来的修士,竟然没有哪怕一个妖族!
“妖族,该不会真的要回来了吧?”
林语清双目有些失神,喃喃自语。
“回来个屁!鬼界被毁,妖界也早就破灭,仅剩下的一些本源早就跟人界融合,哪里还有什么妖界!”
人群中有修士大声叫了起来:“一群小妖物就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
无心和尚和归云山的道士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全都看到了震惊之色。
“妖界坠落的地方好像就是龙冢这里……”
众人心中有些沉重。
为了探究结果,这一次所有人都团结了起来,跟着顾羽五人再次踏上了之前的那条路。
众人在哪些魔蝠出现的地方搜寻了一番之后并没有多少收获,七星门的人将那些尸身收起来之后,众人就再次往前走了七八里,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他们就变得不急不缓,慢慢推进,每走过一两里就要探查一番,看看还有没有结界的存在,果不其然,众人又发现了两个被结界封印的石洞,在洞壁上他们看到不少石刻,都是上古时期有人用刀斧留下的。
这些图案苍凉而古朴,似乎是记载着一些祭祀的仪式,在最后一副石刻中,上面记录了几个带着面具的妖物将堆成山一样的人类尸体放在了一个祭坛上,似乎是在召唤着什么存在似的。
其他人看到这幅石刻只感觉上古时期的人族生存不易,竟然被当做了牛羊一样献祭给所谓的神。
可无心和尚看到这幅石刻的时候却是浑身一震,别人不认识,可他却在那个石刻祭坛的角落上看到了一个简大的标志,那个标志分明跟无量寺供奉帝兵的祭坛一般无二!
“无量血祭!”
一段本不该他知道的秘辛再次从无心的心底冲了出来。
看到这个石刻之后,他的心彻底的乱了。
坚持了多年的信念一下子就崩塌了。
“难怪修行界对无量寺十分鄙夷,原来,原来这竟然是真的!”
第155章 大妖
“无量血祭”
四个几乎模糊的看不出来的字迹落在了无心和尚的眼中,是那么的刺眼,让他浑身的佛法都紊乱了,归云山的那个凶悍的道士只看了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了那副石刻中的字迹上,紧接着脸色一寒,鄙夷的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到了一边,跟无心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这样简答的动作,却是让无心悲痛欲绝,修行多年的佛法,在这一刻,他的心开始动摇了。
“原来都是真的,呵呵呵,都是真的。”
修炼多年佛法诞生出来的金色神力,在短短的时间内便沾染上了浓重的黑色,就像是九幽地狱里那尸骨燃烧过灰烬与尸油混合在一起的颜色。
无心和尚的脸上一半慈悲,一半疯癫,这诡异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惊恐的避开了。
“呵呵呵!”
无心和尚看了看周围人那或惊恐,或者果然如此的目光,又低头看了看身上那半边金光,半边魔气的身子,发出一阵绝望的长啸,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入魔的时候,无心和尚却是大袖一挥,驱散了身上的魔气,重新恢复了过来,只是那双眼中不再有慈悲之意,反而带着凌厉的杀伐。
“我无心自即日起,与无量寺再无干系,我就是我,佛门中的一苦行僧,既然佛已不再无量寺,那贫僧就要踏遍万水千山,寻找真正的佛。
诸位施主为我作证,若贫僧有一句虚言,就让贫僧坠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众人大惊,这无心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叛出了无量寺,还发下这么重的誓言,他不怕被无量寺灭杀吗?
还是他发现了什么?要急于跟无量寺脱离干系?
别人不得而知,反倒是那归云山的凶悍道士却是面露不认之色,欲言又止,但最终却化作了一声长叹,然后对着无心微微颔首,算是对方才的无理表达了歉意。
无心和尚面对众人各种各样的目光,却表现的风轻云淡,他那双眼中,有杀伐,有刚毅,也有悲天悯人,但却没有一丝的慈悲。
“魔渡众生!呵呵,好大的口气,贫僧倒要看看,一个死去了百万年的大妖如何做到魔渡众生!”
无心和尚洒脱的起身,看了看手中的那串佛珠,便将其重新挂在了脖子上:“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当日的因,今日的果,无论是善果还是恶果,这一切的罪孽就让贫僧来承担吧。”
无心和尚的变化让在场的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或许只有归云山的那个道士看出来了,有人想要问下情况,无心和尚却却只有一句:“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而归云山的那个道士则三缄其口,什么都不说,就算是端阳暗戳戳的传音入密,想要一探究竟,但最终也是被那个道士用恶狠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顾羽看到无心和尚的行为,不免对其也是十分敬佩。
能够割舍的如此果决,这无心和尚当真不是一般的人物,若他能够撑得住无量寺的追杀,不出三十年,一定会成为震动整个修行界的高僧。
在场的除了无心和尚和归云山心源道长的那个徒弟,能够知晓这一段秘辛的怕是也就只有他了吧。
顾羽与程媛在陈州城第一次相遇的时候,顾羽说起陈州城除了太昊伏羲庙之外还有一座寺庙,流传久远,十分灵验,可程媛却颇为不屑,还跟顾羽说起了无量寺的一些秘闻,当初顾羽还未踏足修行界,只把程媛说的秘闻当成了话本小说,听一个热闹。
后来他跟端阳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挖无量寺的墙角,抢夺资源,甚至连无量山禁地中的红莲业火都被他们三个给断了根,顾羽从种种迹象中发现,当年程媛说的怕是全都是真的。
如今看到无心和尚和归云山道士的表现,顾羽把目光投向了最后那一幅石刻,他有仙灵眼,画面即便再模糊,可仍旧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当他看清那四个模糊的字迹之后,浑身就是一震。
“无量血祭!”
这四个字除了大小之外,无论是字迹的风格还是其中蕴含的那一缕淡淡的煞气,都跟当初他们在无量山禁地中见到的那块石碑上的字迹一般无二。
那座矗立于尸山血海中的黑色石碑,镇压了数以百万的冤魂厉鬼,字迹殷红,带着淋漓的血迹,不断汲取着冤魂厉鬼身上的力量,为那座石碑以及藏身在无量寺某处的那座祭坛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养料。
而,守着那座石碑的也是一个大妖,被佛门中称之为大明王的孔雀!
“啊,这里还有个洞府!”
有人打破了机关,寻到了一座古老的洞府,众人兴奋的冲了进去,开始洗劫其中的藏品,有人寻到了半部残经,竟然是荒古时期的秘术,有人寻到了断裂的法宝,虽然已经失去了神性,但交给宗门中的大能,定人能够参详出一些荒古时期炼器的秘法,甚至有人夺得了一些神金,可以用来祭炼法宝,锻造灵器。
无心和尚对此波澜不惊,仿佛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只是将气息锁定在了顾羽、采宁和端阳三人身上。
三人不敢轻举妄动,朱之春和周若水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留了下来,想要看看无心和尚到底要做什么。
“阿弥陀佛,三位施主有礼了!”
朱之春翻了个白眼,这秃驴是个瞎的吗?明明有五个人在场,他怎么就说三位施主呢?
顾羽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颇为无奈,这和尚好敏锐的神识,当初遇到聚魂境界的无量寺和尚,都没被察觉到,这个不过刚踏入离火境的和尚却发现了。
“你想怎么样?”顾羽的声音有些冷,手里的吞日也开始吞吐着神光。
无心和尚微微一笑:“三位施主不需要紧张,那东西本就是天地间诞生的,属于无主之物,被无量寺占据了这么多年,使其造下了无尽的杀孽,实属不该,既然三位有缘,那就是三位施主的东西,贫僧不会像无量寺的僧人那般强取豪夺。”
“不过。”
无心和尚话锋一转,看着三人说道:“既然贫僧能看出来,想必也有其他人能看出来,这其中关系重大,想必三位施主能够知晓。”
见无心和尚并无敌意,端阳开口了:“有话直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无心和尚笑了:“贫僧之所以能够发现,并不是巧合,红莲业火乃天地初生时诞生出的三十六种异火之一,一息尚存便会永不寂灭,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被炼化的?三位身上的味道虽然很淡了,但换做贫僧这样的人还是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无心和尚顿了顿,开口道:“贫僧像跟三位做个交易,红莲业火的本源就算是三位的修为到了三清境界,怕是也很难将其彻底炼化,不如交给贫僧吧,三位要着红莲业火,无非就是淬炼肉身,祭炼法宝,两件事儿三位都已经做到了,留下来只会招来无尽的追杀,倒不如交给贫僧。”
顾羽冷笑:“你倒是做的一笔好生意,平白无故的就得到红莲业火的本源。”
无心和尚缓缓摇头:“非也非也,施主误会了,贫僧有一秘法可以抹除三位身上的红莲业火味道,让其与几位的法宝彻底交融,只要不可以催发,就没人能发现,这对三位来说应该是急需的吧?
至于红莲业火的本源,贫僧并不想拿走,只求三位能分一丝即可,贫僧如今叛出无量寺,想要活下去,需要一些手段,有了这红莲业火的本源,贫僧就可以用气淬炼涅盘心经,不知三位施主意下如何?”
“我靠!”
周若水此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无量寺的红莲业火竟然是被他们三个给挖走了,这就离谱了啊!
顾羽三人低声交流了几句,就答应了下来。
无心和尚这个家伙算是抓到了他们的痛脚,不答应不行啊。
谁知道这个和尚出去之后会不会到处乱说,分他一缕红莲业火的本源,就等于把他也帮到了贼船上,这对他们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呢。
接下来,朱之春和周若水自然而然的就蹲在洞口唉声叹气的当起了护法金刚,而无心和尚开始施展秘术替三人抹除身上的红莲业火残迹。
说到底,岂是还是三人的修为不到家,根本就没办法将红莲业火完全炼化,无心和尚也不贪,替三人抹掉痕迹之后,就把那些多余下来的火焰收拢了起来,纳入苦海之中,这些火焰中只有一点点本源力量,连汗毛大小都没有,三人本想再汲取一些交给他的,可无心和尚却笑着拒绝了。
“一息尚存,便无碍了,迟早有一天,这点星火会变成燎原之势,到那个时候,这无量山,贫僧总归是要走一遭的。”
无心和尚双目中神光四射,立下了誓言。
若干年后,无心和尚终于寻到了他心目中的佛,自那一刻起,他便脚踏火海,焚天裂地,掀翻了无量山,葬了一切的罪恶,在修行界的史料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
洞府中的东西都被挖走了,就算是墙上的石刻也被一些修士以法宝割了下来装起来,准备带回去研究,这帮修士洗劫的手段让顾羽和朱之春这两个强盗都由衷的佩服,这跟蝗虫过境也差不多,寸草不生啊,就连地上的地砖都不见了,挖地三尺都不足以描述这帮孙子的手段。
“尘归尘,土归土,也好!”无心和尚乐呵呵的,一点都没有觉得枯燥,而是耐心翻看着残留在角落里的边角料。
起初,五人也有些郁闷,气的想要冲到人群里干一架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无心和尚的影响,他们很快就都平静了下来,开始跟无心和尚一起翻看那些没人要的边角料。
原本只有一些法宝的碎片,都失去了神性,也没有什么道纹留下,毫无价值,可到后来洞府内的墙壁上却是多了一些没人带走的石刻,角落里也多了不少干瘪的尸体,全都是一些妖族。
“这难道是某个大能的到场吗?是被妖帝拘过来的?还是他们就选在了这里?”
这洞府的风格很明显的跟妖帝有些不符。
顾羽几人越看越惊讶,都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这个洞府似乎经历过了一场大战,石壁上全都是各种法宝留下的痕迹,有的甚至打穿了结界,砸断了半座山。
因为越往里面走,前面的声音越吵闹,方才进去的那些人挖出了更多奇异的东西,当然地上堆积的大妖尸体也越来越多了,而且体型也越来越大。
后来,一个眉心生有独角的大妖尸体出现,被归云山的道士从一个坍塌的山脚挖出。
这个眉心生角的大妖,长有八臂,脑后还有两个看上去小了两圈的瘤子,有鼻子有眼,跟两个小脑袋似的,此外还有一对羽翼,闪烁着钢铁一样的寒光,干枯的双目中自有睥睨天下的气势。
众人一阵恍惚,似乎看到了这个大妖仰天咆哮,一双铁翼打的大地龟裂,山峦崩塌,地下岩浆喷涌。
“十四境的大妖!”
归云山的凶恶道士倒吸冷气,这难道是荒古时期大妖的真正实力?
当初人类还未占据修行界主导地位的时候,荒古时期的各族修士的势力还是以多少境来划分的,十四境,换成今日的划分,应该就是踏入圣境的地步。
“十四境的大妖,足以匹敌世间圣者的存在,竟然被埋在了这洞府之中,这洞府的主人究竟是谁?”
众人心中激动不已,能够将洞府放在妖帝的道场附近,而且还修炼出了三头八臂的十四境大妖斩杀于此,那这洞府的主人岂不是修为至少都在圣境以上了,甚至还有可能是一位准帝!
“不对不对!这样强横的大妖竟然没了五脏六腑……他……他这是被当做祭品供奉给了某个神灵!”沉默了许久的采宁忽然大声叫道:“你没看那石刻!”
顺着采宁的手指方向,众人迫不及待的向那幅石刻看去,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将一个跻身十世镜的大妖都当做了祭品,而他所供奉的神灵又是哪一位?
“妖帝!他供奉的是妖帝!”
有人嘶声大吼,满脸的不可置信。
在最后那副石刻中,一个模糊的身影于虚空中投映,下方是一个诡异的祭坛,祭坛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内脏,而祭坛的旁边,血流成河,尸骨遍地,堆积成山,简直如森罗地狱。
而那个自虚空中投映的身影旁边有一株莲花,九叶丛生,遮天蔽日,不是混沌青莲又是什么!
第156章 不屈
一个斩杀了十四境大妖的圣者甚至是准帝,竟然把道场设在了龙冢之内,而且他还将那个眉心生有独角、三头八臂、背覆羽翼的大妖摘心抛肺当做了祭品,想要唤醒这里的妖帝。
这太惊人了。
在最后一幅石刻中,这个道场的主人,双手高举,呢喃呼唤,虔诚的跪在祭坛下,满脸崇拜,似乎是已经得到了妖帝的回应。
“百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情况,竟然让一个几乎是准帝的存在不惜斩杀十四境大妖,用来召唤妖帝,这里又到底死了多少人族和妖族?按这些石刻所描述,这片大地似乎都崩碎了,难道当年发生了灭世之战?怎么修行界的史料中从未有过相关的记载?”
人群中,林语清喃喃自语,精致的俏脸上满是不解。
无心和尚微微叹了口气:“这世上的事儿又有谁能够全都记得住呢,或许,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人刻意湮灭了,否则,斩杀十四境大妖这种捅破天的事儿若是被妖族所知,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呢。
那个时代,人族和妖族的关系,可不像现在这般和平。”
听了无心和尚的话,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接二连三的大妖出现,似乎都在预示着什么,没人敢说出来,只怕真的成了现实。
一干人进来寻找机缘,却没想到发现了这么难以置信的上古秘闻。
“这里必须要毁掉,这里的大妖尸体太多了,如果被外界的妖族所知,必然会用妖族的秘术剥离他们的本源,如果有合适的妖族继承其本源力量,那妖族的实力必然会大掌,如果真的到了两族开战,咱们人族只怕要吃亏了。”
有人提出这样的建议,很多人都认同了,只有端阳和采宁两人面色沉重,似乎是在担心着什么。
无心和尚微微一愣,随即开口问到:“两位施主不赞同?”
端阳缓缓摇头:“不是不赞同,同为人族贫道自然也不希望这样的事儿发生,只是……”
林语清轻移莲步,上前一步,轻声说道:“道友但说无妨。”
端阳看了林语清一眼,点点头,沉声道:“这里是无间界,之前你们都见过了那些不死妖物,应该知晓妖帝的手段,而且我们几个在后面过来的时候,我仔细看过那些大妖的尸体,他们的苦海并不是干涸了,而是被人给挖走了,连同他们的本源全都消失了,我担心,这些大妖的本源已经被重新安置了。
这么多大妖的本源和苦海都消失了,我想,这恐怕应该是这座洞府的主人的手笔,他作为妖帝的崇拜者,怕是不单单寻求妖帝的回应,而且还想让其复生吧。
你们还记得那株神药说过的话吗?他要炼化了我等,为妖帝提供足够的养料,让其复生。”
林语清微微颔首,接过端阳的话轻启朱唇:“这么多养料想要保存下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但为了维持这里三界的平衡,所以才会在死界养了那么多不死大军,端阳道友,我说的可对?”
端阳抬头看向了林语清,满脸的欣慰:“林姑娘说的没错,荒古世家的传承果然非同一般,佩服!”
顾羽看着两人若有所思:“这么说来,所有的养料在剔除死气之后都会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这个地方与四界对立,而且有着生机勃勃的环境,否则没办法让这么多养料维持鲜活。
那么就只有一个地方了,生界!”
“生界的路在哪里!”
采宁手中的玉罗盘有光芒亮起,万千微光交织在一起,记录了这无间界所有他们走过的地方,在采宁的推演之下,通往生界的通道被标记了出来。
众人围上来,仔细的看着被标记的地方。
人群中,端阳和朱之春两人满脸的贪婪之色,看着采宁手中的玉罗盘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好东西啊,不但可以记录山川地貌,竟然还能够推演天机,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宝物啊,不愧是盗墓贼,有了这东西,什么大墓寻不到啊!”
端阳喃喃自语,听得刚凑过来的林语清脸色有些发黑。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端阳跟采宁两人狼狈为奸都好多年了,怎么还惦记上自己人的宝物了?这人也太不靠谱了吧。
另外一边采宁也若有所察,一看另外一边的顾羽看着自己手里的玉罗盘,眼神也逐渐不太友善了,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真是造了孽了,这都交的什么狐朋狗友啊!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想要抢自己的法宝啊。
一想到这三个孽畜的手段,采宁立马将玉罗盘收了起来,而且还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百宝囊加了七八道封印,末了,挑衅的看了看三人,狠狠地挥了挥拳头。
“这里怎么办?要不一把火烧了吧?”
人群中有人出声,但却很小心的没有动手。
无心和尚扫了一圈,结果发现很多人都把目光避开了,不由得摇了摇头:“一切罪孽,尽归我身,这个火,就让贫僧来烧吧,若是日后有妖族和这座洞府主人的后人来寻仇,就来找我好了。”
无心和尚说着,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开始念诵往生咒。
洞府内,金莲遍地,佛光如海,一片祥和。
金莲绽放佛光,自有一缕缕金色火焰流淌而出,如山涧的泉水一般蜿蜒游走,将所有的尸体全都点燃。
这些尸体本就干枯了,一旦沾染上了无心和尚的火焰,顿时化作了飞灰,金莲花瓣舞动,将那些灰烬埋葬。
半个时辰后,无心和尚一脸疲惫的站了起来,甚至还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一下子超度了这么多大妖的尸体,让无心和尚的心神损耗的十分严重。
周若水看了看周围那些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感觉这帮人实在是太没担当了,包括顾羽和端阳他们几个。
“复灵丹,吃了吧。”
无心和尚接过来,低声念了一句佛号,一点迟疑都没有就张口就吃了下去,不得不说,他的胸襟真的很大,在这种环境中也敢吃一个陌生人的丹药,反正换做是顾羽,他肯定是不敢的,就跟前面一样,不管是他还是端阳,周若水给的丹药其实都被暗中替换掉了,他们吃的都是顾羽从忘情海得到的灵丹。
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中,洞府的石刻在烈焰中渐渐扭曲,犹如活物,时刻中,祭坛上的那个帝君的身影依然非常朦胧,甚至还发出淡淡的光辉,而祭坛中那些祭品则开始有殷红的血液流淌而出,仿佛是刚刚放上去一般。
这样诡异的现象震惊了所有人,归云山的凶悍道人冷笑一声,铿锵一声御起飞剑将那石刻一斩为二:“都死了百万年了,还装神弄鬼的,哼!”
众人骇然,这归云山的道士胆子可真够大的,竟敢蔑视帝君,难道这就是传承百万年的大宗门底气?
烈焰散尽,只留满洞府的烟尘,朦胧中,断掉的石刻上散发出一缕气息,那个帝君的投影竟然凌空站了出来,众人看不清其容貌,甚至无法判别是男是女,帝君的投影浑身都被瑞彩缭绕,只在其头顶上方有一株九叶撑天,混沌之气弥漫的青莲徐徐摇动。
“真的是那位帝君!”林语清樱唇微张,低声轻呼。
帝君的投影一出,众人就感觉一阵压抑,几乎控制不住双腿就要跪下去,那种气势,威绝天地,披靡天下,十方寂灭,气贯长虹,星月抖动。
这就是帝君的威势!
好恐怖!
顾羽双目圆睁,狠狠地在腿上捶了一拳,努力让自己摆脱那种纳头就拜的冲动。
可帝君的威压实在太重了,即便只是百万年前的一道投影,其威势仍旧沛不可挡,一瞬间,顾羽就满头大汗,浑身的筋骨欲碎,脚下的大地都被踩出了一道道裂纹。
“狂妄,一具投影竟然还想作威作福,奴役人族,给我滚开!”
不得不说,归云山的那个凶悍道士真的很猛,已经被帝君的威压震的几乎要跌倒,可仍旧虎目圆睁,怒吼一声就把另一只手中的八卦镜给祭了出去。
青光潋滟,锁定了那道投影,想要将其湮灭,可奈何差距太大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八卦镜就布满了裂痕,只听崩的一声,便化作了碎片,坠落一地。
就在此时,顾羽满脸怒火的站直了身体,黄泉生死诀在他的驱动下,疯狂的运转起来,与帝君的威压碰撞在了一起,剧烈的爆炸声中,顾羽大口咳血,可他的身子却站的笔直,双腿甚至小半截都踩进了地面。
“小爷生来顶天立地,还会对你一个死去的老鬼臣服?你做梦去吧,让小爷跪拜?我先砸碎了你再说。
我去你大爷的,给老子破!”
顾羽仰天怒吼,兵字秘在这一刻也运转起来,金红色的吞日呼的一声就化作了三丈多高,被他抱着边缘狠狠地对着那帝君的投影砸了上去。
“好汉子,就该这么做,贫道助你一臂之力!”
归云山的凶悍道士看着顾羽那不屈的身影狂笑不止,张口吐出一口精血,凌空画了一个繁杂的符咒打了出去,驱散了顾羽前方的一段威压。
无心和尚低声朗诵佛号,金色的念珠环绕在顾羽周围,为他布下了一道强悍的防御。
人群中,林语清美目中异彩连连,看着顾羽满脸都是敬佩之色,能够敢于叫板帝君投影的年轻人,这世间恐怕也只极少数人能做到。
端阳等人也出手了,为顾羽抵御威压,这一刻,再也没有人怀疑顾羽这风云榜第一的实力,不说别的,就单这份心性,就没有几个人能与之相提并论。
顾羽暴喝一声,苦海内顿时掀起惊涛骇浪,无穷的神力被他激发,灌注在双臂之上,然后猛然一跃,踏碎大地,提着吞日劈头盖脸的就对着那帝君的投影砸了下去。
“装神弄鬼的东西,给小爷滚开!”
吞日隆隆而动,如山川大岳坠地,半个洞府都被震碎了,顾羽怒目圆睁,不可一世的对着帝君的投影砸落。
朦胧中,帝君投影上的那株混沌青莲的九片叶子摇动起来,弥漫出混沌之气,隔绝虚空,撑开天地,想要把顾羽打飞。
可顾羽根本无惧,张口吐出一口精气,喷在了吞日上,金红色的吞日顿时再次爆发出刺目的烈焰,如爆发的火山一样压塌虚空降临在混沌青莲上方。
“给我炼化!”
顾羽张口一吸,无数的混沌之气竟然被他吞入腹中,在黄泉生死诀的炼化之下,全都拘禁在苦海中,被如意金箍棒和黄泉剑镇压。
“咚!”
吞日势如破竹,只用了一瞬间就破掉了混沌青莲的防御,砸在了帝君投影的身上。
“咯嘣咯嘣……”
刺耳的声音中,顾羽狂怒大吼,即便是浑身都被那道投影爆发出来的气息打的千疮百孔,仍旧不屈的运转兵字秘,将吞日一点一点的砸下。
“我丢,真当我们都是看热闹的是吧!”
朱之春见顾羽浑身喷血,摇摇欲坠,顿时大怒:“敢伤我哥哥,我跟你拼了,爆你菊花!”
朱之春手握龙王镜,一冲而过,竟然束起一道雷光冲向了那帝君投影的屁股。
“我靠!万荡山的人都这么猛吗?”
周围的人眼角抽搐,眼睁睁的看着朱之春驾驭龙王镜狠狠地刺在了帝君投影的屁股上,然后被一团混沌之气扫飞,大口咳血,惊得目瞪口呆。
“跟一个妖族讲什么道义?给我弄他!”
端阳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虽然蔑视一位可能复生的帝君这种事儿并不理智,甚至还会给归云山带来无尽的灾难,可事到临头,他怎么也控制不住,大喊一声,就冲了上去。
归云山那个凶悍的道士和顾羽无惧帝君投影,先后出手,已经让众人热血沸腾,朱之春和端阳振臂一呼更是激起了众人的血性。
“一个妖族的帝君,怎么敢奴役我人族!干他!”
“帝君又如何,都死了几百万年了,还能翻出天来?”
“杀!灭了他的魂魄,毁了他的肉身,我看他怎么复生。”
人族的血性被激发出来之后当真相当的恐怖,难怪能在万族林立的蛮荒时代以孱弱之躯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屹立万古,生生不息。
当所有人都开始出手之后,那道本就模糊的帝君投影终于承受不住了,在吞日和众人的压制中,气息凌乱,开始慢慢崩碎。
当最后一缕帝威被众人炼化之后,洞府内爆发一阵剧烈的摇动,紧接着就是天崩地裂,将所有人都差点埋葬。
“魔渡众生!”
魔音贯耳,崩塌天地,如梦魇一般在众人脑海中不断回荡,经久不息。
第157章 前往生界
从那个崩塌的洞府出来之后,众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他们见识了那位妖帝在百万年前留下的一丝力量,仅仅只有这么一点,甚至都快被时间长河湮灭了,可仍旧难以抵挡,上千人联手炼化了一个多时辰才将其炼化掉,但这一丝力量在崩塌前的反噬却让所有人都受了伤,一些修为低的修士甚至几乎生机断绝,别同门背在了身上,靠着周若水的医治苟延残喘。
不过现在众人的心境都有了变化,少了一番敌意,多了一份同仇敌忾。
因为妖帝的存在,让他们推断出了一些竟然的情况,这颗大星上可以有帝君存在,但这个帝君必须是人族的才行,妖族、鬼族这些跟人族有着明显区分的,绝对不能踩在人族的头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即便是与妖族圣女有着极好关系的顾羽也是这么认为的,就算是他从妖族得到了很大的恩惠,可仍旧不能改变他的想法。
这关乎着整个族群的争锋,是大义所在,容不得半点私情。
事实上在场的很多修士都有妖族的好友,可在这一刻,他们都选择了放下。
“走吧,让我们看看,这妖帝到底在搞什么鬼!”
顾羽开口,众人便尾随其后,虽然很多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甚至看向顾羽的眼神中仍旧有着浓重的杀意,可还是选择了跟着顾羽。
在之前的那场大战中,顾羽表现出了足够的实力和坚定的心,这让很多人都刮目相看,比如林语清,比如无心和尚,就算是归云山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凶悍道士,都有些对其敬佩起来。
于是这一群人便逐渐的变成了以顾羽为首的大队伍。
“想办法先分了那株神药,让妖帝断绝一大助力!”
顾羽感受到了紫金葫芦中的那一驾小马车和神药的衣服再次悸动起来,便恶狠狠的开口说道:“神药可以助帝君活出第二世,自然也能让死去的帝君有复生的机会,这可不太好!”
归云山的那个凶悍道士连连点头:“不错,世上曾有数位帝君靠着神药活出了第二世。若是能将这神药拿下,就等于斩断了妖帝的半条天梯,是个好办法,不过那神药很厉害,而且还有混沌青莲庇护,得好好筹划一番次好。”
众人点头,便在一个看上去相对安全的地方坐了下来,各方势力安排出带头的之后就开始商议起来,其他人则坐在周围疗伤。
“诸位有不少人在之前的天劫中悟到了一些天雷之力,虽然有些死伤,但也算是因祸得福了,那神药属木,惧怕火和雷,小妹手里有一阵,可借天地之力催发雷火,用来控制那神药再合适不过了。”
林语清开口,声音如出谷的黄鹂,十分动听。
采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林道友说的可是林家的万雷阵?”
林语清微笑点头:“没错,正是这万雷阵!”
万雷阵的名头十分响亮,是中荒林家中不可多得的一个大阵,以天地之力为引,借来天雷地火,炼化万灵,不过需要拥有雷火抗性的人来主导,否则换做一般人上去,还不等把敌人炼了,自己就先被雷给劈死了。
万雷阵若是被催发到了极致,足以毁天灭地,乃是中荒林家传承了数十万年的东西,而且经过数位雄主的完善,如今这万雷阵的威力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当初跟程媛在一起的那几天里,两人也曾聊过这万雷阵,作为大雪山的前圣女,差点成为妖主的大妖,程媛对万雷阵做出了如下的评价:“刚猛有余,柔韧不足,这就导致了后继乏力,更何况这万雷阵虽然可引动天雷地火,但实际上地火的数量不及天雷的万分之一,否则这阵就不叫万雷阵了。
若有强者被困其中,以大手段劈开下方的地火,此阵必破!”
想到这里,顾羽沉吟了片刻,看着众人说道:“有万雷阵自然能困住那神药,可据我所知,这神药对火焰的抗性还不错,这地火能否彻底堵住其后路就没有太大的把握了,诸位之前也看到了,我与他交手的时候,这老小子直接钻到地下跑掉了,连天雷都没追得上。”
无心和尚侧过头想了想说道:“我倒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成不成。”
“我曾经修炼过一种秘术,名为指地成钢,可以让地面坚于金石,不知道可不可行。”
朱之春挠了挠头:“还有这种秘术?这好像没什么用吧,你修炼了做什么用?”
无心和尚微微一笑:“这世上有很多地方都是穷山恶水,住在里面的人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一辈子都与世隔绝,浑浑噩噩度过一生,贫僧不忍,便以此术修桥补路,帮助他们能走出来,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无心和尚说着,伸出手指在地上轻轻的点了一下,金色的涟漪迅速扩散,顷刻间就将方圆三丈的地面变得坚不可摧:“若贫僧全力出手,可覆盖方圆一里之地。”
端阳等人抽出宝剑劈下,只听铿锵一声,宝剑就被弹了起来,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色痕迹:“无量天尊的,这么硬?虽然道爷没用给多少神力,可我这宝剑可不是俗物,厉害,厉害啊!”
“轰隆!”
众人骇然的看向了顾羽,嘴角全都抽搐起来,这个孽畜,还是人吗?
一拳就给打塌了多半边!
无心和尚的额头上也挂起了黑线,他自己出手自然知道这地到底有多硬,他这一手指地成钢之术足足练了十年,而后用用了将近三十年,早就大成了,不要说端阳只用了一分的神力,就算是用了八成的神力,也根本摧毁不了,可顾羽这家伙,怎么好像没有动用神力,全凭肉身的力量就给砸塌了,这家伙的气血到底有多旺盛啊,少一点都养不起这么变态的肉身。
“顾兄,你这也太……”
林语清小嘴都张圆了,半条都说不出话来,人群中也是有大群的人倒抽凉气。
“靠,畜生!”
端阳狠狠的把宝剑收了起来,翻着白眼坐了回去。
众人心中难以平静,
“单凭肉身就足以破碎灵宝了吧,九秘之一的兵字秘果然厉害,锤炼出的肉身竟然强大如此……”归云山凶悍道士倒吸冷气,荒古前的那些修士果然难以理解,单一的秘术就已经厉害到这般地步了,若是将九秘集齐,那究竟能达到什么地步……
“用来困住神药虽然还有点困难,但也应该能拖延一段时间,足够了!”
顾羽沉吟片刻,把目光转向了采宁:“盗墓贼,你等会想办法控制一下那个神药,不需要多长时间,若是指地成钢术不起作用的话,你让他乱上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足够了。”
采宁点头:“这到是没问题,不过,黑心羽,你再敢喊我盗墓贼的话,别怪我不客气,哼,虽然万荡山不好惹,但我北陵宫也不是好惹的,当心我挖了你们的祖坟!”
“靠!”
朱之春恼了:“你这混蛋早就打上我们万荡山的主意了吧,该死的,一开口就要挖人家祖坟,还说不是盗墓贼!”
端阳不动声色的往后蹭了蹭,给了采宁一个“我不认识你”的眼神,气的采宁当场就要跟端阳决斗。
顾羽从两人的表情中猜到了大概,顿时为之气结,敢情不是采宁打上了万荡山的主意,原来是端阳这个狗道士在谋划啊,该死的家伙,都挖了那么多大墓了,怎么还想着万荡山的祖地。
无心和尚等人惊呆了。
顾羽身边的这都是什么人啊,北陵宫的挖坟也就算了,怎么端阳这个归云山的道士也干上了这一行?
人群中有人脸色不太好看了,他们所在的宗门在最近这两年里都有前辈的坟墓被盗了,看这两个家伙的样子,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们干的。
“喂喂喂,跑题了,跑题了啊!”
端阳不敢再让这话题继续下去了,若是真让这帮家伙找到了蛛丝马迹,还不得把他们两个给撕了啊。
顾羽哼了一声,给了端阳和采宁一个威胁的眼神,然后就把话题给重新拉了回来。
“我有办法找到那株神药,到时候还需要林仙子出手。”
林语清被顾羽叫了一声仙子,顿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从袖子里摸出十八面小旗子:“这是万雷阵的阵旗,自问有实力的自己拿一面,稍后我教大家布阵。”
顾羽没拿,采宁也没动,端阳也只好收回贪婪的目光,一脸惋惜的坐了回来。
“给我一个吧。”
归云山的凶悍道士上前取走了一面旗子,有了第一个,其他领悟了雷劫之力的修士也纷纷走了上来,不一会十八面旗子就分好了。
林语清把众人叫到了一起,仔细的交代起来。
半个时辰后,顾羽从葫芦里把那个拉车的小马给取了出来:“来,小毛驴,带我去你主人的老巢,你要是敢乱走一通,我就把你的皮扒下来熬阿胶!”
小马似乎已经开启了灵智,满脸惊恐,忙不迭的点头,然后就蹦蹦跶跶的往生界的方向走去。
众人啧啧称奇,好奇的看着这个小马。
“嘶,这是那株神药的叶子所化,好东西啊!”
周若水双眼精光直冒。
端阳和采宁两人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朱之春赶紧上前挡住两人:“喂喂喂,你们两个往后退一点啊,这可是我哥哥九死一生才拿到的,你们要是敢打主意,小心我一镜子拍死你们啊!”
端阳和采宁尴尬的转过头去,可没一会又忍不住把目光定在了那个小马身上,口水也随之流出。
不止他们两人,后面那些人也同样如此:“太香了,好想咬一口啊。”
“神药的叶子啊,那也能算是半个神药了吧……”
“好精纯的生机之力啊!”
顾羽还没怎么样,前面带路的小马都快要吓死了,走路腿都是软的。
不过想想也是,后面跟着一群可怕的家伙,都在研究着怎么吃它效果最好呢,不要说它了,就算是神药本体来了也受不了啊。
前往生界的路是一个古老的矿脉,漆黑的古矿一片枯寂,没有一点声音,小马到了这里之后就站在地上不再往前走了,回头看着顾羽,摇头摆尾的似乎是要表达着什么。
顾羽上前查看,站立良久,才一把抓起小马,不紧不慢的继续往里走,端阳等人跟上,将法宝戒备在周围,一边前行,一边注意观察周围的一切。
“好重的火气!难怪那小毛驴不敢走。”众人心惊胆战,已经前走了三十余里,这古矿还没到尽头,但周围散发出来的热力却几乎让众人的衣服都燃烧起来,空气中充满了硫磺的气息,呛得众人几乎没办法呼吸,众人屏气凝神,再行十里,地面的土质忽然变得松软,踩在上面脚掌能完全没下去,一抬脚,全都是火山灰。
林语清是女人,爱干净,一路走来都是飘着的,行云流水,足不染尘,并没有感受到这里的变化,其他人却不一样,明显感觉到这里跟前面完全不一样了。
众人都没有吭声,皱着眉头继续走,往前几步之后,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从方才开始,每往前走一步,脚下的地面温度就越低,走出去数百丈后,众人感觉脚下越来越冷,可那透骨的寒气却始终没有从火山灰下透过来。
“阴阳分割的这般明显,看来是要到了!”
采宁动了动手里的玉罗盘,发现他之前推算出的生界入口几乎与他们所走的地方交叠在一起,便对顾羽点了点头。
“算你识相!”
顾羽手里的小马顿时长舒一口气,蹦蹦跶跶的钻回了顾羽的袖子里。
当最前面的顾羽一脚踩在一个坚硬物体,发出碎裂声响时,顾羽顿时明白,究竟来到了怎样的一个地方。
地上的火山灰并不是众人之前认为的那样,而是骨灰,无数生灵泯灭之后堆积在这里的骨灰,再往前就到了生界的入口,或多或少的有一些生机逸散过来,才让这附近的骨头没有完全湮灭,保存了一些。
饶是众人都是修士,并不惧怕,可还是有些不自在,这样骨灰到底需要多少生灵湮灭才能堆积成一条路来啊。
“这些恐怕都是那个妖帝的养料吧!好狠的心!”
无心和尚低声朗诵佛号,双目金光四色,怒容也浮了上来。
“为了多一丝复生的可能,竟然杀掉了这么多的生灵,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越往前,骨头越多,也越发完整,甚至偶尔还有一些衣服的残破留下,众人越来越心惊。
这些骨头很多都是各大宗门中死去的前辈,零零散散加起来只怕不下十万之众了。
“尸山血海啊!妖帝,你该死!”
归云山的凶悍道士咬牙切齿。
“呜呜一一一一一一阴风呼啸,影影绰绰,就在这枯骨堆间,出现一道道朦胧的鬼影,非常虚淡。
“阴阳交替,百鬼丛生,入口就在那里!”
采宁手中的玉罗盘爆发出一片光辉,道纹飞出,将前方一处看不见的屏障扯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入口处,所有的光都湮灭了,可却有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人感觉阵阵祥和。
“妖帝,我们来了!”
顾羽大步踏出,一脚就从那个入口迈了进去。
第158章 也是傀儡
“刚走出骨灰堆,居然就到了净土?”
顾羽还没等适应外面的光线,耳边就传来清脆的鸟鸣,这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他的鼻子已经闻到了花朵的香味儿,也感受到了脚下那柔软的小草传过来的触觉,他眨了眨眼睛,终于适应了这里的光线。
芳草萋萋,小河流淌,数不清的湖水如繁星般点缀在这片大好河山中,处处都透露着夏日里的味道。
放眼望去,当真是千里莺啼绿映红,娇娇嫩嫩,姹紫嫣红,仿佛进入了帝君的后花园。
“我丢,这是生界?”
紧随其后的朱之春一进来就愣住了,结果被后面跟上来的端阳撞在了一起,差点摔成滚地葫芦。
两人互相都看不顺眼,一言不合就撕吧了起来,把顾羽都给挤一边去了。
“你们两个,哎呦!林仙子?”
林语清捂着鼻子,一手抓在了顾羽的肩膀上,眼泪都下来了。
“你是铁打的吗?鼻子都让你撞歪了!”
顾羽没注意,本想把朱之春他们两个分开的,可这两个家伙都多少带着点火气,直接把顾羽给推到了后,好死不死的正好站在了入口的地方,跟飞身进来的林语清撞了个满怀,顾羽皮糙肉厚的没什么感觉,可林语清那挺俏的鼻子差点给撞没了。
“你还真是……怎么到哪里都有女人跟你……”
采宁才进来就看到林语清和顾羽四目相对的抱在一起,林语清还是眼泪汪汪的样子,采宁一下子就想歪了……
林语清满脸通红,羞答答的松开顾羽走到了一旁,顾羽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的,可一看采宁那似笑非笑的脸就知道解释不清了。
“造孽啊!”
有了采宁的玉罗盘,外面的人很快就都进来了,他们的表情跟顾羽刚进来的时候如出一辙,全都有点懵。
“这就是生界吗?我去,怎么这么大?”
“好多古老的植物啊,好多都是灭亡了几十万年的了。”
“这么大一棵树,恐怕已经活了百万年了吧,这树干粗的,我还以为是座小山呢。”
顾羽几人略做沟通之后,那个小毛驴就被顾羽给拽了出来,再次蹦蹦跶跶的上路了。
远处的山巅上,披着树叶子当衣服的神药脸色十分难看,他和那小马小车本就是同宗同源,根本无法斩断之间的联系,顾羽找到他不过是迟早的事儿。
“帝君大人,请庇佑老奴!”
神药跪在地上,对着远方不断叩首,须臾之后,一道神辉从天而降,落在了神药之上,那原本被他当做临时衣服的叶子在神辉中逐渐换发生机,开始扭曲起来,片刻后竟然化作了一副精致的铠甲,将其牢牢地保护在其中,神药脸色忽然一喜,起身就往一个洞府的方向走去。
众人前行数里后,一片水光浮现眼前,湖水清澈见底,里面有着一些怪模怪样的鱼游弋,柔和的光华流转,一片世外桃源。
众人刚来到湖边,湖面上就有大量的水汽蒸腾而上,即便是目力绝佳的顾羽,也不能看的很远,雾气流动,阻挡了人的视线。顾羽有些发呆,那些雾气是湖水蒸腾后形成的,可里面却分明充斥着旺盛的生命精气。“精气四溢,生生不息,这是荒古时期专门用来浇灌神药的水,一杯就可以换一整车的灵石,这里竟然有一个湖……”
小胖子周若水眼珠子都直了,二话不说,趴在地上就喝了起来:“走过路过不能错过,让我尝尝这浇灌神药的灵水到底有何不同……呕,我尼玛,好臭啊!”
周若水一口水喝下去,苦胆都差点吐出来,满脸崩溃的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哇哇大吐,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假的,这是假的,我就说这么珍贵的灵水怎么能够填满一个湖呢。”
周若水眼泪吧擦的看着顾羽等人:“这水还有毒……”
看着小胖子都吐白沫了,顾羽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能把青阳谷毒翻的可不多啊。
呼啦啦,众人都惊恐的往后退,生怕沾上毒药。
开玩笑的,青阳谷的医者都受不了,更不要说他们了。
水气拂动,流光溢彩,一只白鹤展翅而过,像是没有看到众人似的,在湖面上翱翔,而后叼起一条大鱼,再次破空而去。
“这是……大妖?我怎么感觉这白鹤的修为都有离火境啊!”顾羽相当的惊讶。
“啊呜……”接着他又看到一头地龙,蜥蜴身,龙鳞甲,在不远处破土而出,庞大的身躯看起来非常沉重,咆哮一声就对着众人扑了过来。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上方忽然又有一群翠绿的小鸟飞过,扑棱棱拍打翅膀,周围的空气顿时剧烈涌动,成片的刀光剑影对着众人当头落下。
“什么情况?”
一股可怕的杀意从众人心头涌起,即便是最为淡定的无心和尚都感觉心神开始悸动。
与此同时,平静的湖水中忽然出现了两口深不见底的大洞,一个灵气冲天,不断有生灵之气滚滚而上,另一个则鬼气冲天,搅起了漫天烟尘,让人心神颤抖。
负阴而抱阳,负阳西抱阴,这完全就是一幅天然的太极图。
“这……这竟然蕴含天道神力!”
众人惊觉此地危机之重,不亚于死界和无间界,纷纷出手,万道流光如暴风雨一样拔地而起,与上方那群鸟召唤出来的刀光剑影撞在了一起,顷刻间,上方的那群绿色的小鸟就全都被剑气洞穿,散落漫天血雨。
于此同时,以采宁为首的几十个精通阵法的修士向前,布下了一个又一个大阵,防止湖中那两个巨大的漩涡危及众人,顾羽则带着端阳、朱之春等人冲向了那头巨大的地龙。
地龙咆哮,横冲直撞,端阳和朱之春一个不慎就飞了出去,他们两人手里的法宝只在那头地龙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
“好强的防御!不愧是龙族的分支,这身鳞片堪比玄武甲啊!”
端阳揉着发闷的胸口,吐出一口浊气。
无心和尚和林语清等人悍然出手,可结果跟端阳一样,都是被那地龙身上爆发出来的一股奇怪的力量给震飞了。
“好诡异的力量!”
林语清柳眉紧皱:“顾羽道友小心,这畜生不但防御力强的离谱,它身上好像还有一股不属于它的力量。”
“不属于它的力量?难道是妖帝的?”
顾羽顺手从地上摸起来一块石头,向着在人群里横冲直撞的地龙扔去,顾羽的力量奇大无比,人头大小的石头嗖一声就从手上消失,紧接着啪的一声在那地龙身上砸的四分五裂。
”哧”
这次顾羽看清楚了,在那石头即将接触到地龙的时候,湖水中的那两个巨大的漩涡忽然抖了一下,生机与鬼气流转,在相处的地方形成了无数细密的剑芒,剑芒交织,如同大网,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穿梭过虚空落在了那地龙的鳞甲之上,就是这面剑网将石头给搅碎的。
“好诡异的手段。”
采宁精通阵法,此刻也发现了其中的端倪,手中的玉罗盘一挥就对着顾羽大喊:“黑心羽,给我弄死这畜生,湖中的这个大阵,我马上给他断了!”
“好,弄死它!”顾羽大吼一声,运转神力,瞪着眼珠子就冲了上去:“来来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硬!”。
彭!
顾羽一个翻滚避开地龙的獠牙,闪身就没了踪影,地龙啊呜一口把地上的石头咬的粉碎,感受着口中并没有血肉的味道,地龙有点懵逼,瞪着黄色的大眼泡四处搜寻,想看看刚才那个叫嚣的十分厉害的小虫子跑到哪里去了。
忽然,地龙感觉尾巴被什么抓住了,本能的想要把对方给抽死,可尾巴刚一动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了过来,猛然那么一抖,差点把它的老腰给抖散架了。
“呜呜呜!”
地龙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因为它感觉自己竟然飞了起来,然后就看到地上的那些石头迅速在脸上放大。
“呯!”
烟尘四溅,石屑纷飞!
众人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都不知道怎么闭上。
“靠!畜生啊!”端阳一脸菜色:“怎么感觉黑心羽这个家伙比这地龙还畜生……”
朱之春大笑:“看看,看看,在场的哪个能跟我哥哥比?这才是真正的爷们!”
人群中不少女修士看着顾羽,双眼放光。
太生猛了!
顾羽双腿微分,半蹲马步,双手抱着那地龙的大尾巴,猛然大喝,硕大的地龙就把他给硬生生的抡了起来,然后轰隆一声就砸在了地上,不等地龙反应过来,顾羽一个旋转再次将其抡了起来,咣当一声砸在了另外一边。
好好的一个大妖,还是离火境的,竟然被顾羽当成了沙包,一眨眼的时间就在地上砸了七八次,好好的地面被砸的到处都是大坑……
采宁瞠目结舌,连连叹道:“这兵字秘果然太奇妙了,能把肉身修炼到这种地步,离火境的大妖啊!”
“噗噗噗!”没了那湖水中大漩涡的接济,这头外强中干的地龙就在顾羽手中变成了玩物儿,一圈抡下来之后,浑身的鳞甲就掉了个七七八八,口鼻之中全都是血,出气多,进气少,眼瞅着就没命了。
“坏了,撑不住了!”
采宁大叫一声,手里的玉罗盘轰的一声就飞了出去,好不容易压制住的大旋涡猛然膨胀起来。
原本被顾羽几乎摔死的地龙身上的力量忽然暴涨起来,顷刻间就挣脱了顾羽的手,转身一尾巴就把顾羽给抽的飞了出去。
“当啷!”
关键时刻,顾羽手一翻,将吞日给召唤了出来,地龙一尾巴抽在了吞日上,金红色的光芒溅射出数十丈远,顾羽心头巨震,这畜生是吃药了吗,这一尾巴的力量比前面加起来还要多八分,差一点就把吞日给抽飞了。
“傀儡?”
林语清发现了一些情况,手中一扬,无数的飞剑就从其袖中飞出,斩在了那地龙周围的空间中。
叮叮当当!
一片密集的撞击声响起,顾羽只感觉眼前一花,那些飞剑就爆发出一阵颤抖,被虚空中无形的细线给撞的飞了出去。
“顾施主小心,这地龙不是活物!”
无心和尚口诵佛经,祭出一串念珠,将那地龙和顾羽同时圈了起来。
大旋涡中的剑网似乎是被激怒了,爆发出绚烂的光辉,打的无心和尚的念珠金光四射。
“轰”
顾羽无所畏惧,双目圆睁,仰天怒吼,直接把吞日给当成了锤子狠狠地砸了上去。
“我顶你个肺啊,给小爷趴下!”随着一声巨响,硕大的地龙竟然被他生生的给砸进了地里面。
烈焰奔腾,地龙的鳞甲终于粉碎,露出了空荡荡的身躯。
没有内脏,只有几片残破的古玉和纵横交织的无形细线。
顾羽看着那古玉上面的符咒和细线,忽然之间竟然感觉似曾相识,片刻之后,他一把将这些古玉收了起来。
想起来了,这古玉上的符咒跟程媛手上那二十枚指环上的符咒几乎一模一样。
顾羽看着湖水中那两个巨大的漩涡露出了冷笑,反手就将吞日给砸了上去:“我去你大爷的吧,还敢给小爷装神弄鬼的?等找到了,小爷一定把你剁碎了炼药!”
呯!
吞入如山,坠入湖水中,轰隆一声就把两个巨大的漩涡给硬生生的砸平了。
于此同时,一个长满了青苔的洞府中,神药所化的那个小老头脸色忽然一阵潮红,紧接着哇的一声就喷出了一口精血来,整个人顿时萎靡不振。
小老头浑身颤抖,十根手指扭曲成各种各样,但凡裸露在铠甲外面的身体都被面前那个水镜中投过来的力量给割裂。
“好狠的手段,不过驱物境界就有这么的战力,难不成这人类修炼了斗字秘?”
小老头双目中露出狠毒之色:“就算你集齐了九秘也一样得留下来,妖帝万寿无疆,请赐下神力,助我斩杀此子!”
小老头对着石壁上的神像五体投地,甚至还把血肉刨开,让那蕴含了无尽精气的神药之血滴落在祭坛上。
须臾,混沌之气自祭坛上奔腾,一片花瓣从其中飘落。
小老头看着那片花瓣激动的连连叩首,然后虔诚的用双手将花瓣托起,高高举过眉心,口中轻声呢喃。
“魔渡众生!”
第159章 生界无生
顾羽手提吞日,几下就砸塌了那两个巨大的旋涡,众人只感觉周围的景象一阵摇晃,空间仿佛如破碎的水晶一般分崩离析,露出了另一幅景象。
天杀的,哪个刚才说这里是洞天福地,人世净土来着?
在顾羽崩塌了幻境之后,生界的真正面貌露了出来,众人心里一阵翻腾,好悬没吐出来。
处处翠色,巨木高耸入云没错,可若是仔细分辨的话,无论是树上还是那些花花草草,生长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叶子,而是各种生物的组织,有心肝脾肺肾,还有爪子、眼睛耳朵……
乍一看上去,都是姹紫嫣红,翠绿嫩黄的,可那红的却是一颗颗心脏,紫的肝,黄色的是油脂,绿色的则是一颗颗苦胆……
每一处都透着诡异的色彩。
林语清喉咙有点紧,浑身都在瑟瑟发抖,虽说她也是个修为强横的修行者,可毕竟是个女人,身处几乎跟九幽地狱没什么区别的地方,不害怕才怪呢。
“这,这,这是,是生界?”
林语清不自觉的往顾羽这边走了两步,伸手抓住了顾羽的胳膊。
顾羽等人的脸色也极其难看,这里太诡异了,比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还要恐怖,遍地都是各种生物的组织,有人族的,有妖族的,还有各种妖兽的……
远处,有几头狰狞的妖兽低下头从一株小树上咬下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旁若无人的大嚼起来,猩红的鲜血如果汁一般喷射出来,染红了那妖兽的嘴巴,也染红了脚下的大地。
林语清再也忍不住,冲到一旁,弯腰大吐起来,可没吐两口就惊叫着飞上了半空,在她刚刚所站的位置忽然就有一只血淋淋的大手刺破地面抬了起来,向林语清当头抓落。
“找死!”
危机来临,林语清瞬间恢复了冷静,杀气腾腾,重新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女修士,周身神光四射,云气缭绕,一把飞剑刺破苍穹落下,斩断了那只血手。
顾羽等人努力的保持镇定,没有轻举妄动,在此地静静的感应,没有觉察到任何危胁之后,这才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跟着小毛驴往前走去。
前面吃食物的妖兽似乎感受到了众人的威胁,咆哮一声就冲了过来,尖锐的獠牙,腥臭的血盆大口,妖气滚滚而来,归云山的那个凶悍道士早就忍不住心中的杀意了,低喝一声,就出手了,刺目的剑芒在他指尖上亮起,紧接着就从那个妖兽的身上一冲而过,那妖兽来势不减,可还没往前冲出一丈远,就突然从中间分成了整整齐齐的两半,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红的白的黄的铺满了好大一片。
“阿弥陀佛……”
周围人看到这样的情景,顿时都暗自咒骂起来,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不适,被这个道士一搞,又冲了上来,即便是无心和尚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了,一个劲的在那里嘟囔什么:“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你们好好瞪大眼睛看看吧!”
归云山那个凶悍的道士冷笑连连,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把你们心中那点可怜的道义收起来,这里不只是生界,还是九幽地狱!”
顾羽强忍住心中的不适抬头看去,顿时一惊,那被斩成了两半的妖兽尸体竟然被地上的草木飞快的切割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组织,肠子被拖到地下做成了根须,心脏被挂在了叶片之间当做了果实,血液也被汲取起来当成了果汁……
“生界,原来是这么一个生法……”
在场能保持镇定的貌似就只有方才差点被毒死的那个小胖子了,此刻的他吃了药之后已经康复了,他不但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忍着恶心,一片清心寡欲,反而饶有兴致的跑来跑去,还把一棵树上当做果实挂着的心脏摘下来仔细的端详,甚至还趁人不注意舔了一口,要多变态就有多变态。
“方才你喝的那个湖里的水好像是尿液和粪便……”
顾羽看不惯有人比自己还自在,便开口说了一句。
周若水的脸顿时绿了,指着顾羽刚要骂,可一张嘴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采宁看着顾羽翻了个白眼:“你这心可真黑啊。”
顾羽嘿嘿一笑:“有福同享有祸同当,这才是同坐一艘船的样子,你看看,他这样是不是顺眼多了?”
脚底下的绵软触觉让人很崩溃,即便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无心和尚也忍不住御空而行了,踩在各种生物的身体上的感觉实在不是很好,那几个女修士险些都崩溃了。
这个时候有伴儿就好多了。
几个女修士各自找到相熟的人结伴而行,给自己壮胆。
林语清的身份太高,虽然此次来的也有林家的弟子,可面对林语清全都畏畏缩缩,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跟他们走在一起,林语清都不知道是给自己壮胆还是给那几个怂包壮胆。
无奈之下,林语清只后求救似的看向了顾羽,清澈的剪水双瞳把顾羽看的一阵心软。
见顾羽不反对,林语清顿时高高兴兴的就走了过来,紧挨着顾羽并肩而行,看的采宁等人一阵叹息。
“禽兽啊,真是个禽兽啊,怎么美女都喜欢往他身边凑合呢?不知道这货心黑还是个渣男吗?有多少圣女都倒在了他的石榴裙下,不对,是掀开石榴裙倒在了他身下!”
端阳一脸郁闷的走在后面,看着跟林语清比翼双飞的顾羽气的牙痒痒,嘟嘟囔囔的诅咒顾羽精尽人亡。
小毛驴别看个头不大,可跑动起来的速度一点都不慢,在林间跑动起来竟然都拉出了残影,而且还有越来越快的趋势,顾羽等人的速度快,还能跟的上,可有些修士修为不足,渐渐地就被拉开了距离,在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队伍。
很快,小毛驴就停住了,抬头对着顾羽啊啊啊的叫,顾羽知道到了地方了,便一挥手将其收了起来。
这是一片在一棵参天巨树中开凿出来的洞府,迈上长满了青苔的白玉石阶,进入黑曜石铸就的月亮门,邪恶的气息就扑面而来,顾羽将吞日托在手上,驱散周围的邪气,缓缓走了进去。
洞府里面非常的幽静,除了充斥着邪恶的气息之外,就像是广寒宫一般清冷。
“小心点,我感觉这洞府内部一定有活着的荒古大妖,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采宁紧紧的捏着玉罗盘,浑身紧绷。
旁边的端阳也是将几枚古钱来回的摆弄,神色十分紧张:“凶,大凶之兆!”
“嘿嘿嘿,你们终于来了啊,老夫可是等你们很久了!”
洞府内忽然亮了起来,紧接着,就被一个巨大的叶片笼罩起来。
一片混沌之中,那个神药化作的老头满脸得意的站在高高的桌子上,嘲讽道:“早就跟你们说过,你们迟早都要成为主人的养料 ,哼哼,现在还不是送上门来了?”
顾羽等人脸色难看,上方那枚叶片给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了。竟然比在天劫之下的感觉还要危险。
顾羽沉默了一下,然后隐晦的捏了捏身旁林语清的手腕,感觉林语清袖中的万雷阵旗被其捏在了手中,顾羽就笑了。
果然是个冰雪聪明的女人。
“老梆子,真以为有了妖帝的庇佑你就能翻上天去?说到底你也不过是根草罢了,给我死!”
顾羽一声断喝,刹那消失在原地,吞日上火光暴涨,对着神药就当头落下。
那小老头怡然不惧,眼看顾羽消失,手一翻,上方笼罩的那枚叶片便震出了一片混沌,将吞日隔绝在外,不得寸进。
“不过是借助外力罢了,实际上你不堪一击!”
顾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一拳砸在了那小老头的背上,将其直接给打的飞下了桌子,扑通一声落在了地上。
“身外化身?”
被顾羽砸落的小老头噗的一声化作了一阵青烟消散在空中,紧接着,另外一个方向就传来了那个老小子嘲弄的笑声:“在这里,我就是不死的,你说的没错,有了帝君的庇佑,我就是能翻上天去,哈哈哈哈!”
神药放声大笑,讥讽的看着众人。
“就在混沌之中,林仙子,布阵!”
顾羽和采宁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大吼。
早就做好准备的林语清玉手一挥,阵旗就飞了出去,于此同时,另外那些阵旗也同时飞了出去,插在了洞府的各个方位上,将整个洞府封禁。
“你们找死!”
感受着万雷阵中的力量,神药脸色狂变,双手一拉,上方的叶片就亮了起来,降下无尽混沌,开始绞杀众人。
“万雷阵,起!”
林语清清叱一声,双手一拍,阵中便有数不清的雷霆落下,轰隆隆的与混沌之气撞在一起,爆发出一个又一个灿烂的火球。
“啊!”
有修士被混沌之气侵蚀,五脏六腑全都碎裂,倒在了地上,也有人被混沌之气中的血刀斩下头颅,死于非命。
不到一刻钟,就有三分之一的修士死在了混沌之中。
林语清脸色惨白,她主持万雷阵,无暇分身,眼看混沌之气离她越来越近,密集的雷霆已经被混沌之气吞噬了一大半,就要取她性命,顾羽大吼一声就冲了过来,紫金葫芦一翻就出现在手中,对着林语清周围的混沌就爆发出一片紫光,混沌之气顿时为之一空。
没了混沌之气的压制,林语清浑身一阵轻松,她看了顾羽一眼,再次驱动万雷阵开始轰杀。
刹那间,无尽的雷霆几乎将整个洞府都挤满了,任凭神药如何身外化身,可仍旧无处可逃,被劈的浑身冒烟,惨叫不已。
看着一个又一个化身被雷霆击碎,神药也慌了,张口吐出一口精气,引动上方的叶片降落更加浓郁的混沌之气保护自己,可这万雷阵的威力实在太大了,而且又是他的克星,不过半刻钟,他就支撑不住了,大叫一声就大头朝下想要钻进地里。
无心和尚等的就是这一刻,那神药的头刚刚碰触到地面的时候,无心和尚一声断喝,食指就点在了地面上。
“指地成钢!”
地面顿时亮起了一片金光,金光所过之处,地面变得比铁还硬,神药一头插在了地上,就这么倒栽葱的卡住了脑袋,进退不得!
“哈哈哈哈!”
端阳大笑,脚下一个太极图亮起,阴阳逆转,那神药所在的地方就转移到了他的脚下。
端阳二话不说,伸手就捏住了神药的身子,想要将其拔出来。
“好个狗道士,你可真贪心啊!”
朱之春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贪婪的家伙,龙王镜一闪,端阳就抓了个空,手指戳在地上差点戳断了。
等端阳再想去抓的时候已经慢了一步,眼瞅着一脸猥琐的顾羽一把就揪住了那老头的腿,嘎吱一声就掰掉了一截下来。
神药的一截小腿被顾羽硬生生断,痛的浑身抽搐,可他的脑袋还被卡在地里头,只能听到低沉的闷哼。
“还以为多结实呢!”
顾羽腹诽一声,再次抓去,可猛然感觉浑身一阵酸疼,再看时,手上沾染了那神药血迹的地方全都烂了,就连里面的骨头都已经发黑了。
“不要乱动啊,这神药在龙冢内活了太久了,早就被死气侵蚀了,剧毒无比,如果不把里面的死气逼出来,就算是大圣吃了也得毒个半死!”
周若水冲过来二话不说,一刀就削掉了顾羽手上已经烂掉的血肉,然后将一颗丹药碾碎敷在了上面:“知道你还信不过我,但你最好别乱动,否则就算是我师父来了也救不了你!”
周若水的脸色有点急躁,伸手在顾羽身上飞快的移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顾羽就被扎成了刺猬,身上的银针不少于三百根。
神药那半截小腿掉在地上,化作一股流光重新接了回去,上方的混沌似乎是收到了神药精华的刺激,再次膨胀起来,转眼之间就在万雷阵中开辟出了一方净土,将这家伙给隔绝起来。
“指地成钢!”
“给我破!”
神药卡在地里的脑袋一声低吼,整个洞府都剧烈的震动起来,无尽的混沌之气瞬间塞满了整个空间,住持万雷阵的林语清哇的就喷出一口鲜血,萎靡不振,几乎跌倒,其他那些持阵旗的修士也同样被这巨大的力量重伤,其中三人更是直接灰飞烟灭,被混沌之气从世间抹出。
一道青光从上方的那片叶子上落下,击穿万雷阵打在了神药周围,无心和尚身后的金身罗汉寸寸崩碎,呯的一声就飞了出去,坚硬的地面重新恢复如初。
神药把脑袋拔了出来,扭动两下,将断掉的骨头重新接好,阴森森的看着顾羽说道:“怎么样,老夫的味道是不是很合你的口味儿啊,哈哈哈哈!”
顾羽手上奇痛无比,几乎废掉,好在周若水的药很管用,他已经能够感受到手上的血肉正在飞快的滋生,深入骨髓的毒素在银针的作用下也如夏日里的冰雪一样,迅速消融。
“狗东西,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是吧!”
顾羽推开护在他周围的朱之春等人,缓缓的将苦海内的那把断剑取了出来。
“既然早就被众人所知,那干脆就堂堂正正的给世人展示一下,我倒要看看,是你这里的混沌厉害,还是我手中的黄泉剑厉害。
一个死去的妖帝,一个半死不活的鬼帝,我今天看看你们两个能不能和平相处!”
顾羽声音冷冽,半截断剑熠熠生辉,一股蛮横至极的森冷鬼气刹那间就将整个洞府给淹没了。
第160章 众生相
“我为当代黄泉剑主!”
顾羽一句话说出,满座皆惊,周围的人呼啦啦的就退出去了好几步。
朱之春脸色大变:“哥你……”
端阳和采宁两人却是暗暗的叹息了一声,不过,他们三人连同小胖子周若水却没有退开。
归云山的那个凶悍道士一边抵御着混沌之气的侵蚀一边冷笑:“魔头,你终于承认了吗?”
无心和尚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依旧低声吟诵佛经,驱动涅盘之火修复被方才那一击打穿的身体。
“阿弥陀佛,你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后的路你要怎么走,若你不入魔,贫僧愿与你为友,但你若真的如前几代剑主那般入了魔,屠戮生灵,贫僧就算是拼着身死道消也要将你诛杀!”
周围的那些修士神色各异,能来这里的都是宗门中的佼佼者,也曾听闻门中那些大能谈起过顾羽,有人曾做出过判断,顾羽就是黄泉剑主,可终归还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对万荡山有所顾忌没有动手,可现在顾羽却自己承认了。
那今后,修行界针对顾羽恐怕要做出很多改变了。
黄泉剑,黄泉生死诀,半件帝兵,一部帝经,全都是旷古绝伦的存在,当年这把剑曾痛饮过数位帝君的鲜血,有人族的,有妖族的,甚至连当年不可一世的鬼帝都被炼化在这黄泉剑中,成为了剑灵。
黄泉生死诀更是极其诡异的一部帝经,相传若是修炼到了极致,可以驱动万法,别管是哪部经文,只要被其看过,就可以通过黄泉生死诀模拟出来,其强大之处,可见一斑,这一点跟九秘中可以推演万法的斗字秘有些相似,不过终归不如九秘那样真正的推演出来,总是带着似是而非的感觉,不过这并不是黄泉生死诀最让人忌惮的,黄泉生死诀真正恐怖的是它可以吞纳任何种类的力量炼化为自身的神力,生生不息!
是任何种类的力量!
这一点,没有任何一部经文能与之相提并论!
这就造成了整个修行界将其视为魔经,史上曾有数次帝君出手想要将这部经文磨灭,但都失败了,每次黄泉剑出世,这部帝经就会显露人间,等待有缘人。
而黄泉剑更加妖异,第一代剑主当年以一己之力几乎将鬼界覆灭,屠戮阴魂厉鬼不下千万,截断鬼界的黄泉之水炼入剑中,又将百万厉鬼投入黄泉之水滋养剑锋,最后还将鬼帝斩杀,真灵封印,变成了剑灵,从而铸就这把绝世帝兵。
这把帝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驱使的,开始的时候只有修炼了黄泉生死诀的人才能驾驭,后来黄泉生死诀消失的那段时间,血湖的一位盖世天骄参悟数部帝经,又以斗字秘为基础,创出了第二部可以驾驭黄泉剑的功法-《守静致虚》,只可惜,这部经文在三十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中,跟着血湖之主一起消失了,这三十万年以来,没有听说修行界哪个人也会这部功法。
无论是黄泉剑还是黄泉生死诀,在修行界中的传闻都是骇人听闻的,有人说这两件事物从诞生的那一刻就带着魔性,没一个接触过这两件事物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黄泉剑还被世人称之为不祥之剑,而黄泉生死诀则被称之为魔经。
可事情偏偏就是这么奇怪,无论是不祥之剑还是魔经,都是抢破头的存在,修行中人,别管身份高低,修为深浅,几乎都是一边道貌岸然的痛斥这两件魔物,另外一边却是不择手段的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很讽刺,但却很真实。
顾羽今天主动展露黄泉剑,几乎就等于跟整个修行界叫板,相信只要出了龙冢,顾羽就会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没人能护的了他,除非当年的血湖重现人间。
不过顾羽敢这么做,心里却已经做出了判断。
忘情海、万荡山、再加上那个几乎可以镇压整个修行界的风无忌,这筹码已经差不多了。
除此之外,他身后还有妖族的两个大祭司、神出鬼没的葬魂人,这两方加起来,相信没有哪个宗门敢龇牙。
不过这都是明面上的,那些大能自恃身份,应该不会明目张胆的对他出手,可暗地里却说不准了,修行界的人心都是脏的,比无量山下遍地青楼的那个城还要脏污纳垢,今后的路不会太平。
不过顾羽还是算漏了一点,那就是巫族,这就导致了后来很长的一段岁月中都过得十分难受。
黄泉剑曾斩杀过巫族三位圣主和两位准帝,其关系之紧张不言而喻。
黄泉剑出。
阴气丛生,鬼气森然,有无尽的厉鬼自剑锋中显露人间,贪婪的看着周围的人,那是他们曾经最爱的血食,可如今却只能被困在黄泉剑中,不得自由,数十万年都不曾饱腹。
他们本就是厉鬼,生性凶残,贪杀嗜血,被困在黄泉剑中的数百万年的岁月中,更是积累了数之不尽的怨气,从而滋养出了难以计算的鬼王、鬼将……
其邪恶程度,根本无法估量。
生界的气息让这些阴魂厉鬼几乎疯魔,原本他们还觉得这洞府内的血食不够他们分的,全都嘶吼这想要挣脱黄泉剑的束缚去掠夺,可洞府外那浓郁的气息从黄泉剑割裂的空间传进来之后,所有的阴魂厉鬼都愣了一下,随即便仰天咆哮起来,激动的疯狂嘶吼。
顾羽在众人脸上扫了一眼,淡淡的说道:“都离我远一点吧,除非你们想死。”
端阳等人虽然见过黄泉剑,可从来没见过如此疯狂的鬼潮,眼看顾羽脸上的杀机越来越重,几人也只好退到了一旁,不过再退开之时,端阳忽然感受到了顾羽体内有经静心咒的力量在运转,这才松了一口气。
“无量天尊的,还好贫道大方了一回,要不然这次都得交代在这里,一饮一啄,莫非早已注定,古人诚不我欺。”
“想要吃顿饱饭吗?好啊,给我弄死这帮杂碎,我让你们吃个够!”
众人大惊失色,也顾不得混沌之气的侵蚀了,呼啦啦的往后退,若不是被那神药给封住了洞府,他们估计能直接冲出龙冢。
顾羽那双嗜血的眼睛实在太恐怖了!
“如你所愿!”
有数位鬼王、鬼将沉声嘶吼,然后就在众人惊悚的注视下冲进了那一片混沌之中。
上方那片苍翠的叶子遮天蔽日,散落万道神芒,似乎是感受到了下方的异变,整个生界都振动起来,山河破碎,处处崩塌。
“啊!”
神药被一鬼将捏住脖子,大声惨叫,可不等那鬼将将其撕碎,虚空中忽然有一缕帝威洒落,将那鬼将斩落。
顾羽轻笑,抬手。
黄泉血河一闪而逝,将那斩落的鬼将吞没,片刻后,鬼将复生,再次冲出血河,杀了出去。
神药大惊失色,驾起一团云气就向上方飞去,顾羽冷笑,行字秘展开,化身流光堵住了神药的去路,吞日火光冲天,驱散了混沌之气,当头砸落,将神药给硬生生的砸了下来。
“你找死!”
神药厉声嘶吼,身体中有神光冲出,破碎虚空与上方的那片叶子连接在一起,跨越空间,遁入其中,不见了踪迹。
“想要吗?放开我的束缚,就算是这里的妖帝复生,本帝也能将其拿下!”
鬼帝的声音中充满了诱惑,让顾羽神魂几乎失守,可心底中的静心咒却在此刻熠熠生辉,守住了顾羽的神智。
“该死的归云山道士,坏我好事儿!”
鬼帝脸色难看至极。
顾羽冷笑:“就凭你?一个残缺不全的魂魄罢了,还敢大言不惭,若是妖帝复生,第一个逃跑的就是你吧?不对,你是剑灵,逃不掉,我猜你多半会跪地求生。”
嘲弄的声音让鬼帝瞬间绷不住了,恼羞成怒的就冲了出来,想要吞噬顾羽的魂魄。
顾羽依旧冷笑,在鬼帝即将碰触到他的那一刻,一道黑色的雷霆从剑锋上绽放,将鬼帝击得倒飞而回。
“黄泉七式!该死!”
鬼帝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眼神阴沉的看着顾羽,可他却不敢在对顾羽下手了,自从有了那个该死的静心咒之后,顾羽就很少失控了,剑主不失控,作为剑灵的他根本就没有多大的本事来伤害他。
他之所以能够对付剑主,最主要的要是乱心祸智,静心咒却是其克星。
“狗道士,早晚有一天,本帝屠了你们归云山!”
鬼帝恶狠狠的看了端阳一眼,后者顿时浑身发冷。
上空的那片苍翠的叶子遮天蔽日,万雷阵已经支撑不住了,当神辉再次洒落,林语清等人全都大口咳血,阵旗也纷纷崩碎。
上方,几乎融入叶子的神药此刻再次支棱了起来,叫嚣降下混沌,磨灭了一个又一个修士。
“顾羽道友快快出手,我发誓,若能脱困,日后绝对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儿!”
有人支撑不住,焦急的大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不一会,上千人都开始大喊。
归云山那个凶悍的道士勃然大怒:“你们这群废物,想要维护这个魔头吗?”
“我去你大爷的吧!”
听到对方骂人,有脾气火爆的修士立马也骂了起来:“你修为高,你了不起,我们可抵挡不住这混沌之气的侵蚀。”
“命都没了,还管的了那么多?再说了,这么多年,谁看到顾羽道友好杀嗜血了?”
“道貌岸然的老杂毛,你是想凭借传言就要诛杀万荡山的少年英雄吗?”
“为了保住归云山在修行界的地位,你这算盘打的可真好啊,除了万荡山的天才之外,你还想要诛杀哪家的天骄?”
众人的话越说越难听,归云山那凶悍道士气的哇哇大叫,可偏偏却无法反驳,因为这样的事儿无论哪个宗门和世家明里暗里都做过不少。
“想要杀我?好啊,给你机会,我给你出手的机会,要是被你所杀,我保证万荡山的人不会找你麻烦!”
顾羽冷笑:“不敢出手就给我闭嘴,否则你今天就留在这里吧!”
归云山的凶悍道士脸色铁青,可他还真不敢出手,就算是没有黄泉剑,以他现在的修为对上顾羽也无法胜出,更何况现在顾羽手中还有这天下第一帝兵-黄泉剑!
见他怂了,顾羽也不愿意多惹是非,一声长啸,扶摇而起,脚踏万鬼,冲向了那片遮天蔽日的叶子。
“疯了疯了疯了!”
遁入叶片中的神药惊的合不拢嘴,怪叫一声就钻到了叶片的背面,他能感受到顾羽手中那柄剑的杀意,鬼潮汹涌,几乎淹没天地,横冲直闯,与混沌青莲的叶片绞杀在一起。
“一个死去的妖物也想复生?你这步棋下的虽好,只可惜遇到了我?待本帝寻到你的墓穴,定然将你的本源吞噬!”
苍翠的叶片摇动,掀起飓风,感受到了叶片上的帝威,鬼帝忍不住仰天咆哮,自黄泉剑内冲了出来,脚踏血河,化身万丈,一把就将那叶片抓在了手中。
叶片剧烈的挣扎,想要脱困,可鬼帝脚下的血河却猛然掀起一片巨浪,无尽的厉鬼从浪头上跃起,死死的封住了这片空间。
“无理!”
一个淡漠的声音从生界的四面八方响起,帝威尽显无疑,众人如遭雷击,全都大口咳血,倒在了地上,几个受了重伤的修士更是呯的一声炸成了一片血雾。
“一个死去的妖物也敢现身?给我死!”
顾羽周身鬼气森然,刹那间与鬼帝合二为一,气势顿时暴涨,顷刻间就已经摸到了聚魂境界的顶端,可这气势依旧不停,疯狂的暴涨,下方的百万厉鬼齐声咆哮,威震八荒。
眼看就要突破聚魂九层天,可这时候虚空中忽然浮现出一片玄妙的道纹,封禁了天地,让鬼帝的力量再也无法寸进,被硬生生的压制了下来。
“该死的!”
鬼帝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大手一握,就将那片叶子捏碎,神药浑身颤抖,就要飞走,可鬼帝却是冷笑一声,一指点出,神药顿时惨叫着落在了他的手心。
紫金葫芦一闪,神药顿时被收了起来。
鬼帝大笑:“没了神药,我看你还怎么复生!”
“感受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鬼帝低语,在顾羽心头回荡。
顾羽双目微微颤抖,这一刻,他真正的感觉到了力量,忍不住仰天长啸。
他看着手上的黄泉剑,感觉只要他愿意,这颗大星的任何地方他都可以去,就算是禁区内的那些天尊,在他手中也不过是蝼蚁罢了,生杀予夺,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山还是那个山,海还是那片海,可在他眼中,这些不过全都是浮云罢了,抬手可灭。
“这就是力量吗?”顾羽喃喃自语。
鬼帝大笑:“对,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只要你愿意,就全都是你的,放开心神,你我合一,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我就你,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顾羽缓缓抬手,轻轻的按在眉心,忽然笑了起来:“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想要力量,我自己会去取!用不着你施舍!
想要我的肉身助你摆脱黄泉剑?哈哈哈哈,你做梦去吧!”
“现在,给我滚去把妖帝找出来,否则我就把黄泉剑丢到赤木峰的火山里去,我看你能不能受得了那里的异火!”
顾羽厉喝,手握断剑,驾驭黄泉血河,脚踏万千厉鬼,冲向了远处的那一片混沌。
“妖帝,给我滚出来受死!”
第161章 内衣圣子
顾羽脚踏万鬼,借助鬼帝的力量,直接破碎虚空,降临在一片山头。
“他做啥子?他要做啥子?”
归云山那个凶悍的道士眼睁睁的瞅着顾羽在那个顶天立地的鬼帝伴随下消失在天际,惊得家乡话都说出来了。
“这就是黄泉剑啊!”
林语清有点怔怔出神,看着顾羽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其他人也神色各异,场面有些沉默。
黄泉剑一出,那个神药所布置下的一切就这么烟消云散了,他们再也没有原本的那种危机感,所有的压力都随着顾羽出手后随风而去了,这里除了遍地恶心的血肉花草之外,几乎什么都没了。
“要不咱们跟过去看看?”朱之春有些担心顾羽的安危,可他知道顾羽这是驾驭着黄泉剑跟妖帝杠上了,他们之间势必要发生一场大战,他的修为太低,保命的手段又没多少,于是就想要拉拢一些人做个伴,过去看看。
端阳和采宁以及小胖子周若水很自然的站到了朱之春的旁边,表示也要去看看。
无心和尚低声朗诵了一句佛号,收回身上的涅盘之火,咳嗽了几声才平静的说道:“顾施主为了我等做出如此大的牺牲,贫僧愿去助他一臂之力。”
无心和尚顿了顿,眼角有佛光绽放,声音逐渐变得坚定:“如果他有入魔的趋势,贫僧也愿意为他消解心魔,助他脱离苦海!”
林语清看了看归云山的那个凶悍道士,忽然笑了起来:“小女子这是第一次来到龙冢,又恰好遇到了帝君复生这种古今未有的大事儿,自然也是不想留下遗憾的,既然几位道友愿意前往,那就加上小女子吧,若是能一睹帝君的风采,也不枉此生了。”
朱之春看了看再也没有人站出来了,不免有些遗憾。
人还是少了点啊,不过也强求不来,有道是船小好调头,他们人少是少了点,但面对强如帝君那般的存在,随机应变才是最重要的。
“盗墓……啊呸,采兄,这里你最熟悉,不如你带路如何?”
朱之春看采宁张嘴就要骂人,赶紧换了个称呼,赔起了笑脸。
采宁点头:“你这嘴巴早晚挨抽!”
拿出玉罗盘就往顾羽消失的方向走去:“走吧,前面的障碍已经被那个黑心的家伙扫平了,咱们快点,我想看看妖帝是怎么个复生法,若是好学的话,咱们也学一学,说不定等到寿元将尽的时候还能活出第二世来呢。”
……
顾羽凌空而立,周身有百位鬼将护持,鬼帝法身顶天立地,他们就在这片建筑物的尽头,看着那十几阶白骨搭成的巨大宫殿。
“我答应过的,别的恩惠我给不成,但一顿饱饭还是能做到的,去吧,这方天地的所有血食都是你们的了,但你们最好给我记住,此次,不得动那些人族分毫!否则……”
鬼将大喜:“用不着你说,本座知道!”
说罢鬼潮顿时暂时摆脱了黄泉剑的束缚,如蝗虫一样从四面八方散了出去,顷刻间就把这片天地给淹没了。
黄泉剑中到底有多少厉鬼?顾羽没数过,也数不过来,鬼潮所过,寸草不生,那些由各种生灵的肢体搭建出来的花草树木,山川河流全都被其吞噬一空。
充沛的生灵之气中藏着浓重的死气,对常人来说,绝对是致命的存在,可对这些阴魂厉鬼来说,却是极好的养料。
新鲜的血液,带着生命力的血肉,让这些阴魂厉鬼兴奋的几乎疯掉。
他们疯狂的进食着,还狂躁的长啸连连,仿佛是要把饿了这上百万年的郁闷都要发泄出去一般。
鬼潮在迅速清空生界的一切,充沛的力量从黄泉血河中倒灌,滋养着仅剩下的半截断剑,黑色的剑身逐渐透出血一样的红色,邪恶的气息缭绕,围着顾羽徐徐旋转,竟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鬼帝的脸上浮现出嘲弄之色。
一张嘴便气吞山河。
“想要借生死之力逆转阴阳,妖帝,你主意打的不错,只可惜,嘿嘿,这也是黄泉剑最喜欢的东西,吃吧,吃吧,哈哈哈哈……”
顾羽这么做,基本上就是挖了妖帝的根基,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生灵之气几乎被顾羽这样一手全都毁掉了,生灵之血和无尽的生气全都进了那些阴魂厉鬼的肚子里,阴阳顿时失衡,整个生界都回荡着妖帝的怒吼。
“坏我大计,小儿找死!”
顾羽迈步前进,充耳不闻,走出不远,他才抬头望着上方的虚空平静的说道:“不过是一件破碎的帝兵,你还想要冒充妖帝?哼哼,趁早散了灵智得了,真以为人族是那么愚蠢的?我师父没能做到的事儿,今日我来做!”。
“顾惜花误入妖帝坟冢,决定一窥究竟!”
顾羽已经看到了最上方的那座白骨大殿的墙上被刻画下了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有斗大,顾羽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老顾的字迹,虽然这个老家伙一直说自己不认识字的,可顾羽还是偶然看到过他写在地上没来得及擦掉的字。
“混沌青莲,你的力量恐怕也不多了吧?否则对付我们这些人还用的着乱古帝符?”
“帝君之威,岂是你这蝼蚁能够揣测的?”
虚空中,一株青莲自混沌中浮现,九叶撑天,洒落万里瑞气,瞬间就让无数的阴魂厉鬼磨灭。
这一次,不需要顾羽发话了,鬼帝抬头,轻蔑一笑,大手伸出,遮天蔽日,搅散了瑞气,直接探入了混沌之中向那青莲抓去:“独自支撑一个帝君的因果,你的力量已经要枯竭了吧?还敢在本帝面前装腔作势?好大的胆子!”
鬼帝只手遮天,一把就抓住了混沌青莲,奋力一拔,整个虚空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随着鬼帝周身的飓风鼓动,那青莲竟然被其硬生生的拔出来一小半。
鬼气丛生,遮天蔽日,天地都黑了下来,原本被磨灭的那些阴魂厉鬼再次自血河内复生,对着混沌青莲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这里有我,你自己去玩吧,等寻到了那妖帝的本源记得喊一声,本帝去吞了他!”
鬼帝声音如雷,响彻天地,与混沌青莲战在了一起。
顾羽仰头看了一眼,驾驭一阵阴风落地,一步就踏上了那片用白骨搭就得台阶上,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老顾曾经走过的路。
一道混沌之气自大殿内射出,顾羽挥动黄泉剑将其击落,再次迈步向前。
“还有成道者死在了这里!”顾羽推开殿门就看到了地上倒伏的那具尸骨,心中震动,自语道:“已经死去了太久了,成道者的骸骨都已经快要被岁月磨灭了。”
“东荒神王陨落于此,可惜未能一睹其绝世风采,甚憾!”
又是顾惜花的字迹,顾羽看着地上的那行字迹微微有些失神,原来师父当年已经走到了这里了,难怪黄泉剑中的那个鬼帝一语道破天机,让混沌青莲破防,原来这个狗东西专门在他面前装逼来着。
顾羽冷笑,又向前走了几步,果然又看到一行字迹,仍旧是顾惜花的笔迹,上面刻有:南离州顾惜花到此一游!
字里行间充斥着一股调侃的味道。
看着这句话,顾羽不知道怎么就想到老顾当初在陈州城在太阳底下一边抠鼻屎一边咒骂那个说书人的样子,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惜花甚至还在名字下面写上了时间,顾羽算了算,距今大概有六千多年了。
“师父啊师父,没想到你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那又是亡灵谷的哪个人才能把你变成一个废人呢?”
外面鬼帝和混沌青莲之间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地步,巨大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周围的山峰全都崩塌,大地裂开,有血红色的岩浆冲上半空。
顾羽不为所动,反正都是狗咬狗,跟他没什么关系,他现在要做的就只有两件事儿。
一个是彻底破坏掉妖帝的复生之路,还有一个就是看看当年老顾到底走到了哪一步,他又做了什么。
顾羽挥手,黄泉剑悬浮上空,然后将吞日托在手掌上继续前行,十几步外,一行纤秀的字迹,如水中莲花,清新扑面,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这空荡荡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明显。
“万妙仙姑,欲一睹天颜。
万妙仙姑,顾羽自然是不认得的,不过从她这名字上看,显然不是什么正经人,十有八九都是林语时那样的人。
果然,看到老顾在下面留下的半句话,顾羽就更加笃定他的判断了。
“骚娘们也来凑热闹,难道想跟妖帝的尸体生个……”
后面的几个字被划掉了,不过顾羽也甚为吃惊,看来能走到这里来的不止是老顾啊,那个万妙仙姑应该比老顾来的还要早。
“万妙仙姑?万妙仙姑?特么的,我怎么感觉这名字有点熟呢?在哪里听到过了来着?”顾羽眉头紧皱,这名字他应该是听到过,只可惜忘了是从哪里听到的了。
“乱离宗!对,乱离宗!”
顾羽忽然一拍额头,他想起来了,当初风无忌跟他谈到乱离宗的时候似乎曾说过万妙仙姑的名字,她也算的上是一位奇人,修炼的是采阳补阴的术法,为了提升力量,她几乎吞噬过每一个种族的阳气,包括但不限于人族、妖族、鬼族、妖兽……
妥妥的修行界第一大渣女,但凡被她盯上的男人基本上就没有能逃过她那两张嘴的,传言无量寺的前一位住持就因为跟她鬼混了一年,结果修为从聚魂九层天直接跌落到了离火境界,最后郁郁而终。
“这疯娘们该不会是真想跟妖帝的尸体来个盘肠大战吧?”顾羽感觉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
看着墙面上还有不少空地方,忽然就突发奇想:“要不我也留个记号?”
说做就做,顾羽直接捏着黄泉剑在墙上刻画起来,他本想留一句:“万荡山顾羽来此一游”的,可他却发现自己的修为实在太低了,根本无法破掉哪怕一点墙面。
“该死的!”
顾羽骂了一句,紧接着眼珠子一转,直接把裤子一拉就对着墙角撒了一泡尿。
“来都来了,不留点什么多对不起自己啊。”
“妖帝又怎么了,还不是要闻小爷的尿骚味儿!嘿嘿嘿。”
顾羽猥琐的穿好裤子,擦了擦手这才继续前行。
越往里面走,混沌之气就越浓郁,不过顾羽有黄泉生死诀在身,根本无惧,向前走出去四五十丈后,顾羽又连续看到十几行字迹,绝大多数的人顾羽都不认识,最年轻的都是十几万年前的老古董了。
让顾羽有些郁闷的是再没看到老顾的字,不知道这个老家伙是不是最终没有走到这里。
再往里面走,路就多了起来,到处都是分叉,而且非常不规则,顾羽险些迷路,他咬了咬牙,继续前进了一段距离。
就在此时,苦海中的如意金箍棒忽然发出淡淡的光芒,让顾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坏了,我这怕是走错路了,进入了大凶大恶之地,如意金箍棒可感受到大危机,这是在对我发出警告。”
环顾四周,顾羽就连连发现了十几具白骨,白骨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几乎磨灭,仅剩下的一点骨头上闪烁着金玉之色,一看这些人生前就是绝世强者。
顾羽向前查看,顿时倒抽凉气,这些人的死因一模一样,头盖骨上有五个清晰的指洞,一击毙命,神识粉碎。
“这是……九阴白骨爪?你大爷的!”顾羽转身就走。
突然,一道无形的力量凭空而生,将顾羽禁锢在原地,顾羽大惊失色,手里的吞日和头上的黄泉剑同时斩出:“给我破!”
咔嚓!禁锢他的力量顿时破碎,顾羽二话不说,展开行字秘撒丫子就跑。
“少年人,不用逃,你且等一下,我有一秘术传你……”突兀的声音在顾羽耳畔响起,让他心中震惊。
“等你个大头鬼吧,还想骗小爷?”
顾羽才不管那么多呢,这个地方就是妖帝的老巢,还想骗他!
“我乃东王顾望东……你等等……”虚弱的声音在顾羽耳边响起,几不可闻,但是,这五个字听在顾羽耳中,却如天雷一般震耳,原本逃跑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大荒州的一个神王,七千年前的大人物,出自东荒顾家,所以也被称之为东王。
让顾羽震惊的不只是他还活着!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这个东王还拥有另外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头——内衣圣子。
妥妥的一代传奇渣男。
“内衣圣子?”
“啪!”
顾羽隔空挨了一耳光。
第162章 传法
顾望东,七千年前纵横修行界,数百年未尝一败,被冠以东荒神王的尊号。
不过这个东荒神王生性实在太过风流,不知道留下了多少桃花债,而且他还有个特殊的癖好,但凡跟他欢好过的女子,都会被他索取一套内衣作为珍藏,传言他发誓要攒够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件!
因为这个癖好,他东荒神王的尊号很快就被内衣圣子这个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外号给取代了。
这个外号不太好听,寓意也很下流,但他自己却十分喜欢。
至于他什么时候失踪的,没人知道,因为他欠的桃花债太多了,每天不知道有多少被他辜负过的女人寻找他的行踪,有想要再续前缘的,也有想要报复的,更有像是万妙仙姑那样的特殊修行者想要尝一尝他的味道……
那段时间他就过上了东躲西藏的日子,若不是顾羽今天见到了他,到现在还以为这个内衣圣子还在那里躲猫猫呢。
脸上挨了一耳光,顾羽的半边脸都肿了。
“神王,您老人家在哪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顾羽没有黄泉剑在手,安全感很低,只能忍气吞声。
“向前十丈,右转,然后第一个路口左转,再右转……”
顾望东说了好大一通,气喘吁吁的,好半天都没再出声了,顾羽也不知道他说没说完,但也不好继续等下去,谁知道这个老淫棍会不会再给他一耳光。
顾羽的记性很不错,顾望东说的很复杂,他却记得一清二楚,很快,他就穿过了一道轻薄的雾气,站在了一个不是很宽敞的屋子里。
能被冠以神王称号的,绝对都是天才,比世家圣主的地位还要高,因为神王的潜力都是绝佳的,一旦成长起来后,可以活过漫长的岁月,顾羽的认知里,最起码都不会低于一万五千年,一万五千年,这个寿命绝对足可以守护一个家族很久很久了,一般人哪有这么悠长的寿命,不说别的,就万荡山的那七位老祖,能活到一万年就已经烧高香了。
帝君的寿命才多久啊,最长的也不过两万多年而已,除非能活出第二世来。
“一个活着的东荒神王……”顾羽心中吃惊无比,他算了算,顾望东是七千年前的人物,他失踪的那个时候,大概是八百到一千岁左右,加起来还不到一万岁。
靠,这要让顾家的人知道了,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救出去的。
一个活生生的神王啊,这要是能将其搬回顾家去,那基本上这大荒州就会以顾家为尊了。
“你……过来……”顾羽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顾望东那虚弱的声音终于又传了出来,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像是随时会断气。
顾羽循着声音辨别了一下,顿时愣住了,这声音竟然是从墙上的那幅画里传来的。
顾羽赶紧往前走了几步,把脸凑在画前低声道:“神王,您在里面吗?”
“我在……”顾望东微弱的回应。
顾羽大喜,一把把画给取了下来:“神王您放心哈,晚辈这次肯定把你带出去。”
这要让他把神王带出去交给顾家,那今后他在大荒州岂不是能横着走了?
“错……错……错了”顾望东的声音有些激动。
“错了?”
顾羽打开画看了看,上面那石头上站着的人不是神王又是哪个?
顾望东叹息了一声:“画里只有我的肉身,我的魂魄被封印在了神龛中。”
顾羽转头,果然在墙上看到了一个神龛,上面摆着一个石像,因为经过了太多岁月的侵蚀,神像的面貌已经看不见了。
“我该怎么帮你?”顾羽以神念传音,可室内一片安静,过去很久都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顾羽等的已经不耐烦的时候,顾望东那虚弱的声音才再次传来,道:“我神魂分离已经太久了,无法掌控肉身,油尽灯枯是迟早的事儿……你过来,我有一秘术传你,若你能出得去,还请在东荒顾家择一传人,将这秘术传下去。”
纵然是强大的神王,被困七千年,熬不下去了。
如果换成一般的修士,别说神魂分离了,就算是坐在灵气充足的道场恐怕都早已是尘归尘土归土了,可这顾望东却硬生生的撑到了现在!
“驱物境……好菜……”顾望东一句快要断气的话差点让顾羽暴走。
“我修行不过六年,不低了……”顾羽咬着后槽牙说道:“再说了,这么多年来,怕是就我一个人能走到这里吧?你好好想想哈,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那也是个菜鸡啊……”一声重重的叹息传来,似乎无比的失望,好长时间他都不再出声。
就这么过了小半个时辰,顾望东才再次开口,可他的语气非常失望,声音落寞,显得死气沉沉,道:“你……太菜了……,怎么能够理解我传的法?”
这个顾羽真没办法反驳,跟一个曾经纵横天下的神王怎么比?
不说别的,这三十万年以来,整个大荒州也就出了两个神王,每一个都极其强大,即便是面对上目前修行界最顶尖的大能,都无所畏惧。
“你修为如此低劣,是怎么进来的?”顾望东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不解。
“晚辈是黄泉剑主!”顾羽终于能嚣张了一次。
“跟六千年前……那位剑主差太远了……”
“前辈你见过那个人,他后来去了哪里?”顾羽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原来老顾也曾经来过这里。
“他受了重伤,无法承受这里的威压,出去了。”顾望东说话断断续续,每说一句话都要等上一段时间。
“他是我师父?”顾羽继续追问:“他是被亡灵谷的人伤到的吗?”
“不知。”顾望东估计是懒得跟他多说。
顾羽见他不愿多说,只能暗叹一声放弃了,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心中一动,道:“前辈,不知道您所说的秘术是哪一种秘术,我虽然境界不够,但这些年来也有一番大机缘,侥幸学到了一些顶尖的秘术和功法,说不定别人在这个境界不能领悟的,我能领悟呢!”
“让我看看!”顾望东只说了四个字,似乎陷入了沉睡中,再无任何声息了。
顾羽大喜,站在神龛前,将黄泉生死诀、兵字秘和行字秘一一施展出来。
“好好好!”这次足足过去了一个多时辰,顾望东才再次出音,道:“你竟然修行了九秘中的两秘,果然是聪慧之人,上前来,我教你……”
顾羽大喜,大步向前,站在了神龛的跟前。
神龛上有淡淡的光辉浮现,一道虚无的魂魄站了起来,除此之外,在旁边还有好几个狰狞的身影环绕,撕扯着想要将其重新拉回去。
叶凡顾羽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无妨,是其他时代陨落的大妖,他们想夺我肉身重生。”
顾望东的声音传来。
顾羽心中凛然,他对这些妖物并不陌生,之前进入仙宫的时候,曾在那片尸山血海中见到过这些妖族的骸骨,也在进入这片宫殿的时候看到几具大妖的尸体,不过那些尸体都已经快湮灭了,只剩下一点点零星的骨头,没想到这些妖物的魂魄竟然也藏在了神龛之中。
难怪顾望东神魂分离呢,想来就是因为这些大妖,才选择将肉身藏在古画之中。
“你注意看,我没有多少力量,只能演示一遍……”在那些大妖的撕扯中,顾望东的魂魄越来越虚弱了,几乎下一刻就要被重新拉回神像中。
顾羽赶紧静心凝神。突然间,顾望东动了,在神像上方快速的摆出一个又一个姿势,这些姿势很诡异,与他所见过的任何秘法都不相同,但偏偏又带着特殊的韵律,似乎能与任何秘术相通。
顾羽心中吃惊,这些姿势竟然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大道的本源气息。与此同时,一段非常简短的口诀,传入他的心中,艰涩与深奥无比。
顾望东没能支撑很久,堪堪演示完了之后就被那些大妖的魂魄重新拉回了神像中,再无声息。
顾羽双目紧闭,盘膝而坐,默默参悟这套秘法。
不过片刻之后,顾羽的心神便彻底被吸引住了。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秘术,竟全都是各种攻伐之术,威力奇大无比。
不限于任何一种攻击术法,拳掌武器法宝……任何一种皆可攻击,每寸肌肤都可以爆发出可怕的力量,与此同时他在参悟这门秘术的时候,身体内的兵字秘和行字秘竟然也自行运转起来。
“这是什么秘法?难道是九秘中攻伐圣术——斗字秘?”顾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修有黄泉生死诀和兵字秘,肉身本就如神铁般坚固,血气充盈,若是再修习这种法门的话,一定会更加恐怖,这种攻击手段是他最缺的了。
在接下来的几日,他似乎忘记了外面的大战,摒弃了一切杂念,默默参悟。
“真的是九秘中的斗字秘!”
九秘的威力太强大了,很难有人将其修炼完,后来人为了便捷,便将其拆分,修炼单一的秘术,效果很好,很多大能掌握了其中一二,便可纵横修行界,只可惜,修行界遭逢几次大乱,又有人敝帚自珍,轻易不愿将其传人,渐渐的,这被拆封的九秘就失落在天下各地,便再也没有集中过,有的甚至已经彻底失传。
“斗字秘……”顾羽心中激动无比。
顾羽一直在这里参悟了七天,苦海中的神力都要耗尽了,才勉强将其运转了一遍,虽然不是十分熟练,但他已经将其完全记下了,日后勤加修炼,必能登堂入室,将其发挥出来。
第八日,神龛内的顾望东开口:“出手!”。
顾羽点头,没有保留,开始演化斗战圣法,一经施展出来,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凌厉的杀伐之气,而他也沉浸其中不可自拔,在这一刻,顾羽不由豪气万丈,心中生起一股强大的战意,竟然有种能打破这方天地的感觉。
“很好!”顾望东见顾羽运转如意,竟然将秘术完整的演化出来,满意的说出这两个字。
“前辈,我能帮你做什么?”
“不必,将秘术传给顾家即可!千万别来救我!”顾望东说罢,就再无声息,任凭顾羽如何呼唤,也不回应。
顾羽叹息一声,暗暗做下决定,对着神龛行礼之后就退了出去。
在他参悟斗字秘的这段时间中,外面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鬼帝到底手段更多,已经将那混沌青莲彻底的压制了下去。
“妖帝本源,本帝来了!哈哈哈哈……”
鬼帝放声大笑,驾驭一道鬼气冲入了大殿之中,回到了顾羽手中。
“小子,赶紧的,我带路,去找那妖帝的本源。”
顾羽一阵犹豫,他该不该去呢?
若是妖帝真的复生了,那世间岂不是又要一场大战,可若是去了,被鬼帝将其本源吞噬,好像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鬼帝的力量若是增长到了黄泉剑斗无法压制的境地,那也同样会生灵涂炭。
想来想去,顾羽终究还是一咬牙,跟着鬼帝走了进去。
“大不了毁掉妖帝的本源,反正有紫金葫芦和金箍棒在手,怕他个鸟啊!”
向宫殿的深处走过了几处院落,顾羽体内的神力也逐渐恢复过来,周围混沌之气越来越浓郁了,黄泉生死诀也炼化不过来,无奈之下,他只好催动黄泉鬼气,将其隔绝在外。
忽然,黄泉剑上鬼气抖动起来,他心中顿时一动,难道寻到了妖帝的本源?
这次不用他猜了,鬼帝忽然发出一声欢呼,直接冲了出去,顾羽赶紧跟上。
大殿的正中央地面裂开了,出现了一条通向不知何处的栈桥,桥面以玉石铺就,不断绽放光芒,栈桥尽头的混沌中更有异彩流转。
“这是……好浓郁的生灵之气!”顾羽心中吃惊,这条栈桥的尽头一定是妖帝的老巢。
顾羽深吸一口气,拾级而上,栈桥前方点点光华传来,一种神圣的气息迎面而来。
待穿过栈桥,薄雾散尽,顾羽一下子瞠目结舌,他竟然看到绝美的女子,如出水芙蓉,无瑕无垢,清丽出尘,不是一个,而是二十个!整整齐齐的站在两边,提着宫灯,就这么注视着他。
衣袂飘飘,异香扑鼻,那些女子竟然只穿着一件薄的几乎完全透明的长裙,放眼望去,春色满园关不住,顾羽看一眼就心猿意马,鼻血长流,被这么多不知道是死还是说的美人注视着,顾羽连走路都不会了,竟然还顺拐了。
顾羽的目光穿过这些女子中间,在尽头处看到了一个奢华无比的寝宫,一具生机勃勃的尸身就这么躺在床上,吞纳八方生灵之气,逆转了阴阳,似生非生,似死非死。
“妖帝肉身!”
无尽的帝威扑面而来,顾羽顿时支撑不住,身体呯的一声就炸开了七八个大洞。
第163章 道不同
“端阳,你要背叛归云山吗?”
凶悍道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几人前方,宝剑横空,拦在了前面,他面色冷峻,杀机四溢,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样子。
“背叛归云山?这从何说起?”
端阳皱了皱眉头,看着那道士脸色不是很好看。
“你都听到了,他是黄泉剑主,杀人盈野,罪不容诛,你非但将其诛杀,反而与其狼狈为奸,想要救他,想我归云山乃正道魁首,与邪恶势不两立,你这么做不是背叛归云山又是什么?”
端阳冷笑一声,指着那凶悍道士说道:“什么是正?什么是邪?每个人心中自有定论,归云山立足于天地的根本从来不是什么狗屁的正邪不两立,而是道法自然,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道,大家虽说是同宗弟子,但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你想要把自己的道强加在别人身上,这才是恶,你到是说说,到底是谁背叛了归云山?
再者说来,你说顾羽杀人盈野,罪不容诛对吧,好啊,他杀了谁?又翻了什么滔天大罪?”
凶悍道士神色一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下子就憋的满脸通红。
端阳冷笑:“道听途说,一些谣传就让你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动了杀心,这就是你的正义?呸!”
“你跟你那个师父还真是一脉相承,滚开,别以为你修为比我高就能为所欲为,小心我师父一脚踢死你!”
端阳一番话说的极为不客气,凶悍道士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心源道长是他的师父,可最近这些年的名声在修行界并不是很好,而且还被忘情海的凌天夜追杀了大半年,好几次都是差点陨落,这全都是因为顾羽的缘故,这几年来,心源过得十分艰难,不但被归云山高层忽视,还被宗门内其他人嘲笑,地位一落千丈,这也导致了他这个徒弟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所以他很理所当然的把这一切都归结于顾羽。
“强词夺理!”
凶悍道士满脸铁青,双眼通红,捏着剑柄的手指骨节发白:“任凭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事实,黄泉剑是第一邪恶之剑,每一代剑主都会在修行界掀起腥风血雨,若不现在将其诛杀,日后必然引来大祸,端阳,你最好想清楚!”
端阳看着凶悍道士,缓缓的抽出宝剑,淡淡的说道:“我说过了,那是你的道,不是我的道,今日我要做什么,轮不到你来管,要么你让路,要么今天就死在这里吧。
这是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重楼!”
“重楼?原来他就是重楼!”
采宁和林语清两人对视一眼,低呼起来。
旁边的朱之春和无心以及周若水三人却一脸不解。
“这丑八怪很有名吗?”
林语清双目在重楼身上转了一圈,脸色有些凝重:“这是很久远的事儿了,知道的人很少。”
“他何止有名啊,呵呵,你们可知道六十年前亡灵谷曾与大雪山那一场大战?”
朱之春想了想:“你说的是那一场?也算不上大战吧,我听家父说过,那一战亡灵谷出动了很多人,可能活下来的连十分之一都没有,死了很多大能,七位太上长老一起出手,可结果被花无缺一只手就给灭了啊。”
林语清点点头:“就是那一战,你们可知为什么?”
朱之春愕然:“该不会因为他吧?他也没什么特殊的啊?”
这次不需要林语清解释了,端阳就接过话茬说道:“他是大雪山与人族的后代,是半妖之身,又是极阴神体,亡灵谷自然是要带走的,但大雪山不愿让这样的人落入亡灵谷之手,打起来也很正常,不过正巧当时我归云山掌教真人路过,就顺手把他带回来了。
大雪山没反对,所以就交给了心源道长教导了。”
“半妖?极阴神体!难怪了,我就说怎么会长得这么丑呢,特么的,原来是个串啊!”
朱之春撇撇嘴,手里的龙王镜飞上了半空,闪烁不断,隐隐有雷光浮动。
“哎,那个串串,你赶紧滚开,好狗不挡道!”
重楼脸色极其难看,脚下有太极图游动,周身清气缭绕,剑气冲天。
“你们这些恶徒,罪不容诛,今日我就替天行道,将你们一干人等镇压!”
端阳大笑:“好大的口气,你连我一个人都镇压不了,还想镇压我们所有人,痴人说梦!”
林语清水袖飘荡,足下生莲,一个玉玲珑从手中升了起来,环绕周身,自有神韵流淌。
无心和尚默不作声,但身后也有一尊金身罗汉拔地而起,怒目圆睁。
周若水看了看几人,脸色十分纠结:“怎么都动手了呢,我要是不表示表示好像有点不合适,好吧……”
咚!一声悠扬的钟声响起,周若水的上方便浮现出一口大钟:“我最讨厌打打杀杀的了,那个谁,对,重楼,你赶紧让路吧,要不然我下毒毒死你……”
重楼的额头上顿时有冷汗出现,皮肤下方,青筋突突突的跳个不停。
“你们,你们……”
“滚吧,小心我一脚踢死你,要告状就赶紧滚会归云山去告,只要掌教真人发话,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就一剑戳死自己,当然,这还得经过我师父他老人家同意。
如果不滚就死在这里好了,也省的我回去还要费一番口舌解释。”
重楼看着几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可他终究还是不敢动手,就算是他是神体,可对上这几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胜算。
“好,我定然回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上报掌教真人,还有你们这些人,贫道倒要看看,世人会怎么对你们。”
林语清淡淡的说道:“我林家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归云山指手画脚,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朱之春恶性恶相的吐了口唾沫:“我万荡山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个串串!”
重楼顿时破防,他自诩为归云山高徒,正义的化身,最忌讳的就是拿他半妖的身份说事儿,可朱之春就专门抓住他这个痛脚,三番两次的大放厥词,气的他好几次都差点暴走。
采宁此刻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脸色十分烦躁,手中的玉罗盘一挥,数道神芒就卷向了重楼:“啰里吧嗦的浪费时间,要打就打,不打就滚,没空跟你在这里磨牙。”
重楼怒吼一声,抬剑挡下了采宁的攻击,闪身让开了道路:“好好好,等出了龙冢,这里的一切就会公之于众,我倒要看看,你们几个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林语清留下一句话就跟着几人离开了,只留下一脸阴晴不定的重楼。
“气煞我也!”
重楼咔嚓一剑将脚下的大地劈出一道巨大的沟壑,然后愤然离去。
“不远了!”
采宁看着手里的玉罗盘,低声开口:“狗道士,你有没有感觉这里有点不太对劲啊。”
端阳摸了摸胳膊,感觉到处都是鸡皮疙瘩:“是有点不对劲,这周围的气息很乱啊,怎么感觉像是发生了一场大战似的,你们看看,这周围全是石头,之前那种恶心的花草树木全没了。”
周若水想了想,抬头看着两人:“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花草树木都成了黄泉剑那些厉鬼的食物呢?”
几人浑身顿时一阵发冷,想到顾羽驾驭的那条黄泉血河,心里一阵发毛。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我丢啊”……
“别琢磨了,是鬼帝和妖帝的力量。”
林语清飞上了半空,片刻后又落了下来,玉玲珑上被烙印下了一些残留的力量。
朱之春诧异的看了林语清一眼:“想不到林家还有这样的手段,果然是荒古世家。”
林语清指了指远方:“过了那座山就到了,前面有结界,采宁道友,要靠你了。”
采宁点点头:“这是自然的,否则要我来做什么。”
有了采宁的手段,那层本就被鬼帝打的摇摇欲坠的结界就被开了一个洞,几人鱼贯而入,直接来到了那一片宫殿前。
“嘶,好厉害的手段!”
端阳几人看着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混沌青莲的碎片,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凉气:“这黄泉剑还真邪门啊,只有半把就把混沌青莲给打成这样,不愧是第一帝兵啊。”
采宁摇摇头:“黄泉剑虽然厉害,还还算不上是第一帝兵,要说第一帝兵,那还得是寂灭星眸。”
端阳翻了个白眼:“几百万就出现一两次,再厉害又有什么用。”
采宁耸耸肩:“这倒也是。”
几人拾级而上,踩着白骨搭建的阶梯一路前行,来到了宫殿之中。
此时的宫殿里已然变了个模样,生机全无,仿佛一个黑白的世界,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发现所有的色彩都消失了,只有黑白两色,就连几人的身体和手里的法宝都一样。
“所有的生机都被转移走了。”
无心和尚一语道破天机:“这里只剩下单纯的阴阳二气。”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端阳苦笑:“现在三没了,所以就不存在万物了呗?无量天尊的,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水墨画了呢,这妖帝的手段好厉害。”
“无妨,只是少了些灵气罢了,无害。”周若水简单的查看一番便做出了结论:“等外界的生灵之气填补过来之后就好了,这是短时间内抽取的生灵之气太多了导致的。”
周若水伸手点在自己胸口,一道纯净的生灵之气就冲了出来,周围的一切顿时恢复了色彩:“你们看,是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刚刚出现的生灵之气忽然之间仿佛就被一张大嘴给咬掉了似的,一下子就消失了,而周若水也是闷哼一声坐在了地上,脸色一片煞白。
“好厉害的手段,妖帝的尸体在无意识的吞噬生灵之气,看样子顾羽兄弟已经找到他了。”
“周道友说的恐怕没错,我北陵宫中有记载过一些特殊的尸体,有一种尸体就是这样的,虽然灵智已不存,但因为生前足够强大,在某种特殊的环境中能够隔绝天地,避开时间长河的洗礼,达到一种接近不灭的地步,这种尸体往往还带着生前的力量,比如感知外界的危险。”
采宁生怕众人听不懂,一字一句说的极其认真:“这类尸体极其危险,机缘巧合之下或者有人刻意布置下一些大阵,接引特殊的灵气,便可以成为魃!
这里的生灵之气消失的如此之快,恐怕就是因为感知到了黑心羽的存在,觉得受到了威胁,所以才自主吸收,壮大己身,意图除掉让他不安的一切因素。”
朱之春有些发急:“这么说,我那哥哥岂不是危险了!”
端阳翻了个白眼:“他危险个屁,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更猛的呢,妖帝的本源不被他给吞了就不错了,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让一个妖帝感受到危机啊。
盗墓贼说的威胁可不是顾羽,而是他手里的那把剑!”
“顾羽小弟可真……”
林语清捂着嘴笑了一下,随即翩然向前:“既如此,咱们还是快点吧,说不定还能顺便捡点便宜呢。”
“妖帝的宝库应该有不少东西呢。”
林语清这话一出,端阳和采宁两人的眼珠子都红了,反倒是朱之春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嘴里念念有词:“你们急也没用,我那哥哥先过去的,任凭有多少宝贝都不够他一葫芦装的……”
端阳和采宁的脸顿时跟大草原一样,翠绿翠绿的。
……
事实上,朱之春猜错了,顾羽非但没有找到妖帝宝库,还被一群活色生香的美人给堵在了床上。
妖帝的尸体不可接近,顾羽甚至黑距离其有数十丈之远,整个人就被这尸身逸散出来的一点威压给击穿了身体,七八个前后透亮的大窟窿明晃晃的露了出来,滚烫的鲜血不要钱一样喷的到处都是。
顾羽脸色煞白。
他肉身强横,已经达到了可以徒手撕裂灵器的地步,可却被帝尸上逸散出来的一点威压就几乎磨灭,这太可怕了。
一个死去百万年的帝尸就这般了,那一尊活着的帝君有多厉害?
只手摘星辰,气可吞山河,打遍九天十地无敌手,当真不只是说说而已。
鬼帝冷笑连连,张开手掌,自有万千鬼道法则撕裂了这一方天地,将帝尸从这里割裂出去:“你跟这几个女人玩玩吧,本帝要先去吞了这妖帝的本源。”
哗啦!空间如镜子一般碎裂,鬼帝和帝尸竟然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了一张空荡荡的大床和左右两边那些女人。
那些女子,每一个都娇艳如花,美眸流转,但却没有呼吸,一动不动,十分诡异。
顾羽被丢在原地,跟这些妖艳的女人站在一个房间里,头皮发麻,这些女人让他坐立不安!
鬼帝和床上的帝尸同时消失,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退走,等待结果,可他刚要转身,忽然就发现帝尸所躺的那张床竟然是一整块极品的神异道精,无论是其蕴含的灵气,还是大小,绝对都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这种神异道精,不要说用了,就算是躺上去睡一觉,也能让自己的神力越发精纯。
“好家伙,这么一件宝贝竟然用来放尸体,太暴殄天物了。”
顾羽二话不说,直接就来到了跟前,用力一掀,整块神异道精雕琢的大床就被他给搬了起来。
“好宝贝,活该跟贫道……啊呸,跟我有缘。”
顾羽激动的抚摸着大床,口水直流,眼神迷离:“好东西好东西,收起来以后就是小爷的床了。”
“鬼啊!”
顾羽把床收起来,一抬头,顿时惨叫起来,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结果撞在了上方的顶上,也不知道上面的顶是什么做的,差点把他脑袋给撞碎了。
一排,两排,三排……
之前那些提着宫灯的轻纱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全都站在了床边,眼神也变得有些发红,嘴里还发出一阵阵如同野兽一样的低沉嘶吼。
顾羽竟然没发现她们是怎么过来的。
十指尖尖,散发出绿油油的光,对着顾羽的胸膛就撕了起来。
第164章 傀儡
浓雾涌动,神辉四溢,将整个宫殿都沾染上了一片朦胧,说不出的诡异。
端阳等人有些难受,这宫殿在外面看上去虽然层峦叠嶂,有百座之多,可一点进来之后,这里面竟然仿佛自成一界,面积之大,堪比外面的整个生界。
这处处处危机,遍地法阵,一个不慎就会被传送到其他地方,更何况还有各种数不清的攻击阵法。
现在他们几人已经不知道具体到了哪里了,采宁手中的玉罗盘也因为这宫殿内的一些力量失去了作用,不过他们也算庆幸的,走过了这么多地方,遭受了无数次攻击,虽然人人带伤,但幸好没有被分开,这个时候就能体现出队伍中有个医术高超的想修士是多么舒服了。
多少次险死还生,全靠周若水这一手精湛的医术才让几人没有倒下。
不过就在刚刚,几人不小心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就被传送到了这个鬼地方了。
“咔嚓”
打头的端阳才一动,就感觉脚下踩到了一颗骷髅头,踩到骷髅头他并不是吃惊,这一路上几人不知道踩到了多少了,真正让他变色的是,这颗骷髅头竟然叫了一声!
“无量天尊你大爷的,中大彩了!”
几人心中咚咚直跳,瞬间拉开了距离,多少次的患难与共,让几人之间的配合越发娴熟,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几人就组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阵型,头铁的朱之春和无心和尚在前,龙王镜和金色念珠光芒四射,一攻一守,直接锁住了前方的道路,防备着未知的危险,端阳和采宁两人稍靠后,一左一右将周若水护在中间的同时,策应前面的朱之春和无心和尚,两道清气纠缠在一起瞬息就在几人脚下形成了一个混合的大阵。
林语清绣眉紧皱,杏眼圆睁,单手捏诀,玉玲珑在几人身后急速旋转,震出一片神光,隔绝了后方的危险,周若水十分熟练的抱头蹲在地上,头顶大钟,脚踏法阵,一手拿着丹药,一手捏着银针,保护好自己的同时做好了随时救治几人的准备。
被端阳一脚踩碎的骷髅头磕巴磕巴的动了几下,然后呼的一声就飞进了那片浓雾中,片刻后,一声怪叫就从浓雾深处响了起来,这声音极其难听,比铁片刮在锅底的声音还要刺耳,听得几人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片刻后,一个浑身遍布绿色鳞片的上古妖物就冲了出来,它背生双翼,头上生角,三头六臂,口吐烈焰。
刚刚被端阳一脚踩碎的那颗骷髅头被这绿油油的上古妖物托在其中一只手上,嘴巴一张一合的对着几人桀桀怪笑。
“你们弄坏了我的宠物,要用命来赔才行。”
那个绿色的大妖怪兴奋的跳起了舞,疯疯癫癫的。
“三头六臂!这绿豆蝇有点猛啊!”
朱之春没敢冒然进攻,侧过头对采宁问到:“盗墓贼你见多识广,能认出来不?这绿豆蝇是什么品种?”
“绿豆蝇……”采宁苦笑:“他要真是绿豆蝇就简单多了,只可惜不是,这家伙是上古时期的一个妖族,一生下来就是三头六臂,妥妥的天之骄子,每一个都是资质通天之辈,被誉为古往今来最受天道眷顾的种族,只可惜这个种族向来贪婪血食,杀人如麻,极其残暴,被众多种族联合在一起给灭掉了。”
“禁忌之妖?”后面的林语清低呼一声:“我还以为这只是传说呢,没想到真有这个种族啊。”
朱之春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喂喂喂,没让你们讲故事啊,你就跟我说咱们几个能不能收拾的了他就完了,能收拾的了就弄死他,收拾不了咱们赶紧溜之大吉。”
“杀!一个没成长起来的小妖罢了,你看他的颜色就知道了,金紫蓝绿白,绿成这个样子了,修为最多不过离火五层天,又在这鬼地方被困了不知道多少年,一身神力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咱们几人联手,弄死他没问题。上!”
采宁观察了一下,后牙一咬,手里的玉罗盘就飞了出去,虽然寻龙定位的能力被扰乱了,可这玉罗盘还是一件绝佳的法宝,一出手顿时冲起了一道光芒,直接卷向了那禁忌之妖。
“一个饿死鬼?那我怕你个蛋啊,来来来,丑八怪,老子给你个镜子照照,看看你自己多吓人!”
朱之春顿时嚣张起来,兴奋的大叫一声,手里的龙王镜雷光闪烁,直接对着禁忌之妖的一张大脸就拍了上去。
就在这时,禁忌之妖周身光华流动,绿光璀璨,绚烂夺目,三个脑袋咯嘣咯嘣全都转过了过,竟然就这么水灵灵的并排长在了肩膀上。
无声无息,几人身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这太诡异了!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几人只愣了一瞬间就再次冲了上去,几件法宝神光冲天,互相弥补,将那禁忌之妖的所有方位都堵住了。
“杀!”
禁忌之妖的三颗头颅同时大吼,三道粗壮的火焰顿时如火山爆发一样冲了出来,将整个大殿内的浓雾都点燃了。
绿油油的火焰温度奇高无比,而且还带着特殊的粘性,朱之春一个不慎肩膀上就被绿色的火焰灼烧,竟然无法熄灭,感受着那凶悍的妖力正以这火焰为媒介摧枯拉朽一样的冲击自己的灵脉,朱之春大吼一声,直接将肩膀上的血肉全都砍了下去。
鲜血狂涌,朱之春脸色一阵惨白。
“小心这火!”
无心和尚一声狮子吼,身上的金光暴涨,直接将朱之春护住,与此同时,一尊金身罗汉自无心和尚身后站起,双目如灯,一团赤色火焰铺天盖地,瞬间就与那绿色的火焰就缠在一起。
一红一绿两道火焰如蛟龙一般纠缠在一起互相绞杀,爆裂的火焰让整个大殿的温度瞬间升高到了一个常人难以忍受的地步,周围的砖石开始融化,变成了一片滚烫的岩浆,不过大殿的梁柱被神秘的力量定住,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仿佛一座坚不可摧的牢笼,将这一切都锁在了这一片区域。
禁忌之妖的三个脑袋一起爆喝,周围妖力滚滚,掀起了一阵狂风,妖风所过之处,如万千锋利的刀片飞驰,将空间都切割的七零八落,露出了渔网一样过得虚空。
“定!”
无心和尚单手竖在身前,另一只手的食指对着周围的妖风凌空一指,那宛如刀雨一样过得狂风顿时一阵摇晃,紧接着宛若琉璃一般,轰然破碎,溅落满地晶莹。
“哇!”
无心和尚脸色一阵潮红,鲜血顿时喷了出来。
“这妖物不对,是被炼化的傀儡!大家小心反噬!”
无心和尚的话已经晚了,端阳和采宁两人的法宝已经打在了对方身上,一阵天摇地动,两人顿时惨叫一声摔进了岩浆之中,饶是他们修为不错,可仍旧被滚烫的岩浆烧的浑身焦黑。
“他身上有帝君的残余力量!”
采宁浑身抽搐,烧焦的身体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动一下就有血和油脂滴落,痛不欲生。
“叮当!”
林语清手里的玉玲珑轻荡,带起一片柔和的光芒将几人接引回来,周若水立马起身,顶着大钟给四人疗伤。
一道淡绿色的神光从周若水身上亮起,涌进四人身体,可这方天地实在在诡异了,周若水的神力只有三分之一入了几人身体,其余的全都被无形的力量吸取走了。
“他有帝君的力量护体,攻不破就伤不到他本体!”
采宁被周若水的神力包裹,身上的烧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坏死的血肉结痂脱落,露出了新生的血肉,这期间的感觉宛若十万只蚂蚁一起钻进肉里撕咬,痛不欲生,可采宁却硬生生的咬牙忍住了,不似端阳那样叫的差点让无心和尚道心破碎。
“无量天尊的,这妖帝就是个疯子,这都是什么手段啊,外面养了一堆不死尸,现在又来了傀儡……”
“妖祸人心,不懂吗?很多妖族都有这样的手段,不过就是展现出来的方式不一样罢了,大雪山狐妖一族的媚术不也一样吗。”
林语清低语,眼神一直盯着禁忌之妖,手中的玉玲珑越转越快,将几人紧紧的护在其中。
哗啦哗啦哗啦!
几人听到这动静,脸色都变了。
只见大殿的后方墙壁张开了一条漆黑的裂缝,仿佛深渊巨兽的嘴巴,紧接着一队人马从裂缝中走了出来,整整齐齐,毫不凌乱。几人顿时头皮发麻。
一个禁忌之妖就够他们受得了,现在竟然又来了整整十八个狰狞的大妖,而且每一个都骑着形态各异的妖兽,若有若无的丝线宛若蜘蛛网似的从虚空中飘散,连接在这些大妖的身上。
加上禁忌之妖,足足十九个傀儡,这些傀儡冰冷森寒,像是从幽冥中走出,择人而噬。
“竟然有这么多傀儡……”
傀儡群如幽灵一般,快速围了上来,无声的将几人包围,那刺破虚空的丝线无限延长,无论这些傀儡如何移动,这些丝线都如影随形,紧紧的扯在这些傀儡的身上。
这些傀儡大妖跟禁忌之妖有所不同,他们的脸色惨白,没有血色,更没有生命波动,只有一股奇异的能量流动,他们的坐骑也同样如此,有的甚至已经有很多躯体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刺耳的破风声突然响起,在这烈焰冲天的大殿内,格外的摄人心魄,任谁都要感觉肌体冒凉气。
十八具傀儡几乎同时抬手,十八道裹挟着死亡气息的妖力凝聚刀兵之上,对着几人斩杀而来。
几人亡魂大冒,情急之下,周若水头上的大钟瞬间放大,将几人咕咚一声就罩了起来。
采宁低喝一声,手中玉罗盘滴溜溜的旋转,无数的法阵从中飞出,烙印在大钟的内壁,无心和尚高声念出一句句佛家真言,顿时无数的金光自他身后的罗汉上亮起,把这口大钟染上了一层金色的涟漪,金光上方,有赤红色的烈焰升起,卷向了十八具傀儡手上的刀兵。
端阳和朱之春不善防御,两人干脆一咬牙,一个摸出一把符咒不断地往几人身上贴,一个则手握龙王镜把周若水紧紧的护住。
“当……当当……当当当……”
巨大的钟声响起,震耳欲聋,差点把几人的耳朵都震破了,金光破碎,无心和尚喷出一口鲜血萎靡不振。
大钟上布满了裂痕,周若水惨叫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本命法宝受到重创,让他遭到了反噬,失去了战斗力。
汹涌的妖气从裂缝中钻了进来,像毒蛇一样卷向了几人。
哗哗哗……
采宁布下的大阵终于起作用了,地火水风,雾雨雷电,数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面交织的极为严密的大网,挡住了一片又一片的妖气,可终究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无法支撑太长时间。
端阳大急,忽然他脑中闪过一道灵光,重重的一拍额头。
“无量天尊的,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
“有种的你把这个东西的防御给道爷破了!”
端阳伸手入怀,一团青光就从其手上亮了起来。
那是一面青色的旗子,旗子落地,自有万道青莲绽放,把几人所在的地方一下子就开辟出了一方净土。
“青色宝莲旗!”
林语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羡慕的神色怎么都掩饰不住。
五方旗,这可是传说中的上古神物,威力极大,虽然不如帝兵,但可以组成一个大阵,若是大阵能发挥到极致,足以困住帝君一个时辰。
青色宝莲旗一出,众人周围的压力顿时一清,裂开的大钟也逐渐恢复。
“猪脑子啊!”
朱之春大叫,要不是端阳,他们几个都把这宝贝给忘了。
“拿妖帝的宝贝对付妖帝,来来来,你们给老子演示一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朱之春伸手,离地焰光旗就出现在他手中,紧接着采宁拿出素色云界旗,周若水去除了真武皂雕旗。
四面旗子一出,几个傀儡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后方的丝线不停地颤动,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
几人见机不可失,直接掀开大钟,顺着墙上的裂缝就冲了进去。
“特么的,让道爷瞧瞧,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敢控制这么多傀儡欺负人。”
端阳一马当先,一脚就踹了过去,这一脚力道极大,就算是铁水浇铸的人也得被一脚踹个洞。
可偏偏,端阳这一脚却像是踹在了一头洪荒猛兽的角上似的,整个人一阵颤栗,直接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浑身发黑。
第165章 守卫
“离魂!!!”
端阳一脚踢过去,对面的情况还没看清呢,自己就先倒下了,口吐白沫,浑身颤抖,两只眼睛中也失去了色彩,后面的周若水低呼一声,一手捏着旗子,扫出一片白光,挡住了再次自裂缝中袭来的几根无形的细线,另一手直接提着端阳的脖子拎到了一旁。
剩下几人见此赶紧冲了过来,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咯噔!
当朱之春最后一个走进来之后,身后那个巨大的裂痕就这么突兀的合拢了,把大殿内的禁忌之妖和其他傀儡全都隔绝在了外面。
“这是……宝旗护住了他的魂魄,没有离体,快,你们护法,我来救他!”采宁吃惊的发现,青色宝莲旗带起的云气将几根细线扭断,把端阳的魂魄留了下来,他多少次进出坟冢,对这样的情况相当的熟悉,不由的暗道一声“好险。”
“这是感谢费,看在你是同伴的面子上,给你个优惠哈!”
采宁毫不客气的从端阳的怀里摸出一把符咒,翻看了一下,嘴角顿时咧到耳根子了,全都是高阶符咒,这次端阳的那个师父倒是很大方啊。
端阳的魂魄离体,被困在了旗子下方的云气之中,有话说不出,看到采宁恶行恶相的说给自己一个优惠,气的差点暴走,可奈何他此刻魂魄还未归位,根本没办法。
方才他明明感觉对方没什么力量的,才大胆的踹出去一脚,可谁知道他一脚没踹中对方,反而有一种踹在棉花上的感觉,浑不着力,紧接着就感觉脚上一寒,整个人就倒了下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魂魄已然离体,要不是青色宝莲旗在关键时刻扭断了那些无形的细线,将其护在了那一片云气之中,他的魂魄还不知道被扯到哪里去呢。
采宁这纯粹是趁火打劫,而且这个家伙十有八九还有阴阳眼之类的神通,否则也不会对着他的魂魄露出那种得意的微笑。
虚空中再次有无形的细线交织出一面大网对着几人笼罩而来,可朱之春等人却已经做好了准备,旗子一张,那面大网就被挡在了半空下不来了。
采宁趁此机会,手中的玉罗盘对着云气中的魂魄一转,端阳的魂魄就被收了进去。
“回魂!”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采宁把手里那个已经变大了好几倍的玉罗盘狠狠地拍在了端阳的脑门上。
一片金光中,端阳剧烈的咳嗽起来,翻白的眼珠子也恢复了正常,人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就伸手捉住了采宁的衣领:“无量天尊的,你趁火打劫,说好的优惠呢!”
林语清和无心和尚沉默的把头转到了一旁,一脸的“耻与为伍”神色。
采宁淡定的掰着端阳的手指头将自己的衣领解放出来,惊讶的说道:“端阳道友你是不是糊涂了,再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
“你大爷的!”
端阳跟吃了死孩子似的,脸色发黑:“算了,这个亏道爷认了!”
“什么情况,怎么啥也没有?”
端阳吃掉周若水递过来的丹药,彻底的清醒后,眼珠子就滴溜溜的到处乱转。
“我明明感觉这里有人的,怎么是空的呢,不应该啊!”
采宁苦笑着指了指周围:“是空的没错,不过这地方可不是什么大殿,而是棺材!”
“棺材?!”身为女子,林语清胆子要小很多,一听采宁说这里是棺材,但是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想要退出去,可后面的裂缝早就关上了,还哪里出得去呢。
端阳跟采宁这几年没少一起盗墓,对地下的一些事情也十分熟悉,把周围的情况看了一番之后,苦笑一声说道:“无量天尊的,还真是棺材啊!”
整个室内全都是由一种奇特的树木打造,上宽下窄,妥妥的一口巨大的棺材。
周围的四壁和地面上被刻画上了数不清的道纹,那些无形的细线正是从这些道纹中延伸出来的。
“咦?”
林语清忽然轻叫了一声,指着一个地方说道:“你们谁眼神好,看看那里是不是有字?”
采宁手上的玉罗盘在眉心上一抹,一缕幽光顿时从其眼中亮了起来,他顺着林语清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大雪山红鸢多谢妖帝馈赠!”
采宁的话一出口,几人就惊叫起来:“原来红鸢的傀儡术是出自这里,难怪以前没见过哪个大雪山的人用过。”
一想到红鸢那诡异的手段,几个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要是他们也能参悟出这傀儡术,那岂不是……
“快找找,这棺材多半都是妖帝给自己准备的,其中被刻画了一些秘法很正常。”
朱之春先坐不住了,他也是见过红鸢的手段的,那可是几乎能够与万荡山老祖都不相上下的存在,虽然那个时候他感觉红鸢的力量并不属于自己,而且很是诡异,可那战力当真强横啊。
“被毁了?”
采宁几人以四张宝旗挡住了周围那些细线,仔细的寻找一番之后,就有些颓然的停了下来。
在棺材内的一处角落里,有部分道纹被磨灭了,按照采宁的推断,这里应该就是记载了傀儡术的关键位置,只可惜这里的道纹全都被大手段给磨灭了。
“轰隆!”
不知道什么原因,外面忽然出传来一阵巨响,天摇地动,整个棺材都摇晃起来,很多地方甚至都出现了裂纹,从那些裂纹中,有浓重的鬼气涌了进来,让整个棺材内的温度一下子就变低了许多。
“鬼帝的力量!”
无心和尚身上的金光似乎是受到了刺激,一下子就暴涨起来,把周围映照的一片佛光。
“是顾羽跟妖帝对上了,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打破棺材出去!”
端阳当机立断,趁着那些无形的细线消失,手中的青色宝莲旗一挥,云气丛生,瞬间堵住了那些裂缝,防止其恢复过来,其余几人也知道轻重缓急,当即纷纷出手,只一会就把棺材给打成了好几块,轰然倒在了地上。
外面的光线很亮,竟然是一处倒塌的宫殿,而棺材所在的地方正是这宫殿的正中央。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鬼气已然远去,只留下断壁残垣和几乎熄灭的鬼气和妖风。
惊鸿一瞥间,几人看到了纠缠在一起急速消失在虚空中的两道影子,只一眼,就让所有人都浑身发冷。
“这就是妖帝和鬼帝的力量吗?”
“哗啦!”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朱之春等人急忙回头看去。
只见端阳猫腰撅腚,不声不响的正把棺材的碎片往自己百宝囊里塞呢,刚才的动静就是他不小心触碰到了棺材上的一处道纹,结果引来了一道神芒,崩塌了虚空,差点把他给埋进去。
朱之春和采宁一愣,对视了一眼,顿时怒了。
这狗道士竟然想要吃独食!这可是妖帝的棺材,就算是没有装过妖帝的尸体,但也是妖帝给自己准备的,不说别的,就光里面的那些道纹就足以让整个修行界动荡了,这么珍贵的东西若是被参悟出来,那岂不是天大的机缘。
“我丢,你个狗道士没义气!”
“狗道士,你别太过分了,这是大家一起打破的,人人有份才对!”
端阳才懒得搭理他们呢,两只手的动作更快了,一眨眼,又是一块棺材板被收进了百宝囊中。
朱之春和采宁直接扑了上来,二话不说先一人给了端阳一击,直接将其逼退,然后就开始疯狂的收集那些棺材碎片。
端阳大怒,可他也知道自己这事情办的有点不地道,不好发作,只能换了个位置,继续往自己百宝囊里搂。
棺材虽然大,可也架不住三个人一起动手,等无心和尚、林语清和周若水反应过来之后,棺材的碎片早就被三人给全划拉完了,连根棺材钉都没留下,地上干净的跟狗舔过似的,一尘不染。
“你们……”
林语清三人有苦说不出,谁让自己反应慢来着。
“要不你们去那边看看?我看那边好像还有几把椅子来着,说不定也是宝物呢,毕竟这里可是妖帝的老巢……”
端阳这话鬼都不信,气的林语清等人全都把头转到了一旁。
你怎么不说把宫殿拆了搬走呢,这里也是妖帝的,而且妖帝很有可能还住过呢!
周若水暗骂一声也把头转到了一旁。
这三个家伙,一个好人都没有啊!
“哧”
无心和尚眉心升起一团赤色火焰,如蛟龙一般扑了出去,瞬间,虚空中就有一处塌陷下去,几个浑身发黑的妖物惨叫着摔了出来,当场灰飞烟灭。
“还有妖物!”
几人大惊失色,如果不是无心和尚,他们竟然都没发现。
“这里机关重重,赶紧找到顾羽施主将其带回来!”
无心和尚大步向前走,当先推开满地的砖石,走进一个大殿中,刺骨的寒意涌来,这是一个冰窖,到处都是坚冰。
“嘶!好冷,和尚,你没有吓走吧?”
朱之春搓了搓胳膊,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让他十分不适,这里太冷了,冰天雪地的,完全不像一个大殿该有的样子。
“你们啊,光顾着抢东西了,就没注意到顾施主留下的一些蛛丝马迹吗?”
无心和尚说着指了指大殿门口和大殿内的几个地方:“黄泉剑的力量和兵字秘的力量,你们看看是不是?”
几人顺着和尚所指的地方看了看,果然看到了顾羽留下的一些痕迹。
一想到刚刚惊鸿一瞥的鬼帝和妖帝,几人心生警觉,感觉大事不妙。
“这里怎么会没有守卫?这可是妖帝的老巢,不应该啊?”
林语清说出了心中的疑惑,这里太奇怪了,古往今来,不要说帝君了,但凡有点本事的大能,都会在自己陵墓中设置一些守卫,保护自己的亡灵不被侵扰,有人喜欢用法阵,有人喜欢用机关陷阱,还有一些人则会囚禁一些妖魔鬼怪的魂魄作为镇守陵寝的守卫。
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帝君的陵墓现世,无一例外的,这些陵墓的守卫都非常强大,甚至还有活着的古生物。
妖帝作为一代豪杰,甚至把自己的陵墓安排在了龙冢内,并设置了一系列的手段,想要在百万年后复生,这样的大手笔十分罕见,没道理不设置守卫啊。
除非这里的守卫已经强大到了很高的地步,只需要很少的数量就足以镇压整座陵墓。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众人还在猜测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心悸。
“这里有什么东西?”众人忽然感觉后面像是有什么东西,于是霍的转身。
数十丈外的一个巨大的门洞中,一个庞然大物盘踞在寒气四溢的地面上,正在冰冷的盯着他们,那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渗人的血光,妖力如刀,把周围的空间切割的支离破碎,不断幻灭。
那妖物下半身为蛇体,比大殿的柱子还要粗,长达百丈,上半形似人身,黑色鳞甲比洗脸盆还要大两圈,双臂很长,上面也生满了鳞甲,宛若穿上了一身厚重的铠甲,掌心都是黑毛,一手提着巨大的开山斧,另一只手则搭在那巨大的门框上。
一尺多长的毒牙雪白一片,末端的尖刺上滴滴答答的有毒液落在地上,嘶的一声将厚重的坚冰腐蚀出一个大坑。
“你……我要说我们是走错路了你信不信?”端阳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
“轰”
这凶悍的生物一下子冲就了过来,身上的鳞甲将地面的冰层割碎,搅起了漫天雪雾,一声低吼,手里的开山斧就一雷霆万钧之势一个横削,看样子是想一下子把几人全都砍成两段。
这妖物的力量大的出奇,像是一座山碾压了过来。无心和尚一声怒吼,身后的金身罗汉就跳了出去,迎面对着那开山斧怼了上去。
金身罗汉是无量寺的独有功法,是以涅盘心经修炼出来的护体法身,刚猛绝伦,防御无敌,而且还会随着修炼者的修为提升,掌握很多秘术。
这法身会越来越大,无量寺边崩大师的法身甚至能达到顶天立地的威势,一脚踏翻一座山绝对是小事儿一桩。
无心和尚的修为不高,可他的法身也修到了两丈多高,这么大的法身跟人相比已经很大了,可在那妖物的跟前基本上跟小鸡崽子没啥区别。
一斧子砍过来,无心和尚就喷着血飞了出去,金身罗汉佛光四射,堪堪将那斧子给定住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几人趁着这个机会赶紧避开,只听轰隆一声,金身罗汉就被那妖物给硬生生的捏爆了。
“哇!”
金身被破,无心和尚面色惨白,一下子就萎靡在地上。
那妖物如同一尊恶神,杀意滔天,狂吼一声,对着几人又是一斧子。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向涌来,几人心生绝望,这种力道强大的离谱,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个层次可以对付的。
“完了!”
端阳等人被妖物的气息笼罩,无法动弹,全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就在此刻,异变突起,那妖物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亮起了一道光,那光如有生命似的,一碰到那妖物的身体就飞快的分裂攀爬,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那妖物紧紧的包裹起来,宛如一个巨大的蚕蛹。
“好东西啊好东西!”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端阳一下子就愣住了。
第166章 初显威
山一样雄壮的身躯堪比这妖帝的守卫,浓眉大眼,一身凶悍之气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在来人的肩膀上扛着一根黑黝黝的大柱子,一手搭在柱子的前端,另一只手则提着一个三头六臂的妖物,妖物的三个脑袋垂的很低,软趴趴的随着那人的动作摇摆,看样子应该是脖子已经被捏断了。
半人半蛇的妖物看清来人手上提着的竟然是禁忌之妖后,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抬起的开山斧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很显然,他是被这凶悍的人给吓破了胆子。
咕咚!风无忌……
端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回头看时,采宁等人也同样如此,拘谨的站在原地,噤若寒蝉。
“呦呵~遇见熟人了啊,这可有点麻烦了,话说,我记得你们几个都是顾羽那小子的好友对不对?咱们打个商量成不成?”
风无忌一边操控着那张大网把这样妖帝的守卫收到手里,一边笑眯眯的裂开嘴说道:“我是偷摸的进来的,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行不行,要是传出去,外面那些老王八说不得要找我吵闹,毕竟约定这次进来的都是小辈儿的,虽然那些老王八奈何我不得,但他们人多,吵起来也很烦的。”
风无忌说着,甩了甩手上的两个大妖:“最近嘴里有点淡,过来打点野味打打牙祭,嘿嘿嘿,你们忙,你们忙。”
风无忌说着又把目光转向了林语清和无心和尚三人,疑惑的说道:“你们三个没见过,一个青阳谷的,一个林家的,一个秃驴,应该不是顾羽那小子的朋友,要不杀了吧,免得麻烦。”
三人的汗一下子就把衣服湿透了。
在这里的妖物跟前他们或许还有博一博的机会,可换成这个风无忌,他们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一个指头就能摁死他们一群。
当今修行界第一暴力猛男,那战斗力可不是吹出来的,徒手裂圣兵,肉身撼帝兵的恐怖存在,说他是天下第一都不为过,这样的人说要杀你,就算是你躲在帝兵下面都活不了。
“风前辈,贫僧已然脱离无量寺,闲云野鹤一个,而且,我也是顾羽施主的好友,这次是专程来救他的!”
生死之际,无心和尚完全摒弃了什么叫四大皆空,直接求饶,一脸惶恐。
风无忌挠挠头,左看右看,当他从无心和尚刻意显露出来的红莲业火之后,终于点了点头:“嗯,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信你了,站一边去吧。”
无心和尚如释重负,赶紧站到了端阳后面:“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一下周若水和林语清可慌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可他们两个不是出家人啊,怎么才能说服这个传闻中的绝世狠人?
周若水胖胖的脸上满是惊恐,须臾之间,他忽然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道:“风前辈,你没有发现吗,我除了是青阳谷的弟子之外,还是佛门的俗家弟子,我,我,我还会念金刚经呢……”
风无忌一脸“你逗我”的表情,饶有兴致的看着瑟瑟发抖的小胖子,忽然就笑了起来。
“滚蛋吧你,算了,欺负你们这些小辈有点丢人,更何况你还是青阳谷的,林家那个小丫头你也别找借口了,忘情海和林家一支的关系还不来,看在挽月那丫头的面子上,这次就不找你麻烦了,你们走吧。”
林语清顿时松了口气,心中暗暗发誓,出去之后一定好好巴结一下自己那个晚辈,跟忘情海的关系这么好,妥妥的大腿啊,就是不知道林挽月那个小丫头喜欢什么,出去之后得好好打听一下。
“你们从这里过去吧,这条路都被我收拾的差不多了,顾羽那小子应该还需要你们帮忙,我是来打猎的啊,记住了,哪个要敢说出去,老子……嗯,我一定找他家长辈好好聊一聊,什么叫:诚实守信!”
风无忌来的快,走的也快,掀起一阵黑风,就带着两个妖物消失了。
“他真是来打猎的啊?”
端阳几人腿一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浑身都是汗,风无忌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一点神力都没释放,光那股气势就压的他们浑身动弹不得,太可怕了。
朱之春知道的最多,可他却闭口不谈,端阳等人猜测了一番也就不再多说了,反正风无忌已经走了,他们倒不如把今天的事儿忘了,否则还真不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呢。
看着几人顺着通道走进了另外一片宫殿之后,虚空中一阵晃动,风无忌的身影就再次出现在原地,他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捏着下巴喃喃自语:“这几个小辈儿还不错,虽然人品都不咋地,但还挺聪明的,若是能被顾羽那小子所用,假以时日,应该能撑起一片天地了。”
风无忌看了看手里的两个猎物,忍不住擦了擦口水,眼神十分幽怨:“多好的补品啊,可惜了,他奶奶的,谁让你欠了那个丫头一个人情来着,算了算了,还是给她送过去吧……”
肩膀上的柱子一闪,虚空顿时被撕开一条裂缝,风无忌一步迈出就消失在原地。
几人顺着风无忌说的通道一路前行,越走越是心惊,这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不知道多少破损的大阵和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妖物,虽然不如禁忌之妖和那个半人边蛇的守卫,可也全都是可以在修行界搅动风云的存在,如今却被风无忌全都打成了肉饼,紧紧的贴在地上,抠都抠不下来。
那些大阵十分玄妙,虽然破碎了,可仍旧有强横的余威还未散尽,采宁辨识了几个之后,脑门子上就被冷汗打湿了。
这些大阵基本上全都是妖帝亲手绘制的,虽然过去的时间太长,威力已经削减不少,可像这么被风无忌蛮横的打碎,绝对不可思议。
轰隆!
整个宫殿忽然一阵天摇地动,几人全都站不稳摔得东倒西歪,按理说,以他们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这么狼狈的,可这空间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充斥了两股强大的威压,将他们的神力全都压制在了身体中,几乎难以施展,什么神通到了现在都没办法用了。
“你们快看,那边的空间被封锁起来了!”
采宁的眼睛尖,指向了远处的一处地方。
几人急忙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支离破碎的虚空,虽然稍纵即逝,但也看到了里面急速闪现的两道身影。
他们只透过破碎的虚空看到了影子,并没有看到其本体,身体内的神力忽然就暴动起来,呯的一声在他们的身体上炸出了几个巨大的伤口,几人的眼睛也同时有血流了出来。
“阿弥陀佛,不要看,那是两个帝君的残念在交手,我们的修为太低,根本无法承受,快撤!”
无心和尚艰难的撑起一片金光,带着几人连滚带爬的从宫殿中撤了出来。
“呼!”
端阳几人长出一口气,有种险死还生的感觉,方才那种力量太恐怖了,只隔着虚空看了一眼,就差点让他们全都爆体而亡,帝君的力量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这还仅仅是两道残念罢了,那真正的帝君到底有多恐怖,谁也不知道,毕竟已经三十万年没有出现过帝君了。
“等等吧,有一个应该是黑心羽手里那把黄泉剑中的剑灵,另外一个估计就是妖帝的残念了。”
采宁有些惋惜的看着那片宫殿:“那里应该就是妖帝的寝宫了,不知道有多少好东西呢,可惜过不去!”
“是好可惜!黑心羽那个家伙的心太脏了,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啊……”
端阳一脸崩溃,仿佛看到一座宝山就这么被顾羽给收走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
采宁和端阳两人对视一眼,直接气呼呼的站起来就往外走:“换条路,不能让便宜全都被黑心羽占了!”
……
黑心羽眼前的便宜很多,可他根本就不敢占啊。
他被一群身穿轻纱的少女给围住了,每一个都妖娆妩媚,浑圆雪白几乎填满了他的眼睛。
可这些女人现在全都双眼通红,十指发绿,对着顾羽就抓了过来。
到了现在顾羽才明白,妖帝到底有多恐怖,这些被当做路灯的傀儡的修为都比他还要高,虽然都没了生命,可那种神力波动却是实打实的。
比如,最前面那个额头上有个火焰纹的少女,她张口吐出的铜灯,竟然可以化成一轮太阳,沉入铜灯中,照烛长空。
铜灯悬挂高空,洒落下一道道火焰,焚烧向顾羽,灼热的温度,将顾羽身上的衣服都烧光了。
“尼玛!”
顾羽脸色发黑,这帮妖女是不是有病啊,一上来就把他衣服给烧没了,这是要非礼他吗?
“斗字秘!”
顾羽大喝一声,挥动拳头,以兵字秘演化神通,向着那盏铜灯打去,神力倒卷,如中残云,让那铜灯差点幻灭。
他的苦海中神力澎湃,涌入双臂,横空而过,像是铁棒隆隆碾压过,让整个陵寝都不断抖动。
这种强大的神力在斗字秘和兵字秘的作用之下,如汪洋在汹涌,赤色火焰从神力中蔓延而出,被斗字秘演化成了一只神鸟,撕裂长空,把最前面的一个少女烧成了飞灰。
还不等顾羽松口气,又有一个少女忽然仰头发出一声清啸,口中吐出一道乌光,绿油油的双手结印,拍出九九八十一朵法则,护送那道乌光,向着顾羽劈去。
其他少女,也纷纷出手,攻杀向前。
“斩!”口吐乌光的少女忽然发出了一声大叫,声音娇媚,十分悦耳,但却不含一点情感。
八十一朵法则如花朵绽放,与阵中那道乌光交织在一起,化成一只厉鬼,向着顾羽扑去。
这是某种荒古时期的强大的秘术,炼化厉鬼,纳入神魂,交战时放出来,可以裂开的灵魂,吞噬神力,还能撕破无数种护体光幕,直接作用在人的神识本源上。
“雕虫小计,你撞到我最擅长的领域来了!”顾羽并不惊惧,口中轻喝,双手划动,攻杀大术再次展出,这一次他演化了黄泉剑的力量。
要说驾驭厉鬼,他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亡灵谷的都不行。
哪个敢说手中的厉鬼能比黄泉剑中的还要多?
“破!”
顾羽一声断喝,食指上有鬼气缭绕,瞬间化作一道羽箭,点向了那厉鬼的眉心,在他的身后出现一片森然,黑色的苦海卷起千重大浪。
羽箭离体,化成一条蛟龙,随着顾羽一指点出而腾起,冲向前方。
一股惊天动地的杀意裂开了那只厉鬼的脑袋,就这么在顾羽眼前化作了一团鬼气。
顾羽大喜,这斗字秘果然厉害,才堪堪摸到门槛,就可以演化出很多力量,拥有不可思量之攻击力,蛟龙回首,龙吟绕九天,整片宫殿都可闻。
摧枯拉朽!
九九八十一道法则,被顾羽那黑色的拳头打的粉碎,方才演化的那只神鸟也口吐红莲业火,将五六个少女打的四分五裂,被碾压成了齑粉。
“敢脱我衣服!哪里走!”顾羽光着屁股发起了冲锋,与那些身穿薄纱,面无表情的妖娆少女战到发狂,打的天崩地裂。
顾羽自己都吃惊了,斗字秘的攻击力太强大了,在加上兵字秘和行字秘的配合,即便是被这么多人给围在了狭小的空间内,可他还是在这无穷的攻击中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反而还将七八个对手打成了齑粉。
忽然,顾羽感觉一阵心惊肉跳,想都不想,直接展开行字秘,闪到了另外一个方位,同时手里一翻,吞日就演化成三丈高,一个倒扣就把自己和七八个少女给扣在了下面。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已经被锁定,就在他刚刚躲进吞日下的时候,人群中的一个少女的眉心忽然裂开,一道金光宛若长虹贯日,直接射了过来。
只听轰的一声,吞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掀翻了,顾羽被惊的一身冷汗,这要不是吞日挡了一下,他哪里还有活路啊。
“找死!”
趁着那个眉心裂开的少女停顿,他一下子就冲了过来,黑色的拳头如天外流星,卷动风云,如杀神重生!
“噗”
顾羽一拳打出,将那名少女打的的肌体寸寸碎裂,而后如幻花泡影,眨眼消失。
可从那少女眉心飞出的金光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震颤了一下之后,竟然调转方向,再次向顾羽的眉心射来。
第167章 噬主
“什么鬼东西?”
一点金芒如天外流星,刹那而来,在快接近顾羽的时候速度突然激增,短短的距离间就将虚空都擦出一条裂缝。
顾羽眼皮直跳,脚下一动,催发行字秘,刷的一声就消失在原地,险而又险的避了开去,可不等顾羽松口气,那道金芒竟然硬生生的拐了个弯,如影随形,再次对着顾羽的眉心射来,急速停顿而后调转方向的位置上留下一个渐渐消散的道纹。
“这是什么东西?”
顾羽脚下不停,几乎将全部的精力放在了这点金芒之上,连周围那些女子的攻击都顾不上了。
“该死的!”
顾羽再次避开,可那点金芒的速度越来越快,若是再快一分,只怕他的行字秘都没办法了。
周围那些女子的攻击也越来重,各种法宝层出不穷,若不是他肉身强横,只怕早就躺在地上任凭蹂躏了。
“不能再等了!”
顾羽一翻手,紫金葫芦就喷出一团霞光对着金芒卷去。
可跟预料中的差不多,紫金葫芦果然没能将其收走,反而让自己的神力消耗了很多。
这点金芒似乎是带着一点神性,不断的在虚空中炸开一个又一个虚无的道纹,将紫金葫芦喷出的霞光都扫飞了。
不过这也给顾羽抓到了机会,就在其被紫金葫芦的霞光延缓的瞬间,顾羽手中的断剑霍然劈出,一点寒芒绽放,仿佛在天地间割开了一条裂缝。
这一条带着浓重的鬼气和杀机的细线刹那消失,跨越空间,精准的斩在了那一点金芒上。
“叮!”
集中了!
顾羽脸色一喜,手臂上传来的感觉让他一阵兴奋。
虽然那一点金芒的力量奇大无比,还带着特殊的神性,可以驱散大部分力量,但防御却不怎么样,直接被黄泉剑给劈成了两段,轻飘飘的向地面上落去。
“你们爽了吧?哼哼,现在该轮到我了!”
顾羽看着身上到处都是的伤口,恨的咬牙切齿。
这群女子下手太狠了,就这么一会,他这被兵字秘时时刻刻祭炼过的宝体竟然多了数百道大大小小的伤口。
“那个鬼东西收不成,我还收不成你们这群渣渣?别以为长得好看小爷就不忍心动手,女人,只会影响小爷的速度!”
顾羽大喝一声,紫金葫芦再次绽放霞光,只听一阵嘶嘶声响,十几件法宝和衣服就被顾羽一股脑的全都收走了。
看着那些没了衣衫的女子,顾羽的老脸不由的有些发红。
这紫金葫芦太不正经了,闲的没事儿收人家衣服干嘛,这要被人看见了,不定该怎么编排他呢。
顾羽一抬眼,到处都是白花花的,修长、浑圆、娇嫩……
“干!”
顾羽鼻子一热,血就流了下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可那些女子却没有丝毫的影象,仿佛顾羽脱的不是她们的衣服似的,依旧各施手段对着顾羽发起了猛攻。
“该死的!”
顾羽大喝一声,双手演化乾坤,左手一条蛟龙,右手一只火凤,瞬间就绞杀了七八个,可他余光却冷不防的颤抖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当他转过头去之后,却发现即将落在地上的那两半金芒忽然绽放出刺目的强光,而后呼啸一声竟然再次对着顾羽袭来。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被分成两半的金芒竟然没有丝毫的改变,顾羽的压力顿时激增,一个不慎,左边的胳膊上就多了一个大洞,骨头都被打裂了。
“啊!”
顾羽惨叫一声,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无穷的杀气冲破了静心咒的压制涌上了顾羽的心头。
“呼哧呼哧……”
粗重的呼吸响起,顾羽的口鼻中喷出一道又一道的阴森鬼气,无数的阴魂厉鬼自黄泉剑中咆哮,拥着顾羽大踏步走了出来,他们眼中闪烁着狂热和贪婪,看着顾羽仿佛是在看着一个强大的王,但在他们眼神的深处,嗜血的意味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嘿嘿嘿!”
顾羽抬头,发出一声阴森的轻笑,双目中有神芒飘散,织成了一张细密的大网,与那两点金芒划过的轨迹连接在一起,开始参悟其运行的轨迹。
鬼雨、惊雷、寒露,黄泉七式中的前三式几乎瞬间就被浑身裹满了鬼气的顾羽施展出来。
周围的几个女子顿时浑身发黑,徐徐的倒在了地上,娇嫩的身体迅速枯萎,就像是秋日里的花朵,零落成泥碾作尘,不留一丝痕迹,而那些尸体中被汲取出来的力量全都顺着顾羽手中的黄泉剑涌进了血河之中,经过血河的淬炼之后,一部分成了那些阴魂厉鬼的养料,还有一部分则顺着他握剑的手流进了苦海之中。
“嘿嘿嘿嘿嘿……”
黑色的苦海迅速将这部分力量吞噬,在黄泉生死诀的作用下,黑色的苦海再次壮大,澎湃的海水大浪滔天,几乎与上方的那片黑云连接在一起,电闪雷鸣,散发着嗜血而疯狂的神力。
“呯!”
顾羽手中的吞日呜的一声砸飞了一点金芒,可另外那一点却避不开了,黄泉剑上鬼气呼啸,一道黑色的闪电裂空,间不容发的击中了。
两道金芒一阵摇晃,几乎幻灭,可随即就剧烈的颤抖起来,一分二,二分四,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变成了数万点,如晴朗的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呼的一声就射了过来。
顾羽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万道金芒组合在一起,爆发出来的光芒不亚于天上的那一轮大日,璀璨的金光更是如流星坠地,撕裂空间,锁定了顾羽所在的位置。
顾羽笑了,嘴角有黑色的血流淌,周身鬼气狂躁起来,万千厉鬼仰天嘶吼,掀起了一阵冷冽的风暴。
“断山海!”
顾羽手中的半截断剑被其紧紧的握在手中,无数的阴魂厉鬼在其身后不断合拢,鬼气相交,熔炼一体,化作一个浑身鳞甲,鬼气森然的八丈修罗。
在顾羽那充满了疯狂的低语声中,黄泉剑上的第四颗星辰轰然破碎,而后重聚,亮了起来,一股滔天的气焰扶摇而起,将顾羽和他身后的那尊修罗托起。
电光裂八方,一条血河横空,绽放无尽的黑光,就这么蛮横的向那片金色的光芒撞了上去。
“轰!”
鬼气退散,修罗崩碎,顾羽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的撞碎了后面的一片宫殿。
刹那间,金芒泯灭,星河倒卷,击碎了周围所有,寝宫变成了一片虚无,只剩下双目中闪烁着血光的顾羽,手握黄泉剑仰天咆哮。
“杀!”
恐怖的景象发生了!
妖帝寝宫的大地裂开,一轮明月大如磨盘,自裂缝中升起,对着顾羽镇压而下。
远方正在跟妖帝残留的力量对决的鬼帝似有所感,只一瞬间,他就放声大笑:“好好好,黄泉血河吞了你这么多的生灵之气,还以为你能继续蛰伏以待来时呢,没想到你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啊,出来了,出来了,哈哈哈哈……”
鬼帝横空,单手幻化出一方乾坤,锁住了妖帝的力量,而他则急速后退,直接破开被封锁的空间,出现在了那轮明月的上方。
“妖帝本源,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他左手前缓缓旋动,无尽的鬼气自血河中升起,化作一只巨大的黑鼎。
明月大如磨盘,慢慢轮转,无上帝威弥漫出,天人合一,镇压九天十地,他像是一尊神明,推动日月而行!
下方的顾羽双目中有黑色闪电明灭不定,混乱的神力夹杂在浓重的鬼气中起起落落,海上的风暴,此刻他的气息十分恐怖,甚至已经越过了离火境界,踏进了聚魂之境,纵然是很远的,周围的那些宫殿也因为难以承受这狂躁的力量而摇摇欲坠。
“这才对嘛,这才是黄泉剑主该有的样子,嘿嘿嘿,杀吧,杀吧,等你的杀心夺走了灵智,那就是本帝复生的大好时机!”
鬼帝转动黑鼎,一边大笑,一边将那轮明月一点一点的往鼎内收。
明月上那诱人的气息让本就已经疯狂的顾羽彻底失去了神志,在他眼中,那轮明月已经变成了最为难得的养料,他本能的舔了舔嘴唇,然后疯魔的笑了起来:“魔渡众生对吧,那就让我看一看,你能不能渡的了我!”
顾羽一声长啸,扶摇而起,脚踏血河,身伴万鬼,一剑斩向了推动黑鼎的鬼帝,原本方才因为泯灭那些金芒而遍布伤口的身体轰然裂开无数的伤口,滚烫的鲜血伴随着赤色火焰弥漫而出,竟然在其周围形成了一片红雾,红雾中,所有的厉鬼都疯了,咆哮着开始疯狂的啃食周围的同伴,只一眨眼的功夫,鬼群就生生的少了一半。
而那把黄泉剑则剧烈的颤抖起来,而后如长鲸吸水,一下子就把那弥漫而出的红雾和万千厉鬼吞入了剑锋之中。
黄泉剑剧烈的颤抖着,嗡嗡作响,顾羽几乎控制不住,身上的伤口处,鲜血狂涌,全都被黄泉剑吞噬了,若不是在最后的关头,那赤色火焰爆发,灼烧了顾羽的伤口,封住了血脉,只怕他这一身的血气早就被这把剑给吸干了,饶是如此,顾羽此刻也是浑身干瘪,筋骨毕露,像一具干尸一样站在那里。
“杀!”
顾羽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吼,被灌注了太多血液和鬼气的黄泉剑此刻终于展现出了一把帝兵该有的气势。
虽然仍旧是断剑,可那种威压四海八荒的帝君气息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上方的鬼帝脸色难看至极,他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黄泉剑竟然有了复苏的迹象,难道这把剑也想要吞噬妖帝的本源?
是了!
若不是妖帝本源的刺激,这黄泉剑怎么会解开第四道封印,施展出“断山海”这一式。
鬼帝恨急,一掌拍落,竟然想要将顾羽给灭杀:“本帝就算是拼着泯灭的风险也要将你杀掉,还想要封禁我,你做梦!”
黄泉剑对鬼帝来说就是一个牢笼,让他不得自由,不能往生,一切都被剑主的意念所操控,这样奴隶一样的日子让他痛不欲生,可却又死不掉,怨气日渐增长,无数次疯狂。
后来黄泉剑断了,就像是在这座牢笼上开了一扇门,鬼帝仍旧是剑灵,但他却依然有了部分自由,数代黄泉剑主也正因此或是受到他的诱惑,或是被其怨气所干扰,最终被黄泉剑内的煞气攻心,落得不祥。
如今,黄泉剑感受到了妖帝的本源力量,做出了让鬼帝都意外的举动,它竟然想要自行修复!
这让鬼帝如何能够接受?黄泉剑若是复原了,这座牢笼将会再次将其困住,让他变成一个任人操控的傀儡,日复一日的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他不想再被关回去了,现在他能做的就是杀掉剑主,没有黄泉生死诀的催动,他有把握争得一线机会!
虽然剑主陨落,他将会随着黄泉剑遗落在这里,不知道多少万年才会被下一位剑主带出去,可那也总比当一个傀儡要好的太多。
鬼帝一掌落下,天地都为之失色,这一掌包含了他太多太多的怨恨了。
可下方的顾羽却疯狂的笑了起来,他仰起头,逆天而上,黄泉剑上四颗星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时间,冰冷的鬼雨几乎占据了整片天地,万物都被冻结,黑色的阴雷不断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在鬼雨的范围内万雷齐发,轰碎了一切,一道幽光自顾羽脚下浮现,而后如水中的涟漪荡漾开来,让整片空间都动荡起来,将鬼帝的部分力量化解,填补进了苦海几乎干涸的顾羽体内。
“断山海!”
八丈修罗再次浮现,手握一道几乎凝结为实质的鬼气大剑冲了出来,杀向了鬼帝。
顾羽抬脚猛然一跺,无尽的赤色火焰从脚下的吞日中喷涌而出,与他身体内迸发的红莲业火融为一体,化作九道赤色火龙冲天而上,焚天煮海。
“轰!”二者相撞,鬼帝倒飞回去,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被打入地下仍旧疯狂大笑的顾羽。
他竟然在顾羽身上感受到了帝君的力量。
“不对,不对,你身上怎么会有帝君的力量?这不可能!”
“是他,一定是他,在无量山禁地中,他给了你帝君的力量!”
鬼帝发了疯一样咆哮起来,似乎是想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杀了你,一定杀了你!”
鬼帝疯狂的呢喃,竟然直接舍弃了天上的那轮明月,怒吼着再次对着顾羽杀来。
第168章 误会啊
逆风舞动,气吞山河,被打入地下的顾羽非但没有失去战斗力,反而越发的疯狂,只见他一声断喝,便拔地而起,右手上红光大作,吞日化作十几丈大小,击碎长空刹那而去,吞吐天地之机,竟然一下子就把妖帝本源所化的那轮明月给收了进去,而鬼帝炼化的那个黑色的巨鼎也被随之而来的一拳给轰成了碎片。
“还我妖帝本源!”
鬼帝原地爆炸,可不等他有什么动作,顾羽身后的那一尊八丈修罗忽然睁开了眼睛,三只血红色的眼中充满了戏谑之色,紧接着,一个黑色的影子便从修罗的身体中飘出,一把就掐住了鬼帝的脖子,恶狠狠的说道:“上一次我就告诉你了,胆敢噬主,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你,是你,竟然是你!”鬼帝终于看清了那个影子的面容,顿时发出一阵惊恐的大叫:“你果然还活着!”
“砰”
那道身影一挥手,几乎失去理智的顾羽倒头就睡,两个呼吸时间,他就呼噜震天了。
鬼帝浑身颤抖不已,像小鸡子一样被那个身影提在手上。
那个影子似乎有些纠结:“我是杀了你呢,还是留你一命呢?你这家伙太危险了,留着迟早都是祸害,不行就杀了吧。”
鬼帝亡魂大冒,急忙叫道:“饶命,饶命,如今天道不全,想要找一个我这种修为的鬼族充当兵魂根本不可能,你若是杀了我,这把帝兵就等于废了一半,求你看在那些前辈的面子上就饶过我这一回吧。”
那影子更加纠结:“我也不想毁了这帝兵啊,可你太危险了,有了,不如我把你的灵智给打散了吧,这样应该没问题了。”
鬼帝急忙大叫:“不可不可,黄泉剑中的血河有百万鬼族,他们只认我,鬼族向来凶残,若是我失了灵智,就无法压制这些厉鬼,虽然对黄泉剑的威力不造成什么影响,可这么多阴魂厉鬼都要有剑主来压制的话,那结果……您应该很清楚的。”
“你在威胁我?”人影声音淡漠,吓得鬼帝浑身颤抖。
“也罢!”
过了片刻,那身影忽然松开了鬼帝,然后一把就将吞日内的妖帝本源给取了出来,在鬼帝无比心疼的注视下,那人竟然将其炼化进了黄泉剑中。
“咦?怎么少了这么多?”
鬼帝眼皮直跳,看那人又向自己看来,顿时颤声说道:“不是我,本来就少了很多,如果不是这样,您以为我现在这种状态敢来吞噬它吗?再怎么说,这也是一个帝君的本源力量啊……”
“是有人在数千年前来过这里,跟妖帝的残念做了个交易,取走了一部分本源放入一女子体内孕育重生,算算日子,这些年就应该出世了吧。”
那身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虚幻的宫殿,宫殿中,一个妖娆妩媚到了极致的女子轻轻的摆弄着桌上的棋盘,声音娇嫩如出谷的黄鹂,而在她的身后,舞动着九条梦魇一样的白色大尾巴。
“九尾天狐……你,花……你竟然也还活着,唔唔……”
鬼帝后半截子话被捏住了,那身影冷哼一声说道:“记住了,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之所以还把你留下,那是因为你至少还有点价值,哼,好好做你的兵魂,否则,我会将你抹杀,大不了重铸黄泉剑就是。”
鬼帝阴森森的笑了起来,伸手掰开了捏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我想起来了,你不会杀我的,如果我没了,这世上可没有第二个鬼帝了,没有鬼帝做兵魂,你就没有办法彻底掌控黄泉血河,也就没有跟寂灭星眸抗衡的本钱,哈哈哈哈,我说的对不对?
杀了我?嘿嘿嘿……难不成你还能让你那个小妾进来当兵魂啊?”
“啪!”
宫殿中那妖娆的女子头也不抬,青葱一样的玉指将一枚黑色的棋子按在了棋盘上。
棋子落,风云变,一个巨大的虚空通道跨越无数星系降临到此,紧接着无数的黑色雷霆便铺天盖地的穿过通道落在了鬼帝的头上,直接将其劈成了一缕缕青烟。
一道绿芒飞来,鬼帝刚刚被打散的魂魄便重聚起来,还不等他开口骂人,黑色的雷霆再次落下,如是七八次之后,鬼帝的道心就支离破碎。
跪在地上颤抖不已:“妖主大人,我错了,我错了……”
那妖娆妩媚的女人撇撇嘴,丢掉手里的棋子,起身来到对面,坐在了一个影子的怀里:“好了,人家早就跟你说了,我出手比你管用,你看看,这不就解决了吗?你还非要身外化身跑去吓唬他,多费劲呢。”
那个影子挠挠头,一挥手,散掉了鬼帝跟前的那道化身:“你这家伙还真是犯贱呢,好好跟你说话你就是不听,非要挨我夫人一顿打才舒服,滚吧,滚吧,看到你就心烦,记住了啊,以后再敢噬主,我就……我就让我夫人直接出手了!”
鬼帝十分配合的哭了出来。
片刻后,一切都消失之后,原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鬼帝忽然发出一阵阴森森的低沉笑声:“原来你们也被牵制住了啊,嘿嘿嘿,哈哈哈,看来我还有机会,好,那就不杀你。”
鬼帝看着地上沉睡的顾羽露出了阴狠之色:“可你若是自己被剑中的煞气影响而入了魔,那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吧?”
“嘿嘿嘿,既然如此那本帝就不着急了,机会有的是,桀桀桀……”
鬼帝看了看周围,渐渐消散,化作一缕阴气重新回到了黄泉剑内,横贯半空的那条血河也如长鲸吸水,尽数回到了剑中。
“嘶……”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羽终于醒了过来。
头疼欲裂,让他忍不住叫了一声,看着周围乱糟糟的几乎变成了废墟的宫殿,顾羽竟然想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催动了黄泉剑之后,神志就被剑中的煞气所夺,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了。
“发生了什么?”
顾羽捂着脑袋站了起来,踉跄了好几下才站稳。
周围的所有东西都毁了,吞日被丢在角落里,黄泉剑也倒插在旁边的地上,顾羽抬抬手把两件法宝收回之后这才靠在一根倒塌的柱子上喘息起来。
妖帝的陵寝毁了,之前缠着他的那群女子也几乎全都化成了飞灰,剩下的三五个也没了动作,玉体横陈的倒在地上。
一阵风吹来,顾羽只感觉身上一阵舒爽,随即他就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还光着屁股。
“啊!”
“小爷的衣服呢?谁扒的?”
顾羽震惊之余,忙不迭的从百宝囊中往外拿衣服。
就当他刚把裤子套进去,还没来得及提上去的时候,忽然脖子一阵僵硬,脸颊抽搐,整个人都硬在了原地。
“嘶!”
不知道什么时候,几道身影打开残破的结界闯了进来,看着地上玉体横陈的几个妖娆女子,再看看正在提裤子的顾羽,几个人一下子就呆住了。
“不是你们看到的那个样子!”
顾羽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几个家伙的眼神不断地在他和那几个女子来回跳,嘴巴张的连后槽牙都看到了,这明显就是误会了啊。
“想不到哥哥你竟然如此豪放……”朱之春一脸兴奋的对着顾羽竖起了大拇指。
“我豪放你个头啊,都说了不是啊……”
顾羽差点没一头撞死在地上,这个朱之春脑子里都想的什么啊!
端阳和采宁对视一眼,直接挡住了后面林语清,笑嘻嘻的对顾羽说道:“理解理解,毕竟是妖帝的女人嘛,你尝一尝也……”
顾羽一脚就踹了过去:“我尝你妹啊,我这衣服是被打坏了,不是脱的!”
这话端阳他们几人明显不信啊,不说他们,就连无心和尚和林语清都不信。
旁边的周若水也嘀嘀咕咕:“你的衣服是打碎的,她们的衣服应该不是吧,一个个细皮嫩肉的,没有道理只打坏了衣服,身上却没有伤口的,不过顾道友这口味儿也还真够奇特的了。
这些女子明显都是只有肉身,没有魂魄的傀儡,这你也能下的去嘴,也太饥渴了……”
顾羽直接崩溃了,直接召出吞日放出烈焰将那些赤身裸体的女子全都烧了个干净。
“好狠的心啊,吃干抹净就算了,还毁尸灭迹……”
“渣男,呸!”
林语清和周若水两人在后面嘀嘀咕咕,一脸鄙夷的看着顾羽在那里飞快的穿衣服:“这样的渣男竟然还有那么多圣女对他倾心,太过分了。”
“阿弥陀佛,贫僧倒是能理解,不是有句话吗?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顾施主坏成了这样,被那些女子倾心应该也算合理吧?”
林语清瞪了无心一眼:“不学无术。这话能这么理解吗?”
顾羽郁闷的几乎吐血,这算是解释不清了,如果不出预料的话,这次出去以后,他一定会荣获一个“坟地淫贼”的大好名声,毕竟无论是端阳还是采宁亦或者朱之春,这三个家伙全都是大嘴巴,用不了多久,他的光辉事迹就会传遍整个修行界。
一想到这里,他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妖帝的本源被取走了。”
顾羽决定用一个重大发现转移话题。
果不其然,这话一说出来之后,几个人就全都把方才的事儿给放下了。
“取走了?谁取走的?”
顾羽敲了敲脑袋,回想着脑海中依稀残存的一些信息。
“是一个女人,跟妖帝的残念做了交易,将本源用借腹生子的办法带了出去,想要孕育出一个帝君来。”
顾羽说着,忽然一怔,沉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乱离宗的万妙仙姑!”
“万妙仙姑!”
林语清脸色凝重:“难怪她这么多年来都没了消息呢,我还以为她早就死了呢!”
端阳看了林语清一眼,诧异的问道:“你认识她?”
林语清摇头:“我不认识,但我那个堂姐所修习的功法却是从万妙仙姑那里得到的传承。”
“我堂姐的师父就是万妙仙姑的弟子,三千年前来我林家,任长老之位,以前我觉得这个长老就有些问题,现在看来,她应该是想要借助我林家收集资源,供养万妙仙姑肚子中的妖胎!”
无心和尚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妖胎!这下麻烦了,这位妖帝生性残忍,嗜杀成性,若是真让他顺利诞下,只怕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顾羽有点懵:“怀个孕要这么多年吗?我还以为妖胎早就出生,然后被封在某个道场慢慢成长呢。”
端阳沉声道:“黑心羽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寻常人都是怀胎十月出生这没错,可妖胎则不然,他以妖帝本源化生,所需要的神力几乎能填满整个龙冢,万妙仙姑就算是修为再高也没办法提供的,所以这孕育的时间就会被无限拉长。
难怪乱离宗的人这么能忍,可最近这些年却有些猖狂起来,相比是那妖胎要诞生了吧,他若诞生,万妙仙姑就会重出修行界,以她的手段和人脉,乱离宗肯定就会崛起,在加上这个成长速度几乎难以估摸的妖胎……
乱离宗这是要趁着九曜镇封解开的机会重新开宗立派啊!”
顾羽想了想,忽然开口道:“出去之后,我要走一趟大荒州。”
“看来这先天精气的争夺还要再加上乱离宗这个大麻烦,真要命啊!”采宁郁闷的嘀咕起来。
“???咱们本来不就……”
端阳话还没说完就忽然闭上了嘴巴,他差点把三人一起研究的先天精气抢夺计划给说出来,还好关键时刻收了回来。
“你去做什么?”
采宁赶紧岔开了话题:“你不是要去南离州的吗?”
顾羽嘿嘿的笑了起来,指了指上方:“天知地知,然后就只有我知,不可说不可说啊,反正不是什么坏事儿!”
“你该不会是听到了万妙仙姑的消息,就想去找我堂姐吧?你跟她……”
林语清欲言又止。
顾羽潇洒的甩了甩头:“嘿嘿,放心,我们两个遇到了,还不知道是谁吃亏呢!”
林语清看着顾羽那张贱兮兮的脸,不知道怎么脑子里会让就想起了刚才地上那几具光溜溜的女尸,心里顿时膈应的不行,不动声色的就往后退了几步。
连尸体都不放过的渣男遇到了人尽可夫的堂姐,也算半斤八两了吧?
第169章 逆乱
“路呢?”
顾羽等人全都懵了。
原本应该出现的生界出口已经找不到了,玉罗盘指示的方位就在脚下,可如今已经是满目疮痍,只剩下一些散碎的石片和零星的几笔道纹。
采宁一脸不可置信的拍了拍手上的玉罗盘,期待这玉罗盘之所以指向了这里全都是因为之前的大战中坏掉了,可他手都要拍肿了,玉罗盘仍旧静静的指向了这里,分毫不差。
“干,还真是这里,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儿啊,传送大阵毁了怎么出去,你大爷的……”
采宁不顾形象蹲在地上一边搜集可有道纹的碎石一边破口大骂。
顾羽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虽然他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但从残留的些许气息和黄泉剑中叫嚣着要冲出来砍死采宁的鬼帝来看,这大阵的损毁多半跟他脱不了关系。
“要不咱们从入口那里出去?”
顾羽有些不确定的拉了拉采宁的袖子。
采宁没说话呢旁边的端阳就叹息起来,看傻子一样看着顾羽:“知道那里为什叫入口而不是叫出口吗?”
“你要想从那里出去,除非能够逆转阴阳,改变那里的道纹才行啊。”
旁边的朱之春忽然站了起来疑惑的说道:“不对啊,狗道士,你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重楼他们去哪里了?他们总不能在这里住一辈子吧。”
端阳:“……”
林语清轻移莲步上前,不过她还是走到了另一边,跟顾羽隔了两人才有种松口气的感觉,看的顾羽一阵火大。
“小娘皮,早晚收拾你……”
这几个人看向自己的眼光实在太贱了,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干,却莫名背上了一个奸尸狂魔的大锅,这跟谁说理去。
林语清见顾羽看她,忍不住又往旁边挪了挪:“也不是不可能,那神药不是在黑……呃……顾羽道友手里吗?问问他就知道了。”
顾羽脸色发苦:“问不成了,早化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瓶精华液了,啥也问不出来。”
这一点,顾羽还真没有说谎,那神药被鬼帝一把给捏死了,其精华全都放在了紫金葫芦里等待炼化掉其中夹杂的死气,还真什么都问不出来。
“知道该怎么做了吧?不用我教了吧?”
端阳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一把扯住顾羽的胳膊:“贫道为了救你这个家伙,连同门都得罪死了,你好意思不分我一点吗?”
采宁也凑了上来,跟端阳一左一右的把顾羽夹在了中间:“为了救你,你知不知道我们几个差点都死在了这里,被一只禁忌之妖追杀的感觉你尝试过吗?”
朱之春一把抱住了顾羽的大腿,声泪俱下:“哥哥呀……”
周若水和林语清面面相觑,看着这三人,额头上全都冒出了黑线。
你们的铮铮铁骨呢?你们的豪言壮语呢?你们的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呢?
无心和尚似乎是有点看不下去了,低着头不住的念经:“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红鸢也会傀儡术,从这里得到的传承,你要小心!”
乱哄哄中,顾羽耳边忽然传来了端阳细不可闻的声音,这声音夹杂在采宁的叫骂和朱之春的嚎啕大哭声中,除了顾羽四人,无心和尚他们三个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
她竟然也会傀儡术!
顾羽心中一惊,他以为这傀儡术还是程媛的不传之秘呢,没想到红鸢竟然也会,那这个女人藏的可够深的了,至少从这往前,可没有一个人知道她会这么一手。
一想到自己跟红鸢相处的那段日子,顾羽就感觉心中有些发冷,原来这个女人的心机这般深沉。
感受着顾羽的变化,端阳三人也松了口气,知道顾羽听进去了,于是就开始了再一轮的哭穷。
顾羽无奈,只好将所有的神药精华给取了出来。
“哎呦我草!我的小毛驴怎么也化了!”
顾羽大惊,那头给神药驾车的小毛驴连带之前收走的车马和衣服竟然全都融化了跟神药精华混为一体。
“同宗同源的东西,正常现象,本体不在了,这些附属物自然也会重归本源。”
小胖子周若水一眼就看了出来,皱着眉头说到:“嘶,这神药精华被污染了啊,这么多的死气啊……”
“那也要!”
端阳几人咬牙切齿的说道:“费劲巴拉的半个多月,若是不拿点东西出去就太对不起自己了,来来来,黑心羽,道爷也不多要,你给我三分之一就够了……”
“滚你的蛋去!”朱之春破口大骂,一屁股就把端阳给挤开了,然后贱兮兮的看着顾羽:“哥哥,兄弟我为了救你可是连命都舍了,你要是不给我一半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毕竟咱们还是亲兄弟啊……”
几个人吵的顾羽脑袋都大了,再看看周若水和林语清那期待的目光,顾羽终于长叹一声把神药精华分成了几份。
“东西是我收来的,我拿三分之一不过分吧?”
顾羽一脸肉疼的看着几人:“剩下的你们平分成不成?”
端阳立马点头:“成,多少是多啊,对了,和尚那份你也给我吧。”
无心和尚还没说话,采宁就叫了起来:“凭什么啊!”
端阳一本正经的说道:“他是出家人,讲究的就是四大皆空,这些身外之物会影响他的修行,再说了佛本是道,这一份交给我没什么毛病,和尚,你说是吧?”
无心和尚仰天长叹,然后一把握住自己那一份神药精华直接塞进了怀里:“四大皆空也要吃饭啊!”
“咱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啊?”
分完神药精华,顾羽揉着脑袋有点迷糊,刚才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来着,结果被几个人这么一闹腾怎么就全忘了呢?
“我丢!”
朱之春一拍脑袋:“咱们是出不去了啊!”
顾羽一拍大腿:“对,就是这个事儿!”
……
另外一边,重楼等人已经来到了死界的入口处,生界已经毁了,变成了一片荒芜,鬼帝和妖帝本源一战几乎将整个生界都打成了断壁残垣,到处都是巨大的裂痕,就连空间都不稳了,不知道有多少地方都露出了破碎的虚空,若是被其中的时空乱流卷走,不死也得脱层皮。
生界损毁,无间界也被波及,介于生与死之间的这个界域本就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之间,当生与死的力量不对等之后,无间界也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出现了坍塌的情况,如今的无间界,还算稳定点的地方十不存一。
发生这样的情况之后,重楼等人无奈只好重归死界,企图从入口处打出去。
“我……挡不住了!”一名青年俊杰站在死界入口的位置大叫,浑身的肌肤在龟裂,脚下更有无尽的死气不断蚕食他的力量。
当生界的一切都消失后,死界的力量开始复苏,像是没了压制的潮水,一发不可收拾,不死尸的力量在经过无尽死气的灌注之后变得更加疯狂,它们踏遍了整个死界,吞噬一切能够吞噬的东西,不断壮大自己,想要从这龙冢内超脱出去。
有强大的不死尸以重楼等人冲杀死界入口为突破点,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搏杀。
有很多不死尸生前就是强大的修士,在洗清了灵智之后,在无尽的岁月中日日夜夜都被这里的死气祭炼,变成了一具具不死不灭的怪物,它们嗜杀成性,贪婪血食,但本能中却极其抗拒在这座牢笼里的一切,它们想出去!建立一个属于不死尸的世界。
“你在等什么?”
慌乱的人群中,一个满脸伤疤的男子急促的跟旁边的同伴交流。
同伴是一个瘦的几乎脱相的少年,十八九岁的模样,但却满眼都是岁月的痕迹,仿佛经历过数百年的风霜洗礼一般,一眼看上去,竟有种被吸进去的感觉。
枯瘦的少年森冷的笑了一声:“还不到时间,这里的死气还不够,不足以催动法宝。”
枯瘦少年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况且,这里的不死尸数量还是太多,强大的太少,如果此时出手,得不偿失!在等等。”
刀疤脸看了看周围,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但我要提醒你一句,你最好清楚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噗!”
一根白骨从枯瘦少年的脖子上射了出来,将刀疤脸的头颅击穿,滚烫的鲜血夹杂着白花花的脑浆喷了少年一头一脸,可其却仿佛什么都感觉似的,仍旧淡漠的看着死去的同伴说到:“早就告诉你了,不要威胁我,怎么就不听呢?”
“杀吧,杀吧,只有足够强大了,才有资格入我门下!桀桀桀……”
枯瘦少年在无尽不死尸群中,左手隐晦的自体内牵引出一缕极其纯正的死亡气息,屈指一弹就射在了死界入口的裂缝中。
“杀吧,杀吧,强大自己的同时顺便帮我清理一下……”
纯正的死气一出现,就引来了不死尸的大乱,那种气息对不死尸来说就是致命的诱惑,瞬间,无数不死尸绞杀在一起,争夺那一缕带着帝威的死气。
“疯了吗?”
重楼等人目瞪口呆,他们不知道不死尸怎么就突然发疯了,把他们的节奏全都给搅乱了,原本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的入口被不死尸的力量一冲,竟然又恢复如初,负责打开通道的数十个修士脸色一白,全都喷血倒在了地上,瞬间就被随之而来的不死尸给淹没了。
“啊!”
重楼大怒,浑身清气如潮水般涌出,一个有一个太极图自脚下升起撞进了不死尸群中,炸散了一个有一个强大的不死尸,可那些不死尸的碎片像是被什么牵引一样重新聚在一起,一阵死气飘散,又重新站了起来……
“拼了!”
人群中,有数个强大的修士看着活人越来越少,不死尸也越发强大,忍不住眼角抽搐,全都浮现出决绝之色。
以重楼为首的一群人,互相看了一眼,低吼一声,全都飞上了半空。
一个修士手捏日月印,自有神光横空,悬于九天之上,苦海中有一粒金丹炸裂,无尽的神力灌入体内,让他整个人都仿若变成了一颗璀璨的大星,这是七星门的秘法裂星术,一旦施展,就可以爆发出十倍的战力,但一旦秘术的时间一到,施展之人也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变成一个废人,连走路都困难。
又有一个修士扶摇而上,她是灵火山的准圣女,有着出尘气质,但更具摄人神威,她张口,一把芭蕉扇的仿制品就出现在她手中,以她的力量,只能催发其一次,灵火山准圣女一声尖叫,浑身都开始燃起了烈焰,炽热的温度让下方的不死尸都开始燃烧起来。
青州修士和大荒州世家的人先后拼命之后,死界的入口处顿时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来。
远处,枯瘦的少年面色阴冷,浮现出恼火之色:“坏我大事儿!找死!”
只见他双手结印,又从体内抽出几缕精纯的死气,打入不死尸群中,在这几缕死气离体之后,枯瘦少年的身体越发瘦弱了,几乎变成了一具骸骨,眼窝都深深的陷了下去。
感受着不死尸再次暴动,重楼等人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巡视一圈之后,重楼顿时大怒,指着不死尸群中的枯瘦少年大骂:“你是亡灵谷的杂碎!给我死来!”
重楼怒喝,手中清光一闪,一柄飞剑就电射而去,直奔枯瘦少年的头颅。
“桀桀桀!”
枯瘦少年一声长啸,手中忽然就多了一柄白骨杖,白骨杖上方的骷髅头霍然睁开双眼,顿时一股帝威铺天盖地的就压了下来。
“亡灵谷的帝兵!”
众人胆寒,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带来了亡灵谷的帝兵!
“时机已到!你们全都给我去死吧!”
枯瘦少年看着不死尸群中已经诞生出数十个足够强大的存在,顿时狂笑起来,浑身的力量全都涌进了白骨杖内,只听一声闷雷般的炸响,白骨杖上的头颅直接张开了嘴巴对着死界就是一吸。
呼呼呼!
死界内顿时掀起了一阵飓风,无尽的不死尸竟然尽数被那头颅吞了下去,活着的修士也纷纷魂魄离体,被吞了下去,只有重楼一起的几个强大的修士苦苦支撑,抵御着白骨杖的吞噬。
可白骨杖是帝兵,即便是这个枯瘦的少年修为再不济,发挥不出帝兵本该有的力量,可光着一点威压就足以让重楼等人承受不住了,白骨杖的威压越来越强,重楼他们这么多人联手都没有办法抵御,所有人的身体都像瓷器一样开始崩裂,滚烫的鲜血在几人周围凝聚成了一片血雾。
重楼等人面如死灰,觉得这个骷髅一样的亡灵谷少年邪性的厉害,修为跟他们旗鼓相当但却可以调用一点帝兵的力量了,这让他们心生无力感,无法抗衡。
“当~~”
突然,一声巨大的钟声自另外一个方向响了起来,众人只感觉如雷贯耳,心中空灵,一下子就驱散了心头的那种无力感,振奋精神,施展攻伐大术,想要将那亡灵谷少年镇杀。
枯瘦少年脸色一片惨白,哇的一声就吐出血来。
那钟声中蕴含了无尽的帝威,竟然直接冲散了白骨杖的领域,反噬之力沛不可挡,枯瘦少年再也支撑不住,狂吼一声,以白骨杖开路,瞬间劈开入口处的大阵,冲了出去。
“既然来了就留下点东西吧!”
一剑西来,瞬息千里,顺着枯瘦少年打开的通道就劈了过去。
只听一声惨叫,那枯瘦少年的半边身子就被斩了下来,还不等第二剑斩落,白骨杖忽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裹着那少年就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第170章 出路
“当~~当~~~当~~~”
一声又一声的钟声从远处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阵阵梵音,天宇间一片佛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跟随着钟声在一片不死尸中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远处,周若水和无心和尚并肩而立,周若水一把丹药入口,顿时又有无穷的神力涌入他上方的那口大钟,大钟不需要敲击,声音就再次响彻天地。
无心和尚手持念珠,身后显化一尊金身罗汉,在虚空中盘膝而坐,诵读真经,净化不死尸。
他们两人的在极尽的催发体内的神力,已然渐渐不支。
端阳、采宁和朱之春等人持各色宝旗镇守四方,护住了其中的二人,在不死尸的大军中硬生生的开出了一条通道。
顾羽一个飞旋,落在了死界的入口之处,心念一动,黄泉剑便回到了手中,阴气缭绕,在他周围化作了一片禁地,但凡有不死尸踏入,一身死气顿时被吞噬一空,无力的倒在地上。
重楼等人大惊失色。
对他们来说,顾羽等人是敌非友,此刻前来,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事儿,众人经历过方才在亡灵谷的白骨杖下险死还生之后,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当他们看清斩断亡灵谷那枯瘦少年的正是黄泉剑后,神色就变得更加焦躁起来。
“黄泉剑,是黄泉剑!”
有人惊叫后退,但却被不死尸淹没,惨叫着化作了一地碎片,一缕幽魂被黄泉剑的阴气所引,最终拖入了黄泉血河,变成了万千厉鬼中的一员,不得往生。
顾羽回头冷冰冰的看了众人一眼,那双被鬼气染红的双眸中杀机毕露,但终究还是没有对这些人下手。
“咱们的账等出去了再算,你们想要杀我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重楼大怒:“邪魔歪道,人人得诛之!”
顾羽冷笑,指着重楼说道:“邪魔外道?哼哼,今天你看看若是没有我这个所谓的邪魔外道,你们这群人能不能出得去?”
众人色变,惊疑不定的看向了顾羽。
听他这话的意思,怎么好像是有出去的办法啊!
重楼一滞,脸色阴晴不定,最终把目光看向了端阳。
端阳直接翻了个白眼:“看我干蛋?我早说了,跟你不是一路人,你看谁都是邪魔歪道,我不一样,存在即为道,道法自然!”
“过来吧,时间无多,咱们杀出去!”
顾羽摆摆手,手中的黄泉剑顿时在不死尸中清出一条道路,端阳等人护着周若水和无心飞快的冲了过来,期间有通过吞噬而变得强大的不死尸冲杀过来,却被几面宝旗的光芒挡在了外面,虽然这宝旗的光芒被撞的摇摇欲坠,但在周若水和无心和尚的加持下,总算撑到了顾羽身边。
嘶~~~~
踏入黄泉剑的范围之内,几人感觉身上的阳气飞速的流逝,一身神力竟然不由自主的涌出体外,被手持黄泉剑的顾羽吞噬。
阳气流逝,几人身体就开始发冷,顾羽也察觉到了,心下一动,黄泉生死诀便停止了运转,几人的压力顿时一松,恢复了正常。
黄泉剑在吞噬了妖帝的部分本源之后,顾羽的力量就开始有些紊乱,虽然他还是黄泉剑主,可这把剑上的力量他已经有些驾驭不了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这把剑中的煞气对他的侵蚀越来越严重,即便是有端阳所赠的静心咒守护,他也感觉自己随时都会陷入疯狂,唯一的办法就是弃剑不用。
可这剑他根本没办法舍弃,其中缘由,无需多说,因为这把剑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为今之计,只有暂时将这把剑封入苦海,虽然不能解决他身上的问题,但至少也能延缓一些,等他修为有成,总归会想到解决的办法的。
想到这里,顾羽不由的重重叹息一声。
想要克制黄泉剑的侵蚀,这实在是太难了,想想历代剑主,其中不乏有帝君这样强大的存在,可最终却没有一个能逃过被这把不祥之剑侵蚀,下场凄惨,即便是三十万年前那位最强大的剑主也没能逃脱这样的命运,红颜知己惨死在剑下,神魂不存……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说许自己能成道,或许也会像历代剑主那样疯狂而死,而后者的几率会更大,几乎做到了绝对。
“逆转阴阳才能打开这扇门!”
采宁的话把顾羽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他看了一下,周围的不死尸已经再次扑了上来,重楼等人即便是再不愿意,也只能退到了顾羽这边,至少顾羽现在还没想杀他们,而那些不死尸却疯狂的掠夺着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从最初进来的上千人,到现在能站在顾羽旁边的已经不足一百之数,就方才这么一点点时间,又有数位耗尽了神力的修士被拖入了不死尸中分而食之。
“我的力量不够!”
采宁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取出一张阵符:“这是师门中以秘术祭炼的法宝,只能催发一次,可以逆乱阴阳,但我的力量不够!”
采宁满头大汗:“别特么的看了,要杀你们早就杀了,快把力量都借给我!”
采宁对着重楼等人大吼,目眦欲裂:“这阵符若是激活,只能维持三息的时间,你们不想出去了?”
端阳看了采宁一眼,又看了看那张阵符,眼中爆发出一片精光:“乱阵符!你师父可真疼你,这可是帝君留下的东西!”
“仿的,仿的啊!你特么的别那么多废话,这阵符太重了,我快拿不住了!”
采宁见众人仍旧小心翼翼的样子,顿时急眼了,忍不住破口大骂:“想出去又不想出力,活该你们死在这里……”
顾羽转头看了一眼,见重楼等人全都警惕的看着自己,或者说,是看着自己手里的黄泉剑,顿时有所明白。
唰!
黄泉剑化作一道光芒敛入苦海,周围的阴气顿时为之一空,重楼等人也松了一口气,感觉身上的压力减少了不少。
可当他们看到顾羽那似笑非笑的神色之后,心中顿时打了个哆嗦。
吼吼吼!
没了黄泉剑的震慑,周围的不死尸再次疯狂起来,开始冲击着众人的防御,片刻间,就又有十余人死于非命,血流满地。
周若水和无心和尚再也支撑不住,哇的一声喷出血来,神色萎靡,瘫倒在地上,林语清赶紧上去把两人搀扶起来,恼火的瞪着重楼。
“你这道士脑子是不好吗?没了黄泉剑,你用头来对付不死尸吗?”
采宁冷笑连连:“你们若是在迟疑,可就没有出去的机会了,我虽然力量不够,但若是拼死一搏,把我这几位朋友送出去也并非没有机会……”
“狗道士!你滚开!”
终于有修士忍不住,一把推开了重楼来到了几人面前。
端阳不由自主的脱口骂道:“无量天尊的,你这狗日的骂我作甚?”
来人是灵火山的,听到端阳这么说,顿时愣住了,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我没骂你啊……我骂的是他……”
看着灵火山的这人指向了重楼,端阳顿时老脸一红,狠狠地瞪了顾羽等人几眼。
都特么的怪这几个家伙,一天到晚“狗道士”“狗道士”的叫他……
“我来助你,只求一条生路!”
灵火山的人很上道,直接放下了武器,把神力不留余力的全都灌注到了那张阵符之中。
有了这人的帮助,阵符上顿时有一条金线亮了起来,散发出一片道则之力,与死界的入口之间连起了一条金色的细线。
众人一看有效,也跟着激动的推开重楼冲了上来,纷纷把神力灌注到了阵符之中,顿时,无数的金色细线从阵符上亮起,连接到了那扇门上。
阴阳之力开始徐徐转动,隆隆的声音如闷雷般炸响响。
死界的气机开始紊乱,不死尸似乎感受到了危机,都开始慌乱起来,力量小的开始溃逃,想要逃到死界的更深处,而那些强大的不死尸则咆哮着冲击众人的防线,想要将那阵符毁掉。
“无量天尊!”
重楼在众人讥诮的注视下终究还是妥协了,而此时,他的半边身子已经被一只不死尸给抓了一把,几乎将其折断。
“出去之后,三年内,我见到几位退避三舍,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重楼立下誓言,来到阵符旁,把剩余的神力全都注入到其中。
接下来,林语清、端阳等人也开始纷纷将神力注入,只有顾羽和采宁两人独善其身,保留了神力,一个是要启动阵符,逆转阴阳,打开通道,而另外一个则要抵挡那些不死尸。
吞日轰然放大,喷吐无尽的烈焰,直接一个烽火燎原,将一片不死尸给烧成了焦炭。
这些不死尸极其强大,即便是被烧成了焦炭,可依旧浑身死气古荡,战斗不休,让顾羽十分头疼。
“嘶!”
一个不死尸的爪子突破了宝旗的防御抓在了顾羽的胸口,顿时血如泉涌。
顾羽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疯狂的念头随着鬼帝那低沉的笑声顿时涌入了他脑海,心底的静心咒似有所感跟着亮了起来,可瞬间就在黄泉剑的力量下土崩瓦解。
“杀!”
顾羽一声狂吼,直接冲入了不死尸中大杀四方。
“黑心羽,回来!”
采宁焦急大吼,想要冲出去,可此时阵符已然彻底激活,漫天金色的细线将众人缠在一起拖进了那扇门中间。
端阳、朱之春等人目眦欲裂,想要挣脱出去,可根本无法抵抗着阵符的力量,被一点一点的拖入门中。
人群中,重楼冷笑着看向了不断远去的顾羽,露出了笑容:“死了也好,倒是为这修行界除了一大祸害,死也命也!”
“我去你娘的吧!”
端阳再也忍不住,一拳就把重楼给打成了乌眼青,朱之春等人怒火冲天也加入进来,对着重楼就是一顿猛踢,打的他浑身筋骨断裂,几乎断绝生机。
好在这阵符的力量太过强大,禁住了他们的修为,否则根本不用出去,重楼就得被打死。
唰!
一道光芒亮起而后湮灭,死界的入口再次恢复如初,众人在阵符的作用下,消失在了龙冢。
龙冢之外,端阳等人面色铁青,想要再次冲进去把顾羽救出来,可此时龙冢内已经发生了巨变,生界损毁,无间界破碎,已然失去了平衡,几人想尽了办法竟然都无法进入。
“你们走吧,我去一趟忘情海!”
朱之春咬牙让自己保持着冷静,可内心里的怒火却怎么都压制不住,重楼一见不妙,直接驾驭法宝就遁走了,其他人也同样,不过这些人道是还算有些礼貌,都对着几人拱手致谢才离开。
“他们两个心力耗尽,若不及时救治怕是不成了,就算侥幸不死,修为也会停滞不前,我现在就带他们走。”
林语清对端阳等人轻声说道:“龙冢突变,我已无能为力,顾羽虽然对我有恩,但……”
叹息了一声,林语清再次说道:“这两人也算是顾羽的朋友,救不了他,那就救一下他这两个朋友吧,也算还了他一点恩情。”
端阳点点头:“无妨,你快去吧。”
等林语清离开之后,端阳和采宁两人便追上了朱之春,三人一路急行,前往最近的传送大阵,横渡虚空,去忘情海寻求帮助。
……
北寒州边缘的一处小岛,异峰突起,怪石林立,坚硬的冰雪挂在上面宛若锋利的刀剑。
这里常年积雪,千万年都不曾化过,厚重的雪几乎堆成了一座山,寒气从四面八方聚集,形成一个又一个强劲的漩涡,吞噬着原来的旅人。
“呦!有人来了啊,我看看,还是个熟人呢!”
小傀儡蹦蹦跶跶的踩着积雪来到了一个快要冻僵的人跟前,小小的嘴巴裂开,露出几颗细瓷白牙,站在那人跟前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这不是娄金狗吗?你的主人不要你了吗?把你丢在这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
娄金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一身的神力全都被冻结在苦海内,几乎调动不动,当他看到小傀儡的时候,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之色。
“眼珠子乱转是什么意思?我猜猜?是不是想让我不杀你?咯咯咯……”
小傀儡仿佛没有感受到外界的寒冷似的,一身薄薄的裙子随风飘荡,露出两条光洁的小短腿,秀气的鞋子踩在娄金狗的脸上,抬脚提了提对方的鼻子后就笑了起来:“放心,不杀你,毕竟这地方什么吃的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了食物,这不得吃点新鲜的啊……”
食物?
娄金狗嘎的一声就抽过去了。
小傀儡不屑的撇撇嘴:“胆子这么小啊,巫族的人都这么不禁吓吗?
程媛,程媛,你快出来……”
小傀儡拢着嘴对着一个方向大喊起来,没一会,一道光芒便从大海上升起,顺着一根无形的细线便来到了小傀儡的面前。
“娄金狗?巫族的人竟然也来了,这下可有些麻烦了。”
程媛那漂亮的星眸微微眯了起来,望着远处的另一座小岛久久不语。
第171章 救兵
一脸阴鹜的娄金狗死了,就这么死在了冰天雪地之中,身体僵硬,脸上犹自带着诡异的微笑。
其实当程媛见到他的第一面时,就知道他已经没有救了,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束手无策,他的心脉已断,生机不存,只剩下一丝丝神力还在维持着他的神志。
程媛极目远眺,看向了另外的那个小岛,然后笑了起来。
在那座小岛上方,一抹紫光在朝阳下显得微乎其微,但偏生又格外清楚,她知道,这样的光芒当世只有一件法宝是这样的,那就是顾家的圣兵“紫月扶风”。
“你来得倒也不慢啊!”
程媛把小傀儡抱在怀里,宠溺的捏了捏后者的俏脸,惹来后者一阵不满的挣扎。
程媛轻轻抬手,手指上的十枚指环逐一亮了起来,繁杂的纹路宛若游走无间炼狱中的鬼影,在她身前交织出一片光影。
霍然,三根无形的细线自那片阴阳交织的光影中探出,如灵蛇一般攀向了那座小岛。
从她脚下到那座小岛之间的距离,何止百里,可这三根无形的细线却仿佛有着生命一般飞快的攀向了那里,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竟然发出细微的破空声。
百里距离,须臾便至,程媛轻轻摆手,三根细线便荡了起来,只听一阵清脆的爆鸣之后,两座小岛之间的空间便被三根细线切割的七零八落,然若破碎的琉璃。
在这破碎的空间之中,有七八个藏身于隐匿空间的鬼物就这么一同被撕碎了。
程媛冷笑一声,伸手在细线上狠狠地一拉,整个人便如大风筝一样飞了起来,对着那飘荡着紫光的小岛飞去。
她飞的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闲庭信步,脚踏虚空,七根细线在她周围交织出一个巨大的蚕茧,蚕茧透明,几乎看不到,可一旦有隐匿在虚空中的鬼物跳出来想要扑杀她,那个巨大的蚕茧上便会爆起一片微光,一闪而逝。
那微光看似微弱,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灭,可却往往能爆发出极其爆烈的威力,无论是阴兵还是厉鬼,微光所过之处,全都被绞成一片肉酱,飘飘忽忽的散落在冰冷的海面上。
“叮当~~~叮当~~~”
海上的碎冰碰撞在一起,荡起悦耳的声音,那一抹淡淡的紫光霍然暴涨,顷刻间就扩大了千万倍,将整座小岛都渲染的如梦如幻。
“咯咯咯……”
娇嫩的笑声传来,紫色的霞光顺着那三根细线飞快的延展,片刻后就击碎了沿途上的所有鬼物,在三根细线的上方搭起一座紫色的桥梁。
程媛笑了笑,便不再留手,低喝一声,整个人便扶摇而起,怀里的小傀儡倏然飞起,跨越遥远的距离,落在了那座紫色的桥梁上。
小傀儡翩然起舞,脚下光芒一闪而逝,虚空中顿时出现了一片涟漪,光芒中,程媛的玉足轻轻落地,踩在了那座紫色的桥梁上,而小傀儡则出现在程媛原本站立的空中,身上的细线随风飘荡,高高的扬起,而那个小傀儡就像是风筝一样,被凛冽的海风吹上了天。
紫光迅速退回,带着程媛落在了岛上。
指环叮当,光芒四射,十根细线飞快的收回,将那小傀儡拉回到了程媛的怀里。
“流星,想不到你竟然来的这么快。”
程媛抱着小傀儡,笑吟吟的走了过来,微微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个娇媚中却透着干云豪气的女子。
“那条狗是你杀的?”
顾流星轻轻抬手,把手里的步摇插在头上,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半截嫩白如藕的小臂,即便是身为女子的程媛,也感觉有些心神一动。
顾流星毫不在意程媛的异样目光,潇洒的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笑着把程媛怀里的小傀儡抱了过来,好奇的打量起来。
“一条狗而已,跑到我这里来乱吠,就踹了他几脚,谁知道他那么废,死了就死了,我顾家还不怕一个藏头露尾的巫族。”
顾流星说着,惊讶的把小傀儡靠在眼前仔细的看了一番,甚至还把耳朵贴在小傀儡的胸膛上听了听,喃喃说道:“竟然已经成长到这般地步了吗?程媛,你……”
看到程媛无所谓的神色,顾流星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你早就知道了?那你为什么还……你可知道,如果继续这般下去,你会落得什么下场?”
程媛伸手把小傀儡接了过来,宠溺的把对方的小裙子拉平,然后看着顾流星笑着说道:“知道啊,可那又怎么样呢?她可是我的亲妹妹。”
顾流星脸色大变,一把拉住程媛的手急声说道:“不对,她不是你妹妹,你妹妹早就死了,你亲眼看到的,她不过是借住躯壳重生的恶灵!听我的,斩断吧,否则……”
程媛轻轻挣开顾流星的手,淡淡的说道:“否则会万劫不复对吧?那又如何!”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她不是我妹妹?就算她被恶灵同化,但这恶灵还不是从我身体里分离出去的,否则你以为我的修为为什么会增长的这么快。
如果不这么做,我的修为就不会达到现在这种地步,至少一百年内达不到,你知道我那个时候多么渴望力量吗?
如果不是当初……我早就死了,怎么还会有机会做我想做的事儿,多活了这么多年,我已经满足了。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就交给天道来决定吧,无论是我,或者是我妹妹,总归要有一个会活下去的。
流星,你说对吗?”
顾流星久久不语。
“你自己知道就好,我和你做了这么久的朋友,可不想有朝一日反目成仇。”
程媛咯咯的笑了起来:“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还是杀了我的好,至少死在你手里,我不会那么难过。”
顾流星脸色一白,整个身子也僵了一下:“疯子!”
……
大荒州的一座隐秘的深山中,一口古老的洞口闪了一下,几个蒙着面的修士从中走了出来。
“宗主已然下了命令,那就要不折不扣的完成,这关系着我乱离宗今后是否能重新在修行界立足,绝对不能出错。”
一人叹息道:“可这任务,唉,太难了啊,我们这点修为,又没有帝兵庇护,怎么才能夺取到先天精气啊。”
“哼!”
为首的蒙面人冷笑一声:“埋怨的话还是少说几句吧,否则被几位供奉听到了少不得要受一番皮肉之苦,走吧,去联络一下外面的钉子,成败在此一举了,不必留手。”
流光直射云端,带着几个蒙面修士消失在十万大山之中。
古洞中,一片残破,就像是一个被妖兽废弃了多年的巢穴。
在古洞的深处,一个毫不起眼的石头下被刻画了一幅阵图,通过这幅阵图,就能够踏入隐匿的小世界。
而这个小世界,正是几万年都不曾出世的乱离宗老巢。
小世界内,高楼林立,水秀山青,生活在其中的修士多如牛毛,繁华程度丝毫不亚于修行界的一线大城。
在群山之中,一座绚丽的宫殿就坐落在最高的那座山峰顶上,那里常年被云雾笼罩,等闲难得见到一次真容,只有绚烂的光芒洒落大地。
宫殿的光芒并不是设置在宫殿各处的法阵所绽放出来的,而是宫殿中躺在那张由异种道精雕琢出来大床上的女子所放出的。
那女子看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生的花容月貌,娇媚动人,她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只盖了一件被炼制成圣兵的薄纱。
透过薄纱,能清楚的看到那女子凹凸有致玲珑身材,这女子虽然沉睡着,可依旧散发着动人的诱惑,妖媚的气息几乎到了极致,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女子的腹部很大,如同身怀六甲,在她腹部上,有隐匿的道纹一闪一闪的,仿佛有着呼吸一样,而宫殿中的那些光芒,就是从这女子的腹内散发出来的。
大殿的周围几乎堆满了道精和灵石,每一块都属于上品,这些道精和灵石内的灵气随着女子的呼吸一点一点的被吸收,供养这腹中的那个神胎,宫殿后方的山崖下,吸干了灵气而被丢弃的道精和灵石堆积如山,几乎填满了整个山崖。
若是有一些存活在活化石来此,一定能认出床上的那个女子,正是消失上千年的修行界第一欲女——万妙仙姑。
而她腹中的神胎,就是从龙冢内带出的妖帝一部分本源所化。
万妙仙姑就是要借助这个神胎成就自己的大道,更重要的是,等到神胎成熟,必然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打破枷锁,成长为绝世大能,到那时,有了她的力量和神胎的庇护,乱离宗重入修行界的目的就没有哪个势力能够阻止了。
重开宗门,夺回属于乱离宗的一切,是每一个乱离宗子弟的愿望,他们不甘龟缩在一个小世界内,他们也想像其他宗门那样风凌天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一次,神胎已经快要到了瓜熟蒂落的关键时候了,可神胎尚且还欠缺不足,这毕竟是妖帝的一部分本源,而不是所有的本源,这也就造成了先天不足,难以挣脱桎梏,达到最终的帝君之位。
为了弥补这部分力量,乱离宗几乎翻遍了世间所有的典籍,才找到一个旷古烁今的药方,而这药方的艰难程度,无法想象,但乱离宗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让当初乱离宗的第一人万妙仙姑入龙冢,以自身带回妖帝本源,孕育神胎,就做好了一切准备,数千年过来,他们耗尽心血,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终于带回了药方上记载的几乎所有灵药和神材,唯一欠缺的就是天地桎梏打破后的那一缕先天精气。
等待了数千年,他们不断暗中推动,修行界终于掀起了大浪。
有很多势力开始前往北寒州,想要一举打破九曜镇封,登临更高的层次。
有大能耗尽心血,以列字秘推算过结局,好坏参半,九曜镇封解封后,原本只能原地踏步的那些绝顶高手会迈向更高的层次,就算是成长到最高的巅峰,成就帝君之位也并非不可,但也会引来无尽的灾难。
灾难在哪里出现,没人知道,甚至灾难的种类都推断不出,前天一片迷蒙,被天道全都遮蔽了。
没人在意灾难,或者说,那些在目前修行界的巅峰上站立了数十万年的大能们不在乎,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是否能够再迈出那一步!
修行界,风云再起,而北寒州的那些散落如星辰的小岛也开始变得拥挤起来,几乎所有的势力都开始调集高手前往。
大荒州五大荒古世家,青州各大宗门、妖族、妖兽甚至一直潜藏在深处的亡灵谷、断魂山……
甚至潜伏于海外的巫族都开始崭露头角,出现在北寒州了。
而此时,忘情海的一座小岛上,风无忌双目紧闭,参悟屠龙战诀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在他周围,风云变幻,凌厉的杀气几乎凝聚成实质,压塌虚空,隔绝万古,周围的海域瞬间就凝静下来,方圆百里的生灵尽皆在这强悍的杀机中化为齑粉。
吼!
一声大吼撕碎长空,风无忌扶摇而上,手里的离风杵咚的一声就击破了长空,撞碎了无尽风云,引下万千星光。
强烈的风暴开始汇集,震动八荒,连天地的桎梏都在这一刻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风无忌仰天嘶吼,想要挣脱出来,可最终却在天道的无穷压力下,颓然的落了下来。
“他奶奶的,还是不成,虽然参悟透了,可迈不进那个境界,就根本发挥不出来该有的力量,真他奶奶的憋屈。”
风无忌指着苍天破口大骂,一直到气喘吁吁才停下来。
“谁?滚过来!”
“小夜?你不好好在忘情海主持大局,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凌天夜的出现,让风无忌有些尴尬,好好的高人形象就这么破碎了,这以后他还怎么好意思跑到忘情海去混酒喝?
凌天夜似乎在就对此免疫了,面色如常的对这风无忌失礼,轻声说道:“无忌老祖,有客人来寻你。”
风无忌牛眼一瞪:“不是早就说了吗,老子……嗯,我什么人都不见!”
凌天夜有些无语的低下头低声道:“是顾小友的朋友,说他被困住了,只有你能救他出来。”
风无忌歪着大脑袋想了想:“是那个归云山的小道士?”
凌天夜点头:“还有北陵宫和万荡山的两个小辈儿也一起来了,似乎是很急,因为涉及到顾小友的安危,所以晚辈……”
风无忌心中一动,直接飞了起来:“坏了,坏了,估计是出事儿了,他奶奶的,这个小王八羔子,真不给老子省心,都替他收拾掉最大的麻烦了,怎么还这么不争气,真他娘的晦气!”
风无忌的速度奇快无比,千里距离,瞬息而至,刚到忘情海的大殿,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就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
“风前辈,晚辈万荡山朱之春,顾羽有难,请您出手相救,我万荡山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端阳和采宁也急忙上前施礼。
风无忌直接拉起三人急吼吼的问到:“可是困在了龙冢内?”
见三人点头,风无忌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腿上:“还真让黄大姐算准了,他奶奶的,走走走,马上走。”
“小夜,小夜,快准备传送大阵,我马上去北寒州!”
凌天夜知道轻重缓急,看风无忌这急躁的样子就知道出了大问题了,二话不说,直接开启了传送大阵。
一片光芒闪过,四人就直接横渡虚空,消失在忘情海。
凌天夜余光一瞥,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她哆哆嗦嗦的把传送大阵旁边呼呼大睡的一个小女孩给捞了出来。
“你你你……你又来挖……”
看到小女孩睁开朦胧的双眼和她手里的那把小铲子,凌天夜只感觉眼前一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第172章 求生
虚空横渡的时候一般都是从锚定的点出去的,可风无忌偏偏却没有这么做。
刚进行横渡虚空片刻,风无忌的脸色就变了,嘴里嘟嘟囔囔的:“这个欠揍的小不点,这都什么毛病啊,多少年都没改过来,早就说了,要武力教育,要武力教育,就是不听……”
朱之春有点疑惑的问到:“风前辈,您说什么?”
风无忌眼角抽搐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饿了,出去找点吃的。”
“出去找点吃的?”
端阳三人一脸懵逼。
大哥,这是在横渡虚空啊,你怎么出去找吃的?
很快,三人就知道怎么出去了。
只见风无忌一招手,离风杵就出现在他肩头,紧接着,他两只手就抱住了离风杵的一端,然后低喝一声,离风杵对着虚空中的某一处就狠狠地怼了上去。
强劲的威压瞬间爆发,直接让三人瘫软在地,根本站不起来。
看着风无忌肆无忌惮的出手,三人脸色狂变,想要开口阻止,但风无忌周身涌动的风云狂躁的吹散,让他们三人连张口都做不到。
“完了!”
看着破碎的虚空,三人心头都涌起了绝望之色,他们这身板,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量。
风无忌眉毛一扬,大手一抓,无尽的神力化作一座牢笼将三人笼罩起来,然后抬脚在离风杵的末端狠狠地一踹,离风杵顿时穿破虚空,驱散了无数的乱流,带着他一前一后的冲出了虚空。
“咚!”
风无忌带着三人落在了一处地面上,身后犹自带着虚空中迸发的时空乱流,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就像是燃烧的流星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灿烂的烟霞。
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时空乱流的冲击,瞬间化成了一堆沙土。
风无忌挥手,神力一震,时空乱流顿时被驱散。
三人晕头转向的爬起来,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围。
不是说好了出来找点吃的吗?怎么跑到这荒无人烟之地了?
风无忌脸色也有一点尴尬,不过随即他面色一喜,手里一道神光飞出,瞬间落在了极远处,然后将一头体型庞大的毒蜥给卷了过来。
“喏,这不就是吃的?”
朱之春瞪着眼珠子看着被风无忌一拳打死的毒蜥,再抬头看看风无忌的神色,想要找出一点什么不对的地方来,他感觉自己可能被风无忌给演了,可他找不出证据来。
倒是旁边的端阳疑惑的看着毒蜥结结巴巴的说道:“沙漠毒蜥,这不是南离州最南边特有的妖兽吗?”
采宁也接过话继续说道:“没错,是这东西啊,据说这东西的肉腥臭无比,粗糙不堪,根本咬不动,而且还带着强烈的毒性,寻常人碰一下都得躺好几年……
哎,不对,咱们不是去龙冢的吗?怎么跑到南离州来了?”
“啪啪啪……”
风无忌一张大脸黑里透红,恼羞成怒的给了三人一人一个大锅贴,可嘴还是十分硬:“怎么特么的这么多废话呢,老子就喜欢吃这个行不行?”
片刻后,三人捂着后脑勺蹲在地上一脸胆战心惊的看着风无忌大口撕咬着毒蜥的肉,看后者那一脸满足的样子,三人感觉神经都错乱了。
很快,风无忌就吃不下去了。
这毒蜥的肉实在太难吃了,比屎都难吃,而且毒性十分猛烈,他虽然修为高深,但为了自己的面子,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没将其炼化就吃了下去。
毒蜥吃完了,风无忌的嘴巴也肿了,可他仍旧露出一脸满足的样子对三人说道:“就是这种麻麻的感觉,比喝酒的都够劲儿!走吧,咱们去找个传送大阵去。”
三人看着风无忌那两根翻卷出来的大嘴唇,震惊的无以复加,一时之间,竟然将其视为天人。
这么难吃而且剧毒无比的东西,风无忌竟然吃的这么爽!不愧是修行界第一强者!这般风采,无人可敌!
……
风无忌还未重回大荒州,龙冢内的顾羽已然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中。
龙冢的三界破碎,混为一体,到处都是游离的时空乱流和混沌。
生死两气,不断纠缠、碰撞,时而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摧毁了周围的一切。
这些还好,至少顾羽还能够凭借黄泉生死诀和九秘的力量或抵挡,或脱身,甚至有时候还能引一部分入体进行炼化,提升自己的修为,可他身后那些越来越强横的不死尸着实让他头疼。
这些不死尸的数量越来越少,可却不完全是被卷入了时空乱流导致的,而是有几个强大的不死尸一直在吞噬着那些弱小的家伙。
当不死尸只剩下三个之后,顾羽就没办法在逃下去了。
经过吞噬之后剩下的三个不死尸,每一个都极其强大,按照修行界的划分,这三个不死尸的修为最低一个都已经跨越了离火境,进入了聚魂境,如此这般巨大的差距,让顾羽根本就无法摆脱对方的追踪,顷刻之间,他就被三个强大的不死尸给围在了中间。
周围混沌丛生,时空乱流到处飘荡,可却被其中一不死尸喷出的一口死气全都给驱散了,这片地方也就成了紊乱时空中的一块净土。
但净土却是对不死尸来说的,对顾羽来说,这里无异于他的坟墓,而且还是逢年过节都没有人能够祭奠他的坟墓。
聚魂境啊!
顾羽苦笑,若是对方只有离火境的话,他或许还能挣得一线生机,毕竟他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炼,已经再次迈上了两个台阶,进入了驱物八层天,距离驱物境大圆满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可这点修为对三个聚魂境界的不死尸来说,基本上跟强大一点的蝼蚁差不到哪去,抬手可灭。
“真不想用你了啊……”
感受着三个不死尸强大的气息,顾羽微微的叹息起来,右手轻轻握起,一道幽幽的光芒亮起,半截黄泉剑就出现在他手中。
冰冷的感觉不断的从剑中传入体内,顷刻间就有无数厉鬼咆哮的刺痛涌入了脑海。
在鬼帝疯狂的大笑声中,顾羽的双眼逐渐变得血红,连呼吸都开始粗重起来。
嗜血的气息从他身体中的每一个毛孔中散发出来,让三个不死尸不由的停下了脚步。
“吼!”
一个不死尸嘶吼一声,张口吐出一口浓重的死气,死气化作一杆大枪对着顾羽的胸口扎来。另外两个不死尸则一左一右封死了顾羽的退路。
黄泉剑在手,顾羽再一次踏进了崩溃的边缘,在龙冢内,他动用黄泉剑的次数太多了,而且鬼帝吸收了一部分妖帝本源之后,力量再一次增长,对他的影响越发强烈,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无间炼狱,但黄泉剑的变化也给了他足够的力量和信心,一剑在手,他甚至生出要与三个不死尸一决高下之心,不过终是忍住了冲动,选择了逃。
现在的他的力量还不够强大,他必须保住自己的性命,想办法从这龙冢内出去,只要能活着,他就有机会踏入更高的境界,到了那时,他或许便可与那这三个不死尸正面争锋了。
顾羽的体质是道体,只要成长起来,便几乎可以接引任何一种力量为自己所用,再加上黄泉生死诀的特殊之处,他已经有了争锋天下的资本,唯一欠缺的不过是时间而已。
此刻,顾羽冷哼了一声,提剑向前逼去,锁定最前面的那个不死尸,这个不死尸并不是最弱的那一个,但在这个不死尸的身后,是一条可以逃脱出去的路,在那里,时空乱流最为稀薄。
“斗战圣法!给我开!”顾羽仰天怒吼,手中黄泉剑一闪再闪,幻灭无数鬼气,阴魂厉鬼咆哮而出,鬼雨、惊雷相继浮现,劈向了那个不死尸。
不死尸怡然不惧,麻木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人性化的不屑,双眼之中死气浮动,那杆大枪再次加速。
“咚!”
顾羽脚下流光闪烁,顷刻间就消失在原地,于此同时,吞日也飞了出来,对着那杆紧随而来的大枪当头罩落,一阵巨响声中,大枪将吞日给击飞,但就是这短短的一点迟滞,就让顾羽抓到了机会,间不容发之际硬生生的从三个不死尸的包围中杀了出来。
斗战圣法演化出一头金乌,那时公输行九阳鼎的力量,专克阴魂死气,虽然顾羽这一手演化的似是而非,但也起到了一些效果,死气被灼烧出了一大片空洞,顾羽人剑合一,瞬息千里,直接冲了出去。
雷雨交加之间,顾羽宛若流星,拖出一条长长的尾焰,那是他速度太快导致的。
可不死尸到底还是境界很高,顾羽这般并没有完全脱离他们的掌控,只听一阵爆鸣,三个不死尸直接横移百丈,将周围的空间全都撕裂开来,硬生生的将顾羽给拖了回来。
看着周围再次破碎的空间,顾羽的脸色难看至极,他张口吐出一个紫金葫芦,对着一个不死尸就是一吸。
紫色的烟霞中,不死尸的脚下仿佛生了根一样,竟然一动都不动!
顾羽大惊失色,这还是他第一次用紫金葫芦失效了。
“这个不行,你再试试这个!”
顾羽收起吞日和紫金葫芦,抬手将黄泉剑抛了出去,后者顿时交织出一片鬼气向其中一个不死尸笼罩而去,铿锵声中,黄泉剑瞬息斩出了一百零八剑。
黄泉剑锋利无比,在不死尸身上留下无数伤口,但那不死尸却仅仅是张口吸了一口死气,身上的伤口就消失不见了,看的顾羽额头上的青筋一阵乱跳。
“杀!”
一根中间乌黑,两头盘着金龙的棒子突兀的出现在顾羽手中。
“大大大大大……”
随着顾羽的大叫,如意金箍棒瞬间放大,眨眼就变成了一根擎天之柱,顾羽双手抱住金箍棒的一头,暴喝一声,九秘急速运转,爆发出无尽的神力,直接来了个蛮横的横扫千军。
咕咚!
三个不死尸竟也招架不住,跟三个皮球一样被顾羽这一棍子给扫进了远处的混沌之中。
“哇!”
顾羽大口咳血,连续不断地使用黄泉剑、紫金葫芦和如意金箍棒这样的重宝,饶是他肉身强大,气血冲天,也根本承受不住了,身体内的灵脉都出现了裂痕。
顾羽不但耽搁,运转黄泉生死诀,强行萃取神力,忍住浑身的剧痛,施展出行字秘,唰的一下消失在原地,冲进了远处的那一片浓重的混沌之中。
他现在的伤势,冲入混沌之中是十分危险的,可他也没什么办法,若不如此,那三个该死的不死尸肯定还会闻着味儿追过来的,只有足够多的混沌才能隔绝他身上的气息。
啪!
刚入混沌,顾羽的瞳孔就骤然缩紧!想都不想就直接一拳砸了上去。
“轰!”混沌中一阵猛烈摇动,就有一道神光冲出,在顾羽的肩头上触击出了一个大洞。
“什么人?装神弄鬼!”顾羽大吼,强行在几乎干涸的苦海内萃取神力,演化斗战圣法,只见他左手掌月,右手推日,如天魔出世,杀伐之气冲天,猛力击出,再次杀入那混沌之中。
“咔嚓”
顾羽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手臂上的骨头都发生了断裂,裂纹从手臂开始,而后往上蔓延。
“噼里啪啦”顾羽的一条胳膊就失去了力量,垂了下来。
“嘶!”
顾羽双眼圆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次他看清楚了,混沌之中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块神光灿烂的石头。
不对,应该是掺杂了无数神金的石头。
“凤血赤金!”
“这么大一块?虽然没有熔炼出来,还有这许多杂质,但用来炼制一件法宝也绰绰有余了!”
顾羽大喜,连身上的伤都顾不得了,摸出紫金葫芦对着那凤血赤金就是一吸。
“唉?我收!”
“急急如律令,进来!”
“宝贝儿,快来呀!”
任凭顾羽如何施展手段,可那块凤血赤金就跟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气的顾羽再次吐血。
“行,你有种,你等着!”
顾羽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开始趁着那三个不死尸没找到自己,恢复神力。
一把丹药入口,身上的伤口就开始愈合,被他一拳干断的胳膊也重新接了起来。
“砰”
被他扣在身上的吞日忽然爆发出剧烈的震动,紧接着就被打的飞了出去,顾羽微微叹息一声,站了起来。
这三个不死尸还真是诡异的很,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他的伤势虽然恢复了,可一身神力却只恢复了一半。
“没办法了,死就死了吧!”
顾羽一声长叹,再次从苦海内将黄泉剑握在了手中。
“阻我者,身形俱灭!”
随着顾羽的双眼失去焦距,鬼帝那肆意张狂的声音响彻了整片天地。
“顾羽,这可是你自愿的,哈哈哈哈,嘿嘿哈哈……”
鬼气滔天,风云变幻,龙冢内的气息一下子就变得狂躁起来。
第173章 降临北寒州
“轰”
三个不死尸杀气冲天,极其强大,特别是在这破碎的龙冢内,到处都充斥着时空乱流和逆乱的阴阳之气,不死尸的身体优势就更加明显了,他们不需要像顾羽那样时时刻刻都要躲避时空乱流和那些危险气息,只凭借极其强大的肉身就能够抗住大部分危机,相反,顾羽就有些束手束脚了。
修为不过驱物八层天,即便是兵字秘祭炼过的体魄也无法跟不死尸相提并论,几次被时空乱流擦中,身体都会有一大块血肉淹没在虚空中。
此刻,顾羽已经被逼上了绝路,万般无奈之下,也只好赌一把了。
他运转黄泉生死诀将静心咒压制在识海深处,又配合兵字秘、斗字秘在识海周围布置下一层防御,守住了自己的一点灵识,然后就将全不得神力全都注入到了黄泉剑中,将剑中的那条黄泉血河激活,最后便彻底放开心神,任凭鬼帝裹挟着无穷无尽的阴魂厉鬼站了起来。
鬼帝仰起头,双眼火热一片,深吸一口气,满脸都是陶醉之色,仿佛这破碎的龙冢内的气息是无比的香醇。
一步迈出,风云激荡,血河横空,绵延千里,有无数的鬼兵鬼将仰天咆哮,肆意发泄着被困在剑中数百万年的暴戾之气。
浓重的鬼气几乎化不开,出现的瞬间就将周围的时空乱流和凌乱的阴阳之气全都挤到了一旁。
鬼帝凌空,与顾羽合二为一。
瞬间,电闪雷鸣,冰冷的鬼雨如大河决堤,一下子就塞满了整片天地,茫茫一片,黑色的阴雷铺天盖地,交织出一片灿烂的星空,在顾羽脚下,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如湖面上泛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所过之处,一片冰天雪地。
这景象,正是黄泉七式中的前三式所展现出来的威力。
鬼雨、惊雷、寒露……
每一式都会给剑主带来强悍的加持,也会给对手造成无尽的困扰,稍有不慎,就会被鬼气所侵蚀,冻结灵脉,封锁苦海。
顾羽,或者是此刻被鬼帝附身的顾羽,气息如火山爆发一般疯狂的增长,顷刻间就越过了驱物巅峰、离火巅峰,直到聚魂六层天的地步才缓缓停了下来。
鬼帝低头,看着顾羽的肉身上崩裂的无数伤口,忍不住惋惜的摇了摇头:“这肉身还是差了点,不能再高了,否则这肉身就会崩碎,不过无所谓,收拾这三个废物,足够了。”
鬼帝五指虚握,黄泉剑顿时震颤不已,然后唰的一声就出现在一只不死尸的头顶。
咔嚓!
一道黑色的雷霆一闪而逝,无尽的鬼气就这么蛮横的顺着黄泉剑劈开的伤口涌入了那不死尸的身体。
鬼气入体,不死尸忍不住发出一阵惊恐的咆哮,他虽然灵智不高,但也能清楚的感受到体内的死气正飞快的被黄泉剑吞噬。
不死尸大惊,咆哮不止,两只锋利的在爪子竟然直接撕开了自己的胸膛,一把捏住了侵入体内的那团鬼气,想要硬生生的将其拔出来。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不死尸也动了,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个蝼蚁般的猎物身上发生了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强大,但在嗜血本能的干扰下,让他们全都忘记了危险,纷纷出手,幻化出无数的刀兵,如天罗地网一般,对着鬼帝镇压而下。
鬼帝怡然不惧,单手捏印,震出一日一月,日月凌空,自主吞噬龙冢内的阴阳二气,刹那间就爆发出无尽的光芒,在日月之间,又有无数的混沌之气纠缠在一起,演化一方鬼狱,包裹向三个不死尸。
轰轰轰……
鬼帝大吼一声,黄泉剑直接刺进了最前面那个不死尸的头顶,咔嚓一声直接破碎了对方的脑袋,将半截断剑插在了对方苦海的位置。
呯!
惊雷闪现,劈出一百零八道电芒,直接将这不死尸给劈成了碎渣。
呼……
死气溃散,淹没在黄泉血河之中,让本想吞噬这些死气的两个不死尸全都失去了目标。
两个不死尸终于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
按理说,只要死界不灭,他们这种不死尸就会亘古长存,可黄泉剑已然隔绝了外界的气息,不死不灭的预设就这么被破解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术法?这超出了常理,看来后来这世上又出现了很多足以颠覆天道的力量。”
鬼帝张口将不死尸仅剩的一点残存灵识吞下,瞬间洞悉了很多东西,忍不住喃喃自语。
“不过,你们遇到了我,我为天地间第一尊鬼帝,当镇压一切!”
鬼帝双手交织,无数的阴魂厉鬼从血河中扑了出来,结成了一个巨大的鬼阵,把剩下的两个不死尸困在了其中。
“啪!”
鬼帝抬手,再次将一个不死尸打成了碎片,然后将最后一个不死尸给抓在了手上。
不死尸个头很大,足有一丈多高,可在鬼帝的手里,却跟个小鸡崽子似的,动都动不了。
“杀不了你,可本帝又想超脱出来,不如试一试傀儡在之术好了。把你的魂魄移到这不死尸中,至于你的肉身,本帝就凑合一下吧。”
鬼帝大手一抓,不死尸一身的气息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一具空空的躯壳被他提在了手上。
顾羽冷笑:“想要占据我的肉身?好啊,你试试!”
鬼帝脸色骤然一冷:“真以为他能护的了你一辈子?上次本帝就已经看出来了,他们已经被牵制住了,想要杀我,没机会!等本帝超脱出来,必定将那三个狗男女杀个干净!”
“你要真有那样的本事,上次就不会被打的跪地求饶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还被人家一指头就给打哭了。”顾羽忍不住出言嘲讽。
鬼帝满脸铁青,声音都走调了:“你没晕过去?你都看到了?”
顾羽大笑:“晕过去了啊,可我只是肉身晕过去了,神志还是清醒的,这还要多亏了你的力量替我挡住了那人的力量呢。”
鬼帝顿时气急败坏。
“如此一来,我就更留你不得了,今日就让你神魂俱灭!”
顾羽大笑:“你不敢,若是困住我,你还敢,可若是杀我,你还真没这个胆子。”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我已经获得了那位的认可,你若杀我,就算是他被牵制住了,也会跨越无尽星河,刹那间将你击杀,不信的话,你大可试一试!”
鬼帝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没敢下手。
不过他很快就笑了起来:“无妨,反正马上你就会变成一具傀儡了,这肉身就是我的了,到了那时,我倒要看看,那三个狗男女还敢不敢杀我!”
“这里有点乱,等出去了,找个好地方,我好好修理修理你,呵呵呵,珍惜一下短暂的自由时光吧,顾羽,你很快就会变成一具任我宰割的傀儡了。”
鬼帝不再多说,大手一抓,那块凤血赤金就如同岩浆一样流淌在地上,然后顺着黄泉剑断裂的地方就钻了进去。
“凤血赤金,倒是好东西,日后修复黄泉剑省事儿多了。”
鬼帝收走凤血赤金,也不多说,直接大吼一声,一剑就斩在了虚空之中。
虚空破碎,露出一条黑黝黝的通道,鬼帝直接一步就迈了进去。
“不过是一道小世界的屏障罢了,还能困住本帝不成?”
唰!
鬼帝自虚空中冲出,已然来到了龙冢之外,根本不等附近的人看清,直接施展行字秘消失在了天际。
等顾羽看清的时候,鬼帝已然带着他来到了一座小岛之上。
小岛上冰寒刺骨,放眼望去,全都是白花花的冰雪。
“北寒州?”
识海深处,顾羽察觉到了外界的情况,虽然他此刻被鬼帝的力量束缚,没办法抢回自己的肉身,但也能感受到外界的一切。
鬼帝点头:“是啊,北寒州,这本来是本帝生前的大本营,没想到现在已经支离破碎了。”
大本营?
顾羽心头一震,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这北寒州最早的时候正是鬼界入口所在的位置,后来,三界大战,鬼界被毁,内部一些残存的大地就变成了北寒州,这里当初还是很大的,面积几乎比得上青州,只是在三十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巫族人想要灭世,动用了第一帝兵——寂灭星眸,虽然之发动了一击,但也将整个北寒州差点从这颗大星上给抹去,现如今只剩下了一些常年被冰雪覆盖的小岛。
“这样的年纪,在这个境界不应该有这样的实力,嗯?身上还有那几头野兽的味道!巫族的人?”
鬼帝忽然双眼一眯,整个人拔地而起,直接飞上了半空,打量着远处另外一个小岛。
透过识海,顾羽也看到了那个小岛上的人,顿时脸色有点诧异。
那个岛上有几个人,实力都不低,虽然都蒙着脸,可顾羽还是认出了其中的一个家伙。
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金海关被程媛斩去一臂的灵火山长老灵咒,当然,灵咒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巫族星盘组织,朱雀圣主座下的大统领。
加上他,一共八人,除了灵咒之外,另外七人的神色都有些焦躁。
顾羽此刻发现,这灵咒的实力貌似比当初在鬼域的时候要高出很大一截,于是就忍不住开口问鬼帝:“哎,老鬼,反正无聊,问你个事儿呗?”
鬼帝低笑:“你是想问那个白头发的家伙实力为什么增长这么快是吧?”
顾羽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鬼帝道:“我虽然在黄泉剑内,但也知晓外面之事,包括你被那个女人给……呵呵呵。
他们是巫族的人,为了混那些宗门,自然是要隐藏住他们本身的力量的,那个白头发的老头就是这样,叫灵咒对吧,他是朱雀七宿这一支星盘的大统领,地位仅次于朱雀圣主,实力本就不俗,你之前看到的,那是要因为他为了不被灵火山那个什么叫七火真君的老废物发现,所以以巫族秘法将自身的力量给藏了起来,如今他已然恢复了真身,自然不会再隐藏了。
据我所知,巫族的星盘力量非常强大,三十万年前就已经纵横天下了,若不是血湖那个杂碎创立了葬魂人对其进行牵制,只怕多少宗门的底蕴都被他们给蚕食了。”
鬼帝深深的看了灵咒一眼继续说道:“三十万年前,除了这些荒古世家之外,顶尖的宗门还很多的,正道九星,魔道六门听说过没?当初被巫族星盘屠灭的可不止一家。
你现在知道的归云山、灵火山这些顶尖的宗门,当初可都属于正道九星和魔道六门中的势力。
你自己想想,巫族的星盘到底有多狠。”
“聚魂境界?”
顾羽想了想说道:“那灵咒是聚魂境界?”
鬼帝冷笑:“聚魂六层天往上,具体多少我也看不出来,除非交手试一试,巫族隐匿力量的本事,没人能比得过。至于另外七人,若我推测不错,他们应该就是灵咒收下的朱雀七宿: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轸水蚓,这几个人修为最低的都在离火三层天。”
顾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么强?那朱雀圣主的实力岂不是已经到了目前修行界的巅峰了?”
鬼帝点头:“错不了,只高不低,只不过他们手里的帝兵太少,否则行事也不会如此低调。”
顾羽想了想:“不对啊,我记得当初在鬼域的时候还遇到一个白虎七宿中的一个人,叫娄金狗,那家伙妥妥的一个废物啊,怎么差距这么大?”
鬼帝冷笑:“他不过是娄金狗的一个替身罢了,你能指望他有多少本事,真正的娄金狗实力不会比朱雀七星任何一个人低,白虎主杀伐,你以为是说着玩呢?”
“就算是地位最高的青龙七宿,论实力,恐怕都没办法跟白虎七宿相比,更何况是朱雀七宿。”
鬼帝缓缓落下:“换个地方把你炮制一下,本帝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顾羽翻了个白眼:“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的肉身可不是谁都能夺走的。”
“哼,本帝想要的东西,还没人能阻止的了!”
顾羽忍不住讥讽道:“你特么的不吹牛能死?你想要自由都几百万年了吧?你得到了吗?”
鬼帝的脸顿时铁青一片,恶狠狠的说道:“徒逞口舌之利。”
说罢,鬼帝不再搭理顾羽,直接单手在海面上一按,就顺着出现的一条幽深的通道沉了下去。
“终于安静了。”
鬼帝来到海底的一座破败的洞府中,抬手驱散了洞府内的海水,然后随意的把那不死尸的躯壳丢在了地上,提着黄泉剑道:“你有什么遗言就赶紧说,等会变成傀儡之后,你怕是就会忘了一切。”
顾羽想了想:“你能给我跪下磕个头吗?就跟前些天在龙冢的时候,你给那个人跪下磕头的样子,来一遍?”
鬼帝大怒,二话不说,直接将心神沉入识海,对着顾羽的神魂就发起了冲击。
第174章 不死神王
虚空破碎,一根粗大的黑色柱子从里面撞了出来,蛮横无比的将时空乱流都给怼了回去,光芒散尽,风无忌那蛮牛一般的身影就落在了龙冢外的空地上,在他身后,横七竖八的倒着三个口吐白沫的年轻人。
“干他娘的,这帮万阵宗的杂碎,连老子都敢骗,等回去一定扒了那老货的皮,还要老子修为足够,可以打破虚空,否则还不知道传到哪里去呢!”
端阳、采宁和朱之春三人双腿发软,互相扶持着站了起来,看到已经到了龙冢外之后,终于都松了一口气。
太吓人了!
为了来这里,他们只能委托万阵宗的一个老头子搭建临时传送阵,据那老头子所说,他已经浸淫此道一百余年,搭建过的临时传送大阵不下万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次差错。
看到那老头子信誓旦旦的样子不似作假,几人便高高兴兴付出了一个双方都很满意的代价,可结果传送还不到一半,风无忌就一脸恼火的大骂起来,紧接着就发生了刚刚的那一幕。
“嗯?好重的鬼气,是黄泉血河的味道!”
风无忌的铜铃大眼眯了起来,他来到龙冢跟前仔细的查探起来,三人不敢吱声,跟在后面一语不发,生怕惊扰了对方。
片刻后,风无忌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喃喃自语:“该死的,又被鬼帝那个老不死的给阴了吗?这可就有些危险了!”
三人大惊失色:“风前辈,发生什么了?”
风无忌颇为无奈的说道:“他已经出来了,不过……不过出来之后还是不是他,这我就说不太准了。”
端阳心中泛起了一阵寒意,涩声说道:“可是黄泉剑又……”
风无忌点头,惊讶的打量了对方一眼:“你这小辈儿见识到不错,我想想,对了,归云山,嗯,是了,你是醉梦道人的弟子吧?难怪能知道这么多秘辛。
走吧,这里的鬼气还未散尽,或许还能找得到他。”
风无忌顿了一下,转头对朱之春说道:“后面你就别跟了,你去一趟大沼泽,带个口信给红王,就说让他小心那个人。”
朱之春本想跟着追寻顾羽的踪迹,可风无忌的口气十分强硬,根本就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只好答应下来。
“风前辈,让红王小心哪个人啊?”
风无忌牛眼一瞪:“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你是盗匪世家的人,怎么这个道理都不懂?你只管这么说就是了,红王自然会明白的。”
朱之春走后,风无忌大袖一卷,便带着两人冲天而起,循着鬼气的踪迹追了过去。
在风无忌三人离开不久,之前从龙冢内逃走的亡灵谷那个干枯少年便出现在龙冢外,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宛若骷髅一样的老者。
老者不时的咳嗽一声,佝偻着背,拄着拐杖,走几步就要喘息一下,风烛残年的样子,仿佛随时都要死去一般。
“老祖,就是这里了。”
干枯的亡灵谷少年来到老者跟前,低声说了几句,在这过程中,那老者一句话都没说,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越发的亮了起来,完全不似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样子。
“不错,不错,虽然你带回的不死尸还不够强大,但有这个消息,也算大功一件,回去之后,老祖自然会为你庆功。”
干枯少年顿时兴奋起来,一张干巴巴的脸也红润起来,他十分狗腿的搀扶着老者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龙冢入口的地方。
那老者伸出鸡爪子一样的手在龙冢入口的虚空中按了几下,片刻后便“咦”了一声:“竟然出去了!”
“嘿嘿嘿,黄泉剑啊,原来如此,看来老夫这次的机缘很大啊!嘿嘿嘿,走,乖孙儿,老祖带你去转转!”
远处的密林中,方才早已远去的风无忌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龙冢附近,三人站在一棵大树的枝叶间,看着那一老一少两个骷髅头慢慢走远之后,便跳了下来。
“难怪感觉附近有狗呢,原来是亡灵谷的人。”风无忌的双眼闪烁着神光,敛去了一身神力,让外人根本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风前辈,那人是谁?”
端阳和采宁看着风无忌问道。
风无忌嘿嘿的冷笑了一声:“说起来,这老梆子的名头可有点大了,虽然他消失四千年了,但这修行界中依旧流传着他的各种传说,他是亡灵谷上一代谷主的师弟,名字叫卫衣,当年各大势力争锋的时候,他不知道杀了多少惊才绝绝之辈,就连归云山和北陵宫中都有不少大能死在了他的手里,那个时候他的名号可一点都不比东荒那个内衣圣子弱,一直被认为大荒州第一邪修,至今都无人可超越。”
“不死神王卫衣!”
采宁惊呼一声叫了起来:“原来他就是不死神王卫衣!”
这不死神王的名头太响亮了,他们想不知道都不可能,毕竟当年无论是归云山还是北陵宫,都在此人手中折损过数位大能,每一个都是中流砥柱。
这些年来,不死神王虽然从未出世,但却没人敢小觑。
那可是杀出尸山血海的存在啊。
“他怎么想起出来了,他不是一直在亡灵谷闭关的吗?”
端阳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风无忌冷笑:“因为他要死了,他需要一具合适的肉身。”
采宁大惊:“他要夺舍重生!坏了,那小王八蛋带他来这里,他不会是看上黑心羽的肉身了吧?”
“难怪顾羽那小子能跟你们两个走到一起,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风无忌看着采宁不由的感慨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道:“八成是这样了,走吧,咱们跟过去看看,那老不死的鼻子比我灵多了。”
不死神王卫衣,让人恐怖的不单单是其修为和手段,更让人恐怖的是他是目前修行界唯一一个精通夺舍之术的修士,这种秘术有利有弊,若是修炼到家,便可夺取他人肉身,吞噬其神魂,替换掉自己濒死的肉身,在他出世与天下奇才争锋的那些年,曾有数次他被人重伤,几乎断绝生机,但最终全都靠着这夺舍的秘术换掉了肉身活了下来,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得了一个不死神王的称号。
这秘术虽然神奇,但也有极大的弊端,毕竟不是自己的肉身,根本达不到足够的契合度,这也就导致了夺舍之后,他的修为会跌落一些境界,具体多少,还要看夺舍之后跟肉身的契合度,跌落的境界虽然能够修炼上去,可肉身却无法承受修为上的变化,最终变得病魔缠身,无法治愈,所以一旦施展了这种秘术之后,基本上每隔三五百年,卫衣都会因为肉身崩碎而重新夺舍。
他现在所需的是一具神体,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受的苦最少,神体足够强大,契合度高,能给予他最大程度的方便,经过那个小辈儿的叙述,对各种神体都十分熟悉的卫衣觉得这一代的黄泉剑主就应该是他数千年来苦苦寻找的道体了,若是能将这具道体据为己有,以道体的特殊性,说不定就能够摆脱夺舍之后的弊端,一劳永逸。
卫衣那一颗枯寂了数千年的老心脏忍不住的咕咚咕咚的跳动起来,皱巴巴的老脸也泛起了红光。
他忽然觉得老天着实待他不薄,在这种关键时刻送给他这么一个大礼。
鬼帝的气息很特殊,卫衣的鼻子也十分灵,对他这种常年与亡灵为伍的老不死来说,顺着这气息找到顾羽一点都不难。
“北寒州吗?呵呵呵,倒也是,九曜镇封即将打破,想来争夺一缕先天精气也合乎常理,桀桀桀,正好正好,看来老夫这次要一举两得了。”
卫衣的年纪很大,老的快死了,肉身即将崩碎,可他凭借夺舍秘术,已然将神魂修炼到了极其强大的地步,他以神魂之力驱动一身神力,护住体魄,飞天遁地,很快就找到了顾羽消失的那个小岛。
“没了气息?有点奇怪啊,难不成你还能遁入虚空?”
卫衣抽了抽鼻子,浑浊的眼睛缓缓闭上,手里的拐杖呯的一声戳在了地上。
黑色的鬼气缭绕,瞬间就在拐杖落地的位置缠绕出一个怪异的法阵,法阵中泛着红光,隐隐有痛苦的嘶吼声传了出来。
卫衣低头,死死的盯着法阵上的变化,片刻后终于笑了起来:“原来是躲到海底去了,嘿嘿嘿,看来你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啊,如此更好,到是让老夫省了一番手脚。”
“你回去吧,老祖要闭关修炼,九曜镇封的事情自然有人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亡灵谷那枯瘦的少年重重点头:“明白,请老祖放心,今日这事儿,孙儿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那少年便闪身离去,竟一刻都不敢多留,卫衣看着那少年急速消失的身影,忍不住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小鬼的胃口到是不小,哼哼,竟然还想要老夫的夺舍之术,留你不得啊。”
卫衣轻叹一声,手一松,那拐杖就消失在原地,片刻后,便带着那少年的头颅飞了回来。
卫衣看了看拐杖上挂着的头颅,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小子,竟然还跟老夫玩金蝉脱壳这种手段,好好好,等老夫成功了再好好跟你玩玩。”
卫衣看了看波涛汹涌的冰海,深吸一口气就跳了下去。
……
另一座小岛上,程媛和顾流星两人并肩而立,在她们两人身上,还残留着些许尚未干涸的血迹,身上的衣裙也破碎了几处,露出了青紫的肌肤。
“又是灵咒那老东西!”
程媛动了动胳膊,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方才的一场大战,她和顾流星吃了大亏,若不是跑得快,后果不堪设想。
“巫族的星盘果然名不虚传,这些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跟他们交手,这一次他们出动了朱雀七宿,降临北寒州,所图甚大啊。”
顾流星一边给自己敷药,一边低声说道,头上的紫月扶风光芒有些暗淡,似乎是被封印了一般。
“程婧呢?”
程媛苦笑一声:“掉海里面了,不过没关系,她若是醒了,会自己回来的。
没想到整个朱雀七宿都来了。”
“顾羽手里那张星图你看过了吧?”顾流星低声问道。
程媛点头:“自然,你怎么看?”
顾流星摇头:“不清楚,但我能肯定,那图的确是真的,不过,想要弄清楚其中的秘密,怕是还要找到羽族才行。”
程媛微微叹息一声:“九曜镇封不破,就没办法前往云梦山,这事儿,急不来。”
顾流星双眼顿时亮了起来:“你果然知道云梦山的位置,这么说来,你跟上一位妖主认识?”
程媛愣了一下:“你诈我!流星,你……”
“算了!跟你说说也无妨。”程媛叹了口气:“云梦山的位置我只知道一个大概位置。”
“至于你说的上一代妖主,我怎么可能认识,他都死了多少万年了,我才多大……”
“是我偶然得到了他的一部手书,由此才推算出云梦山的大概方位。”
“我知道没有程婧清楚,她生前曾进过妖主的道场,不过你知道的,她这个人性格有些乖戾,很多时候我也无能为力……
来得好快!”
程媛正说着,忽然就站了起来,手指上的指环呼啦一声就全都亮了起来,无形的细线瞬间就交织出一片锋利的大网,将前方的虚空扯的支离破碎,无数时空乱流撞了出来,挡住了来路。
顾流星也长身而起,紫月扶风刷的一下就飞了起来,神力交织,掀起了狂风,吹散了瞬息而至的两件法宝,也吹起了两人飘扬的长裙。
灵咒单手一扣,一个金色的火环就出现在他手中,火环一出现,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空间都因此而扭曲起来,脚下的大海中的冰山瞬间消融。
狂风卷着滚烫的气息山呼海啸,轰隆隆的碾压过去,将那些时空乱流全都驱散,势不可挡的对着两人镇压而下。
另外七人,也各自祭出法宝,当头震落,竟然想要一举将程媛和顾流星镇杀!
“你的震天鼓呢?”
顾流星忍不住低喝,仅仅一击,她和程媛就被灵咒八人给打的倒飞而去,脚下的小岛更是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崩碎了。
巨大的石头飞的到处都是,有几块甚至冲上了天空,击穿了九天之上的云层。
“若是在我身上早就用了,别废话,走!”
程媛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手里的丝线纵横交错,再次卷住了几件法宝,闪身就退。
“哪里走!”
灵咒大吼一声,手里的金色火环轰然炸裂,化作满天繁星消散在空中,不过片刻间,漫天繁星便化作燎原之火,从四面八方升起,点燃了整片天地,将两人所有逃走的方位都圈禁在火牢之中。
“炼化!”
灵咒大吼一声,凌空而立,脚踏烈焰,化身十丈,喷吐天地灵气。
朱雀七宿各占一方,守住火牢的七处阵眼,打出一道道神力,帮助灵咒炼化被困在其中的程媛和顾流星。
叶凡展动双臂,舞动天风,根根凤羽出现,在其左手手臂周围闪耀,一对彩翅真实的浮现出,五色神光冲天。
就在此时,一道神光由远及近,须臾便来到了灵咒上方,演化一口魔罐,对着灵咒就吞了下来。
“巫族宵小,胆敢伤我东荒神女!给我死!”
第175章 乱了乱了
“何方宵小,胆敢伤我东荒神女,找死!”
一杆大枪刺破云霄,带着凌厉的神光急速落下。
灵咒大惊失色,急忙撤掉困锁顾流星和程媛的大阵,手中的火环一震,便化作一头火焰蛟龙对着那杆从天而降的大枪一口就咬了上去,朱雀七宿也全都面色凝重,飞快的聚拢在一起,联手召唤出一头火凤凰扑了过去。
呼呼呼!
狂风倒卷,一道身影从云端杀来,一把接住被灵咒和朱雀七宿蹦飞的大枪,手腕一抖,一个力劈华山就再次砸了下来,大枪呼啸,带着凛冽的杀意砸进人群,只听一声巨响,朱雀七宿就飞了出去,灵咒手上的烈火环疯狂的扭曲着,企图抵挡住这一击,可随着来人一声大喝,灵咒就再也支撑不住,闷哼一声跟着飞了出去。
大枪落地,直接把脚下的小岛一分为二,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峡谷,海水倒灌,在峡谷的边缘撞起百尺大浪。
“聚魂八层天!”
灵咒艰难的吐出一句话,十分干脆的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迟疑。
聚魂八层天的大人物,可不是他能招惹的起的,顾流星和程媛这两人虽然很重要,但还没达到能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拿下的地步。
“二叔?你怎么来了?”
顾流星看到自半空落下的中年男子,顿时兴高采烈的冲了过去,抓住对方的袖子就是一阵猛摇,罕见的露出了小儿女姿态,由此能看的出来,顾流星的二叔对她应该是十分宠溺的。
“二叔,您老人家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顾流星的二叔有些无奈的把袖子拽了回来,宠溺的在对方的头上敲了一下说道:“你还说,明知道这里是是非之地,还甩开家里的人自己跑来,这次要不是我感受到了紫月扶风的气息及时赶来,你用脚指头想想,你和那丫头会有什么下场!”
“二叔,人家知道错了!”
顾流星拽着对方的胳膊乖巧的认错,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这副模样差点让程媛以为她认错人了,两人相交多年,也没见过她这一面,她根本无法把记忆中的那个豪气干云的大女人跟眼前这个模样的顾流星重合在一起。
太离谱了。
不过程媛很快就回过神来,若是她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中年人应该就是东荒顾家某一房的二当家顾长宁了。
“晚辈大雪山程媛,见过顾前辈,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程媛整理了一下衣服,恭敬的行礼。
顾长宁却是侧身避开了,有些无语的叹息一声说道:“最不喜欢的就是你们妖族了,明明都几百岁的人了,还一口一个前辈的叫着,这不是折老夫的寿吗……”
程媛顿时尬住了,瞪着大眼睛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这话,半晌之后才喃喃道:“这个,这个,这个要是从我化形开始算的话,倒也没有那么大,况且,况且,人家也是女孩子,前辈你不能这样算……”
末了,程媛又补了一句:“我跟流星以姐妹相称,叫你一声前辈应该,应该也……”
顾长宁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叫就叫吧,唉,这事儿闹得,对了,刚才那几个家伙实力不低啊,我怎么没见过啊,他们是什么人?”
顾流星有些恼火的说道:“那几个该死的家伙是巫族的,星盘中的朱雀七宿那一组人马。”
“巫族的?”
顾长宁的声调陡然拔高:“难怪如此,不过是星盘中的人就有如此实力,那若是他们圣主来了,岂不是更加厉害?这下可麻烦了,这北寒州本就是是非之地,各方势力鱼龙混杂,现在又多了一个巫族……”
程媛接过话说道:“巫族早就觊觎这里了,当年血湖在此曾诛杀过巫族的四大凶兽之一,而且当年寂灭星眸最后一次出现也是在这里,他们来此,所图甚大,不可不妨啊。”
顾长宁点头:“丫头你说得没错,巫族的人行事向来谨慎,轻易不会暴露行踪,他们既然敢明目张胆的来此,怕是要有大动作。”
“不行,我得马上找家主说一下,得要有个准备,别到最后便宜没占到,反而折损了人手,得不偿失啊。”
“走吧,你们两个要是没什么事儿就跟我走,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程媛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我是妖族之人,去了恐怕不太方便,而且,我妹妹还没找到。”
顾长宁闻言深深的看了程媛一眼,当他的目光落在程媛那双几乎戴满了指环的双手时,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惋惜的说道:“这傀儡术传承久远,威力奇绝,能在短时间内就让一个寂寂无名之辈变成叱咤风云的存在,自然有他的可取之处,但你作为曾经大雪山的圣女应该知道,这种东西不可取,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终究有一天会遭到反噬的。”
程媛的脸色白了些许,几乎失去了血色,她看着顾长宁的眼睛,片刻后才平静的开口:“若是没有它,我怕是都活不到现在,还谈什么反噬不反噬的,顾前辈,你该走了。”
顾长宁苦笑一声长叹一口气:“你说的倒也没错,都活不下去了,还谈什么反噬,活在当下才是硬道理,好,你保重。
小流星,咱们该走了。”
说罢,也不管顾流星答不答应,直接大手一挥,手里的大枪顿时挑起一片烟霞,卷着顾流星就飞到了九天之上。
……
北寒州冰海边,西风凛冽,风无忌脚踏风云,肩扛四海,不可一世,在他前方,光焰冲天,到处都是破碎的冰山,黑色的离风杵宛若大山,横亘在天地之间,隔着很远,都能够感知到那种恐怖的气息。
冰海中十里处的一座小岛,很多修士向那里飞去,在那座不是很大的小岛上,支离破碎的尸体到处都是,几乎填满了整座小岛。
就在刚刚,突然有无数的鬼物自海中涌出,将那些修士屠戮一空,即便是魂魄都被吞噬殆尽,不得往生。
“邙山上的那个修罗鬼王,他怎么来这里了?”
风无忌眉头紧皱:“我记得他不是被七火真君和那个老东西给撵到鬼域去了吗?他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端阳和采宁摇头:“不知道啊,好像他跟青州的那个圣墓之主有些关系,圣墓被破后,他曾在鬼域中吞噬了不少修士,实力大涨,有些宗门也曾追寻过他的踪迹,可后来却全都失去了目标。”
“宋家大能果然不可匹敌!”
“这太恐怖了!”
就在风无忌三人脱离战场之后,很多后来的修士都在议论小岛上的战况,端阳和采宁四下看了一圈,顿时就发现了无心和尚和林语清等人竟然也来了,不过他们都在观战,没有参与到斩杀鬼物的战场中。
前方,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宋家的大能独立场中,浑身散发青光,他周围有无穷的神力涌动,罡风凛冽,镇杀十方,强大的气息让很多人颤栗。
在他的脚下,两百多个鬼物一动不动,全都是是鬼将级别的强者,可此刻却被这宋家的大能给硬生生打散了灵智,变成了行尸走肉。
而在天空中,还有三名更加强大的鬼将正在咆哮,他们站在修罗鬼王的身后,仰天嘶吼,浑身上下几乎都被滚烫的鲜血给染透了。
宋家大能气吞山河,手握星辰,将整片天地都笼罩起来,神力流光溢彩,环绕周围,与那暴躁的罡风融合在一起化作一件铠甲,甲叶铿锵,万法不侵,宋家大能如山似岳,巍然不动,铠甲上照耀出的光芒,让人无法正视。
“死”
宋家大能一拳向天上轰去,神光滔天,苍穹震动,有气吞天地之势!冲过来的一名鬼将一下子被打的四分五裂,尸体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还有谁?”
宋家大能披靡天下,无视了周围所有的鬼物和修士。
“此处乃我宋家营地,闲杂人等退避,否则,杀无赦!”
宋家大能双目冷冽,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只感觉浑身发冷。
方才还在叫嚣的鬼将,等同于人类修士聚魂境界的强者,只一拳就被他给打碎了,这等战力,岂是好招惹的?
宋家大能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修士顿时散了一多半,还有几人不忿,可随即就被宋家大能给一巴掌拍碎了,吓得众人急忙后退。
“宋家好大的威风!”
北陵宫的一位老者抬手幻化一轮明月,撞开了宋家大能的罡风,把几个北陵宫弟子救下:“这北寒州可不是你们宋家的地盘!”
宋家大能哼了一声,冷笑道:“难道你这老鬼打算现在跟我分个上下吗?”
北陵宫老者愣了一下,随即不甘的摆摆手,带着众人退走:“今日这账我记下了,等日后一起讨回来,那个时候,希望你还这么硬气。”
“风前辈,咱们就在这里看热闹吗?不去找黑心羽了吗?”
端阳实在忍不住了,风无忌在这里杀了几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之后,就一直蹲在这里看热闹,好像是已经把顾羽给忘了似的。
风无忌嘿嘿的笑了一声:“反正人就在这附近,找不找无所谓了,他现在还有些麻烦,得有个人帮帮他才有机会。”
端阳二人愕然:“风前辈,你说的帮手该不会就是不死神王卫衣吧?”
风无忌笑了笑,不置可否。
两人无奈,也只好留下来。
另一边,修罗鬼王大手一抓,冰冷的海水顿时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黑漆漆的裂缝之中顿时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那声音极其刺耳,听一下就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片刻后,随着一声巨大的吼动,一头凶猛的海兽就从下面冲了出来。
这海兽生的狰狞恐怖,而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毒的气息。
风无忌捏着下巴喃喃自语:“这鬼界果然还有一些破碎的小世界存在,看样子,这海兽应该就是当初鬼界中的存在。”
宋家大能祭出的恐怖武器,那是一块羊脂白玉似的玉符,刚一出手,那玉符就如彗星照亮天宇,划破了空,杀向修罗鬼王。
“轰”
漫天鬼气与神光交织在一起,天空一片刺目,周围那恐怖的气息直接让来不及避开的修士支离破碎,而那个修罗鬼王却是怡然不惧,张口就吐出一道通体玄黑的鬼剑,鬼剑一出现,就爆发出汹涌的鬼气,那气势,竟然一点都不比顾羽手中的黄泉剑弱。
“好重的杀气!这是杀了多少人才能祭炼出来啊?”
当鬼剑出来的那一刻,熟悉此道的采宁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家伙当年屠了整座的天机城,又在鬼域吞了数万修士……
好狠!”
风无忌冷哼,眼中有杀气涌动,但他却出奇的没有动手,而是平静的说道:“否则,你以为当年那位帝君为什么会斩杀鬼帝,崩碎鬼界?他们将人族当做了养料,生杀予夺,全凭一念之间,哼,换做是我,也定要让整个鬼界都消失。”
“风前辈,你不出手吗?”
风无忌瞥了端阳一眼:“宋家这些年来行事越发激烈,动辄杀人,整个大荒州都被他搅动的不得安宁,我不帮那鬼东西杀他就不错了!”
端阳和采宁对视了一眼,识趣儿的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间,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当那恐怖的海兽冲出来之后,整片冰海仿佛都晃动起来,修罗鬼王手握鬼剑,凌乱舞动,眸子中亦射出两道血色,口中轻叱。
“杀!”
海中的那巨大海兽也同时动了,张口演化一方深渊,竟然想要把宋家大能连同他脚下的小岛一同给吞下去。
“砰”
小岛上的宋家弟子承受不住鬼剑的杀气,竟然有数十人直接当场崩碎,尸体四分五裂,染红了大地。
“你娘的……,…太可怕了!”端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还好他没过去掺和,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们两个小混蛋去浑水摸鱼了吧?鬼界坠落之地的宝物是不少,可得有命拿才行。”风无忌淡淡的说道。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这热闹也看够了,咱们该去找找顾羽了。”
风无忌说罢,直接收起离风杵,扛在肩上就离开了,只剩下端阳和采宁两人原地凌乱。
“他来这里该不会真的就是为了看个热闹吧?”
“这不对劲,完全没道理啊?”
殊不知,在风无忌离开不久后,海底的洞府内,鬼帝缓缓睁开了眼睛,透过虚空阴冷的看着风无忌离去的背影,寒声说道:“好敏锐的感知,黑疯魔的后人是吧,哼,早晚杀了你!”
第176章 有点挤
风无忌说他去找顾羽,然后就带着两人走掉了。
这话别人或许还信,可躲在海底洞府中的鬼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他十分肯定风无忌怕是早就察觉到海底的异常了,但为什么没下来,他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就只能将其归结为不愿意跟宋家发生冲突。
“既然你暂时不敢下来,那本帝就不客气了。”
鬼帝说罢,也不管海上宋家和修罗鬼王两伙人打的天崩地裂,直接把魂魄沉入顾羽的识海之中。
洞府的外头,到处都是游动的鬼物,这些鬼物全都是之前自坠落的鬼界中残存下来的,他们熟悉鬼帝的气息,所以非但没有进去袭扰,反而留下一部分实力强横的在洞府周围做起了护法。
这个时候,顾羽就算是再笨,也猜出来这修罗鬼王怕是早就跟鬼帝之间有着联系,而且十有八九都是鬼帝将其从鬼域中唤过来的。
可顾羽自问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跟那修罗鬼王有过交集,他们这两个鬼东西是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呢?难不成是在梦里?
霍然,顾羽浑身一震,终于想到了一件事儿。
当初在修罗鬼王屠戮天机城的时候,黄泉剑曾吞噬了他身上的一缕修罗鬼王的本源力量。
是了,就是因为这一点的本源力量,鬼帝跟修罗鬼王之间才有了联系,难怪鬼帝敢在北寒州这里夺取顾羽的肉身呢。
有修罗鬼王护法在外吸引注意力,跟宋家的人打的天崩地裂,正好掩盖自己夺取肉身之后泄露出来的鬼帝本源力量,而且这里曾是鬼界坠落之地,海底还残留着不少那个世界的碎片,其中孕育着无数强横的鬼界生物,可以供他驱策,不至于才夺舍成功就要被外面的人给干掉,在这段虚弱期,他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等到自己一路成长起来,最终修为大成,便可带领天下鬼物重立鬼界,独霸一方。
此刻,鬼帝真身如一尊神祗,他全身都在蒸腾着极其浓重的鬼气,连发丝都不例外,他浑身鬼力滚滚,沸腾如地狱黄泉,让人不能逼近,在顾羽的识海中演化出一尊铜炉,准备将顾羽彻底炼化!
“好强的气息,好诡异的九秘!”鬼帝演化出的铜炉刚一成型,就被顾羽一拳给打了个窟窿,看的鬼帝眼皮直跳。
“兵字秘果然名不虚传,祭炼出的肉身生命力太旺盛了”鬼帝眼中的兴奋之色越来越浓:“不过正好,如此强悍的肉身可助我快速成就大道。”
顾羽冷笑连连,站在防御中心的位置,一手提着吞日,一手则抱着紫金葫芦,对着鬼帝嚣张的大叫:“你过来呀!”
不是他不想动别的法宝,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杏黄旗还是金箍棒,绝对都比吞日管用的多,可金箍棒太重了,他不动用肉身,根本就无法摄取其力量,杏黄旗更是如此,他得到之后这段时间一直处于到处征战的状态,没有时间将其炼化,所以至今无法驾驭。
黄泉剑他不敢用,也用不起,每用一次,鬼帝的力量就会增长一分,这对他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论到神识强大,顾羽跟鬼帝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之光不能与皓月争辉。
一个是修炼不到十年的人族小修士,另一个是活了数百万年的剑灵,这之间的差距,不言而喻。
但鬼帝此刻也颇为无奈,他始终还是没能彻底脱离黄泉剑的束缚,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一成来,更何况,顾羽这算是主场作战,优势巨大,他这个外侵者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一人一鬼就这么遥遥相望,谁也不肯放弃。
就在此时,洞府外的鬼物忽然之间全都暴动起来,呼啸着冲向了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干枯佝偻的老头子,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他一出现,手里的白骨杖就干净利索的把两个鬼将给打成了碎片,残破的神魂随即就被他手里那根拐杖上的骷髅给吞了。
“杀!”
鬼气冲天而起,在海底生生的推出了一条巨大的壕沟,泥沙翻涌,海底一片浑浊。
那老者嘿嘿一笑,在原地留下一具化身之后,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就出现在洞府之中,等众多鬼将一拥而上将其撕碎之后才发现,原来留下的只是一具化身罢了。
鬼物的灵智普遍不高,众多护法鬼将发现上当后就退回了原地,竟然没有一个看到那老者已经进了洞府。
“好一具肉身,好一个道体,气血冲天,如同大日,上天待我不薄啊!”
卫衣抬手,手里的拐杖便喷出一缕鬼气,将洞府封印起来,这些鬼气本就是鬼帝散发出来的,外界的鬼物根本无法察觉这里已经出现了变故。
鬼帝知道洞府内已经来人了,他想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可却被顾羽给缠住了,无暇分身。
顾羽自然也是知道的,而且他已经感受到了那个老头子十有八九就是亡灵谷的人,不过这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左右都是一个死,大不了拖着鬼帝一起完蛋。
鬼帝抬手一掌逼退了顾羽,想要出去,可顾羽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抬起紫金葫芦对着鬼帝就是一收,虽然没能将其收走,可终究还是将鬼帝给拉了回来。
“你找死!”
鬼帝恼羞成怒,他在卫衣的身上感受到了浓重的危机:“你是想同归于尽吗?”
顾羽笑了,无所谓的说道:“是啊,我一个驱物境界的小修士能拉着一个帝君同归于尽,说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名留青史,不亏啊!”
“要么你乖乖滚回黄泉剑当你的剑灵去,要么咱们就鱼死网破!”
鬼帝气的吐血,抬手镇压,再次把顾羽逼退,可不等他退出,顾羽竟然直接施展行字秘,唰,顾羽直接冲出防御,把吞日当成了大锤子,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这一击,顾羽承担了巨大的风险,没了防御,鬼帝杀他如探囊取物。
果然,鬼帝眼中的无奈变作了滚滚杀意,反手一抓,两只白骨巨爪就凭空浮现,铿锵一声合拢,将顾羽硬生生的给夹在了中间。
“噗!”
顾羽神魂一阵模糊,已然受伤,但这也逼出了他的潜能,兵字秘和黄泉生死劫同时运转起来,顷刻间就在神魂的周围卷起了一阵神光。
“给我开!”
顾羽怒吼,手里的吞日瞬间放大,呯的一声竟然将两只白骨巨爪硬生生的挤开了一道缝隙。
鬼帝双目如电,冷哼一声再次一抓,顿时又有两只巨大的白骨爪凭空出现,对着前面的两只白骨巨爪狠狠地按落。
眼看被撑开的缝隙再次合拢,顾羽大吼一声,脚下浮现出一道绚烂的道纹,带着他间不容发的从四只白骨巨爪的包围中冲了出来。
“好一个九秘!好一个道体!”
鬼帝狂躁的大吼一声,对着顾羽就扑了上来:“本帝吞了你,这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顾羽却是不再给他这个机会了,直接钻进了之前设下的防御中,再也不肯出来。
“好好好,不出来是吧,那本帝就捏碎了你!”
四只白骨巨爪同时合拢,直接将顾羽连同外面的防御捏在一起,狠狠地搓了起来。
顾羽只感觉到四面八方全都有强悍的力量压制,防御直接被挤压成了一个鸡蛋大小的圆球,随着防御缩小,那四只巨爪也跟着缩小,依旧不断挤压。
力量不减反增,顾羽的神魂不断缩小,几乎崩碎,片刻后就几乎失去了意识。
“收!”
顾羽凭借最后的一点意识将紫金葫芦收进了吞日中,然后自己滋溜一声钻进了葫芦里,他想凭此保住神魂不被吞噬。
鬼帝气的哇哇大叫,可任凭他如何用力,那鸡蛋大小的防御几乎与吞日和紫金葫芦融为了一起,坚逾神铁,他竟然一时之间奈何不得!
……
洞府中,卫衣上下打量着顾羽的肉身,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神魂呢?怎么不见了?这是被人打散了吗?”
“嘿嘿嘿,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卫衣大笑三声,直接原地座下,一缕神魂直接从肉身中冲出,融入到了顾羽的身体中,而他原本的那具肉身在失去了神魂的滋养之后,迅速失去生命之力,不过几个呼吸时间,就在原地化作了一片枯骨,腐烂的血肉散发出恶臭,在洞府中飘散开来。
白光绽放,卫衣的神魂漂然落在了顾羽的识海中,当头看到鬼帝那张充满杀气的面孔后,顿时愣住了。
“你是谁?”
“你又是哪个?”
一个鬼帝,一个不死神王,两个就这么在顾羽的识海中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无形的火花随着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噼里啪啦的炸出了一片烟霞。
“敢跟老夫抢肉身你是第一个!”
“敢打本帝看中的肉身,你找死!”
两人几乎同时大叫起来,紧接着就轰的一声撞在了一起。
鬼帝实力未复,只有聚魂六层天的力量,而卫衣此刻也差不多,一人一鬼,或者说俩个老鬼旗鼓相当,毫不犹豫的纠缠在一起,全都想要吞噬掉对方的神魂壮大自己,从而彻底占据这具肉身。
“啊,气死我了!你这个老杂毛,竟然敢咬我!”
鬼帝满头黑发高高的竖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冷的鬼气,在他的脸颊上,已然多了一个透明的窟窿,透过窟窿连里面那森白的牙齿都能清楚的看到。
“好纯正的鬼气啊,难怪会选这么一个地方,看来你在鬼界中的地位不低啊,嘿嘿嘿,正好,老夫的神魂有点受损,吞了你能好好补一补!”
卫衣桀桀怪笑,把嘴里的鬼帝神魂碎片咀嚼了一番之后就吞了下去。
鬼气鼓荡,卫衣未满的发出一声叹息,邪魅的笑着,再次扑向了鬼帝。
鬼帝的脸都青了,多少年了,他都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事儿,向来都是他吞噬人族的神魂壮大己身,今日竟然被一个小小的人类给反吞了,这口气让他如何能咽的下去。
“给我死!”
鬼帝怒吼一声,双眼一片血红,四只白骨巨爪直接松开了顾羽对着卫衣就抓了过来。
猝不及防之下,卫衣的双手双脚直接被抓了个正着,还打算再咬几口的卫衣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被扯开了,四只白骨巨爪竟然要将其撕成碎片。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来!”
卫衣一声低吼,地上的拐杖顿时化作一缕流光,唰的一声也钻进了顾羽的识海之中。
拐杖一出现,就直接将一只白骨巨爪给敲碎了,看着拐杖再次敲向了第二只白骨巨爪,鬼帝脸色一阵变幻,一咬牙将其撤了回来。
“敢伤我法宝,本帝炼化了你!”
卫衣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指着鬼帝大叫:“黄泉剑灵?你是黄泉剑灵的那个鬼帝!”
“哈哈哈哈!”
卫衣随即放声大笑:“上天果然待我不薄,吞了你,老夫就有了问鼎天下,登临帝君之位的机会了,哈哈哈哈……”
鬼帝:“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啊?不应该纳头就拜的吗?现在的人族都这么豪横吗?一个聚魂境界的小瘪三竟然连帝君都不怕了?”
“装神弄鬼!”鬼帝双目眯了起来,身上的鬼气开始急速涌动,放在顾羽膝上的黄泉剑剧烈的颤动起来,黄泉血河竟然自剑中飞了出来,冲进了顾羽的识海之中。
“虽然会伤到这具肉身的本源,但也只能如此了!”
鬼帝深吸一口气,双手摆出一个诡异的法诀,顿时,神雷天降,暴雨磅礴,黄泉七式竟然在鬼帝的控制下自顾羽的识海中施展出来。
黄泉七式,是黄泉剑主的杀招,也是克制鬼帝的法门,但此刻的鬼帝,却借助顾羽的肉身施展了出来,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但,只要能夺取顾羽的肉身,一切都是值得的。
卫衣也看出了鬼帝的决绝,自然也不敢再有所保留,大吼一声,手里的拐杖直接炸碎,化作无尽的神魂之力融进了自身,强大的气势顿时如山洪暴发一样从里面冲了出来,冲破天雷和鬼雨的封锁撞在了鬼帝的身上。
两具神魂都是虚幻之体,这一撞竟然差点融在一起,发现这个情况之后,两人同时发了狠,开始了最原始的撕咬,全都想要将对方给吞噬掉。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神魂越发虚幻起来,无数的神魂之力随着两人的撕咬飘散在顾羽的识海中,根本无法及时被两人吞噬,他们此刻做的就是削弱对手的力量,至于吞噬,等到彻底磨灭了对方的神魂之后,想怎么吞就怎么吞!
“唰!”
洞府的地面上忽然亮起了一个小小的法阵,紧接着,几根纤细的线从法阵中弹了出来,紧接着一拉,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里面被拔了出来。
“呸呸呸,巫族的这帮家伙,下手太狠了!
咦?这是什么地方?”
“有人吗?有……顾羽?哈哈,还见到熟人了呢!”
“嗯?这是被人夺舍了?好乱的神魂之力啊,反正已经够乱的了,多我一个不多,嘿嘿嘿,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哈!”
小傀儡咧开嘴直接坐在了顾羽的怀里,顺手一踢,就把黄泉剑给踢到了角落:“碍事的东西,哼!”
“我来了哦!”
小傀儡说罢,一缕神魂顿时滋溜一声就钻进了顾羽的眉心。
第177章 别来无恙
“哎呦,看来姑奶奶来的不是时候啊,这里有点挤啊!”
小傀儡蹦蹦跶跶的溜达了到了一边,兴致勃勃的看着纠缠在一起,几乎不分彼此的两个老家伙,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顾羽那个家伙呢?被你们藏哪里了,我去找他聊会天!”
鬼帝和卫衣这个气啊,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无视了。
他们两个一个是曾手握一大界域,披靡天下的鬼道帝君,一个是叱咤天下数千年,在修行界杀出赫赫威名的不死神王,哪个看到他们之后能这么轻松?要么毕恭毕敬,要么战战兢兢,谁会像这个小丫头一样直接无视了他们?
看不到他们两个现在互相吞噬时的恐怖景象吗?怎么那个小丫头竟然当做热闹看呢?甚至还问他们顾羽在哪里,这真是见了鬼了!
两人虽然心中怒火冲天,可此刻却也顾得不许多,两人之间的战斗已然进入了最原始,最残酷的阶段,哪里还分得出一点力量来对付那个小丫头。
这个时候无论是谁胆敢留下一点点余力,那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被另一方彻底占据优势,此消彼长之下,弱势的一方势必会落得一个神魂不存的结局。
小傀儡的眼睛狠毒,她也看出了这样的情况,否则以她的为人,早就跑掉了。
“哎呀呀,你们两个老东西的神魂之力都好大啊,太香了,真想咬一口啊。”
小傀儡溜达了一圈之后没找到顾羽,只捡到一个鸽子眼大小的蛋,便无聊的拿在手里抛来抛去的一路走了过来,用力的吸着鼻子,嘴角还有一丝晶莹的口水流出。
“吸溜!”小傀儡用力吸了一下,把两人撕扯过程中逸散出来的神魂之力连同口水一起吞了下去,这个整个人顿时喜笑颜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熠熠生辉,跟苍天之上的星海一样,灿烂无比。
“这小丫头好古怪!”感受着神魂之力被小傀儡一口吸走了不少,卫衣亡魂大冒:“这小丫头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会有这么强横的神魂,难道是妖族的哪个大能不成?”
卫衣在脑海中急速搜索,可对小傀儡的身份没有丝毫的印象,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难道是我闭关的这些年出来的天才?那也不对啊,就算是最顶级的天才也不能在几百年内就把神魂修炼到这种地步吧?”
卫衣不认得小傀儡,可鬼帝却想了起来。
在那个小傀儡身体关节的地方,他看到了一些断掉的细线,虽然微不可察,但鬼帝还是看到了,再看看小傀儡的那张俏脸,鬼帝心中顿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这小傀儡分明就是跟顾羽关系极好的那个大雪山妖女的傀儡,如果这个傀儡在的话,那岂不是说,程媛也就在附近?
程媛和她的小傀儡鬼帝并不害怕,他怕的是程媛身上的那件准帝兵——震天鼓。
震天鼓虽然只是准帝兵器,可却是一件专门攻击神魂的兵器,其对神魂的杀伤力堪比帝兵,妥妥的一件修行界顶级法宝。
想到这里,鬼帝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他必须想办法先解决突然杀出来跟他抢夺肉身的老王八,然后才能全心全意的对付震天鼓,否则,他根本一点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鬼帝直接大吼一声,开始燃烧神魂之力,他想凭此极尽升华,一举吞掉对方,这么做虽然对自己伤害极大,甚至有魂飞魄散的风险,但他有黄泉剑,可以凭借剑中的黄泉血河恢复过来,所以才敢如此冒险。
卫衣心中顿时有了极大的危机感,他能感受到鬼帝的力量正在疯狂的增长,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压过了他。
“啊!”
鬼帝张口狠狠地咬在了对方的脖子上,生生的撕下了一块神魂,大口的吞了下去,卫衣顿时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
“想要吞了我?那你也别活了!老夫就算是拼着魂飞魄散也要诛杀你这老鬼!”
卫衣不想这样,可也别无他法,若是他肉身仍在,倒是可以退出这场争斗,可他那具肉身的情况他十分清楚,早就已经残破不堪,若是没有神魂之力的庇护,只怕早就腐朽了,现如今,他只身入识海,那肉身肯定灰飞烟灭了,此刻若是退出,他就是一个孤魂野鬼,无论是鬼帝,还是洞府外面的那些鬼界生物,都能轻易将他吞噬,不到三清境界,没了肉身的神魂,脆弱不堪,根本无法发挥该有的力量。
只有迈过聚魂境界最后的那一道坎,三魂七魄才能彻底融为一体,成为原神,即可与肉身一起发挥极大的力量,还能原神离体,发动另类的大道秘法。
“只有你能吗?老夫也能!”
卫衣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怒吼,也开始燃烧神魂,淬炼极致的力量,一时之间,竟然与鬼帝斗得不相上下。
鬼帝露出残忍的微笑:“我有黄泉血河修复神魂,你没有,嘿嘿嘿,哈哈哈,你的死期不远了!这具肉身注定是本帝的了!”
说罢,鬼帝便以心神沟通黄泉剑,要引出黄泉血河。
可这一动不要紧,鬼帝的心跳一下子就漏了半拍,满脸的不可置信:“黄,黄,黄,黄泉剑呢?我的黄泉剑呢?”
“剑来!”
“黄泉剑,来……”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剑来……”
卫衣、小傀儡:“……”
鬼帝满脸铁青!然后转头死死的盯住了小傀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恐怖的杀意,咬牙切齿的说道:“是你拿走了黄泉剑?”
小傀儡被鬼帝这恐怖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吸收那些逸散出来的神魂之力都停了,然后拍了拍脑门,懊恼的说道:“哎呀,你说的那把断剑啊?那可对不起了,人家跟顾羽好久都没见过了,想要抱抱的,可那把破剑太碍事了,有点个屁股,所以人家就给踢到一边去了,你别生气哈,等你打赢了,自己再出去拿一下就是了。
都一把年纪了,干嘛这么大火气,人家还是小孩子呢!”
“小孩子?还人家?”
鬼帝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这是人话吗?你就为了要个抱抱,竟然把他后路给断了,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鬼帝欲哭无泪,感受着神魂之力仍在快速的燃烧,再也不敢继续下去了,若是再这么下去,不等他吞噬掉卫衣,自己就已经燃烧殆尽了,别说争夺肉身了,还能不能回到黄泉剑中去当剑灵都两说了。
“该死的傀儡,本帝发誓,终有一日,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鬼帝发狂的大吼一声,将所有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呼!
一阵鬼气鼓动,鬼帝在不远处重组,阴沉沉的看了小傀儡和卫衣一眼,留下一个极其阴鹜的眼神,然后就退了出去,重新回到了黄泉剑中。
“这具肉身迟早都是本帝的,谁也夺不走,老王八,你等着,就算你成了黄泉剑主,本帝也一样有机会杀了你,等着吧,等着吧!”
鬼帝的瞬间爆发,重新回到了黄泉剑中,但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积攒了多年的神魂之力,直接折损了一多半,短时间内再也不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了,这对顾羽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儿。
卫衣艰难的站了起来,刚刚鬼帝爆发的最后一击,几乎要了他的命,庞大的力量将他的神魂击的千疮百孔,本源都几乎散掉,若不是最后他以秘术保住了本源,只怕这一刻也魂飞魄散了。
旁边看热闹的小傀儡倒是很高兴,欢快的吞食着周围的神魂碎片,开心到飞起。
“嗝……”
吃的太多了,小傀儡竟然打了一个饱嗝,卫衣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小东西,你滚开吧,这具肉身是老夫的了,要是想亲热,等老夫养好了身体,自然让你好好的舒服舒服……”
没了鬼帝的压制,卫衣彻底嚣张起来了,甚至都忘了小傀儡的神魂之力也是极强的了,看着小傀儡那精致的俏脸,卫衣露出了贪婪之色,因美肉身的缘故,他都多少年没碰过女人了。
常言道,食色性也,就算是到了卫衣这种地步的修士,也不能避免。
小傀儡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张口就骂:“你这个不知羞的老鬼,还想占姑奶奶便宜?不是姑奶奶看不起你,就你这种身体和神魂都残缺的老鬼,姑奶奶一年不知道要吃掉多少呢,还想睡我?做梦去吧……”
别看小傀儡长得精致,跟个仙子似的,可骂起人来,简直比市井流氓还要狠,骂了一盏茶的时间,竟然连一句重复的都没有,要多脏就有多脏,直接把卫衣骂的道心破碎,暴跳如雷。
“唉,老王八,我问你,这个蛋是你下的吗?”
小傀儡嘴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看不出来,你一个男的,而且都这么大了,竟然还会下蛋,真是闻所未闻啊,跟姑奶奶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卫衣七窍生烟,五内俱焚,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无知小儿,信口雌黄,你 你你你特么的……气死老夫了!”
卫衣怒吼一声就冲了过来,巨大的嘴巴演化一方乾坤,竟然想要把小傀儡给吞了。
“啊,你嘴巴好臭啊!”
小傀儡一点都不紧张,一只手捏着小巧的鼻子,双脚轻轻一踩,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地。
“咯咯咯,狗吃屎唉!”
“胡说八……啊,我杀了你!”
卫衣刚一张嘴,小傀儡竟然出现在他身后,小小的脚丫爆发出一片神光,咚的一声就踹在了对方的屁股上,只听咔嚓一声,卫衣就直接飞了出去,脑袋直接杵在了地上,险些没把脖子给折断了。
卫衣疯了,刚走了一个鬼帝,竟然又来了一个奇怪的小丫头,虽然力量不如他,但却极其难缠,几番交手,不但没碰到对方一片衣角,还被对方给吞了不少神魂之力,简直离了个大谱。
“四境封锁!”
卫衣大吼一声,双手划动,周边顿时亮起了四道壁垒,轰然一声,就把小傀儡和他给关在了里面。
“跑?老夫看你这次能跑到哪里去!”
小傀儡哎呦一声,被那壁垒给撞了回来,白皙的脑门上一片通红。
“跑啊,桀桀桀,小东西,你成功的激怒了老夫,老夫决定了,先找你舒服够了在夺取肉身,古经中曾有记载,神魂交合的滋味比肉身的更玄妙,老夫正好试一试,是不是真有传说中的那种滋味儿。”
卫衣一脸淫笑,双手一拍,四境封锁的壁垒顿时开始收缩起来,轻微的咔咔声中,空间不断缩小。
小傀儡脸上露出了些许慌乱,跟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可这封锁实在太过诡异,她竟然一时之间没办法破开。
“老东西,你看看这是什么!”
当四境封锁的空间被压缩到几乎只能容纳下三五个人的时候,小傀儡的嘴角忽然翘了起来,脸上的慌乱也消失不见,整个人笑靥如花,弯弯的大眼睛不怀好意的看向了卫衣。
卫衣一愣,一时之间竟然忘了下一步该怎么做,他眼睁睁的看着小傀儡的纤纤玉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面樱桃大小的鼓来。
“咯咯咯……”
在小傀儡银铃般的笑声中,那樱桃大小的鼓陡然放大,将本就不大的四境封锁几乎塞满了。
看着那鼓面上繁杂而玄妙的纹路,卫衣的神色一下子就僵在了那里。
“震,震,震天鼓!是震天鼓!”
卫衣亡魂大冒,怪叫一声,一把扯碎四境封锁转身就跑。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专攻神魂的准帝兵,全盛时期他都不敢与之抗衡的东西,更不要说现在他的神魂本源都差点被鬼帝击碎的状态了,不跑等啥呢!
可他再快也快不过小傀儡。
只见小傀儡将震天鼓放在地上,然后整个人重重的就踩了上去。
“咚!”
顾羽的识海中顿时跟雪崩一样震动起来,一圈肉眼可见的风暴从震天鼓上面的那些符文上爆发出来,瞬间席卷开来。
卫衣一声惨叫,整个神魂都抖动起来,刹那间就砰的一声炸碎了。
小傀儡也不好受,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哪里走!”
卫衣的神魂一点精魂不灭,再次重组,直接想要从顾羽的识海中退出去,若是能侥幸逃脱洞府外面那些鬼物,或许还有办法逃回亡灵谷,留的一条老命,若不如此,在这震天鼓下,他哪里还有一点机会啊。
可小傀儡根本就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手撑在地上,一个鞭腿就把震天鼓给踢了出去。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震天鼓呜的一声就把卫衣给砸在了地上。
哇!
小傀儡脸色发白,喷出了一片神魂碎片。
以神魂连续两次催动震天鼓,让她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顿时也倒在了上,爬不起来。
“该死的,快放我出来!”
卫衣被压在震天鼓下,神魂本源被震天鼓上的符文吸住,一点一点的吞噬掉,根本挣脱不开。
咕噜噜,鸽子眼大小的蛋从小傀儡的袖子里滚了出来,一路滚到了震天鼓下。
“呯呯啪啪!”
震天鼓余威犹在,低沉的鼓声中,把那颗蛋给震的遍布裂纹。
“救我出去,只要救我出去,老夫发誓,奉你为主,亡灵谷上下所有资源,全凭你调遣!”
卫衣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捏碎了那颗蛋,焦急的叫了起来。
蛋壳破碎,露出了吞日那金红色的光芒,紧接着,一个紫色的小葫芦就从里面飞了出来。
“老王八,连小爷的肉身你都敢抢,这次要是不把你的皮拔下来,小爷就跟你姓!”
“小婧,这次多谢你了,等出去了,我送你一份大礼!”
阴沉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冲出了紫金葫芦,落了下来,伸出手把地上的小傀儡抱在了怀里,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小婧,暌违数年,别来无恙?”
第178章 人情
识海内,震天鼓的余威仍在,卫衣的残存神魂被不断撕裂、揉碎,最后化作点点星火,消散在空间中,破碎的神魂之气如海如潮,汹涌澎湃,几乎塞满了整个识海,让顾羽几乎难以承受。
可此刻的顾羽却仿佛没事儿人一样,就这么淡定的站在原地,手里抱着小傀儡,看着对方那笑靥如花的面容,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在他身上,有一层淡淡的神光,替他阻住了震天鼓的力量,这是在龙冢内被他收起来的神药精华,原本他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了,躲进了紫金葫芦中,可不曾想,那神药精华竟然能够修复他破损的神魂,虽然慢了一点,但效果却是极佳的。
小傀儡和卫衣的到来,他都感知到了,否则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现身。
他身上的味道十分好闻,小傀儡抱着顾羽的脖子深深的吸了几口,不舍得松手。
“你很喜欢这神药?”
小傀儡忙不迭的点头:“不是喜欢,我是很需要,因为……”
“不必告诉我,这是你的秘密。”
顾羽打断了小傀儡的解释,直接把在龙冢内得到的神药精华全都拿了出来,放在一个玉瓶内塞到了小傀儡的手中:“既然你需要,就送你了。”
小傀儡的眼中浮现出诧异之色,轻声道:“你可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就算是帝君,都将其视为神物,如果是完整的一株神药,足以让一个垂死的大能活出第二世,你就这么给我了?舍得吗?”
顾羽笑了:“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如果这次不是你,我恐怕都会落得一个神魂俱灭的下场,这些东西也只会便宜了鬼帝或者是这个老王八,既然你很需要,倒不如送给你,就算是给你这次出手相救的报酬了。”
小傀儡咧开嘴笑了起来:“那你这个报酬可够丰厚的,我出手的价格可没这么高。”
顾羽无所谓的耸耸肩,伸手把小傀儡放在肩膀上:“跟我的命比起来,这不算什么。”
小傀儡欢快的踢了踢小脚丫子:“好吧,既然顾大公子这么大方,那本姑娘就不客气了,对了,这个老东西你还要不要,不要的话也一并送我吧。”
顾羽疑惑:“你要这老家伙做什么?他魂都要散了。”
小傀儡龇了龇牙,露出两颗小虎牙:“姑奶奶要吃了他!”
“吃吃吃吃了他?”顾羽的肝都颤了:“生吃啊?”
小傀儡点头:“自然是生吃的,我需要他的神魂之力补全我的魂魄。”
顾羽看了看小傀儡,也没看出来这小家伙哪有有魂魄不全的样子,看她挺机灵的呀。
“想不想多看两眼啊?”小傀儡忽然邪恶的笑了起来,然后把自己的裙子掀了起来:“里面什么都没穿哦!”
顾羽顿时满脸通红的把头转了过去:“你这么做就不怕你姐姐抽你大耳瓜子啊?”
小傀儡撇撇嘴:“且……胆小鬼,给你看都不敢!”
顾羽真的不敢再跟小傀儡继续这个话题了,指着卫衣说道:“你等我会,我刚才说过的,要扒了他的皮的,等下任你处置就是了,煎炒烹炸都随你。”
小傀儡用手在顾羽的肩膀上一按,轻飘飘的就落在了地上一把就将卫衣给拖了出来:“这有何难。”
说罢,揪着那卫衣的脑袋狠狠一拽,卫衣残魂外面的那层光膜就被撕了下来,后者顿时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嘶吼:“啊……杀了我,杀了我……”
“原来神魂也有皮啊……”
顾羽眼睛都瞪大了,小傀儡的手法很残忍,但顾羽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如果换做他自己,只怕会做的更绝。
“当然有的,他已经聚魂境界的人了,三魂七魄逐渐融合,向着原神的方向转化,自然是有皮的。
好了,皮扒了,剩下的就送我好了。”
顾羽点点头,接过那张神魂的皮,冷笑了一声,召唤出一丝红莲业火就将其化为了灰烬。
小傀儡则走到一旁,两只小手用力搓了几下,卫衣的惨叫声就尖利起来,看着被搓成一个丸子的神魂,小傀儡露出了一个邪恶的微笑,然后啊呜一声就将其吞了下去。
片刻后,小傀儡周身都弥漫着浓重的神魂之力,卫衣的惨叫声也渐渐消失在小傀儡的腹内。
“呼!”
一盏茶后,小傀儡满足的吐出一口浊气,打开玉瓶的盖子,咕咚咕咚两口就把神药精华给干了。
这可把顾羽给吓坏了,神药精华他可是亲自体会过的,一滴的量就差点让他爆体而亡,结果小傀儡一仰脖子,直接给干了……
“安啦,不要这么紧张,我和你不一样的,这些神药精华只是暂存在我体内,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吸收炼化的,哎呦,你这神药精华不够纯啊,怎么这么多死气在里面?不过无所谓了,我自己能处理,龙冢内的东西就是古怪,神药都透着邪门。”
小傀儡嘟嘟囔囔的拍了拍裙子,然后就退出了顾羽的识海:“你赶紧出来哈,外面还有事儿呢。”
小傀儡退出去之后,顾羽也将神魂重新融入身体,几个呼吸之后,就彻底醒了过来。
“嘶!”
浑身充斥着撕裂般的疼痛,几乎让他尖叫出声,特别是脑袋,那感觉就跟被人塞进去一大群妖兽,然后再被夔牛给踩了一脚似的,让他恨不得把头给拧下来。
“别乱动,赶快梳理你的灵脉,被两个人夺舍,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身上的灵脉会受到他们力量的影响有所改变,你得抓紧时间修复过来。”
小傀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紧接着,一股淡淡的冷香就涌进了鼻子,这种香味很舒服,让他脑袋瞬间清明起来,虽然还是痛不欲生,但他已经能够将那些负面的情绪压制下去了。
兵字秘、静心咒、黄泉生死诀几乎同一时间运转起来,将那被改变的灵脉重新梳理出来,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很快,八天就过去了,顾羽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周围那黑漆漆的洞府,忍不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小傀儡在不远处,躺在一块石板上,头枕着震天鼓,睡得四仰八叉。
顾羽总感觉这小傀儡的变化很大,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了,他却是没看出来。
黄泉剑就在角落里,顾羽走过去将其拿了起来,他看到了黄泉血河中的鬼帝,垂头丧气,满脸崩溃,刚刚凝实的神魂现在就变得缥缈起来,一身强横的鬼气更是淡薄的几乎看不见,看来这次他伤的不轻啊。
“早说了让你老老实实当剑灵,就是不听,虽然小爷的修为不怎么样,可挡不住运气好啊,嘿嘿嘿,这次知道厉害了吧!”
顾羽将黄泉剑收回,背着手站在了洞府的门口。
外面的情况不容乐观,不知道是不是那些鬼物察觉到了鬼帝的异常,变的焦躁起来,其中几只竟然想要冲进来,可每次冲动洞口就被一层怪异的屏障给挡了回去。
“曼珠沙华!”
顾羽低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被当做阵眼的两株血红色的花。
“这是亡灵谷的灵株,被血和亡灵温养了上千年,专克阴魂厉鬼,再加上亡灵谷的特殊手段,绝对是世间鬼物的克星。”
小傀儡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跳到了顾羽的肩膀上,低声说道。
“你最好找个地方闭关,我感觉到了你的力量又要突破了,你这人体质特殊,十有八九都会引来天劫,外面鱼龙混杂的,若是被人看到了,估计会将你扼杀的。”
其实这一点,顾羽也察觉到了,自从神魂重新掌控了身体之是,他发现之前吞噬掉却没能来得及彻底炼化的混沌之气,已经完全被身体吸收了,此刻他的苦海内已经掀起了黑色的大浪,苦海上方更是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这跟他前两次引来天劫的状态一模一样。
他随意一个动作,都会有无边无尽的神力冲天而上,稍一抬手都会有灿烂的光华席卷十方,甚至把偌大的洞府都照的亮如白昼。他像是一个移动的人形小太阳,想灭都灭不掉!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一次,他恐怕要连续跨越两个台阶,直接进入离火境界了。
“唉,人家可真是个劳碌命啊。”
小傀儡看出了顾羽的窘迫,他这会真不敢出去啊,不说外面那些各方势力的大能,光洞府外面的那些鬼物都够他喝一壶的了,黄泉剑到是能克制对方,可看鬼帝现在这个颓废的样子,十有八九都是要罢工的。
“来,把我身上的丝线连到你身上。”小傀儡一边扯着身上的丝线一边说道:“拿了你的神药精华赚大了,那就让姑奶奶再救你一次吧,你动作快点,慢了的话,我怕那个家伙跑了,没有他护法,你就要倒大霉了”。
小傀儡也不解释,直接三把两把的将身上的丝线一根一根的连接在了顾羽的身上。
每连接一根线,顾羽就感觉自己跟小傀儡就熟悉几分,等所有的丝线都连接好了之后,顾羽感觉自己仿佛跟小傀儡融为了一体,那种感觉十分奇妙,不只是身体上的,更有神魂之间的联系。
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的感觉到了小傀儡到底强大到了什么地步,难怪当初在那个小世界的时候,她曾说自己差点成为妖主。
她的神魂太强大了,虽然比不上鬼帝和卫衣,但绝对是他无法揣测的,而且小傀儡的身体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顾羽也不曾见过,但能清楚的感受到其蕴含的无尽杀意,杀意如星海,自成宇宙,在小傀儡体内徐徐运转,顾羽感觉,如果小傀儡将其释放出来,那力量甚至可以斩落九天之上的大星。
难怪她敢一口就把神药精华给干了呢,原来如此!
“等着,呆在原地不要动,姑奶奶等下就救你出去。”在顾羽不解目光中,小傀儡一低头就顺着地上的一个洞钻了进去。
嘶嘶嘶……
无形的细线摩擦着地上的石头,发出轻响,顾羽只感觉身体上的细线在不断拉紧,但神奇的,并没有将他拉走,那细线竟然可以无限延伸,他能感觉到在线的那一端,小傀儡正在急速远离,不知道她施展的是什么身法,那速度几乎比得上顾羽现在施展行字秘能够达到的极速。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傀儡终于停了下来,抬头对着小岛上的一个人说道:“咯咯咯,为了多谢你送我姐姐的礼物,我也送你一件大礼,你肯定会喜欢的。”
“送礼?”
顾羽大惊,这小傀儡把他给卖了?
可不等他斩断身上的丝线,忽然之间就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紧接着就传来小傀儡那银铃般的笑声。
“乾坤互置!”
唰!顾羽直接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身上的细线也跟着消失不见,而小傀儡则重新出现在那个洞府内。
看着外面的鬼物,小傀儡咧咧嘴:“好吧,好吧,姑奶奶也算自由了,正好有你们守着,姑奶奶再睡一觉,咯咯咯,姐姐,你可不要太想人家哦!”
“风前辈?”顾羽晕头转向的站起来,眼前就多了三个脑袋,一个特别大,两个小一点。
“你没事儿了?”端阳和采宁两人一看到顾羽,仔细的打量一番之后顿时笑了起来。
反倒是风无忌,神神叨叨的说道:“早就说了,你们两个小崽子就不信,好了顾羽回来了,你们赶紧滚吧。”
看到两人不情愿的样子,风无忌翻了个白眼:“看不出来他要进阶了?你们不走留在这里等着挨雷劈吗?”
“又要进阶了?你他们的真畜生啊!”端阳嚎啕大叫:“这还有天理吗?道爷我辛辛苦苦修炼,都赶不上你……”
采宁虽然没说话,但也是满脸的崩溃之色,不过想起当初在龙冢内顾羽进阶引来天雷的恐怖景象,两人顿时全都老实了。
“好吧好吧,等有机会跟你喝酒,宗门中已经有人看到我们来了,再不过去的话估计要被怀疑了,走了走了,记得啊,你可欠了我们两个天大的人情,你不知道,这一路,风前辈有多不靠谱,在南离州绕了一大圈,才到这里的,当真是坑……哎呦。”
“走你!”风无忌轻飘飘的收回了鞭腿,看着被踢的只剩下两个小黑点的影子,嘟囔到:“废话也太多了……”
“好了,废话少说,我以离风杵封禁此地,为你护法,你赶紧的吧。”
“他奶奶的,我堂堂修行界顶尖大能,为了你一个驱物镜的小兔崽子腿都要跑断了,你别看我,也别问,再敢多说一句,老子把你也踢飞!”
顾羽看着满脸火气的风无忌,咕咚一声咽下了口水。
片刻后,一座黑色的山脉横亘在九天之下,顾羽脚下神力狂涌,凌空而立,一道刺目的闪电裂空,于苍天之上坠落,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刹那间,雷鸣电闪,巨大的轰鸣声,震碎了这片冰天雪地。
第179章 天劫
“来吧!”
顾羽双目明亮如星辰,自有神光绽放,直刺苍穹。
顾羽看着九天之上落下的神雷,心中有所顿悟,苦海内巨浪滔天,黑色的海水疯狂的冲刷着身体的所有灵脉,在几种秘术的作用下,灵脉被不断地淬炼、破碎,然后重生,新生的灵脉比之前的更加宽阔,晶莹剔透,甚至还烙印下了一些这些年来他所感悟的道法规则,有黄泉生死诀的,有九秘的,也有一些杂七杂八的。
这些纹路在灵脉中游走不息,逐渐熔炼为一体,彻底与他相融。
他的力量在体内残余的混沌之力被彻底炼化后增长到了极致便无法再进一步了,似乎在他身体中,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力量困在其中,让他无法再跨越到更高的不过在这个过程中。
在那道屏障的后面,他感觉到了一个更加强大的自己,只要能打破这道桎梏,他便会如同悬于九天之上的那轮大日,冉冉升起。
离火境,不需借助外力,体内便可自生阳气,极道者体内的阳气足以焚天炽地,与此同时,修士的心境也会随之提升,心焰与体内的阳气同燃,开始淬炼神魂,为下一个聚魂境界打下基础,若在此境界内,心境不能大圆满,那就算是你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法跨越这一步,即便是有一些极其诡秘的手段可通过催生的手段,让其迈进聚魂境,但也会因为修士的心境未能大圆满而陷入心魔,最终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妥妥的十死无生。
在离火境的修士已非凡体,苦海内的力量也不需功法的淬炼来调动,只要心念一动,苦海内的力量便如指臂使,达到心念合一的地步。
一般来说,要突破到离火境,道场也是关键,一般来说,最好是极热之地,最出名的当属青州赤木峰的火山,那里曾焚炼过数件帝兵,可见其阳气多旺盛,再往下就应该是大沼泽蛇妖一族的火域了,除此之外,几大宗门中也都有类似的道场,归云山的焚天塔,灵火山的九焰灵府都是极佳的突破之地。
散修们一般想要突破离火境,大多都喜欢去南离州,或者干脆搭建一些阳气较重的法阵。
在北寒州这种冰天雪地中突破这一境界的,纵观史料,除了当年的鬼族和一些特殊的妖兽之外,顾羽怕是第一个人族修士了。
阳气不足,天雷来补!
风无忌点了点头:“若是论阳气,这颗大星上,怕是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天劫雷霆吧,倒是省了我一番手脚了。”
忽然,风无忌眉头一皱,魁梧的身躯拔地而起,大手一抓,那黑色的山脉上就有一道黑光飞了出来,刹那而去,将几个不怀好意的黑衣人击杀于星空之中。
“原来是断魂山的杂碎!”
“风无忌在此,闲杂人等退避,凡有踏入十里之内者,皆斩!”
风无忌大吼一声,数道黑色闪电划破苍穹,画地为牢,将顾羽周围十里之地封在其中。
“一个血湖的余孽,竟然如此嚣张,大家别怕,一起上,杀了他,那里肯定有秘宝出世,否则断然不会引来天劫。”
“没错,说不定是帝兵呢!”
人群中有人暗中传音。
几大宗门的大能皱了皱眉头,全都带着弟子后退,生怕这几个搬弄是非的傻逼牵连到自己。
开玩笑呢,那可是风无忌,修行界第一战力,徒手裂圣兵的存在,就算是妖族大祭司花无缺拿着月痕来也讨不到好处,更不要说他们了。
跟他叫板?这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果然,风无忌也听到了,大吼一声,一拳就砸了过去,神光绽放,那拳头化作一座小山,跨越数十里,砸碎虚空,直接将那几个在暗中搬弄是非的家伙给砸成了肉酱,神魂破灭。
“藏头露尾的家伙,给我死来!”
一拳砸死八人,风无忌再次挥动铁拳,呯的一声砸向了北陵宫的方向。
北陵宫大能怒吼一声,驾驭法宝就冲了上去。
“呯……咔嚓!”
法宝破碎,北陵宫大能倒飞而回,口中鲜血狂涌。
“风无忌,你疯了吗?”北陵宫大能见那拳头没有追击,便大声嘶吼起来:“你这是与我北陵宫为敌!”
风无忌冷笑:“这是给你个警告,给我滚得远远的,与我为敌?你配吗?让天机那个老鬼来跟我谈,上次忘情海的事情还没找你们麻烦呢,竟然还敢送上门来?”
“无量寺的那几个秃驴也给老子滚开,否则打爆你们的秃头!”
风无忌一一点名,吓得众人面色如土。
这家伙太吓人了,方才北陵宫的那个大能修为虽然没有达到巅峰,但也是一个聚魂八层天的顶尖存在,可在风无忌手下,竟然连一拳都没接下来,如果换做他们,那结果……
“今日的事先记下,我们退!”北陵宫大能脸色阴沉,死死的看了风无忌一眼,抓起被砸碎的本命法宝就退出了这片地方,本命法宝被打碎,他的修为下跌了许多,想要复原,只怕没有十年八年根本不行。
这个亏吃大了,不过是想要试探一番风无忌的底线,结果对方就蛮横的一拳砸了过来,若不是他没有踏进风无忌划定的界限,只怕这个时候都是一具尸骨了。
没了外界的干扰,顾羽的心神也彻底放松,身体开始吞纳灵气,淬炼灵脉和苦海,此刻的他,整个身体都开始变得晶莹剔透,像是完全成为了真实的大日。
顾羽体内的苦海上方,有雷声隆隆作响,竟然与外界的天劫遥相呼应,在这片雷海之中,他看到了混沌初升,他看到了苍茫银河,万千星海,也看到了这颗大星上方日升日落,生生不息,他俯首,看向自身,在他的身体中,他看到了生气,看到了蓬勃,也看到了粗壮的血火之气,直冲牛斗。
“轰”
天雷落下,击中了顾羽的身体,在这一刻,顾羽的身体中有万道金光迸发,如日中天!
撕裂般的痛楚在心中升腾,直透灵魂,那天劫雷霆的力量沛不可挡,比前两次还要强上不止一倍,只一瞬间,他整个人就被定在了虚空中,澎湃的阳气从天雷中迸发,灼烤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就像是当空的骄阳被塞进了他的苦海中一样,无尽热力弥漫而出。
顾羽清楚的知道,他已经站在了离火境界的门槛上,只要迈过了这道坎他就可以达到驱物镜的顶峰,步入圆满,继而打破那道桎梏,借助天雷之力滋养苦海和肉身,滋生出第一缕本命阳气。
第二道天雷落下,顾羽轰的一声就被砸进了下方的海岛之中,冰雪消融,乱石崩飞,顾羽七孔流血,浑身都被染红了,可那层壁垒仍旧没有出现裂痕。
顾羽并不失落,他知道还不是时候,他是道体,所需要的灵气要比寻常的身体还要多。
“给我炼!”
顾羽一抖手,山一样多的神异道精和灵石就被他堆积在脚下,黄泉生死诀全力运转,开始了疯狂的掠夺。
远处,无量寺的一个白眉白须的老僧疑惑的睁开了眼睛:“老衲感觉到了丢失在无尽藏中那些道精的气息。”
“师叔祖,您是不是感觉错了,那个方向是风无忌啊!他那么高的身份,应该不会干这种事儿吧?”一个小和尚往那边看了一眼,就心惊肉跳:“那边怎么打雷了?好吓人。”
老和尚沉默了片刻站了起来:“错不了,其中几块神异道精中蕴含着上古时期烙印下的纹路,跟别的道精都不同。
不行,我要去看看。”
几个小和尚真的不想死,满脸惊恐的看着老僧,刚才风无忌一拳打废北陵宫的大能的景象还历历在目,他们的师叔祖虽然比那个北陵宫大能强一些,但估计也抵不过对方三拳。
就在几个小和尚迟疑之际,那老僧忽然愣了一下,随即就叹息一声坐了下来:“可惜了,被天劫雷霆给毁了,暴殄天物啊!”
第三道天雷落下,无尽的灵力也被顾羽吞噬一空,瞬间,他整个人就像个气球一样鼓了起来,每一个毛孔中都有血喷溅而出。
顾羽一声怒吼,体内冲出一道道神光,黑色的巨浪离体而出,竟然直接卷住了第三道天雷将其拉进了体内。
“这也太胡来了……”
风无忌的牛眼瞪圆了。
“轰隆!”
天雷入体,被他牵引着直接轰在了那道屏障之上,顿时将其击出了几道裂痕,裂痕的缝隙中,神秘的气息迷蒙,在这气息中,他感受到了一点浓重的阳气,无比纯正,若是他没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他的第一缕纯阳之气。是带他走入下一个境界的重要因素。
接引天雷入体,是顾羽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前两道天雷的力量他已经感受到了,那第三道的力量他也推算了出来,正好能达到他的极限,若是换做第四道,吓死他都不敢这么做。
体内的灵脉在天雷中几乎毁灭了一半,苦海也出现了裂痕,但相比他的收获这一切都能接受,因为他手中还有几滴自仙宫得到的神药精华。
一滴神药精华入体,顾羽原本破碎的身体开始迅速修复,顷刻间就恢复如初,神力澎湃,苦海翻腾,气血冲天而起。
顾羽抬头,仰天大笑,手中的吞日、紫金葫芦和黄泉剑在身体周围浮沉,开始承接天雷的祭炼。
很快,顾羽就感受到了无比锋锐的气息,第四道天雷和第五道天雷竟然联袂而来!
他感受到了生死危机!
不过顾羽并不担心,只要神魂不灭,自有神药精华为他修复肉身,两道天雷落下,他直接盘坐不动,不断炼化,源源不绝的天劫之力全部纳入体内,冲击着那道屏障。
“咔嚓咔嚓!”
当屏障破碎的那一刻。顾羽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像是与天地相连在了一起,调动天地精气的速度快了很多倍,心脏中一缕纯正无毕的阳气开始滋生出来,温养着刚刚修复的肉身,自心脏中诞生第一缕阳气开始,肝脾肺肾也开始逐渐显露出属性来。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心火的带动下在身体之内运转起来。
顾羽睁开眼,笑了起来。
这天地还是那个天地,但在顾羽的眼中,已然有了很大的区别。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原来如此!”
顾羽不得不惊,他终于理解了这句道家真言所蕴含的大道,这是人族修炼的根本。
第六道天雷落下,顾羽浑身精气澎湃,一道道灵气绕体而生,冲出了体外,身体中的无形之力遁入苦海,引出无尽的神力冲向了天雷。
三件法宝浮沉,光芒四射,在天雷中不断喷吐出神光,与顾羽的力量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与这三件法宝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了,甚至他能感受到黄泉剑中的那条血河在奔腾不休,那里有无尽的阴魂厉鬼在天雷之下瑟瑟发抖,即便是鬼帝也无法保持冷静。
“原来你也怕天劫啊!”
“砰”
顾羽长身而起,浑身光华闪烁,破开虚空,一步就迈到了高空上,双目中射出两道神光。
“给我开!”他彻底迈入了离火境界,浑身似乎有用不完的神力,心中更是战意滔天,恨不得立刻就出去大战一场。
天劫没结束,他无法脱身,所以他便站了起来,要与九天之上的天劫雷霆决一胜负。
天劫雷霆似乎有着灵智,被顾羽这无理的行为惹怒了,轰隆隆的闷响中,第七道天劫雷霆并没有马上落下来,而是开始积聚力量,顿时弥漫出一个让风无忌都有点心悸的气息,这是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暴虐而恐怖!
“你大爷的,真是不知死活啊,竟然跟天劫叫板,看不劈死你这个狗日的。”
风无忌看着天空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好远,嘴里念念有词:“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个护法的,千万别牵扯到我啊,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整片天地都震动了起来,哗啦,虚空中出现了一条裂缝,露出了黑黝黝的空间,随着天雷力量的积聚,这条裂缝还在继续放大,几乎一瞬间,就覆盖了天空,方圆足有数十里之地都被笼罩起来,电闪雷鸣,组成了一道巨大的天雷大阵,彻底将顾羽所在的地方笼罩。
“阿弥陀佛,干你娘的,是哪个混蛋,老衲这是招谁惹谁了!”
白眉老僧面色如土,拔腿就跑,他所在的地方有点近,已经被天雷大阵给覆盖了,吓得他魂都掉了,这要是把他也拉进来,招来他自己的天劫,岂不是要玩完?他一把年纪了,哪里还有力量抵御天劫啊。
在他刚刚起步的时候,风无忌的身影也冲了出来,同样是一脸惊恐,扛着巨大的离风杵,连护法都不做了,直接撒丫子就撩。
一时间,周围等着看热闹的修士也全都崩溃了,疯了一样往外跑,人多的地方甚至有不少修士撞在了一起,摔成了滚地葫芦。
“娘咧,快跑啊!”
“才在龙冢里被雷劈了,现在又来?我招谁惹谁了?”
这是几个从龙冢里侥幸活下来的修士。
“咔嚓!”
血色的闪电,纵横交织,最后三道天劫雷霆竟然同时劈杀下来。
天雷大阵,万雷齐发,在三道天雷的力量加持下,变得恐怖无比,这是天地之力与道法的结合,霸道无比!
“啊!”天雷横空,压盖天地,几个来不及跑出去的倒霉蛋顿时化作了飞灰。
顾羽大吼一声,战意滔天,驾驭三件法宝逆天而上,黑色的拳头不像是血肉之躯,光芒四射,煞气冲天,就像是刚刚从九幽地狱中祭炼出来的神石一样。
“开!”
天雷爆裂,血肉飞溅,在一片光与影的交织中,顾羽的身影如冰雪一样消融,三件法宝却是绽放出无比炽烈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地。
第180章 跻身离火境
“那是什么?”
逃出雷海覆盖范围的修士回头凝望,双目中满是惊恐之色,天劫的力量肆虐九天,下方的冰海一片汹涌,掀起的大浪足有百丈高,炽热的温度将下方的海岛都烧化了,整片天地都被浓厚的蒸汽给填满了,伸手不见五指。
灵咒,脚踏西风,立在云端,极目远眺,在他身后,站着七个气息强横的修士,全都面色凝重。
“是紫金葫芦,错不了!”翼火蛇轻声开口,声音阴冷,就像是撕裂的铁器发出的声音。
灵咒淡淡的说道:“那把断剑就是黄泉剑吧,如此说来,渡劫之人就应该是这一代的黄泉剑主顾羽了,嘿嘿,没想到他那个死鬼师父没做到的事儿,他反倒是做到了,这还真让人感到意外啊,离火境,哼,不过是离火境而已,找机会杀了他,夺走黄泉剑,迎回我巫族的圣兵紫金葫芦。”
“吞日,紫金葫芦,黄泉剑!”
三山半落青天外,天机老人和道玄真人遥相对望,全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不祥之剑在这个时候出世,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天下将乱,再加上一个黄泉剑,这后面的路可就不太好走了。”
天机老人喃喃自语,道玄真人却只是背负双手,一句话都没说,但在他脚下的那个虚幻的太极图却越发明亮起来。
“咚!”
离风杵坠地,在冰海边缘砸落,如那擎天玉柱,直刺苍穹,与此同时,风无忌那粗犷的声音响彻天地:“此人乃我风无忌小友,你们这群老东西若是敢动,就不要怪老子发疯了!”
风无忌话一出口,天机老人等一众大能全都色变,原本蠢蠢欲动的几个老修士也收回了脚步。
风无忌的修为太高了,若是他真的发疯了,徒手单挑一大宗门也是能做到的,只要帝兵不出,他可以暴打现在修行界每一个宗门的顶尖战力。
可若是出动帝兵,那后果恐怕是更加严重。
风无忌会从正面搏杀变成暗中出手,一个修行界顶尖的大能要是玩暗杀这一套,哪个不胆寒?绝对能杀得你整个宗门都不敢出门,五百年都不敢抬头。
“哼,我们不出手又如何,区区一个离火境的小修士而已,我门中弟子无数,惊才绝艳者多如牛毛,不信杀不了你,法宝,九秘,都将会成为我北陵宫的东西。”
天机老人阴鹜的看了远处一眼,缓缓落下云头,转身走进了一座酒楼里,在这里,有数千北陵宫弟子,全都在等着他的吩咐。
“嗯?把老子的话当放屁是吧?找死”
风无忌双眼一瞪,离风杵呼的一声就飞了出去,刹那间就击穿了空间,将一个浑身包裹在一团死气中的老妇击杀于虚空之中。
“亡灵谷的杂碎,呸!”
风无忌收回离风杵,冷笑连连。
周围的修士浑身发冷,那亡灵谷的老妇人藏匿于虚空之中,又有死气掩盖气息,风无忌是怎么发现的?
一想到方才风无忌那凌厉的一击,就连天机老人都不由的有些冒汗,
修行界第一战力,果然名不虚传。
血爆体质,准帝兵离风杵、完整的屠龙战诀,全都握在一个人的手中时,众人才发现,竟然恐怖如斯。
“风无忌,你好大的威风!”
一道白烟吹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袍中的老者,在他手中,拄着一根由白骨祭炼而成的拐杖,通体晶莹,散发着神辉。
“帝兵白骨杖!”
人群中有人惊呼:“他就是亡灵谷的谷主!”
风无忌怡然不惧,离风杵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毫不客气的说道:“要打就打,别说那么多废话,老子就这么威风了,你能怎么样?”
亡灵谷谷主阴森森的笑了起来,整个身体都虚幻起来,周围的修士顿时感觉到整个空间都变得阴冷起来,仿佛置身九幽地府,连魂魄都开始颤抖。
“久闻血湖黑疯魔的威名,只可惜老夫生的迟了几万年,未能一睹其无上风采。
你虽然是他的后人,但比他可差太远了,就凭你一个,还真不够我亡灵谷杀的。
滚开吧,让老夫取了那小辈儿的肉身和法宝,或许能放你一条生路。”
“就凭你也敢提黑疯魔前辈的大名?如果他一个人不够,那加上我忘情海呢?”
一杆大枪刹那而来,撕碎长空,直取亡灵谷谷主眉心。
呼!
一片灿若星辰的光芒散尽,凌天夜单手提枪,一个苍龙翻身,再次刺向了那个阴森的老者。
“忘情海!你也想来趟这趟浑水?”
亡灵谷谷主的声音有些火气,再不似之前的那般张扬。
风无忌冷笑:“就凭你也配提我先祖的名号?你还好生的迟了几万年,要是真遇到了我家先祖,你怕是早就轮回去了,那里还有脸在这里吹嘘。
不过是一件帝兵而已,来来来。老子正好手痒的力量,试试你亡灵谷的帝兵还能发挥出当年的几分力量。”
“啊!”
一阵惨叫声从亡灵谷的阵营中传了出来,一群豹头环眼,满脸匪气的老头子冲了出来:“敢伤我万荡山少主,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来来来,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狗东西,再出来几个,这点人还不够老子一个人砍的。”
打头的不是别人,正是朱之春的老祖朱天雄,也是第四大盗匪世家的老祖。
亡灵谷的谷主怒火冲天,手里的白骨杖一挥,就拉起一道死亡之线,所过之处,生灵俱灭。
“哼!”
“亡灵谷,不过一跳梁小丑,怎么配行走于世间?”
道玄等人也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不是他们忍不住了,实在是他们下面的弟子忍不住了,若是再不出手,只怕下面这群弟子就要造反了。
亡灵谷这些年来的行为实在有些太过恶劣,几乎得罪了所有的宗门和世家,他们行事十分恶毒,为了祭炼威力强横的法宝,不惜屠戮一个又一个人族村落,就是为了收集足够多的魂魄。
在这些年中,死在他们手里的人已经数不过来了,其中不乏还有许多修士在凡俗界的亲眷,有修士去复仇,但往往会招来更加狠毒的报复……
现如今,亡灵谷的谷主终于现身了,这些弟子看到身后站着自家的无数大能,哪里还忍得住,纷纷咆哮着要杀光了亡灵谷的人。
群情激愤啊,道玄等人虽然一个个都在心中骂娘。
这该死的老鬼什么时候出来不好,非得现在出来,现在所有人都看着呢,他们若是怂了,以后还怎么在修行界立足,可若是动手了,那就是不是一两件帝兵出动的问题了。
亡灵谷的谷主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不妙,不甘的怒吼一声,以帝兵撕裂虚空逃掉了,不过在他即将消失的刹那,一道死气从白骨杖上射出,刹那间就击穿了雷海,落在了刚刚重聚肉身的顾羽身上。
“呯!”
顾羽根本无法闪避,直接在原地炸开,刚刚修复的肉身,瞬间四分五裂,还好有神药的精华保住了他一点精魂不灭,重聚血肉,在交织的天雷中再次聚拢起来。
“哇!”
顾羽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恶狠狠的看着亡灵谷谷主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若成道,第一个灭的就是亡灵谷!”
那一道死气太过恶毒了,原本顾羽想借助神药精华的力量冲上离火二层天的台阶,可这道死气却在关键时刻击穿了他的苦海,打散了他的肉身,差点连他的魂魄都给驱散了。
还好神药的精华还未耗尽,保住了他的一条命,否则他就会落得一个含恨九泉的下场。
但这些死气也把最后一点神药精华的神力给消耗殆尽了,他看着天空中逐渐散尽的雷云,不甘的怒吼了一声,这一次冲击离火二层天是不成了。
不过也足够了,顾羽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海一样的力量,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此刻的他,感受到了足够的强大,血气冲天,宝体发光,似有毁天灭地之力。
风无忌看着远处的雾气中,顾羽把三件犹自带着雷光的法宝收进苦海,终于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收回离风杵,看着天机老人等一众大能淡淡的说道:“你们该不会也想跟亡灵谷的那个杂碎一样,想要对一个小辈儿出手吧?”
道玄真人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就离开了,一句话都没说。
天机老人等一众大能也同样深深的看了顾羽一眼之后也离开了,整个过程中一句话都没说。
凌天夜等众人走后,来到风无忌身边低声道:“这孩子以后得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风无忌洒脱一笑:“想要成为黄泉剑主,注定这辈子就不会平静,想要站在那最高的巅峰,只有杀出一条血路才行,走吧,他那里的事儿不需要我们管了,至于接下来的路他准备怎么走,就有他自己去吧,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没人能干预的了。”
“那万荡山那边呢?”
风无忌想了想:“你去跟朱天雄打个招呼,让他回去吧,这里是顾羽自己要走的路,他们不要干预的太多,否则难以真正的成长起来。”
……
朱天雄静静地听着凌天夜的话,片刻之后,竟然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就带着人离开了,没有一丝的犹豫。
凌天夜看着万荡山的诸人不由的露出了羡慕之色:“在修行界尚且能如此潇洒,怕是也就只有万荡山这一个了吧,不过,你们杀了亡灵谷的人,这仇对方一定会报的,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撑得过去。”
……
周围的人来得快,走的也快,当众多大能都散掉后,灵咒等人也悄然的退走了。
翼火蛇忍不住出声:“大统领,咱们不趁机拿下他吗?这可是最难得的机会了。”
灵咒闷哼一声:“你觉得咱们几个比亡灵谷的那个老鬼如何?”
翼火蛇想了想:“他聚魂巅峰,又有帝兵白骨杖,在他面前,我们不过是土鸡瓦狗尔。”
灵咒狠狠地瞪了翼火蛇一眼:“你说的虽然没错,但这话我不爱听,回去之后给我面壁一个月!”
“亡灵谷的谷主都不敢做的事儿你还想做?你是不是以为那群家伙离开就没什么事儿了?”
翼火蛇咽了咽口水:“要不然呢?”
灵咒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一拳打死翼火蛇的冲动怒声说道:“你说呢?他们人虽然走了,可全都在这附近留了眼睛,你这时候出去,不是找死吗?”
“而且,这顾羽可是黄泉剑主,一身实力匪夷所思,当年驱物境界的时候,就可以越阶镇杀离火境的那些圣子圣女,现在他已经跻身离火境界,那他真正的战力,你觉得会达到什么程度?”
翼火蛇等人眼睛一亮:“坐山观虎斗?大统领,好计谋,难怪这些宗门还留下一些弟子呢,原来都是打这个主意啊。”
灵咒嘿嘿的笑了起来:“是啊,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先沉不住气。”
“砰”
顾羽那被黑光包裹的拳头击碎苍穹,无坚不摧,一下子将突然袭来的一件灵宝给打爆了。
“断魂山,你们的圣子又选出来了?”
顾羽一下就认出了出手的人出自断魂山,忍不住出声嘲讽。
“无知小儿,本公子乃断魂山后补圣子万青!特来取你狗命!”
“哦……原来只是后补圣子啊,就是不知道你断魂山能后补几个圣子!”
顾羽施展行字秘,一冲而过,身体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流光,刹那而来,一拳就砸在了万青的脸上,瞬间鲜血点点,光芒道道,万青的脑袋如遭铁锤,瞬间爆裂,半边身子都在碎了,残破的尸体横飞了出去,跌进了下方的冰海。
众人骇然,一个断魂山的后补圣子,离火二层天的修士,竟然连一招都没接下来就被顾羽给打爆了,很难想象顾羽到底有多么大的力量,旁边作为护道长老的断魂山老者的整条右臂彻底变形与扭曲了,可仍旧没能救下万青。
“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年岁,肉身怎么会如此强横,难道九秘竟然如此强横吗?”
才斩杀一个断魂山候补圣子,人群中又有人站了出来,手握一件杀剑,冲天而起:“我乃灵火山吴长风,特来领教。”
顾羽战意冲天:“好,那就拿命来吧!”说话瞬间,顾羽再次化身闪电,冲了过去。
吴长风大吼一声,杀剑上燃起烈焰,点燃了整片天地,炽热的火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咆哮而出。
“火龙杀!”吴长风双目圆睁,怒吼连连。
顾羽大笑,肆无忌惮,竟然仍旧没有动用法宝,整个身体熠熠生辉,丝毫不顾那炽热的温度,直接一冲而过,将那火龙砸穿。
“啊!”
吴长风胸口被顾羽一拳打穿,生机泯灭,坠落于冰海之中。
“跟我玩什么火啊,真是的……”
远处,出自大沼泽的一个大妖,满脸青色鳞片,死死的盯着顾羽的身影,一字一句的说道:“斗战圣法!”
第181章 黑王
顾羽一拳打爆火龙,将吴长风的斩杀的形象震惊了所有的人。
刚刚踏入离火境而已,连二层天都没登,就已经有如此战力了,这完全没有道理可言。
来自大沼泽的蛇妖,脸上的鳞片在阳光下浮现出一丝青色的光晕,看上去格外渗人,他看着顾羽施展出来的大术,竖瞳中爆发出一片精光,低声念出了一个又一个道法。
“黄泉生死诀。”
“兵字秘。”
“行字秘。”
“斗战圣法!”
“好一个顾羽,好一个九秘,难怪能让大祭司都如此看重。
当真……留你不得!”
蛇妖森然一笑,点了点头,而后化成一道流光,在长空留下一抹青色的影子,冲向了天际。
九秘为上古无上秘法,代表了九个领域的极致神威,顾羽凭一己之力竟然掌握有其中的三种,并且看样子已经登堂入室,发挥其玄妙,这绝对是古往今来极其难得的机遇了。
上一位同时掌握了三种秘术的人是忘情海的宗主黄道婆,此人实力难以揣测,属于目前修行界巅峰的存在,她掌控着兵字秘、行字秘和可以推算未来一角的列字秘,从这一点看,她或许还不如顾羽。
斗字秘,也被修行界叫做斗战圣法,可见其威力之强。
斗战圣法被尊为天下第一攻伐圣术,修炼到了极致,甚至可演化万法,就算是徒手演化帝兵都能做到,若是修炼了斗战圣法的人成长为帝君,那就太吓人了。
一只手提着帝兵,另一只手以斗战圣法演化出另外一件帝兵,两件帝兵齐出,瞬间就能打爆天地,想想都恐怖。
斗战圣法已经失去传承多少年了?自从当年那个被称为内衣圣子的老色逼顾望东失踪后,这秘术就彻底断绝了传承。
现在,这秘术终于又重见天日了,莫非有当年那个东荒神王的想消息了?
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纵横天下时,这两种秘法必将是他强大的倚仗!
蛇妖走了,人群中也有认出了斗战圣法的修士悄然退走,脱离人群之后立刻风驰电掣向宗门赶去。
人群中,林语清和无心和尚看着顾羽的身影和周围快速退走的几个修士,不由得暗道一声“不妙”。
“我即刻通知家里长辈,无心大师,顾羽那边就麻烦你告知一下吧,现在所有人恐怕都盯上他了。”
林语清说罢,展开身形也跟着消失了,只剩下无心和尚苦着脸看向了周围那黑压压的人群。
“顾羽啊顾羽,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呢吗?在这么多人跟前显露斗战圣法,这不是找死吗?哎?
不对,阿弥陀佛,你是故意的!天呐!这么说来,东荒神王顾望东还活着!”
无心和尚相当的聪明,只一瞬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顿时惊得一身都是汗:“顾望东虽然活着,但处境恐怕很是不妙,你得了传承之后想要救他,但有心无力,所以你干脆想办法把所有人都拉进来……
天呐,选择这个时候把消息放出来,你是生怕水不够浑啊,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啊?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臭和尚,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巴,别多事儿哈,敢说出去,小心我把一切都推到你身上去。”
耳边传来顾羽阴森森的声音,无心和尚刚刚张开的嘴巴立马闭上了,顾羽的手段他是见识过了,现在对方隔着这么远都猜到了自己心中所想,这也太妖孽了吧?
无心和尚眼角抽搐,同样传音入密叫道:“阿弥陀佛,我说黑……顾施主,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你,你这么做也太缺德了点,你不怕事情漏了之后要受到多少人的追杀吗?”
顾羽满脸不满,道:“我做什么了?我这么内心纯洁的人怎么会做坏事儿呢,你不要污蔑我。”
“况且,他们要去龙冢找顾望东也是他们自己决定的,管我什么事儿,你一个出家人,不要胡说八道哦!”
无心和尚连连朗诵佛号:“你是不是还想说,他们之所以知道顾望东的位置,也是通过逼迫你才得到的?”
顾羽大笑:“然也!”
无心和尚扭头就走,他一刻都不愿意在这里待,生怕多待一会都会被顾羽给传染了,这心也太黑了点。
一想到在这种多事之秋再爆出顾望东下落的事情之后,北寒州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无心和尚就头大如斗。
反观顾羽,在经过一番威胁让无心和尚彻底闭嘴之后,整个心就放回了肚子里,看着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修士暗暗自语:“顾前辈,我这可都是为了救你出来啊,到时候惹出什么麻烦来,那可就要靠你来解决麻烦了。”
“各位,对不住了。”
“黄泉剑主在此,不怕死的尽管来!”说罢,顾羽伸出手,嚣张的对着众人勾了勾手指:“我要打十个!”
“哗!”
“我靠!”
“太特么的嚣张了,我忍不了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片怒骂,可真要动手的却寥寥无几,顾羽之前以雷霆手段斩杀两人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深了,虽说修士都有一颗强大的心,不屈的意志,但谁也不会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啊。
“一群怂货!”
顾羽唯恐天下不乱,继续嘲讽,那嚣张的样子看的周围的修士一阵火大:“他一直都这么嚣张吗?”
“住口,你这贼子,本公子七星门盛启,跪下伏诛!”
终于,七星门的盛启忍不住了,怒吼一声冲天而起,驾驭一道流光冲向了顾羽。
盛启,七星门一位峰主的大弟子,一身本领通天彻地,被誉为七星门十大天才之一,实力极其强悍,早在六年前就已经迈入离火三层天,被七星门高层极为看重。
盛启跳了出来,他身后的护道人坐不住了,顾羽以驱物境六层天的实力就已经斩杀过数名离火境修士了,现在跻身离火境,那盛启岂不是凶多吉少了?
不对,怕是十死无生才对!
“顾羽小儿,你若敢伤我七星门弟子,我必掌刀兵,大杀之!”
盛启的护道人生怕有个好歹,直接飞身而起,落在了盛启身后,手腕一震,一面铜镜就落在了手中,爆发出一片神光,直指顾羽。
顾羽大笑,指着盛启说道:“哈哈哈哈,原来是还没断奶的孩子,滚回去吃奶吧,省的有人说我欺负小孩儿!”
顾羽一番话顿时引来哄堂大笑,盛启更是羞愧的几乎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他的护道人依旧满脸凝重的看着顾羽,没有丝毫的放松。
盛启的脸上挂不住了,怒声对那护道人说道:“给我退下,七星门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护道人心里也苦啊,若是他选择袖手旁观,那盛启肯定是要被顾羽干掉的,盛启若是死了,他这个护道人的下场可想而知,就算是侥幸不死,那日后恐怕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盛启的护道人左右为难,很快,他就一咬牙狠下心来,与其受制于人,倒不如趁机先斩杀此子,除一大害,自己大不了以后躲在七星门不出来就是,就算是风无忌再狠,难不成还能因为他与整个七星门为敌不成?
想到这里,盛启的护道人便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盛启,手里的铜镜呼的一声,迎风便长,对着顾羽就拍了过去。
“老不死的,你倒是心急啊!”
顾羽虽惊不乱,脚下泛起一片虚影,唰的一声从原地消失。
“行字秘!”
护道人冷笑一声,张口吐出一道神光喷在铜镜上,铜镜顿时爆发出一阵光芒,然后以极快的速度一分二,二分四,顷刻之间就变成了八八六十四面,咣当一声便合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将顾羽圈禁在内。
每一面铜镜边缘都喷吐出数道神光,相互链接在一起,宛若一面大网,铿锵声中,开始收缩。
“炼化!”
盛启护道人一声断喝,双手舞动,拍出数道法诀,铜镜大网顿时爆发出阵阵雷鸣,轰隆隆的向中间挤压,与此同时,无数的刀锋火雨也开始凝聚,在其中不断穿梭,将虚空都搅碎了。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顾羽临危不惧,伸手一抓,紫金葫芦就出现在手中:“给我收!”
一片紫色的烟霞从葫芦口喷了出来,盛启护道人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那铜镜组成的大网竟然失去了联系,被紫色的烟霞一卷就消失了。
“你给我进来吧!”
顾羽大吼一声,全力运转紫金葫芦,苦海内的神力呼的一声消耗掉了三分之一,在海量的神力加持下,紫金葫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辉,整个葫芦都变得晶莹剔透,上面刻画的符咒如星移斗转,游走不息,呼的一声竟然把盛启连同他的护道人一起给收进了葫芦里头。
“小贼,放我出去!”
盛启和其护道人焦急而恐惧的声音在葫芦里响了起来。
顾羽大笑,把眼睛扒在葫芦口看了一眼,见两人被一团紫光束缚,定在了葫芦里,顿时笑出声来。
用了好多年的紫金葫芦,终于能收人了!
“别叫唤啊,在叽叽歪歪的,小心我把你们两个给炼化了!”
两人顿时不敢吱声了。
顾羽得意的拍了拍葫芦,昂起头指着北陵宫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叫道:“你,看什么看,就你,头发都白了一半了还在这里装什么年轻一代,赶紧滚开,否则我连你一块打!”
北陵宫老者气的呼吸都停滞了,可他还真就不敢说什么,狠狠地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掉了。
顾羽看看闹得差不多了,知道自己该撤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认识斗战圣法的人他在怎么闹下去,肯定也是不知道的。
接下来,他就等着就行了,到时候自然会有那些实力强横的大能会找过来,逼他说出顾望东的下落。
“顾羽小友且慢,林家圣主有请,还望顾羽小友移步望月楼。”
果然,还没等顾羽离开,一个穿着十分华丽的少妇就出现在人群中,她看着顾羽笑着说道:“挽月小姐也来了,正好跟顾羽小友叙叙旧。”
顾羽微微一惊,心道这林家的动作好快。
正当他准备答应的时候,忽然远处又飞来数道人影:“东荒顾家圣主有请顾羽小友。”
“北荒姬家圣主有请顾羽小友!”
“归云山有请顾羽小友。”
顾羽眼中露出了笑意,暗道:“这才对嘛,都来了才好办事儿!”
呼!
一道腥风吹过,一个神色冷峻的中年人出现在原地,此人一出现,整个场面顿时静了下来。
“黑王!怎么会是他?”
“本座大沼泽黑月楼,想跟顾羽小友喝喝茶,不知道肯不肯赏脸呢?”
顾羽心中微微一惊,看着眼前这个中年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竟然是大沼泽的黑王!
大沼泽的红王他见过,而且总得来说,关系尚且不错,这黑王虽然他没见过,但能够跟红王并称大沼泽双王的人物,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
说实话,顾羽不想去,也不能去,若是跟他走了,那后面的事儿可就不太好办了,只有大沼泽一家可没办法救顾望东出来,况且以大沼泽和顾家的关系,说不定他们还会趁机杀了顾望东的。
可若是不跟他走,自己又怎么脱身呢?想想红王的手段,以此揣测黑王的本领,顾羽发现,他一点胜算都没有,就算是逃,怕是也没什么机会。
黑王仅仅一个眼神,顾羽就感觉浑身的力量都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此人的修为,怕是不会比任何一个圣主低。
“大沼泽好大的威风!”
正当顾羽进退维谷的时候,东荒顾家中忽然走出两个人来。
一男一女,女的顾羽认得,而且关系还不赖,正是顾流星,另外一个中年男人他不认得,但见顾流星都随在此人后面,就知道这人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我顾家老祖的消息,难道大沼泽也感兴趣?不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呢?”
顾长宁单手虚握,一杆大枪就出现在他手中,一股强悍的气势直冲云霄,瞬间就荡开了黑王的威压。
顾流星趁此机会,拔下头上的步摇一拉一扯,顾羽的身子顿时就被一缕清风卷起,拉到了顾长宁的身后。
黑王的眼神瞬间冰冷,抬脚在地上轻轻一踏,瞬间,周围草木凋零,生机寂灭,就连石头都在一片黑光中变成了一地细沙。
顾长宁哼了一声,手里的大枪在低声重重的一顿,强横的气息瞬间爆发,将黑王的神力尽数挡了回去。
“就凭你,怕是还拦不住我!”
顾长宁平静的看着黑王:“况且这是我人族的事儿,还轮不到你一个妖族过来插手!”
黑王的眼神越发阴邪,死死的盯着顾羽开口道:“龙冢乃我妖族圣地,你人族不一样来去自由?现在跟我说什么人族的事儿了?
滚开,让我带走他。”
顾长宁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往前迈了一步,其意思,不言而喻。
黑王还要开口,其他几个人族大能深吸一口气,齐齐的走上前来,站在了顾长宁的身边。
黑王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讥讽的大笑:“现在倒是团结的很嘛!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让本座领教一下人族的道法!”
蛇鳞锋锐,腥臭无比,一条通天巨蟒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吞吐云气,搅动大海。
“你们,一起上吧!”
第182章 顾长宁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过后,黑王现出了原形,那是一条通体青黑色的大蟒,庞大的身躯出现的瞬间就把地面压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身上的鳞片,每一片都有五六个人加起来那么大,散发着汹涌的妖力,鳞片缓缓划过,巨石顿时被碾压成一堆齑粉。
青黑色的大蟒缓缓抬头,上半个身子竖了起来,竟直接捅破了半空的云霞,两只竖瞳仿佛小太阳一样,竟几乎能与大日争辉,在那个大的几乎堪比一座岛屿的脑袋上,有一只锐利的独角狰狞浮现,缠绕着妖力,搅动了风云。
“嘶!”
人群中,有大能倒抽凉气:“竟然有了化龙的征兆,这黑王的实力绝对不输红王!”
“大沼泽的双方实力就如此之强了,那大沼泽之主究竟高深到了什么程度?”
黑王现身,已经有修士有了退却的打算,他们想要心中的打算并不一样,有人想要救顾望东出来,自然也有不希望他出来的,东荒神王若是回来了,那大荒州一定会迎来一次大洗牌,因为顾望东实在太恐怖了,失踪前就已经压的所有世家都抬不起头来了,在经过龙冢内的这数千年时间的洗礼,不用说,肯定会悟到更加恐怖的大道,若真让他活下来,那顾家岂不是要站在所有世家的头上了吗?
可黑王这是打算做什么呢?难道是为了斗战圣法?
错不了了,顾羽得了顾望东的斗战圣法,而且还身兼另外两种九秘,若是将其抓走,那……
至于忘情海和风无忌,貌似还真拿大沼泽没什么办法。
无论是大沼泽还是大雪山,都与当年的血湖关系匪浅,而风无忌的先祖黑疯魔正是血湖的副宗主之一,这也就注定了风无忌不会像对待其他宗门那样蛮横,而且大沼泽向来和大雪山同气连枝,两大妖族的大祭司都有通天彻地之能,丝毫不比风无忌弱,真要打起来,也绝对讨不到好处。
黑王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敢这么蛮横的出手。
其实黑王还看出了一点,那就是风无忌之前蛮横的赶走了亡灵谷的谷主,还击杀了断魂山的一个大能,若此时出手的话,黑王虽然打不过他,但拖延上半个时辰还是能做到的,所以他笃定,风无忌会因为亡灵谷和断魂山的缘故,不敢贸然出手。
黑王计算了很久,确定没什么漏洞之后这才站了出来,只可惜,他还是算漏了一点,那就是顾羽和几个势力的关系。
一个是东荒顾家,另外一个就是葬魂人了。
顾长宁的出现,让黑王有了一丝担忧。
在场的诸位大能,说实话,他还真不在乎,大家的修为都差不多,可肉身上的优势,妖族却远远甩开人族太多太多了,只要人族的圣主不出,他有信心以碾压的姿态放倒这里所有的人。
可顾长宁就不行了,这个老货相当的难缠。
一身实力本就不俗,可这家伙不但打起架来生猛无比,而且脑子还十分灵敏,每每在关键时刻阴你一下,让你不死也脱层皮,正是因为这个,所以顾家这次的北寒州一行,大多数决策都是他来做主的。
顾长宁敢有恃无恐的出手,这就说明他的底气很足啊,黑王心中有些忐忑,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此次不能拿下顾羽,以后怕是就没有机会了,毕竟这家伙跟大祭司和红王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这次瞒着两人出手,为的就是九秘,只要九秘到手,就算是大祭司再生气,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况且他还有后手,就算是大祭司对他出手了,那他也可以前往……
可当黑王现身之后,看到顾羽握在手中的那半截黄泉剑的时候,心中猛然打了个突。
他竟然把葬魂人给忘了!该死的!
黄泉剑主注定是要成为葬魂人之主的,他怎么竟然给忘了呢!
黑王环视一圈,想要搜寻一些蛛丝马迹,可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你家这个长辈儿能打得过这条蛇不?”顾羽后退半步,跟顾流星并肩而立,低声问道。
顾流星目光阴沉的摇了摇头:“打不过,黑王的修为已经达到了聚魂九层天,而且还是妖族之身,我二叔不过才聚魂八层天,打肯定是打不过了。”
顾流星手中的紫月扶风上的光芒如灵蛇一般在二人身上游走,交织出一张淡淡的大网:“不过,只要能拖延一下,我就能带你走,城里有几个圣主在,黑王还不敢造次。”
“走?”
黑王的灵识极其敏锐,听到顾流星的话之后放声大笑:“谁也带不走他!我说的!”
黑王说罢,再不迟疑,张口就是一口毒云,顿时日月无光,方圆数里之地寸草不生,全都断绝了生机。
“好恶毒的手段!”
顾长宁脸色难看,手中大枪一抖,瞬间撑开一片净土,隔绝了毒物的侵蚀。
周围的大能没想到黑王一出手就是如此恶毒的手段,竟然直接放出了自己的本命之毒,几个不擅长防御手段的修士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毒云之中化为了一滩血水,其余的修士纷纷怒吼,驾驭法宝给自己撑开一方净土。
毒云中,黑王身上的妖力已然消失了大半,他以本命之毒困住了这么多修士,对他来说消耗十分巨大,那庞大的身躯重新回到了人形,原本青色的脸颊也如纸片一样惨白。
“费尽手段困住我们,你究竟打算做什么?单凭一个九秘,你怕是还不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吧?”
顾长宁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黑王:“大沼泽跟顾羽的关系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他手里的吞日就是最好的证明,你这么做不怕常熙的责罚?”
“不对不对!”
顾长宁忽然瞪大了眼睛:“你背叛了大沼泽!”
黑王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他一脸震惊的看着顾长宁,可随即就恢复了平静,伸手在毒云中搅动了一下,带起数把黑森森的弯刀,破碎虚空,瞬间出现在净土之中:“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既然你喜欢败坏我的名声,那就给我去死吧!”
当黑王迟疑的那么一瞬间,顾长宁的心就沉到了谷底,看来自己这是真的说中了,黑王竟然背叛了!
那么他暗中跟哪一方勾结在了一起呢?
可此时顾长宁已经没有心思去推测了,黑王的杀招已然来临,数把弯刀如影随形,切向了自己。
顾长宁不敢闪躲,因为后面就是顾流星和顾羽两人,他们两个断然没有承受黑王杀招的手段,无奈之下,顾长宁也不由暗骂一声,将手中的大枪舞的密不透风。
一片密集的爆鸣声中,数把黑色的弯刀尽皆被打的飞了出去,可不等顾长宁松口气,只见黑王却是轻蔑的笑了一声,紧接着右手狠狠地一握。
顿时,净土中风云突起,那些被打飞的弯刀再次剧烈的颤动起来,强横的妖力在刀锋上游走不息,扭曲了时空,几乎将净土斩破。
刷……
弯刀在净土中荡起一道道密集的微痕,那微痕看似羸弱不堪,抬手可灭,但顾长宁的脸色却变的更加难看起来,他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浓重的杀机,稍有不慎,就会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啊!”
顾长宁脸色惨白,一条臂膀不小心碰触到了一道微痕,瞬间就变成了白骨,残留的白骨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黑色的斑点,腥臭刺鼻,又有几条黑色的细线蜿蜒而上,竟顺着白骨逆冲而上,突破了顾长宁的封锁,直逼心脉。
“走!”
顾长宁大吼一声,浑身浴血,大枪一抖就将自己被毒液侵蚀的臂膀连同小半边的身子都给切了下来,在一声怒吼中,大枪化作一条苍龙,卷着顾流星和顾羽就向大城的方向飞去。
“去城里,不要管我!”
顾长宁投掷出的大枪在一片金光中化作一条苍龙,喷吐着神光硬生生的在毒云中开出了一条通道了,可那毒云阴狠无比,只一瞬间,就让大枪上的神光消耗殆尽,看着还没能冲出毒云的范围就要坠落的大枪,顾长宁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浑身的气血彭的一声就燃烧起来。
汹涌的神力伴随着苦海的燃烧澎湃而起,顾长宁竟然催发了自己的本源,拼着化道的风险,想要将两人送出去。
“二叔!”
顾流星泪流满面,绝望的大叫,顾羽也是浑身颤抖,心神俱震。
“谁也走不了,我早就说过了,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黑王化身闪电,横移一步,拦住了顾长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所以,你今天必须死!”
“杀!”
顾长宁怒吼连连,燃烧本源所带给他的力量几乎崩碎了半边天,他就这么义无反顾的撞了过去。
“要死,就一起死吧!”
“不要啊二叔!”
顾流星一把推开顾羽,驾驭紫月扶风竟然冲了回去:“我要杀了你!”
大枪的神力耗尽,顾羽也跟着摔了下来,瞬间就被毒云给笼罩起来,看着顾流星那义无反顾的身影和顾长宁的视死如归,顾羽心中的怒火也燃烧了起来。
“黑王,我草你姥姥!”
彭!
一团金色的火焰从顾羽的身体中迸发而出,毒云顿时被挡了下来。
“红莲业火!”
人群中有无量寺的僧人惊叫起来:“原来是你这小贼毁了我无量山的秘境,夺走了红莲业火!”
“放屁,我身上的红莲业火来自大沼泽火域,跟你无量寺有个毛的关系,你这秃驴少在这里给我胡说八道,小心我告你诽谤!”
顾羽想都不想就胡说八道,听得无量寺和尚都信了。
毕竟大沼泽的火域中蕴含无数种奇特火焰,这红莲业火说不定也在其中……
远处的无心和尚忍不住擦了擦光头上的冷汗,悄摸溜溜的走掉了。
“红莲业火?有意思!”
黑王在与顾长宁血战的间隙,抬手扫出一道弯刀把顾流星打的倒飞出去,余光一瞥,顿时露出了几分惊喜。
“你这小子身上的秘密还真够多的啊,好好好,不枉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给我收!”
顾羽手握紫金葫芦,大吼一声想要将这毒云收走,可那毒云看似轻若无物,可却让顾羽感觉比一座大山还要沉重,任凭他如何驱动紫金葫芦,竟然连一丝毒云都收不走。
“本王的本命之毒岂是你能收走的?不自量力!”
又是一把弯刀亮起,被黑王一踢,就对着顾羽的双腿砍了过来。
“咚!”
吞日瞬间放大,挡在了前方,于此同时,顾羽手中的黄泉剑也呼啸一声冲了出去,直取黑王首级。
可黑王放出的弯刀力量实在太恐怖了,才碰触到吞日,顾羽就如遭雷击,身体上不知道有多少处骨骼一瞬间就碎裂了,大口大口的鲜血自他口鼻中喷出,把浑身的衣服染成了红色。
“留你一条命,你最好识相点,别逼本王杀了你搜魂!”
黑王大吼一声,浑身黑光涌动,幻化一条大蛇,张口咬住了顾长宁的半边身子,将其推离,而他本体则反身抓向了顾羽和顾流星两人。
看着黑王扑向了顾流星二人,顾长宁目眦欲裂。
“黑王你敢!”
大吼一声,用仅剩下的一只手对着虚空就是狠狠一握。
瞬间,无数的闪电自九天坠落,刺破毒云,被顾长宁握在了手中。
“十方寂灭!千雷杀!”
一杆雷霆凝聚的大枪出现在顾长宁手中,一下便将那虚幻的大蛇打的烟消云散。
只听一声大吼,顾长宁的身影瞬息而至,一抖雷枪就对着黑王的眉心捅了过去。
黑王见那雷枪来的猛烈,又是顾长宁燃烧本源所发,不敢硬接,只得闷哼一声舍弃顾流星二人,抬手一个抱山印劈了过去。
顾长宁手中的雷枪举重若轻,在抱山印的边缘一搭,然后一引,便将其打飞,轰隆一声,镇碎了一座岛屿。
顾长宁趁此机会,脚下道纹浮动,整个人瞬息千里,来到二人面前,手中雷枪一抖,之前坠落的那杆大枪顿时飞了回来,与他手中的雷枪合二为一。
瞬间,神光涌动,顾长宁的气势再一次暴涨。
他想伸手摸一摸顾流星的头顶,但却发现自己只剩了一只手了,而这只手却还握着那杆几乎可以捅破天地的大枪。
“流星,走吧,二叔的本源已经燃烧殆尽,支撑不了多久了,去寻家主,千万不要做傻事儿!二叔不在了,你要多听家主的话!”
顾流星嚎啕大哭,抱着顾长宁说什么也不撒手。
“小子,虽然你不是我东荒顾家之人,但也继承了老祖的道法,日后若有麻烦,自可到东荒寻求庇护,只要不捅破了天,我顾家自可保你无虞。”
“走吧,带流星走,你知道我带你回顾家是什么事儿,我顾长宁再次求你,救我顾家老祖一次!”
顾长宁说罢,低吼一声震开了顾流星,转身大踏步对着黑王杀了过去。
“东荒顾长宁在此,黑王,可敢与我一战?”
风起北寒州,顾长宁手握大枪,足下神光摇动,道纹密布,泛起了无尽的云霞。
而他就如屹立在冰海上的大山一样立于长空,气冲霄汉。
脚下是无尽的冰海,周围是漫天的毒云,只有他那不屈的怒吼破碎了这一方的凛冽。
“东荒顾长宁在此,黑王可敢一战?”
第183章 不疯魔
“顾长宁!”
黑王满头黑发如疯魔一般乱舞,强大的气势震碎了一大片虚空。
“你找死!”
黑王眼看顾羽抱着顾流星一路飞驰就要逃出毒云的范围,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嘶吼,整个人身上的妖力如火焰般燃烧起来。
“坏我大事儿,我让你神魂俱灭!”
一想到自己不但要暴露了最隐秘的肮脏行径,还要空手而回,黑王彻底疯狂了,也开始燃烧血气,想要将顾长宁尽快斩杀于此。
顾长宁放声大笑,手中大枪雷光闪烁,几乎成连绵之势,探向黑王:“十万里冰海,当是我东荒顾长宁长眠之地,黑王,想要阻我东荒神王脱困,还要伤我顾家天骄,你痴心妄想!”
黑王被顾长宁打的措手不及,无暇分身,目眦欲裂,这一刻,他再也不敢有所保留了,嘶声大吼:“老骷髅,你若再不出手,就不要怪我将你们的计划公之于众!”
……
“他竟然跟亡灵谷狼狈为奸!”
人群寂静了片刻后,便如火山一般轰然炸裂,不知道有多少修士被惊的合不拢嘴。
堂堂大沼泽黑王,竟然跟亡灵谷搅在了一起,而且似乎还一起做下了一个惊天的大计划,这太让人吃惊了。
“我若不拖着他们几个,你以为你还有这么长时间来对付他们吗?说到底,还是你太废物了!”
亡灵谷主那苍老的声音自虚空中响起,与此同时,一股极道帝威也一起传了过来。
那是白骨杖的气息,黑王浑身一震,亡灵谷主竟然动用了帝兵!
那他说的对手多半就是风无忌了!
黑王心中一凛,望穿了虚空,果然看到了亡灵谷主手握白骨杖,联合另外两个黑袍人拦住了风无忌和归云山以及七火真君三人。
五件帝兵,一件准帝兵,六人在虚空中打的天崩地裂。
黑王深吸一口气,忽然大吼:“乱离宗的道友现身吧,你们的要求我答应了。”
“哈哈哈!”
一片神光摇动,冰海边瞬间出现了数道身影,其中一人大笑着上前:“既然黑王发话了,那我等自然不敢推脱,这就拿下那两人。”
黑王目光死死的盯着这几人,恶狠狠的道:“好,你们最好能够信守承诺,否则,本王就算是拼着身死道消也让你乱离宗鸡犬不宁!”
乱离宗众人大笑:“一言为定。”
说罢,几人便追向了顾羽二人。
就在此时,一声狂怒的嘶吼从远处传来:“黑王,你这背宗忘祖的畜生,我大沼泽的脸都让你这叛徒丢尽了。”
“是红王!”
黑王眼中浮现出一丝震惊:“他不是在大沼泽闭关吗?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事儿!是谁?”
红王如少年一般模样,可此刻却满脸狰狞,一张俊美的脸几乎扭曲。
乱离宗众人脸色也有些难看,其中一人道:“我和老二拖住他,你们几个 速战速决,拿下那两人即刻返回宗门。”
“是!”
两人对视一眼,直接燃烧血气,爆发出最为强悍的力量冲向了红王,而剩下的人则飞快的追向了顾羽两人。
“给我滚开!”
红王见有人拦路,瞬间原地爆炸,摇身一变,一条红色的大蟒就出现在原地,粗大的尾巴如倒塌的山脉,铺天盖地的就对着这两人抽了过来。
“法天相地!”
乱离宗两人七孔流血,将所有的气血瞬间燃烧殆尽,笼罩神光的身体迎风就长,化作两尊擎天巨人,手握两块令牌,放出十万八千剑,打向红王本体。
……
在北寒州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大地上,曾经坠落过一大界域,也出过数位帝君,荒古世家出过帝君,散修也出过帝君,鬼帝、妖帝也都曾将这里作为过道场。
数位帝君曾经踏足过的地方自是非凡之地,正是因为有过这样的存在,所以北寒州这里向来被各方势力视为禁脔,但只可惜都不曾真正的将其掌握。
这里曾经有帝君开创出震世古经,留下极道帝兵,也有成道者在此留下传承,以待后来者,即便是过去了十万年、三十万年、三百万年,这里依旧是各方势力争夺的福地。
顾羽自从踏上这片大地之后就知道,这一路上绝对不会平静,但却没想到,一来就遇到了生死危机。
他的计划本是想要把所有人都拉进龙冢,让顾家借助大家的力量救出顾望东,可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黑王来。
这一下就将他的所有计划全部打乱了,人没救到,却把自己给搭了进来,若不是顾长宁舍了性命,只怕他和顾流星早就被黑王给抓走了。
“千万不能让这个顾羽跑掉,抓住了他,黑王才能为我们所用。”乱离宗几人双目在喷火,艰难的避开了红王的杀伐大术,追了上来。
顾羽抱着顾流星展开行字秘一路飞遁,刚刚在冲开毒云的路上,他的红莲业火终究还是没能抵御的住黑王本命之毒的侵蚀,几乎熄灭,顾流星之碰触到了一丝,便浑身发黑昏了过去,虽然没有死掉,但也拖不了太久了。
顾羽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有的解毒丹一股脑全塞进了对方的嘴巴里,但效果依旧不明显,感受着顾流星的气息越发的微弱,顾羽心急如焚,无奈只好把神药的精华分出一点来喂给了她。
让顾羽惊恐的事情发生了,那神药精华竟然无法祛除黑王的本命之毒,不过还好,暂时保住了顾流星的性命。
就当他即将脱离战场之际,数道身影从远处飞快的接近,堵住了他的去路。
“柳木东?是你!”
顾羽一下子就认出了其中一人:“你这个杂碎的命可真够大的啊,竟然还没死!”
顾羽咬牙切齿的看着柳木东:“这些都是你们乱离宗的狗吧?”
柳木东被骂了也不气恼,只是冷笑一声说道:“等你到了我们乱离宗之后,你最好还能这么硬气的跟本座说话!一起上,速战速决,拿下他!”
柳木东说罢,大手一挥,就带着几人冲了上来。
刹那间,一百零杆大旗就被几人掷了出去,射向四面八方,彻底将这里锁困。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顾羽缓缓站定,拿出紫金葫芦将顾流星收了进去,单手凌空虚握,一团黑气就出现在手中,凝聚出了半截断剑。
柳木东看着那半截断剑和萦绕在顾羽周围的阴森鬼气露出嘲弄之色,凛冽的大风中,柳木东鹤发飘舞,缓缓的将一把古朴的剑鞘拿了出来:“知道你有黄泉剑,本座早就做好了准备,想要凭借黄泉剑就要杀光我们?你很自信啊?”
“我觉得,应该可以做到。”顾羽笑了笑,轻轻的挽了一个剑花:“不管你有什么法宝,我自会一力破之!”
柳木东发出神威,将手里的剑鞘祭向了半空,淡淡的说道:“后生可畏,若不是因为你身份特殊,本座都想上报宗门,将你收下了,只可惜……
嘿嘿,既然木已成舟,就不说无用之话了,来吧,让我看看,过了这两年,你的实力是不是真的跟传言中的那样。”
“试过便知。”顾羽怡然不惧。
“今天,说其他的没用,你们既然出手了,那就是我的死敌。”顾羽一展黄泉剑,向前走去,道:“正好,我也很早之前就想杀了你们这群寄生虫了,今天,我们只有一方能够走出这里。”
“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手段!”柳木东身旁一人,头顶一口通体玄黄的古塔,脚不沾地,身如青烟,如幽灵一般飘了过来。
“我去你的吧!”
顾羽虎目圆睁,左手斗战圣法,破碎万千,一拳就轰了过去,只听噗的一声,就把来人连人带法宝给打爆了。
柳木东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这,这太过不可思议了,肉身堪比重宝,纯粹的力量将同阶的修士打的粉碎,这……”
周围几个乱离宗修士全都倒吸冷气,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想到不久前他和柳木东之间的对话,他们心中直冒寒气。
这个小小的修士难怪能够成为黄泉剑主,这简直是个妖孽,这一身道法比同龄的那些荒古圣地传人还要可怕,看着满地的尸骨,几人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你……”柳木东心中的震撼,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一起来吧!”顾羽满头华发凌乱飞舞,一声大喝,黄泉剑急速划动,漫天鬼气瞬间凝聚化作一只修罗鬼王,鬼王一出,瞬间震出一股恐怖的气息,引动风云,狂澜击天。
“断山海!”
鬼雨凄厉,阴雷不断,蓝色和黑色的光芒交替出现,几乎塞满了那一百零八杆大旗封锁的天地。
修罗鬼王一声长啸,自顾羽身后站了起来,探出锋利的爪子抓了过来,黑色的鬼爪足有一尺多长,鬼气缭绕,阴冷无比。
在他的左手之中,斗战圣法的光芒照亮了天地,演化一座大山,瞬间再次镇杀一人。
“抱山印?”
柳木东惊呼,这分明是方才黑王所用过的秘法,顾羽怎么也用出来了?
“这就是斗战圣法的恐怖之处吗?”柳木东眼神中充满了狂热:“若能将这圣法拿下,岂不是……”
斗战圣法演化抱山印,虽然威力比黑王所展现出来的要小很多,但是那种可怕的压力却撼动人心,有一道道迷蒙的气息流转而出。
“你给我下去吧。”顾羽大吼一声,抬手将手里的大山掷了出去,只听轰隆一声,这尊山岳被乱离宗一人给接了下来,震出了汪洋般的恐怖波动,沉重无比,乱离宗之刃脚下的虚空都被踩的塌陷了下去!
“镇!”
顾羽大吼一声,再次喝出一个字,又是一座抱山印压落,势不可挡的砸在了第一座大山上,那种威势,可撕裂人的魂魄,让柳木东等人都有可怕的窒息感,根本喘不过气来。
柳木东有心出手救人,可却被顾羽的黄泉剑给缠住了,那修罗鬼王的力量恐怖异常,竟然抵住了他的剑鞘。
“抱山印,给我镇!!”顾羽脱手,黄泉剑自行飞了出去,抵住了柳木东的攻击,他自己则奋力抽调神力,再次演化抱山印。
柳木东神情凝重无比,双手缓缓划动,同样震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在他的.头顶上方的剑鞘中,一尊神只横空出现,像是划过远古的天地,破灭时空而来,散发着苍老的气息,让人神魂都忍不住颤栗。
这是乱离宗的古器,其中蕴含着乱离宗祭炼多年的神魔意志,可斩聚魂境修士。
那神只初时虽然还很模糊,但很快就清晰了下来,他脚踏古朴剑鞘,气息如同沧海升天龙,磅礴无边,立在顾羽的上方。
神只背负着青天!俯瞰苍茫大地,缓缓伸出一指,按向了顾羽。
只手遮天!
在这根巨大的手指下,顾羽宛若蝼蚁,周身都被无穷的气劲锁定,无法逃脱,就算是行字秘在身,他亦不能挪动半步。
“哈哈哈,这一次,我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柳木东肆意大笑,周围的几个乱离宗之人更是双目通红,仰天怒吼:“乱离宗,万胜!”
在这一刻,以那神只手指为中心处,肆虐十方! 强大的神力波动如大河咆哮,雪山崩塌。
“给我滚开!”顾羽嘶声大喝,双目中有血崩落,在他手中有无数的长河碎片崩碎,那碎片如沧澜猛兽挣脱束缚,击裂长空!
九秘之一的斗战圣法,在这生死关头,终于让顾羽悟出了一种杀生大术。
巨大的手指卷着风云压落,镇压向下面的顾羽。
“给我开!”顾羽手中一亮,忽然多了一根巨大的铁棒,在斗战圣法演化的生杀大术催动下,黑色的铁棒狠狠地砸在了那根手指上。
海裂山崩,天塌地陷,星河倒卷,让人悚然的气息震向四面八方。
到处都是狂暴的风云,到处都是刺目的神光,毁灭的气息席卷八方,这片天穹之下再无平静之地。
“轰”
一百零八杆大旗瞬间崩碎。
巨大的神只剧烈的颤抖几下,倏然缩回到了剑鞘之中,在柳木东惊恐的注视下,那古朴的剑鞘上竟然多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纹,几乎贯通整个剑鞘。
黑色的铁棒发出惊天一击后便消失不见,下方的顾羽胸廓当场塌陷了下去,身躯如破鼓般一下子干瘪了,横飞出去敌百米远。
他浑身的骨头不断发出响声,很明显断裂很多处,许多地方都彻底变形,大口大口的鲜血伴随着内脏的碎片喷了出来。
可顾羽却跟没事人一样,再次飞上了半空,浑身浴血,几欲疯魔,血衣猎猎,他在虚空中迈步,轻灵而飘逸,一步百丈,有如缩地成寸,眨眼就到柳木东眼前。
黑色的断剑,无声的吞噬着顾羽喷出的鲜血,越发的明亮起来,在一片浓郁的鬼气中,顾羽的双目中射出两道嗜血的光芒锁定了柳木东。
在这一刻,柳木东心神与灵魂皆颤!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荒古禁地中的沧澜猛兽给盯上了一般。
“乱离宗,不过如此!”
顾羽喷出一口鲜血,轻蔑的扫视了一圈,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打爆了柳木东的头颅,将半截身子扯了过来,就着脖腔,痛饮鲜血。
在这一刻,天地仿佛都寂静下来,只有周围无数或惊恐,或惋惜的目光在吞咽鲜血的声音中逐渐暗淡。
第184章 敌意
柳木东头颅粉碎,身体更是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窟窿,他本是强大的修士,即便是没了头颅,仍旧没有立刻死去,手脚仍在挣扎不休,可一切都是徒劳的,他的力量已然不再,就这么被顾羽提在手里,就着脖腔痛饮鲜血。
这一幕,吓坏了所有的人,包括那些修为通天,杀人如麻之辈。
“魔!他入魔了!杀了他!”
有人惊恐的大叫,两股颤颤,几乎瘫软在地上。
北陵宫一位大能阴涔涔的看着顾羽手中的半截断剑,开口道:“历代黄泉剑主都会遭受不祥,逐渐变得好杀嗜血,屠戮苍生,每一次出世,都会在修行界掀起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血腥时代。
此子应该是历代黄泉剑主中修为最低的一个了,诸位,不将其诛杀更待何时?难道还要让他成长起来残害我辈修士不成?”
“对对对,杀了他,杀了他!”
人群中有修士焦急大吼,可在顾羽那邪恶的笑声中,却是一步都不敢上前。
灵火山一位长老看着北陵宫大能,不由的冷笑一声:“北陵宫的道友说得在理,我观道友修为高深,抬手便可诛杀此子,可你为什么不动手呢?”
北陵宫大能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顿了一下,沉声说道:“诛杀一个成魔的黄泉剑主,这天大的功劳我北陵宫岂能一家独占,还是大家一起的好!”
灵火山长老嘿嘿的笑了一声,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这还不是怕被报复,不说之前的风无忌和忘情海了,就算是南离州的那个万荡山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虽说万荡山不可能像风无忌那样打破山门,但他们绝对有能力将任何一个宗门清理出南离州去。
灵火山等一些大宗们和荒古世家的人都能想到这一点,可总归是有脑子不太好使的修士看不透,被北陵宫大能和几个宗门的人挑拨了几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冲了上来,想要趁着顾羽重伤,将其诛杀。
至于他身上的秘密。
呵呵呵,在场的大能数十位,随便挑出一个来就可以施展搜魂之术,更不要说还有北陵宫这样的行家在场,任凭你藏得再深,也没办法躲过他们的搜魂之术。
“咕咚,咕咚!”
顾羽仿佛没看到周围的动静一样,大口大口的喝着血,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大大小小的几乎遍布全身,鲜血滴滴答答的顺着他的衣角滴在下方的冰海之中,溅起一圈血色涟漪。
他手中的断剑上的光芒一跳一跳的,仿佛有了生命,宛若他胸口的心脏,每一次的跳动,他身体中的血就有一部分被吞噬,不过片刻之间,他的血肉就开始变得干瘪起来,那样子就像是亡灵谷中的人。
随着血液的不断吞噬,顾羽的脑子开始变得浑浊,于此同时,心底中那嗜血的冲动终于顶破了静心咒的结界,如火山爆发一样涌入了他的识海。
嗜血的冲动,让他眼中一片猩红,周围人身上那血液的味道比甘美的灵液还要有吸引力。
一瞬间他彻底沦陷了,在鬼帝那阴森森但却格外畅快的笑声中,顾羽一把拍碎了柳木东的脑袋,开始再一次的饮血。
黄泉嗜血,嗜血黄泉。
柳木东的尸体啪的一声被丢了下来,干瘪的尸体被风一吹就飞出去好远,鬼帝脚踏黄泉血河,放声大笑。
在他上方,大滴大滴的血液净化化成血雾,如轻纱一样披落在他身上,不断修复着他那伤痕累累的神魂。
黄泉嗜血,说到底,还是黄泉剑中的剑灵和他脚下的那条血河需要大量鲜血的滋养罢了,而顾羽,则是一个被黄泉煞气扰乱了神魂的疯子。
或者是,他只是一个供养精血的媒介罢了。
干瘪的尸体被丢在了地上,顾羽张开有些干涩的嘴,看着剩下的几个乱离宗之人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中充满了贪婪的味道,看的几人浑身汗毛倒竖。
“疯子,疯子……”
一个乱离宗修士发出惊恐的大叫,不断的后退,在刚刚的大战中,他的身体被顾羽那打破神只的惊天一击擦中,半边身子都被打的形体破败,早就下破了胆子。
但他毕竟还是一个非常的强大的修士,后退途中张嘴吐出一个光灿灿的铜炉。
铜炉不过一寸高,晶莹剔透,璀璨夺目,迎风一展,快速放大,一下子横在了身前,撞向了扑来的顾羽。
“你不要过来啊,啊……”
“当!”
黄泉剑一剑斩出,劈在铜炉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如黄钟大吕在震动,悠悠不绝。
疯魔中的顾羽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杀意更重了三分,这座铜炉竟然没有被他一剑斩破,还在放大,耸立天地间,足有数十丈大小,镇压一方。
“给我破!”
顾羽口中轻叱,继续催动斗战圣法,再次演化抱山印,一片轰鸣声中,半座山出现在半空。
黑色的大山与下方的冰海交相辉映,发出隆隆之声,势不可挡的撞了下来,将那铜炉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于此同时,顾羽脚下有道纹明灭不定,瞬间化身闪电,轰杀向前方,将那乱离宗修士一斩为二。
滚烫的鲜血顺着黄泉剑涌入了他的身体,让他那原本干枯的身体变得丰润起来,惨白的脸上也恢复了血色。
但更多的血,却被黄泉剑疯狂的吞噬一空。
又是一道干瘪的尸体飘落在冰海之上。
“当”
悠悠颤音,响彻天地,铜炉再次震动,同时间再次放大了不少,光华璀璨,已经如山巅一般立在虚空中,在铜炉的后方,剩余的乱离宗修士联手在一起,祭出无尽神力,驾驭铜炉,要将顾羽封禁于此。
“轰”
铜炉盖子打开,炉中神光冲天,那巨大的炉口中一片璀璨,吞天纳地,对着顾羽就笼罩而来。
战斗到了此刻,不要说乱离宗等人了,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恐惧,这样一个少年修士,竟然有如此恐怖战力,以离火一层天的境界,竟然打的乱离宗这么多离火境的修士抬不起头来,就连柳木东这样的大能都惨死当场,连个全尸都没落下,实在让人胆寒。
顾羽的疯狂,终于让很多修士变了颜色。
一个又一个有关历代黄泉剑主的可怕之处的记载在他们脑海中流过,原本准备诛杀顾羽,名留千古的修士回过神来,停下了脚步,然后快速后退了出去,再望向顾羽时,他们都有些头皮发麻。
他们刚才脑子是不是被夔牛踩了?怎么会生出这么疯狂的念头呢?连柳木东这样的大能都死了,他们这点修为上去那根本就是送上门的酒水,估计差不多能让顾羽喝个半饱。
这个疯魔一样的同辈修士,让他们生出无尽惧意,想起刚刚说过的话,每个人都不禁有些后怕。
剩下的乱离宗修士全都面如土色,这个顾羽太强势了,打的他们队伍中的两大高手都殒落了。
“这次怕是不成了。”牵制红王的两大强者余光扫到了这边的情况,忍不住叹道。
“走吧,再不走,都走不掉了!”另一个牵制红王的大能也开口。
红王的攻伐手段太过霸道,才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们两人身上就已经多了数百道伤口,其中一人,半边身子的骨骼都被打碎了,全靠一股神力支撑。
“走?哪有那么容易!今天不把那叛徒的事情交代清楚,你们谁也走不了!”红王那狂暴的身躯搅动风云,一下子就把其中一人的法宝给打的飞了出去。
稍远处的黑王脸色极其难看,事情到了这一步,他的打算全部落空了。
红王来了,乱离宗的两大高手虽然能勉强将其拖住了,可剩下的人却太过废物了,不但七八个人不但拿不下顾羽,反而被对方给杀了两人,剩下的几个更加废物,联手都根本抵挡不住顾羽的冲击。
“不能再等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黑王心中退意刚升,就被已经几乎将所有本源都燃烧殆尽的顾长宁察觉了。
只听一声长啸,顾长宁已然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长枪之上,大吼一声投掷了过去:“黑王,给我死!”
一枪投出,顾长宁的气息顿时如星火一般消散,整个人在毒云之中迅速消融,最后只剩下了一点枯骨。
看着在毒云中消亡的顾长宁,黑王脸色非但没有露出笑容,反而充满了不甘之色,因为那大枪承载了顾长宁生命最后一刻所有力量,那可是燃烧了所有本源力量所激发出来的神力,枪出如龙,气贯长虹,瞬间就击碎虚空出现在了他面前,根本无法躲避。
“顾家!本王记下了!”
黑王脸上浮现出疯狂,一声咆哮,再次化身黑色巨蟒,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那一身狰狞鳞甲之上。
“啊……”
滚烫的鲜血如泉水一样喷洒出来,瞬间就染红了好大一片冰海,顾长宁的长枪刺穿了黑王的七寸,将其定在了虚空之中。
满场皆静!
“啊!”
黑王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嘶吼,毒云迅速收拢,化作一颗黑色的珠子呯的一声击碎了大枪定住黑王的虚空。
血洒长空,黑王就这么带着七寸上的大枪撞碎沧澜,消失在了一片汪洋之中。
“废物,废物,真是废物!”
虚空中,亡灵谷谷主不甘的大叫和风无忌那雄浑的嘶吼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虚空中,一阵天摇地动,亡灵谷谷主和另外两人以帝兵击穿虚空,消失在时空乱流之中。
而风无忌与凌天夜也出现在冰海上方。
他们两人一出现,跟红王交手的两大强者就彻底乱了,顾不得红王的攻击,大吼一声,转身就走。
呯呯!
红王那参天巨尾抽了过去,留下了两条破碎的腿骨。
“跑的倒是不慢,便宜你们了!”
红王哼了一声,重新变回少年公子的模样,背负双手,与风无忌和凌天夜等人并肩而立,堵在了那些大能前面。
北陵宫大能色变:“你们这是想要跟整个修行界为敌吗?”
红王不语,但寸步不让,其意不言而喻。
风无忌鼻孔朝天,吼动山河:“就凭你这个杂碎也敢说代表整个修行界这种话?你让天机那个老儿过来说这话,看看老子怕不怕!”
凌天夜寸步不让,在她身边有一件圣兵沉浮,散发出无上圣力。
“此人,我忘情海保定了!”凌天夜的声音不大,但却如切冰断玉,干脆利索,不容置疑。
林家大能看了看风无忌等人,再看了看北陵宫等人,不由的笑了起来,然后带着林家的修士退避三舍:“我林家七小姐与顾羽是好友,这里的事儿,我林家就不掺和了。”
“你们!”
北陵宫大能和灵火山等几个宗门大能脸色变了数变。
姬长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他看了看顾羽,眼中浮现出阴毒之色,硬着头皮开口:“他不能走,顾家的圣女还在他手中!”
“这与你何干?滚开!”凌天夜毫不客气的看了姬长空一眼:“不要以为你是姬家的人,我就不杀你!”
姬长空脸色发白,可一想到顾流星对顾羽那暧昧的态度,心中的火气就忍不住冒了出来,他看着凌天夜等人说道:“你们当然可以杀了我,但我姬家可不是什么软柿子,杀我,就要想清楚后果。”
姬长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况且,此子已然遁入魔道,注定是一个滥杀无辜,屠戮苍生的魔头,顾流星乃东荒顾家圣女,也是我荒古世家的天骄,若是被这魔头折辱,那我荒古世家的脸面何在?”
远处,刚刚退走的林家大能脸色一片狰狞:“好一个姬家后辈,竟然想要把所有的荒古世家都拉进来,当真是个狠角色,留你不得啊!”
“桀桀桀……”在众人对峙的时候,顾羽手握黄泉剑,双目淌血,胸口塌陷,可他仍旧仿佛没事儿人一样缓缓向前走来。
在他面前,是一座高的几乎捅破云霞的铜炉,那炉口中的光芒,如星河倒灌,落了下来,将其禁锢在原地,往炉中拉去。
“定!”
顾羽口中低喝,如意金箍棒的神光将其笼罩,瞬间,他整个人变得竟然比高山大岳还要沉重,任凭那铜炉的神力如何璀璨,竟然没能将其拉起分毫。
顾羽冷笑,手握黄泉剑,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抬手、挥剑,一气呵成。
仅剩下的几个乱离宗修士就这么消散于一片凄厉的鬼雨之中。
一只通体黝黑,身染鲜血的修罗,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顾羽的身后,看着远处的众人,发出一声疯狂的嘶吼。
大雨滂沱,剑气冲天,地上的血水逆天而起,聚于黄泉剑之上。
天雷阵阵,明灭不定,在这血与火交织的天地之间,一道血河缓缓浮现,横击千里。
第185章 蛰伏
血河横空,万鬼齐动,原本隐藏于冰海下方的鬼物和那些跟人族纠缠在一起的鬼物几乎同时抬起了头,望向了横亘在天际的那条血色长河。
风暴骤起,卷起冰冷的海水,那是无数鬼物飞身而掀起的阴风,一瞬间,不知道有多少强大的鬼物从冰海中冲天而起,飞向了血河。
所有的修士脸色都极为凝重,他们从来没见过数量如此多的鬼物同时出现,即便是大荒州绝域中的那座鬼城中的鬼物也没有这么多,如此多的鬼物同时显露气息,以至于整片冰海都为之冻结。
鬼物凌空,距离还有百余丈就开始对着血河中的那道身影一步一叩首,像是朝圣一般不断靠近。
“鬼界虽然陨落,但其子民仍旧在这冰海之下苟延残喘了数百万年之久,其心不死啊!”
这一次,就连风无忌都忍不住低语起来。
“但顾羽是顾羽,鬼界是鬼界,不可混为一谈。”
风无忌的声音响彻在天地间:“若是谁想要以此将此子推到鬼界的阵营中去,那就是整个修行界的罪人,本座定会将其挫骨扬灰,诛灭十族!”
风无忌这一番话说出来,铿锵有力,是对所有人说的,也是在此立下的誓言。
姬长空的脸顿时变得跟北寒州的雪地一样,惨白惨白的,那些被他方才一番话差点拐到沟里的各宗门大能和在远处观望的圣主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我归云山同意,但此子已然入魔,等这里事儿了了,我会带他回归云山,以道家真法替他祛除魔性。”
道玄真人的声音如缥缈的仙音,传入众人耳中。
“不妥。”
林家圣主摇头,一步踏出,来到城外,在他身边有淡淡的烟霞如大龙般吞吐不断,整个人都在一片玄妙之中:“魔主道家自古势不两立,他若去了你归云山,岂有活命的机会?”
“我林家有上古秘法,自可破除他的魔性!”
“阿弥陀佛!”边崩大师佛光环绕,满面慈悲,光溜溜的脑袋上投映出一尊又一尊虚幻的佛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此子心魔已生,好杀嗜血,如今又有黄泉剑在手,必然心魔难断,不如这样,此子就交给我无量寺如何?我无量寺佛法无边,可度化众生,至于黄泉剑,还是与他分开的好,不知道诸位能否将其带回去镇压?”
“老秃驴!”
红王俊美的脸冷了下来:“说来说去,你们这群虚伪的家伙还是想打他的主意是吧,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内心里却是脏脏一片,本王今天把话放这里,你们这群老王八谁敢动他一个试试,我大沼泽必然与其不死不休!”
哗……
红王话一出,众人惊骇。
这顾羽与妖族到底是什么关系?竟然能让红王做到这一步!这太惊人了,难不成这顾羽是蛇妖大祭司的私生子不成?
“谁也不能动他,否则就是与我东荒顾家为敌!”
顾家圣主终于姗姗来迟,他的气息有些凌乱,身上也有几道伤口。
“顾兄你这是?”
林家家主大吃一惊,竟然有人对顾家圣主出手了,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顾家圣主哼了一声,淡淡道:“不知道是谁家的疯狗没有拴好,在燕断山布下一角帝君杀阵,想将我留下,不过可惜,他打错了主意!”
顾家圣主后面的话没说,但谁都知道,那些人恐怕的结果肯定是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老秃驴,佛经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度化黄泉剑主?亏你想的出来,我看你是想将黄泉剑主和黄泉剑都据为己有吧?”
“你无量山的度人经向来恶毒,可磨灭修士的神魂,以佛法填补,使其为彻底成为你们这群秃驴的傀儡,你们禁地的那头孔雀大妖就是如此 ,我说的对吧?”
边崩大师饶是佛法无边,脸皮厚重,但仍旧忍不住老脸通红,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叫破了心思,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子身上有关于我顾家老祖的消息,至少在我顾家老祖没救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动他!”
顾家圣主的话不容置疑:“我顾家到了这一代虽然不复当年风光,但起码还能拿得动帝兵,诸位若有不服,大可一试!”
山巅上,一直没有出声的姜家圣主降落而下,道:“此子不是圣地传人,也不是青州大宗们子弟,能成长到这般地步,实属不易,虽然他为当代黄泉剑主,但也并未有负苍生,至于你们所说的屠戮生灵,不过是推断罢了,难不成诸位是想仅凭推断就要诛杀一个修行界的天才?
这未免也太过霸道了吧?”
“若如此,那本圣主以为诸位门下的圣子圣女性格乖戾,日后怕是要残害同族,杀人盈野,不如先将其诛杀,以断未来之危。”
姜家圣主一番话,说的众人勃然色变,可偏偏却无法反驳。
“圣主,晚辈姬长空,有句话要说!”姬长空被诸位圣主的气息压得几乎抬不起头来,可一想到顾流星对顾羽的暧昧态度,他的心就跟刀割了一样。
“他已成魔,就在刚刚,已经杀掉了数十人之多,而且还如野兽一般将其精血吸干,反补己身,这般行径岂是我人族行径?”
“还有,圣主请看,这鬼界余孽……”
他后半截话说不下去了,他本想把鬼界的那些鬼物朝拜鬼帝扣在顾羽身上,给他打上一个鬼界帮凶的标签,可一想到刚才风无忌所说的话,他就机灵灵的打了个冷颤。
这个帽子不能扣,扣了他自己就得先没了。
姜家圣主看都没看姬长空一眼,背负双手与顾家圣主并肩而立,站在了红王和风无忌等人身边。
“三年内,聚魂境以上,不得对此子出手,诸位以为如何?”
双方僵持不下之际,道玄真人站了出来:“天下将乱,我等人族不可自相残杀,黄泉剑主虽然可怕,但真正成长起来的,这数十万年也仅有一位而已,日后有足够的时间应付。
不如还是关在我归云山的镇妖塔中观察几年吧。”
“不妥!”七火真君缓缓走来:“九曜镇封一开,日后的事儿谁也说不准,不如以大阵解封为限,大阵解封前,聚魂境以上不得对其出手,大阵解封之后,这路还是让他自己走的好。”
七火真君浑身杀气:“风无忌,红王,忘情海,老夫虽然不知道你们与那顾羽到底是什么关系,但这已经是老夫的底线了,黄泉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你们自己也清楚。”
七火真君的话音落下,场面再次安静下来,在这个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放在了风无忌的身上。
一股暴躁的气息在风无忌体内咆哮,众人骇然,生怕风无忌悍然出手,就连方才说话的七火真君都不由得退了两步。
片刻后,风无忌体内的气息逐渐安静下来,风无忌扫视了一圈,然后沉声开口:“好!”
凌天夜大急,张口欲言,但碍于风无忌的面子,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红王等人沉默片刻后,也点头答应了下来:“就这么说定了,好了,天色不早了,大家还是都回吧,这里就留给这些小辈儿自己去处理吧。”
诸位圣主,大能退散,只剩下年轻一代留了下来。
上空,万鬼咆哮,鬼帝凌空。
“散!等我回来!”
鬼帝的话响彻天地:“届时,我当重建鬼界!”
万鬼匍匐在地,嚎啕大哭:“我等等待帝君归来,重建鬼界,万载不悔!万载不悔!”
鬼物反身,重归冰海,但每一个鬼物在离去之时都留下了一点本源鬼力,助鬼帝修复神魂。
随着血河重归平静,鬼帝和下方的鬼物也都消失不见,顾羽那血红的双眼也逐渐恢复了灵动。
之前的疯狂还历历在目,一想到之前他吸干柳木东的场景,顾羽就感觉喉咙发紧,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鼻中喷了出来,呛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噗通!”
顾羽跳入冰冷的海水,神色麻木的冲洗掉身上的污血,然后吃掉几颗丹药后,断裂的骨头也开始重新愈合。
“想扼杀我,恐怕很难,还是让我送你们上路吧!”顾羽神色平静的看着姬长空,无形杀意弥漫四野。
“我乃姬家子弟……你敢!”姬长空有点慌了,他有自知之明,现在的他根本无法跟顾羽相提并论,无奈只能抬出姬家,企图来以身份压人。
可顾羽从来就没在乎过什么身份上的差距,否则他也不会在俗世的时候以一个乞丐的身份去挑战整个陈州城的霸主花家。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仇视我,但既然你已经准备杀我了,那就拿出本事来吧,别跟我提什么荒古世家弟子,在我这里,你就算是帝君的亲儿子,也一样杀!”在这一刻,顾羽抬手,风云色变,那身影仿佛与苍穹相印,举手抬足间,玄妙的气息流转,强悍的身体震动出可怕的力量。
“你们不是想要我的秘术吗?好啊,我给你们看个够!”
顾羽看着众人,放声大笑,然后冲天而起,他背负青天,双手结印,悬在头顶上方,瞬间,在他手掌上方的虚空中,神力开始不断变幻,鸟飞兽走,银瀑垂落,山河茫茫……
姬长空亡魂大冒,手里的长刀一展,就劈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道韵流转,交织出一片灿烂的烟霞,将顾羽裹在其中。
顾羽哂笑一声,一龙一虎便在他手中飞出,咆哮着奔向姬长空,紧接着,就看到他手中光华一闪,一面杏黄色的小旗子就出现在他手中。
杏黄旗一出,那长刀交织出的烟霞顿时消散,半点不存。
“啊!是传说中的戊己杏黄旗!这怎么会在他手中!”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面旗子,忍不住大呼起来。
“另外几面旗子也出世了,青色宝莲旗就在端阳的手中,他前几日曾以此斩杀了七大鬼王!”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一阵惊呼。
这一下,看向顾羽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贪婪,原本那些准备离开的年轻一代也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万一顾羽神力耗尽呢?那他们岂不是有了机会?
九秘,黄泉剑,圣兵……
顾羽怡然不惧,大步向前,双手演化的龙虎咆哮着冲向了姬长空,于此同时,顾羽脚下光芒明灭不定,身形急速移动,刹那之间就出现在姬长空的身后,与龙虎一前一后形成了包夹之势。
姬长空大惊失色,再也顾不得许多,张口喷出一口精血在胸口的玉符上,顿时一片光华冲天而起,卷着他就消失在原地。
“顾羽,早晚有一天,我必杀你!”
光华消散,姬长空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声恨急的怒吼飘散在天地之间。
“跑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哄而散。
待众人散尽,顾羽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就掉进了冰海之中,人事不省。
神力耗尽,神魂萎靡,这一番大战榨干了他所有的力量,当危机不再,这一口气就松了,顾羽顿时跟石头一样摔了下来。
冰海之中,一个小巧的身影如游鱼一般破开浪花,一把抓住了顾羽的耳朵,就这么拎着沉了下去。
朦胧中,顾羽似乎看到了一片光芒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在光芒中,有一个窈窕仙子轻舒广袖,带着他来到了一片净土之中,瞬间,一股温和的神力涌入他的身体,治愈了他的伤患,滋养着他的神魂,让他有种泡进温泉的舒适感,于是他就安心的睡了过去,嘴角还残留着一抹微笑。
……
在顾羽消失之后,一道身影从远处踏浪而来,那是一个浑身遍布绿色鳞片的上古妖物,它背生双翼,头上生角,三头六臂,口吐烈焰。
在这妖物的关节处,有无形的丝线一直延续到极远处,跑动之间,那些丝线在清冷的月光下时隐时现,交织出一道淡淡的光晕。
在另外一个方向,同样被丝线操控的妖物也在冰海上奔走,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相比那个三头六臂的绿色妖物,这个半人边蛇的妖物身体更加庞大,他浑身都透着阴寒之气,一双竖瞳在冰海中不断地搜寻,偶尔有血色妖力迸发,击穿冰海下方逡巡的海怪,他的掌心生满了黑毛,一手提着巨大的开山斧,另一只手则抓起还未断气的海怪大口撕咬起来。
“到底去哪里了呢?”
清脆的声音呢喃自语,一双玉足踩在光滑的地面上。
在这双玉足的前面,是一个黑玉雕琢的阵台,一双白皙的玉手上,无数的丝线随风乱舞,而那丝线的尽头已然遥不可及。
第186章 缠绵
“咯咯咯,你行不行啊?”
顾羽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那种置身于温泉之中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让他忍不住放下了戒备,就这么沉了了下去,不愿意醒过来。
耳边传来一阵邪魅而诱惑的娇笑声,让顾羽的脑子有点乱,然后就这么慢慢的睁开了眼。
隐约中,那个广袖轻纱的女子又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这次他才终于醒悟过来,原来在他昏迷前所看到的并不是幻象。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那少女的脸,顿时忍不住叫了起来:“程媛?是你救了我?”
“嘶……”
顾羽不动还好,这一动,感觉浑身都要裂开一样,疼的他差点一头栽回去。
少女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恶狠狠的抬起了手,想要在顾羽的脑袋上敲几下,但看到顾羽这个样子之后只好又放了下去,但那张俏脸上的凶狠之色却是让顾羽心跳漏了一拍。
带着疑惑,顾羽揉了揉眼睛,仔细的打量起程媛来,片刻之后,顾羽满脸惊恐的指着对方,嘴巴张了几次才说出一句话来,可由于太过急促,导致声调都变了。
“你不是程媛!你,你你是程婧!你怎么……”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程媛和程婧除了身体一个大一个小之外,基本就是从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但有一点,顾羽是十分清楚的,那就是程婧的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颜色微红,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滴落的泪水。
顾羽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程婧不是傀儡吗?虽说十分特殊,但从一个一尺多长的傀儡,一下子变成了跟程媛几乎一模一样的妙龄少女,这也太离谱了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顾羽还发现,透过程婧那单薄的花裙子他根本就没看到那种特殊的丝线,哪怕一根都没有!
“好看吗?咯咯咯!”
看着顾羽的双眼有神光闪烁,程婧就知道自己是被看了个通透,可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甚至还大大方方的在顾羽面前展示了一下傲人的身姿。
好白,好大,好圆,好细……
顾羽忍不住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鼻血就差点喷了出来。
看到顾羽满脸通红的样子,程婧笑的更开心了。
干脆一弯腰,就搂着顾羽的脖子做到了他的怀里,伸手捏了捏顾羽的脸把樱唇凑了过来,像个妖精一样娇滴滴的呢喃道:“你很不老实哦……”
程婧的手有点凉,可触及到顾羽的身体之后,顾羽就感觉那双手似乎带着特殊的魔力,让他浑身的精血都几乎沸腾起来,就连原本那浑身撕裂一般的痛苦都消失不见了。
“你……”
顾羽手足无措,他一时之间,竟然感觉自己疯了,竟然对一个傀儡有了激烈的反应。
“不要问,什么都不要问,你只要知道,这样对你来说没什么坏处就行了,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人家一个弱女子不成?”
程婧的声音很轻,充满了诱惑,拉住顾羽的手:“有血有肉,有心跳,有呼吸,神魂俱全,我就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很可口的女人,你,不想尝一尝吗?”
感受着手上的细腻,顾羽再也忍受不住,咆哮一声,顿时化身为狼
……
月辉朦胧,透过上方的海水,倾泻而下,洒在这座静谧的洞府前,把洞府的一角,染上了淡淡的银色。
柔情似水,却几乎点燃了整片空间,偌大的洞府内的温度都升了起来,神异道精雕琢而成的床榻上,程婧的星眸睁开,一片晶莹,她秀发凌乱,满身汗水,娇弱无力趴在顾羽的胸口。
“喜欢吗?”她伸出一条藕臂,雪白细嫩,撑着顾羽的胸口慵懒的坐了起来。
顾羽通体舒坦,一身伤痛竟然一扫而空,可他却极其不平静,然而心中却有波澜起伏不定,不过依然笑着把手按在那纤细的小蛮腰上,笑的十分惬意。
“你是怎么做到的?”
“要是被你姐姐知晓,怕是要杀了我。”
程婧咯咯的笑了起来,妖媚的弯下了腰,樱唇几乎贴在了顾羽的耳朵上:“你后悔了?”
顾羽摇摇头:“大丈夫敢作敢当,怎么会后悔!你是怎么做到的?”
程婧的声音很静,很动听,幽幽的,但却波澜不惊:“你问的是你身上的伤?还是我?”
在这一刻,她美丽的几乎让人窒息,皎洁出尘,如谪落人间的仙子,可那张精致的脸上却偏偏带着极其妖媚的风尘之色,两种截然不同的极致感觉掺杂在一起,让顾羽几乎失神。
程婧轻咬红唇,呢喃道:“你身上的伤自然是我为你清除的,至于我……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程婧的目光落在顾羽的脸上,柔媚的几乎拉出丝来:“你只要知道,现在的我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女人就是了。”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哦!”程婧的俏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快意:“我和她现在虽然分开,但我们的神魂之间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人家现在做的一切事儿,我那姐姐可是都会感同身受的,你不想再试试吗?”
程婧就像是个美艳的妖精一样诱惑着顾羽,冰肌玉骨,娇躯雪白,在那幽幽的月光下竟生出点点光辉。
顾羽这一次沉默了好一会,才有些失神的道:“为什么?”
程婧咬着嘴唇,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从陈州城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感觉你我之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是那种几世轮回都无法摆脱的感觉。
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呢?”
程婧的眼睛都要滴出水来了:“你真的不想试试吗?在我还没有隔绝跟她的神魂这段时间,她真的会感同身受的哦……”
……
看着程婧那纯洁与妖媚交织在一起的绝世容颜,耳边是温热而充满另类诱惑的呢喃,顾羽哪里还忍得住,一下子就把程婧给扑倒了。
满室春风……
月落星移,晨光微曦,纠缠了一整夜的两人静静地躺在一起,静静地听着洞府外面的海浪。
许久之后,程婧坐了起来,窸窸窣窣的穿上了衣服。
她走上前,帮顾羽整理好衣服之后,就用力的抱紧了对方,把头抬起来,看着对方的眼睛十分认真的说道:“我没有骗你,真的。”
顾羽笑着捏了捏程婧那秀挺的鼻子道:“我知道。”
程婧的那双星眸顿时弯出了两道月牙,熠熠生辉,仿佛这一刻,天都亮了。
“至少现在,或者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一个完完整的女人。”
程婧把头埋在顾羽的胸口,低声道:“我该走了,不要找我,记住了,千万不要找我。”
“如今北寒州风云激荡,所有人都在关注,诸多修士皆在等待,聚焦十方目光,都在等一个契机。”策程婧漫不经心的道来,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若是失败了,不知会落得什么下场所以,你千万不要去寻我。”
“我能帮你什么?”顾羽依静静的看着她,那双美眸深邃如星空,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让他感到有些窒息。
程婧的眸中闪过一抹惊人的光彩,可很快就摇了摇头,道:“你的力量不够,帮不到我,不过你为黄泉剑主,又是道体,他日必然能够一飞冲天,成就大道。
届时,不用我说,你也要为我护道,助我摆脱这天地的桎梏,成为一个自由的人。”
“若是你半途折戟……”
程婧的语气逐渐冰冷:“若是那样,我会让自己堕入魔道,直到有一天,成为帝君,然后斩杀尽所有与我有关的人……”
“所以,顾羽,你要记得,这修行的路上,还有一个女人在等着你。”
顾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程婧却是洒脱一笑,推开了顾羽,走了出去,走到洞口的时候,回眸一笑:“你也赶紧走吧。”
顾羽愕然:“什么?”
程婧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纵身一跃就消失在海中,海浪分开,带走了一串晶莹的泪滴,只有一缕清脆的嗓音在顾羽的耳边回荡:“我真的很开心,我相信我那个姐姐也很开心,还记得我说的吗?感同身受哦……”
顾羽转头,看着神异道精的床榻上那床被褥上的星星点点,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顾羽手一挥,就将洞府内的一切都收了起来,然后也是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远方的一座孤岛上,程媛跟前的黑玉阵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滚到了远处,一多半都陷入了冰雪之中。
程媛的气息有些凌乱,满脸潮红,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尖叫。
她不知道这是今天晚上第几次失态了,灵魂深处蔓延而出的那种感觉让她浑身僵硬,几乎控制不住。
数次,她都已经顺着那根斩断的细线寻到了另一端的方位,可每每在紧要关头,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异样都会让她脑海一片空白,前功尽弃。
终于,那种感觉在天亮之后消失了,但神魂之间的联系在这一刻也似乎被彻底斩断了。
程媛面无表情的收起黑玉阵台,然后纵身一跳便落入了海水中。
冰冷的海水从肌肤上划过,将那几乎持续了一整夜的激荡抚平。
哗啦!
程媛从水中走了出来,换掉了湿漉漉的衣服,原本脸上的潮红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
“妹妹,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啊,不过才脱离我几天而已,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把自己送出去了,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禁忌之妖和半人半蛇的妖物从深海中走了出来,程媛一跃而上,落在了禁忌之妖的肩膀上,手中的丝线一荡,便将一头从深海中扑过来的庞大海兽给撕成了碎片。
血雨滂沱,淋漓而下。
程媛置身其中,不染纤尘,禁忌之妖大步向前,带着血煞之气,冲进了一片雾霭之中。
……
北寒城,是位于冰海边缘最大的主城。
城很大,但人却不多,除了少数常年生活于这里的凡俗之人外,便只有那些高来高去的修士来往于此了。
可最近,城中越发的热闹了,大街上摩肩接踵,车水马龙,原本那几间几乎要倒闭的铺子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就算是到了夜间也一样灯火通明,坐满了修士。
对凡夫俗子来说,修士出手无一例外,都是十分大方的,短短几日时间,他们就赚到了可以快活下半辈子的钱财,虽然累了点,但那脸上的笑容却从来没有消失过。
有人说,烦恼是可以转移的,同理,笑容也一样会转移。
自从三日前的那一战之后,城中很多修士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每日借酒消愁,让城中的几家酒馆人满为患。
顾羽想走,但他不敢,因为他面前的三个人,每一个都是极其强大的存在,地位更是高的吓人。
大荒州的荒古世家能够排得上号的,无非就是东荒顾家,西荒宋家,南荒姜家,北荒姬家,再加上中荒林家。
顾羽面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东荒、南荒和中荒三个荒古世家的圣主。
顾长宁死了,死的极其惨烈,但也以他一己之力,让黑王重伤退走。
顾流星活了下来,跪在顾长宁的陵墓前一句话都没说,但她身上的杀气却愈发强烈。
“你当真见到了我顾家老祖?”
顾家圣主缓缓抬头,沉声问到,在他身后,立着一株老松,高能有六丈,地上落满了松针,林木掩映,愈发衬托的顾家圣主不同凡响。
“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顾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三位圣主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目光看向了远方,怔怔出神。
这么多年以来,进入龙冢的人不计其数,但踏入那片宫殿的却是不多,圣主、神王、妖将……都曾经进去过,有的人回来了,满身伤患,几乎断绝生机,但也遇到了很大的机缘,从此一飞冲天,但更多的人却永远的留在了那个诡异的地方,成为了不死尸中的一员。
看着三位圣主那失神的模样,顾羽不由得想起了那些在古殿中曾经留下自己的先贤,不由的一声叹息,任你绝代人杰,也挡不住力量的诱惑,这些人都是为了挣脱这个世界的束缚,才会选择在某种关键的时机前往那些先辈的道场,拼一个未来,或者求一个葬身之地。
鬼域、圣墓、龙冢、太初古矿、仙宫……
每一处,都葬下了数以十万计的修士。
“他还活着。”顾羽看着一直默默流泪的顾流星,抬起头来,对顾家圣主轻轻的说了一句:“但那里十分诡异,我能走到那里全都是机缘巧合,若是再走第二遍,怕是无能为力了。”
顾家圣主点点头:“你能把里面的情况告诉我,这就已经足够了,我们这群老家伙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自问还是有些脸面的,不会使用那些肮脏的手段对付你一个后辈儿。”
“好了,你去休息吧,我让流星送你。”
顾流星一语不发,站起来就往外走,旁边的林家圣主忽然开口道:“听闻小友与我林家的挽月是朋友?”
想起那个喜欢吃东西的单纯少女,顾羽就忍不住露出了微笑:“是啊,我们的确是好友。”
林家家主笑着说道:“她和夕瑶在望月楼。”
顾羽看着林家家主那温和的神色,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想想林挽月,还是决定过去看一看。
待顾羽走后,姜家家主才缓缓开口:“你当真要这么做?”
顾家圣主重重点头:“是的,只要能救出神王,我顾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姜家圣主和林家圣主对视一眼,沉声开口:“好,既如此,那我二人帮你。”
第187章 帝兵临城
望月楼。
坐落在北寒城最繁华的地带,占地面积极大,几乎囊括了整条街,即便是生意最差的时候,也属于日进斗金的存在。
不过有点让人意外的是,这望月楼的东家竟然只是一介凡夫俗子,作为一个凡人,能在这种地方屹立数百年不倒,更没有被修行界的那些势力给夺走,这就是更加让人惊讶的地方了。
按理说,不应该这样的,可却偏偏发生了,于是这望月楼也就成了修行界中人在北寒城最喜欢去的地方了。
顾羽还没走到这条街,就已经有清丽的丝竹之音传入耳中,那声音极其悦耳动听,而且还带着北寒州特有的韵味儿,让人忍不住就想到了那一望无际的冰海和雪原。
顾羽不知道林挽月在哪个雅间,本来还想找人问一问的,可他一抬头,恰好就看到了倚窗而坐的林挽月。
看到林挽月,顾羽就忍不住有点想要笑。
其他的窗口的仙子都十分注重形象,坐姿挺拔,青丝如水,面带微笑。
到了林挽月这里,只见她一只手托着腮,手肘抵在窗框上,宽大的袖子随风飘零,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胳膊,另一只手端着一个盘子,把盘子里的一些果干就这么直接往嘴里倒,小小的嘴巴被撑的圆鼓鼓的,跟贪吃的小松鼠似的,毫无形象。
顾羽抬头往上看的时候,林挽月也看到了他,四目相对,林挽月一下子就怔住了,紧接着白皙的小脸一下子就红了,嗖的一下就把头给缩了回去。
“呸呸呸。”
看着林挽月低头把嘴里没吃完的果干都吐掉了,林夕瑶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是吃到坏的了?”
林挽月也不搭话,端起桌上的茶水,也不管烫不烫,咕咚咕咚就喝干了。
“快,姐姐,跟我换个位子坐?”
林夕瑶更懵了:“什么情况?”
林挽月余光一扫,看到顾羽已经快上到二楼来了,顿时急眼了,直接把林夕瑶抱了起来放到自己的椅子上,然后一弯腰就坐到了原本林夕瑶的位子上。
“对对对,还有这个!”
林挽月目光在桌上一扫,顺手就把刚才装果干的盘子塞到了林夕瑶的手里,然后这才好整以暇的端起杯子十分淑女的品起了茶。
“姐姐,不是小妹说你,出门外在要维护好自己的形象,你看看你刚才像什么样子,哪有女孩子用盘子吃东西的!”
林夕瑶两眼发直,捏着盘子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该怎么做。
不过很快,林夕瑶就察觉到了什么,一张俏脸顿时气的通红:“林挽月!”
林夕瑶的肺都快气炸了。
“在下顾羽,见过林家二位小姐,一别两年,别来无恙?”
林夕瑶闷哼了一声,恶狠狠的瞪了林挽月一眼,然后大大方方的把手里的盘子放下,起身行礼,请顾羽坐了下来。
“哎呀,挽月小姐,你刚才可……”顾羽看了一下就知道林挽月刚刚都做了什么,一手李代桃僵玩的这么熟练啊,倒是小看了她。
“你别胡说八道啊,刚才是我姐,可不是我!”林挽月估计很少说谎,脸都红了。
“哈哈哈!”
顾羽笑了起来:“对,我看错了,方才是夕瑶小姐才对,不过,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就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呢?”
林夕瑶一下子就笑出声来了。
看到林挽月羞的头都快塞到衣服里去了,顾羽也不逗她了,推了推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才低声跟两人说起话来。
林夕瑶当真是个奇女子,虽然修为依旧不显山不露水的,但这为人处世的手段当真了得,不管顾羽说了什么,她都能接上话,不但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和冒犯,反而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十分舒服。
林挽月就差了很多了,修为长进了不少,但依旧看起来蠢蠢的,十分搞笑。
不过当顾羽说起方才发生的事儿之后,两人都警惕的看起了四周。
见没人注意到这里之后,林夕瑶才沉吟一下说道:“羽哥,你怎么看?”
顾羽耸耸肩:“坐着看呗,都是大人物之间的交易,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瘪三可没资格掺和。”
林挽月张大了嘴巴:“你还名不见经传?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年轻一代排行榜第一的人物到底多出名?
我还没来这里的时候,修行界就到处流传你的事迹了。
你真的把断魂山的圣子给杀了?”
“亡灵谷的圣子也是你杀得?还有还有,风无忌和红王这样的大人物为了保你,真的不惜动用帝兵?”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嘴里叽叽喳喳问个不停,顾羽头大如斗。
“断魂山圣子又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杀了就杀了,七星门的那个什么后补圣子和他的护道人还在我手里呢……”
顾羽跟两人说了起来,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顾羽,能跟你商量个事儿不?”林挽月拉了拉顾羽的袖子,小心翼翼的看着对方,旁边的林夕瑶也安静下来,一双妙目在顾羽脸上不断的扫视,似乎是想看出点什么来。
顾羽心中暗自腹诽:“果然不出所料,林家那个圣主当真没安什么好心。”
他明白了,林家圣主肯定是有什么事儿想跟顾羽谈,不过碍于面子,他放不下身份。
这么一想,顾羽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这林家圣主应该是有求于他啊。
“什么事儿?说说看。”
林挽月顿了顿,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就是那个盛启,你能不能放了?”
顾羽闻言眉毛一扬:“他们求到你了?”
林挽月感紧摇头:“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我跟那个盛启没什么关系,不过,那个盛启的母亲到是我爷爷的远房表亲,虽说离得很远了,但毕竟还是有些血脉联系的,所以他们就求到了我爷爷那里……”
顾羽想了想看向了林夕瑶:“你觉得呢?夕瑶小姐。”林夕瑶怔了一下,她没想到顾羽竟然把问题抛给了她。
不过林夕瑶毕竟不是一般的女子,沉思片刻后,便开口说道:“盛启与羽哥你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顾羽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到顾羽这般,林夕瑶的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顾羽没有马上翻脸就说明这事儿有的谈,否则,林夕瑶绝对不会继续说下去,她是十分看好顾羽的,这些年来一直都想跟对方搞好关系,否则当初在妖林的时候就不会刻意讨好对方了。
沉吟片刻,林夕瑶才试探着开口道:“说起来,羽哥跟那盛启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无非就是咱们年轻一代的意气之争罢了,成王败寇,输了就该承受后果,不过他那个护道人出手那就是坏了规矩。
羽哥,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顾羽笑了,看着林挽月叹了口气,转头对林夕瑶说道:“你这妹妹,你日后多操点心吧。”
林夕瑶噗嗤一声就笑出声来,把林挽月笑的莫名其妙,浑身不自在。
“喂喂喂,你们两个怎么说到我身上来了?”
顾羽没有回答她的话,直接跟林夕瑶说道:“这件事儿就劳烦夕瑶小姐了,冤家宜解不宜结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林夕瑶点点头:“好,小妹在此多谢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碰了一下杯子,仰头把茶水喝干了。
顾羽不想招惹七星门,那毕竟是个传承了数十万年,坐拥两件帝兵的大宗门,而林夕瑶则需要七星门这个人情,这样她在妖林的地位才会更加稳固。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两人一拍即合,当然,这前提是,七星门付出的代价能不能让顾羽满意。
顾羽需要一份安稳,而林夕瑶则需要这个人情,作为中间人的林夕瑶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敢大包大揽的应承下来,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儿,而且会还会给她带来巨大的收益。无论怎么算,她都是赚的。
“你们两个再说什么?”林挽月瞪着两只大眼睛,猜不透两人打什么哑谜,顿时扁起了嘴巴。
她感觉在这两人跟前,她就像是个傻子。
接下来,林夕瑶和顾羽都不谈这个话题了,期间林挽月几次想要开口追问,都被林夕瑶给找借口打断了。
一直到月上柳梢头,顾羽这才离去。
“挽月,这事儿你别掺和了,爷爷那边问起来你就说办妥了。”林夕瑶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林挽月的脑袋:“修行界多恶人,挽月,你还是留在家里好好修炼吧。”
看着林夕瑶有些惋惜的样子,林挽月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点了点头就跟着林夕瑶回去了。
三天后,林夕瑶带来了一个百宝囊,顾羽打开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人交给谁?”
林夕瑶想了想:“不能给我吗?”
顾羽点头:“不能,放出来,这两个家伙肯定还是要喊打喊杀的,我能忍一次,恐怕忍不住第二次,我担心会一巴掌拍死他们两个。”
“交给我吧!”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白发老者就走了进来。
顾羽看着对方的衣服上的标记,就知道这老人是七星门的长老,便点点头将盛启和他的护道人给放了出来。
盛启气急,才一出来,就瞪着通红的眼睛冲上来跟顾羽拼命,从他被关进葫芦里这几天,他简直要疯了,没吃没喝,不见天日,每天还要拼命压榨精元抵抗葫芦里的力量,要不是他的护道人几乎舍了性命保住了他,只怕早就被炼化成了一滩脓血了。
“放肆!”
白发老者一把将盛启提在了手中,又大袖一卷将护道人也拽了回来,恶狠狠的就是一顿大耳瓜子,把两人抽的嘴巴都歪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滚回去面壁!”
“长老!”
盛启和那护道人一看来人,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乖乖的跟着走了出去。
那老者回头看了顾羽一眼,眼中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杀意,淡淡到:“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若是再给你几年时间,只怕连我都不是你的对手,黄泉剑主果然名不虚传。”
听到老者这话,顾羽的心顿时一沉。
这老王八蛋明显不怀好意啊。
“七星门外门长老,三年前修为刚刚突破离火九层天,如今最低应该都是聚魂二层天,羽哥,你要小心。”
林夕瑶低声提醒。
顾羽想了想:“多谢,这次算是欠了你一个人情,日后会还给你的,走了。帮我给挽月小姐带个话:以后没事儿少出来,家里才是最舒服的地方。”
林夕瑶捂着小嘴笑了起来,跟顾羽摆了摆手,就走了出去。
解决了一个麻烦,顾羽就消失在城里,等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改头换面,化妆成了一个道士的模样,头挽道髻,脚踩云鞋,身上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道袍,背上还背着一把古意盎然的桃木剑。
“无量天尊,这几天怎么有点气氛不对啊?”
“不对就对了,好多大人物都去了龙冢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顾羽听着路人的谈话,心中了然。
他们果然去救顾望东了。
想了想,顾羽决定还是不掺和这趟浑水了,他的修为太低,在圣主跟前跟蚂蚁差不多,更何况,他们十有八九都会动用帝兵了,他这小身板可承受不住帝兵的力量,还是避开的好。
就在顾羽还在东张西望的时候,整个天地仿佛都晃动了一下,人群中顿时有人惊呼:“神霄镜!”
果然动用帝兵了!
顾羽暗自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荒古世家啊,这底蕴,太深厚了,说动用帝兵就动啊。
龙冢那个地方本就够乱的了,小世界内的三界已经毁了,现在在让他们这么一折腾,估计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到时候发生什么,谁也不清楚。
不过最让顾羽担心的是,除了那个本源被吞噬大半的妖帝之外,里面还会不会有其他通天人物的坟冢或者道场。
这么多年以来,不知道有多少大人物都在那里折戟,其中危机不言而喻。
“一件帝兵怕是也攻不破啊,龙冢,那可是龙冢啊!”
一个年老的修士双目迷离,看向龙冢的方向长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嘴里喃喃自语,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果然,天地间再次掀起一阵大风,就连九天之上的云都被吹散了,露出了纯净的天空。
就在此时,那纯净的苍天之上,忽然浮现出一片又一片的仙山,飞湍瀑流争,草长莺飞,宛若仙境。
又有一方大印的虚影隆隆而动,崩碎了虚空。
“山河图!”
“崆峒印!”
人群中再次发出一阵惊呼,整个北寒城都轰动起来。
三个荒古世家竟然都拿出了帝兵,这龙冢当真如此神秘吗?
“轰隆!”
即便是隔着千万里,北寒城的众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杀机,紧接着,在那山河图的映照下,数不清的巨龙虚影竟然冲上了半空,一下子就将崆峒印给掀飞了。
杀机来临,北寒州亦为之震动。
第188章 魔窟
“我靠!”
顾羽看到这样的景象,下巴都惊掉了,忍不住就爆了一句粗口。
龙冢内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他在里面溜达了一圈,甚至连三界都被他搅乱了,都没看到这样的景象,难不成这龙冢内还另有乾坤不成?
不过想想也是,能被一位甚至多位帝君作为道场或者坟冢的地方,又岂是简单的。
不得不说,北寒城内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龙冢内的某种存在,竟然连崆峒印这样的帝兵都给掀翻了,这太可怕了。
看那些巨龙的虚影冲天而起,掀翻了崆峒印,然后气势如虹,竟然化作一片长虹,想要撕开山河图的禁制,血洗大荒州。
不过,很快,一面巨大的镜子出现在山河图内,那是顾家的神霄镜,神霄镜乃凤血赤金这样的神金祭炼而成,传说这面镜子一出世就曾扰动天地灵气,照耀四海八荒,让万灵蛰伏,可见其威力之大。
神霄镜一出,悬于山河图中那座最高的山峰上方,发出刺目的光辉,散发着大道法则,一下子就定住了那片龙影。
“喝!”
一声怒吼,气吞山河,顾家圣主脚踏虚空,双手划动,以神霄镜镇压万龙,想要一举撕开龙冢,可就在此时,龙冢内陡然有一口黑色的棺材出现,瞬间就吞噬了龙冢内的所有死气,紧接着,只听咯吱一声,那棺材竟然打开了。
一道伟岸的身影直挺挺的从棺材里站了起来,只见他浑身黑色铠甲,气冲霄汉,裸露在铠甲外面的躯体上生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毛发,毛发晶莹,散发着神异的光辉,同样黑色的头盔上,两根长长的神禽翎羽高高扬起,头盔下竟然是一张猴脸。
咯噔!
身穿黑色铠甲的猴子睁开了双眼,顿时,爆裂的气息便从其身体内迸发,搅动风云,让天地失色,就连神霄镜都晃动起来。
顾家圣主大口咳血,骇然望向了那只猴子,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还未动手,只凭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帝兵为之震动!
诚然,现在天地禁制未开,帝兵的力量也被限制了,可那终究还是帝兵啊,其爆发出来的力量足以镇压修行界任何修士。
“斗战圣猿!是斗战圣猿!”
姜家圣主惊呼:“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圣猿一脉不是都死在仙宫了吗?”
林家圣主闷哼一声,半边身子染血,崆峒印再次镇落,将那片龙影禁锢:“他是圣猿一脉的幸存者,是史料中记载的那一位!”
“什么?”
众人都惊了,满脸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从棺材里走出来的斗战圣猿:“曾经斩落过三位天尊的那位?我的娘咧……”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的坟冢也在里面?”
众人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了,饶是圣主都萌生了退意:“虽未成帝,但也是另类成道,拥有斩杀帝君的力量,他走出了另外一条路!”
“不对,这不是他,你们看他身上还有东西!”
当众人看清了那些几乎看不到的无形丝线之后,全都惊呼大叫。
“天呐!傀儡术!”
“究竟是谁,竟然能够操控斗战圣猿这样的存在!”
姜家圣主看着斗战圣猿,腿肚子都要转筋了,这要是对方动手了,他们这群人怕是一个都逃不出去,全都得被一棍子打死,要知道,圣猿一脉也是有帝兵的!
顾家圣主颓然一叹,也同样萌生了退意。
这次亏大了,人没救出来不成,却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想要请动两大荒古世家,而且还出动了帝兵,这样的损失,他们也难以承受。
不过,就当他准备撤的时候,心底中忽然有一道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斗战圣猿性格爆裂,若能唤醒其生前的意志,他必然暴怒,打杀了操控他的存在,届时,龙冢可破!”
顾家圣主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狂喜。
“是神王老祖,他果然还活着!”
一想到救出神王,顾家会得到多大的利益,顾家圣主就忍不住浑身颤抖。
想要唤醒一具尸体生前的意志,也并非不能,但那群秃驴的胃口实在太大了。
顾家圣主只迟疑了一瞬间就作出了决定,一边操控神霄镜扰乱那些无形的细线,一边扬声高喊:“边崩大师,还请助我,以轮回珠唤醒斗战圣猿的生前意志,我顾家必有重谢!”
边崩大师从虚空中走了出来,面带微笑的看着顾家圣主:“我无量寺乃方外之所,四大皆空,施主这话何意?”
顾家圣主暗暗咒骂:“狗屁的四大皆空,你们这群秃驴抢东西比谁都狠。”
可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知道边崩大师这是想要更多,便开口道:“边崩大师这是哪里的话,我顾家请大师出手,断然不能没有答谢,听闻无量寺高僧想要祭炼一座佛塔,我顾家愿出一块神金,助贵寺高僧早成大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边崩大师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了,激动的几乎跳起来。
无量寺缺什么?缺的就是神金,他们除了轮回珠之外,还在祭炼另外一件帝兵,但穷极四海八荒,也没能寻到一块凤血赤金,如今听到顾家愿意拿出一块凤血赤金来,他如何能不激动?
姜、林两家圣主闻言,眉头微皱,他们要的代价可没这么高啊,这顾家怎么会如此区别对待?
两家圣主刚要开口,忽然见顾家圣主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顿时明白过来。
这顾老鬼明显实在坑人啊,他说的是神金,可不是什么凤血赤金,能被称之为神金的那可多了去了,但不是每一种都有祭炼帝兵的能力。
顾家有神霄镜,而且还有不少凤血赤金,他这一开口,很容易让人误会。
果然,这贪婪的和尚就只想到了凤血赤金。
“唤醒他生前的意志,以斗战圣猿的性格,岂能饶了操控他肉身的存在,到时候必然会将其斩杀,咱们趁机冲进去,救出神王就走!”
顾望东传音入迷,将计划告知了几人。
边崩大师低声朗诵佛号,指尖上陡然浮现出一颗金色的念珠,滴溜溜的旋转不息,金色的光辉瞬间就笼罩在天地之间,无数的佛陀、罗汉盘膝而坐,佛音由小及大,渐渐响彻整片天地。
无数的记忆残片从那斗战圣猿身体中飞起,然后又如花朵一般凋零,一帧又一帧的画面闪过,众人惊骇不已。
这斗战圣猿一生战天斗地,无所不能,诛杀了不知道多少强大的对手,脚下堆尸如山,血水横流,在最后几帧画面中,众人竟然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那是他冲进了太初古矿,一举斩杀了三位天尊,可他也受了重伤,来到这龙冢内,最终陨落。
“没有帝兵,徒手就打杀了三位天尊,这斗战圣猿也太猛了吧?”
“呔!醒来!”
边崩大师一声狮子吼,漫天罗汉也几乎异口同声,发出一声狮子吼,那声音宏大而悠扬,宛若无量寺中的那口铜钟,震动神魂。
“找死!”
龙冢深处,传出一声恼火的怒吼,所有的丝线都开始绷紧,操控着斗战圣猿想要将所有人屠灭。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那斗战圣猿的脸上忽然浮现出疑惑之色,刚刚举起的拳头顿时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这一幕可把几个圣主给吓坏了,若是边崩大师的轮回珠没有奏效,他们几个可挡不住这斗战圣猿的三拳两脚。
还好,还好!
边崩大师见此也擦了擦光头上的冷汗,幸好成了,否则,他也得埋在这里了。
阿弥陀佛的,赚点钱可真不容易。
龙冢深处的那个存在似乎也愣住了,从那颤抖的丝线上不难察觉出,他已经乱了。
片刻后,斗战圣猿方才闭上的双眼猛然睁开,他低头看着身上的那些丝线,忍不住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竟然惊扰我的肉身,你找死!”
那斗战圣猿怒火冲天,一把将身上的丝线扯断,然后拽在手里,顺着丝线就杀进了龙冢内。
轰!
龙冢瞬间就崩塌了好大一片,里面传来的力量让所有人都颤抖不已。
太惊人了,一具尸身而已,竟然有这般战力,难怪那些帝君的坟冢几乎没人敢去碰触。
“冲进去,救出老祖!”
顾家圣主一声断喝,以神霄镜开路,杀了进去,其余几位圣主也同样大吼一声,冲了进去。
龙冢深处,斗战圣猿已经杀疯了,不知道有多少强大的妖兽傀儡倒在了他的脚下,支离破碎,连一块相对完整的肢体都找不出来。
斗战圣猿杀到疯狂,大吼一声:“如意金箍棒!来!”
远在北寒城的顾羽忽然感觉苦海中一片翻腾,紧接着,那如意金箍棒竟然不受控制的化作一道流光飞了出来,刚以脱离苦海,绣花针大小的金箍棒便刺破了虚空消失不见,把顾羽看的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怎么自己飞走了?天杀的,谁抢走了我的帝兵!”
龙冢内,斗战圣猿一把握住金箍棒,化作碗口大小,呼的一声就杀进了一片混沌之中,片刻后,就有一阵惨叫声响了起来。
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就看到一道流光冲出了龙冢,一路风驰电掣,向太初古矿的方向飞去。
可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那斗战圣猿竟然也追了出来,黑色的铠甲上沾满了血肉,狂躁的气息让众人大口咳血,不住的后退。
“如意金箍棒!圣猿一脉的帝兵,竟然在他手里!”
有人惊呼出声。
“不对不对,我之前曾经感受过几次这帝兵的气息,可又怎么会出现在龙冢呢?难道之前感受到的是仿品?”
边崩大师脸色惊疑不定。
斗战圣猿身法奇快无比,一个跟斗就越过了那道流光,紧接着,如意金箍棒便化作擎天之柱,咣当一声就砸了下去。
只听一阵惨叫,那流光中的存在被砸的神魂俱灭,尸骨不存。
打杀了那个神秘存在之后,斗战圣猿身上的气息也开始落了下来,原本暴戾的气息逐渐化作浓重的忧伤,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大地,早已不复当年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原来我圣猿一脉竟然已经绝了吗?不对,还有一个!好好好,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斗战圣猿看了看手中的金箍棒,沉思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去找你的有缘人去吧,有朝一日,便会重新回到我这一脉手中,去吧。”
金箍棒颤抖了几下,绕着斗战圣猿不住的转圈,似乎是在诉说着什么,一直到斗战圣猿再次催促才破开虚空消失。
“呃……什么情况?”
感受着金箍棒再次回到苦海,顾羽忍不住低呼一声。
“闹鬼了这是?”
顾羽怕了,想要把金箍棒拿出,可那金箍棒就跟生了根一样,任凭他怎么用力,就是不出来。
“不会被鬼上身吧?”
顾羽不淡定了,急的满头都是汗。
“借你三十载,届时,物归原主!”
一道声音穿透虚空落入顾羽耳中,顾羽一愣,随即满脸都是惊讶:“竟然还有圣猿一脉存在!三十载?这是什么意思?”
顾羽百思不得其解。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东西都跟纸糊的一样。
三件帝兵齐出,不过片刻之间,龙冢就被打穿了,露出了一方黑黝黝的乾坤,混沌气息弥漫,无边无际,仿佛另一边是宇宙的边荒。
众人惊骇,急忙后退,三件帝兵都几乎掌控不住,差点被吸进去。
“在这里!”
后方有人大呼:“神王老祖在这边!”
几位圣主大喜,顾不得探寻这里,急忙轰杀过去,抹掉了所有的道则,劈开天地,把禁锢在其中的神王顾望东给接引出来。
神王的身体几乎油尽灯枯,但神魂之力却格外强大,依旧灿烂无比。
可众人愁眉不展,不入圣境,终究不能摆脱肉身的桎梏,没办法以神魂的状态长存。
“先救神王出去,我顾家愿付出任何代价,助神王老祖重塑肉身!”
“走!”
后方的那黑色的洞窟中有不知名的吼声传来,越来越近,气息之强,堪比帝兵。
姜家圣主展开山河图,把所有人都收了进去,然后驾驭一缕长虹向外飞去。
“吼!”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后方传来,吼动山河,震碎十方大地,一只生满了鳞甲的狰狞手臂探了出来,遮天蔽日,破碎虚空。
神霄镜、崆峒印一左一右把姜家圣主护在其中,击碎禁制,从龙冢内脱离出来,那手臂骤然放大,再次伸出,抓向众人。
还未及身,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修士就肉身崩碎,成片的死亡。
边崩大师大惊失色,急忙驾驭轮回珠抵挡,可那大手屈指一弹,边崩大师跟轮回珠就一起飞了出去,半空中留下一道猩红的血线和半截残尸。
边崩大师面色惨白,一个汇合,他就被打没了半边身子,若不是有涅盘心经在,只怕他早就轮回去了。
这是什么存在?
“找死!我肉身未消散前,你敢出来?”
斗战圣猿杀来,两只铁拳轰在那大手上,硬生生将其赶回了黑色的洞窟中。
“吼!你还能撑多久?猴子,等着,早晚有一天吾等会重新站在这片天地之间的,等着吧,等着吧!”
雷音隆隆,龙冢再次合拢,与斗战圣猿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再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第189章 誓杀神王
神王归位。
当那具苍老的身躯出现在北寒城的那一刻,整个大城都轰动了。
顾望东站在大殿中央,感受那万丈荣光,脸上的皱纹逐渐绽放,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就在此时,北寒城忽然猛烈的抖动,所有人都几乎栽倒在地,人群中的顾羽神色一动,立马就往神王的方向撒丫子就跑。
他感受到了大危机,那是帝兵的气息。
人都救回来了,还动用帝兵,那就说明一件事儿,有人不想让顾望东活着!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可是斗字秘的传承者,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会被打上东荒顾家的标记,他们要杀顾望东,他自然也不能幸免。
“你大爷的,早知道前两天就应该溜之大吉!”
顾羽暗骂一声,几步就冲进了大殿中。
这个时候,顾家圣主也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儿,脸色大变,急忙带着数十位长老级别的大能把顾望东护住,退进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大阵中。
大阵中是一个很大的池子,里面的神异道精和灵石堆积如山,每一块都弥足珍贵,价值连城,谁看了都忍不住生出打劫的心思,可见顾家的底蕴有多雄厚。
“拖住他们,必须助老祖恢复生机,不惜一切代价,记住,不惜一切代价!”
顾家圣主的声音都走调了,顾家的人也知道事态紧急,几位苍老的大能直接出手,淬炼自己体内的生命精华打入神王体内,稳住了神王的肉身,然后便盘膝而坐,开始炼化大阵内的道精和灵石。
“轰轰轰!”
神秘的帝兵复苏,神力如汪洋汹涌,击穿天地,瞬间就有无数人被余威波及,四分五裂。
“快走,有人要杀神王!”
原本还等着想要一睹神王风采的修士大惊失色,开始狼狈逃窜,顷刻间就走了干干净净。
只有顾羽逆流而上,冲了进来。
“你是谁,找死!”
一个顾家大能见有人冲过来,二话不说,张口就吐出一道神华,将要击杀顾羽。
“自己人,自己人!”
顾羽急忙大吼,同时苦海一闪,吞日就出现在前方,挡住了那道神华,不过,那顾家大能的修为实在太过恐怖,只听轰隆一声,顾羽连人带法宝就横着飞了出去,半边身子都麻了。
顾羽骇然失色,这要不是被吞日给挡住了,哪里还有活路啊……
“住手,他是神王老祖的传承者,让他进来!”
顾家圣主大声嘶吼,甩出一道神威,把顾羽给拉进了大殿。
“轰!”
神霄镜飞上半空,定住了大殿,若不如此,只怕顷刻间这里就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必会成为飞灰。
神霄镜轻颤,光芒万丈,数道凤凰虚影冲天而上,似乎是感受到了另外一件帝兵的威胁,根本无需顾家圣主催动,这件帝兵便已开始自行复苏。
林、姜两位圣主眼眸微眯,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出手,三件帝兵的神威铺天盖地,终于让整个北寒城平静了下来。
相比大殿这里的平静,北寒城外面却几近沸腾了,无数的帝兵神威如九天银河垂落,光芒四射,遮天蔽日,映照在冰冷的海面上,泛起一眼看不到头的倒影,天空中神芒缭绕,整个北寒城仿佛都开始燃烧了起来。
此刻,北寒城内的所有修士都在惶恐,没有一个人能泰然处之,那些凡人更是不堪,几乎全都软倒在了地上,根本爬不起来,帝兵的威势太盛了,几乎没有人可以承受,更何况这里不止三件帝兵!
“到底什么人,真的要杀神王吗?他们疯了?这里可是有三件帝兵啊,而且还都是荒古世家的帝兵!”
“天啊,发生了什么,什么人竟然挟帝兵而来,这是想要灭世吗?”
此刻,所有修士都心惊疑不定,暗中揣测,他们不知是哪一件或者说哪几件帝兵在与荒古世家对峙,他们中有人调集神力入目,想要看破一些真相,但却徒劳无功,捂着眼睛惨叫倒地,因为帝兵的力量实在太惊人了,根本看不透,整片天地一片朦胧。
凤血赤金祭炼的神霄镜光芒万丈,照亮了天地,数只凤凰虚影展翅高飞,巨大无比,盘旋与北寒城上,宽大的翅膀几乎将天空都遮住了。
可三位圣主的脸色却越发的难看了,他们感受到了来者的危险,能够同时硬撼三件帝兵的存在绝对不简单,而且很有可能,来人携带的帝兵数量要超过了他们。
“到底是谁?”
顾家圣主嘶吼,大口咳血,方才的第一次试探,就让他神体欲碎,修为如他,根本无法承受三件甚至更多帝兵的碰撞。
整个大星,掌握在修行界各宗门的帝兵都很清楚,如果只算完好无缺的绝对不会超过两手之数,如今三件在大殿内,剩下的就不多了,到底是那几件?或者说,他们都在?
茫茫岁月,沧海桑田,每次帝兵的动用都摧枯拉朽。
“轰!”
城外的神秘帝兵被神霄镜压迫过甚,开始爆发更强的力量,吞吐天地精气,吸收日月精华,一下子将方圆百里之内的灵气都给抽干了,开始崭露头角。
“打出帝兵神威!”顾家圣主突然大喝:“既然到了这个份上了,还保留什么,大不了打沉大荒州。”
“什么,真要全面复活帝兵?”顾家的大能们全都震惊。
“对方打上门来了,我们还忌惮什么?给我打!就算是天崩地裂也无所谓,我顾家传承百万年都没断了根基,今日一样,给我杀!”顾家圣主无比坚决,其他几位大能微微叹息,但仍旧出手了。
在数位大能的联手催动下,神霄镜一飞冲天,轰然爆发,一道神光扫了出去,顿时把藏身于虚空中的一个黑衣人给扫了个灰飞烟灭。
“荒古世家果然名不虚传,好魄力!”
北寒城上空传来一声冷哼,而后帝兵的威压如潮水一样退走了,但对方明显没有准备远遁而去,仍旧以帝兵构建大阵,彻底封死了北寒城。
“我有神药精华,可助神王复生。”顾羽在众人的注视中取出一个白玉瓶,打开后清香漾出,神光潋滟,让整个大殿中的人都感觉精神一振。
“这是神药精华?”顾家圣主问道。
“是不死神药的精华,我在龙冢内侥幸得到,只有这么一点了。”顾羽没敢都拿出来,只拿出来三滴,虽然不多,但顾羽感觉让神王的肉身复生,应该是够了。
顾家圣主亲手接了过去,认真观察后脸色狂喜,道:“果然是神药精华,这气息应该就是六千年前,从龙冢内回来的我顾家前辈所见到的那神药!”
“什么?”旁边那些大能闻言皆惊,呼啦一声就围了过来,仔细的观看玉瓶中的三滴神药。
“要快,赶紧炼化!”顾家圣主脸色微变,急忙将三滴神药精华交给几位大能,让他们炼化进神王的身体中,因为他感觉外面的神秘人已经坐不住了,神药精华的出现,让他们感受到了危机,若神王复生,以他的通天手段,这些人断然不会有一个能活下来。
神药精华入体,神王那苍老的身体开始逐渐有了生机,虽然还是很干枯,如树皮一样,但是却多了一丝灵动,不再像先前那样布满了死气。
见到这一情景,顾家所有人都大喜,神王真的有救了。
“顾羽小友,大恩不言谢,我代表神王老祖多谢你了。”在场的顾家大能全都看向顾羽,全都露出和善之色。
“小心,那些人坐不住了,又要出手。”姜家圣主提醒,他以山河图封禁大殿,感知最为神异,已经察觉出了外面的变化。
所有人心中都凛然,这段时间北寒城上空冲天神威几乎贯穿天地,不断有冲天的血气降临,每一个都像是绝顶强者。可想而知,外面到底来了多少恐怖人物!
若是这里被攻破了,将是一场厄难,不但神王会被斩杀,他们这些人也多半会被抹掉。
不祥的预感真的来了!
片刻后,北寒城内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铺天盖地,破碎虚空,降临在上方!
又有帝兵出现了!
北寒城内所有人都被惊住了,只要抬头就可以看到,就会看到一道道神威通天的身影徐徐而动,全都汇聚到了大殿的这片区域。
“山河图快撑不住了!”姜家圣主身体颤抖,嘴角有血溢出。
姜家、林家、顾家,这三个荒古世家在北寒城内的所有恐怖人物都出动了,全都来到了大殿周围,开始刻画大道法则,一道道神光亮起,无比粗大,气势磅礴,神力如汪洋在汹涌,稳住了山河图。
这些人都是跟随圣主来的,每一个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甚至有几个苍老的修士比三家的圣主更强,如此多的大能聚在一起,血气如海,近乎沸腾,让北寒城都几乎燃烧起来!
外面的存在要杀神王顾望东,不允许他复生,即将展开雷霆万钧的一击!
“轰!”
神霄镜颤抖,发出万丈光芒,贯穿虚空,神光璀璨,交织出大道法则,铺天盖地!
可是,这一次神霄镜没能斩杀任何一人,因为城外的掌控一件帝兵的人也出手了,抵住了神霄镜,神光垂落,千丝万缕,仿佛亿万星辰绽放,漫天都是神秘的光辉。
“七星剑?不对不对,这不是七星剑的气息,可又怎么会如此神似?”
有人沉思,可终究还是没能看出端倪来:“这是哪件帝兵?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轰轰轰!”
一连串的轰鸣声中,神霄镜和崆峒印两件帝兵双双失去控制,被城外的神秘存在以帝兵缠住了,不得脱身。
“哈哈哈哈,顾望东,我看这次你还怎么活着站起来!”
这群来历不明、实力恐怖的绝顶修士终于成功了,他们禁锢住了三件帝兵后,要动手了,想要一举击杀顾望东。
“欺人太甚!”顾家圣主大喝,身后浮现出一个神霄镜的仿品,冲天而上,想要把神霄镜解救出来,但很可惜,他刚飞出大殿,就被一道神威给压了下来。
“我以东荒顾家的名义发誓,若此次不死,我顾家必倾尽全力,将你们全部斩杀,所在宗门,鸡犬不留!”
“好大的口气,只可惜,你没有机会了,不管是顾望东还是你们,今日,谁都走不了了!”
暗中,神秘的存在催动帝兵,吞天纳地,一下子就抽干了方圆所有的精气,不让顾望东吸取灵力!
“这周围,我等已经刻下大帝的阵纹。但支撑不了多久!”顾家的那些大能无比焦急。
“诛杀内衣圣子!。
“斩下这淫贼的狗头!”
“顾望东,拿命来吧!”
大殿所在地的四方响起一道又一道声音,阴冷无情,都是绝顶修为的大人物,披靡天下。
他们的声音不高,但却响彻北寒城,所有人都听到了,城内一些老辈人物惊悚,忍不住低声议论,发生这样的大战,顾家多半会损失惨重,神霄镜能不能保的住还是两说呢。
“轰”
大殿上空,那神秘的强者终于出现了,不是一个而是十几个,这些人一出现,就悍然出手,其中一人以玄妙道法击穿了一角大帝阵纹,一巴掌将大殿拍的四分五裂。
“啪!”
大殿内的大能出手了,清空了一切,死死的护在了顾望东的前方。
“死!”这些人全都黑衣蒙面,冷漠无情,遮住了真容。而且他们所有人的身体都被秘法笼罩,根本无法看透真身。
强大的杀气让大地崩裂,他们撒杀气如海,整片天地的温度直线下降,冻结了这里的灵气。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在这里吧!”顾家圣主眸孔中射出两道神光,发出不甘的怒吼。手中的神霄镜仿佛悍然冲出一道神光,杀了过去。
“你想送死,我们成全你!”其中有两人慢慢向前走来,各自祭出法宝,把顾家圣主打的倒飞而回。
“帝阵,给我开!”
几名顾家大能燃烧精华,在最紧要的关头激活了另一座帝阵,把这方天地隔绝,暂时护住了顾望东等人。
这是一股无比恐怖的力量,这么多神秘大能联手,足以横扫天下,但还是没能攻破第二座帝阵!
“进不去一样能杀了你!”
城外的上空,一声充满杀意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缕清越的曲调响了起来。
顾家圣主脸色狂变,一下子就失去了血色,望着那光辉万丈的天空喃喃自语。
“牵丝戏!羽族!竟然是你们!”
的190章 神王复生
神曲一出,所有人都变了颜色。
就连第二座帝阵中那些炼化道精为神王续命的大能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他们感觉神魂都被那曲调给缠住了,牵引着就要离体而去。
“啪嚓!”
来人见此纷纷大笑,他们一齐出手,秘法尽出,打的大地崩塌,想要趁此摧毁第二座帝阵,杀掉神王顾望东,毁灭这里的一切。
可是,第二座帝阵虽然在众人的攻击下,神光变得暗淡,可终究还是没有被破掉,帝阵扎根苍穹后土,将无数的道纹烙印进虚空中,隔绝天地,护住了顾望东。
“帝君果然可怕,不过他留下的一座阵纹,就拦住这么多的恐怖人物。”顾羽躲在角落里心中暗暗惊叹。
他不敢出声,还留在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修为通天的存在,跟其他人一比,他基本上连蝼蚁都算不上,最好还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别让人随便一巴掌就给扇死。
“啪!。
十数位恐怖的大能出手,合力磨灭虚空中的道纹,开始破解帝阵,配合着那神秘的羽族大妖,他们以惊天的神力一遍又一遍的出手,一刻钟后,终于渐渐有了效果。
帝阵烙印在虚空中的神力一点一点的被清理出来,像章鱼的手一样扭动。
“还好天地桎梏还未打破,这帝阵发挥出来的力量十不存一,否则还真没办法,呵呵呵,顾望东,今日你活该命绝于此!”其中一人的声音如雷,铿锵有力,震碎苍穹。
三大荒古世家的长老已经有十三位都被这些神秘强者镇杀,血洒漫天,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血腥之气。
在这浓重血气和生命精华的刺激下,躲在角落里的顾羽,眼眸的深处开始蔓延出一丝红光。
顾望东的前面挤满了人,顾家的数十位强者聚在此地,一边快速炼化那些神异道精和灵石,一边努力抗衡羽族大妖的神曲,但一心不可二用,更何况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不过一刻钟,就又有一位大能的神魂被牵扯出了肉身,毁灭于杀戮场之中,其肉身委顿在地,不见丝毫生机。
海量的道精和灵石化作滚滚神力涌入顾望东的身体,顾望东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将所有的神力全都吞噬一空,可却竟然没有丝毫的变化,一直到顾羽送来的神药精华入体,他那干枯的肉身才开始出现一丝转机。
顾望东那苍老的身躯开始逐渐有了生气,皱巴巴的面容也开始恢复,逐渐恢复年轻。
三滴神药精华依旧在不断改善着顾望东的肉身,可是,依然没有醒转的迹象。
“不能让他们破掉大阵,不然的话这些人冲进来,所有人都要死!”
顾家圣主大吼一声,横移身体挡在了最前面接下了一个神秘强者的凌厉一击,最终那神秘强者被打飞出去十几丈,可顾家圣主却惨叫一声狠狠的撞在了大阵边缘,半边身子都被打烂了。
“圣主!”顾家有十几位老人迈步而出,燃烧生命,淬炼神力,重新回到短暂的巅峰状态,一个个气血冲天,浑身精气澎湃。大步走到顾家圣主面前,抗击强大的对手。
“给我滚开!”
“轰!”
十几个燃烧了生命的顾家大能爆发出了无以伦比的战力,虽然很快就开始凋零,但他们终究还是把攻进来的那十几个神秘强者给赶了出去,重新修复了第一座帝阵。
“我等即便是身死魂灭,也要保我顾家神王无恙!”
十几个顾家大能在生命之火即将熄灭之际,将神魂融入了第一座帝阵之中,挡住了海啸般的神力。
“该死的!”城外那羽族神秘强者,看着第一座帝阵再次复活,忍不住怒骂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当第一座帝阵重新激活后,躲在里面的顾羽也松了口气,可他眼眸深处的那一丝血腥却越发的清晰起来。
“再来!”神秘羽族强者大喝
“轰!”
帝兵再次爆发,如惊涛拍岸,绵延千万里。
“顾望东,我来取你的狗头!”
“顾望东,你纵横一个时代已经够了,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所以你没有必要再活过来了。”
无边杀意冲起,十几位神秘强者冷笑前进,降下无尽杀机。
“哗!”
九色天火被这些强者祭炼出来,烧塌天地,想要把这里葬送。
瞬间,十几个荒古世家的大能在九色天火之下灰飞烟灭,姜家圣主眼角抽搐,吐出一口精血在山河图上,顿时,那绵延千万里的大山中,一条飞瀑被他抓在了手中,想要以此浇灭九色天火。
很快,姜家圣主的心就凉了下去。
山河图中的水不是普通的水,可以熄灭绝大多数神异火焰,可在这九色天火跟前,山河图中的水失效了,不过眨眼之间就变成了雾气,被风一吹就散掉了。
然而,就在众人都准备玉石俱焚的时候,第二座帝阵中忽然射出两道星光,那星光璀璨无比,仿佛银河落地,划破虚空,让人忍不住颤抖,想要膜拜下去。
“顾望东……你竟然真的活过来了!”
十几位神秘强者全都变色,怪叫一声就倒退了出去!
内衣圣子,披靡天下!
纵然过去数千年了,可当他复苏后,依然让人心生恐惧,不敢与之对视。
“蹬”、“蹬”、“蹬”
十几位主宰一方的神秘大能,不断向后迈步,被顾望东那眼光中散发出来的杀伐气势所慑,不自禁打了个冷颤,皆不由自主倒退。
内衣圣子的斗字秘修炼到了极致,战力无双,举世皆知,这几千年来谁能比肩?
“老祖您醒了,真是太好了!”顾家圣主痛哭流涕,激动的浑身颤抖。
“老天开眼,神王活过来了!”顾家的人喜出望外,全都呼喊了起来,一个个神情激动无比,不少满头白发的老头老太太甚至喜极而泣。
顾望东消失时年岁并不大,可其因为把斗字秘修炼到了极致,几乎打的两辈人都抬不起头来,因此威名远扬,而今,再次出世,却以垂垂老矣,被人称为老祖。
沧海桑田,一梦数千载,红尘间潮起潮落,早已物是人非。
他所认识的人几乎都已不存于世,他的晚辈绝大多数人也都早已超过他昔年消失时的年龄,同代的人他几乎永远见不到了。
旧游旧游今在否,花外楼,柳下舟,梦也梦也梦不到,寒水空流。
神王顾望东再生人世间,他用苍老的胳膊把自己撑起来,抬头扫过每一个人,认真的打量自己的后代,一句话也没有说,没有人知晓他此刻的心情。
最终,当他看到躲在角落里装木头人的顾羽时,才第一次露出一丝波澜,似乎是笑了笑,但又快速平淡了下去。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顾羽赶紧蹲在地上画圈圈,生怕被注意到。
“顾望东你纵然复生了又如何?这不是七千年前,已经不是你的时代!”帝阵不远处,一个神秘强者声音低沉,他身材高大,气血冲天,宛如蛮兽,那双黑色的眸孔犹如深渊,冷漠的盯着前方。
此刻.其他恐怖大能也都平静了下来,他们都极其强大,就算是顾望东的名气足够大,但七千年过去了,他被困在龙冢内,日夜都要遭受折磨,早就到了崩溃的边缘,他的肉身早已耗尽生机,能够醒来经是奇迹,难道还能一战不成?
荒古世家的人如冷水泼头,他们也一下子想到了这一切,心中充满了不甘。
“这方圆百里的灵气都被抽干了,就算你活过来又如何,我看你如何恢复神力!”又一位神秘强者喝道。
没了神力,纵然是修为再高,也只有挨打的份,城外的强者以神秘的帝兵抽干了方圆百里的灵气,就是为了防止顾望东恢复过来。
“顾望东,我等虽然没能与你同生一个时代,也久闻你的风采,只可惜,你我不同路,今天我们这么多人送你上路,你应该感到荣幸!”
十几位神秘强者,一起迈步,向前逼来。
“诛杀内衣圣子!”
“交出九秘,饶你子孙一命,否则,今日我等就要让整个顾家消失在大荒州上。
“敢尔!”
顾家圣主强忍着伤痛上前,头悬神霄镜仿品,横在顾望东前.化解那位神秘强者的惊天杀意。
与此同时,荒古世家的诸多老辈大能也都出手。
“噗”、“噗”
除却姜家圣主外,其他人全都大口咳血。
十几位神秘强者一起迈步,大地几乎崩裂了,恐怖威压如汪洋卷天,横扫一切阻挡,九色天火焚天煮海,再次发威,让数位大能灰飞烟灭。
哗啦啦!
帝阵中,神异道精被推开,顾望东撑着干枯的身体,缓缓坐了起来,然后再慢慢站起,他眸子中神光更璀璨了,看向了半空,仿佛是要看穿天空中的那座大阵,找到藏在最深处的那个羽族大妖。
“呼!”
顾望东深吸一口气,周围的道精和灵石瞬间化为飞灰,无穷的神力如大河决堤,一股脑的涌入他的体内。
在这一刻,顾望东的气息一步一步攀升,几乎瞬间就达到了目前修行界最高的那一境界。
“老祖!,”
“神王祖宗!,”
在那些大能的惊呼中,顾望东一步迈出.就径直向着十几位神秘强者逼去。
在这一刻,他每一次落步,天地间都一种特殊的脉动声响起,并不是多么的沉重,却让整片天地都一起震动起来。
“咚”、“咚”、“咚”
神王顾望东浑身都散发着杀伐之气,其凌厉程度,堪比帝兵,那是斗字秘发挥到了极致所产生的影响,就算是这片天地被几件帝兵给封禁了,可仍旧没能抵挡得住斗战圣法的冲击。
“哼!”
神秘曲调再次响起,是城外那名羽族大妖出手了,他想要打断这斗战圣法的恐怖节奏,然而神曲才响起,就被顾望东随手一拳打出的法则给淹没了,步入城内杀人的十几个神秘强者看的心惊肉跳,不自觉的就后退了几步。
“杀了他,不过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淫贼,神力都没能恢复,还敢在这里装神弄鬼!给我死!”一个神秘强者被大恐惧所震慑,乱了心神,贸然出手,如一头上古蛮兽般冲了上来。
“给我滚!”
顾望东眸子一竖,杀机毕露,抬起干枯的大手就拍落了下来。
斗战圣法,攻伐无双,演化万千,此刻,这拍下来的一掌,蕴含了无数天地规则。
顷刻间,虚空破碎,在那黑色的虚空中,肉眼可看到一条条神秘的道纹交织而出,将来人给笼罩起来!
啪!
强横的肉身四分五裂,冲天的血气瞬间熄灭,一个绝世大能就这么死在了众人面前。
神秘强者心神欲裂,转身就要走。
顾望东太强了!他们这样的修为竟然连其一击都接不下来,还谈什么斩落对方的头颅?
“羽族的叛徒,不过跳梁小丑,也敢在本王面前嚣张?”
顾望东面对城外那羽族大妖的再次袭击怡然无惧,双手演化万法,将其磨灭,脚下仍旧一步一步向前走,看似缓慢,但却带着特殊的道韵,即便是那十几个神秘强者速度再快,可顾望东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在飞快的缩短。
突然,顾望东的双目中射出两道赤霞,与神霄镜的光芒一般无二,灿烂而又永恒,瞬间冲出,卷向了那些神秘强者!
“啊”
三个神秘强者惨叫,被顾望东的眸光洞穿头颅,倒在地上,惊恐的神魂从肉身中冲出,想要遁走,可却被顾望东双手交织出的秩序法则瞬间笼罩,瞬间神魂俱灭。
“噗”
血光迸溅,又有两个神秘强者被双眸刺透胸口,带出一片血花,惨叫着倒飞了出去,生命之火熄灭。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他神力还未恢复,怎么会有如此战力?”
“神霄镜已经被定住,他怎么借来的力量?”
剩下的几个神秘强者慌了,他们根本不敢相信,一个垂死的老淫贼居然还有如此神威,刚一醒来,就能掌控神霄镜!
“我顾望东纵横天下,还没有人敢在我面前嚣张,就算是妖族的大祭司也不能!更何况是一个羽族的叛徒!”
顾望东开口,如神钟轰击,在天地间回响,传到了北寒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双目神光璀璨,看穿了帝兵的封禁,锁定了那妖族大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不过是地府的一个小喽啰罢了,想要杀我,你让地府的那几个天尊来试试!”
地府?
天尊?
北寒城内,所有的修士都听到了顾望东的声音,全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第191章 封禁
地府?
羽族叛徒?
天尊?
一个又一个陌生而熟悉的词在顾羽耳边炸响,他一下子就迷茫了。
他总以为地府不过是人间的一个传说罢了,没想到竟然还真有这么一个组织,没来由的,顾羽就感觉到一阵心慌,忙把注意力放在了苦海中的那把断剑上。
断剑在黑色的苦海中沉浮,偶尔闪现出一缕缕黑色的阴气,剑身上的四颗星辰熠熠生辉。
“别看了,跟本帝没关系,本帝当年也曾听闻过地府的消息,但却无缘一见!”
鬼帝的声音在顾羽脑海中响起:“地府很神秘,传说那里埋葬着毁灭的所有纪元,是大宇宙的埋骨地。”
什么?
顾羽大吃一惊!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奇怪的地方。
“口气倒不小,若是你无惧天尊,就不会被困在龙冢内七千年了!”城外的羽族大妖冷笑不止,隔空操控九色天火焚炼顾望东。
顾望东神色不变,依然在向前迈步,节奏始终不变,那种韵律越发的恐怖了,几乎每一步迈出,都会有一个神秘强者大口咳血,肉身崩碎,神魂俱灭。
“你!”羽族大妖看着顾望东在九色天火下穿梭杀人,脸色瞬息万变“你的神魂之力怎么会如此强大!”
“不好!”羽族大妖的话音未落,最前方的一位神秘强者惊叫起来,他手中的法宝呯的一声被顾望东给打碎了。
那可是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宝,妥妥的圣兵,竟然就这么被顾望东给一拳打碎了!这个神秘强者心脏剧痛,大叫一声就跑,可还没跑出去两步,顾望东的眉心忽然冲出一道飞剑,瞬间冲入那神秘强者的后脑,后者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从半空掉了下来,生机断绝。
“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剩下的两个神秘强者彻底慌了,顾望东实在太强横了,才复活过来,神力还未恢复,就有如此战力,举手投足之间就轻描淡写的斩杀了几乎所有闯进来的强者,这太吓人了。
林、姜两家圣主也是看的头皮发麻。
同样身处聚魂境界的巅峰,可顾望东的战力竟然如此恐怖,若是跟他们对上,就算是他们手握帝兵,都没有把握活下来,至于什么击败对方,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还好这次帮了顾家,只要神王还活着,那就会欠下他们两家巨大的恩情,这其中的利益不可谓不大。
“砰!”顾望东最后一步落下,无比的沉重,天地失色,山崩地裂,最后两个神秘强者一声大叫,呯的一声就炸成了一地残尸。
城外,那些没来得及攻进来的神秘强者这次真的被镇住了,全都飞退,一下子远离了顾望东所在的方向,生怕对方破掉帝兵的封锁将其斩杀一空。
顾望东一声低吼,双足猛然一跺,整片天地都震动起来,可他却如一株老松站在那里,昂然不动,两只大双手按向虚空,连连律动,似乎实在刻画着什么。
“这是什么?”
“似乎是某种禁制。”
“有点眼熟,可我怎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所有人都吃惊,包括城外的羽族大妖也有些惊疑不定,他总感觉顾望东这一手似曾相识。
他不敢在拖下去了,沉声喝到:“你还不现身,更待何时?”
城内,众人大惊失色。
除了这些神秘强者之外,竟然还有敌人没现身?
顾望东明显并不很在意,双手仍旧不断地律动,在虚空中烙印下一片又一片的秩序法则。这些法则如一道道神秘的光辉,闪烁出星辰大海一样的光芒。
“哗!”
整片天地都忽然闪了一下,就像是某一位神明眨动了一下眼睛。
顾望东脸色白了一下,似乎受到了震动,嘴角溢出丝丝血迹,但他的双手在这一刻却足足快了十倍,瞬息万变,一个又一个神秘的法诀被他烙印出来,然后对着中心的阵眼狠狠一拍。
“封禁!”
“哗!”
天地间再一次闪动了一下,这一次让人感觉的更加清晰了。
其他人还未开口,鬼帝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就从黄泉剑内响了起来:“该死的,寂灭星眸!”
顾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衣服瞬间湿透。
这件帝兵的威名实在太大了,三十万年前可是以一己之力抗衡了足足十几件帝兵的存在,妥妥的仙器!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出现了,难怪顾望东要封禁这里,怕是早就察觉到了这件帝兵的存在。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前后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顾望东身体一阵摇晃,口鼻中瞬间有血喷了出来,紧接着,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神王老祖!”
“神王祖宗!”
顾家的人大惊失色,扑上前去将他扶起,而后抬入第二座帝阵中。
“内衣圣子果然名不虚传,纵然是垂死之身也有一代天骄的风采,不过很可惜,七千年过去了,你的时代早就被埋葬了!”
“九曜镇封?哼哼,不过只是一角残阵罢了,最多只能挡住我们一天。”
羽族大妖和后来的那位更加神秘的绝世强者看着周围被封禁的空间,并无惊慌,仍旧十分冷漠,盯着第二座帝阵中的顾望东。
“怎么办?”荒古世家的强者都露出忧色。
“一天的时间足够了,待我炼化掉神药,便可斩杀所有!”
寂灭星眸。
被誉为第一帝兵的存在,或者说,只有一半便是第一帝兵的存在,若是完整的寂灭星眸,那便可称之为仙器,横扫一切牛鬼蛇神,从有其记载开始,到三十万年前的那场大战后消失,这存在的数百万年以来,斩落的帝君不下十位,这恐怖的战绩,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或许是受到了这天地桎梏的封禁,这忽然出来的半件寂灭星眸并没有展现出来史料中记载的那般恐怖力量,但也绝对不是在场的所有帝兵能够比拟的。
寂灭星眸一出,神王顾望东立刻就被镇压,若不是他刻画了一角九曜镇封,锁住了这片天地,只怕,在场的没有一个能够幸免于难的。
躲在角落里的顾羽也有些发懵。
他竟然见识到了传说中的仙器!
他攥了攥拳头,感觉周围的空间几乎都凝固了,身体中的力量如海浪般澎湃,但却无法全部冲出身体,就像是身处鬼域的感觉一般无二,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只有驱物境界以下。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包括城外的羽族大妖和携寂灭星眸而来的神秘强者。
“一角阵纹,不过能封禁此地一天罢了,只要过了时间,我看你还有什么办法!”携寂灭星眸而来的强者冷哼。
可那羽族大妖的脸色却极其难看,他双目绽放光辉,看穿一切,锁定在了顾望东的身上,沉声道:“杀了他,不可拖延,他身上还有未完全炼化的神药精华,若等下去,这神药精华必能让其恢复到巅峰状态,到那时,可就麻烦了!”
围杀顾望东的神秘强者全都目光凝重,锁定顾望东,待到看清之后,呼吸都有些急促。
“杀了他,将其体内未炼化的神药精华萃取出来,可助我等再次突破。”
“杀!”
“角落里画圈圈的那个小贼不能放过,神药精华是他带来的,他身上或许还有。”
“没错,杀了他,搜魂,他是顾望东这老鬼的传承者,可得斗字秘!”
城外羽族大妖此刻也把注意力放在了顾羽身上,让后者顿时毛骨悚然,片刻后,羽族大妖忽然惊呼起来:“他是黄泉剑主顾羽!拿下他,他身上有黄泉生死诀,而且他还掌握着兵字秘和行字秘!”
“什么?”
神秘强者们全都惊呆了。
没想到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后辈儿,身上竟然藏着这么多秘密,若能将其拿下,其得益绝对不输顾望东。
瞬间,众人的目光都火热起来。
顾羽被这么多贪婪的目光盯着,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待听到这些人的话后,再也忍不住了,冲过来就骂起来脏话。
顾羽的嘴巴多臭啊,从小混迹于街头巷尾,与乞丐为伍,一天听到的脏话比他们一辈子听到的都多。
一顿臭骂过来,那些神秘强者都被气的浑身哆嗦,嘴巴张了又闭上,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骂回去。
“你们这群老梆子,不回家奶孩子去,跑这里来卖屁股,是钱不够了吗?小爷送你们几文!”
“你,对,就是你,你看看你,挺大个脑袋,一根毛都没有,你是想给小爷照亮吗?”
光头的神秘强者仰天咆哮,目眦欲裂。
“还有你,短手短脚的矮冬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王八成精呢,看什么看,你大爷的,眼睛全睁开了还没绿豆大,还有脸在这里站着,给我闭上,发的光还没有蜡烛亮呢,不嫌丢人啊!”
侏儒神秘强者一口老血吐了出来,大叫:“小贼,我杀了你!”
“你省省吧你,还杀了我,你脚那么短,我怕你走在路上被石头绊倒了摔死,滚一边去吧。
那边那个,对,就是你,人家来杀人带的都是法宝,你怎么还拄上拐杖了?啊哦,原来是个瘸子啊,腿都断了还想着打打杀杀,不怕再被打断啊?赶紧找个医者去治治吧!”
“还有那个不敢露面的鸟人,听说你是羽族的叛徒对吧,脑后有反骨的东西,活该被族群遗弃,你父母估计都后悔把你生出来,对了,听说羽族都是生蛋的,你肯定是个坏蛋!”
“你给我闭嘴!”
羽族大妖瞬间破防了。
顾羽这个时候哪里还怕他们,大家都是驱物境界的,谁怕谁啊。
若是九曜镇封消失之前,顾望东恢复巅峰,这些家伙就只有被宰的份,他还怕个毛啊。
就算是顾望东失败了,按照这些神秘强者的话来说,他肯定也没什么好下场。
既然如此,顾羽还怕个毛啊,就算是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顾羽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指点点,挨个点名,把那些神秘强者骂了一个遍,全都给骂破防了。
旁边,吃过丹药恢复过来的顾家圣主和另外两个圣主面面相觑,无语凝噎。
那些荒古世家的老头子也全都满头大汗。
“早就听说这一代的黄泉剑主不是省油的灯,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
“他一直都这么勇敢吗?”
“还好老夫没有跟他交恶,否则,咳咳,这骂人骂的可真够狠的。”
“谁说不是呢,你看看,好几个脑袋上都冒白烟了,哎呦,那个被骂的更狠,你看看,他脸都青了。”
“哎哟哎呦,倒了倒了,倒了一个,这小矬子的气性可够大的啊,不会被气死了吧?”
羽族大妖气疯了,大叫一声就要冲进来,可感受着体内被封禁的力量,只好硬生生的停下了脚步,怒吼到:“你们还在等什么?等着顾望东恢复过来吗?”
“嘿嘿,小鬼,你骂的挺开心啊……”阴寒的冷笑声传来。
人群中被顾羽骂作黑炭头的两个神秘强者走了出来,浑身都散发着浓烈的死亡气息,而且每次呼吸之际,口鼻中也有一缕黑雾喷出来,跟老烟鬼似的。
“顾羽小心,这两个黑炭头是地府的强者。”正在炼化神药精华的顾望东余光扫到了这两个老鬼,开口提醒。
顾羽一听顾望东的提醒,顿时乐了,原来是两个鬼啊。
他不是道士,也不是和尚,不会捉鬼降妖那一套,但他有黄泉剑啊,降妖不成,可收拾两个鬼,那可就太在行了。
两个黑炭头站在一起,一个比一个黑,一个比一个臭,青面獠牙,鬼气森森,腐臭的死亡气息充斥到每一寸空间,让人毛骨悚然。
“破开阵纹,把顾望东分食,我们一定能够再进一步!”两个老鬼声音尖锐,目光淡漠,泯灭了人性,让人看一眼就浑身发冷,他们两个显然想要凭借鬼体的特异之处,屠戮全场,将神王顾望东当成了人形的神药。
“两个黑炭头,口气挺狂啊,不知道小爷是这一代的黄泉剑主吗?来来来,让我看看,你们这两个黑炭头厉害,还是黄泉剑中的鬼厉害!”
顾羽嚣张跋扈,一手倒提着断剑,另一只手则端着吞日,对着那两个地府的老鬼吐唾沫。
“气死我也!”两个老鬼跟在炸了毛的猫一样,怪叫一声就冲了过来,狰狞的面容上弥漫出浓烈的死亡气息。
第192章 四方云动
其他神秘强者神色冷漠,无声的走到一旁,与荒古世家的大能对峙在一起,把战场留给了顾羽和那两个老鬼,不过,三大荒古世家的圣主依旧带着十余人守护在顾望东的跟前,寸步不让。
大家都被顾望东这一手给拉到了驱物境界,抛开法宝上的优势之外,就全凭战斗经验和技巧了。
不过,有一些体质特殊的存在总归会占据很大的优势,比如眼前这两个黑漆麻乌的老鬼,他们是鬼体,天生的就对人族有着克制,因为没有肉身,其神魂格外强大,如果没有特殊的手段和法宝,寻常人不要说镇压他们了,就算是碰都碰不到,当然,三十万年前血湖的那个帝君不算,他的二夫人就是鬼族的,人家不但能碰,还能睡在一起……
若论体质特殊,顾羽也算一个,他本就是修行界中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道体,而且还兼之修行了兵字秘,无论是肉身还是神魂,都被祭炼的无比强横,这也是他能够越阶而战的底蕴所在。
那两个老鬼可以碾压其他人,但对上顾羽他还真讨不到什么便宜。
因为顾羽不但也同样神魂强大,而且这家伙手里还有着天底下最邪门,最诡异的帝兵——黄泉剑,这把帝兵以黄泉血河为脉,鬼帝为灵,本身就鬼气冲天,可偏生却又有着克制鬼物的作用,因此,顾羽还真就不怕这两个黑炭头。
两个老鬼上前,口鼻之中不时溢出一缕黑雾,浓烈的死亡气息让人浑身发冷,阴风习习,可以吹散人的神魂。
其中一个头上生角的老鬼先出手试探,黑黝黝的手臂鬼纹纵横,打出一片鬼刃,鬼刃锋锐恶毒,沾染这一股黑雾,阴间的力量流转,急速旋转着向顾羽切来,想要将其一斩两断。
“嗡!”
另一个老鬼更吓人,他空洞的眸子开合之间,便射出两道绿油油的光芒,击穿虚空,刹那间出现在顾羽眉心,想要凭借强大的神魂直接磨灭顾羽的三魂七魄。
两道绿光仿若从地府最深处射来,阴惨惨,冷冰冰,闪烁不定,充满了死亡的气息,流动间,宛如九幽黄泉在汹涌。
众人脸色狂变,连三家圣主都很吃惊,惊呼道:“这两个老鬼好强大的神魂之力!”
不过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两个老鬼还没有真正的发挥全力,如今不过是在试探而已,想看看顾羽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敢在这么多修行界大能面前恣意狂妄,如果他们真正发挥出全力,那必然是雷霆一击,其恐怖程度,难以想象。
果不其然,顾羽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只见其脚下微光一闪,整个人就虚幻起来,那两道幽光落下,击在了一片虚无的影子中,而顾羽早就消失在原地了。
鬼刃和神魂之力的袭击尽数落空,连顾羽的汗毛都没碰到。
顾羽脚踏行字秘,以黄泉剑开路,劈开两个老鬼的护体阴气,另一只手的吞日就跟锤子一样抡了起来。
“老鬼,吃俺老孙……啊不对,吃我一盆!啊打!”
吞日中烈焰奔腾,金乌振翅,可烧塌虚空,熔炼万物,其中更兼天雷滚滚,威力奇绝。
无论是异火,还是天雷的力量,都是鬼物的克星,顾羽这一盆子下去,头上长角的那个老鬼躲闪不及,被砸了一个正着。
只听咔嚓一声,头上长角的老鬼脑袋就被砸进了肚子里,两只角更是一左一右向两边歪去,原本竖在头上威风凛凛的,现在被顾羽一砸,就歪到了耳朵边上,耷拉着,跟斗败的大公羊似的。
“啊!我杀了你!”
头上长角的老鬼半个脑袋都被砸进了肚子,说起话来闷声闷气,另一个老鬼,脸色狂变,低吼一声,周身爆发出一片鬼气,如刺猬一样迸射,逼退了顾羽的第二击。
咔嚓!
头上长角的老鬼伸手把自己的脑袋拽了出来,还想把两个角给掰直,可不知道是顾羽砸的太狠,还是他掰的太用力了,其中一只角竟然啪嗒一声断掉了……
这老鬼的角不小,足有两尺多长,手臂那么粗,方才他的脖子被顾羽差点砸断了,本就有点发软,现在一个角掉下来之后,这老鬼的脑袋瞬间就不平衡了,总是不自觉的往左边歪。
“咦?歪头杀?哎呀,你长得太丑了,这招不合适啊,要不你让那个人把衣服脱了过来试试,我看她前凸后翘,手脚纤细,但估计是个美人。”
顾羽说的是那些神秘强者中的其中一个,那应该是个女人没错,虽然身着黑袍,脸上蒙着,但从其身材上看,应该是个美人。
本来这些强者周身都有神秘力量笼罩的,根本看不透,可方才顾望东的一手九曜镇封把众人的力量全都封禁到了驱物境界以下,那护体的神秘力量顿时消散了。
顾羽眼睛比较毒,而且还是传说中的仙灵眼,看穿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我看看哈!”
顾羽双眼放光,落在了那女强者的身上,对方顿时满面通红的大叫一声退到了人群后面。
这边的顾羽却是鼻血长流:“果然是个美女,这身材,绝了,好白,好大,好长,好润……”
“你……”
那女强者气急败坏,缩在后面不敢出来:“果然是一脉相承,顾望东是个淫贼,你也一样!”
看到顾羽还有闲暇调戏那个女强者,不知为何,荒古世家的大能全都松了口气。
他们松了口气,可两个老鬼就有些受不了了。
强大如他们,也是地府中的精兵强将,纵横天下数百载,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无视过!
“小儿猖狂,给我死!”
头一直歪在左边的老鬼暴怒,神魂中冲出一道鬼气,化作万千鬼针,如暴雨梨花,笼罩天地。
顾羽冷笑连连,手中吞日瞬间放大,放出无尽烈焰:“收!”
鬼针一阵颤抖,唰的一声被收进了吞日中,鬼针落入烈焰,如火上浇油,那烈焰顿时发出一阵爆裂的响声,紧接着就猛烈的燃烧起来,顷刻间就把那些鬼针给烧的丁点不剩。
“黑炭头,你行不行啊?”
顾羽脚踩行字秘,整个人都虚幻起来,到处乱窜,就是一顿嘲讽,不为别的,就是拖延时间。
两个老鬼一阵气恼,接二连三的被一个小修士戏耍,犄角都被打断了一个,可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还好他们两个都是青面獠牙的,看不出什么脸色,否则不定羞愧的大红大紫呢。
“小儿狂妄!”
阴风怒吼,似万马奔腾。两个老鬼突然发出一股浓烈的鬼气,方圆数丈之地被淹没了,像是打开了地狱之门,爆裂的鬼气铺天盖地。
“轰!”
突然,他们的头颅冲出一股让人心悸的波动,这是两股强大至极的神魂之力,像是海啸连天,澎湃无比。
只听轰的一声,距离最近的一个大能被波及,头颅一下子崩碎了,脑浆迸裂,血流满地。
以两个老鬼为中心,地面破碎,被阴风鬼气所熔炼,出现了一个恐怖的深渊,深渊无底,似乎连通了九幽地府,无数的阴兵鬼将从其中爬出,咆哮着冲入了人群。
这恐怖的景象让众人毛骨悚然,人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地府的老鬼,纵横百年,并非浪得虚名,他们的手段一出,任何人见到都要头皮发麻,鬼物如潮,刀枪如林,冲击而出,诛杀一切阻挡。
这样的场景这让每一个人都遍体生寒,浑身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他们想到了鬼域中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的鬼潮,鬼潮一出,别管你是什么修为通天的大人物,一旦被鬼潮追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鬼潮降临,三大荒古世家的圣主也都不由自主的有些慌乱,心中无比忌惮,这两个出自地府的老鬼实在太恐怖了。
“轰!”
“轰!”
天空中的九色天火亮起,激射千百丈高,粗大如岳,恐怖之极,与下方的鬼潮一阴一阳,碰撞出一片混沌,磨灭一切。
阴冷、杀戮、死亡!炙热、暴烈、蛮横!
头上生角的老鬼身上阴气急速流动,冻结了大地,阴极生阳,浴火而狂,青黑色的身体上,阴气与九色天火交织在一起,混沌丛生。
“死!”另外一个老鬼呼啸一声,眼中幽光灿烂,沟通天地,九幽阴灵火透体而出,冲上高天,烧绿了苍穹。
九色天火和九幽阴灵火如两把锋利的大刀,把整个战场一分为二,限制住了顾羽的行字秘,无论他身在何处,都会有异火焚身。
“他奶奶的,地府的黑炭头果然不好惹!”
顾羽手中黄泉剑斩出一片雷霆,在烈焰中破开一方净土,剧烈的喘息。
“动手!”两个老鬼齐声低吼,头颅中再次冲出让人颤栗的神魂之力,打向顾羽所在的净土,其力量无比强大,即便是有九曜镇封的禁制,这力量仍旧将虚空都扯碎了,不断吞噬与磨灭顾羽开辟出来的净土。
“不好,阻止他们!”荒古世家的许多老人都坐不住了,向前冲去,帮顾羽一起抵抗那两个老鬼的冲击。
可这两个老鬼召唤出来的鬼潮数量太多了,一冲而过,直接把这些人给堵了回去,顾羽的净土岌岌可危,照这个速度下去,也许用不了一刻钟就得被磨灭,这两个老鬼的手段太过匪夷所思了,明明是鬼体,竟然还能驾驭极阳之力,九幽阴灵火就算了,本就是生于地府的异火,可驾驭九色天火就有些离谱了,阴阳交织出的大道之力让日月都黯然失色。
不过,净土中的顾羽虽惊不乱,只见他深吸一口气,一抖手就把吞日给倒转过来,苦海翻腾之间,金色的火焰在灵脉内浮现,透体而出,而后被吞日的力量所激发,瞬间暴涨,整个人顿时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火把,焚烧天地,将九幽阴灵火一下子就冲散了。
“可恶,竟然是红莲业火!”
驾驭九幽阴灵火的老鬼面容扭曲,踉跄后退:“你是无量寺的?”
“啊呸,你才是无量寺的秃驴!”
顾羽直接就骂了回去,这老鬼说话可真脏!
红莲业火被无量寺的僧人祭炼过太久太久了,沾染了佛性,对鬼物的克制极其厉害,可以说这火焰跟九幽阴灵火就是两个极端,但明显顾羽手里的红莲业火等级更加高一些,而且还沾染着佛性,这就更加恐怖了。
“至于你!老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羽低吼一声,黄泉剑就飞了出去,斩出一片雷霆,淡蓝色的涟漪散开,冻结了大片的鬼潮,在凄厉的鬼雨中,顾羽阴森森的张开了嘴,露出了两排雪白的牙。
“给我收!”
紫金葫芦口迷蒙一片,绽放出一道霞光,紫色的霞光一扫,那九色天火如长鲸吸水一般直接被收走了,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老鬼徒劳的掐着法诀。
阴阳相济,可演化混沌,现在九色天火没了,阴阳失调,原本气势如虹的老鬼顿时跟拔了牙的毒蛇一样,没了威胁。
现在,唯一让众人头疼的就是那个还在不断往外爬出鬼物的深渊了。
顾羽大喝一声,手里的吞日瞬间放大,轰隆一声就倒扣在深渊口上,无尽的烈焰火山爆发似的倒灌进去,烧的那些鬼物全都发出凄厉的惨叫,让人毛骨悚然。
轰隆……
深渊在吞日的焚炼下,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合拢了。
两个老鬼脸色极其难看,想要接近顾羽,却被他身体上的红莲业火灼伤,惨呼后退。
“紫金葫芦!竟然在你手里!”
掌控着寂灭星眸的神秘强者发出低沉的声音,那声音淡漠、冰冷,充满了泯灭人性的感觉,就像是一把刀在耳朵里不断切割似的,听得人浑身难受。
“你是巫族的?”
顾羽忽然扬声喊道。
那神秘强者嘿嘿的笑了起来:“小子,你倒是还有点见识,没错,本座巫族青龙圣主!”
顾羽大笑:“一群藏头露尾的地老鼠,终于敢现身了?”
青龙发出刺耳的大笑:“你是在等葬魂人吗?可惜了,他们短时间内怕是来不了了。”
顾羽心中凛然。
风无忌竟然也被牵制住了!
这次到底牵扯到了多少绝世强者!
地府!羽族!巫族!葬魂人,竟然全都现身了!
第193章 分身乏术
那巫族的青龙圣主所说的话,在场的有人听懂了,也有人听不懂,不知道他说的这些话跟神王顾望东有什么关系,但他们明显都猜到了一点,这些人应该都是准备过来的援军。
巫族势大,再加上地府和这个羽族的大妖所在的组织,竟然把所有的援军都给拦住了,这就太可怕了。
如果拦住其他宗门还能说的过去,可那青龙口口声声却说的是葬魂人!
他们竟然连修行界最为神秘,势力最大的地下组织葬魂人都给拦住了,这就有点恐怖了。
要知道葬魂人自三十万年前血湖之主创立以来,便以横扫的姿态,纵横修行界,三十万年来未尝一败,虽然这个组织是地下的,轻易不显露人间,但其名头可实实在在的压住了这颗大星上所有的宗门!
能把葬魂人都拦住,这些人到底来了多少高手,而且这三方势力竟然联合在了一起。
不过由此也能看看出,神王顾望东若是能恢复过来,对整个修行界的影响有多大。
顾望东知道很多涉及到地府、巫族和那个羽族大妖所在组织的很多秘辛!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这是他们做出的判断,否则这三方绝对不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诛杀顾望东。
能拦住三件甚至四件帝兵多出动的力量,可不是一两个宗门能够调集的,而且,就连寂灭星眸这样的仙器都出动了,其影响可想而知。
“地府、巫族、天外天!”
顾望东一边闭目炼化神药精华,一边沉声冷哼:“你们还真是贼心不死啊,七千年前没能杀的了我,今天你们就更不要多想了,等我恢复过来,必将尔等一体斩绝!”
顾望东的声音如雷,响彻整个北寒城,羽族大妖和那神秘巫族强者脸色阴晴不定,二人对视一眼之后,全都浮现出决绝之色,伸手在空口上猛的一拍,本源精华立刻分出三分之一,融入了手中的帝兵。
哗……
神光摇曳,宛若流霞,映照十万里,压断百万山。
神霄镜等三件帝兵被这强大的威压所镇,剧烈的颤抖,摇摇欲坠,特别是在那寂灭星眸散落万道星光之后,这三件帝兵竟然开始缓缓坠落,强大如九曜镇封都没能彻底隔绝其威力。
“拼命了吗?你们还不行,九曜镇封连帝君都能封印,还怕帝兵?就算是不完全的,那也不是你们这样的角色能够撼动的!”
顾望东传音入密,说出了一段密语,三大荒古世家圣主脸色狂喜,张口喷出一团精气,打入帝兵之中,与此同时,三人分别打出八道法诀,二十四道法诀纵横交错,化作二十四条匹练,融入了上方的九曜镇封中。
“镇!”
三人齐喝,吼动山河,三件帝兵顺势飞入了三处阵眼之中,刹那间,山河摇动,八方寂灭。
有了帝兵作为阵眼的九曜镇封威力大增,只听一阵天摇地动,笼罩了整座北寒城的大阵便的坚不可摧,任凭青龙圣主如何催动寂灭星眸,可就是撼动不了这大阵分毫。
他们不敢进来,也不能进来,北寒城被封印之后,主动权就掌握在了顾望东手中,若他真的恢复巅峰,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几人不敢再拖延下去了,青龙圣主郁闷的踹翻了半座山,嘶吼道:“奔波霸、霸波奔,你们两个废物再等什么?难道地府的人就只有这么一点本事吗?”
奔波霸、霸波奔?
饶是场面如此紧张,顾羽都差点笑岔气儿了,这都是谁给取的名字啊,太离谱了,难道地府的人文化水平竟然如此之高,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头上生角的那个老鬼,也就是奔波霸,和另外的那个叫霸波奔的老鬼,两人被青龙圣主的嘶吼惊醒,两人脸色难看,他们这一次可真算是丢了地府的老脸了,本来手到擒来的事情,到现在却变得务必负责。
九曜镇封出来就已经够离谱的了,可眼前这个不显山不露水,寻常情况下他们能一巴掌拍死的少年人,竟然硬生生的堵住了他们两人的联手攻击,而且还略占上风。
怪事儿念念有,今天特别多,顾羽以一敌二,竟然打的两人措手不及,九色天火都被吸取走了!
“两个老不死的!”
远处,三大荒古世家的大能都倒吸冷气。这顾羽不过才二十多岁,用他们的话来说,毛还没长齐呢,就已经能做到这一步了,难怪会被誉为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帮顾羽小友,杀了这两个鬼物!”
三大荒古世家的一群老头老太太双手相扣,联合在一起,浑身精气澎涛,环绕在身体周围,几乎都要燃烧了起来,十几人向前走去,合力发出一击,打向了奔波霸和霸波奔。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两个老鬼面露不屑之色,奔波霸冷笑,独自出手。将强大的神念打了出去,瞬间,整片天地都摇动起来。
“啊,你的神念怎么会如此之大……”
一个老人满脸惊恐,瞬间被奔波霸那海浪一样的神念洞穿身体。
“砰!”
两个老鬼的神念纠缠在一起,对着人群冲了进去,像是一把血色的屠刀在挥动。
“噗”、“噗……”
一瞬间,就足有四个老人被来自地府的神念洞穿,当场四分五裂,骨碎肉烂,成为一地的血泥,惨死当场。
这都是荒古世家的大人物,可是在这两个来自地府的老鬼强大的神魂之力中,却如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经不起一击。
“嗡!”
姜家圣主勃然变色,快速行动,山河图的一角翻转,像是一只大手般将其他人都给卷了回来,不然没有一个人可以活命。
两个老鬼的神魂之力跟暴风雨一样打在山河图上,铿锵作响,激起万道神光。
“还是我来吧!”
顾羽微微叹息了一声,再次走了上来。
他原本以为这些大能还能跟着两个老鬼纠缠一番呢,可谁想到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刚一交手就死了好几个,这也太废物了吧?
殊不知,顾羽还真错怪他们了。
要说神念,他们虽然跟那两个老鬼相比差了很多,但跟他相比,那可就要高很多了。
之所以顾羽能够与那两个老鬼抗衡,而他们却脆弱的跟小鸡子似的,完全是因为黄泉剑的缘故。
黄泉剑对鬼物的克制已经到了极其变态的地步,这两个老鬼的神念冲击过来之后,绝大部分都被黄泉剑给化解了,剩下的小部分才作用在顾羽身上,而顾羽刚好修炼了兵字秘,神魂和肉身格外强大,剩下的这点神魂之力对他来说,根本造不成什么大影响,最多脑袋疼那么一会而已。
两个老鬼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们也有些头疼。
神魂之力对这个小兔崽子貌似没多大用,难道要近身战?
可他们看了看顾羽那一身结结实实的腱子肉和小太阳一样的气血,果断的摇了摇头放弃了。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他们两个怂了,外面的羽族大妖和青龙圣主可就恼了。
“你们这两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奔波霸也恼了:“你行你来!”
青龙圣主顿时被噎了一下,他还真不敢来,若是被困在里面了,那巫族怕是要少一个圣主了。
场外,羽族的大妖心中冒寒气,现在还真是进退两难啊。
杀顾望东,根本攻不破九曜镇封中的两座帝阵,退,又不甘心。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无功而返,那必将会承受极大的代价。
难不成,非要赌一把?
赌不起,顾望东不能在九曜镇封消失之前恢复他们还一线机会,但这机会也十分渺茫,毕竟下面可是还有三件帝兵等着呢,可若是顾望东恢复了,那以顾望东的实力,足以碾压的姿态清扫掉所有的威胁。
可直接退走……
众人想了想那严重的惩罚,他们不由得全都打了个寒颤。
“拼了,左右都是一死,倒不如死的痛快点!”
“杀!”
在青龙和羽族大妖的催促下,那些还在观望的神秘强者全都露出了绝望之色,纷纷燃烧气血,极尽升华,宛若一个又一个太阳爆发开来,轰然撞进了场内。
他们进来了,鬼潮最先遭了殃,他们的力量太过强大了,那鬼潮中的鬼物虽然数量多,可实力却不怎么样,原本就被杀了不少,已经落了下风,现在被这些极尽升华的神秘强者给一冲,顿时又消散了一大半。
奔波霸和霸波奔张嘴想要骂娘,可一想到他们两人到现在连个年轻的后辈都没拿下来,只好怒吼一声不管了。
“小子,你害的我们好苦,今日断然不能饶了你!”
奔波霸一声怒吼,身上的铠甲哗楞楞作响,一道浓重的血煞之气从其身体中升了起来,紧接着就在原地化作一个强大的鬼王。
霸波奔也同样一声怒吼,张口吐出一道精华,幻化成了一把金丝大环刀,落在了那鬼王的手上。
两个老鬼做完这一切之后,整个人都萎靡不振,踉跄着退到了远处,阴森森的看着顾羽,咬牙切齿的说道:“能把我二人逼到如此地步,小子,你是第一个!好好感受一下万鬼噬魂的味道吧。”
“万鬼噬魂?”
顾羽看着眼前这个手握金丝大环刀的鬼王桀桀怪笑:“老鬼,有点眼熟啊,我是不是在那里见过你?”
“啊,我想起来了,你不是从青州圣墓里逃跑的那个鬼王吗?怎么,不认识我了?”
那鬼王看清楚顾羽手中的断剑之后,猛然发出一声怒吼:“又是你!”
不怪这鬼王恼火,原本他在青州的圣墓中好好的睡大觉,可却被一群人给挖了出来,他的一身鬼气更是差点被这年轻人手里的断剑给吸干了,要不是最后关头,他来了一手金蝉脱壳,逃到了鬼域,只怕都被吸干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哧”、“哧”、“哧……”
那个鬼王怒吼一声,手里的金丝大环刀对着顾羽就是一个力劈华山。
大环刀上鬼气澎湃,几乎凝结成了实质,一斩之下,万物寂灭,他在鬼域机缘巧合之下被收入地府,吞噬了无数的阴气,实力爆长,再加上手里的大环刀乃是地府精英霸波奔的本源力量所祭炼,承载了其几乎所有的力量,威力奇绝,根本不是寻常法宝能够相提并论的。
虽然在这九曜镇封中,所有人和法宝的力量都被削弱了,但这鬼王斩出的这一刀依然非常恐怖,如一片死亡之网把顾羽给笼罩起来。
“小心!”
两个荒古世家大能低吼一声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抵住了那鬼王的一击,顾羽脚下光芒一闪即逝,整个人都虚幻起来,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就看到一道黑色的闪电裂空,在黑色、蓝色和血色这三种力量下,那鬼王如遭雷击,他手里的金丝大环刀咔嚓一声就被黄泉剑给斩断了半截,躲闪不急之间,半条胳膊也被斩断,惨叫一声快速倒退了回去。
青龙圣主和羽族大妖的人近乎绝望了,这个年轻人怎么如此难缠,连鬼王都给废了!
“老梆子,你们行不行啊?”
顾羽一脚踩着半截断刀,嘚嘚瑟瑟的抖着腿,苦海内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在黄泉剑的带动下,汹涌澎湃。
“噗”
顾羽还没嚣张多久,整片天地忽然闪烁了一下,他只感觉如遭雷击。
不对,应该说,比如遭雷击还要痛苦,寂灭星眸的力量如潮汐一样肆虐而来,无穷无尽,让他有种置身宇宙边荒的窒息感觉,身体更是呯的一声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一根倒塌的柱子上。
在他还没落地的时候,虚空中陡然出现一颗灿烂的星辰,星辰湮灭,无数的星光攒射而出,在他身上足足开了一百零八个前后透明的窟窿。
“哇!”
顾羽面如淡金,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内脏的碎片也跟着喷了出来。
青龙圣主竟然玩了一手偷袭!
“无耻!”
“轰!”星光再次绽放,顾羽惨叫一声,倒飞而去,依然如刚才一样被打飞到了数百丈开外。
“杀了他!”
青龙圣主连续两次动用寂灭星眸,身体也有些承受不住,噗的喷出一大口鲜血,看着城外的虚空喃喃自语:“如不是有帝兵的压制,寂灭星眸无法全力催动,否则你们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葬魂人,你们该死!”
第194章 手段尽出
巫族的青龙圣主,一个修为通天的大人物,而且还是半件仙器的持有者,竟然偷袭一个修为不过才迈进离火境界的弱小修士,一个在他们眼中蝼蚁般的存在,这太离谱了,若是传出去,只怕会遭到整个修行界的嘲笑。
可青龙圣主却偏偏这么做了!而且还堂而皇之的认了。
他已经等不下去了,也不能等了,帝阵的最深处,顾望东身上的气血越来越强盛,血液在脉络中急速流动,冲刷出激烈的响声,这是肉身正在恢复的征兆。
只要他肉身恢复,那神力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很重要了,顾家拿出的神异道精和灵石足以补全他的神力,即便不能完全弥补,但以顾望东的手段,很有可能能够无视帝兵的封锁,借来九天之力壮大己身。
原本他们还心存侥幸,顾望东有几率恢复不过来,可现在看来,顾羽拿来的那三滴神药精华显然真的出自上古不死神药。
“他怎么舍得啊!”
青龙圣主轻叹一声,双眼中闪过贪婪之色:“这小子也不能放过!必须拿下!”
那些神秘强者已然极尽升华,激烈的战斗瞬间爆发。
轰!
一个极尽升华的神秘强者被姜家圣主身后的神光扫中,惨叫一声,神魂俱灭,可姜家圣主前面也倒下了三个长老级别的大能。
随着战斗的继续,荒古世家这边的人越来越少了,反观那些神秘强者,现在仍旧剩下一多半。
“拖延时间!”
林家圣主怒吼一声,一掌将一个神秘强者逼退:“拖到他们退出极尽升华的状态我们就赢了!”
“桀桀桀,你们赢不了!”
一个神秘强者疯狂的笑了起来,紧接着,竟然与手中的法宝合二为一,狠狠地对着那帝阵撞了过去。
轰轰轰轰!
璀璨的光芒耀人双目,难以睁开眼睛,那神秘强者竟然携着自己的本命法宝自爆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接连三个神秘强者自爆后,第一座帝阵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碎裂。
“拦住他们!”
顾家圣主的声音都走掉了。
这帮人疯了,他们竟然自爆!
顾羽被这些疯子的自爆余威扫中,浑身的骨头都快碎了,再次喷出大口的鲜血,狠狠地摔了出去。
接二连三的遭受重创,顾羽的狠意也被逼了出来,他抬手把几颗丹药吞了下去,瞬身的骨头瞬间噼里啪啦一阵爆鸣,恢复过来。
青阳谷的保命丹药,果然名不虚传!
“杀我是吧,杀我是吧!”
“跟我比疯?好好好,看看咱们谁更疯!”
“鬼帝,你这该死的狗东西,若是再敢压制黄泉剑的力量,老子就将这破剑丢进茅坑里镇压几千年,保证让你吃到饱!”
顾羽怒吼一声,一把握住了黄泉剑,对着其中一个神秘强者就斩出了疯狂的一剑。
鬼帝的脸都绿了。
镇压在茅坑里几千年,亏他能想的出来,竟然如此暴殄天物,一想到要遭受那样的待遇,鬼帝就浑身发毛,再看看虚空中闪烁不定的星辰,鬼帝也怒吼起来:“好,不就是寂灭星眸吗?本帝豁出去了!”
一阵阴风骤然从战场的边缘掀起,几乎一瞬间就扫过了整个战场,所有人都抖了一下,无论敌我,全都感受到了一股浓重的危机,那危机从心底发出,瞬间游走全身,让他们全都出了一身冷汗。
那阴风的力量极其诡异,竟然比那两个老鬼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阴气更胜一筹。
“断山海!”
随着顾羽一声怒吼,一个空前巨大的修罗从其身后站了起来,那修罗青面獠牙,浑身鳞甲,身高足有八丈,巨大的爪子中握着一把大的魁张的大剑,剑锋上黑气缭绕,如苍龙出水,奔腾不息。
顾羽双手握剑,屏气凝神,缓缓将断剑竖在眉心,一字一句的说道:“断山海,一切皆斩!杀!”
随着顾羽的一声断喝,那八丈修罗也跟顾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将双手合握的大剑狠狠地劈了出去。
瞬间,巨大的剑芒冲天而起,照耀四海八荒,以顾羽为中心骤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一束剑芒横跨百丈,如巨大的镰刀一样从其前方一扫而过。
乱石蹦飞,墙倒屋塌,那剑芒在顾羽身前硬生生的切出了一条深达三丈,长的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巨大沟壑。
两个神秘强者躲闪不及,急忙驱动法宝抵挡,可大家都在九曜镇封下被锁住了神力,能够拼的大部分都是法宝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顾羽手中的黄泉剑虽然只有半截,但作为修行界第一邪门的帝兵,其威力难以捉摸,更兼之顾羽身怀黄泉生死诀和兵字秘,这一击,几乎发挥出了远超于应有的力量。
鬼帝在血河中咆哮,无数的阴魂厉鬼争先恐后的爬了出来,顺着剑锋冲出,与那剑芒融合在一起,轰的一声就冲进了那两个神秘强者的身体中。
啊!
两个神秘强者神魂一阵颤抖,无数的阴魂厉鬼便冲进了他的识海之中,开始撕扯起来,不过眨眼之间,那两个神秘强者的神魂就被吞噬的一干二净,而他们的肉身则在剑芒之下化作了飞灰。
“不祥之剑!”
城外,羽族大妖沉声呢喃,声音中充满了狠意:“黄泉剑,黄泉剑,该死啊,该死!”
“嘿嘿嘿!”
顾羽抬头,双眼血红一片,宛若疯魔,提剑再斩,那八丈修罗同样怒吼一声,随着顾羽的驱使冲进了人群中。
啊!
一个神秘强者退出了极尽升华的状态,被八丈修罗一剑斩下了头颅死于非命。
“杀杀杀!”
顾羽感觉心底的杀意越来越重,竟然控制不住,开始变的敌我不分,只要能看到的人,全都被他招呼了一个遍。
顾家圣主嘴角抽搐,就在刚刚,他一个躲闪不及,手臂就被那修罗的大剑擦了一下,浑身的精血瞬间暴动起来,大有离体而出的趋势,好在他反应快,大吼一声,以秘法封禁己身,迅速退到了后面。
可饶是如此,他的精血也有一部分被那修罗吞噬掉了。
“该死的!”
战场上不时有人大骂着退到了远处,肉身干瘪,失去了很多精血。
“咚”
一个神秘强者手中宝塔一震,化成一道七彩神虹冲了过来,向疯魔的顾羽镇压而来,两个来自地府的老鬼也喷出一口鬼气,以地府秘法对着顾羽的神魂施展出了杀手锏。
“跟本帝玩这一套?你还嫩了点!”
断剑中的鬼帝一眼看穿了那两个老鬼的打算,冷笑一声,一步便从黄泉血河中迈了出来,张口就是一声狮子吼。
瞬间,巨大的浪涛从黄泉血河上掀起,无数的阴魂厉鬼悬浮于鬼帝身后,构筑出一个散发着恶毒之意的鬼阵,鬼阵中,数万只阴魂厉鬼紧闭双目,张开血盆大口,异口同声的嘶吼出来,与鬼帝的吼动遥相呼应,连绵不绝。
一瞬间,黄泉血河内的神魂之力如山洪暴发一样冲了出来,以鬼帝为指引,席卷而出,重重的撞在了那两个老鬼的秘术上。
神魂倒卷,那秘术如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紧接着,两个老鬼就抱着脑袋惨呼倒地,痛苦的翻滚起来。
那两个老鬼本就是鬼体,被鬼帝这一手冲击之后,身体都开始崩碎,随着翻滚,不断有破碎的神魂离体而出,如星火一般消散,片刻后,这两个老鬼就彻底不动了,雄壮的鬼体迅速崩碎,彻底消失在战场上。
“嘶!”
荒古世家的大能们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黄泉剑太邪门了,这顾羽也同样邪门的紧,难怪能够成为黄泉剑主呢……
“退!”
顾家圣主低声喝道,带着众人悄然后退,把战场留给了顾羽和那几个没有退出极尽升华状态的神秘强者。
顾羽的意识已经彻底被疯狂所占据,再一次回到了在龙冢内的那种状态,只剩下了无穷的杀意和嗜血的冲动。
“咚!”
八丈修罗手臂挥舞,将那大剑当成了棍子,狠狠地抽在那座宝塔上,宝塔一阵剧烈抖动,发出震天大响,轰隆一声就飞了出去,砸在了上方的帝兵禁制中。
“给我滚开!”宝塔像是一颗流星划破长空,把一个倒霉的家伙给撞的横飞了出去,紧接着,八丈修罗的大剑又到了,将宝塔的主人给斩落云端。
疯狂的顾羽驾驭八丈修罗,以一手“断山海”横扫全场,竟无人能挡。
“这小子太猛了吧?”
林家圣主看着顾羽直嘬牙花子:“还好与我林家七小姐关系不错,就是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意中人,要不然……”
“你别想了!”
顾家圣主有些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前几年,这小子闹得满城风雨你不知道吗?他是没有什么意中人吗?他意中人多了去了,那短时间,你不知道有多少圣女都跟他扯上关系了吗?
特别是妖族的那个红鸢和秦歌,算了,还真是手快有,手慢无啊!”
姜家圣主看了两人几眼:“妖族,哼,此子乃我人族天骄,怎能落入妖族之手,我人族神女无数……”
三个圣主说不下去了,因为周围那些出自荒古世家的大能全都眼神怪怪的看着他们三个。
为了抢人,竟然连这种主意都能想的出来,还圣主呢……
另外一边,在场的那几个神秘强者已经快被顾羽给杀干净了,剩下四个也是摇摇欲坠,浑身都是伤,好几个地方的骨头都戳出来了,白森森的,十分骇人,而且在他们的伤口附近,所有的血肉都枯萎了下去,稍有动作,那干枯的血肉就像是面粉一样到处飘散,惨不忍睹。
“好邪恶的力量!”
羽族大妖面色凝重,他有些失神的望着顾羽那疯魔一样的身影,片刻后眼中露出狠厉之色:“早晚都会坏了本座的大计,留你不得!”
“这九秘,不要也罢!”
羽族大妖说罢,手一翻,一根翠绿的短笛就出现在他手中,顷刻间,荡气回肠的笛声就响了起来。
那清脆悠扬的笛声如缠缠绵绵的丝线,原本疯魔一样的顾羽眼中的血色竟然如潮水一般退却,眨眼之间就恢复了平静。
鬼帝的双眸顿时冷了下来,他死死的盯着虚空中的某处,咬牙切齿:“又是羽族,又是羽族!你们当真该死啊!”
让顾羽煞气尽退这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笛音如有魔力,让鬼帝无法再迈出黄泉血河一步,顾羽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他发现他的神力正在被迅速封锁,那笛音如同细密的大网,无孔不入,融入血肉,阻断了他浑身的灵脉,就连他的动作都缓慢下来。
用出如此神术,羽族大妖所承受的负担显然也十分巨大,片刻之后,笛声就变的有些哽咽,甚至断断续续的,几乎失声。
“噗!”
羽族大妖喷出一口鲜血,翠绿的弟子轰然炸裂,他的身体也被无形的力量洞穿,多了十几个碗口大小的窟窿。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就染红他那身雪白的衣衫,整个人的气息都萎靡起来。
旁边的青龙圣主怔怔的看着羽族大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满脸都是骇然之色。
“你还等什么?再等下去,顾望东那个老狗就恢复过来了,你要是有把握拿下他还好,若不能……
哼哼!”
青龙圣主看着羽族大妖,忽然咬了咬牙,徐徐探出双手,按在了他面前的那个星辰一般的眼眸上。
叮……叮……叮……
战场上方的虚空一阵晃动,陡然多了一条星河,璀璨夺目,万千星辰摇曳不止,美的惊心动魄。
可这美轮美奂的星河中却藏着巨大的杀机,每一颗幻灭的星辰都会留下天道的杀伐大术,难以匹敌。
两颗星辰闪了闪,划过一道流光,冲入了两个神秘强者身体中。
刹那间,这两个神秘的强者浑身都被刺目的光芒笼罩了,紧接着,两个人就如同气球一般鼓了起来,不受控制的就撞向了那座帝阵。
“拦住他们!”
顾家圣主的声音都走调了,毫不犹豫的直接冲了上去,想要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下这个大杀机!
可他注定是徒劳的。
那两人的身体看上去很大,气血冲天,可却几乎成了虚无的光团,顾家圣主一冲而过,竟然穿过了两人的身体!
“轰!”
剧烈的爆炸让整片天地都震动起来,无数的星光如暴雨般泼洒出来,洞穿了数十位荒古世家大能。
咔嚓!
细微的声音让整个战场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了星光幻灭的地方。
一直保护着顾望东的那座帝阵,这一次,真的崩碎了。
看着还在盘膝而坐的顾望东,羽族大妖和青龙圣主发出一阵狂笑。
“顾望东,你完了!”
第195章 神王苏醒
现身在场中的神秘强者经过一番厮杀之后,就只剩下了两个了,一男一女,男的身上的黑袍已经大部分撕裂了,露出了一张满是伤疤的大脸,女的也同样如此,鸡皮鹤发,眼袋很大,垂在下面,跟长了两个肉瘤似的。
两人身上的气息已经弱了很多了,看样子很快就要从极尽升华的状态中退出来。
羽族大妖的一手秘术,让发疯的顾羽重新平静下来,鬼帝也被压制在了黄泉血河内出不得半步,虽然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甚至身体都被反噬的力量洞穿了,可他终究还是破掉了顾羽这一手“断山海”!
八丈修罗徐徐消散,顾羽的气势一落千丈,踉跄了几下,几乎坐倒在地上。
看着还在炼化神药精华的顾望东,顾羽咧开嘴笑了,可一张嘴,就有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看得顾家圣主的眼睛都有些发红。
“我尽力了,后面的就要靠你们了,我还不能死,而且也不想死!”
顾羽低声说着,缓缓后退,一直退到了所有人的后面。
顾家圣主深深的看了顾羽一眼,朗声说道:“我代整个顾家向顾小友致谢,只要我顾家不灭,但凡你有任何要求,我顾家义无反顾!”
这是一句誓言,是一份承诺,代表了一个荒古世家的承诺!
顾家圣主缓缓抬头,昂首挺胸的站在了顾望东的前方,回头看了看顾望东,神色开始变得淡然起来,看到这样的顾家圣主,仅剩下的两个神秘强者脸色越发难看。
这顾家圣主明显是放弃了生命,准备豁出去了。
寂灭星眸的光芒越发璀璨了,那数不尽的星光像剑雨一样落下,铺天盖地。
顾家圣主大吼一声,手中的神霄镜仿品光芒大放,狠狠地撞了过去,轰然声中,顾家圣主一往无前,生生的在漫天剑雨中开辟出了一条通道,杀向了那仅剩下的两个神秘强者。
“保护神王老祖!”
其他顾家大能一个又一个的站了出来,义无反顾的冲天而起,挡住了射向顾望东的剑雨。
漫天血雨,尸身如落叶般凋零,把大地都染红了。
这一幕看得顾羽心头一酸,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荒古世家能一直延续到今日,果然不是运气使然,为了保护家族的底蕴,有太多的人愿意为之付出生命了。
他们怕死吗?
身在其中的顾羽看的十分清楚,其实他们也是怕死的,否则也不会为了延续寿命费尽心思争夺那些神药、古经、秘术……在冲向寂灭星眸的时候,他们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可他们依旧义冲了上去,替神王顾望东挡下了一次又一次的致命危机,义无反顾!
青龙圣主显然也有些震惊了,甚至连寂灭星眸都忘了操控。
“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都疯了吗?”
顾家圣主怒吼连连,神霄镜仿品爆发出一片赤芒,扫中了其中一个神秘强者,将对方的半边身子都打烂了,可他自己也被另外一个斩掉了一条手臂和一条腿。
身受重伤的顾家圣主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战意高昂,放声大笑:“痛快,痛快,宵小之辈,也配踏入我顾家之地?给我死!”
远处’所有人都变了颜色,他们看着顾家圣主喋血苍穹,与那两个神秘强者搏命,一阵心惊肉跳,纵然是那些老辈人物都有些震撼,荒古世家果然如传说中那般强大,一个圣主就已经有如此战力,那他身后的那些轻易不现世的太上长老和神秘的供奉岂不是还要强?
荒古世家的太上长老和供奉有多少?谁也不知道,但他们估计,起码在四位数以上,这些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大半生都几乎在自己的道场里感悟天道,调教那些后辈儿,这也是为什么荒古世家出来的那些年轻弟子要远比散修厉害的多,而且见识也广,有这些人在,他们想不优秀都不行。
“这就是荒古世家最根本的东西啊,靠着这些不畏生死的人,他们才能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来。”
人群中有老者叹息,似乎是在怀念往昔的峥嵘岁月,也似乎是看着这些年老的大能一个又一个的宁愿陨落也不甘屈服有了顿悟,渐渐的,人群中的交谈声越来越小,最后就彻底的安静下来,整个北寒城只有双方狠狠碰撞发出的爆鸣。
顾羽看着这些死去的老一辈大能,鼻子有些发酸,他想起了在离开万荡山时顾天涯跟他说过的话。
“小羽,我万荡山能在风雨飘摇的那段岁月存活下来,靠的可不仅是一两个人的力量,是无数万荡山的前辈用身体挡住了那些风雨,为我们铺开了前路,时至今日,我们接过的不只是他们的期望和这一片山海,还有我们的未来,他们不只是希望我们能活下去,而是希望我们能够活的更加精彩,他日有一天,能够站在这世界的最顶端!
咱们万荡山的禁地中,埋葬了无数的先辈,每一个墓碑都代表了一位先辈的期许,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他们从不是消散的烟,而是融进血脉的光,无论多少次轮回,他们都会重新站在这片土地上,或许四处去转转,或许回到万荡山,看一看他们当年打下的江山,也看一看我们这些后辈儿活的是不是够精彩。
小羽,这便是一代接一代的传承!”
“是啊,这就是传承的意义所在吧。”
顾羽看着那些死去的人,轻轻的叹息,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再站出来,他的力量未尽,可他已经不准备出手了,他还需要留下一些后手为自己能够挣脱这一劫难而做好准备,他不属于荒古世家,他属于万荡山。
他之所以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还两个人情,一个是顾望东传授斗字秘的情谊,一个是顾长宁舍命相救的大恩。
“噗!”
又一个荒古世家的大能陨落了,尸体就掉在了顾羽的面前,半颗头颅上,仅剩下的一只眼睛仍旧睁的大大的,充满了杀气和不甘。
战场上,所有的神秘强者都已经被斩杀一空,横七竖八的倒着,可没有人敢放松,青龙圣主和羽族大妖还没有放弃,那就说明,他们还有手段没出,而且,荒古世家这边的援军仍旧被死死的挡在了外面。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寂灭星眸的力量一直没有消退,片刻后竟然有了增长的趋势。
战场上方的那一片星河光芒更加璀璨了,散发出来的力量让所有人都为之心悸,不知道是不是顾羽的错觉。
他总感觉顾望东布置下的这个简陋版的九曜镇封大阵已经开始变得不稳定了。
他没见过真正的九曜镇封,但以前跟程媛闲聊的时候曾经听过,鬼域的死灵湖地下就封印着一个帝君的大墓,那座大墓中就有一个完整版的九曜镇封,在那里,封印着一个上古大妖,太阴蝰蛇,也封印了无数的大妖。
三十万年前,血湖之主尘心和妖主花映月就是在那里结为仙侣,也是从那里将九曜镇封带回了大雪山,所以要说对这个绝世大阵的了解,大雪山敢认第二,没有谁敢认第一!
程媛作为上一代的圣女,对这个大阵自然是了解的,否则她也不会一个人就敢跑到北寒州这里来撒野。
一声微不可闻的撕裂声从半空飘了下来,其他人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只有顾羽鬼使神差的往上看了一眼,只这一眼,顾羽的心就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原本被神霄镜定住的阵眼在璀璨的星光下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痕,只不过由于这光芒太过强烈,又有帝兵的力量封锁,下面的这群人根本看不透,只有顾羽,他的仙灵眼看穿了虚妄,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
外面的青龙圣主和羽族大妖显然也察觉到了,两人大喜过望。
“顾望东,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学会了虚张声势,哼哼,能够支撑一天,这不过才过去了半日就已经松动了,我看你还能支撑一个时辰不!”
“来,一起出手,破了这里,杀了他!”
羽族大妖大吼一声,整个身形拔地而起,一双宽大而虚幻的翅膀从其背后舒展开来。
刹那间,妖风四起,激荡风云,即便是在九曜镇封之下,他的力量仍旧让人感觉到了一阵窒息。
“坏了!”
感受到了上方的妖力,顾家圣主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抬头仰望:“是他!竟然是他,他竟然没有死!”
林家圣主神色微动,嘴角抽搐,显然也猜到了那羽族大妖的身份,姜家圣主看到这两人的样子,再想一想之前顾望东说过的话,顿时惊叫起来:“是他,是上一代的妖主!他竟然没死!”
“已经过去了几万了,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离火境的修士能活三千岁,聚魂境界的可以活到五六千岁,当然,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就像是顾望东这样的人,或许可以活更久,但绝对不会超过一万年,只有到了三清境界,寿命才会有大幅度的增长, 及到帝君,便可有三万年的寿命。
可这羽族大妖,明明只有聚魂巅峰的境界,他又是怎么逃避过这数万年岁月的侵蚀?难道他活出了不止一世?
这显然不可能,连三清境界都没达到,他怎么可能活出第二世,就算他天纵奇才,可这几万年的岁月,可就不止两世那么简单了。
神药可以助人活出第二世,可也仅仅能够一次有效而已。
他是怎么做到的?
“太初古矿!仙宫!”
很快,几个圣主就有所领悟,除非他这些年躲在了一处神秘所在,封禁了自己,避开了岁月,在最近重新出世,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想到这些,三家圣主的呼吸都不由的急促起来,若是能把这羽族大妖拿下,说不定能得到这个大秘密,他能进,其他人未必不能进!
若是将那处神秘之所得到,那……
“哈哈哈!”
羽族大妖怒极反笑:“有意思,竟然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真有意思!”
羽族大妖冷笑连连,身后的那双虚幻的羽翼猛烈一扇,两股强劲的妖风就飞了出来,于此同时,他眉心一亮,一座七彩琉璃神塔就飞了出来,在妖风的催动下,狠狠地对着神霄镜的方位砸了下来。
“呵呵!”
青龙圣主眼光毒辣,调转手臂,对着神霄镜的方向也按了下去。
瞬间,万道星光爆裂,与七彩琉璃塔一起狠狠地砸在了神霄镜的位置上。
咔嚓!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到了。
“坏了,九曜镇封要破了!”
三家圣主顿时发急,纷纷出手,打出神力,稳固神霄镜,可寂灭星眸的力量实在太惊人了,把所有人的神力都给挡了回来。
“定!”
姜家圣主出手,把山河图中的一座大山移了出来,镇压在神霄镜之上,将七彩琉璃塔定住,然后飞快的将其封印,没有让它再次攻击神霄镜。
“你们拦不住了!”
羽族大妖冷笑,神色淡漠,毫无人性,挥手之间,九道冲天而起的气血惊动了整座北寒城。
那是九个极其强大的存在,每一个的修为都已经到达了巅峰,血气冲天,神力如海,一步一步的踏入了战场。
“不需要隐藏了,一举拿下他!”
九个绝顶大能,九件通灵法宝,从四面八方镇压而下,深邃的目光透过大阵漠然的注视着里面的人,仿佛是在看一群在水里挣扎的蚂蚁,泯灭人性。
“杀!”
“顾望东,受死!”十一人冷漠如霜,沉声大喝,向荒古世家施加压力:“姜家、林家,如果不想被屠灭,最好给我滚开!”
就在姜家和林家圣主迟疑的瞬间,十一人同时出手,十一道强横的力量几乎不分先后的同时轰击在神霄镜上。
“哗啦!”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顾羽更是二话不说,脚踩行字秘,唰的一下就消失在原地,冲进了北寒城的一处隐秘所在。
九曜镇封被破。后面的战斗根本就不是他能够参与的了,不跑等什么?
此时,顾望东仍旧在炼化神药精华,在他身边,十几位顾家大能将一道道本命精元注入神王体内,帮助他化开那些神药精华来逆天改命。
翠绿的光芒从顾望东的体表射出,干枯的肌体得到了滋润,正在飞快的恢复,然而他依然沉寂不动,没有一点的醒来的迹象。
“老祖保重,我东荒顾家万古不灭!”
为神王续命的大能一个又一个站了起来,冲上了半空,挡下了那十一道杀劫。
“啊……”
在漫天血雨的浇灌中,神王顾望东猛然睁开了双眼,发出一声大叫。
无边的悲恸,化成了冲天的杀意,在这一刻整座北寒城都冰冷了下来,像是一阵肃杀的秋风扫过。
北寒城外乱叶纷飞,杀意无尽,神王一怒,天地皆颤。
在这一刻,无尽的天地精气疯狂向这里涌来,铺天盖地,汇聚向顾望东,将他淹没了。
神王,醒过来了!
第196章 风云北寒州
北寒城外,风云再起。
冰海之上,有万兽奔腾,踏破虚空。
很多人都在观望。
归云山的道玄真人,北陵宫的天机老人,七星门的逍遥子,灵火山的七火真君,姬家圣主,宋家圣主……
他们观望的不只是北寒城中发生的一切,虽然城内还有很多他们的弟子和长老,稍有差池就会葬身在帝兵之下,可他们全都是一脸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不出手,甚至话都不说,仿佛一切都跟他们没关系似的。
现在他们和巫族、地府乃至几乎从来不出现的天外天关系表现的十分微妙,如果换做平日,怕是早就打的不可开交了,可今天,他们却像是两只相互取暖的刺猬一样,保持着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距离,互不干涉。
或许,在这些人的心里,顾望东还是死掉的好吧!
城中战斗已经没了什么悬念了,他们就重新把目光移到了冰海之上。
在那里,有数不清的蛮兽横行霸道,踏破虚空,也有阴兵借道,在天地间劈出一条阴间路。
一队又一队的阴兵身穿整齐的铠甲从深渊的道路中走了出来,发出整齐的脚步声。
巫族!地府!
两大组织同一时间出现在这里,为的只是拦住几个人。
大沼泽红王,大雪山宗主,忘情海凌天夜……
还有葬魂人风无忌!
风无忌此时已经彻底疯狂。
他再也没有保留什么,火力全开,这个时候就能看出血爆体质的强横之处了。
不过三个回合下来,就有七头实力已达巅峰的蛮兽被风无忌手中的离风杵给怼进了海底,还有一整队的阴兵也成了虚无。
离风杵去势如风,宛若遨游于云海之内的黑龙,顷刻间便又将一大片对手打碎,竟无能接其一合之敌。
“轰!”
终于,风无忌的离风杵停了下来。
一个驼背的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冰海上空,接住了风无忌这一击。
看着这驼背老者一出现,道玄真人等一群看热闹的全都瞳孔骤然缩成了针眼大小。
“这么多年不见,你这家伙下手还是这么重啊,都是老朋友了,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呢?”
驼背老者一脸和善的风无忌,摇头晃脑的叹息了起来:“这些蛮兽可是我们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培养出来的,每一个都极其难得,你倒是好,二话不说,上来就杀,知不知道会给我们造成多大的损失啊……”
风无忌看着驼背老者的出现,显然也是有些惊讶的,他上上下下打量起对方,片刻后才皱着眉头开口。
“老王八,没想到你竟然也来了,一别七百年,你还是这副鬼德行,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暴躁。”
驼背老人嘿嘿的笑了起来,对风无忌的揶揄之语没有丝毫的恼火,反而像老朋友一样聊了起来:“你啊,还是这个脾气,七百年没见,上来就打生打死的,太急躁了,难道不应该坐下来喝上一杯聊聊吗?”
风无忌看了一眼旁边,见红王等人仍旧被缠的不得脱身,眉头就皱的更紧了:“若是想喝酒聊天也可以,不过今日不行,你最好让开,否则……”
驼背老人放声大笑,声音也冷了下来:“否则怎么样?还像七百年前那样把我打入赤木峰的火山吗?”
道玄真人等一干坐山观虎斗的人闻言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七百年前几乎打塌了赤木峰的大战竟然是葬魂人和巫族之间发生的,难怪后来没有人能查到一点端倪!
驼背老人缓缓抬头,双眼中尽是风云之色,他面如寒霜,一步迈出,万兽蛰伏,聚集在其身后,仰天咆哮:“风无忌,你且再试试看,今日的你,还能不能像七百年前那样击败我!”
玄色的神力如同墨染一般在那驼背老人脚下蔓延,顷刻间就遮住了苍穹,整片天地都暗淡了下来。
寒风呼啸,冰雪飞舞,北寒城外的温度一下子就降了好大一截,呵气成冰,阴冷无比。
风无忌低头,看着衣服上蔓延的冰凌,眼眸中浮现出一丝震惊,然后他缓缓抬头,大手张开,盘旋于半空的离风杵轰然落下,被他单手擎住,荡开了寒风。
“巫族玄武圣主,你果然还是迈过了那一道坎,现在,你的玄武诀已经突破了最后的那层桎梏了吧?”
风无忌的声音凝重,但豪气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旺盛,就像那天上的大日,炽热而浩大。
“如此正好,我倒要看看,你这老王八的壳子能不能挡住本座的离风杵!”
“轰!”
离风杵挥动,顶破苍穹,震碎万海,轰然砸向了玄武圣主的身体。
玄武圣主原本佝偻的背部陡然泛起玄色光芒,刹那壮大,化作一个空前巨大的龟壳,罩住了几乎整个战场。
那龟壳呈深黑之色,上方道纹密布,玄气弥漫,演化一方乾坤,吞纳八方灵气,边缘的位置则有无数的冰寒之气旋转不息,比神刀还要锋利。
轰轰轰!
巨大的离风杵狠狠地怼了下来,轰在了那龟壳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狂暴的气息瞬间扩散,直接将整个战场都给清了个一干二净,红王等人急忙后退,驾驭法宝抵挡着余威,道玄等人离的很远,但依旧被那强劲的风暴吹的衣衫猎猎作响,有一些修为不够的,直接七孔流血倒在了地上,痛苦的翻滚着,凄厉的惨叫根本不似人声。
反观巫族和地府这一边,虽然也倒下了不少,可终究还是被那巨大的龟壳保护了起来,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噗!”
玄武圣主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发白,可他脸上却满是畅快的大笑:“风无忌啊风无忌,看来这七百年间,你也没什么长进啊,屠龙战诀,不过如此!”
玄武圣主低吼一声,佝偻的身体如筛糠一样抖动起来,看上去十分诡异,可看到玄武圣主做出这样的动作,道玄真人等全都如临大敌,驾驭各色流光,倏然后退,足足退出去十里之地才停了下来。
风无忌等人也同样面色凝重,纷纷低吼,做出防御的动作,只有风无忌,依旧战意高昂,非但没有防御,反而大吼一声,双手抱起离风杵的一端,将其狠狠地抡了起来。
离风杵大如山岳,相比之下,风无忌那魁梧的身躯几乎跟蚂蚁一样,可就是如此,那山一样高大的离风杵竟然被风无忌就这么轻易的抡了起来,然后卷着飓风就对着玄武圣主砸了下来。
于此同时,玄武圣主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巨大的龟壳忽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是黑色的,浓重如墨,可依旧十分刺眼,在那光芒出现的一瞬间,一个巨大的旋涡就出现在半空。
旋涡转动,日月星辰都为之颤抖起来,霍然,一只巨大的龟爪从那旋涡中探了出来,狠狠地对着下方按落。
那龟爪巨大无比,散发着滚滚威压,让红王等人都骇然变色。
“玄武!”
红王等人怒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大口咳血,被打出了战场,浑身的骨头都碎裂了。
那龟爪巨大无比,遮天蔽日,一根指头就堪比风无忌手中离风杵所化作的黑色山峰,只一下,风无忌就连人带法宝被按在了冰海之中。
轰!
万丈浪花冲上了半空,辽阔的海面瞬间冻结,变成了一块看不到尽头的冰坨。
众人骇然失色。
风无忌是什么人物?那可是徒手捏爆圣兵的存在,打遍世间无敌手,让各大宗门的巅峰战力都灰头土脸,就算是跟帝兵对上了,也有一战之力的恐怖存在,可他在这玄武手中,竟然连躲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镇压了。
巫族的力量竟然这么强吗?
“嘿嘿嘿!”
玄武圣主一边咳血,一边放声大笑,他的身上到处都有鲜血飙射,可他的脸上却满是畅快之色。
半空中,那个旋涡逐渐消散,巨大的玄武之足也缩了回去,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玄武圣主付出了什么代价,他上方的那个巨大的龟甲已然布满了裂痕,原本纵横交错的那些道纹也有大半被磨灭了,这一次召唤,几乎毁掉了他的这件奇宝。
“风无忌,哈哈哈哈,看来,你终究还是不是我的对手,嘿嘿嘿,哈哈哈,葬魂人,葬魂人呐!”
“就凭你也敢小觑我葬魂人?三十万年前能把你们几乎杀绝,三十万年后一样可以!”
闷雷般的声音在冻结的海底炸响,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冲上了九天,搅碎了苍穹,竟然直接在玄武圣主那巨大的龟甲上撞破一个大洞。
一束阳光自破洞中洒落,照在了冰封的海面上,折射出万道光芒。
轰隆!轰隆!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自海底中响起,紧接着,黑色的离风杵宛若一条黑色巨龙冲了上来,在离风杵的下方,风无忌乱发飞舞,气血冲天,披靡天下!
一道粗壮的岩浆从海底喷了出来,被风无忌踩在脚下,炽热的风暴以风无忌为中心迅速扩散,让冰冻的大海再次涌动起来,巨大的浪花掀上了半空,把无数的阴兵和蛮兽都给砸了下来。
“一个老王八而已,活的时间在长,还是一个王八,就凭你,也想击败我?”
风无忌声如洪钟,震动寰宇,离风杵一往无前,横扫八万里。
“屠龙战诀!你补全了屠龙战诀!”
玄武圣主大惊失色,浑身黑色神力暴动,全都冲进了那破损的龟甲之中,大道崩碎,虚空凌乱,狠狠地抵住了风无忌这凌天一击!
呼!
山峦崩碎,大海倒悬,日月无光。
风无忌身若游龙,贯穿天地,把玄武圣主硬生生的给砸进了下方的冰海。
不过玄武圣主到底还是有着非凡的手段,否则巫族也不会安排他来阻挡风无忌。
在被打入冰海的一瞬间,玄武圣主一声断喝,亿万海水顷刻间澎湃起来,化作一堵厚重的冰墙冲向了离风杵,冰墙连绵无尽,上有繁杂的阵纹亮起,道云流转,绽放神秘气机,挡在了风无忌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拦住他!”
玄武圣主大口咳血,面如淡金,双手操控龟甲冲向了风无忌,将其拦了下来。
漫天蛮兽和阴兵纷纷咆哮,崩碎虚空化作一堵厚重的墙壁,堵了上来。
“杀!”
风无忌心中焦躁不安,他在这里被拖的时间太长了,也不知道顾羽还能撑多久,在北寒城中可是有好几件帝兵啊。
血雨漫天,残肢断臂,在下方堆成了小山。
风无忌战到发疯,离风杵下,竟无一合之敌,可巫族和地府这次调集过来的人马实在太多了,粗略估计,起码有十万之多。
“杀!”
一个地府的鬼王被风无忌大手捏碎,神魂不存,可紧接着,就有另外几个鬼王面无表情的冲了上来,联手对他发出了致命的杀机。
红王等人怒吼连连,再次加入了战场,掀起了一阵血雨风暴。
“风无忌,老夫说了,今天你过不去的!”
“桀桀桀,我听说,这一代的黄泉剑主也在里面是吧,哈哈哈,上天垂怜啊,你葬魂人注定无主!”
玄武圣主张口吞下一颗灵药,恢复伤势,铿锵声中,那巨大的龟甲再次发威,接连挡住了风无忌三次击杀。
“听到了吗?两座帝阵都已经破掉了,九曜镇封也岌岌可危,哈哈哈,没有人能活着出来,风无忌,你死心吧!”
玄武圣主的笑声让风无忌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以至于他出手也越来越重,可每一次攻击,都会被玄武身后的那巨大的龟甲给挡下来。
玄武圣主的龟甲已然破损了大半,剩下的一小半也布满了裂纹,即将崩碎,可玄武圣主显然不在乎这些,他的目的就是把风无忌等人死死的拖住。
他表面上看上去十分淡定,可内心里却一点都不比风无忌好多少。
北寒城的战场拖的时间太长了,顾望东还没有捉到,他们的人已经死了一地,想要靠剩下的人成事儿,怕是有些困难。
不过就在此时,一股让人心悸的神力爆发从北寒城的方向扫了过来。
玄武圣主愣了一下,然后放声大笑。
“破了,破了,嘿嘿嘿,哈哈哈!风无忌,终究还是你败了!”
玄武圣主想看到风无忌绝望的样子,他甚至都准备好了怎么继续打击对方。
可风无忌的脸上同样露出了诡异的微笑,他就这么扛着离风杵意味深长的看着玄武圣主:“是吗?你觉得是我败了吗?”
玄武圣主沉默了片刻,霍然抬头,惊骇的张大了嘴巴,死死的盯着北寒城的方向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们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失败?这不可能!”
第197章 所向披靡
“这不可能!”
玄武圣主浑身浴血,几乎崩碎,可在那黑色的神力牵绕之下,几乎崩溃的肉身开始渐渐恢复,只是他上方的那个巨大的龟甲却无法继续承受离风杵的力量,轰然爆碎,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留在半空,摇摇欲坠。
他看着北寒城的方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失控的大吼:“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就算有神药精华,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过来,是假的,都是假的!”
“不对,不对,风无忌,你一开始就知道了是不是,你都是装的,你就是为了让我们有所忌惮,不能全力去对付他是不是?”
“你竟然连黄泉剑主的安危都不顾了,你下的好大一盘棋!”
“你是个粗人,绝对不会制定出这样严密的计划,是谁在帮你?”
“啊!”
玄武圣主状若疯魔,不甘的怒吼,他想拼尽一切去跟青龙汇合,拿下顾望东和黄泉剑主,可方才一战,他底牌用尽,此刻,已经拿不出什么手段来突破风无忌的封锁了。
十万大军又如何,帝兵之下皆为蝼蚁!
“老王八,我早就说过了,你们不行!”
“至于为什么,你很快就能看到了!”
……
北寒城内,顾望东长身而起,他昂首,独立场中央,大手一挥,就把荒古世家这边的人都推到了身后,而他自己则大步走出,吸纳八方精气,吞噬月华星辉,快速恢复缺失的神力。
神王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似的,地上那堆积如山的神异道精和灵石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暗淡下来,无尽的神力汹涌澎湃,全都被其纳入了体内。
所有人都骇然失色,顾羽更是脑袋像是被夔牛踩了一脚似的。
这吞纳灵气的速度竟然比黄泉生死诀还要快,还要强横,这顾望东到底修炼的是哪部古经啊!
“备道精和灵石!”
顾家圣主一看神王吞噬了所有的神异道精和灵石之后身体仍旧跟无底洞似的,急的眼睛都红了。
“圣、圣主……没有了,全都在这里了……”
周围的人一脸苦涩,充满了愧疚。
顾羽眼珠子一转,直接把装着从无量山洗劫来的道精和灵石的百宝囊丢给了顾家圣主:“借你的,九出十三归啊!”
顾家圣主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直接大手一挥,把百宝囊捏爆,顿时山一样多的神异道精和灵石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差点把顾望东给埋了。
“好小子,居然这么富有!”
城外,边崩大师的脸一下子就黑了:“阿弥陀佛,这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啊,而且还沾染了佛门的力量,这……特么的!”
边崩大师的脸色跟便秘了似的,这个亏算是吃定了。
顾望东一出来,这些东西就算是洗白了,要是跟顾羽去讨要,连个证据都没有,哪个有本事去敢让神王去作证啊,而且还是指认他的救命恩人!
青龙圣主和羽族大妖等十一位大能也都脸色铁青。
他们封住了天地,不让顾望东汲取灵气,只要他没有办法恢复神力,那他们未尝不可一战。
可顾羽这孙子怎么能拿出如此海量的道晶和灵石来,当真是老天瞎了眼啊。
“无妨,顾望东这老贼被封印在龙冢七千年,身体枯竭,就算是再来一倍的道精和灵石也补不回来,杀了他!”
一个独眼神秘强者看了一会,笃定的开口:“这些东西能恢复他一半的神力就了不得了,快出手,我们还有机会!”
“我既已复生,这世间再无人能阻我!”
顾望东大喝,声音像是雷霆神威,打穿了天地,震撼北寒城,所有人的耳鼓都嗡嗡作响。
无尽神异道精和灵石纷纷崩碎,各色神力流光溢彩,汹涌而出,顾望东摆动双臂,勾动天地大道,生生将这无尽的神力尽数吞噬一空,瞬间恢复了半身神力。
这一刻,顾望东的眼神凌厉无比,话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你们,今天就都留下来吧!”
“顾望东,你纵然暂时活了过来,科神力未补全,还能发挥出几成实力?我们也不会给你机会!受死吧!”
青龙圣主等人虽然看的心惊肉跳,可依旧大声怒吼。九位神秘强者也都杀机毕露,纷纷催动神力,向前攻来。
“神王再生术!”顾望东仰天暴喝,凌空而起,一身白衣如雪,折射着耀人双目的光辉,在这一刻,他气势如虹,君临天下,原本被帝兵禁锢的天地一下子就仿佛被捅穿了一个大窟窿似的,无穷无尽的天地精华从中落下,灌注到了他的体内,不断闪烁神光。
这是顾望东在龙冢这七千年中徘徊于生死之间领悟出来的秘术,只要本源不枯萎,就可跨越空间,吸纳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来恢复己身,近乎拥有了不死之身!
“坏了!”
青龙圣主和羽族大妖脸色狂变,急忙与那九人互换颜色,开始纷纷出手,重新封印这片空间,隔绝外界的一切的,想断绝顾望东所需的海量精气。
荒古世家这边的人也坐不住了,他们不能眼看着神王复生最终却功败垂成,也开始拼尽全力出手,开始瓦解城外那十一人的封锁。
可是顾望东的再生术实在太过诡异了,任凭他们如何封锁,这片天地却像是个筛子似的,处处漏风,漫天日照星辉汹涌而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整座北寒城都被渲染上 灿烂的光芒,光芒如白龙入海,冲天而起,又飞快的冲了下来,瞬间就将顾望东淹没了。
“这怎么可能,北寒城被这么多帝兵镇压了,隔绝天地,扰乱时空,这狗贼是怎么借来了诸天神力?”
羽族大妖脸色难看,跟吃了个死孩子似的。
“他在借神霄镜的力量勾动了大道,夺来了这漫天的神力!”青龙圣主手中的寂灭星眸闪烁不定,他比任何人都要心惊,寂灭星眸明明已经锁定了神霄镜,可依旧没能阻挡顾望东动用了神霄镜的力量。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顾望东刚复生就与神霄镜有了联系,光想想就让人浑身发冷。
“轰!”
突然,极道神威爆发,与神霄镜抗衡的寂灭星眸骤然爆发出一片星河,像是要打穿天地,不断的震动,再次封锁了虚空。
“好,好,好!”羽族大妖大喜过望,忍不住大叫。
“顾望东我看你如何恢复过来!”青龙圣主大口喷血,浑身被星光洞穿,那是他承受不住寂灭星眸的力量导致的,肉身都几乎崩碎,这件仙器根本不是他能够驾驭的。
无论是巫族的青龙圣主,还是天外天的羽族大妖,都是极其恐怖的存在,可睥睨天下,在修行界纵横数千年,留下无数让人叹为观止的事迹。
他们全力出手,一齐布下道纹,震出神力,开始封锁天地,阻断日月精华。
三件帝兵,半件仙器,除这些神秘的强者操控,展现出极道神威,打压顾望东。
“给我顶住!”顾家圣主浑身伤口崩裂,可仍旧大声嘶吼,与荒古世家的一众大能全力出手,沟动山河图以及崆峒印,瓦解青龙圣主等人的封锁。
双方都拼命了!
可差距还是有点大,如果只是封锁的话,城外的那些敌人还一时之间没办法攻破这里,可一但进入了互相攻击的阶段,这差距就很明显了,原本对等的双方因为多了半件仙器寂灭星眸之后,荒古世家的这些人就再也抵挡不住了,刹那间,数位大能就崩碎在极道神威之下。
“快,杀了他,快要封不住了!青龙位圣主大喝,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神霄镜的力量如附骨之疽正沿着寂灭星眸的边缘不断攀升,再次破碎了虚空,引来无尽的天地之力。
顾望东的气息越来越强,杀气越来越重,这让他们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如果今日不能拿下顾望东,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场灾难。
羽族大妖忍不住怒吼:“青龙,你特么的还在犹豫什么,赶紧阻止他!”
羽族大妖双眼血红,身后的那双巨大的羽翼妖力滚滚,碾碎了一片虚空,把顾望东借来的天地之力搅乱。
他太知道顾望东的可怕之处了,七千年前,他手里的天外天组织也曾派出数位巅峰战力与顾望东有过一战,那个时候的顾望东,实力还未达到巅峰,可即便如此,他仍旧以聚魂八层天的实力,一举将天外天的八位聚魂巅峰的高手斩杀一空,神魂俱灭,顾望东就是凭借这一战,彻底踏入了修行界的第一梯队,所以,没有人比天外天更清楚一个实力已达巅峰的神王到底有多么可怕。
“本座在抗衡神霄镜,不然的话它已经飞到了顾望东手里了!”青龙圣主怒火冲天,大口咳血,寂灭星眸的光芒一阵摇晃,让他的身体再次被洞穿了几个大洞。
“什么,顾望东现在就想掌控神霄镜了?坏了,他是真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斩杀,他根本不是想要借助神霄镜的力量借来天地之力恢复生理这么简单!”
独眼的神秘强者眸子中有血色浮现,洞穿了虚空,看到了顾望东的手段,忍不住大吼起来。
在场的人都惊住了,顾望东的气魄果然如传说中的一般,还没完全恢复神力,就想杀掉所有来犯之敌。
“给我开!”
顾望东双手握拳,演化万千,斗战圣法的力量展露无遗,一拳就将其中一件帝兵给打的飞了出去。
独眼强者大惊,急忙后退,可顾望东的手段太强了,趁着一件帝兵被打飞,山河图的牵制有所松动,直接大手一挥,在姜家圣主惊恐的注视下,直接在山河图中拔起一座神峰,轰隆一声就将那独眼强者个砸的横尸当场。
一道神魂从其崩碎的肉身中冲天而起,惨叫着想要飞走,可顾望东却是冷哼一声,眉心射出一道极细的红线,将那道神魂钉死在虚空之中。
“再来!”
顾望东大吼一声,单手擎天,一把就将神霄镜给取了下来,帝兵在手,再也没有人能够抵挡塌了,极道之威压来,封锁北寒城的三件帝兵一下子就崩飞了,顾望东大吼一声,冲天而起,搅碎了苍穹,立于天地之间,肉身晶莹,接纳八方灵气,展露神威。
“轰”
上古吞天魔罐差点被打飞出去,没有人可以让它复苏,虽然威力依然很恐怖,但是根本不可能与恒宇炉以及另一件圣兵比较。
“轰!”
神力已复,谁能阻止!
天地之大,帝兵在手,去留随意,顾望东一声怒吼,驱散了积郁在胸口七千年的压抑,整个人都凌厉起来,恐怖的威压再次打来,是青龙圣主催动寂灭星眸前来镇压。
顾望东怡然不惧,脚踏虚空,头顶神霄镜,冲天而起,与十位强者杀在了一起。
下方,众人看的惊心动魄,顾羽更是目不转睛,心驰神往。
顾望东,让他看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在这一点上,就连风无忌都没办法比拟。
顾望东太强了,大手一挥,神霄镜就冲上了九天,将两个神秘强者碾碎,再一抓,山河图和崆峒印竟然脱离了林、姜两家圣主的掌控,飞到了他的身边。
一人独掌三件帝兵,这般魄力,哪个能比?
“嗡!”
虚空抖动,神霄镜光芒万丈,化成一只巨大的血色凤凰,翔舞于高天上,刹那间就追上了一个神秘强者,轰然声中,那道冲天的气血就这么瞬间熄灭了。
“第三个了!神王老祖果然无敌!”
顾家圣主放声大笑,畅快的大吼,可姜家和林家两位圣主的脸色却有些不太好看,自家的帝兵竟被他人掌控,这让他们如何能够不惊恐。
若是顾望东有了觊觎之心,将其据为己有,以他的实力,再加上三件帝兵在手,他们连讨公道的能力都没有……
“不好!”青龙圣主惊叫。
寂灭星眸几乎脱手飞出,之间顾望东手一挥,山河图席卷北寒城,直接把寂灭星眸给收进了山河图中。
这一下,青龙圣主可吓坏了,脑袋翁的一声,整个人咕咚一声就栽了下去。
就在此时,九天之上竟然又飞来一只血色凤凰,与神霄镜幻化的血色凤凰擦肩而过,利爪一探,直接把寂灭星眸从山河图中抓了出来,而后振动双翅,急速遁走,顺道也把青龙圣主抓在了手中。
“找死!”
顾望东眸子一竖,用力把崆峒印掷了出去,轰的一声砸在了那凤凰的背上。
一声尖利的惨叫从其口中发出,那崆峒印直接将其身体洞穿,可那凤凰却未死去,浑身燃起了烈焰,飞快的重组,然后撞进了虚空之中不见了踪迹。
“顾望东……”剩下的神秘强者浑身颤抖,心胆皆寒。
来自天外天的大能,一下子想到了七千年前顾望东纵横天下,斩落他们组织中那些绝顶高手时的英姿,与现在没有任何区别,他们知道当年那个神王真的归来了!
“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能全都被他一个人杀干净吗?”羽族大妖发出不甘心的怒吼:“一起上,拼个你死我活!”
顾望东双眸深邃,平静的出手,又一道冲天的血气消散于天地之间,这代表着一位绝代强者神魂俱灭!
“杀!”
羽族大妖一声怒吼,驾驭帝兵拔腿就跑,没有一丝迟疑的,身后的那双羽翼急速振动,顷刻间就消失在天地之间。
冲上来围杀顾望东的神秘强者顿时破防了,一边怒骂羽族大妖不为人子,一边流着泪冲向了顾望东。
第198章 镇压一切
神王一怒,山河变色。
血色凤凰一爪从山河图中将寂灭星眸夺回,又带走了青龙圣主,这让顾望东的眸子一下子就竖了起来,大喝一声就冲了上来,他身形如电,几乎一步就冲进了人群中,这片空间直接崩碎了,无差别攻击,打向所有剩下的神秘强者。
“巫族!朱雀圣主!”
顾家圣主看着那被顾望东打穿身躯的血色凤凰遁入虚空,眼眸中闪过惊怒之色。
那道身影太熟悉了,九千年前曾在南离州掀起过腥风血雨,夺走了三块神金的的大妖,今日竟然再次出现了。
青龙败走,羽族大妖逃遁无踪,只剩下了几个满脸崩溃之色的强者一边怒骂那两人无耻,一边与顾望东舍命搏杀。
可顾望东太强了。
一人独掌三件帝兵,这等气概,哪个能比?
整座北寒城上空,极道神威,浩荡无边,震碎了大片大片的虚空,混沌之气丛生,时空乱流横冲直闯,搅碎了无数山河,苍穹之下,所有人都一阵颤栗,寒意直透骨髓。
顾望东神威盖世,一手斗字秘炉火纯青,演化万法,催动帝兵,只身杀入一群绝顶高手中,如入无人之境,那些气血冲天的绝顶大能竟然没有一个能够拦得住他!
他在破碎的虚空中迈步,所向披靡,胜似闲庭信步,一双铁拳上道晕流转,山河万千,演化出生杀大术,在一瞬间就将三名绝顶大能打飞了出去,身体崩裂,血雾冲天,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挡其锋芒。
“咚!”
一个绝顶大能知道已无退路,怒吼连连,开始燃烧血气,极尽升华,愤然出手,他双目圆整,眉心处晶莹一片,神识如海,化成一片血色的汪洋,汹涌澎湃而来,演化一道神魂之剑杀向了顾望东。
顾望东毫无畏惧,只手遮天,低喝一声,化拳为掌,抬手就一下子拍了下去,竟以肉身硬撼这种蕴含神魂大道的神魂之力。
“啪嚓!”
顾望东这一击,整片天地都颤抖起来,那只大手破灭神魂大道,将那绝顶大能神识之海打的四分五裂,无穷无尽的神魂之力崩溃,如大江决堤,化成一片又一片的骇浪,崩散在虚空中。
那名绝世强者一声大叫,双眼中的神光顿时熄灭了,翻着跟头倒飞了出去,三魂七魄在第一时间就几乎崩溃,若不是他燃烧了所有的精元,极尽升华,实力达到了恐怖的状态,这怕这一下就让他魂飞魄散,尸骨无存,可即便如此,他的肉身也被打的处处漏风,神魂更是几乎溃散,这让他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已经极尽升华,达到了自己所摸到的最高峰,可在顾望东手中依旧如此不堪一击吗?
他的心凉了,周围那几人的心比他的还要凉。
“既然已无退路,那就拼个你死我活,就算是神魂俱灭,永无轮回,也要拉上他垫背,我们联手杀了他!”
有人不甘心的怒吼。
顾望东白衣猎猎,英姿伟岸,眸子中有烈焰奔腾,那是神霄镜被催发到了极致给他带来的加持。
他神威凛凛,衣不染尘,如苍龙战于旷野,举手抬足间崩裂天地,尽显绝代风华。
“镇!”
“噗!”
顾望东左手一引,神霄镜霞光万道,将其中两人定住,赤色火焰直冲天际,荡开了三件灵宝,右手一按,崆峒印隆隆而下,上面还沾染着朱雀圣主的精血,杀意无边,肆意放荡,刚才开口喝吼的绝顶大能,顿时遭遇顾望东隔空一击,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被打的倒飞了出去!
顾望东的战力惊天地泣鬼神,手段之强,让所有人都胆寒。
“不要慌,稳住阵脚,我们还有六人,全都极尽升华了,就算拼不死他也能崩碎他的苦海!”几个绝顶大能虽然双眼中充满了绝望之色,他他们仍旧不甘就此饮恨北寒州,仍旧兀自疯狂的大喝。
六个神秘的绝顶强者,他们有的来自地府,有的来自巫族,还有的来自天外天,每一个人的地位都举足轻重,可为一方雄主,睥睨众生,搅动天下风云。
原本上,像是他们这样的人几乎不可能联合在一起,因为他们的身份太超然了,每一个都能够独自镇守一域,几乎全都都是某一个小世界的主人。
但是,为了杀掉顾望东,夺取九秘,压制人族大气运,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他们破天荒的联合在了一起,这些人,加上三件帝兵,半件仙器,足以横推青、荒两大域的任何一个顶尖势力,堪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个世间几乎没有什么势力能够抗衡。
之不可很可惜,他们错的太离谱了,他们低估了荒古世家的底蕴,更低估了顾望东的实力,此时,他们已经没有出发之时那种长可打破苍穹,下可击穿黄泉,斩灭一切阻挡的信心。
顾望东的实力太强大了,大到让他们就算是燃烧浑身精华,极尽升华了也都没办法挡其锋芒,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们生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蚍蜉撼大树!这应该就是他们现在的切身感受吧。
“杀!”
六位绝顶强者联手一击,击在了顾望东的胸口。
“打中了!”
有人大呼,惊喜的狂叫,可他还没说完,脸上的喜色就僵在了那里,顾望东根本晃都没晃一下,胸口的位置呼的一声就冲出了一座黑色的山峰,山峰上,飞湍瀑流,云气缭绕,轰然将那道攻击镇在了下方。
“山河图!我尼玛的……”
几个绝顶大能都吐血了,这顾望东简直不是人,强的离谱,一人独自掌三件帝兵,竟然还能将其运用的得心应手,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他们一个人掌控一件帝兵都几乎要耗尽神力,还要承受其反噬,可顾望东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哼!无耻之徒,也就这点本事了,就算是有仙缘在你们面前,你们也得不到,这般心性,能走到现在这种地步都已经是老天开眼了!给我滚开!”
顾望东舌绽春雷,几乎一瞬间就冲到了一人的近前,挥动拳头,打穿虚空,三条赤龙纠缠在一起,从其双臂上窜了出去,击向一位大能的胸口,顷刻之间就在那人的胸口开了一个前后透明的大窟窿。
血雨纷飞,柔肠寸断,骨肉炸裂。
顾望东以雷霆之威再斩杀一人,手中动作如行云流水,演化一只火凤,将另外一个绝顶大能的头颅洞穿,冲天的血气再次熄灭了两道。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看到天空中那些冲天的气血只剩下了最后四道,玄武圣主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他的双眼中泛起恶毒的目光,咬牙切齿的看向了风无忌等人,一字一句的说道:“风无忌,山水有相逢,咱们走着瞧,早晚有一天,本座会回来取走你的项上人头!”
风无忌哼了一声,手中的离风杵轰然撞了出去,玄武圣主不躲不闪,大手一挥,将后方的无数阴兵和蛮荒猛兽全都拉到了身前。
只听一阵爆响,密集的惨叫声几乎塞满了这片天地。
血肉纷飞,如暴雨一般坠落,在血雨之中,玄武圣主双手合握,张口吐出一道神光,撕裂长空,就此消失,只留下无数惊慌的蛮荒巨兽和一队队阴兵。
“都别看了,出来大打扫卫生了!”
风无忌冷笑一声,转头对着道玄真人等嘲讽的喊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消失了。
红王等人也同样鄙夷的吐了口唾沫,冲向了北寒城。
凌天夜晃了晃手中的大枪,甩掉上面沾染的鲜血,招了招手,忘情海的一众仙子便驾起一片云霞消失在天际,只剩下那些看热闹的人大眼瞪小眼,有些不知所措。
“杀吧,都是巫族的余孽和地府的阴兵,留在这里只会搅乱北寒州,对我等后续的计划不利。”
见道玄真人皱着眉头没说话,旁边的七火真君叹息了一声,走上前来,手中的离火金环急速旋转,顷刻间就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环,火环一被祭出,便飞速的扩张,眨眼就把所有的阴兵给困在了其中。
见七火真君出手了,其他人也不得不动了,这些蛮兽和阴兵虽然是来对付顾望东的,但若是此时散掉了,那对他们后续的计划的确有着致命的威胁,倒不如先斩草除根。
七火真君等人出手,开始清理剩下的这些杂鱼,顾望东那边也展开了最后的大战。
顾望东低喝,脚下浮光掠影,迅如鬼魅,那速度丝毫不比顾羽目前能发挥出来的行字秘慢,他那挺拔的身体就像是一缕轻烟一样,近乎飘渺,行动轨迹根本不可捉摸。
顾望东大手拍出,“嗡”的一声轻颤,出手的力道似乎并不是很大,但拳头上却沾染了极道神威,只是一下子就已经将虚空按的塌陷了下去。
“顾望东!你不得好死!”一个绝顶强者首当其冲,不甘的大叫,他发现己身像是被烙印在了虚空中,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张画卷一样被定在了墙上,一动都不能动了。
斗战圣法演化的秘术,神力无边,浓重的杀意如星河倒灌,一滴不漏的全都在打到了他的身上,让他内心生出无尽的恐惧。
“啪!”
死亡之音响起,这位绝顶强者就这么被顾望东的大手拍的四分五裂,血染长空。
“噗”
而后,他裂开的肉身发出一声轻响,化成一片血泥,神魂还没等逃出肉身,就被顾望东紧接着的第二掌给打的神形俱灭。
有一道冲天的气血熄灭了,城外的道玄真人等全都心生恐惧,这顾望东的实力太强了吧。
那样一个绝顶大能说杀就杀了,竟然一点都不留余地。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一位可以独霸一域的大人物竟然就这样被打死了,成为了历史云烟。
七火真君也同样脸色狂变,离火金环的颤抖起来,他开始思索,这些年来,灵火山跟东荒顾家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若是有了,顾望东会不会像打杀这些人一样将他一巴掌拍死……
其余的那些大能也同样如此,每个人的心中都是忐忑的。
无量寺的边崩大师面如死灰,别家他不知道,可无量寺干的事儿他可是清楚的很,三年前,无量寺在南离州曾将顾家的一座古矿夺走,而且还杀光了那座古矿中所有的顾家子弟,虽说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盗走了里面最珍贵的一批矿石就走了,可谁知道有没有人知道是他们做的?
若是真被知道了……
边崩大师不敢想下去了。
看看顾望东的手段,这么多绝顶大能在他眼前一切却是纸糊的,强大如巫族的圣主,也照样抵不住神王一击,若不是朱雀圣主及时赶来,巫族这次绝对还要重新选拔一位圣主了。
“阿弥陀佛,老衲腹中剧痛无比,想来是道伤未愈,诸位施主,老衲先走一步了!”
边崩大师心里没底了,他必须立刻赶回去,清除一切痕迹。
想想那些为争夺资源为无量寺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的罗汉们,边崩大师就心里流血。
这些都是他悉心培养出来的骨干啊,现在留不得了,若是让顾家抓到把柄,他们肯定会借助神王重归的势头大肆反击,到那时,无量寺舍弃的可就不单单是这些人了……
看到边崩大师脸色惨白的退走,北陵宫的天机老人也脸色灰败,悄然退出战场。
紧接着,又有十余人退走了,至于做什么去了,明白的都明白。
走掉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可全都没有一个软茬子,雄视一方,此刻却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早知道,就该一哄而上,干掉顾望东了!”
天机老人狠狠地一跺脚,化作一道流星冲向了远方。
顾望东的力量越来越强了,三件帝兵几乎同时悬与上空,散发着极道神威,这是一种无法想象的恐怖威能,半个北寒州的人都感觉到了,像是有三位帝君同时出现,君临天下,镇压了整片天地。
最后的三个绝顶强者在神威之下,不甘怒吼,轰然炸碎,化作一片微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北寒城内,所有人都被惊住了,浑身都在冒冷汗,抛开帝兵不论,光顾望东所展现出来的斗战圣法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未曾听闻过了。
黄泉碧落,碧落黄泉。
顾望东一身白衣,负手而立,大风呼啸,衣衫猎猎,千道神光,万重道韵,浩瀚无边,隔断了苍穹!
他就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神明,明明看起来就站在不远处,然而给人的感觉却像是隔着一片天地,无尽的遥远。
顾望东俯瞰北寒城,双目爆发神光,声音如雷,将那残余的阴兵和蛮荒巨兽全都震碎。
“我为神王,当镇杀一切敌!”
满城皆寂!
第199章 君临天下
这一日,北寒城鼎沸,人满为患,天下皆惊,暗潮涌动!
数十位巅峰强者,九位绝顶大能,在一夜间全都被杀死,就连巫族的两大圣主,天外天的羽族大妖都被打成重伤,几乎崩碎,这简直像是天方夜谆,几乎没有人敢相信,整个修行界都像是发生了最为恐怖的大地震。
地府、巫族、天外天。
这三个沉寂了无数个岁月的组织重现人间,就连风无忌的葬魂人身份都被揭开了。
这一系列的 大变故让所有人都呆住了,每一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无力感,诸多宗门都心惊肉跳,而这一切的诱因就是复生的神王顾望东造成的,这样可怕的后果,只要是知晓其严重性就全都莫不悚然。
巫族有多厉害,恐怕没有人不知道,从有记载开始,巫族就屡次掀起血雨腥风,他们每一次出世,都代表着杀戮、死亡,最近的一次大规模出现就是在三十万年前,他们曾经像趁着那次天下动乱,以南离州为跳板,吞并天下。
事实上,他们已经无限接近成功了,当初的修行界实力最强的正道九星、魔道六门,共计十五个最巅峰的实力,再加上五大荒古世家,在那一次的暗潮中,伤亡过半,其中更有三大宗门被巫族屠戮一空,如果不是发生这样的情况,修行界也不会迎来一次大洗牌,更不会有如今的北陵宫。
在那场大战中,最终是血湖之主和他亲手建立的葬魂人稳住了阵脚,最先对巫族发起了进攻,那一战,持续了数千年,最终,巫族数百万大军溃败,退守南离州,想要借助鬼帝重生再次重归大荒州,不过他们还是算漏了一步,血湖之主的大夫人,也是大雪山的圣女,天下间阵法第一人,以数件奇珍布下盖世绝伦的大阵——九曜镇封,把整个大星都封禁起来,最终将鬼帝重新关进黄泉剑,葬掉了无数的鬼族。
巫族也因此遭受重创,忘情海、归云山、流云阁、妖族……
无数的势力联合在一起,以葬魂人为中心,对巫族发动了全面的攻击,在最后那一场大战中,巫族四大圣主和其手下的二十八星宿几乎全都被杀,四大凶兽也仅剩一个,最终败走海外,百万大军活下来的,不过两万余。
也是因为那次大战,修行界失去了几个强悍的势力,除了羽族当年的那位翘楚将云梦山连同整个羽族搬迁到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世界之外,流云阁消失了、青阳谷隐世不出、御魂宗埋没于沧海……
三位帝君陨落,整个血湖失踪……
发生了太多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现在,巫族又回来了,再一次站在了北寒州,弑杀神王!
与巫族的凶命相比更加神秘的是地府。
没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甚至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大的势力,地府之主又是谁?
地府的存在由来已久,但要说他们做了什么,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清楚的,甚至那些老的都快死去的修士也仅是在记忆中,听闻过那么一两次地府的名字,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出现,没人了解。
顾望东出现了,地府也同样出来了,他们跟巫族一起,都是要杀掉顾望东。
巫族想要的是九秘,地府又需要的是什么呢?难道是顾望东的肉身?不得而知!
要说前两者还能理解的话,那羽族大妖的天外天就让人无法理解了。
天外天建立的时间不长,只比北陵宫早几万年,跟目前修行界的那些大宗门和荒古世家相比,这点时间还真不够看的,妥妥的年轻俊杰。
天外天之主是谁,同样没人知道,可今天出现的羽族大妖却是让人越发觉得天外天不简单。
羽族大妖,曾经的万妖之主,竟甘为人下,成为天外天的一个强力打手,这不得不说,有点匪夷所思。
天外天在哪里,同样没人知道,有人说是在这颗大星之外,也有人说是在一个隐藏的小世界中,可所有的都只是猜测罢了。
天外天虽然声名不显,但也从没听过他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一向都是跟修行界安稳相处,就像是青阳谷那样,与世无争,可今日却是怎么了?
他们怎么会跟巫族和地府勾连在一起?他们求的是什么?
难道顾望东手里还有其他人所不知的秘辛?
这七千年,顾望东在龙冢内发现了什么?
几个曾经参与过攻破龙冢,救出顾望东的圣主没来由的就想到了那日见到的那个盖世绝伦的斗战圣猿尸身和那个深渊中探出的巨爪。
这世间,果然还有他们从来不曾见过的存在,那个深渊的另一端是什么?是一个小世界?还是另外一颗大星?
不过这些,都不是众人最在意的,他们在意的是,接下来的北寒州会不会一家独大,九曜镇封这对每一个宗门的影响都太大了,他们付出了太多太多,就是为了争夺一个契机,一个让宗门先人一步的契机。
可现在,神王顾望东出现了,气势滔天,睥睨众生,以一人之力掌控三件帝兵,诛杀十数位绝世强者,以碾压的姿态站在了最巅峰。
如果顾望东插手北寒州,那这里怕是就没有其他势力染指的份了。
北寒城,暗流涌动,三大荒古世家不知道明里暗里承受了多少压力,稍有不慎,就有覆灭的风险。
一件帝兵顾望东能拦得住,可五件、甚至八件呢?
当整个修行界的力量联合在一起之后,没有人能扛得住,除非帝君重生。
所有人都在观望,或者说,在等一个答案。
顾望东大马金刀,坐在大殿中央的那个座位上,至于顾羽,在拿到顾家偿还的道晶和灵石之后早就跑的不知道哪里去了,就连顾望东的挽留,他都没有应下。
顾望东知道他的想法,也就没再强留。
在这一战中,他表现的太惊艳了,让很多人都心生忌惮。
有顾望东在,自然是安全的,可那也仅是表面上的,如果年轻一代以挑战的形式对其出手,顾望东无论如何是没办法插手的,再加上有些人暗中出手……
他的境遇十分危险,与其提心吊胆的留下来,倒不如一走了之,由明转暗,这样才更安全。
顾望东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顾家圣主满面春风,迎接八方来朝。
“归云山掌教道玄真人求见!”
“灵火山宗主七火真君求见!”
“七星门宗主逍遥子求见!”
“西荒宋家圣主求见!”
“北荒姬家圣主求见”
“大雪山……”
“忘情海……”
但凡是在修行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先后赶来,皆进入北寒城求见神王。
“还真是只有地府和巫族的啊……”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哎呦”
顾家的一名年轻弟子小声嘀咕,结果脑门上就挨了一巴掌,旁边的打他的长老满脸怒容:“你给我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这种话能说吗?”
年轻弟子顿时不敢吱声了,垂头丧气的走到一旁去倒茶去了。
“拜见神王!”
诸位大能同时参拜,非常恭敬,只是他们的脸上的神色却各不相同,有的神采奕奕,有的十分复杂。
他们没说明来意,但顾望东却已经知晓。
不等有人开口,顾望东便当先发话:“北寒州的事儿我不插手,从明日起接下来的三年内,我准备闭关,稳固肉身,所以,你们不必如此。”
“神王您这是哪里的话……”
姬家圣主干笑一声,笑容有些谄媚。
可顾望东看都不看他一眼,顾家圣主也是轻声哼了一下,根本就没搭话。
作为荒古世家其中的一员,他们的表现实在太让顾家失望了,恐怕接下来很长一段岁月,他们两家的关系都会降到一个很低的程度。
不过众人听到顾望东这话之后,很明显的都松了一口气,大殿内的气氛也松懈下来,都开始跟顾望东热情的聊了起来。
聊了片刻,宋家圣主与北陵宫的一个长老对视一眼后,试探的开口问到:“神王,不知那顾羽可是您的弟子?”
顾望东神色平静的看着宋家圣主,好半天都没开口,这下可把宋家圣主给吓坏了,浑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神王您老人家不要误会,我宋家对他并无恶意,只不过,您知道的,年轻一代,总是争强好胜的,这两年有过一些意气之争罢了……”
顾望东笑了笑,意味深长的扫视了一圈,淡淡的开口:“原来是意气之争啊!”
“顾羽,不是我的弟子,不过,他却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我现在还被困在龙冢内,也是因为他今天拖延了地府两大强者,才让我有时间炼化神药精华。
哦,对了,说起来,助我复生的神药精华还是顾小友送的呢,这个人情啊,我顾望东可算是欠的太大了!
一个斗字秘根本无法弥补啊……”
顾望东的一番话,让在场的很多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是聊天吗,这特么的是在威胁吧。
顾望东都说顾羽是他救命恩人了,这特么的谁还敢去碰他,动他就是动顾望东,甚至整个顾家,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去跟能够独掌三件帝兵的恐怖存在掰手腕啊……
“你们不必如此,我说过了,年轻一代的意气之争,我不会干涉的,但若是……”
后面的话顾望东没说出来,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成,有这句话就够了,只要顾羽还能碰就行,年轻一代中,惊才绝艳的人多如牛毛,就不信能让顾羽飞上天去。
……
北寒城最终在顾望东返回顾家祖地之后重新平静下来,很多大人物也都深居简出,等待那个机会的到来,只有一些年轻一代每日里无聊的喝酒聊天,打架斗殴。
至于顾羽跑哪里去了,还真没人注意到。
当初顾望东君临天下,打杀了诸多大能,顾羽趁着众人把目光都放在他身上的时候,拿了赔偿就溜之大吉了。
很多人都在找他,可却一无所查。
顾羽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毫无踪迹。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别人找不到他,并不代表谁都找不到他。
至少目前为止,有几个人是能够寻到一点蛛丝马迹的。
比如一直跟他狼狈为奸的端阳和采宁,再比如万荡山的彼其娘之四个人,再比如大沼泽的红王和圣女秦歌。
或许风无忌也能找到,但这个家伙自从击败巫族玄武圣主之后就消失了,不知道是去了哪里,或许是巫族的大肆出手让他有了忌惮,正在调集葬魂人的力量也说不定。
要说最快找到顾羽的,就是彼其娘之四个人了。
都是一个山上的小土匪,又朝夕相处了两年多,四个人对顾羽太了解了。
在一个干爽的黄昏,四个乞丐打扮的彼其娘之就在一个胡同口把顾羽给堵住了。
要说其他人打扮成乞丐倒也没什么,最多就是比其他乞丐强壮点罢了,可看到赵娘子那副不修边幅,破衣烂衫的模样,顾羽怎么都忍不住,指着四人大笑起来。
“你笑个毛啊, 老娘为了装扮的更像乞丐,连内衣都脱了,你他娘的……”
赵娘子冲过去,直接一胳膊就把顾羽的脖子给拐了过来,用力的夹在咯吱窝下:“你个没良心的,一走就是一年多,知不知道哥几个多担心你,朱之春那个狗东西把你的消息带回来的时候,知不知道我们几个都要吓死了,这次还是偷摸出来的,回去了不知道老祖要怎么收拾我们呢!”
“结果你呢?竟然一个屁都不放,自己躲在这里抠鼻屎,晒太阳……”
几个人围着顾羽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但都没下重手,嘻嘻哈哈的打闹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你的伤怎么样?好了没有?”
几个小土匪眼睛有点红,他们听到了在北寒城的那一战到底有多恐怖,他们不敢相信顾羽竟然能在战场中活下来,而且还把两个地府的大能给弄得灰头土脸。
“我没事儿了!”
顾羽敲了敲胸口,鼻子也有些发酸,他用力的揉了揉鼻子,把头转到了一边。
伸手敲了敲朱之春的肩膀:“红王没有难为你吧?”
朱之春缩了缩脖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儿。
“红王那斯实在小气的很,不就是抢过一次大沼泽的晶矿嘛,都过去七八年了,他还记得呢,真是的。
你不知道,他竟然把我丢到了万蛇坑里关了好几天啊,天杀的,老子的屁股都被咬了好几口……”
“你可闭嘴吧,还嫌不够丢人啊。”
顾彼风推了推朱之春,把顾羽拉了过来,蹲在地上小声的问到:“你还准备留在这里吗?司马老祖得到消息,说北寒州那边至少还要半年才能定下来呢。”
顾羽诧异的问到:“司马老祖是怎么知道的?”
胡其雷摸了摸鼻子:“他说是梦到的……”
顾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也行?”
想了想,顾羽继续到:“不过也无所谓了,既然司马老祖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既然如此,正好你们来了,帮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要突破一下,这两天力量积蓄到了,怕是要进阶了。”
赵娘子伸手用力拍了拍顾羽的肩膀:“这你可算是找对人了,老娘正好知道一个好地方,走,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过去。”
第200章 露出来了
“外面那些人都在找你呢,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神王放出话来了,那帮老登明面上肯定是不敢动你,可还有不少年轻一代的人到处追杀你,我们过来的时候,见到不少这些年名声鹊起的强者,有些人手里的法宝都换掉了,估摸着是他们长辈给的,就是为了对付你。”
路上,彼其娘之四个人跟顾羽聊了起来。
“对了,归云山那个狗道士和盗墓贼也在找你,但我估计不是什么好事儿。”
赵娘子打断几人的说话,拉着顾羽低声说道:“那个狗道士把你的消息卖给了好几个人,换了好大一堆道晶,那个盗墓贼也是。”
顾羽的脸有点黑,这两个王八蛋可真有意思,一分开就把他给卖了,当真是一丘之貉。
“对了,有个和尚你认识吗?无量寺的,长得眉清目秀的,这两天闹出的动静也挺大,好像是叛出无量寺了,被打的有点惨,差点死掉了。”
“无心?”顾羽诧异的看着赵娘子:“你们还见到了无心和尚?这小秃瓢叛的挺快啊,他怎么样?”
顾彼风啧了一声,看着顾羽说道:“你这都认识的什么人啊……不过你还别说,那个小秃驴还真有点本事,无量寺的罗汉都出动了,竟然还让他给逃了,当真了不得啊,别人我不知道,反正如果换做是我的话,能在那个罗汉手中走过三招就阿弥陀佛了。”
“青阳谷的那个呢?有没有他的消息?”
朱之春点头:“回青阳谷去了,走之前跟我打了个招呼,让你有时间去青阳谷做客。”
“那个林家的女人什么来头?”胡其雷从旁边接过话问了起来。
顾羽挠挠头,有点搞不清:“你说的林家哪个女人?林语清?林语时?林夕瑶还是林挽月?”
赵娘子倒抽了一口凉气。
顾彼风和胡其雷更是惊为天人,双目灼灼,拉着顾羽上下打量,只有朱之春放声大笑:“怎么样,我顾家哥哥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圣女杀手啊,哈哈哈哈,林家的好几个女人都一网打尽了,哥哥,下一步,你要不要试一试,把林家圣主的夫人给……哎呦,大哥你打我做什么?”
顾彼风满头黑线:“你这张破嘴就是改不掉,别特么的什么都说,被人听去了,你还有活路吗?”
胡其雷:“林语清,我说的是林语清,那个女人我只知道是林家的小姐,但不知道她的底细。”
顾羽想了想:“她怎么了?”
胡其雷往四周看了看,没发现其他人,低声开口道:“她好像跟乱离宗的有点关系,来这之前,我偶然发现她跟乱离宗的一个人交换了什么东西,他们修为都不低,我没敢跟的太近。”
顾羽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在龙冢内,林语清跟他们几个相处的还算不错,而且那个女人也表现得挺大气的,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女人如果真的跟乱离宗有关系,那自己就不得不小心了。
忽然之间,顾羽想到了什么,低声呢喃起来:“林语清,林语时……采阳补阴……合欢术……万妙仙姑……乱离宗……”
“还真的是有意思啊,原来,林家竟然跟乱离宗有着这么多的联系,有意思,有意思!”
顾羽忽然抬起头,看着北寒城的方向笑了起来:“龙冢内,妖帝本源一分为二,一部分被万妙仙姑以肉身怀胎的方式带了出去,想要滋养出一个帝君来,如果不是鬼帝那个家伙,我还不知道呢,林家,嘿嘿,林家竟然也参与其中,这林家的胃口可是有点大啊!”
“他们胃口大不大你先别管。”赵娘子有点发急,扯着顾羽的胳膊说道:“你还是先考虑考虑怎么应对其他的人吧,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弄死你呢,不是我说你,哥哥,你这招惹的势力是越来越离谱了。
以前只有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现在倒好了,巫族、地府再加上一个天外天……”
顾羽拍拍赵娘子的肩膀笑到:“怕什么,我既然敢做,就不怕他们报复,该镇压的镇压,该打的就打!”
赵娘子有些瞠目结舌:“哥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勇敢了?在万荡山那个小世界钓鱼的时候,遇到搞不定的危险,你可是跑的比谁都快……”
这个小娘们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那是跑吗?我那是暂避锋芒好不好,明知道打不过还要冲过去送死,这不是傻吗?
司马老祖都说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好一个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顾羽,别来无恙啊!”
一个阴狠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着,柳木东那阴森森的目光就锁定了五人。
“你竟然还没死?”
顾羽看着柳木东,眼神有些凝重,这个老不死的,一身实力堪称恐怖,之前差点就把他给干掉,要不是他引动黄泉剑进入疯魔状态,斩破了封锁,怕是早就死在妖林那边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顾羽虽经不乱,彼其娘之四人戒备的看着柳木东,跟顾羽并肩而立,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只不过,相比顾羽,他们四个的神色就要凝重的多了。
“明白了,从林语清那里得到的消息吧?倒是难为她了,那种情况下竟然还这么关照我!”
顾羽想了一下就明白了,他走的时候,好像还真感觉有个人在盯着自己,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走得急,看着他的人也不少,所以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看来,林语清怕是一直都在看着他的动向。
柳木东缓缓抬手,冷冰冰的说道:“多说无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顾羽大笑:“你敢杀我吗?我若是猜的不错的话,你们乱离宗的那个老妖婆是要活的吧?”
“若是这样的话,我想想哈,貌似你还真留不下我。”
“都说你顾羽心思缜密,果然如此,你说的没错,是要活捉你,不过,宗门里可没说他们也要活捉!”柳木东嘴角挂着冷笑,向前逼来,四面大旗陡然出现,把这片空间封锁起来。
顾羽的脸色有些难看,彼其娘之四个人更是懊恼不已,原本是想帮顾羽的,可现在却分明成了累赘,如果没有他们的话,这柳木东绝对留不住顾羽。
“别给我胡思乱想哈,我一个弄不死他,咱们五个一起上,我就不信弄不死他!”
顾羽一声低吼,让四人清醒过来:“小心这老梆子,他是乱离宗的,最会操控人心!别中了他的计!”
四人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原本心中那团驱不散的愧疚和阴暗顿时烟消云散,想想方才的情况,四人心头都泛起了凉气。
“这乱离宗的手段有点诡异,顾羽,速战速决,一起弄死他!”顾彼风张口吐出七星塔,镇压而下。
彼其娘之四人作为万荡山的名气颇大的土匪,没有一个是弱者,顾彼风更是步入离火二层天,最差的朱之春都也是驱物大圆满境界。
“嗡”
七星塔、雷钟、金蛟剪、龙王镜四件法宝一冲而过,对着柳木东就展开了围攻。
柳木东冷笑一声,眼眸中射出神芒,探出一只神力滚滚的大手,独对五人,一时间竟然将顾羽等人全部压在下方,大手上道纹呈现,繁复玄奥,遮天蔽日。
“这老梆子哪里来的力量?上次他可不会这招!”
顾羽脸色凝重,手中的吞日爆发出炽热的光辉,以雷霆之势击穿道纹,砸在了柳木东的大手上。
“砰”
“咔嚓”
柳木东的大手如一轮巨大的磨盘,无坚不摧,直接就把顾彼风的七星塔和胡其雷的雷钟给拍飞了,龙王镜和金蛟剪则被他一把握在手中,然后捏成拳头,对着吞日就狠狠的砸了下来。
“轰!”
吞日被砸的倒飞而回,差点把顾羽给砸进地里。
“这……”所有人都倒吸冷气,顾羽脸色狂变化,这柳木东相比上次而言,强的简直离谱,一拳砸飞吞日之后,第二拳就砸了过来,顾羽脚踩行字秘,唰的一下就消失在原地,手中紫色霞光一闪,紫金葫芦就出现在手中,紧接着,顾羽就感觉苦海内的神力迅速减少,紫金葫芦剧烈的颤抖起来,爆发出一片烟霞。
“给我收!”
柳木东顿时被紫色的烟霞笼罩,只听一阵裂帛之声响起,柳木东顿时惊怒交加的叫了起来。
“无耻小贼儿!”
果不其然,柳木东整个人都被扒光了,就连那一头花白的头发都被硬生生的撕了下来,露出一个血淋淋的光头。
“我草!瞎了老娘的仙眼!”
赵娘子一声尖叫,满脸怒容:“你这老不朽,竟然脱衣服!”
趁着柳木东慌乱的一瞬间,赵娘子和朱之春赶紧操控法宝从其手中脱困,然后对着柳木东的脑袋就打了过去。
可柳木东到底还是更胜一筹,虽然被扒光了,可他仍旧展现出足够强大的力量,怒吼一声,两只大手就扫了过来,直接把顾羽给拍了出去。
顾羽等人还想再趁机冲杀,可柳木东根本不给他们机会,遮天的大手落下,几乎挤满了整片封锁的空间,将几人按落,一寸一寸的压入地面,几人挣扎起身,可发现那双大手竟然牢不可撼动,只两个呼吸,五人就全都被按进了地里,只剩下两只手犹自举着法宝努力抗争。
“给我镇压!”
柳木东怒吼,神力狂涌,想要将几人彻底废掉。
“老梆子,你痴心妄想!”
顾羽大喝,黑色苦海中狂风骤然而起,黑色的大浪滔天,几乎撞碎了云层,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的灵脉都呻吟起来,黑色的铁棒由小及大,顷刻间就化作擎天柱子,轰的一声将柳木东的大手给顶到了一边。
于此同时,朱之春张口吐出一面火红色的小旗子,正是从龙冢内得到的离地焰光旗。
火红色的旗子一出现,围困五人的力量顿时如冰雪一般消散,赤红色的火焰弥漫,如云雾一般铺了开来,把几人护在其中,那赤红色的火焰温度极高,瞬间就把柳木东北顶开的双手给点燃了。
“啊!”
柳木东惨叫,噗的吐出一口精气,将手上的火焰熄灭,可即便是他速度够快,可依旧被离地焰光旗的火焰给烧的见了白骨。
“离地焰光旗!”
“好好好,此等法宝留在你们这些蝼蚁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倒不如带回乱离宗去!”
柳木东挥动的拳头向前打去,气吞山河,两只拳头上反着黑色的光芒,阴冷刺骨,隔绝赤色火焰,直接将下方的四人砸的大口咳血。
顾羽脚踩行字秘,避开这一拳,怒吼一声,手中的金箍棒就砸了出去。
“给我开!”
“咚!”
顾羽不是圣猿一脉,无法发挥金箍棒的真正力量,但他身怀黄泉生死诀,又有斗字秘和兵字秘在手,仍旧可以驱动这金箍棒,只听一阵爆鸣,金箍棒直接砸穿了虚空,势如破竹,砸在了柳木东的双臂上。
只听咔嚓一声,柳木东光溜溜的身子就飞了出去,双臂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着,竟然被顾羽一棒子给砸断了。
顾羽满头都是冷汗,这金箍棒力量的确足够强,可对神力的消耗简直恐怖,他一棒子砸出去,神力就几乎见底了,苦海更是差点干涸。
不过他这一棒子倒是也解开了危机,当下二话不说,直接换成黄泉剑,对着其中一面阵旗就斩了过去,黑色的剑锋划过,阵旗应声而断,露出了外面的世界。
“走!”
吞日倒悬,把四人一下子就收了进去,顾羽直接手托吞日,脚踩行字秘,唰的一声就从那处裂缝冲了出去。
柳木定怒吼一声,双臂咯嘣一阵爆鸣,直接恢复过来,一抖手,又是四面阵旗飞了出去,直接把顾羽再次给困住。
“你大爷的!”
顾羽神力见底,速度无法发挥到极致,只得再次催动黄泉剑斩开阵旗。
可他还没等冲出去,柳木东就追了上来,大手一抓,就把顾羽给拍在了地上。
“咚!”
顾羽苦海中刚刚收回去的金箍棒忽然自动飞出,根本不需要他催动,就舞动起来,气势恢宏,光芒四射,震塌了虚空,九条金龙咆哮而出,云雾翻腾,雷霆交织,将这里淹没。
到处都是交织的雷电,光芒万丈,洞穿虚空,扫杀四方。
“嗡!”
虚空抖动,顾羽趁机冲出,跟随金箍棒一往无前,扑杀了过来
“轰!”
在金箍棒的刺激下,顾羽干涸的苦海竟然再次萃取出一片神力,气势不断提升,神力无双,打穿大殿,冲天而上,硬生生的撞碎一面阵旗冲了出去。
金箍棒的气息弥漫开来,让这片地域所有修士都被惊动了,露出骇然之色,向那个方向望去。
“老梆子,你等着,小爷早晚弄死你!”
顾羽回头对着柳木东冷笑,换来对方充满杀意的怒吼。
“快来看啊,这里有个不要脸的老梆子,正在跳脱衣舞!”
朱之春站在吞日里,双手笼在嘴边,放声大嚎。
周围的修士顿时兴奋的冲了过来:“哪里哪里,我丢,还真是啊。”
“我草,这老梆子屁股好白啊!”
柳木东满脸通红,双手捂着下体就逃之夭夭。
“捂错了,应该捂脸啊!”
听着后面朱之春的大叫,柳木东羞愤欲死,直接捂住了脸撒腿就冲进了密林之中。
第201章 进阶前兆
顾羽这次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之前有柳木东的阵旗封锁,没人注意到这边,可顾羽一棒子差点把天都给捅破了之后,不知道多少修士都飞了过来,想要一睹真相。
看着天上如蝗虫过境一样的各色流光,顾羽的脸色有些发白,二话不说,拉起几人就跟着柳木东冲进了密林之中,走的时候还不忘随手一个大,把方才的一切都给抹去。
“这个老登,跑的好快啊!”
朱之春从吞日里跳出来,使劲儿的搓了搓脸:“我丢,你这法宝里太热了,你看看,把我胡子都烧焦了。”
顾羽脸色古怪的看着他:“你这胡子没了看上去倒是年轻了不少……”
“你大爷的!”
……
乱离宗,柳木东挂着用几片芭蕉叶做成的衣服,跟野人似的冲进来之后,满场寂静。
片刻后,整个乱离宗都被各种尖利的声音给塞满了。
柳木东满脸铁青,直接把一个守卫的衣服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之后,终于感到了一阵轻松,可那种裸体狂奔的奇耻大辱却让他的后牙都几乎咬碎了。
片刻后,一个幽暗的洞府中,柳木东浑身是血的跪在地上,满脸羞愧的不敢抬头。
前方,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脸色铁青,咆哮声几乎把洞府都给撑爆了。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老夫都把自己的力量借给你了,你竟然还留不下区区一个离火境界的小修士,如此这般不中用,我要你何用?
你把老夫的脸都给丢尽了,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看老夫的笑话?”
那老者手一挥,躺在地上的霸王鞭再次呼啸而下,啪的一声抽在了柳木东的脸上,霸王鞭的力道极大,两鞭下来,柳木东的整张脸就裂开了,露出森然的牙齿,可他却是一动都不敢动,任由鞭子在他身上抽打。
好半晌之后,被打的几乎不成人形的柳木东终于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那老者心中的怒气似乎也消散了不少,随手丢过一颗灵药,深吸一口气,才冷漠的开口:“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以我借给你的力量,不要说离火一层天的小修士了,就算是离火八层天你应该也能战而胜之,怎么或落得这般下场,连衣服……”
柳木东哆嗦着把丹药吞下,顷刻间,一团绿色的光芒就从他身体中亮了起来,迅速修复身上的伤口,一盏茶之后,身上的伤口就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疤痕。
“师父赎罪,是弟子无能,丢了您老人家的脸。”
柳木东先用力的磕了一个头,见那老人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才继续开口道:“原本弟子也以为可以手到擒来的,所以便以阵旗封锁空间,想要将其悄然拿下带回宗门的,可……”
柳木东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似乎仍旧心有余悸:“可那小贼儿手里的黄泉剑实在太过邪门,只用了一剑,就斩断了一面阵旗,若不是弟子反应快,第二个旗阵也会被他斩破,后来我以师父的手段将其镇压,事实上,已经成功了。”
“可就在此时,他竟然又拿出了一件帝兵!”
“什么?”柳木东的师父这一下可真淡定不了了,脸色大变,直接凌空一抓,就把柳木东给拎到了自己面前,失声尖叫:“你说什么?他还有一件帝兵?”
柳木东被这老人扼住了脖子,满脸通红,可却不敢挣扎,直到那老人松开之后才剧烈的咳嗽起来。
“师父,我没骗你,他的确拿出了第二件帝兵,否则,弟子就算是再没用,也不会失手的啊。”
“哪一件?林家没有消息吗?”
柳木东摇头:“林语清没提到,弟子不知道她是故意隐瞒的还是……”
老人摆摆手:“无所谓了,你告诉我是哪一件?”
柳木东双目有些失神:“若是弟子眼睛没瞎掉,那应该就是上古时期圣猿一脉的帝兵——如意金箍棒!”
“如意金箍棒!”
柳木东的师父大叫一声,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背着手不断地徘徊,神色有些狂躁:“前段时间,荒古世家的人击穿龙冢,救出顾望东的时候,曾经有一尊圣猿大能尸体身复苏,以如意金箍棒为兵,差点打爆了天地,最后与龙冢一同消失,当时老夫就觉得这金箍棒来的有些蹊跷,出现的时候似乎有过空间的波动,只可惜那个时候,那尊圣猿以大手段蒙蔽了天机,宗门中的几位尊者也没能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老人顿了顿,再次开口:“你确定那小子手里的就是那件帝兵?而不是仿品?”
柳木东笃定的点头:“师父,弟子发誓,那绝对是真正的帝兵,那种极道神威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一件仿品上的,只不过,弟子有些不能理解的是,那小子他不过才离火境界,哪里来的力量催动帝兵的!
黄泉剑也就罢了,毕竟他本就是黄泉剑主,而且修有黄泉生死诀,这还能说得过去,可如意金箍棒……
这……弟子实在无能,没看出他是怎么做到的……”
柳木东的师父闭目沉思了好久,才缓缓摇头:“如你所说,他本已经神力耗尽了,那如意金箍棒却仍旧被他掌控,而且还发挥出了那般力量,这绝对不是他能拥有的,为师猜测,很有可能跟前段时间出现的那尊圣猿有关,可这也说不通啊,他跟圣猿一脉八竿子打不着边,这不对啊……”
看着师父陷入了疯魔,柳木东本能的缩了缩脖子,偷偷的往旁边挪了挪,让桌子挡住了自己大半个身子。
“不行!为师必须去见一下宗主,否则,否则……”
……
黎明时,顾羽几人彻底甩开了追踪的那些人,跟四个小土匪行走在山涧的一条荒凉的道路上,仔细回想之前金箍棒的异动,自主出击,还淬炼了他的苦海中的神力,这简直有些离谱。
天空中雷光隐隐,快要下雨了,可顾羽知道,这是他天劫来临之前的征兆。
苦海内的神力再被淬炼过一次之后,已经超出了他之前能够爆发的力量范围,如今神力逐渐恢复,他感觉血脉中的那种悸动就再也压制不住了,他能感觉的到,只要他神力恢复,天劫就要降临了。
所以他甩开那些人之后,就让赵娘子带着他一路飞奔,前往她所说的那个隐秘之地。
赵娘子几人也感受到了顾羽心中的焦急,也加快了脚步,五人一路飞驰,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中留下一长串的尖锐爆鸣。
天空的云层越来越低,几个人越发焦躁起来。
几人曾经共同经历过一次天劫,十分熟悉那种天威的味道,现在,他们已经再次感受到了。
“还有多远?”
顾羽感觉自己的力量已经压制不住了,就算是他把金箍棒的力量拉了出来,也没能把奔腾不息的苦海大潮压下:“我感觉要来不及了!”
赵娘子满头大汗,咬牙飞驰,可终究还是有些撑不住了,见顾羽身上的气息越发不稳定,急忙指着前方说道:“前方十里,有一个破损的小世界,入口就在那个瀑布的中间位置,哥哥,你速度快,先过去,我们随后就到。”
顾羽闻言二话不说,深吸一口气,将行字秘催发到了极致,顿时,一团急躁的气流在空中划过,顾羽整个人的速度一下子就快了两倍不止,轰的一声炸开一团涟漪,消失在原地。
“我丢!这特么的是什么秘术,跑的比狗都快!”
朱之春四人惊得目瞪口呆。
“行字秘,我靠,行字秘!”顾彼风愕然张大嘴巴:“这家伙是福宝宝吗?这么大的机缘都能得到……”
朱之春沉默了一下:“不对啊,他不是黄泉剑主吗?按理说应该是不祥之人才对……”
“你给老娘闭嘴!”
赵娘子一巴掌就抽在了朱之春的后脑勺上,把后者的口水都给打出来了,胡其雷缩了缩脖子,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顾羽的行字秘被催发到了极致,十里的路程转瞬即到,当头看到那个瀑布的时候,仙灵眼闪闪发光,一下子就看到了后方的那个淡淡的屏障。
“果然是个好地方!”
顾羽顿时感觉心中一松,紧绷的那根线顿时断了,这下可坏了。
被压制的神力呼啸而起,从苦海中直接冲了出来,那阴沉的天空中流窜不息的雷霆仿佛一下子就闻到了味道,轰的一声就劈了过来。
“我靠!”
感受着天威的降临,顾羽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直接一头就扎进了那个破损的小世界中。
还没等他看清周围的情况,第一道天劫雷霆就如影随形,轰的一声在他屁股后头炸响了。
顿时,一股强烈的电流冲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的衣服瞬间燃烧起来,束缚头发的金环直接融成一滩金色的液体,过肩的长发根根直立,竖在半空,把他变成了一个脑袋奇大无比的怪物。
小世界本就是破损的,入口的地方极其不稳定,被这么一劈,顿时又碎了好大一片,虚空就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哗啦啦的掉落一地,几乎崩碎。
考虑到四个小土匪等下就要冲进来护驾,顾羽在第二道天劫雷霆还未落下之际,顾不得浑身发麻,脚踩行字秘,对着前方就是一路狂奔,于此同时,苦海中的吞日也呼啸而出,化作十丈大小,顶在头上,喷吐烈焰,扭曲虚空,逆天而上,对着第二道天劫雷霆冲了上去。
“轰!”
就在他冲的几乎看不到入口的时候,顾彼风四人终于追了上来,狼狈不堪的钻进了小世界。
“我,我,我丢!”
朱之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剧烈的喘息着:“他跑的也太快了,我感觉腿都快磨没了,竟然连他影子都看不到!”
顾彼风闷哼一声,同样喘息的厉害,身体周围还有神力没有散尽的余温:“能追的上就见鬼了,那可是行字秘,若是修炼到极致,连时空都能够扭曲的存在,上古天鹏一族都追不上!”
“轰隆!”
就在四人还在喘息的时候,极远处的天空中,惊雷炸响,数道粗如水缸的雷霆轰然落下,把那个火红的烧纸盆硬生生的轰了下去,赤色火焰被劈的四处乱飞,将方圆数里之地都化作了火海。
顾羽身处其中,狼狈不堪,一身衣衫尽数被烈火所焚,身上也是被劈的皮开肉绽,一阵阵肉香飘散在空中。
这一次的天劫雷霆来的格外猛烈,比龙冢中的那次足足强了一倍不止,才第二道,顾羽的肉身就有些撑不住了。
他想借助不死神药精华来扛一下的,可一想到自己几乎每次晋升都会招来天打雷劈,就把这个心思暂时放了下去,神药精华用一滴就少一滴,日后自己的修为再次增高之后,这天劫雷霆绝对会跟现在一样,不知道强到什么地步呢!
神药精华还是留着以后用吧,现在,自己应该尽快熟悉一下,能扛的过去就扛过去!神药只能作为最后保命的手段。
“咚!”
在第二道天劫雷霆的神威之下,顾羽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浑身的血液隆隆而动,冲刷着血管,发出巨大的响声,苦海之中,黑色的大浪之冲霄芒,一片璀璨夺目,海量的精气发出光辉,让顾羽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顾羽仰天怒吼,黄泉生死诀在体内疯狂的运转起来,强悍的吞噬之力开始鲸吞牛饮,吸纳八方灵气,一片雷光火焰之中,顾羽黑发飞舞,崩裂的肉身飞快的修复,那是兵字秘的妙用,片刻后,在一片雷光中,顾羽重新站稳了身体,他血气冲天,新生的肌体晶莹,黑色的苦海在他周身映照出一片漆黑的深渊,他就像是一尊杀遍九天十地的魔神,疯狂的将一切击碎,然后将各种纷杂不堪的力量揉碎在苦海之中,开始淬炼己身。
烈火之中,血气如真龙,一道又一道,从他的身体冲出,在周围盘旋一个大周天之后,再次如如潮汐一样缩回苦海,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其中一道最粗的血气竟然演化出道韵,勾动天地,冲霄而上,开始与天地大道相融合,在顾羽的身体中刻画出一个又一个玄妙的道纹,这些道纹一旦成型,便会飞快的消融与苦海之内,然后随着神力的涌动,游走全身。
这就是道体初成所展现出来的玄妙,离火境便可烙印天地法则在身体中,几乎让整个修行界都疯狂的梦想,这一刻,在顾羽身上发生了。
第202章 天劫之下
道体有多强大?
很少有人知道,纵观整个修行史,有过道体记载的资料屈指可数,曾经有人统计过修行界曾经出现过的各种神异体质,并对每种神异体质做出了解析和排名,道体,作为一个极其罕见的神体,它的强大之处就是在于如果完全将其催发出来,便可以无时无刻的沟通天地,与大道相合,这就使其无论修炼什么秘法或者古经,速度都要比其他人快,而且还更容易推演出更加强悍的秘法,可以算的上是攻守兼备的一种强大神体。
正是因为它表现的如此强悍,所以才能够在各种神异体质的排名中位列第一梯队,与攻击第一的血爆体质以及另外的混沌体并驾齐驱。
道体,再加上兵字秘的淬炼,顾羽的肉身现在到底有多么强大,怕是只有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才能明白。
天雷之下,万物蛰伏,只有顾羽屹立不倒,在万钧雷霆之下,疯狂的吞噬天劫之力。
一个又一个玄妙的大字从他识海中亮起,那是黄泉生死诀。
在这一刻,他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与大道相合,以至于他那冲天的气血都几乎融进了周围的虚空中,这就导致了第三道天劫雷霆竟然罕见的劈歪了!
“我丢!这也行?”朱之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儿。
旁边的顾彼风、胡其雷和赵娘子也是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粗大的雷霆轰隆一声劈在了顾羽右边的空地上,把地面轰出一个足足有十丈多深的大坑来。
“我丢,这样太离谱了!”
朱之春结结巴巴:“怎么感觉这天劫有点猛啊,这才第三道,就有这样的威力,这要是劈在人身上,还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赵娘子听到这话气的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后者连忙改口:“错了错了,应该是东一块西一块的!”
“你大爷的!”
赵娘子咣当一脚就把这孙子给踹沟里去了。
“嗡!”
九天之上的雷云似乎也愣了一下,竟然出现了罕见的迟疑,似乎是在琢磨,自己千万年来不知道劈过多少通天彻地的大人物了,今天怎么会失手呢?这完全没道理啊。
不知道是不是天劫真的有灵智,被顾羽的一番操作给激怒了,第四道天劫雷霆的状态极其不稳定,但很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黑色的雷云轰隆隆的就压了下来,剧烈的暴动让周围的空气都燃烧起来,整片天地都陷入了让人窒息的威压之下。
紧接着,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一共四道天劫雷霆竟然几乎同时落下,组成了一片电芒四射的雷霆之雨,将方圆数十里都塞的满满当当的。
彼其娘之四人亡魂大冒,忙不迭的往后疯跑。
这太恐怖了,天劫雷霆的覆盖范围瞬间扩大了好几倍,差一点就把他们几个也给拉进去。
感受着体内的悸动,彼其娘之四人的腿都快倒腾出残影来了,紧贴着天劫的边上冲了出去,动作稍微慢了一点的朱之春屁股都被点着了,可他根本不敢回头,一边张嘴嚎叫,一边低着脑袋往外冲。
“我丢,我丢,我丢!”
朱之春感觉自己的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天劫雷霆引燃的烈焰根本不是凡火,烧的朱之春鬼哭狼嚎,刚一脱离天劫的范围就直接一个驴打滚倒在了地上翻滚起来,企图将火焰熄灭,等顾彼风用神水将其浇灭之后,朱之春的屁股都被烧掉了一层,黑漆漆的一大片,一动就有焦臭的味道散发出来。
朱之春捂着屁股欲哭无泪。
另外一边的顾羽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当下大吼一声,祭出了吞日,在其头顶上方沉浮,奔腾的烈焰如火山爆发,瞬间就吹散了天劫点燃火焰。
顾羽周围的空间已经承受不住四道天劫齐出的威力,纷纷崩碎,那时空乱流在雷霆的击打之下,化作丝丝缕缕,垂落下来,扰乱了空间。
可是,天劫雷霆的威力并未减弱多少,因为顾羽的气血实在太过强大了,在虚空崩碎的瞬间,他原本与大道融合的气血再也无法隐藏,全都重新回到了身上,这一刻,他整个人就跟黑暗中的一根大蜡烛似的,点亮了整片黑暗的天地,无数的雷霆就跟闻到腥味的厉鬼一样,拐了个弯就砸了过来。
顾羽不敢大意,黄泉生死诀疯狂运转,斗战圣法更是催动起来,演化一个深渊,开始吞纳周围的天劫。
刺目的电芒之下,吞日那烧纸盆造型的大沼泽圣兵竟然显露出古朴而自然的气息,像仿佛这件圣兵生来就应该是如此一般,吞日周边有奇异的纹路亮起,承载了自然大道,勾勒出一个又一个顾羽从来不曾见过的古老字体,每一个字体都拥有一种荒古岁月的气息,那应该是大道的沉淀,是烙印了天地法则的表象。
“不是吞日吗?你倒是给我吞啊!”
万道雷霆落下,顾羽在电芒中分明看到了无数虚幻的异种生物,有的似龙,有的似麒麟,散发着神憎鬼厌的气息,死亡的感觉扑面而来,顾羽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将吞日给抛了出去:“给我吞!”
吞日嗡嗡作响,金红色的光芒从碗底垂落,犹如三千大道化形而出,轰隆一声震塌了一座大山,把无尽的雷霆给笼罩在下方,炽热的火焰奔腾不息,九只三足金乌环绕着碗底那个古朴的几乎让人误以为是孩童画下的那个环形的大日飞快的震动翅膀。
火焰越发炽热了,在顾羽惊悚的目光中,吞日碗底刻画的那个大日的图案仿佛活过来一样,陡然爆发出一团金色火焰,那火焰温度奇高无比,一出来,顾羽就感觉浑身的肌肤都裂开了,紧接着呯的一身就着火了!
“我尼玛!”
顾羽感觉神力都被点燃了,浑身发焦,半边身子都被烧的几乎见了骨头。
吞日并非敌我不分,而是它此刻展现出来的威力实在太过恐怖了,天劫的刺激,让这件圣兵真正的复活了,展现出了一件圣兵本该有的力量。
大日隆隆,火焰炽热,被笼罩在盆内的天劫雷霆竟然开始出现了融化的现象!
它竟然在炼化天劫!
顾羽的瞳孔骤然紧缩:“大沼泽传承的圣兵果然不是寻常之物!不过,它已经跟大沼泽没什么关系,从几年前开始就姓顾了!”
远处,四人倒吸冷气,吞日展现出来的神威牵动了他们的心神,这是大沼泽传承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圣物,自古至今,有几人能够将其驾驭?
据他们所知,这件圣兵在大沼泽的禁地放置,承受火域的洗炼,烙印天地大道,连其族长都没有资格碰触,可蛇妖一族的的大祭司竟然将其赠给了顾羽!
这不得不说,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回去的找司马老祖好好聊一聊,蛇妖一族这么做,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赵娘子看着吞天纳地的金红色圣兵几个,眼中浮现出一丝担忧。
“叮!”
忽然,一声天地颤音,犹如一声龙吟,从顾羽身边传来,那金红色的吞日锁住了大半的天劫雷霆之后,就处于了饱和的状态,再也吞不下了,叮叮当当的雷霆撞击声从吞日内响了起来,跟打铁似的,声音越来越大,震的周围天地都是一阵剧烈的晃动。
剩下的雷霆奔腾不息,演化无数异种神兽开始对着顾羽撕咬起来。
“咔嚓!咔嚓!”
恐怖的撕咬血肉的声音响了起来,听得人浑身发毛,顾羽只感觉身体一阵剧痛,身上的骨肉就被撕掉了许多,胸腹之间更是露出森然白骨,就连里面蠕动的内脏都能看的清楚。
“啊!”顾羽将兵字秘运转到了极致,借助周若水留下的一颗保命丹药开始修补身体,被那些雷霆异兽撕扯掉的血肉飞快的重生,将残破的身体补全。
可四道天劫齐落,其中承载的力量实在恐怖,不等顾羽修复肉身,就有一头异种神兽冲过,从他身体上撕扯下一块血肉来,疯狂的啃食,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顾羽已经化成了血葫芦,身上更是东一块西一块的到处都露出骨头和内脏,看的远处的四人都忍不住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叮咚!”
前四道雷霆还未停歇,九天之上的黑云中竟然又开始浮现出明晃晃的闪电,不过这一次,却不似前七道那般充满了暴虐,反而生出了一丝诡异的祥和。
叮叮咚咚!
跳跃的电芒在云层中闪烁,发出悦耳的声音,就像是有仙人高坐云端抚动瑶琴,弹出一连串的玄奥妙音,入耳便如春风细雨,滋润大地,而后便由低转高,如潺潺流水,清澈而干净!
顾羽也察觉到了这样的变化,眼中不由的浮现出诧异。
难道是天劫玩累了,先来个中场休息,弹个琴陶冶一下情操?
很明显不可能的,正当顾羽惊疑不定的时候,一股前所未有的杀伐之气,如洪水滔天,奔腾咆哮而来,摧毁阻挡,磨灭一切,轰的一声就冲进了顾羽的识海。
洗炼神魂!
顾羽的识海之中陡然狂风大作,那金色的雷霆交织出一个大阵,如一片汪洋,遮住了星月,识海中一片璀璨。
一条大蟒,通体金黄,那粗如山岳的身体如黄金浇铸,绚烂夺目,长尾如鞭,横抽而下,其威势慑人心魄,摧枯拉朽,只一击,顾羽的神魂就被抽散了。
没了神魂的支撑,顾羽的肉身一软,扑通一声就掉了下来。
就在此时,一个浑身都包裹在黑色铠甲中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持一把铁尺,对着地上的顾羽就打了过去。
“好狗胆,你找死!”
四人的目光都关注在顾羽身上,发现他掉下来之后,就开始往这边冲,连天劫都顾不上了,恰在此时,那个黑色的人影就这么一脚踹开虚空,杀向了顾羽。
四人大怒,手里的法宝轰的一声就砸了过去。
可那黑色铠甲的人就像是没有看到四人的法宝一样,动作丝毫未变,手里的铁尺阴气缭绕,对着顾羽的脑袋就狠狠的抽了上去,
顾彼风大吼一声,眸如深潭,手里的七星塔撞碎虚空,骤然出现在那人左边,狠狠地就撞了上去,一阵天摇地动,直接把周围的大山都给崩碎了。
“轰!”
顾羽的肉身被掀上了半空,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那人的偷袭。
胡其雷和朱之春两人,一口雷钟,一面龙王镜一左一右挡在了顾羽身边,间不容发之际挡住了那人的第二击。
赵娘子一声尖叫,手里的金蛟剪就飞了出去,在雷光中化作两条蛟龙,死死的将那人缠住,蛟龙身躯收紧,在那人的铠甲上暴起一片火星,铿锵声中,将其紧紧束缚。
“噗!”
四人几乎同时喷血,那人一声断喝,手里的铁尺轰然飞出,将七星塔给轰了出去,然后张口吐出一口阴气,化作两颗黑色的珠子,将龙王镜和雷钟也打了出去。
打飞三件法宝之后,那人一声低吼,抬手一把抓住了缠绕在身上的两条蛟龙,在赵娘子惊恐的注视中,两条蛟龙硬生生的被其给扯成了四截。
本命法宝被毁,赵娘子哇的一声就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被紧随而来的一道阴气侵入体内,像石头一样摔在了地上。
“地府的傀儡!他是地府的傀儡!”
朱之春忽然指着那黑色铠甲中露出来的半张脸大声怒吼。
同样是黑色的面甲在天劫中崩碎,露出了半张麻木的脸,那双眼睛中,麻木不仁,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即便是在天劫之中,可他身体中仍旧有无穷无尽的鬼气散发出来,护住了他的肉身暂时不被天劫所毁。
那地府的傀儡击溃四人之后,抬手一抓,黑色的铁尺就回到了手中,其上,阴气缭绕,似有地府的恶灵在咆哮,然后便直直的砸向了顾羽的脑袋。
彼其娘之四人发出绝望的怒吼,踉跄着爬起,冲了过来。
就在此刻,异变突生,原本躺在地上的顾羽忽然睁开了双眼,双目中有赤色火焰升腾,与吞日中的那轮大日遥相呼应。
“嘭!”
顾羽的身体如羽毛一样飘了起来,抬手一抓,吞日便呼啸而来,重重的砸在了那地府的傀儡身上。
瞬间,山河变色,铠甲崩飞,一个浑身都裹在阴气中的人影就被生生的砸了出来。
那人影衣衫破损,裸露出来的身体上爬满了诡异的纹路,每一个纹路的交接点都有一个来自地府的恶鬼,发出尖锐的咆哮。
顾羽怒目圆睁,杀气冲天,手中吞日急速旋转,拉起一条炽热无比的火焰风暴。
“地府的杂碎,小爷等你们好久了!”
第203章 蜕变
吞日隆隆,在雷海中划动,横推百丈,狠狠地砸在那地府傀儡的身上,炽热的火焰烧的他身体上那些厉鬼凄厉惨叫,大片大片的阴气被烈焰吞噬,消失在火焰风暴之中。
顾羽横空而立,脚踏烈焰,头顶吞日,天劫雷霆所化的金色大蟒被无数的阴气拉扯着,从其识海中摔了出来。
地府的这个傀儡没有生命,又隐藏于虚空中,按理说,一般人极其难发现的。
可顾羽拥有道体,在第二道天劫雷霆降临之后,他的道体似乎崩碎了枷锁,神异之处就被彻底展现了出来,在那个时候,他与大道相合,一身气血融入六合八荒。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察觉到了隐藏于虚空中的这个地府傀儡,至于这个傀儡身份的确定,这就得益于黄泉剑了。
要说对阴魂厉鬼最熟悉的,这世上除了地府和鬼帝之外,怕是就只有顾羽最清楚了,黄泉剑中的那条血河中,关禁的阴魂厉鬼不下百万,对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顾羽早就司空见惯,那地府傀儡虽然气息隐藏的极为彻底,可仍旧被顾羽察觉到了铠甲后面的那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阴气。
顾羽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无非就是暗算自己罢了。
不过他倒是有点好奇,地府的人是怎么看出他是神异体质的,这一点,可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从之前的那一战中,顾羽听到了一些秘事儿,地府貌似很喜欢各种神异体质,也不知道他们要一具空空的躯壳做什么勾当,但很显然,无论是什么勾当,肯定都是见不得人的。
他们既然盯上了自己,那就说明他们察觉到了他的神异体质,否则也就不会直接奔着他的脑袋来了。
那跟铁尺上阴气缭绕,被刻画了几个鬼阵,顾羽虽然不会用,但跟鬼帝这个老登相处了好几年,耳濡目染之下,自然看出了铁尺上这几个鬼阵的用途。
这铁尺打不死人,但其上面的鬼阵可以吞噬神魂,一旦中招,三魂七魄就会被拉进这铁尺中承受万鬼噬神的痛苦,不但会魂飞魄散,而且其过程还会十分凄惨。
顾羽想将其打出来,可奈何他被天劫雷霆压的十分凄惨,自保都困难,当第八道雷霆以诡异的方式降临之后,顾羽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别人怕神魂受损,可顾羽不怕。
当初不死神王卫衣和鬼帝再加上小傀儡程婧三个人都挤在他识海中争夺肉身,他都没怕过,现在还怕一个离火境的天劫?
关门,放鬼帝!
顾羽的动作在一瞬间就完成了,那金色大蟒一尾巴把他的三魂七魄给抽散了,他却根本无惧,红莲业火在识海中升腾而起,绽放一朵朵火红的莲花,每一朵都娇艳欲滴,沾染着佛性,在他三魂七魄散开的一瞬间,那奔腾的烈焰便托着莲花将顾羽的三魂七魄包住,然后重新聚合起来。
接下来的事儿就简单多了,当鬼帝被顾羽生拉硬拽的从黄泉剑中扯过来之后,整个鬼都不好了。
作为鬼体,天劫雷霆对他们有着天生的克制。
所幸鬼帝神魂强大,这个阶段的天劫并没有办法伤到他太多,不过片刻之间,那金色的大蟒就被鬼帝给束缚了起来。
接下来,顾羽就开始演了。
呼吸一收,神魂一缩,整个人就直挺挺的摔了下来,很容易让人以为他的神魂被天劫雷霆所伤,无法支撑肉身才会如此的。
当地府的那个傀儡一脚踹开虚空冲出来时,顾羽就知道对方上当了,不过他神魂入体的速度稍微有点慢,迟了那么一眨眼的功夫。
也就是这极短的时间中,四个小土匪却玩上了小命,全都被那地府的老鬼给打伤了。
看到四人那凄惨的模样,顾羽心中的怒火再次暴涨,红莲业火如海浪一般在脚下翻滚,就像是爆发的火山,发出轰隆隆的呼啸。
地府那傀儡一声不吭,双眼空洞,一身鬼力如潮汐般忽起忽落,片刻后就爆发出一股极强的震动。
“你尝尝这个吧!”
顾羽大手一抓,被鬼帝束缚的那条金色大蟒就被他抓了过来,然后狠狠的砸在了那傀儡的身上。
金色大蟒本就是专门攻击神魂的力量,撞上那傀儡的瞬间,顾羽就放开了对其的禁制,那金色大蟒顿时一声畅快的嘶鸣,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它要对付的人,嗖的一下就钻进了那傀儡的识海中。
“噗!”
遥远的一个深渊中,一个青面獠牙的大鬼王惨叫一声抱着脑袋就满地打滚,身上崩开几百个大大小小的窟窿,前后透明,浓郁的鬼气如泉水一样从这些窟窿中喷了出来,顷刻之间就将这大鬼王的周围给铺满了,那大鬼王的气息一落千丈,眉心的位置更是咔嚓一声裂开了。
“啊……顾羽……本王饶不了你……”
那地府的傀儡有这大鬼王的一缕神魂入驻,第八道天劫对神魂的伤害如附骨之疽,竟然顺着这一点的联系,跨越虚空,直接袭破了地府的屏障,将这个大鬼王的鬼珠轰碎,让其从聚魂境界一下子就降到了离火境,若不是有地府这样的特殊存在,只怕他早就在天劫之下化为灰烬了。
感受着那大鬼王的惨痛下场,就连鬼帝都缩了缩脖子,大手一抓,把被雷霆击碎的厉鬼尽数收走,投入黄泉血河中,等待复生。
“你们退开,不用管我!”
顾羽深吸一口气,再次吞下一颗丹药,身上火焰缭绕,一阵嘁哩喀喳的声音中,断骨重生,血肉再生,重新恢复过来。
“还有最后一劫!”
朱之春四人见顾羽无恙,全都松了一口气,相互扶持着远离了这里。
“来吧!”
顾羽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苦海内的神力奔腾不息,豪情顿生。
“轰轰轰!”
密集的雷霆在云层中炸响,惊天动地。
“混沌雷!”
当一株混沌青莲出现在虚空中之后,顾彼风四人脸色变得极其凝重,天劫演化出神异猛兽还算不上可怕,可若是演化出混沌青莲这种上古异种,那就太可怕了。
青色的茎秆扎在虚空中,混沌气缭绕,自成天地,雷光如万龙入海,在其周围游走不息,三丈高的茎秆上仅生三叶,蕴有大道真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三叶轻摇,混沌雾气迷蒙,将那万千雷霆一口气吞纳进去,然后再如同呼吸一般从青莲上的每一个细小的孔洞中喷出来,化作混沌之海。
“轰!”
混沌海上掀起大浪,覆压三百里,混沌气息中有细小的雷光闪烁,每一根细小的雷光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力,一出现就让周围的空间都动荡起来。
万千距离,瞬息而至,成千上万道混沌雷光穿越空间,刺破天地,出现在顾羽上方,带着惊心动魄的绝杀之意!
顾羽一声大喝,张嘴吐出一面杏黄旗,瞬间金莲遍地,雾气弥漫,组断了无数的雷霆,而后,他以吞日为兵,横扫八方,一下子就打穿了天地。
“啪嚓”、“啪嚓……”
四面八方,不断有混沌雷霆被击碎。
混沌青莲轻轻摇动,那三枚晶莹的叶片上,有混沌雷霆上击九重天,裹挟无数天道利剑落下,所过之处,有诸多道纹闪耀,照亮八方,神秘无比。
“刷”
光芒一闪,顾羽脚下有道纹明灭,那是行字秘的痕迹,他一身烈焰,金莲伴身,在混沌雷海中穿行,避开了一道又一道毁天灭地的雷光。
“刷”
一道金色雷霆陡然出现,开辟出一条虚空通道,将那天道利剑接引过来,诛杀顾羽。
这金色的雷霆实在太快了,顾羽根本躲闪不及,匆忙间,他只能努力的转过身体,以兵字秘硬接天道利剑。
嘶!
一把天道利剑贴在心脏部位,紫色闪动,上面一条真龙化形而出,没入他的体内,刹那间,他气血冲霄。
龙气绕体,他被一股浩瀚的神力穿了过去,差点崩碎了他的肉身,那天道利剑中蕴含了一股极其暴动的力量,蛮横的冲开他的灵脉,侵入了苦海之中。
“哇!”
顾羽喷出一口血,脸色惨白,天道利剑入体,他苦海都几乎被斩破,游走不息的天道利剑中有万千雷光亮了起来,竟然想要趁此将其苦海彻底击穿。
“杀!”
顾羽怒吼,调集神力,掀动苦海,让黑色的大浪将那天道利剑包裹起来,可相比那天道利剑的力量,他这点修为实在太小了,裹挟着雷霆的天道利剑轰然破碎,演化万千,冲刷他的每一寸血肉。
发现这样的情况之后,顾羽变惊为喜。
洗刷肉身,这是一种可以见到的蜕变,这最后一道天劫雷霆虽然恐怖,但却蕴含着洗炼肉身的功效,不过片刻,被天道利剑冲击过的躯体中重新焕发了生机,强大的生命波动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顾羽把手轻轻的按在了胸口,感受着每一次心跳声,那声音如一面神鼓在擂动,声越来越大!
忤、忤、忤……
在天地中回响。
骨骼在光芒中蜕变,血肉在烈焰中重生。
顾羽这是在脱胎换骨,这是破关的征兆!
“轰!”
小世界猛烈的抖动了几下,裂开了一个巨大的裂缝,黄泉生死诀牵引无尽精气贯体而入,让他的肌体越发的璀璨了。
而这个过程中,天空中雷劫越发狂躁,海量的混沌雷霆根本挡不住,即便是黄泉生死诀被运转到了极致,仍旧无法皆被吞噬,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地。
在这一刻,他真的竟然燃烧了起来,身体上冲出的红莲业火如潮水一般退入苦海,杏黄旗也被收了起来,不是顾羽驾驭不了了,而是不需要了,天劫到了现在这种情况,就不是什么宝物能挡住的了,而且他还需要在这最后一道天劫中,完成蜕变。
他的神力开始燃烧,神焰冲天,将无数的天道利剑击碎,全都吞纳入体,这一刻他肌体近乎透明,血肉剔透,可以见到脏腑与骨骼。
他的浑身的毛孔都在淌血,周身一片火海,烈火熊熊燃烧,有大片的血肉和废骨被烧成灰烬,血气味扑鼻。
突然,四人又听到了骨碎的声响,急忙望过去,隐约间,他们看到顾羽那晶莹剔透的身体中有几根白森森的骨骼刺了出来,在烈焰中碎裂,而这些骨骼原本的位置上,有雪白的光芒亮起,紧接着,一截更加坚韧的骨骼开始重新生长。
几人的修为虽然都有些小成,但活了真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恐怖的脱胎换骨,万荡山的那些大能脱胎换骨的时候他们也见过,人家都是一根一根的逐步进行,哪个像顾羽一样一股脑的让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重新蜕变啊,这蜕变的也太彻底了。
混沌雷霆隆隆。
在这一刻全都落了下来,那扎根于雷海之中的混沌青莲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隐去,消失不见。
所有的雷光化作一个巨大的光茧把顾羽包裹起来,做出最后的杀戮。
此时的顾羽,早已经无惧,他的气息不断增强,一举迈入了离火二层天,他已经能够承受更多了。
紫金葫芦一闪,出现在手中,对着那光茧就是一吸,瞬间,那光茧就暗淡了三分。
感受着剩余的力量,顾羽咧开嘴笑了起来。
“剩下的就助我锤炼一下肉身吧!”
他笑的很开心,可一张嘴,大片的血液就喷了出来,把胸口都被染红了,收起紫金葫芦,顾羽盘膝坐在光茧之中,低头看向了手里那化作拳头大小的吞日。
吸饱了天劫之力的吞日此刻被神焰包裹,底部的那一轮大日熠熠生辉,正在蜕变,让人心悸的神力波动传入顾羽心底,让他再一次认识到了这件圣兵的恐怖之处。
将吞日放置于身体前方,他将双眼缓缓合上,开始炼化这天劫之力。
日月之精华,天地之灵气,像潮水一般落在他周围,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一样,不管来多少,都能吞噬掉,那黄泉生死诀就像是上古的大魔一般,疯狂的将所有的灵气杂糅在一起,一股脑的吞下去,然后转变成顾羽所需要。
黑色的苦海重新平静下来,但却无时无刻的都有神力融入,苦海的面积在不断的扩大,几件圣兵在苦海内沉浮,就像是一片又一片的浮萍。
浴火重生,他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血肉,包括发丝都在被替换。
恐怖的气息从其身体中升起,将那层几乎淡到了极致的光茧撑碎。
顾羽陡然睁开眼,缓缓站起,看着那地府傀儡曾经藏身的地方喃喃自语:“地府是吧,我早晚都要去走一遭的,你们给我等着吧。”
第204章 人族妖族
天劫散尽,道体初成,顾羽周围还残留着些许混沌天雷的气息,那恐怖的气血冲天而起,宛如小太阳,让人望而生畏。
轰隆隆!
吞日横空,经过天劫的洗礼之后,显得愈发神秘,转动之间,底部的那一轮大日刻痕便有炽热的气息流转,仿佛活过来一样。
顾羽深吸一口气,周围的灵气顿时被其一口抽干,海量的灵气肆虐,被顾羽那饥渴的肉身吞噬一空。
在得到足够的灵气滋养后,顾羽的肉身越发璀璨,坚不可摧,堪比重宝,举手投足之间,都能够爆发出可以打穿山峦的力量。
离火境二层天了,顾羽忍不住放声大笑。
“你可别笑了,先把衣服穿上吧,老娘的眼睛都长真眼了!”
赵娘子戏谑的声音打破了顾羽的好不容易才提起来的豪气,低头一看,顿时老脸一红。
方才的天劫太猛了,把他身上的衣服都毁掉了,这会还光溜溜的呢,他光顾着高兴了,把这茬给忘了,再被赵娘子提醒之后,顾羽唰的一下就消失了,躲到一个角落里穿上了衣服才有些尴尬的走了回来。
“嘿嘿嘿!羽哥,本钱很足啊!”
赵娘子大大咧咧的,跟男人一样拍着顾羽的肩膀,还贼不溜溜的总是把目光往顾羽下三路招呼:“难怪林语时那个妖女都说你很难对付,我还以为那娘们为了缓和跟你的关系故意说大话呢,原来是真的啊!”
顾彼风三人也全都嘿嘿的笑起来,把顾羽笑的毛骨悚然。
“我去,你们四个能不能别扯淡了!”
赵娘子拍了拍顾羽的胸口:“得了吧你,自己人面前还装什么,咱们哥几个虽然不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但也算是亲兄弟了吧,安了,不会说出去的。”
“羽哥,现在你对上柳木东那个家伙有没有胜算?”
顾羽沉思了片刻,摇摇头:“难,那老登的手段有点难缠,上一次若不是金箍棒突然发威,咱们一点机会都没有,现在就算对上了,我估计也一样很悬,能活着逃走就不错了。
乱离宗的手段实在有点匪夷所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老登是从哪里借来的力量。”
“哥,来试试,我看你现在有多大本事!”
朱之春两眼贼光之冒,搓了搓手,看样子是想跟顾羽比试一番。
刚刚进阶,顾羽也有些手痒,可看着朱之春就有些惋惜的摇摇头:“你不行,能挨我一巴掌就不错了,话说,你这修为在长进的也忒慢了点吧?这都两年了还没长进!”
顾羽这话一出,朱之春的大脸顿时腾的一下红了,顾彼风三人也全都有些无语。
“你这打击面也太广了吧,你纵观整个修行界,看看有几个跟你一样这么变态,这才几年啊,就修到了离火境界,这样的资质,我看连顾流星都比不上你,她比你大差不多二十岁,修为才比你高多少,而且她可是顾家的前圣女,要资源有资源,要人脉有人脉,从小耳濡目染的,不知道接触到多少部古经……
跟她一比,你简直就是个乞丐,啊不对,你这家伙本来就是个乞丐。
干他娘的,算起来你修炼还不到十年呢……
苍天呐,大地啊,这还有天理吗?”
朱之春越说越伤心,最后抱着顾羽的脖子疯狂的摇晃:“你这家伙吃什么长大的啊!快分我一点!”
顾羽被他摇的发晕,伸手一拉把自己从几人的手脚中钻了出来:“别闹,别闹,我错了!”
“我来试试吧!”
顾彼风看了看顾羽,跃跃欲试:“咱们俩的修为现在差不多,我试试咱们之间差距有多大!”
顾羽想了想:“行,不过咱们都留点手,别伤到了才好。”
顾彼风点点头:“成,反正我的伤也还没全好,出不了全力,嗯,能发挥出六七成。”
“好,那我就出三成力好了,等下,你换个法宝,我怕把你的七星塔给打坏了。”
顾彼风大惊:“兄弟,不至于吧,跟我比试一下你还要动用吞日?”
顾羽连忙摇头:“当然不是啊!我不用吞日。”
顾彼风脸色更难看了:“不是,兄弟,你要用黄泉剑我就更不是对手了……”
“ 我空手!”
顾羽的话一出,四个人倒抽了一口凉气:“你玩这么大吗?”
顾羽点头:“我有兵字秘,肉身的力量就足够了,来吧!”
顾彼风看了顾羽两眼,点点头:“好。”
说罢,顾彼风就取出了一座黑色的小塔:“这是我以前用的法宝,虽然不如七星塔,但威力也不弱,算得上是一件灵宝了,兄弟,我来了啊!”
黑色的小塔急速旋转,轰隆一声放大,对着顾羽就砸了过去。
顾羽用力的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如蛮龙咆哮一样的神力,竟然有种可以以双拳打穿天地的豪情。
“给我开!”
顾羽冲天而起,轰的一拳就砸了上去。
“我草!”
赵娘子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朱之春和胡其雷两人差点把舌头都咬下来。
根本就没用第二招,顾羽这一拳砸过去,顾彼风的黑色灵塔就跟石头一样被砸成了两节,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丢,这特么的还是人吗?”
顾彼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自己好端端的一件灵宝,竟然被顾羽徒手给干碎了?
“不错,顾羽,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光芒一闪,顾望东便从虚空中走了出来,望着顾羽笑容满面,在他身后还跟着顾流星。
后者见到顾羽,微微的点了点头,那张精致而大气的脸上还挂着一丝哀伤,想来还没能从顾长宁陨落的悲痛中彻底走出来。
“神王!”
四个土匪加上顾羽都惊了一下,随即就跑过来见礼。
顾望东哈哈大笑,伸手拍着顾羽的肩膀,满脸欣慰:“几十万年了,终于出了一个像样的黄泉剑主,好好好!”
“神王你什么时候来的?”顾羽惊喜的看着顾望东,可内心里却有些焦躁,他不知道自己的秘密被顾望东看到了多少。
人老成精,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活了七千多年的顾望东一眼就看出了顾羽心中所虑,忍不住失笑,伸手在顾羽的后脑勺上轻轻的抽了一巴掌:“人不大,鬼心思到不少,放心吧,我跟流星刚刚才来,除了看到你一巴掌把那小子的宝贝给打废了之外,什么都没看到。”
“我和老祖在回家的路上,感受到了这个小世界中有天劫余威的力量,所以就过来看看,确实刚刚才到。”
顾流星多少了解顾羽,知道他的心思比较重,便开口解释了一下:“对了,小羽,老祖想看一看你手里的那幅画。”
顾羽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脸颊,嘿嘿的笑了起来。
顾望东并不生气,反而笑着拍了拍顾羽的肩膀:“你这样是对的,当初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感觉你不简单,前些日子为了救我,跟地府的那两个老鬼拼命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手段就已经让很多人都为之心惊了。”
“其实不只巫族、地府和天外天想要在你身上得到一些东西,就连我顾家也一样。”
见顾羽有些吃惊,顾望东并没有多做解释,继续到:“我在北寒城跟那些人做出的约定想来你应该是听说了吧,我虽强势,但能约束的也并不能太过分,否则,我顾家的处境也会很难的,希望你能理解。
至于那些想对你出手的人,你大可放心出手,就算是打杀了那些宗门的圣子和圣女,老夫也能为你开脱。”
顾羽看着顾望东,心中有些感动,他这么做,已经远远超出了顾羽的期待,而且他最后这句话,明显就是给了自己一个又大又结实的后盾,让他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相对东荒顾家来说,万荡山还是差了不少啊。
“那要是顾家的人找我哥哥的麻烦呢?”
朱之春忍不住开口,这话一出,满场寂静,顾彼风等人额头上都有冷汗流了下来。
顾羽更是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大嘴巴。
这话能说吗?就算是对上顾家的人,顾羽也有分寸的,这东西能看破不能说破啊!
顾望东却没什么异样的情绪,只是看了朱之春一眼便平静的开口:“顾家的人若是找你麻烦,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顾虑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更何况是荒古世家这样的庞然大物。”
后面的话,顾望东没有继续说,顾羽也就没问了。
其他人都离开了之后,小世界中就只剩下了顾羽和顾望东两人。
这个小世界虽然有点破,但天上的那明月却很亮,像是个大银盘高挂夜空中,柔和的光辉洒落,荒凉的大地上仿佛罩上了一层轻纱,洁白而朦胧。
顾羽两人盘膝而坐,对着一个篝火交谈着。
顾望东手里拿着顾羽从圣墓中得到的那幅古画,面露惊讶之色,片刻后才将其收起来还给了顾羽。
“的确是那幅星图,不过现在你拿在手里也没什么用,等你什么时候能够突破三清,踏上圣者之路后才能窥得其神秘之处。”
顾望东看着顾羽,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这变化让顾羽有些不适。
“你跟妖族到底有什么关系?”
顾望东的话音不高,每一个字都咬的十分清楚,仿佛生怕顾羽听错了似的。
顾羽看着顾望东,认真的说道:“这一点你放心,我是人族,没人能改变得了。
至于大雪山和大沼泽为什么会对我另眼相看,甚至不惜以圣兵相赠,我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清楚,我身上能够值得他们看中的,怕是也就只有这把断剑了吧。”
顾羽说着,把半截黄泉剑取了出来。
“黄泉剑啊,不祥之剑,唉,也不知道最终是福还是祸!”
顾望东的目光在黄泉剑上停留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移开了,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每一代黄泉剑主的下场都不是很好,从古至今,没有谁能逃过这命运的诅咒,就算是三十万年前最强的那一代剑主,也同样如此啊!”
“不过,小子你记住,人定胜天,这话绝对是不会错的,我相信有一天,你能够打破这把不祥之剑的枷锁,彻底驾驭它。
另外,我要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跟妖族牵扯的太多,人族有句话你应该很清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几百万年来从来的教训,就算你跟他们之间的关系再好,可终究人还是人,妖还是妖。
你与他们之间的纠葛越深,最终就会越痛苦。”
“当然,世事无绝对,其实大雪山还不错的,狐妖女子一向专情,为了情情爱爱的事儿,往往什么都能够舍弃。
比如当年的那位最万众瞩目的女妖帝,最终也一样为了自家男人,几乎终身不履故土,否则以那位妖帝的手段,大雪山也不会像今日这般,仍旧偏安一隅了。”
“蛇妖一族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之辈,无论何时,你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千万不要栽在他们手里。”
说到这里,顾望东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眼角都抽搐了两下。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回东荒了,作为条件交换,这几年时间,我不会踏出东荒半步,北寒州这里的事儿,你自己要小心。”
看着顾望东离去的背影,顾羽的心头染上了一层阴霾。
顾望东与其说是来看他的,倒不如说是来警告他的。
他跟妖族之间的关系表现的太紧密了。
先有大雪山的程媛、红鸢这样的天骄与他之间的关系不清不楚,后有红王和乌鸦道人这样的大妖替他出头。
这不得不让人有所怀疑。
黄泉剑主虽然在世人眼中是绝对邪恶的存在,但这样的存在还是留在人族的好,若是去了妖族,人族可就危险了。
一个成长起来的黄泉剑主,绝对是天底下最为恐怖的存在之一,绝对不能为外族所有。
想想这些,顾羽的脑袋就有点疼,说实话,他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从进入修行界以来,他吃过的亏,受过的辱,基本上都是同族带给他的,反观妖族这边,红鸢、程媛、乌鸦道人、红王、大祭司常熙……
太多太多的大妖都给了他无法估及的恩情。
若是有朝一日,人族跟妖族开战了,顾羽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看着朱之春四人摇头晃脑的从外面走过来,顾羽脑海中浮现过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在太阳底下抠鼻屎的老顾,帮他整理衣服的初一,看到什么都说跟贫道有缘的端阳,表面正人君子,暗地里却是个手段熟练的盗墓贼采宁……
顾羽笑了起来,笑的十分畅快。
“你笑个毛啊,这么猥琐,吃喜鹊屎了?”
心中的美好一下子就让朱之春这个混蛋给破坏的彻彻底底,气的顾羽眼珠子都差点翻到天上去。
朱之春一把拽住顾羽:“哎,哥哥,你干什么去?”
顾羽嘿嘿的笑了起来,嘴角露出狠辣之色:“地府的那帮缩头乌龟找不到,巫族的那几个畜生在哪里我大概能猜到。”
“我去,大哥,你该不会是想找他们麻烦去吧?”赵娘子大惊:“他们可不好惹啊!”
顾羽冷笑,露出八颗白牙:“他们不好惹,我也不是吃素的,打不过一群,我还不会抓个落单的吗?”
“大雷子,我记得你这次还带了不少人手过来是吧,让他们给我盯死了北寒城西北方向的那几个小岛,巫族的朱雀七宿十有八九都在那边,我找个机会干一票,非得弄死他们一两个才行。”
胡其雷捏着下巴,眼中有兴奋的光芒闪过:“嘿嘿,这你可是找对人了,刚我还跟顾流星交换了一下消息,他们的确在那个方向。
走走走,咱们偷偷过去,说实话,活了这么大,我还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儿呢。”
冰海的一座小岛上,还在祭炼分身的娄金狗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打了个哆嗦,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材料,喃喃自语:“也没用错啊,怎么会突然有这么重的寒气?好奇怪……”
第205章 娄金狗
顾羽站在虚空中,前方的那个小岛上冰雪覆盖,一片苍茫,这里的位置十分僻静,而且荒凉,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会来这里,在经历过前段时间海底的鬼物肆虐之后,这个小岛就更加人迹罕至了。
顾羽之所以来这里,就是因为胡其雷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落单的朱雀七宿星主。
娄金狗,这个家伙是顾羽曾经见过的,而且还交过一次手,或者说他跟娄金狗的一具分身交过手,结果就是顾羽被打的满地找牙,而娄金狗的分身在对上程媛之后一个呼吸的时间内就被差点切成了十七八快,第二次见到程媛的时候就挂了。
这条狗和程媛之间的差距,基本上跟顾羽当初与他之间的差距一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现在顾羽已经踏入了离火二层天,而且还有九秘之三傍身,想要将其诛杀,应该问题不大,况且现在顾羽还不是一个人,彼其娘之四个黑心烂肚肠的家伙早早就在小岛的周围布置下了一个大阵,将这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封住了。
只要娄金狗没有圣兵这样强大的法器,就无法从这里逃脱,除非他有风无忌那样的本事,一脚踹开封禁。
当顾羽现身之后,正在祭炼分身的娄金狗也终于察觉到了危机,他眉头紧皱,放下还未祭炼完成的分身,一脸凝重的站了起来,手里紧紧的握住了那把狗头刀。
不过让他微感意外的是,顾羽并未上前,脸上平静无澜,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
“是你!”
娄金狗看清是顾羽之后,脸上终于变了颜色,握着刀的手有些发白。
顾羽脚踏虚空,缓步向前,他被周身被神秘的气息包裹,脚下有道纹明灭,一身炽热的血气,将天上的大日都比了下去,如夜月下的一尊杀神,煞气冲天。
“是我,老狗,追杀了我好几次了,也该轮到我还手了吧!”顾羽轻轻抬手,苦海中有一道赤色火焰冲出,缓缓落于其手中,化作一个金红色的陶盆,盆底有大日轮转,散发的热量扭曲了空间,正是经历过第三次天劫洗礼的吞日。
“圣兵吞日!”娄金狗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声音有些缥缈,他没有什么动作,可身体却猛然升起一道光芒,将脚下的冰雪碾碎,他的双脚重重踩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一截铁桩,裸露在外的皮肤闪烁金属光泽。
“知道我乃巫族星主,你还敢出来送死?”娄金狗问道,声音铿锵,色厉内荏。
“哈哈哈,人人都说巫族星主手段通天,行事狠辣,只可惜未能一见。今日好不容易遇到了,若是不来见识一下,那岂不是要抱憾半生了?
来来来,让我来见识一下巫族的星主到底有多么强,你最好跟传言中的一样厉害,可别一不小心被我拍死!”
顾彼风手托七星塔,从东方的海面上凌波而来。
“娄金狗,这名字不错,跟我家看门的那个不相上下。”
胡其雷的声音远远传来,紧跟着云气翻腾,一口雷钟从天而降,落在了小岛的西方。
“还有老娘,前几年一直欺负我家羽哥是吧,今天老娘让你尝一尝被群殴的滋味儿!”
赵娘子的金蛟剪已然重新祭炼过,恢复如初,此刻她一身黄裙在风中飘舞,月貌花容,却仍旧掩饰不住她眼角的豪放。
朱之春大笑着出现在顾羽的身后,一双贼眼在娄金狗的身上四处打转,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值钱的事物。
“万荡山!你们不想活了?”娄金狗的脸有些发白。
顾羽轻轻笑了起来:“这地方荒郊野岭,鬼物丛生,吃到一个两个人想来也是很正常的,只要把你挫骨扬灰,应该没什么人会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顾羽的声音中带着调侃,另一只手一抹,杏黄旗就出现在手中:“你看看,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专门防备你这样的畜生偷袭。”
杏黄旗展开,金莲遍地,将穿越虚空准备袭杀顾羽的一件法宝给定住了,不得寸进:“早就防着你呢,狗杂碎,真以为你这点小手段每次都能奏效啊。”
顾羽毫不客气的看着娄金狗,语气刻薄,面带冷笑,相当的不敬,不过他却非常地小心,远远的站着没走过来。
巫族的星主能够纵横修行界,数百年不陨落,自有他的生存之道,不久前顾羽在保护顾望东的时候,更是目睹了巫族寂灭星眸的强大,他对巫族的忌惮就更加了七分。
娄金狗见自己的偷袭被看破,不再多说一言,钢铁一样的双腿狠狠一跺,整个人就冲天而起,隆隆声中,娄金狗在虚空中迈开步伐,一步一幻灭,飞快的接近顾羽,他这种手段近乎缩地成寸,让顾羽等人有些心惊。
“赵娘子小心!”顾羽双眼一眯,手中的吞日轰的一声就击了出去,砸在了赵娘子前方三丈的虚空中,顿时,赤色光华呈现,如一片美丽的烟花在绽放,瑰美而壮丽照亮了整片夜空。
在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中,一具藏身于虚空的娄金狗分身被打了出来,轰的一声站在了对方的身前。
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分身,顾羽的嘴角绽开了微笑。
“早就说了,你的伎俩早就被我看穿了,怎么还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呢?”顾羽手中金红色的光芒闪耀,吞日陡然飞出,将娄金狗的分身镇压。
“噗”
顾羽的手指一划而过,像是绝世利刃劈下,娄金狗分身发出一声惨叫,一条胳膊就从其身体上掉了下来,血花喷涌。
赵娘子手里的金蛟剪飞出,化作两条蛟龙缠绕而上,将其卷了起来。
娄金狗大怒,手里的狗头刀一闪,就对着赵娘子的脑袋劈了过去,刀锋震颤,斩出一道极细的刀芒,所过之处,虚空尽碎。
“开!”
顾彼风和胡其雷双双出手,一钟一塔瞬间飞出,挡在了赵娘子的身前,两件法宝与刀芒相撞,发出爆烈的抖动,二人脸色一白,轰的一声就飞了出去,不过有了他们两人这么一拦,赵娘子也找到了机会,纵身一跃,避开了这道刀芒。
“狗东西,你把小爷给忘了!”
顾羽大吼一声,手中吞日骤然放大,对着娄金狗就做了个倾倒的姿势。
顿时,风云突变,烈焰奔腾,将娄金狗给笼罩起来。
娄金狗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一刀劈了出去,将朱之春逼退,张口吐出一颗黑漆漆的珠子,黑色的珠子一出现就滴溜溜的急速旋转起来,上面弥补的道纹逐一亮起,与大道相合,随着娄金狗一声断喝,那黑色的珠子上射出一道道黑芒,宛如黑色的垂柳在风中摇摆,将他衬托的如同一尊修罗一样。
毫无疑问,黑色的珠子也是一件灵宝,而且还是被巫族中某一个强大的存在所祭炼过的兵器,内蕴神纹,万炼通灵,具有极大的杀伤力。
没有过多的话语,娄金狗出手了,黑色的珠子上延伸出来的黑线如同活过来似的,在空中扭动着身体,瞬间就交织出一个黑沉沉的葫芦,黑色的葫芦口打开,射出一道炽烈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夜空,光芒璀璨。
黑色葫芦上传来一股强悍的吸力,将吞日倾倒出来的烈焰一下子就吸了过去,而后,那诡异的吸力竟然顺着吞日的力量蜿蜒而上,开始吸取顾羽的力量。
“鬼珠?”
顾羽一眼看破娄金狗吐出来的法宝竟然是鬼珠所祭炼而成,心中顿时放松了不少。
他一个黄泉剑主,还怕什么鬼珠?
当下,顾羽二话不说,屈指一弹,黄泉剑就飞了出去,精准无误的撞在了那颗黑色的珠子上,而他自己则与吞日合一,狠狠地对着娄金狗拍落。
咔嚓!
黄泉剑无坚不摧,面对鬼珠这样的法宝更是毫不畏惧,只一下,那黑色的鬼珠就被一劈两半,把娄金狗看的嘴角差点抽到喉咙里去。
“你给我蹲下吧!”顾羽怡然不惧,挥动十丈吞日,压塌虚空,劈在璀璨的狗头刀上,当场将娄金狗给打的半截身子都沉入了小岛。
“砰”、“砰……”
顾羽双手提着吞日,跟打铁一样狠狠地往下抡,巨大的吞日呼啸连连,如大山一样一下又一下的砸落。
娄金狗差点疯了。
那可是吞日啊!大沼泽的圣兵,顾羽这混蛋就算不能发挥其真正的力量,但总归也正常点吧?
可这家伙竟然把好好的一件圣兵当成了锤子!这太侮辱圣兵了!
娄金狗气的吐血,想要冲出来,可那吞日本就沉重无比,在加上顾羽那一身蛮力,每一次落下,都让他身体一震,往地下沉一些,四次之后,娄金狗就嘴角溢出血迹,只剩下两个胳膊和脑袋还留在外面,身体的其他部分全都被砸到地里面去了。
“我丢,这么猛?”朱之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摸了摸自己满脸的络腮胡子,再看看顾羽那翩然中带着霸气的身姿,忍不住捶了一下大腿:“我的形象才符合啊,你怎么给抢了!”
“轰!”
突然,天地间一震,娄金狗的身畔出现一头白虎的虚影,那白虎虚影不过一闪而逝,可其威力却让所有人都大口咳血,踉跄后退,冲天的杀气,瞬间将几人设置的禁制粉碎,那双淡漠的眼睛看了顾羽一眼,顾羽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了,想都不想,直接把黄泉剑给投了过去。
嗤!
那白虎虚影打了个喷嚏就散掉了,可那喷嚏却掀起了一阵猛烈的飓风,瞬间就撕碎了这片空间,将娄金狗放了出来。
“白虎圣主!”
顾羽艰难的站起身,声音有些颤抖,方才要不是他绽开了杏黄旗护住了几人,只怕这一下,他们几个就别想有一个能活着的。
娄金狗嘴角溢血,可他却笑得格外残忍,从地里轰的一下冲了出来,如一尊神明,狗头刀上黑光爆闪,整个人如蛮兽一般在大浪中穿行,步履沉重,踏碎虚空。
顾羽神色一变,想要以杏黄旗将其隔绝,可是却根本不能如意,白虎的力量还未消失,被娄金狗聚于狗头刀上,不断地冲击,让顾羽踉跄后退。
“你大爷的!”
顾羽眼眸深邃,终于知道风无忌等人说巫族不好惹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一个星主就有这般力量,竟然能够借来圣主的力量!
“给我滚开!”避无可避,顾羽手臂上黑光暴动,那是黄泉生死诀的力量在急速暴涨的征兆。
紧接着,吞日的下方,黄泉剑裹挟着一缕黑色的光芒刹那而去,挡向高空,一尊八丈修罗怒吼一声出现在顾羽身后,手中大剑沉重如山,力压而下。
“当!”
震天大响发出,震的人目眦欲裂!
“嗡!”
狗头刀被八丈修罗劈开,重新回到娄金狗的手中。
顾羽一招断山海逼退狗头刀,脚下光芒一闪,巨大的吞日再次被他抡动,劈头盖脸的就对着娄金狗砸了过去。
顾彼风四人也趁机脱身,分散开来,祭出法宝截断娄金狗的退路。
八丈修罗气势滔天,以横扫千军之势杀了过来,大剑斩破苍穹,发出可怕的魔音。
“当!”
娄金狗以狗头刀对抗,大浪滔天,夜空都成为了冰雪世界,但依然无法阻挡八丈修罗的脚步。
“黄泉七式!”
娄金狗声音有些颤抖,在八丈修罗巨大的压力下,萌生了退意。
天地间暴动,八丈修罗的黑色的大剑,力道惊天,破灭一切阻挡,虽然在缓缓移动,但却摧枯拉朽。
此刻,顾羽手持吞日,与八丈修罗并肩而立,相辅相成,凝聚出不可思议之伟力,无坚不摧。
看着顾羽眼眸深处的疯狂越来越盛,娄金狗终于胆寒。
他想到了死在黄泉剑下的巫族先辈,也想到了葬魂人的难缠,终于不甘的大吼一声,转身就走。
可顾羽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手中的吞日轰的一声就击了出去,与四人开始合围娄金狗。
娄金狗岂能束手待毙,一把狗头刀使得风雨不透,斩断虚空,瞬间就在几人身上留下无数道伤口,深可见骨。
顾羽更是首当其冲,几乎被劈开。
可娄金狗终于还是没能避开赵娘子的金蛟剪,双腿在两条蛟龙的碾压下纷纷断裂,落入了下方的冰海之中。
“巫族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吧!”
娄金狗嘴角喷血,半边身子崩碎,可他却没有逃走的征兆了,怨毒的看了顾羽一眼,双手就在自己的眉心上狠狠地拍了下去,直接把自己的脑袋拍碎。
一道黑芒冲天而起,刹那间撕碎了几人的封锁,向南飞去。
顾羽大惊,展开行字秘追去,可那黑芒的速度奇快无比,只用了两个呼吸就把顾羽甩的不见了踪影。
看着那消失的黑芒,顾羽面如死灰。
第206章 白虎
海天一色,如一块巨大的水晶,不染一丝杂质。西风凛冽,吹来了冰海之上的水气,格外寒冷。
灵咒看着手里炸碎的一块灵牌,脸色难看。
翼火蛇走过来,看了一眼灵咒手里的灵牌,呼吸都忍不住停了下来,片刻后才颤声说道:“娄金狗他……”
灵咒嘴角抽了抽,狠狠握住了拳头,将破碎的灵牌捏成粉末,狠辣的目光看向了冰海的某个方向:“死了!”
翼火蛇顿时沉默了下去,嘴巴张了张,再也没能说出第二句话来。
灵咒的脸色有些颓丧。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冥冥中似乎有一道命运的弦在牵扯着巫族的命运,每每在紧要关头就会拉紧,让他们功亏一篑。
先有顾长宁的出现救走了顾流星,后有巫族联合地府和天外天围杀顾望东失手,导致了青龙、朱雀和玄武三位圣主重伤,现在就连白虎七宿的七大星主之一的娄金狗都死了。
“天命不在我巫族啊!”
灵咒发出一声叹息,声音悲凉,充满了无奈:“只盼娄金狗的灵能够重回我巫族祖地,来日重生吧,否则,白虎七宿又要重新遴选出一位新的星主了……”
……
冰海无垠,冰天雪地,生灵罕至,只有鬼族的遗民常年游走于此,苟延残喘,这里的环境单调而枯燥,缺少生命气机,数十万里海域都不见人烟,荒凉而萧瑟。
而今,北寒州的冬季再次来临,百万里雪飘,那些凸起在海面上的小岛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
就在这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一个纤巧的身影就这么轻盈的行走,她那双光洁的小脚仿佛感受不到冰冷,在呼啸的寒风中,一步一步的踏着冰冷的海水凌波微步。
冷风吹过,裙角飞扬,露出一截雪白笔直的小腿,每当她的玉足落下,海浪的咆哮就暂时安定下来,化作一片薄薄的冰盘,将她托住,当她的脚步抬起,那个冰盘就悄然融化,重新流进咆哮的冰海之中。
少女抬起头,似有所感,望向了远处的天际,眼角下的那颗殷红的泪痣在月光下透着妖异,将那张精致的面孔映衬的越发神秘,不是程婧又是哪个!
“娄金狗?竟然死了?”
程婧的神色有些诧异,看着遥远的天际急速飞来的黑芒,双眼中满是诧异,不过,很快她就笑了起来,小小的嘴巴咧开,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正好无聊呢,就跟你玩一会儿吧!”
程婧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光洁的玉足在海面上猛然一踩,整个人便冲天而起,于此同时,在她身体的各个关节处,有数十根无形的细线飞出,顷刻间就交织出一张又细又密的大网,直接将那道黑芒给罩了进去。
黑芒撞在大网上,暴起一片雾气,紧接着就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你是什么人?啊……你你你你你你……”
黑雾中,传出了娄金狗惊慌失措的惨叫:“快放我出去,否则巫族饶不了你!”
程婧咯咯的笑了起来,妖娆的围着收紧的大网转了一圈:“你倒是说说,巫族会怎么饶不了我啊?”
程婧言笑晏晏,但在娄金狗的眼中却像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怪物。
他的肉身没了,如果不能及时返回巫族的祖地,那迎接他的必将是魂飞魄散,倘若不幸被冰海之中的鬼族所擒,结果更惨,永世不得超生。
“啊,你,你不是她!你竟然,竟然超脱出来了!”
当黑雾中的娄金狗看到少女眼角的那颗泪痣的时候,浑身都颤抖起来,黑雾翻腾的越发厉害,隐隐中竟然有黑色的火焰燃起。
“哎呦,肉身都没了,只剩下了灵体,眼神还这么好使啊,巫族的星主到底是有几分本事的,不过可惜,你遇到了我……”
黑雾中的娄金狗沉默了一下,挣扎着说道:“放我一马,我巫族绝对能给你一个满意的报酬。”
程婧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兴奋的拍了拍胸口,小巧的手在胸前拍起了一道波澜,饶是娄金狗肉身都毁了,可还是忍不住的两眼发直,神志几乎为之混乱。
“你不提醒我倒是忘了,巫族这么大的势力,可不是我一个弱女子有资格跟你们交易的,本来我还想拿你解解闷,玩几天的,现在嘛……”
娄金狗大惊,黑雾猛烈的冲撞起来,想要从大网中逃出,可那大网竟然坚韧无比,交织出道纹,娄金狗想要从缝隙中分出一两点灵体来都做不到。
“我是什么人,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干嘛还问那么多,既然你不能当玩具了,那我就只好吃了你了!”
程婧说着,双目中便透出疯狂之色,双手探入大网中用力一扯,那黑雾就少了一块。
“咯吱咯吱……”
程婧那雪白的牙齿不断错动,几个呼吸就把塞入口中的黑雾给吃了个干干净净,随着娄金狗的一部分灵体被吃掉,她那精致的脸上也跟着浮现出一缕黑气,可很快就被随之而来的海风吹散了。
“离火境的灵体啊,味道果然不一样,咯咯咯,真是可口的美餐啊!”
娄金狗亡魂大冒,可在大网中却根本无法脱身,不过片刻,就被程婧吃的干干净净。
轻轻的打了个饱嗝,程婧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满足,不过很快她就嘟囔起来:“怎么还有黄泉剑的味道,真凡人,又要花好多时间清除了。”
“小男人,要是知道本姑娘为你清了这么一个大祸害,你应该很高兴吧,咯咯咯,下次,得让你好好补偿人家一下才是。”
巫族的祖地,没有等来娄金狗的灵体,却迎来了三位重伤的圣主。
一个满头黑发,狂傲冷血的男子看着三个几乎肉身崩碎的圣主,忍不住露出了不屑之色:“废物,三个人,还带着帝兵,竟然连这么一件事儿都办不好,本圣主真替你们脸红啊!”
青龙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他身体上有无数的孔洞,内脏都露出来了,这都是被寂灭星眸反噬所造成的,就算是他服用了灵药,可依旧没办法短时间修复,寂灭星眸的力量实在太恐怖了,只怕没有三年五载,他这身伤根本无法复原。
“好了,白虎,这样的风凉话你还是别说了,当时的情况危险至极,如果换做是你,能不能回来都两说了!”朱雀圣主的气息有些萎靡,她被崆峒印击穿了身体,差点连灵魂都被碾碎,若不是她有浴火重生的天赋,只怕没办法回来。
白虎圣主桀骜不驯,放声大笑,指着三人说到:“废物就是废物,何必找这么多借口来解释,地府,天外天这次出来的,哪个不是风云激荡之辈,这么多人一起都没能把一个垂死的老东西拿下,除了说你们几个是废物,拖了人家的后腿,还有什么解释?”
“闭嘴吧你!”
玄武圣主佝偻着身体,剧烈的咳嗽起来:“你没在现场根本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如果换做是你,你这身狗皮都得被人家扒了当脚垫,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放屁!”
“老王八,你找死!”
白虎圣主大怒,抬手就对着玄武圣主拍了过去。
可还不等他的手落下,大殿的深处就升起了一股极强的力量,直接将他给狠狠地按了下来。
“咔嚓!”
白虎圣主那桀骜不驯的脸直接落地,把地面砸的粉碎,半颗脑袋都瘪了下去。
这力量来得快,去的更快,还不等白虎圣主发出惨叫,就消失在大殿深处。
白虎圣主满脸惊恐,毫无血色,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傲,连被砸瘪的脑袋都不敢修复就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头就磕了下去:“大人恕罪,属下知错了!”
青龙三人也是脸色惨白,跟着跪了下去,动作太大,导致伤口再次崩裂,血流了一地,可三人却仿佛什么都发生一样,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白虎出言无状,诋毁同族,受一百零八道雷罚,之后你就去北寒州去吧,后面的事儿就交给你,顺便查一下,娄金狗是怎么死的!”
白虎圣主浑身颤抖,冷汗直流,可他却不敢反驳,当他听到娄金狗死掉的 消息之后,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娄金狗是他手下的星主,是被他安排过去的,能力多强,他很清楚,而且娄金狗有一项分身的天赋,即便是白虎七宿的其他星主很多时候都不知道他的真身在哪里,没想到竟然在北寒州陨落了,连灵体都没能回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不敢问,只能满心疑惑的出去领罚,等待他到了北寒州之后再做决定。
可一百零八道雷罚……
白虎圣主不由得浑身发冷。
“行事不利,坏我大计,你们三个即日起就去炼狱山修养半个月吧。”
当那声音消失后,三个人双腿发抖,脸色发青,站都站不起来了。
炼狱山,巫族的天罚之地,每隔半个时辰,就有地火水风四种力量爆发,别说待半个月了,只要能待一天能活着走出来的,就能被巫族视为天人,那种几乎能撕裂魂魄的痛苦,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住的,就算是他们这样的圣主,半个月下来,估计也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巫族的处罚,一直都是极其严厉的。
……
白虎圣主受完刑罚之后,连伤都没来得及处理就忧心忡忡的离开了巫族祖地,一路横渡虚空,来到了北寒州的地界。
在他身后,跟随他来的,有十几个人,其中六个神色格外冷峻,正是白虎七宿中的六位,奎木狼、胃土雉、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和参水猿。
几人刚刚落地,灵咒就带着朱雀七宿前来见礼。
白虎圣主对其他三位圣主出言不逊,可对下面这帮人却表现的风轻云淡,好像并没有因为他们之间的斗争牵扯到星主这个级别来。
对于白虎圣主这个样子,灵咒等人也早就司空见惯,留下灵咒跟白虎圣主详细汇报之后,朱雀七宿的星主就跟白虎七宿的星主到一边聊天去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上去十分融洽,时不时的就会有低低的想笑声传来。
“老狗是怎么死的?”
白虎圣主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灵咒满脸惭愧:“属下不知,娄金狗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算是我想要见他一面都不容易,更何况是找到他的真身。”
“不过!”
灵咒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前段时间,娄金狗的一个分身死在了这里,是大雪山的那个妖女下的手,他另一具分身被冰海之下的鬼族所吞噬,除此之外,属下就不得而知了。”
白虎圣主双目微眯,桀骜的脸上布满了杀意:“竟然在短时间内损失了两具分身,难怪他会灾得这么难看,连灵体都没能回到祖地。”
“什么?”灵咒大吃一惊:“他的灵体被毁了?”
白虎圣主一声叹息:“是啊,魂飞魄散啊!”
“好了,娄金狗的事儿慢慢查再说,你先跟我说说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儿吧,顾望东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巫族三位圣主,还联合了地府和天外天这样的庞然大物都没能将其拿下,这让本圣主倒是有些奇怪。”
听白虎圣主问起了顾望东,灵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才满脸凝重的开口道:“圣主,那次大战,属下全都透过法阵看到了。”
“顾望东的实力真的太恐怖了,当时他……”
灵咒足足说了三个多时辰才停下来,口干舌燥的把水囊一口气喝干了。
白虎圣主心中骇然,当他听到顾望东还未完全恢复神力便可独自掌控三件帝兵与寂灭星眸对轰的时候,他整个人颤抖起来,头皮发麻,眼皮直跳。
三件帝兵啊,那可是足足三件帝兵啊,他竟然一个人就掌控了。
这人到底修炼了什么古经?
要知道能做到这一步的,就连三清境界的大能都不行,怎么到了顾望东这里,以聚魂大圆满的修为就做到了?
“你说,地府的两大鬼将被一个少年人击败?”
灵咒点头:“此子属下也曾与之有过接触,这人让属下感觉有些……有些……怎么说呢?”
灵咒换了好几个词都感觉没办法来准确的形容顾羽,最后只能说了一句:“十分古怪。”
“他是这一代的黄泉剑主,除了黄泉生死诀之外,他还修炼了九秘中的兵字秘、斗字秘和行字秘……”
“除此之外,他的性子也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他曾与归云山、北陵宫、灵火山、七星门这样的大宗门都发生过冲突,甚至还洗劫了无量寺的无尽藏,可他却还跟归云山、北陵宫和无量寺的弟子关系不赖。
最让属下感到不解的是,妖族的态度,似乎大沼泽和大雪山对他都青睐有加,甚至大沼泽把圣兵吞日都送给了他!”
白虎圣主瞪大了眼睛:“本圣主才出关没多久,很多消息都没接到,我要没听错的话,你是说,他除了黄泉剑之外,还有大沼泽的圣兵吞日?”
灵咒苦笑:“还不止,就连我巫族的紫金葫芦都在他手里……”
白虎圣主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是怎么做到的?不行,必须先找到他,我有预感,此子应该就是我巫族在北寒州打开局面的关键。
灵咒,你立刻,集合所有在北寒州的巫族,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此子给我找出来!”
第207章 被发现了
就在巫族翻天覆地,掘地三尺想要把顾羽给找出来时,葬魂人出手了。
没人知道他们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但每一个葬魂人都有着极其高深的修为,就在冰海上空,葬魂人跟巫族的星盘遭遇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是足足打了几十万年的老仇家,双方刚一接触,战斗就直接进入了白热化。
最终,风无忌力压白虎圣主,巫族丢下数十具尸体,消失在茫茫冰海之上。
而顾羽这个被双方都关注的家伙,此刻却是大模大样的躺在北寒城的一个青楼里逍遥自在。
他们五人进城前都以万荡山的秘术改变了容貌,只要不遇上那些老怪物,没人能看得出来。
这秘术虽然很一般,只能用于打家劫舍的时候不让人看到真面貌,可历来被万荡山视为珍宝,非嫡传子弟不能修习,虽然只能改变容貌不能改变其他,但对顾羽来说,也够了。
毕竟那些老怪物自视甚高,像青楼这种地方,他们肯定是不会来的,所以几人一进城就直接散开,各自找了个有眼缘的青楼就一头扎了进去。
赵娘子看了看自己鼓鼓囊囊的胸,最后干脆一咬牙,一跺脚,找了个半开门的小房子走了进去。
外面冰天雪地,屋里却是温暖如春,顾羽半倚在软榻上,嘴里嚼着果脯,轻轻的打着拍子,屋内柔软的地毯上,一个身材窈窕的少女翩翩起舞,动作轻柔而利落,那张充满朝气的脸上带着妩媚之色,一切都赏心悦目,让人忍不住蠢蠢欲动。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正在高兴的顾羽忽然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一骨碌就坐了起来。
“这天底下,我要想找个人太简单了,倒是你,居然躲到了这里,倒是让我废了一番手脚。”
跳舞的那个女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昏的睡了过去,躺在柔软的地毯上,凹凸有致的身体极具诱惑,跟着窗帘一动,一个明媚的少女就出现在了屋里的椅子上。
“你倒是挺会享受的!”
程媛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不过她眉头皱了皱,又把酒吐到了盘子里:“这么差的酒你也喝得下去啊。”
顾羽挠了挠头,坐到了程媛的对面:“这地方你就别那么讲究了,凑合一下得了,你找我做什么?”
程媛的眉毛挑了挑:“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吗?”
顾羽狐疑的看着程媛,见对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心里没来由的有点慌。
她该不会是因为自己跟程婧……她来找自己麻烦来了吧?
“你该不会是专门跳舞给我看的吧?”
顾羽有点心虚的看了程媛一眼,赶紧插科打诨,准备糊弄过去。
“你这段时间见过我妹妹吗?”程媛抬头,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顾羽,把顾羽看的浑身发毛。
“你妹妹?不是你天天都带着吗?”实话顾羽是绝对不敢说了,当时他跟程婧发生那种事儿的时候,两姐妹之间的魂魄还是有着联系的,虽然肉体上是他和程婧,但精神世界上却是三个人一起,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
那种销魂蚀骨的滋味儿,简直难以用言语来描述。
顾羽听到程媛这么问,心里就松了一口气,看来程媛并不知道是自己。
程媛似乎想从顾羽眼中发现点什么,可却什么都没看出来,只好作罢。
“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她离家出走了,若是你什么时候见到她,帮我把她带回来。
你知道的,她一直很喜欢你的?”
“离家出走?喜欢我?”
顾羽的惊讶倒也不全是装的,他一直有个疑惑,貌似从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傀儡的时候,对方好像就一直对自己有着不太一样的感觉。
程媛想了想:“离家出走就不跟你多说了,那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儿,至于喜欢你这件事儿,其实我也一直挺好奇的。
我记得咱们第一次见的时候,她就对你笑过,那是她第一次脱离我的掌控,再后来,她帮你杀了花家的人,后来好几次,她跟你见面的时候,都曾经对你表现的不太一样,其实,从陈州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隐隐感觉她是喜欢你的,只是有些不太敢相信罢了,她离家出走后,我想过她会去找你,却没想到,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告诉你。”
顾羽忽然想到程婧离开的时候那个带着眼泪的微笑,在那邪恶而妖异的俏脸上格外让人心疼。
她还告诉顾羽,不要去找她,也不要打听跟她相关的一切。
她到底想去做什么?
傀儡术顾羽也曾在龙冢内看过一二记载,也与万荡山的几位老祖聊过。
程媛是傀儡术的本体,拥有无上的力量,象征的是光明,而程婧则作为恶的载体,承受反噬,吞纳邪灵,来平衡她和程媛之间的微妙联系。
如果傀儡挣脱了束缚,超脱出来,需要积攒到足够多的恶,让自己入魔,但挣脱束缚之后,傀儡的命运一般都是凄惨的,象征光明的本体尚且能够再炼制其他傀儡来制约反噬,可作为恶的傀儡就不行了。
没人知道傀儡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但从古至今,无一例外的,全都被斩杀于尸山血海之间,而那些斩杀了傀儡的修士没一个对所看到的一切都闭口不谈,郁郁而终。
“她去了哪里?”顾羽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程媛霍然抬头,死死的盯着顾羽的眼睛:“原来,她真的见过你了!那……”
程媛后面的话没说完,脸就腾的一下红了,跟熟透的桃子一样,娇艳欲滴。
室内安静了下来,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在这间旖旎的房间内变得有些不太对,似乎升起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情愫。
“她既然没有告诉你,那我也不能说,这,这都是为了你好,好了,我,我还有事儿,你休息吧。”
程媛慌慌张张的站起来,纵身消失在夜空中。
不过很快,她就又回来了,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三日后,你随我走,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是坏事儿,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个天大的机缘。”
程媛留下这句话,就再次慌里慌张的飞走了,顾羽看的分明,以她的身手来却出现了绝对不应该的失误,她竟然把自己的裙子在树上刮破了……
顾羽看着慌里慌张的程媛,再回想了一下方才两人之间的对话,终于忍不住在自己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靠,还是着了对方的道了,这个妖女!”
不过想起程媛方才的样子,那张俏脸上有慌张、有震惊,还有羞涩和不知所措,但唯独没有杀意,连跟顾羽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想到这里,顾羽就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跟对方相处,毕竟,真正跟自己发生关系的是程婧。
只要这个妖女不因为这事儿找自己麻烦就行,否则,他还真招架不住。
对于程婧他是不是从心底喜欢的,说实话,顾羽感觉自己挺渣的,两人都发生那样的关系了,他也搞不清自己是真的喜欢程婧还是有其他的因素在里面,但在那天程婧离开时留给他那个带着泪的笑容,顾羽感觉心有点疼。
至于程婧是不是人,顾羽其实不在乎,如果他确定自己真的喜欢对方的话,就算是对方最终跟记载中的其他那些脱离了束缚的傀儡一样,遁入魔道,他也能接受。
从小在乞丐堆里长大,他见识过太多的人心险恶,对他来说,身份也好,地位也罢,都不是他看中的,他看中的,是对方对自己是不是真心的,只要能做到这一点,他就很满足了,就算是为此身陷九幽,他也敢闯一闯。
当然,得有个前提,对方的性别得是女。毕竟他又没有龙阳之好。
第208章 另一片天地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第三天的夜里,程媛找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顾羽,她没见来,只是在窗子外面打了个招呼,顾羽就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程媛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似的。
在一个寂静的小岛上,顾羽见到了几个人,有几个他没见过,但之前在灵渊镇老茶馆的那个厨子竟然也在其中,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虽然他知道那个厨子是葬魂人,但却没想到他竟然也来了这里,这岂不是说,这个厨子的修为也是顶尖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葬魂人的队伍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除了这几个人之外,他也见到了龙冢内的那个禁忌之妖和半蛇人陵卫,刚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两个大家伙,顾羽吓差点一屁股坐地上,要不是他及时看到了那两个大家伙身上牵扯出的丝线,顾羽手里的吞日估计就招呼过去了。
“你早就料到程婧会脱离掌控?”
顾羽看着程媛将这两个大家伙收起来,神色中闪过一丝异样。
程媛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见程媛没有解释,顾羽也就不再多问,四周看了看,才诧异的问到:“风前辈没来?”
没等程媛回答,顾羽就再次问出第二个问题:“你在葬魂人中是什么地位?”
程媛笑了,如春风拂过大地,整片天地似乎都亮了一下:“你很早之前就想问了吧?好吧,我比风无忌低一点,不过,他跟我不属于同一支葬魂人。
至于葬魂人具体是怎么分的,等你接管之后,自然会知道的。”
程媛顿了顿,对顾羽说道:“他要牵制城中的那些老家伙,无法分身,所以,这里的事儿,暂时由我做主。”
顾羽漠然,片刻后才有些好奇的问到:“前两年我听闻过一段秘闻,每支葬魂人之间的关系是不是有点……有点……嗯,该怎么说呢,不近人情?”
程媛拢了拢腮边的秀发,柳眉翘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让顾羽有些失神:“你是说忘情海那一次吗?”
见顾羽点头,程媛开口道:“如果是葬魂人内部的事儿,每个葬魂人自然会不遗余力的出手,但那次不一样,忘情海是忘情海,葬魂人是葬魂人,他想要借葬魂人的力量来助忘情海破茧重生,那我总不能白帮吧?人情这个东西,用完了就没了,所以还是把账算清楚点的好。他清楚,忘情海也清楚。”
顾羽点头,觉得程媛这么做挺有道理的,不过他有点好奇,风无忌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让程媛不顾帝兵的反噬出手相助的。
“呐,就是这两个家伙喽!”
程媛抖了抖,把两个被压成三寸丁的小傀儡给提了起来。
……
在这个时候,顾羽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了北陵宫和大雪山在阵法一道上的差距,从程媛一出手,顾羽的眼珠子就直了。
太快了!
须臾之间,程媛的脚下就出现了一个繁杂的法阵,白色的光晕在阵纹上流转不息,扭曲了时空,把方圆数长的空间都模糊了。
“走吧!”
程媛一脚踏上法阵,整个人就在一片绚烂的光芒中消失了。
顾羽看了看那个厨子,见对方龇着牙对自己笑了笑,就跟着走了进去,剩下的人也紧随其后,消失在法阵上,当最后一人消失后,那个法阵便徐徐消散,就连聚集起来的力量都在极短的时间内消散与天地之间,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
从法阵上走出来之后,顾羽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空旷的空间,光线暗淡,就像是黄昏与黑夜交替的那一刻。
顾羽抬头,他看到了上方层层叠叠的虚空中,有九颗明灭不定的星辰缓缓移动,它们划过的轨迹颜色各不相同,有的红色、黄色、绿色、黑色……
这些轨迹交织在一起,衍化天道,封禁万物。
感受着苦海中黄泉剑的悸动和鬼帝的怒吼,顾羽骇然睁大了双眼。
“九曜镇封!”
程媛点点头:“是啊,这就是九曜镇封,在以前,我虽在大雪山的典籍中看过相关的秘录,但却从来没有见到过真正的九曜镇封,葬魂人追寻了数十万年,也没能窥得一二,直到我在太昊伏羲庙中拿到了震天鼓,又费尽心血参悟了这么多年,才找到了进入这片空间的方法。”
“知道你想问,没错,震天鼓上的确拓印了一部分九曜镇封的阵纹,否则就算是我也没办法进来,这个九曜镇封跟三十万年前我大雪山那位妖帝留下的阵图有很大的区别,或许这应该是被她刻意调整过的,否则早就有人进来了。”
顾羽讶然:“除了大雪山,还有人知道九曜镇封?”
程媛点点头:“自然,如果你研究过血湖那位帝君的生平就不难猜出,除了大雪山之外,青阳谷也有九曜镇封的阵图。”
“青阳谷?”
顾羽这次真的惊了,青阳谷不是修行界唯一一个专攻医道的宗门吗?他们怎么会有九曜镇封的阵图?不怕被人抢了?
似乎看出了顾羽心中所想,程媛忍不住摇了摇头:“别想了,外面那些家伙,别管什么身份,他们就算是敢打上大雪山也绝对不会动青阳谷一根指头的,碰了青阳谷,跟碰天下间所有势力没什么区别。
青阳谷自开宗立派以来,所救治过的修行者能从青州一直排到南离州去,换做是你,就算是登临了帝君之位,你敢去动他们吗?”
以一己之力救治整个修行界的修士,顾羽想想都头皮发麻。
别说碰青阳谷了,就算是人家给你个眼神,绝对就有无数的大能嗷嗷叫着冲上来把你撕成碎片。
青阳谷的人情,那简直跟神药一样珍贵!
大雪山那位妖帝为什么没留下这个修改后的九曜镇封阵图,顾羽想想也就明白了。
她是怕被大雪山或者是青阳谷的不孝子孙给破解了。
可她为什么让这个绝天大阵在三十万年之后显露人间呢?难道她是刻意如此的?
顾羽想破了脑袋都没想明白。
“别想了,我们大雪山的列祖列宗想了三十万年都没想明白,你别白费力气了。”
程媛打断了顾羽的思绪,然后从腰间拿出了一面黑色的小鼓。
巴掌大的小鼓在程媛手中放大,化作半人多高,那黑色的鼓面以夔牛的皮做成,上面刻画了几条简单而粗狂的纹路,虽然只有寥寥数笔,但那笔锋大气十足,充满了狂野,给人一种身处苍茫大地的荒凉感。
顾羽还未彻底回过神来,程媛接下来的一句话几乎让顾羽神魂都跳出来。
“黄泉剑的另外半截就在阵中,能不能拿回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第209章 我还要另外一件东西
不是说九曜镇封还有好几个月才会散掉屏障,显露人间的吗?
顾羽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程媛还没开口解释,旁边的那个厨子却先反着白眼说话了:“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多问题?要不是程姑娘非要力排众议把你带过来,你哪里会有抢的先机的本事,等九曜镇封显露人间之后,就你这么低的修为,别说黄泉剑了,就算是第一缕先天精气的味道你都闻不到……”
厨子的话说的极不客气,顾羽的脸色有些难看。
程媛感觉打断了厨子的话,拉着顾羽低声说道:“他这人嘴巴太臭,但人还是很好的,你别在意,其实我找你来,并不是想让你白占便宜……啊,不对,不是,那个……也不是……
嗯,反正让你来,是我和风无忌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其他的不说,单一个黄泉剑对整个葬魂人来说就太重要了,它是整个葬魂人的绝对核心,只有带着它,才能号令所有的葬魂人。
我也好,风无忌也罢,虽然在葬魂人中位高权重,但能动的也只有自己所属的那一支,想要一统葬魂人,非黄泉剑不可。”
“你是这一代的黄泉剑主,若能补全黄泉剑,登临天下,未来便可一统所有葬魂人,到那时,你就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葬魂人的势力很大,绝对不弱这天下间任何一个宗门,就算是荒古世家那样的巨擘,也没办法跟葬魂人相提并论……”
顾羽看了看程媛,又看了看那个厨子,忽然笑了起来,淡淡的说道:“我为什么要统一葬魂人?”
厨子闻言,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顾羽不理他,自顾自的说道:“我一个人来去自由,不喜牵扯太多的纠葛,我又不想镇压天下,要那么大的势力何用?”
程媛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解释,可最终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一句:“这是命,你逃不掉!”
顾羽扬了扬眉毛,不置可否。
倒是旁边的一个中年女子忽然开口说道:“你身上有那个小傀儡的味道,想来跟她关系匪浅,日后她必然会祸乱天下,引来整个修行界的追杀,你若没有足够的力量,拿什么来保住她?
如果她还不能让你改变主意,那你不妨想一想万荡山,再想想你那几个生死与共的好友。
别说你喜欢不受约束,来去自由,以你现在招惹的这些麻烦,想要保住自己的命都困难,还谈什么来去自由。
如果你真能号令整个葬魂人之后,你就会发现,那个时候你或许才能做到来去自由。
葬魂人有着它的使命,亘古长存,即使没有你,还会有下一位黄泉剑主,我们无非就是多等几千年罢了,可你呢?你有几分把握能够成长起来?君临天下?”
顾羽沉默了,程媛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片刻后,顾羽抬起头对程媛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这才转身对那中年女子行礼,认真的说道:“多谢这位大姐,一语惊醒梦中人,晚辈明白了。”
那中年女子回头狠狠地瞪了那厨子一眼,然后对顾羽微微欠身,还了一礼。
“小女子葬魂人南圣座下魂主:花外楼,见过顾公子。”
见了鬼了。
这个看上去平平常常的女人,竟然也是一位魂主!
葬魂人分东西南北四圣,如果顾羽没猜错的话,风无忌应该就是执掌青州的东圣,程媛说自己比风无忌低一点,那应该就是魂主了。
这么一算就有些吓人了,那岂不是说厨子和花外楼的修为其实跟程媛差不多?
葬魂人有多少魂主?顾羽不知道,但想来应该不会比巫族的要强不少,至少,程媛如果跟巫族的星主对上之后,绝对以碾压的姿态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葬魂人四圣往上据说还有双王,作为四圣之一的风无忌就已经是修行界的巅峰了,那双王的修为又该有多恐怖?竟然能够让风无忌这样的存在俯首称臣!
这次跟随程媛进来的除了花外楼和厨子之外,最后一个是樵夫。
是真的樵夫,顾羽在他身上甚至还看到了砍柴刀,脚边还放着一担柴。
见了鬼了,这葬魂人的魂主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一个厨子,一个樵夫也就罢了,一只大狐狸也能理解,可花外楼竟然是一个青楼的老鸨子,这就让人无法理解了。
“顾公子日后来南离州做客,可以来我那里,我楼里的姑娘各个都身怀绝技,吹拉弹唱样样精通,保证让你乐不思蜀,看在同为葬魂人的份上,到时候姐姐给你打个七折!”花外楼捂着嘴咯咯的笑。
看看人家这职业习惯,别管什么时候都要给自己拉生意……
“花姐!”
程媛有些恼火的瞪了花外楼一眼,后者却直接撇撇嘴,给了程媛一个你能奈我何的眼神。
顾羽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个,这个,这个日后再说吧……咱们正事儿要紧。”
“骚娘们!”
厨子咕哝了一声,花外楼的耳朵很灵,厨子话才开口,花外楼的杏眼就瞪了起来:“一天到晚除了炒菜就是做饭,一身的大葱味儿,长得还丑,难怪没有女人愿你跟你,你个万年老处男!”
厨子的老脸顿时铁青一片,看到这个家伙吃瘪,顾羽差点笑出声来。
眼瞅着两人要撕吧起来了,一脸沧桑的樵夫赶紧上来打圆场,与程媛一起把两人分开了。
安抚好两人之后,程媛才开口:“这次我们进来,不为别的,只为能在这座大阵解开之后,先一步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黄泉剑和一副龙骨。”
“至于其他的和第一缕先天精气,就各凭本事了。”
黄泉剑顾羽能理解,可要龙骨做什么?
九曜镇封的九个阵眼分别以几件天材地宝或者帝兵镇压,维持这个大阵的运转,几十万年来生生不息。
葬魂人竟然对其中的帝兵都不在乎,却选择了一副龙骨?这也太大方了吧。
如果换做是顾羽,那必须全的都放自己兜里来啊。
“那些东西大多都是有主之物,留有那些宗门当年的一缕印记,想要夺走,需要付出的代价难以估算,得不偿失,只有这龙骨算的上是无主之物,除了大沼泽之外,怕是就只有我们会将其列为第一目标了。”
程媛那双嫩白如玉的小手在震天鼓上轻轻的击打了一下,沉闷的鼓声在这片寂静了数十万年的空间轰然炸响。
“等下我以震天鼓暂时破开大阵的一角,诸位以最大的力量沟通天地,与那具龙骨取得接触,烙印下葬魂人的印记。
至于你,就把全部的经历放在黄泉剑上吧。”
程媛顿了顿,认真的看着顾羽说道:“黄泉剑的力量太强,在被大阵封禁了这三十万年以来,积攒的凶煞之气难以估计,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其影响,否则将功亏一篑。
若此次不成,咱们还有机会,不管最终落在谁的手里,葬魂人必然能够将其夺回!你千万不要太过勉强。”
顾羽点头,抬头看着上方那九颗星辰,缓缓开口道:“除了黄泉剑之外,我还需要另外一件东西。”
程媛等人霍然转头,看向了顾羽:“什么?”
顾羽的双眼中似有烈火升起,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还要霸下的灵蜕!”
第210章 失联
顾羽此话一出,不但程媛愣住了,旁边的厨子、樵夫和花外楼三人也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顾羽。
“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霸下的灵蜕?”
“你要那个做什么?”
程媛的小嘴张的很大,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震天鼓的声音悠长,回荡在空间内,经久不息。
顾羽摸了摸鼻子,并不准备将真相告诉他们:“这是我的秘密。”
厨子哼了一声:“你知不知道这会引来多大的争端?”
“一副龙骨,一把黄泉剑如果都落入我葬魂人手中,也会引来无数势力的针对,若是再加上一个霸下的灵蜕,这岂不是会把天都给捅破了?
结果有多严重,你知道不知道?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整个葬魂人都陷入巨大的危机中。
我不同意!”
厨子的话说的很直接,而且十分不客气,顾羽的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不过他倒是没发火,也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他不能放弃这个机会,毕竟他之所以能够拥有这样强悍的肉身,霸下给他的灵血密不可分,在他没有兵字秘的时候,全靠霸下灵血淬炼的肉身扛过了几次危机。
知恩图报算不上,但他不能食言,也不敢食言。
霸下可是盘踞在妖林一处禁地三十万年的妖兽,如果被它追杀,那滋味儿……
想想都刺激。
花外楼有些意外的看了看顾羽,沉默了片刻才徐徐开口道:“厨子的话不好听,但却有道理,九曜镇封若能解开,这就是一个天大的宝藏,我们如果拿的太多,必然会引起各方势力的打压,葬魂人虽然不惧,但也必然会引来无尽的麻烦,这对我们日后行事十分不利。
我也反对。”
程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默然的站到了一边。
顾羽扬了扬眉毛,不由得想起了她身边的那个小傀儡,如果换做是她的话,结果又该是什么呢?
“我同意!”
樵夫放下手里的扁担,沧桑的脸上露出一丝憨笑,再次确定了自己说的话:“我同意!”
这倒是让顾羽有些意外了,他本以为第一个同意的应该是程媛才是,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樵夫。
厨子大怒,满脸通红,激动的对着樵夫大吼:“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樵夫看了一眼顾羽,不紧不慢的说道:“顾小哥十有八九以后都会是我葬魂人之主,我这不是得提前巴结一下,给他留点好感嘛,要是以后他给我穿小鞋怎么办?我一个砍柴的,没什么钱,要是因此丢了饭碗,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再说了,你们不是都反对了嘛,我同意也影响不了什么,嘿嘿嘿……”
这樵夫的脑回路好清奇啊!
厨子神色一滞,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合着你这混蛋来刷好感来了啊!
花外楼盯着樵夫看了两眼,小心翼翼的开口:“要不然我也同意?算了算了,我弃权好了!”
看着几个人的样子,顾羽有点想笑,怎么感觉跟过家家似的。
“我也同意,我不知道你这么做为什么,但肯定跟妖林禁地的那头霸下有关系,那头大妖的灵蜕正是创立葬魂人的那位帝君借来的,现在经过我们还回去,也是理所应当的,虽然我们很有可能会遭受各方势力的打击,但这也是我们该承受的。”
五个人,一个反对,一个弃权,三个同意,厨子顿时不说话了,可他脸上仍旧带着不甘的怒火。
“好了,时间紧迫,大家抓紧吧。”
程媛整个过程都不敢跟顾羽对视,回过头去就继续在震天鼓上轻轻的拍打起来。
一道又一道神秘的力量从震天鼓上散发开来,片刻之后,震天鼓那古老的纹路上便有几道恢弘大气的阵纹亮了起来。
这些阵纹数量很少,只有七八条,但无论是散发出来的气息还是其蕴含的力量,都与头顶上方的九曜镇封一般无二。
这就是震天鼓烙印下的那部分阵纹!
随着这部分阵纹的出现,程媛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急促的鼓声让人神魂都颤抖起来,程媛首当其冲,鼻子中有滚烫的血淌了下来,滴落在白皙的手上,触目惊心。
众人神色凝重,全都聚精会神的看着震天鼓的力量与九曜镇封交织的那一片空间。
“动手!”
随着程媛发出一声低呼,震天鼓上飞出的那部分阵纹彻底与九曜镇封融合在一起,在力量交织的一刹那,她狠狠地在震天鼓上一捶,顿时,一道黑色的声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撞在了力量交织的那个点上。
只听一声裂帛之音,九曜镇封顿时被扯开了一条口子。
这裂痕不大,只有手掌大小,从那缝隙中,依稀可以看到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顾羽看到了巨龙咆哮,碾碎山川,也看到了火凤飞舞,喷吐出大火,熔炼了一整个世界,还看到了雷海中,有帝君的身影逆天而上,击碎三十三重天,斩落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对手……
九色仙光从云端飞落,破灭一切,湮灭一道道星河,混沌气息流转之间,演化出无数的生灵,奔腾于旷野之上……
“快!”
耳边传来程媛的低吼,让顾羽回过神来,顾羽侧头看去,程媛面无血色,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大颗大颗的血滴从她脸上,身上渗透出来,片刻之间就染红了衣裙。
“哥几个,快,程姑娘撑不了太久!”
厨子急吼吼的大叫一声,手里的菜刀就飞了出去,斩破一片仙光就冲进了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花外楼和樵夫紧随其后,也将手里的法宝祭了出去。
“找到了,在那里!”
“快,打上印记!”
几个呼吸之后,三人脸上就浮现出喜色,三件法宝重重的轰在藏身于混沌之中的一副雪白的骸骨之上。
那骸骨庞大无比,在混沌流转之间,顾羽看到了那骸骨的一截,顿时吃了一惊。
仅仅只露出一截的龙骨,竟然有山岳一般大小,雪白的骨头上有龙气飞舞,轰的一声就把三人的法宝给拍出了不知道多远,巨大的冲击让三人大口咳血,几乎与法宝失去联系。
顾羽面色凝重,不敢迟疑,低喝一声,将半截黄泉剑祭了出去,飞入那个裂痕,开始寻找另外半截黄泉剑。
剑锋入阵,顾羽才清楚的感觉到这个大阵到底有多恐怖。
黄泉剑如同被几座大山同时镇压,每进一步,都要耗费顾羽极大的力量,不消片刻,顾羽就感觉苦海都快干涸了。
剑中的鬼帝似乎也察觉到了顾羽的状态不太好,顿时嘶吼一声,驾驭黄泉血河从剑中冲了出来,以百万厉鬼开路,撕开一道又一道仙光,撞碎重重混沌,寻找另外半截黄泉剑。
“噗!”
顾羽忍不住吐出鲜血,苦海干涸,神力不济,与黄泉剑的联系越来越弱,到了最后,竟然有种脱离掌控的征兆,即便是他以兵字秘续上,可仍旧收效甚微。
哗啦!
一大堆神异道晶和灵石被他取了出来,他单手一抓,黄泉生死诀的力量就将其中的神力抓来,疯狂的补充着干涸的苦海。
终于,在鬼帝的一声惊呼中,顾羽感觉到了前方的一口深渊中另外半截黄泉剑的气息。
顾羽顿时大喜,急忙沟通黄泉剑和鬼帝,冲了过去。
万道黑光从深渊中冲出,犹如一根根章鱼的触手,一下子就把顾羽操控的那半截断剑锁住了,不断的将其往那口深渊中拖去。
顾羽大惊,可在那无穷无尽的力量下,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黄泉剑和咆哮的鬼帝被拉入那口深渊之中,在即将消失的一瞬间,顾羽看到了一点赤红色的火焰从黄泉剑的断口处燃烧起来,可随即就被彻底淹没在了黑暗中。
他与黄泉剑之间的联系就此被彻底斩断。
第211章 印记
顾羽面色如土,感受着九曜镇封内彻底被斩断的神识和被吞入深渊的黄泉剑,他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一头杵在地上。
顾羽的异样,其他人并没有发现,此刻那四人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龙骨上,一身的神力也几乎耗尽。
想要在九曜镇封的封禁之中,在维持大阵运转的神物上烙印下印记,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四人全都摇摇欲坠,衣服都几乎被鲜血给染透了。
“咔嚓!”
樵夫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两截被扭曲的几乎看不出原本样子的扁担从那道裂缝中坠落下来,犹自沾染着还没消散的仙光和煞气,触目惊心。
樵夫根本顾不得太多,即便是法宝被毁,他也没多看一眼,低吼一声,淬炼精元,一挥手,便把腰上的那把柴刀给祭了出去。
黑漆漆的柴刀,上面染着锈迹,可在脱离樵夫手的一刹那,竟然绽放出绚烂的白光,一声轻响,竟然直接撕裂虚空再次冲到了那龙骨的前方,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长长的轨迹,那是空间被割裂的痕迹。
柴刀加入后,几人的压力顿时削减了一些,趁着这个机会,程媛双手在震天鼓上狠狠一拍,然后在那黑色的音波下,双手合十,高高的举起,然后缓缓落下,停在眉心的位置,双手的食指指尖与双眉齐平。
瞬间,妖风四起,滚滚如雷,周围的空间骤然收紧,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以程媛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妖风鼓荡,卷起一大片白雾,虚幻而缥缈。
透过迷蒙的白雾,分明有一轮皎洁的明月亮了起来,而在那明月的下方,一头空前巨大的雪白色的大狐狸仰头长啸。
白狐啸月!
顾羽木然的转过头,瞳孔骤然缩紧,竟然是程媛的真身!
白狐身高十丈,双目血红,白色发亮,每一根都沾染着浓郁的妖力,一出现就踏碎了大片的空间,而在那白狐的身后,足足有七条长长的大尾巴,在妖雾中如梦魇一般舞动。
“七尾灵狐!”
程媛真身一现,几人的压力顿时松了许多,在那强大的妖力支持下,樵夫三人的动作越来越快,将覆盖着龙骨的混沌之气尽数驱散,然后将一个又一个属于葬魂人的印记打了上去。
顾羽的心疼的厉害,他最为倚仗的黄泉剑竟然被夺走了!
他数次尝试,都无法透过那口深渊感知到黄泉剑的位置,甚至他的神识刚一接近那深渊就被无情的吞噬了。
那深渊的力量极其恐怖,如果不是他快速斩断了神识,只怕那深渊连他的神魂都能够吞噬掉。
一时间,他有些手足无措,心都在滴血,整个人都处于失神的状态。
就在此时,他血脉的深处,忽然升起一缕玄黄之色,他心下一动,那一缕玄黄顿时被他凝聚于手掌之间。
“霸下的印记!”
顾羽急忙抬头,果然在一片云海之间,他看到了属于霸下的灵蜕。
通体玄黑,如果不是他仔细观看再加上霸下的 这个印记与其发生了玄妙的联系,他根本就无法在这游弋着万千神材和法则的九曜镇封中找到这副灵蜕。
那灵蜕似乎也有所感应,根本不需要顾羽多做什么,那灵蜕上忽然爆发出一道神力,震碎了混沌和仙光,将那一缕玄黄吸了进去。
随着那一缕玄黄消失在灵蜕中,顾羽隐隐感觉到自己与那灵蜕之间有了一缕神秘的联系。
这种感觉很玄妙,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就好像,他与灵蜕之间生来就如此一般。
妖林禁地,趴在湖底的霸下猛然伸出了脑袋,两只眼睛泛起了疑惑,紧接着便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
刹那间,无数的黑光从其身体内迸发,摧毁了方圆十里的所有草木和山石:“三十万年了,三十万年了啊!本座终于能出去了!”
随着霸下的一声咆哮,那黑色的妖力轰的一声冲天而起,竟然还做一条黑色的巨龙瞬间撕开虚空就钻了进去。
黑龙横渡百万里,瞬息而至,一头扎进了冰海中的那个消失的法阵之中。
顾羽周身的虚空扭曲,一股比程媛真身还要强横的妖力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迸发出来,绕着顾羽急速旋转,然后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直接顺着那道缝隙撞在了霸下的灵蜕之上。
轰!
黑光暴涨,灵蜕震动,碾压三万里混沌,现出了全貌。
在霸下妖力的洗礼中,那具遮天蔽日的灵蜕无风自燃,九九八十一条龙影自其中穿行,烙印出一个又一个巨大无比的印记,每一个印记都足有房子那么大,妖力滚滚,气吞山河。
片刻后,湖中的霸下张口喷出鲜血,萎靡下去,可它眼中却浮现出极其兴奋之色。
当霸下的妖力所化的黑龙冲入九曜镇封中之后,顾羽就知道这件事儿他算是办好了,心中也稍微好受了一点。
黄泉剑虽然丢了,但至少他和霸下之间的约定他完成了。
日后若有麻烦,霸下这头活了数十万年的大妖总归能够起到震慑作用的。
咚咚咚!
震天鼓的声音渐渐趋于平静,上方那个被强行打开的缝隙也合拢起来。
程媛恢复了人身,眼睛一翻就直接晕倒在地上,黑色的震天鼓咕噜噜的就滚到了顾羽脚下。
厨子、樵夫和花外楼也同样如此,但在几人晕倒之前的目光中,顾羽知道,他们几人成功了。
“咔嚓!”
虚空破碎,顾羽只觉得一阵天翻地覆,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抓起来,砸穿了虚空,摔在了地上。
等他好不容易爬起来之后,却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了之前出发的那个小岛上。
冰凉的雪花落在脖子上,让顾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喷出一口逆血,心中这才舒服一点。
苦海干涸,灵脉紧闭,一点神力都提不起来,也不知道最后把他扔出来的那股力量到底从何而来。
程媛等人躺在不远处,横七竖八的被扔在雪地上,厨子的脸都被一块裸露出来的石头磕破了。
顾羽强忍着失去黄泉剑的痛苦,挣扎起身,走向了几人。
这里太危险了,如果被人发现了,以他们几人重伤之躯,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身上到处都疼,好在骨头没事儿,顾羽费劲的吞下一颗丹药,然后提着厨子的脚踝,把他给拖到了之前的那个洞里头。
“你大爷的,这么重,好吃的都进你肚子里了吧。”
顾羽十分不客气的把厨子往地上一扔,不知道是不是摔到了厨子的伤口,昏迷中的厨子又是一阵抽搐。
扔下厨子之后,顾羽就走向了樵夫。
这个可怜的汉子法宝都碎了一件,胸口上还有一个巨大的伤口,从左胸一直延伸到右边后腰,伤口处已经没有血流出了,还残留着九曜镇封内那仙光的气息。
“你可命真大!”顾羽捏碎一颗丹药塞进樵夫的嘴里,然后把他也给拖了进去。
对于樵夫,顾羽虽然不熟,但短暂的相处下来,给他的感觉还不错,为人圆滑,人也比较风趣,不像那个厨子,脾气火爆,嘴巴还臭,难怪花外楼对他那么不客气。
比起厨子和樵夫,花外楼就显得要凄惨的多了,如果不是她和程婧两人被扔出去太远了,顾羽绝对会先来救她们两个的。
花外楼的身材比起程媛来要高了不少,差不多有半头,相貌不是很出众,属于扔大街上很快就淹没在人海的女人,但这女人身材却相当火爆,丰满的身子看一眼就让人脸红心跳,妥妥的一个邻家中年知心大姐姐。
不过现在,这个知心大姐姐却十分凄惨,半张脸都被仙光给割烂了,牙床都露出来了,两条腿的骨头也从裙子下戳了出来,白森森的十分渗人,她的胸前,后背大大小小足有十几道伤口,如果不是她还有呼吸,顾羽都以为地上躺着的是一个破布娃娃。
程媛的状态也不是很好,脸色发青,气若游丝,胸前塌了好大一片,七孔流血,把凌乱的发丝粘的一缕一缕的贴在脖子上。
顾羽叹了口气,弯腰把花外楼背了起来,用手托住对方的屁股,再一伸手提着程媛的腰带就这么吭哧吭哧的走进了那个洞里。
吃过丹药之后的厨子和樵夫气息稳定了许多,不过他们连同花外楼和程媛,好像跟顾羽自己的状态都差不多,苦海干涸,灵脉枯萎,一点神力都用不出来。
顾羽咳嗽了几声,摸索了几下,就伸手塞进程媛的怀里,给对方的胸骨接了起来,喂了一颗丹药之后,她这才走到了最为凄惨的花外楼身边。
丹药也喂过了,但效果并不是很好,顾羽检查了一下,顿时吃了一惊。
这个女人身体中的不知道还残留着多少九曜镇封内的力量,直到这个时候,顾羽才想起,之前所有的反噬之力都被她给牵引到了自己身上,分担了绝大部分伤害。
“真是个狠人啊!”
顾羽倒抽了一口凉气,伸手把凌天夜之前送给他的保命丹取出来一颗给对方喂了下去。
“我是给你接骨的,醒了别骂我登徒子啊!”
顾羽自顾自的说着,却忽然发现花外楼竟然睁开了眼睛。
“有劳你了!”花外楼伤的最重,但醒过来的最快,自己的保命丹药才喂下去一小会儿,她竟然就醒了。
顾羽记得这药的效果也没有这么快啊?
“我体质特殊,否则我也不敢玩这么大,不过,这次可真疼啊,老娘感觉胸都被打炸了!”
花外楼龇牙咧嘴,知心邻家大姐姐一下子就变成了山大王,顾羽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别发呆了,你再不帮把骨头接上,姐姐就要疼死了。”
“这次多谢你了,等日后来南离州,姐姐把楼里的姑娘都叫来伺候你,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这是一个重伤垂死的样子吗?怎么话还这么多?
顾羽黑着脸掀开花外楼的裙子,把两条断掉的腿接了回去。
他发现这花外楼的体质的确十分特殊,这才刚过去不到一个时辰,她身上的伤竟然好了大半,除了还没有神力之外,好像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了。
“我这次算是慢的了,跟你讲,姐姐我可是不死之身,只要脑袋不掉,再重的伤也能恢复过来。”
“不死之身!”
顾羽大吃一惊,难怪她能占据葬魂人魂主之位呢,竟然是比道体还要神秘的不死之身。
“你的黄泉剑呢?我怎么感觉不到那个老鬼的味道了?”花外楼伸手把身上的裙子整理了一下就站了起来,敲了敲顾羽的额头:“这还怎么一脸的晦气?跟把黄泉剑丢了似的。”
顾羽郁闷的扯着脑袋,垂头丧气的说道:“你说的没错,黄泉剑确实丢了。”
花外楼:“啥?你说啥?”
顾羽:“我说,黄!泉!剑!丢!了……”
花外楼眼睛一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完了!”
第212章 弃剑?
顾羽脸色发黑,花外楼更是如丧考妣,两个人就这么相对而坐,谁也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声轻吟后,程媛先醒了过来,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的震天鼓。
顾羽咧了咧嘴,把手里的震天鼓给扔了过去,程媛伸手接住,查看了一番见没什么问题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啊!”
程媛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口,顿时叫了一声,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冷汗。
检查了一番之后,程媛也苦笑起来:“这九曜镇封果然厉害,看来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休想恢复过来了,连苦海都给封禁了,太狠了。”
听到程媛这话之后,顾羽明显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苦海被永久封禁就行,这里面对九曜镇封最熟悉的就是程媛了,她做出的判断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可惜了自己的黄泉剑了,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寻的回来。
一想到黄泉剑,顾羽的心就再次抽了起来。
太亏了!自己拼死拼活,自己不但把神力都烧干净了,而且还搭进去自己一少半的道晶和灵石,最终只在霸下的灵蜕上留下了烙印,其他的一点好处都没摸到。
亏的吐血!
程媛缓了缓,先过来看了看顾羽的伤势,见并无大碍了,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然后这才一瘸一拐的到另外一边查看厨子和樵夫的伤,至于花外楼,她看都没看一眼。
“哎哎哎,你过分了啊。”
花外楼对于自己被无视,十分不满,伸手就在程媛那浑圆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你!”程媛满脸通红,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再看看身体上已经基本上看不出伤疤的花外楼只好忍了下来。
“这次咱们还真的命大,除了樵夫的情况不太好之外,其他的都没有伤到根本。”
程媛感慨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侥幸之色:“这个被我大雪山的那位妖帝修改后的九曜镇封果然不简单,就连我都差点着了道,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程媛说着,脸上的疑惑之色越发浓烈:“你们不知道,我之前稳定那个裂缝的时候,曾经感受到了一口深渊,差点把我的神魂都给吸走,我当时差点以为要完了,可不知道怎么的,那个深渊突然又消失了。
我想,或许这是先祖在冥冥中保佑着我们吧。”
“咦?你们两个这是什么眼神?”
花外楼冷笑了一声,指着顾羽说道:“既然是你家先祖保佑着咱们,那你给他磕个头膜拜一下吧。”
程媛一脸迷茫:“什么意思?鬼上身……啊呸,他被我家先祖上身了?”
顾羽一头黑线:“上你个头啊,你就没发现我缺了点什么吗?”
程媛闻言赶紧挪到了顾羽身边,伸手就在顾羽身上摸索起来:“你哪里少东西了,骨头还是内脏?快让我看看……”
花外楼似笑非笑的看着程媛,然后不知怎么地,忽然把目光往顾羽的下面看去。
程媛眼观六路,顺着花外楼的目光一看,摸在顾羽腰上的手顿时僵住了,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不会是,那里……吧?”
顾羽脸色发黑,没好气的瞪了花外楼一眼,又伸手把程媛的手给拿开,然后郁闷至极的说道:“你不是说差点把你神魂都吸走的深渊消失了吗?”
“那个深渊里是另外半截黄泉剑,它吸走了我手里的那半截,所以才消失了!”
程媛双目圆睁,樱桃小嘴中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紧接着,一声刺耳的尖叫就从她喉咙中爆发出来,顾羽只感觉浑身一阵颤栗,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啊……”
“你说什么?”
“黄泉剑被吸走了?”
程媛的尖叫足足持续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花外楼抱着脑袋就跑到洞口那边去了。
太吵了!
地上的厨子和樵夫浑身一抖,双双醒了过来,然后眼睛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我去!”
顾羽狠狠的挖了挖耳朵,心有余悸的看着程媛,也不知道这么一个单薄的小身板是怎么发出这么直冲灵魂的声音的。
好不容易听完顾羽的话后,程媛的脸色才有些好转。
“你说你在最后的一刻看到了断剑上燃起了赤红色的火焰?”
顾羽想了想:“对,其实我也分不清那到底是火焰还是血,从状态上看应该是火,可给我的感觉本质上应该更接近血。”
程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顾羽一番,忽然开口道:“你曾经过得到过凤血赤金?”
顾羽点点头:“得到过一块,不过被那把坑爹的剑给吃了,本来我还想着祭炼吞日用来着,可惜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倒也不必太过伤心,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大阵中的力量激活了凤血赤金,这两截断剑怕是要在这九曜镇封中熔炼一体。”
没等顾羽问,程媛就再次开口:“不过,你也别太高兴,半截断剑和完整的黄泉剑根本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能够与寂灭星眸短暂抗衡的帝兵可不是那么容易就驾驭的。”
“断剑重生之后,其内的黄泉血河也会重新贯通,阴魂厉鬼的数量不下千万,这样一来,剑中的煞气便会成百上千倍的增长,别说用了,就算是你带在身上,影响也只怕比之前你用的时候要强烈。”
“在完整的黄泉剑中,鬼帝这个剑灵就等于拥有了完整的身体,他的力量将会重回巅峰,非大毅力者都会成为他的奴隶,反被这把剑控制。”
“三十万年以前的历代黄泉剑主中,至少有三位非但没能驾驭这把剑,最后反而被鬼帝所侵蚀,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剑奴!”
顾羽听得浑身发冷。
可若是让他舍弃黄泉剑,他根本就没这个打算,老顾留给他的东西,怎么能放弃?
而且,事到如今,怕是葬魂人也不会允许他舍弃,除非他将黄泉生死诀传给另外一人,让其重掌黄泉剑。
但问题又来了,在修行界能够展出头脚的,哪个没有功法傍身啊,让他修黄泉生死诀,这基本上是不大现实的,功法又不是秘术,如果能够与原来的功法相辅相成倒是也没什么大问题,大不了二者兼修,可黄泉生死诀十分特殊,霸道异常,十分排外,别管什么功法拿过来,基本上都会被其排斥,历代黄泉剑主中有一位惊才绝艳之人,曾耗费无尽心血,用了两千年来参悟,想要走出这个困境,但最终还是没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到目前为止,貌似只有血湖的那位剑主身怀数种功法,但那个家伙比较特殊,他虽然是黄泉剑主,但修炼的不是黄泉生死诀,而是血湖的独有功法《守静致虚》……
这是除了黄泉生死诀之外,唯一能够驾驭黄泉剑的一部功法,其威力旷古烁今,只可惜在血湖消失之后,这部古经也没了下落。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大不了老子不要那破剑了!”
顾羽狠狠的咬了咬牙,脸色阴沉。
程媛和花外楼两人的呼吸一滞,片刻后,程媛才低声说道:“不要也罢,至少,会活的轻松一点。
只不过,你的身份特殊,而且又牵扯到了许多事情,只怕仍旧会有麻烦找上你,你日后若是想过些清净的日子,可以考虑一下妖族,我相信无论是大雪山还是大沼泽,都是愿意接纳你的。”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做。”
厨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靠着墙,费劲的坐了起来。
“黄泉剑是你的负担,但也是你能够震慑群雄的资本,如果没了它,别说过清净的日子了,你就算是想活着都困难。”
“修行界的人也好,妖也罢,大多都喜欢捧高踩低的,人心深处的恶到底有多强,你想都想不到。”
“有剑不用,那是一回事儿,可手中没有剑就是另外一个结果了。”
“我听闻你自小在市井中挣扎求生,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顾羽,你要想清楚,千万不要妇人之仁!”
顾羽惊愕转头,看向了厨子。
厨子艰难的咧开嘴笑了笑,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额头上顿时有冷汗冒了出来。
“更何况,那是你师父留给你的遗物!”
“他把黄泉生死诀传给了你,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没做完的事儿,想让你继续完成。”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以他的本事,让你安安心心做个俗世里的富家翁一点问题都没有,可他却选择了让你踏入修行界,你还不明白吗?”
顾羽看着厨子,又想起了那个冬日的雪夜,老顾说给他的话:“如果你想换个活法,那就去大黑山的……”
顾羽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头看着厨子,十分认真的说道:“厨子,你错了,我师父从来没有引导我踏入修行界,他把选择权留给了我。”
“之所以我选择了这条路,是不想浑浑噩噩的就这么过上一辈子。”
“人心险恶,弱肉强食,这世上每座城里,都有像是陈州城花家那样的存在。”
“我不想在自己被欺负的时候只能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摇尾乞怜。”
“我自己的命运,我自己掌控,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第213章 杀了她
厨子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一直到樵夫爬起来之后,这个不是很大的洞穴里才打破安静。
看着自己那断掉的扁担,樵夫的脸色有点不是很好,剧烈的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用沾满了血迹的手将那断裂的扁担收拾了一下,塞进了自己身边的那捆柴火中。
“用了一百多年了,也算是寿终正寝了。”
樵夫的嘴角有笑,可在顾羽等人看来,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带着无尽的悲凉和遗憾。
陪伴了自己上百年的法宝就这么毁了,任谁都不好受,法宝是每一个修士最重要的东西之一,日夜相伴,共同成长,跟养一个孩子差不多,可想而知,法宝毁了之后,他的主人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看着樵夫的神情,顾羽也心有同感,就在刚刚,他也失去了黄泉剑,那把曾经救过他无数次,但也无数次差点把他拉入深渊的断剑。
在黄泉剑被那深渊吞噬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少了一半。
且不说那是老顾留给他的遗物,就单凭这把断剑曾数次让他在逆境中险死还生就足以弥补太多太多的缺点了。
不祥之剑又怎么样?殊不知,如果没有这柄不祥之剑,他能不能活到现在还难说呢。
“这个送你吧。”
顾羽从百宝囊中拿出一块稀有的炼器材料放在了樵夫的身边:“不知道对你帮助大不大,但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了。”
这块炼器材料的具体材质顾羽也不是很清楚,反正这又不是他自己的,都是从无量寺的无尽藏中顺来的,当时感觉这东西比较有分量,就拿走了,后来端阳那个狗道士跟他要了几次他都没舍得,因为他知道,但凡被他看上的,绝对都不是轻易能得到的,更何况,他还看到过采宁见到这东西的时候口水都流了一大堆,这就更加让他觉得,不能轻易拿出来。
不过樵夫既然是葬魂人的魂主,那自己就不能太小气了,自己不管愿不愿意,这辈子注定要跟葬魂人牵扯到一起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先卖个人情,若是日后自己成为葬魂人之主,也好有个班底。
“嘶!”
樵夫倒抽了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的看着身边的东西,再抬头看着顾羽,满脸的不可置信:“当真是给我的?”
这一下,不说樵夫惊了,就连厨子都不淡定了,花外楼更是两只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貌似只有程媛还能淡定一点,可即便是她,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自然是给你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樵夫闻言立刻喜滋滋的把那材料一把塞进自己的怀里,还满意的拍了拍,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哈哈大笑:“哎呀,这还真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啊,顾小哥,以后到青州我请你喝酒,顺便介绍几个老朋友跟你认识一下,都是一些很有意思的人,绝对让你玩个痛快。”
“神铁!可以炼制圣兵的神铁,你就这么送人了?”
花外楼的声音有些尖,抓着顾羽的胳膊就凑了上来:“还有没有?也给我一块,姐姐我楼里的姑娘随便你挑……”
程媛皱了皱鼻子,伸手把花外楼拉开:“花姐,你就别添乱了,那可是神铁,你想用几个女人就换走,是不是太……”
“小哥要是看上姐姐,姐姐也是可以献身的!”
花外楼双目灼灼,恨不得把顾羽给吃进肚子里去。
“花姐!”程媛的脸色有些不是很好看了。
花外楼缩了缩脖子,也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忍不住尴尬的笑了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是……算了,我去吃东西了,你们聊吧。”
樵夫很有眼色的跟着花外楼走了出去,还一瘸一拐的顺道把厨子也给拉了出去。洞内就只剩下了程媛二人。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面对这个花一样的女子和那双剪水双瞳,顾羽感觉自己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
“这东西你还没有还回去啊?”
过了好一会儿,程媛才幽幽的说道,一双星眸中,似乎多少带着一点幽怨。
顾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程媛说的是自己手中的那个百宝囊。
粉色的百宝囊做工极为精致,上面还绣着两只憨头憨脑的小花猫。
这是大雪山圣女红鸢当初在他第一次进鬼域的时候送他的,他后来找机会想还回去的,但都被红鸢拒绝了,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安的什么心。
不过这个百宝囊十分好用,顾羽这些年来也就用惯了,索性就不换了,粉嫩点就粉嫩点吧,好用就行。
对此,顾羽也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笑了笑,将其收了起来,然后才开口问到:“你跟红鸢之间应该有些联系的吧?”
程媛点头:“她之前让你在鬼域寻我是为了找我要一些东西,而且我也是出自大雪山的,想在青州做一些事儿,总归是绕不过那些宗门的,与其跟其他人合作,倒不如跟红鸢合作,都是出自大雪山,我还能放心一些。”
顾羽点点头:“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会叛出大雪山吗?哦,我就是随口问问,如果不方便就别说了。”
程媛笑了笑:“没什么不好说的,这件事儿很多人都知道。”
程媛整理了一下裙子,一弯腰就在顾羽的对面坐了下来,跟顾羽面对面守着一堆篝火继续说道:“六百年前,我私自带大雪山的帝兵惑心下山救人,结果被大祭司和族长重处,让我在大雪山闭关一百年悔过,我不愿意,所以就干脆打伤了护殿长老叛出了大雪山。”
“那,那个人你救下了吗?”
程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没有,我去的晚了些。”
顾羽看着程媛的脸,半晌之后开口说道:“你要救的是程婧吗?”
程媛沉默了,但顾羽明白了。
“她性子太犟,我早就跟她说过不要去,她不听,非要去,结果最后连神魂都不见了,我以帝兵惑心击穿地府,把她的神魂抢了回来,可我不知道,从地府里抢回来的到底还是不是她了。”
“她肉身伤的太重,没办法再承受她的神魂,无奈之下,我便以自己的神魂为引子,用傀儡术保住了她。”
“可这傀儡术……”
程媛叹息了一声,神色复杂:“最终,我的实力大涨,所以才有机会打伤护殿长老,逃出大雪山,而她……
却只能沦为恶的载体,不断想要把我拉入魔道。”
“最近两年她的力量越来越强,我几乎控制不住,好几次都险些被她吞噬,无奈之下我只好与风无忌达成交易,带来了两个傀儡,以防不测。”
“她知道了,就更加生气了,趁着我受伤的时候,自己挣断傀儡丝走掉了。”
“其实我知道,她心中有魔,不想伤害到我,可很多时候,她自己也控制不住,就像你的黄泉剑一样,所以才会选择在风无忌来过之后才走的。”
程媛的眼中的泪水在火光下闪闪发亮:“她说要去寻一个答案,让我不要去找她。”
“可是。”顾羽忍不住插嘴:“摆脱控制的傀儡的结果都……”
程媛点头:“是啊,不会有好结果的,可那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场解脱。”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会怎么做?”顾羽抬头,看着程媛低声问道:“你会杀了她吗?”
程媛沉默了好一会:“我不知道,或许会吧!”
顾羽咧开嘴笑了笑,看着程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会!”
程媛霍然抬头看着顾羽,一时间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第214章 三个臭皮匠
船儿悠悠,在水中飘动,顺流而下。
在解决了九曜镇封的封禁之后,几人恢复神力之后就各自上路了。
不过顾羽并没有急于赶路,躺在一支孤舟上,仔细思索将要面临的种种困难,以及应对的方法。
冰海这段时间并不平静,但也并没有影响这艘小船,顾羽给朱之春四人传讯之后就独自一人在冰海上游荡。
没办法,他现在太扎眼了,如果几人在一起,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好事儿。
看着海中沉浮的冰山,顾羽忽然感觉自己有些想念那个性格古怪的邪恶小傀儡了。
“该不会是去地府了吧?”
顾羽摇了摇头,站起身来。一跃而起,落在了不远处的那个小岛上。
狗道士和盗墓贼早就等在那里了。
刚一见面,端阳就跟狗一样围着顾羽打量了好几圈:“你身上的鬼气怎么少了这么多?不对不对,不是少了,怎么气息有这么大的变化?你从哪里染了这么多的恶灵气息?你狗日的该不会是被地府的人抓去过了吧?”
“滚你大爷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顾羽没好气的把还要凑过来的端阳给推开,身上的恶灵气息他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儿,那是因为小傀儡的缘故,可这事儿不能说,总不能说那个小傀儡把他给睡了吧?
这要说出去,还不得疯一群人啊!
采宁倒是没凑过来闻,可这家伙的眼神比端阳还要邪恶,还冲着顾羽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兄弟,艳福不浅啊,你这身味道怕不是把地府的鬼娘给睡了吧?”
端阳呸了一声:“鬼是灵体,怎么睡?采宁你喝多了吧?”
采宁大笑着摇头:“非也非也,这可不一定,有的人就能做到,比如你归云山三十万年前的那位,别说你不知道哦,还有血湖那位,人家的二夫人就是鬼族的!”
端阳挠了挠头:“无量天尊的,你说的也有道理,嘶……黑心羽,采宁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顾羽翻了个白眼:“你们今天来找我就是想探讨一下怎么睡鬼族的女人?这还不容易!”
顾羽指了指脚下:“冰海底下有不少鬼族,其中也有很多女鬼,你们自己下去抓一个回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大爷的。”端阳笑骂了一声,在顾羽的肩膀上捶了一拳,然后嘻嘻哈哈的喊着两人坐了下来。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北寒州这边可是热闹了不少,好多人都等着跟你较量一下呢。”
一听这话,顾羽就感觉脑袋有点疼。
这帮人神经病吧,怎么就逮着他一个人追呢?
哪个宗门没有天之骄子?修行界的各种神体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吧?那么多惊才绝艳的年轻一代,想要挑战一个很难吗?为什么就非要找他?
“还能因为啥!”
采宁似乎看出了顾羽的心事儿,开口道:“还不是你身上的东西太惊人了,而且你根基浅薄,算是个软柿子,所以大家都喜欢来找你麻烦,成了收获巨大,失败了也没什么大损失。
别说万荡山啊,跟那些世家和大宗们比起来,万荡山虽然难缠了点,但也相对容易对付。”
顾羽郁闷的揪了揪头发:“他们就不怕被我打死吗?”
端阳冷笑:“你以为自己风云榜第一就了不起了?比你厉害的比比皆是,不过人家都比较低调而已。”
顾羽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些低调的家伙准备出来走动了是不是?”
端阳点头:“是啊,九曜镇封现身在即,若是这个时候不出来,以后怕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先天第一缕精气啊,被封印了数十万年,这第一缕先天精气所蕴含的道韵太重要了,说不定还有帝君的法则,就算是得到一丝,也足够受用终身了。”
顾羽想了想,看着两人:“这么说来,你们两个找到好地方了?”
采宁笑了起来:“就知道瞒不过你,不过得跟你商量一下,看看合不合适。”
“毕竟,你是咱们这帮人中,最接近过九曜镇封的人。”
顾羽的眉头皱了起来,看着两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两个是怎么知道的,要知道这事儿就连各家的圣主和那些宗门的高层都不清楚。
端阳嘿嘿的笑了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两个也是推测出来的。”
“你失踪的这短时间,北寒城发生了很多大事儿,葬魂人、巫族、天外天、地府先后现身,全都被搅进来了。”
“说是为了一块神金,但最后却只有少数几个人看到了神金的影子。”
“我们这样的小喽啰自然是没资格插手的,所以我和采宁两人就把这事儿分析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块神金上,却都没注意到一个人也不见了。”
“程媛手里可是有震天鼓的,这么热闹的时候,她也失踪了,这就不难猜了。”
采宁笑了笑接过话继续说道:“震天鼓上烙印了一部分九曜镇封的阵纹,程媛这个时候失踪个,很明显是要对九曜镇封下手了,她又是大雪山的前圣女,所有的条件都具备了。”
“再加上这个大阵跟三十万年前血湖那位黄泉剑主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我们就猜到,你们两个肯定在一块在对九曜镇封下手。”
“所以我们两人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做,就是在这冰海中到处转悠,船都用坏好好几艘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啊,终于在半月前,让我们察觉到了一处空间发生过异动,我们猜测,那里就应该是你们动手的地方。”
顾羽叹了口气,也真难为这两个家伙了,竟然还真让他们猜对了。
“好吧,你们两个厉害,走,带我去看看。”
端阳两人对视一眼,全都露出兴奋之色。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一座冰山上。
“在下面,这冰山被盗墓贼用手段定住了,不会飘走的。”
端阳一边说着,一边扭动了手上的一块玉牌,那冰山上顿时露出一扇门,三人鱼贯而入,进到了里面。
“九曜镇封一旦显露,那些小岛必然会沦为是非之地,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还是不掺和的好,这里就没问题了,不会有人在意的。”
进到里面之后,顾羽才发现,这冰山内部竟然别有洞天。
看手笔应该是采宁的做的,里面被挖出了一个宽敞的房间,四周有阵纹若隐若现,定住了冰山,也让其更加坚固。
在室内最中间的地面上,是一个繁杂的法阵正在徐徐运转,那法阵无时无刻的都在吞噬着周围的灵气,进而让其自身更加坚不可摧。
“聚灵大阵!”
顾羽惊呼出声:“这不是大雪山的东西吗?你是怎么得到的?”
端阳得意的看了看顾羽:“当然是顺来的,我跟你讲,我们两个前段时间去了一趟青州,挖开了好几座大墓才在一个狐妖的墓中找到了这东西,为此,差点被大雪山的妖怪给打死!”
顾羽翻了个白眼。
没被打死就烧高香吧,挖人家的坟,亏这两人想的出出来。
不过用这聚灵阵来争夺先天精气貌似也不够用啊。
如果九曜镇封被打开,就跟捅了马蜂窝也差不了多少,到时候帝兵齐出,圣兵更是不少,凭这个可不够啊。
“所以才喊你来啊,如果够了,哪里还轮得到你!”
端阳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大爷的!
顾羽气的差点给这狗道士一脚。
“咱们三个合作,我们两人护法,你用紫金葫芦,再加上这聚灵大阵,我就不信抢不来一些!”
采宁狠狠地咬着牙说道:“若是能挣的一些,那我们三个日后的修行就会一片坦途,把握自己的命运,你不想吗?”
看着两人那猥琐的眼神,顾羽怎么都没办法把采宁说的那些话往这两人身上联系,不过顾羽的确被说动了。
把握自己命运这一点,对他来说诱惑太大了。
“好,就这么着。”
三个年轻人就这么蹲在地上,鬼鬼祟祟的小声聊了起来,冰山上方透过来的些许日光照在三人身上,在旁边的墙壁上拉出三个猥琐的身影。
第215章 灯下黑
“还是有些风险的。”
顾羽蹲在地上,用手在冰面上画了几条线:“离得太近了,一旦打起来,我们很容易受到波及。”
端阳两人瞅了几眼,摇了摇头:“富贵险中求,越近才越好,灯下黑的道理你懂不懂?”
采宁也接着说道:“离得再远也没什么用,帝兵一出,谁能敢保证不受波及?除非躲到大荒州去。”
“好吧!”
顾羽揉了揉眉头,这两个家伙就是这样,只要见到好东西就走不动道,就算是再危险的地方也敢闯一闯,鬼域的时候如此,青州圣墓的那一次也一样,无量山的禁地和龙冢就更不要说了,特别是在龙冢,为了寻到妖帝的陵寝,甚至敢于天下为敌。
妥妥的要钱不要命的主儿,而且两人一个德行,或者说三个人一个德行,顾羽虽然自认为还有点节操,但遇到同样的情况下,他估计也会胆大包天,否则当初他就不会答应来北寒州了。
顾羽有点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的了。
他记得自己从陈州城出来之后都是谨小慎微的,遇到危险,最先想到的就是逃跑,怎么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呢?
哦,对了,想起来了。
好像是他第一次进鬼域的时候,被苍云和公输行抓着当探路石的时候开始变了。
当时被九鬼炼狱定住的时候,那种等待死亡的感觉让他第一次在心境上有了转变,所以他才敢脱下裤子尿了那两个老货一脸。
“到时候怎么走?你们计划好了吗?”顾羽琢磨了一下,感觉暂时没什么问题,就把计划往后推了一下。
“嘿嘿嘿。”
端阳摸着自己的大方脸笑的十分猥琐:“这不还得靠你嘛……”
“你知道的,但凡搭建传送大阵不但需要此道的高手,而且还需要大量的材料,要想从帝兵之下横渡虚空,那就需要高手中的高手,除了北陵宫之外,怕也就是只有大雪山能做到了。”
“归云山虽然也能搭建传送大阵,但想要搭建出能够在帝兵压制下横渡虚空的大阵,动静肯定小不了,很容易就让人察觉的。”
顾羽挠了挠头:“盗墓贼你不是北陵宫的长老亲传弟子了吗?你也做不到?”
采宁的脸一下子就黑了:“盗你个头啊,本公子一向行得正,坐得直,怎么会做盗墓这种下作的勾当呢?你不要乱说啊,小心我去万荡山说你诽谤我!”
顾羽瞪了这个家伙一眼,说的好像他没盗墓似的,没盗墓这出自大雪山的聚灵大阵又是怎么来的?
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高了。
“咳咳咳,那个我师父都做不到,想要这样的传送大阵,得宗门里那些老家伙出手才行。”
顾羽深吸一口气:“这么说,你们除了想借我的紫金葫芦之外,还想让我去求程媛?”
“红鸢也行啊。”采宁凑过来:“程媛我虽然没接触过,但总感觉她有点危险,红鸢就不错,是大雪山的圣女,对阵法一道绝对精通,搭建一个传送大阵应该不在话下,而且她跟你的关系十分亲密,应该不会出卖你的。”
顾羽倒抽了一口凉气:“你是怎么看出我跟她亲密的?”
采宁还没说话,端阳就开口了:“别解释了,你身上那个粉色的百宝囊不就是红鸢的贴身之物?你都用了多少年了还不舍得换,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顾羽:“……”
“你们信不信,如果我把这事儿跟红鸢一说,咱们这个地方就得被妖族的人给抢了,九曜镇封啊,那可是九曜镇封!”
端阳敲了敲脑袋,郁闷的叹了口气:“这还不是怪你,要是你早把红鸢拿下,以大雪山狐妖一族的性情,绝对不会出坑你。”
顾羽怒道:“这特么的也能怪我?早说了,我跟红鸢没什么关系!都是朱之春那混蛋造的谣!”
“那看来只好找万阵宗那帮人了,虽然有点不靠谱,但只要花重金,肯定管用。”
“他们啊……”
顾羽的头又疼了起来,一想到自己的遭遇就不寒而栗。
他用过几次万阵宗的传送大阵,每次都极其不靠谱,最糟糕的一次就是他想去南离州的,结果一个传送他就直接出现在青州的大沼泽,差点被那群蛇妖给吃了。
不过想来想去,貌似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程媛他不是没考虑过,但总感觉有些抵触。
自从在进入九曜镇封之前她没有第一个站出来之后,他就心里就有了一个疙瘩,后来,她说有可能会亲手杀了程婧之后,这个疙瘩就更大了,堵在心里怎么都拿不掉。
“万阵宗的手艺虽然有点潮,但也算的上靠……”
顾羽本想说“靠谱”的,可话到嗓子眼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们要是靠谱,自己当初就不会被直接从大荒州扔到青州大沼泽去了。
“风险虽然大了点,但咱们可以多做几个,都做短距离的传送,这样应该好一点。”
听了顾羽的话,端阳和采宁的表情也正经起来:“黑心羽,你觉得我们最终去哪里落脚合适?”
顾羽想了想:“选两个吧到时候看情况,一个灵渊镇,一个金海关,到时候我们直接进鬼域。”
“若是真让我们夺走了一些先天精气,到哪里都不安全,只要我们一露面,绝对都会引来追杀,其他地方,只要有那些大人物在,我们是没办法脱身的,但鬼域不一样,别管你是什么修为,进去之后都得老实。”
“我们进了鬼域之后不去璇玑城,那里人多眼杂的,没时间炼化,我们去死灵湖那里。”
“死灵湖!”
采宁低呼了一声,满脸不可思议。
“那里太危险了,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高人死在那里,很多连点征兆都没有,死的莫名其妙的。”
端阳没有立刻反对,而是思索了好大一会之后才缓缓开口:“那里倒是个不错的地方,就是太诡异,人族第一位帝君的陵墓就在死灵湖下面,附近不知道有多少隐藏的杀伐大阵,什么时候能触发都不清楚,如果能避免这些的话,那倒真是个绝佳的去处。”
“大家的目光都在北寒州,其他地方的高手就少了许多,敢进鬼域的不少,可敢到死灵湖的绝对寥寥无几。”
“就死灵湖吧,红鸢曾经给过我一幅地图,里面有一部分涉及到了死灵湖,那里大雪山的人曾经探索过,应该不会出问题。”
顾羽一锤定音。
端阳和采宁狐疑的看着顾羽:“还说你这黑心的家伙跟红鸢没什么亲密的关系?连这么重要的地图都给了你,你还狡辩?”
“这是我跟她做的一次交易。你们别乱想啊!”
“且!”
顾羽按了按眉心,这话他们两个家伙明显不信啊。
算了不解释了,太累了。
“走吧,咱们去一趟大荒州。”
三人又交流了一番,把整个计划从头到尾的又捋了一遍之后,便贼溜溜的从冰山中钻了出来一路往南飞驰而去。
第216章 无缺
雪山千刃,冷月如刀。
祭司殿内,花无缺眉头紧锁,看着祭坛上的那个盒子有些出神。
这是风无忌前两年带来的,里面藏着的是一位等待复生的天尊神魂,他没办法将其磨灭,而且有些不舍得,这天尊的神魂中可是藏着屠龙战诀这样一部古经,风无忌拿到了,补全了自己的功法,可大雪山却没能拿到,至少现在是这样。
目前只能以两件帝兵镇压,日夜炼化,只要能撑过九曜镇封消失之后的那一段灵气暴动,这天尊就再不会有机会了,到时候屠龙战诀是大雪山的,而这天尊的神魂消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到了那时,大雪山的帝兵就能够彻底解脱出来了。
这段时间内,帝兵不能动用,这对大雪山来说,绝对是极大的损失,不过作为交换,风无忌也交出了一部古经,代价同样不小。
“还是失算了啊。”
没了帝兵的威慑,大雪山就几乎失去了争夺九曜镇封这一大秘藏的机会,这对整个妖族来说,可不是好事儿。
单凭一个大沼泽,可没有资格跟整个人族叫板。
“你用这东西牵制了大雪山,想要制衡整个妖族,但老夫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我大雪山屹立百万年不倒,靠的可不只有帝兵!”
花无缺仿佛做出了决定,深吸一口气就站了起来,面色严肃,气势滔天,让整个祭司殿的气氛都紧张了起来。
“红鸢回来了吗?”
门外的守卫急忙转身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的回道:“昨天夜里回来了,但大祭司您不让人打扰,所以圣女她就没过来。”
“去让她来见我。”
“是!”
片刻后,红鸢就来了,带着满身的风雪急匆匆的走进了祭司殿:“大祭司,您找我?”
花无缺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蒲团,红鸢便乖巧的坐了下来。
“你的行字诀修炼如何了?”
听到大祭司问到这个,红鸢忍不住露出愧疚之色:“大祭司,晚辈愚钝,尚不能完全领悟这秘术。”
“不必如此,九秘本就不是什么人都能领悟的,能参破一二就是天大的机缘了。”
红鸢闻言更加愧疚:“可那顾羽身怀九秘之三,竟然能够全都修炼到登堂入室的程度,虽说还没能修炼到大成,但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弟子实在……”
花无缺笑了笑,摆手阻止红鸢继续说下去:“兵字秘乃九秘之根本,他从顾采荷那里得到了兵字秘的传承,所以才能够如此,否则,就算是把行字秘塞到他脑子里去,他也不一定能够参悟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明日去一趟大沼泽,就说我想请常熙大祭司喝茶了,问他愿不愿过来一叙。”
“就这?”
红鸢满脸疑惑。
花无缺并没有多解释:“对,就这!”
“哦,对了,我记得你之前给过顾羽一幅鬼域的地图对吧?”
红鸢越发奇怪了,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今日的大祭司是怎么了,说的话怎么东一句,西一句的,完全没有逻辑,这不是他的做派啊。
可这话她只能放在肚子里,不敢问出来:“是,弟子在鬼域的时候的确给过他一幅地图。”
花无缺点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你去吧。”
红鸢满腹狐疑的下山了,只留下大祭司一人在殿内。
片刻后,大祭司来到祭坛旁边,伸手在那盒子上抚摸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风无忌,你是算准了三年的时间才找到我的吧,呵呵,算的可真够准的,看来黄道婆的列字秘修炼的也不错。”
“不过你还是不了解我,也不了解大雪山的底蕴。”
“不等到最后一刻,又怎么能让你相信呢?”
花无缺的眉心神光绽放,祭坛上升起九颗火红的星辰,这九颗星辰一出,整个大殿的灵气都停滞了,无数的道韵和法则亮了起来,把整个祭坛都笼罩起来。
“九曜镇封!你是谁?你怎么会九曜镇封!”
盒子内,天尊的神魂惊恐的嘶吼起来,震的人耳膜生疼,强大的力量冲破帝兵的封锁轰的一声就震晕了祭司殿内外所有的守卫。
花无缺冷笑一声,伸手抓,半空的明月一下子就朦胧了,幽幽的月光落下,披在祭坛上,直接将那天尊的神魂之力硬生生的给拍了回去。
紧接着,绿色的光华一闪,那天尊的神魂顿时发出一声惨叫,重新缩回了盒子中。
“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一个轮回的机会,否则就让你魂飞魄散。”
花无缺的声音冷冽:“这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告知你一下。”
那天尊的神魂发出一声讥讽的嘲笑:“两件帝兵还磨灭不了本尊。”
“呵呵呵,两件不行就三件,三件不行就四件,这点家当老夫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天尊神魂沉默了,好半晌之后才开口:“你这老狐狸诡计多端,我信不过。”
“哦?”
“哼,你既然有九曜镇封这样的大阵,就根本不需要两件帝兵镇压我,看来三年前,你是骗了那个铁憨憨吧?”
铁憨憨?
联想到风无忌那大体格,花无缺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形容倒是很贴切。
“你很怕他吗?三年前你就醒了,可为什么不在他手上逃出去呢?而且还任凭他取走了那部古经?”
花无缺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盒子中的天尊沉默了下来,花无缺眉毛扬了一下,摇头失笑道:“还真是以为老夫软弱可欺了?看来你还没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啊,也罢,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
说着,花无缺屈指在那盒子上凌空一弹,祭坛上的九曜镇封顿时运转起来,将其死死的封印,紧接着,一点翠绿的光芒便从其指尖打在了盒子上。
“啊!这是什么法宝,竟然能攻破本尊的神魂!啊……你快住手,住手啊!”
花无缺不理他,将一道又一道翠绿的光芒打了过去,直到打出一百零八道之后才停了下来。
“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吧?”花无缺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袖子,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好像刚才动手的不是他一样。
“他是血爆体质,天生对我这种没有肉身的存在克制,况且当初我刚醒来,一身力量十不存一,那个时候动手,岂不是找死。”
花无缺点点头:“所以你干脆将计就计,躲到我这里来恢复力量了对吧?难怪这三年来,大雪山附近的厉鬼都销声匿迹了呢,看来都成了你的养料了。
怎么,从昨天开始,你感觉自己完全恢复了,想出来走动走动了?”
天尊神魂沉默片刻,叹息一声:“只是没想到你这狐妖感知太强了,直接把我放在这祭坛之上,算了,不说了,本尊有点心累。
那部古经你拿不到了,实话跟你说吧,那个铁憨憨取走古经的时候在我身上动了手脚,把相关那部古经的部分记忆都摧毁了,我若是不能重新获取肉身,怕是再也拿不回来了。”
花无缺咂咂嘴:“这个疯子,下手可真狠啊,到底还是我输了一招,算了,等明日再说吧,至于你……”
花无缺看了看那祭坛上的盒子,声音冷了下来:“既然你没什么用了,那就不要在占用帝兵了,好好享受最后的日子吧……”
第217章 另一个消息
大沼泽与大雪山虽然都地处青州,但相距甚远。
常熙来的比花无缺想象中要快了半日。
“你来的很急啊,大沼泽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花无缺做了个请的手势,就带着常熙在一张玉桌前坐了下来。
桌上放着一个碳炉,火焰舔舐着上面的一把泥壶,滚烫的水汽升腾,顶的壶盖咕嘟咕嘟的跳动,发出一声声轻轻的哒哒声。
“妖林禁地中的那株老茶,尝一尝!”
花无缺提起壶烫了烫茶杯,然后在常熙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金黄色的茶水煞是好看,在白玉杯子里轻轻地打了个旋儿,然后就平静下来,只有似龙似兽的白色雾气犹自氤氲在杯子上方,一时间竟然没有被风吹散。
“好茶,这天下间,怕是也就只有你花无缺才会为了一点茶叶就千里迢迢的跑到妖林禁地去跟那个老妖怪打一架了。”
“好了,茶我喝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磨磨唧唧的不是我常熙的性格。”
常熙也不管那茶水刚刚烧开,还很烫,直接端起来一口就喝干了。
花无缺惋惜的摇了摇头:“如此好茶,需要慢慢细品才好,似你这般鲸吞牛饮,再好的茶水也尝不出其玄妙之处。
都几千岁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呢?”
常熙撇撇嘴:“我是一个粗人,做不来这般附庸风雅的事儿,这是你花无缺的道,可不是我的。说罢,什么事儿,能让红鸢那个丫头亲自过来,说明事儿不小啊,是北寒州的?”
花无缺缓缓放下白玉杯,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三年前,风无忌来了我这边一趟,你应该知道了吧?”
常熙点头:“没错,而且我还知道他留给你的是什么东西。否则,北寒州那边你早就去了。”
花无缺哼了一声:“你倒是直接的很。”
常熙从怀里摸出一个酒葫芦,斜着靠在椅子上,一只脚承载座椅上,大大咧咧的说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好像你大雪山没有往我族内安插人似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用不着这些弯弯绕绕的。”
花无缺噎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被他骗了,那天尊的记忆已经被抹掉,屠龙战诀已然落入风无忌手中。”
“那你找我来干蛋?无聊,走了!”
花无缺一句话又让常熙重新坐了下来。
“你我俱为妖族,若是联手,未尝不能在人族环伺中争得一席之位。”
“九曜镇封解开,这些站在巅峰上的老家伙们,修为必然能够一日千里,若此次我妖族置身事外,怕是今后再无立足之地了。”
“不管是我大雪山,还是大沼泽,能够在人族的地盘上屹立不倒,靠的就是有足够的震慑力,如果这次我们落后了,那这震慑力就不存在了,你说,假以时日,我妖族会落到一个什么下场?”
“大雪山也好,大沼泽也罢,从妖界被毁掉的那一日起,就生于斯长于斯,除非像三十万年前羽族那样带着云梦山举族迁走,只怕再也没有立锥之地了。”
常熙沉默了片刻,沉声开口:“你想让我做什么?”
花无缺笑了笑:“跟你说话就是痛快,好,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我要你做两件事儿。”
“蒙蔽天机,直到北寒州那边结束,第二件,助我磨灭那天尊之魂。”
常熙想了想,开口:“蒙蔽天机我能理解,可这天尊你为什么要杀?”
花无缺的神色逐渐严肃:“他与太初古矿中的那些老不死有些关系,若是一朝脱困,后患无穷,而且我曾推演过,他是一个很大的变数,不死,我心难安。”
“你是担心一个九曜镇封压不住他?”
花无缺:“不错,单凭一个九曜镇封不够,可北寒州那里,两件帝兵并不足以震慑群雄,只有三件帝兵我才有把握争得一线生机。”
“事态严重,我不能冒险,否则,妖族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好,我没问题了,不过,对于那个人,你怎么看?”
“剑主?”
花无缺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了窗前,推开窗子,扑面而来的寒气顿时涌入房间,吹的桌上的炭火摇曳不止,他看着黑沉沉的天际,淡淡的说道:“他修为太低,还起不到什么作用,由他去吧,等有朝一日,他有了足够的力量之后,再做打算吧。”
“不过在这之前,我大雪山的计划不变,仍旧跟他打好关系。”
常熙敲了敲桌子,点头道:“好,既然这样,那咱们在他成长起来之前,我们仍旧是铁杆盟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在这之前你要是动他,那我可不会客气。”
花无缺大笑:“你大沼泽连圣兵吞日都送出去了,我怎么会坏你的好事儿呢,放心,老夫还没老糊涂。”
常熙嘿嘿的笑了起来:“跟你这老狐狸相比,我还差远了,虽然我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但以你的性格,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那可是黄泉剑主啊……”
常熙拍了拍衣服也站了起来:“好了,茶喝完了,该做事儿了,走吧,带我去看看那个劳什子的天尊。”
花无缺回过头来,忽然笑着说道:“常熙,如果,我说如果,有朝一日,我若重建妖界,你会怎么做?”
常熙霍然回头:“你说什么?重建妖界?”
摇了摇头,常熙露出一个模糊的微笑:“你竟然有这般雄心壮志?倒是让我另眼相看了。
不对,你是不是跟天外天联手了?”
花无缺大笑:“为什么不能是鬼族呢?”
常熙一下子就愣住了。
房间内风云际会,澎湃的妖力冲破窗子,带着破碎的木屑在大雪山巅久久不散。
……
大荒州,离火城内的一个破败的山谷中,站着七八个人。
虽然已经到了冬季,可这个山谷因为地热的缘故,仍旧温暖如春,山谷的最底下,是一条两丈多宽的小河,河水柔静,如绝美女子的玉手,轻轻的抚过河岸,岸边的鹅卵石带着春日的温度,夹缝中长满了水草,草香混杂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带着淡淡硫磺味儿的水面上,不时有鱼儿跃起,溅起一朵朵水花,露出鱼肚白,格外生动。
“老家伙,又见面了!”
顾羽看着眼前这个糟老头子,恨的牙痒痒。
“你是谁?”那老糟头子疑惑的看着对面的四人:“公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是万阵宗的人,来此是……
哦……该不会就是三位吧?”
“我是谁?哈哈哈,问得好!”
顾羽一把揪住那老头子的衣领,拉了过来:“你好好看看,可还认得我?”
“有点眼熟,给点提示呗?”
糟老头子胆子倒是很大。
顾羽冷笑连连:“可还记得南离州你曾坑过一个耗费巨资买你传送阵的人?想不起来了是吧?你还留了个字条!”
糟老头子大惊失色:“啊,顾羽,你是顾羽,哎呦,老夫……老夫……”
“哎,不对!”
糟老头子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的惊慌之色也很快消失了:“你们找我来,不是专门来找麻烦的吧,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一点钱财还不至于。
你们是想要搭建阵台吧?
哎呀,我跟你们讲,我们万阵宗技术一流,信誉保障……”
顾羽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
他怎么有脸说自己有信誉保障的?
“短程传送阵,三十座,我要能带走的!”
看着顾羽的脸色越发难看,端阳生怕他一把捏死这个糟老头子,赶紧开口说正事儿。
糟老头子眼珠子一转,立刻喜笑颜开:“那你们可算找对人了,短途的老夫最拿手了,不过你们要能带走的,这价格可不低啊,你们知道的,老夫做生意向来公道,你们都是老客户了,我给你们一个成本价。”
“一万道晶一座。”
端阳倒抽了一口凉气:“你怎么不去抢呢?”
糟老头子翻了个白眼:“已经很便宜了,前几天有人找老夫,那价格可是两万道晶一座,给你们打五折了,还不够诚意?”
“你这个老……”采宁大怒,伸手就要打掉这老东西的满嘴牙。
太黑了!
顾羽却挡了下来,松手把其放了下来,淡淡的说道:“好,就按你说的价格来,不过,我有个问题需要你回答我才行。”
这老头子简直就是个人精,立马笑了起来:“想问是谁买的对不对?这个可不行,我们万阵宗做生意向来公平,而且还会为客户保密……”
“你签了保密协议了?”
老头子一愣,摇了摇头。
顾羽伸手取出一个袋子塞给了他:“一万道晶,买这个消息!”
“不认识,不过那几个人中有一个口音不太像大荒州的,听着怪怪的。身上还有一股鱼腥味儿。”
老头子立马没了所谓的道德底线,喜笑颜开的翻看袋子里的道晶,想都不想就把他的客户给卖了。
顾羽三人对视一眼,全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巫族!”
第218章 恶毒
巫族的人竟然也找到了万阵宗!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不过三人明显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了,看来这巫族竟然也想做同样的勾当。
“应该是星盘的人,就是不知道是那一支的,朱雀还是白虎?”
顾羽想了想:“多半是白虎那一支的,当初围杀神王的时候,巫族出动了青龙、朱雀、玄武三大圣主的力量,但最后以失败告终,三个家伙都受了重伤,特别是青龙,神王断言,没有一年的时间,那个家伙别想恢复。
白虎七宿主杀伐,应该是星盘中势力最高的一支,这次北寒州一行,事关重大,我料定白虎圣主会参与进来,不过白虎七宿很少涉足外界,所以还需要一些熟悉北寒州的帮手。”
采宁想了想,结果顾羽的话说道:“朱雀七宿这些年来一直活跃在大荒州,应该是来打前站的,那这帮手肯定就是他们了。”
顾羽意外的看了采宁一眼:“没想到你竟然也如此了解巫族,连他们的身份都弄清楚了。”
采宁笑了笑:“不只是我,怕是很多宗门都清楚了,即便是原来不清楚的,但这两年,灵咒的身份不知道被谁爆出来之后,大家就都在这方面用了不少功夫,很多宗门都抓到了很多被巫族安插在内的棋子,就算是再不愿意搭理他们,也能知道很多事儿。
北陵宫的弟子良莠不齐,门内事物管理混乱,不能跟归云山这样的传承久远的大宗们相提并论,所以北陵宫也就成了重灾区,光最近三个月,北陵宫处理掉的人就有四百多个。”
端阳倒抽了一口凉气凉气:“这么严重?北陵宫再不济也不会被渗透到这般地步吧?”
采宁苦笑一声:“宁杀错,不放过啊!”
顾羽和端阳两人都沉默了下去。
天机老人果然是个杀伐果断之人,按照这种做法,北陵宫必然人人自危,其中更不乏会有人趁机排除异己,掌控更多的力量。
但很明显,这是天机老人愿意看到的,他是铁了心的趁着这个机会整肃宗门。
人多了,嘴就多,各种奇奇怪怪的不合也就出来了,这样对一个大宗门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儿,所以天机老人就闭上了嘴巴,合上了眼,不闻不问,等到所有人都站好队之后,他才会选择站出来,平息这场纷乱。
到了那个时候,北陵宫才会被他彻底抓在手里,指哪打哪儿。
……
万阵宗的阵台还需要一些时日,三人就在离火城内住了下来。
夜色降临,顾羽取出酒囊,饮了几口水酒,手里的半只烧鹅还没吃两口,就被端阳和采宁给抢走了,放在嘴里大嚼起来。
这两天,三人都累坏了,东奔西走,到处查探巫族的消息,顾羽甚至动用了胡其雷的人手,可最终的结果却很不尽如人意。
直到今天,除了一些传言之外,竟然没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
靠在椅子上,顾羽皱着眉头,脸上一片凝重。
采宁和端阳两人也一样,不过胃口倒不错,吃的满嘴流油,眨眼之间,烧鹅就进了两人的肚子。
端阳从顾羽手里拽过酒囊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干,然后扯过窗帘胡乱的抹了抹嘴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查到了。”
吃饱喝足之后,端阳才开口,顾羽顿时一激灵坐直了身子。
“查到了什么?”
“你猜的没错,这次北寒州那边主事儿的就是白虎圣主,灵咒和朱雀七宿为辅,白虎七宿也来了,不过有一个比较奇怪的地方,那就是白虎七宿中最难缠的娄金狗没在其中,不知道又躲到哪个角落里使阴招呢。”
顾羽当然不会说娄金狗已经被自己干掉了,这事儿只能烂在肚子里,至少在他没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之前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他回海外了。”
顾羽平静的开口:“今日我也查到了一些,娄金狗被调了回去,好像是有关地府的事儿。”
端阳愕然:“不应该啊,跟地府那帮老鬼对接的不一直是玄武那个老王八吗?娄金狗怎么掺和进去了?”
“别管那么多了,只要他不影响咱们得计划就行了。”顾羽赶紧打断端阳,生怕这个家伙看出什么端倪来:“兴许是玄武七宿的人都受到了重罚,毕竟当初围杀神王失败,他可是犯了大错。”
“也是。”
端阳和采宁两人不疑有他,点点头就开始汇总今天的消息。
不过三人查到的消息太少了,如果不是今天恰好撞见了一个巫族的棋子被追杀,他们也要空手而归,两人先行一步,将那棋子掳走,以搜魂之术查到了一些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比较幸运,这人竟然在巫族中还是有些身份的,是负责离火城范围内消息传递的头目。
“可惜,那个家伙不知道白虎他们的打算。”端阳惋惜的叹了口气。
顾羽想了想:“无妨,九曜镇封的范围就那么大,只要花一些时间,总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咱们拿了阵台之后就去找一找,就当散步了。”
采宁眼睛一亮:“黑心羽说的没错,他们既然也打着同样的算盘,肯定会选择一个合适的地点,我们直接去找就是了。”
端阳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是不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想跟星盘碰一碰?要去你没去,道爷胆小。”
这个狗道士!
顾羽翻了个白眼:“那你说怎么办?”
端阳从怀里抽出一个卷轴,在桌上摊开了,顾羽这才发现竟然是一幅地图。
“这是我们两个前段时间寻找合适地点的时候我顺手记录了,能藏人的地方都在这里了,他们若是想做同样的事儿,指定逃不开这些地方,到时候我们只要……”
“嘿嘿嘿嘿……”
“你的心才是黑的吧,这法子太恶毒了……”
“恶毒是恶毒了点,不过我喜欢!”
“桀桀桀桀……”
第219章 大阵现
这一日,海裂山崩,风云际会,无上威压从上方落下,镇压了整个北寒州,即便是圣主这样级别的大人物感觉呼吸不畅,神魂颤栗。
大日仍在,可北寒州乃至大半个青州和几乎整个大荒州的天色都暗淡了下来。
汹涌的气息铺天盖地,瞬间就动摇了整片天地。
无数的大能破关而出,迎风而立,站在云端,死死的盯着北寒州的上空。
太初古矿、龙冢、鬼域、仙宫、妖林禁地……
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亘古长存,封禁于神异道晶中的无上存在睁开了眼睛,一道道神光从这些地方冲天而起,将整个天地都渲染的五光十色,宛若仙界降临。
凡俗之人不知所谓,五体投地,向上天祈祷,想要求得一线希望,可最终却什么回应都没得到。
三日后,风云散尽,天光重现,似乎是恢复了宁静。
可不管是那些古老禁地中的存在,还是盘踞于北寒州的各方大佬,全都神色肃穆,相比之前更加焦躁。
澎湃的血脉跳动声从那些气血冲天之辈的体内爆发,仿佛在这片寂静的土地上敲响了战鼓。
“来了!”
边崩大师双眼中金光绽放,手中轮回珠缓缓升起,散发出无上法力,禅唱渐起,无数佛陀在他身后的虚空中纵横交错,演化一个佛门界域。
“来了!”
道玄真人脚下太极图张开,铺天盖地,隔绝生死,逆转阴阳,自有大道气息流转,让人望而生畏。
天机老人、七火真君、逍遥子、荒古世家圣主……
一个又一个通天绝地的大人物站了出来,全都把目光锁定在了上方的一处虚空中。
“叮!”
一声清脆的虚空破碎声打破了宁静,紧接着,纷乱的声音从北寒城内响了起来,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
随着这声轻响的出现,天地间仿佛吹起了一阵清风,强烈却不暴虐,如三月的春风,拂过大地。
顿时,万物复苏,生机勃勃,就连几乎寸草不生的北寒州也在极短的时间内披上了绿装,冰冷的海水上也有翠绿的浮萍生长,绽开一朵又一朵奇异的小花,如梦如幻。
叮……叮……叮叮叮……
在众人急促的呼吸声中,虚空中亮起了一个又一个绚烂的光芒,五光十色,绚烂多姿。
紧接着,一个空前巨大的法阵撞碎虚空,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这个法阵太大了,竟然一眼都望不到头,即便是最遥远的南离州上方,都能在虚空中看到其扎根于虚空中的法则,无边无际,遮天蔽日。
苍龙咆哮,火凤飞扬,异兽纷呈,在虚空中辗转腾挪,踏碎一个又一个虚无的世界。
在这虚幻的大阵中,有成道者的身影崩天裂地,踏碎大星,也有无上强者杀遍九天十地,伏尸百万,血流成河,甚至还能看到几个雄伟的身姿踏碎万古,击穿宇宙边荒,震慑六合八荒。
所有人的眼中都布满了血丝,疯狂的气息在人群中流转,一些修为低劣的修士承受不住这般威压,大口咳血,不甘的退出了北寒城,远离了这个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地方,也有人不甘心,但却被无情的碾压,最终崩碎在当场,血流满地。
人死了很多,可却没人在意。
在这片土地上,没有足够的力量,根本不配站在这里,心有妄想者,最终的结果不过是身死道消罢了。
“九曜镇封!”
天机老人双目中绽放出神光,落在一道虚无的身影上,神色激动,浑身颤抖:“是古之帝君!”
“龙族!”
“万星神体!他竟然成道了!”
“妖帝!”“风铃仙子!”
有人认出了那些虚无的身影,也看到了他们大杀四方,君临天下的一角生前的记忆。
“地府!”“巫族!”“太初古矿!”
“啊,仙宫!这……这……这是修罗场吗?”
看到那个古老的矿洞中有天尊的身影倒伏于地,神血染透了山一样高的神异道晶,有人惊呼出声。
一座缥缈的仙宫绽放神秘法则,覆压三百里,将无数上古时期的强者击碎,吞噬其精元,磨灭其神魂,堆起一座血海尸山,流血漂橹。
折断的仙剑,破碎的帝兵,铺满了整片血海……
“这是真的吗?”
有人惊恐的大声嘶吼,道心破碎,变的疯疯癫癫……
“凝神!这是幻境!”
道玄真人低喝一声,屏气凝神,与后方的归云山众人大声朗诵静心咒。
边崩大师双手合十,一声狮子吼,十里道场山。让无数人回过神来,紧接着,无量寺的和尚也开始诵经。
“破灭虚妄!”
天机老人手中万魂幡摇动,无数厉鬼冲出,环绕在北陵宫众人周围,将那些即将离体的魂魄生生的给拉了回来。
“好厉害的大阵!”
七火真君脸色难看,在他身边已经躺下了十几个头发花白的长老,全都是陷入了幻境不可自拔之辈。
……
乱离宗的宗门禁地内,万妙仙姑的脸色红润,周围的灵气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睡了数千年的她,竟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缓缓站了起来。
她双目中浮现出妖艳的神光,一颦一笑都让人神魂俱醉,看着周围那数十个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的长老,万妙仙姑妖娆一笑,蛮腰轻扭,然后一把将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露出了白玉一般的娇躯。
她低头看着圆鼓鼓的肚子,低声的笑了起来:“神胎降临的机会终于来了,不过这里的养料不够,还需要更多的精华才能补全你的先天不足。”
神胎在她腹中动了几下,似乎是在说着什么,万妙仙姑咯咯的笑了起来:“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他们会寻来先天精气的,放心吧!”
“现在又有点饿了?不喜欢这些灵气?也罢,那就给你换个口味!”
万妙仙姑说罢,就风情万种的笑了起来,然后她迈动双腿,来到其中一人面前,伸出食指轻轻的点在其眉心处,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躺了下去。
万妙仙姑舔了舔嘴唇,一把扯开对方的衣服就坐了上去。
身下的人疯狂的抽动起来,可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浑身的血肉精华就全都涌进了万妙仙姑的体内。
万妙仙姑满足的叹息了一声:“好美味的感觉啊,这滋味儿你可喜欢?”
一边说着,万妙仙姑一边走向了第二人。
半个时辰后,万妙仙姑满脸潮红的躺在玉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留下了满地干枯的尸体。
第220章 太初
太初古矿,岁月悠久,长存于世,相传天地初开之时就存在了,贯穿万古,荒古蛮荒时代,三界六道大劫,万族大战,无数帝君陨落,或多或少都有它的影子,留下了无尽传说。
修行界有传言,太初古矿内有很多太古岁月中沉睡下来的可怕生物,也有为了踏入仙界,以求长生契机而自我封禁的古代至尊,所以这里自古至今都是风云际会之地。
太古时期的可怕生物没人见过,但那些自我封禁的天尊这数百万年以来却偶然有那么一两个走了出来,在世间掀起血雨腥风,留下一段可怕的传说。
他们的肉身垂垂老矣,即将化道,但神力仍旧极其强大,用于自我封禁的神异道晶已然无法抵挡岁月的侵蚀,无奈之下,只好在最后的一段日子里破封而出,来世间走一遭,肆意放荡,发泄着埋藏在心底的欲望,
在自封的无尽岁月中,他们的心中积累下来的欲望如山呼海啸,想要在剩下不多的日子里发泄出去,其行为会变得有多么疯狂?
这些天尊消亡了,可也让这世间满目疮痍,尸山血海。
太初古矿的赫赫凶名流传于世,同时也给那些还能够在封禁中苟延残喘的天尊打出一片宁静的沉睡之地。
这里是那些天尊的道场,也是他们的坟墓,积累下了无尽的奇珍、神药……
自有人来开始,也不知道有多少盖世强者在晚年时仍心有不甘,想要摆脱死亡,不死不灭,步入仙界,所以这些人在屠戮了亿万生灵之后,取走了他们的生命精华,融入体内,走进了太初古矿,亦或者其他几个禁地,以神异道晶封禁己身,以亿万生灵的生命精华为养料,活过了一个纪元又一个纪元……
三十万年前,有耗尽了养料的天尊出世,想要屠戮世间,但却很不幸,他们恰好遇到了一个群雄并起的灿烂时代,百年之间,数位天骄登临绝顶,成为帝君,俯瞰八荒。
那段日子,对这些沉睡在禁地中的天尊和太古生物是黑暗的,出去收集生命精华的天尊没一个能活下来的,身死道消,连神魂都寂灭了。
数位帝君出手,平掉了归墟、天池和龙冢三处禁地,将里面的古代天尊和一众太古生物尽数诛杀,片甲不留,若不是巫族和鬼帝发难,想要扫平这片天地,只怕太初古矿也不能幸免于难。
好在,那些帝君在于巫族和鬼帝的厮杀中,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最后竟然没有一个能留下来,不过让这些天尊感到绝望的是,那位曾横扫天下的无上妖帝设下了一个旷古烁今的大阵——九曜镇封,将这颗大星全部都封印了起来,从大阵形成的那一刻起,这片天地就变了,灵气稀薄,法则湮灭,就算是他们这些实力堪比成道者的天尊也在这大阵之中变成了半废之体,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十不存一!
世人都说,这九曜镇封是妖帝为了在寂灭星眸这等神兵之下保下这颗大星上的无数生灵,可他们这些天尊却也同样受制于此,迎来了最黑暗的时刻,他们的实力不在,禁地这种地方也成为了那些富有冒险精神的绝顶大能的向往之地。
鬼域已经沦为拾荒者的乐土,龙冢成为了各大宗门的历练之地,除了仙宫靠着其玄妙的机关隐藏于虚无得以安宁之外,就连太初古矿这个名声最为凶狠的禁地也成了人族天骄的觊觎之地。
六年前,仙宫与太初古矿相遇的那一次,无数人族大能和妖族雄主杀了进来,掳走了无数神材和古药,甚至连两位天尊都被翻了出来,被妖族的帝兵击杀于星空之下。
能入主禁地的,无一不是顶尖之辈,在世间曾经执掌过一大界域的存在,现在却被人像灌老鼠一样把他们拖出来,杀掉。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极大的侮辱,他们感觉要忍不住了,有脾气爆裂的天尊甚至想要打破封禁,杀个血流成河。
不过好在,现在他们的机会终于来了。
九曜镇封这个绝世大阵显露人间,即将被破解,到了那时,这片天地的禁制将不复存在。
他们这些天尊也终将能够引动天地法则,恢复神力,重归巅峰。
太初古矿的最深处,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天尊缓缓的抬起了头,那双眼睛灿若星辰,仿佛看穿了虚无,见到了他想要见的人,或者是某个物品。
“新的纪元将至,吾当君临天下!”
这一日,太初古矿闪闪发光,最大的洞口处更有烟霞喷出数十里,无数神力交错,血洗了方圆百里的一切生灵。
举世皆惊,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座沉寂了太久的古矿醒过来了,一出手就屠戮了两座大城,近七十万人口全都被吸走了生命精华,倒伏于地。
尸臭味儿飘散百里,闻之欲呕,以太初古矿为中心,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三日后,太初古矿中有嘶吼声传出,一个有着绝世风姿的女子出行,执掌一口魔罐,身下骑着一头雪白的石虎,踏碎虚空,震动南离州,短短一日时间就传遍修行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为九曜镇封而来,不想死的就给我滚开!”
那女子风华绝代,妙体无双,悍然出手,与一些宗门的长老交上了手。
那女子看似年龄不大,但一身修为极为恐怖,她身下那头石虎同样恐怖,不过片刻,就把三十几位长老级别的人物屠戮一空,血染大荒。
九曜镇封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但这则消息一出世间再次震动!
“禁地中的那些天尊终于也按捺不住要出手了吗?”
“此女子应该是某个天尊的后代,她的肉身明显不怕岁月的侵蚀。”
“好一身气血,神体无疑!”
“嘶!”
“这女子的坐骑竟然是圣灵一族的!这,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什么是圣灵一族?”有人不知道圣灵一族,开口问了出来。
“圣灵一族从古便有,他们不是人,也不是妖、更不是鬼,说起来应该是某种物品,受天地滋养,生出灵智,从而化形,拥有无上神力。”
“那这么说,石头若是修炼成型,也算是圣灵一族的?”
“没错,别说是一块石头了,就算是一棵树,一只鞋,只要修炼成形,开了灵智,那就是圣灵一族的。”
“灵渊镇往鬼域里去的路口,有人立了一个财神像,我前几年就感觉那神像不太对劲,你们说是不是要变成圣灵了?”
“那个石像是因为烧香的人太多了,熏黑了,跟圣灵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
朝霞初升,晨露晶莹,那出自太初古矿的女子脚下闪现七色光彩,骑在石虎背上横渡虚空,来到了北寒城。
“小女子,太初古矿简丛云,见过诸位!”
第221章 合作
简丛云。
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
却落在这个杀伐果断,狠辣无情的女子身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简丛云骑着石虎,裙角飞扬,玉足光洁,纤尘不染,一口魔罐吞吐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在其上方沉浮,震慑十方。
石虎、魔罐!
无一不说明一个问题——这个叫做简丛云的女子身份极为崇高,说不定就是哪位天尊的嫡系后代,若是这样的话,那这女子的天份一定奇高无比,否则也不会被其长辈一同封禁在太初古矿中,等待下一个大世的到来,去争一个帝君之位。
现在这个女人出来了。
那是不是说明,一个群雄并起的时代即将到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地上的尸体已经没有太多人在意了,绝大多数修士的目光已然落在了苍穹尽头的那座大阵之上。
三十万载岁月,这座被设置了时间跨度的绝世大阵已然显露人间,原本浑然天成的大道法则也出现了一些紊乱,那些可怕的幻境正在逐渐消失恰好证明了这一点。
当所有的幻境消失,真正的阵眼就会显露出来,届时,就是这座大阵被破解的时候。
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大阵解封,被隔绝在大阵外的灵气必然会以势不可挡之势倒灌而来,引动灵气潮汐,而最靠近大阵阵眼的地方,那里的灵气经过组成大阵的数件帝兵三十万年岁月的不停淬炼,已经变成了帝君都为止疯狂的先天精气,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宝。
若能得其一缕,炼化入体,凡夫俗子也会一跃成为神异体质,前途不可限量,若这先天精气被成道者得到,必然能够打破桎梏,踏上帝君之位。
这如何能不让所有修士疯狂?
简丛云以一己之力杀出赫赫威名,在北寒城内住了下来,慑于这女人的实力,也因为太初古矿这样的凶名,以简丛云所住的院子为中心,方圆三里无人烟。
冰海之下,万鬼沉浮,不知道有多少强大的鬼物从深渊中走出,陈兵百万,浓重的阴气从海底升起,将原本已然复苏的春意再次消融,重新回到雪地冰天。
巫族的人来了,以白虎圣主为首,占据西侧的数座小岛,加上地府和天外天的人马,声势浩大。
风无忌也来了,葬魂人神出鬼没,与巫族之间爆发数次大战,双方死伤无数。
人族各大势力,高手尽出,帝兵神威铺天盖地,以强横的姿态,盘踞北寒城,占领了九曜镇封之下的大半区域。
……
青州大雪山。
花无缺眼中疯狂之色越发浓重,在他面前,那个玉盒铿然崩裂,一道极强的气息从中挣脱,神力如山呼海啸冲击着那座祭坛上的封印,但却被三件帝兵死死的压制。
惑心、月痕、龙纹三山鼎。
三道神威落下,帝君法则交织,不断将那天尊的神力磨灭,让其难以突破这座封印。
常熙双目紧闭,双手神力滔天,在脚下三座大阵的辅助下,蒙蔽了天际,让外人无法推演到大雪山上的一切变故。
“我为天尊,不死不灭!”
天尊不甘怒吼,神力如潮,竟然就将三件帝兵的神威都撞了出去。
花无缺大吼一声,以无上神力催动帝兵镇压,但他不是顾望东,没有那般手段,无法同时完美驾驭三件帝兵,被天尊的神力冲击之下,脸色惨白,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胸口更是被帝兵法则击穿,半边身子都炸碎了。
“早就说过你们不行了!”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祭司大殿外传了进来,紧接着,一个浑身都包裹在阴气中的可怕存在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
“李观天,你若是想说风凉话就滚出去!”
花无缺张口喷出一道神力,修复残破的身体,可帝兵神威在那天尊的冲击下,再次有一道反噬之力从祭坛上飞出,击穿了他的胳膊。
“啧啧啧!”
李观天饶有兴致的看着花无缺:“都这样了,说话还这么硬气啊,你说,如果我毁约了,趁着这个时候把你们两个杀了,会不会很有意思?”
常熙脸色难看:“你个疯子!”
李观天哈哈大笑:“你说对了,我就是个疯子,不过,现在能够让你们两个妖族的大祭司成功的怕是就只有我一个了。”
“哼,你以为自己能空手套白狼吗?”
花无缺冷笑:“看看周围,你若是有本事从这里走出去再说吧!”
李观天眉头一皱,周身的鬼气骤然爆发,可堪堪出去不到两丈,祭司殿内就升起一道道白光,将那鬼气尽数净化。
“大光明阵!”
“好手段!”
李观天脸色微冷:“看来你选择跟我合作,这诚意貌似也不是很大啊?”
花无缺低吼:“诚意?哼,老夫给足了你诚意,但你自己都说了,你是个疯子,老夫不得不留一点后手!”
“你若毁约,那咱们今天就都留在这里吧,大不了老夫撤掉神力,不再蒙蔽天机,我们两人加上三件帝兵,不信弄不死你!”
常熙缓缓起身,冷漠的看着李观天:“无非就是我们的计划被风无忌察觉罢了,可那又怎么样呢?不过就是让人族忌惮而已,没了你鬼族,我们尚且能跟地府或者天外天联手,成功的几率不一定比与你鬼族合作低。”
李观天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再次笑了起来:“好好好,两位果然有魄力,不枉费本座横渡万里来这里冒险,既如此,那就请无缺道友放开一些禁制,让本座出一点力!”
花无缺看了李观天一眼,侧开了一点身子,把祭坛的一角露了出来:“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老夫就算是拼着崩裂大雪山,也要将你诛杀!”
李观天点点头,冰冷的回了一句:“你最好也信守承诺,否则我鬼族与你大雪山不死不休!”
有了李观天的加入,花无缺的压力骤然减少,在短暂的修复好身体之后,三件帝兵再次向祭坛上的天尊发起了进攻。
这个时候,天尊终于感到了恐惧。
他没有肉身,一身实力全在神魂之中,可李观天却是个鬼族的,对付神魂的手段极其可怕,数次冲击都被对方给拦了下来,甚至还开始不断吞噬他的神魂。
此消彼长之下,天尊的神魂之力越来越弱。
“嘿嘿嘿,想燃烧神魂之力,极尽升华?太晚了!”
李观天察觉到了祭坛内天尊的异动,顿时发出一声长啸,紧接着,一百零八道缚魂锁从其体内冲了出来,顺着花无缺打开的一个缺口就钻进了祭坛的封印之内。
一百零八道缚魂锁如苍龙入海,疯狂的旋转,然后骤然锁紧,将那天尊的神魂死死的定在原地。
趁此机会,花无缺也是一声低吼,上方的惑心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将天尊刚刚聚集起来准备断裂缚魂锁的神力尽数扰乱,打在了祭坛的封印上。
“你没机会了!”
李观天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你将会与吾同在!”
缚魂锁闪闪发光,如血脉一般跳动起来,不断吞噬着天尊的神魂,然后反哺给李观天。
“啊!”
天尊不甘怒吼,神力开始燃烧,可每当一点火焰刚刚升起,就被缚魂锁再次吞噬。
斗转星移,三日时间弹指而过。
祭坛上的封印裂纹弥补,花无缺和常熙两人气息紊乱,但仍旧死死坚持。
相比他们二人而言,李观天的气息却是越发强悍了,当祭坛上的天尊最后一点神魂被缚魂锁送进他的身体之后,一股强悍的气息便从其身上升起。
刹那间,大雪山上方阴云密布,仿佛九幽地狱落在人间。
“呼!”
李观天长舒一口气,抖了抖袖子重新站了起来,看着已经坐在地上喘息粗重的两位大祭司,他只是轻轻一抬手,大殿内的大光明阵就碎了。
花无缺一语不发,神色微变,惑心和月痕两件帝兵徐徐旋转,回到了他的上方,而龙纹三山鼎也隆隆而动,落在了常熙手中。
“吞了一位天尊的力量就以为能够天下无敌了?想试一试吗?”
常熙神色淡然,龙纹三山鼎神威浩荡,击穿黑云,引落无尽星光。
星辰光芒落在二人身上,大殿深处的一个法阵内也有精纯的神异道晶和灵石被炼化,涌入了二人体内。
随着星光和灵气入体,两个妖族大祭司的气息瞬息万变,几个呼吸之间就恢复到了巅峰。
李观天脸色骤然难看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杀意,露出一个阴恻恻的微笑:“大雪山的手段果然不一般,如此,本座对今后的合作就更有信心了。
时间不早,本座还要前往北寒州,就先走一步了。”
“记住我们之间的合作!”
李观天哈哈大笑:“放心,就算是你们死了,本座也会寻你们的后人来继续履行咱们之间的合作!”
一道鬼气冲天而起,自大雪山上方急速远去,只留下一片破碎的虚空。
第222章 大能陨落
十万大能临冰海,帝兵神威压狂澜。
半个月的时间,北寒州的地界就彻底拥堵起来,无论是青天白日,还是三更半夜,总能够看到像蝗虫一样的修士成群结队的出现,各色法宝异彩纷呈,绚烂的流光划破天际,在冰海上方纵横交错,但是已经没有人在意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苍天之上的那座大阵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大宗门中有很多人已经按捺不住,开始试探性的对着这座旷古烁今的大阵发起了进攻。
最终的结果很不好,绝大多数人都被大阵给搅碎了,尸骨无存,神魂皆灭,冰海都为之变色。
有人拔剑,冲上九天,想要夺取一些在幻境消退之后裸露出来的神材,却被大阵中飞出的一道仙宫斩落,扑通一声掉进了下方的冰海,成为了藏身于冰海之下那些鬼物的血食。
顾羽三人并没有立刻前往那个冰山中,而是混迹于北寒城内,因为担心被看穿身份,所以他们三个就改变了容貌,混迹于散修的阵营中。
事实上,最先动手的就是这帮散修,他们其中不乏实力强横,威震八方的大人物,可在动辄就可出动成百上千个长老或太上长老的大宗们相比,就显得势单力薄了,他们只能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如果等到那些大宗门都动了,他们基本上就失去了所有的机会,只能在那些大宗门扫荡之后,捡拾一点残羹剩饭。
如果是没什么意外的话,后面的事儿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谁让他们没有帝兵撑门面来着。
可在大阵没有破解之前就想要分一杯羹,谈何容易,否则那些大宗门早就出手了。
他们之所以不动,还不是想看看这些散修能做到哪一步?免费的探路石罢了。
偌大的北寒城,死一般的宁静,没有一点声音,人迹无踪,全都跑到冰海边上去了,冷不丁进来个人还以为进了地府似的,连个活人都看不见。
“砰”
一个强大的散修站了出来,他叫方城,手握方天画戟,周身神光四射,是一个修为已达巅峰的强大存在,曾在大荒州伤过姬家圣主,他怒吼一声,上击三十三天,舞动方天画戟,一脚终于踏入了九曜镇封内,可还不等他看清周围的情况,就浑身汗毛竖起,感觉道了一种可怕的气息,向他侵袭而来。
这是……帝兵的力量!
方城怒吼,反戈一击,方天画戟挑动山岳,搅起万丈海浪,横拍出去,砸向了危机感传来的方向,可他那可怕的一击却如泥牛入海,刹那间就消散了,这让他他浑身都感觉发凉。
“叮!”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方才抬手在眉心上一按,顿时一件黑色石衣附体,覆天罩身,将他护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金光四射的眼睛。
“叮!”
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方城如遭雷击,直接飞出去数百丈远,石衣都裂开了,面甲破碎,眉心处鲜血流淌,一只眼睛也掉出了眼眶,耷拉在眼眶上,极其恐怖。
方城亡魂大冒,握着方天画戟的手因为太过用力,骨节发白,刚刚的一刹那,攻击时从哪里来的他都没有看到,纵然有出自太初古矿的石衣蔽体,还是几乎差点陨落,他空有一身修为,但却在心底生出了一股深深地无力感。
一个照面,连攻击从哪里来的都看不出来,那凌厉的一击就被削了干净,一点也没有剩下,在那浩瀚的大阵中连个水花都没打出来,他自己反倒是几乎死掉。
下意识的他想退出来,可让他感到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他所踏入的这片天地仿佛有一位帝君画地为牢,将他死死的囚禁于此,根本走不出去,在这里他成为了一个凡人,再不能提起自己的方天画戟。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想要冲开枷锁,他能感觉的到,他的苦海还未干涸、神力仍在,可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所隔绝,神力不入灵脉,血气内的力量也无法调集,所有的力量都被封在了体内。
方城深吸一口气,全力引动神魂之力调集血脉中的力量,想要反向冲开横跨在苦海内的屏障,他的肉身极度强大,修有几种秘术,一经催动,奔腾的血气仿佛已经沸腾,随时可冲出体外,这也是他敢独自冲击九曜镇封,夺取神材的底气所在。
“给我开!”
方城怒吼,雄厚的血气从头顶上方冲出,竟然化作一条大龙,张牙舞爪,在周身盘旋,一阵激烈的爆鸣声中,封禁在他周围那无形的屏障竟然真的被这条血龙给撞碎了。
可他消耗也不小,原本的一条大龙,重新回到体内的时候已然不到三分之一。
方城脸色惨白,心都在滴血。
损失太大了,不过幸好封禁他的力量终于破碎了,他也恢复了神力。
方天画戟挥动,强大的力量冲出,欺山赶海,摧毁一切,可让他绝望的感觉再次袭来,仿佛有岁月的力量缠绕在了方天画戟之上,然后顺着他的手臂攀爬过来,透过石衣,丝丝缕缕,渗透了进来。
“不好!”
他心中凛然,脸上惊恐不已。
方天画戟的神光黯淡,竟然出现了斑斑锈迹,紧接着,方天画戟的一根小枝竟然啪嗒一声掉了下来,断口处参差不齐,就像是凡俗世界中,一千年前埋在将军坟冢中的兵器一样,破旧不堪,一碰即碎。
身上的石衣也开始出现了裂痕,石屑簌簌而落,不过眨眼时间,就出现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空洞。
“啊!”
没了石衣的抵挡,方城的血肉在那无形的力量中急速干枯,转眼就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血肉干瘪的垂死老者。
从进入这片区域发出第一次攻击开始,前后不过才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曾斩落诸雄,霸气无双的绝顶大能就已经重伤垂死。
苦海干涸,血肉消散,行将就木,一下子就老了几千年。
而他却连这大阵是怎么发出的攻击都没看到,这太让人恐惧了。
“我不甘啊!”
方城发出哭喊,凄惨而绝望,然后燃烧仅剩下的所有力量和血肉精华冲向了九曜镇封的一处阵眼。
“呼……”
一阵清风拂过,万籁俱寂,方城那苍老的身影就像青烟一样散掉了。
万人仰望,鸦雀无声,只有那一缕微风吹在了冰海上,拽过一道道微小的褶皱。
第223章 得加钱
“连他都陨落了!”
下方,姬家圣主脸色凝重,呼吸都是一滞。
别人不知道方城的厉害,他可是很清楚的,八年前,在南离州争夺一株灵草的时候,他们之间曾经爆发过一场大战,那一战,姬家虽然没有动用帝兵,可却携着两件圣兵。
可结果却让人大出意外,方城以一己之力,几乎以碾压的姿态,击败了以姬家圣主为首的四位大能,夺走了那株灵草,那一战过后,方城威震大荒,而姬家圣主足足养了一个多月的伤。
现在,这个神力通天的大人物却落得这么一个惨痛的 下场,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道玄真人与七火真君并肩而立,望着那退散的天火,怔怔出神。
好半晌之后,才听到七火真君发出一声叹息:“好一个九曜镇封,好一个妖帝!当真是好手段!”
道玄真人双目精光流转,喃喃道:“这一处的九曜镇封怕是比死灵湖下方的那个还要厉害吧?”
“当年,你,我,还有北陵宫的那位,咱们可都曾见识过那一座九曜镇封的。”
道玄真人说着,把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微微点头,缓步走了过来,手里的万魂幡黑气缭绕,鬼力汹涌。
“不错,死灵湖下方的那座九曜镇封以封禁为主,是当年那位帝君为了封印陵墓中的那些大妖和鬼将,防御十足,可这里的九曜镇封,是三十万年前的那位绝世妖帝所立,其中更有当年的血湖之主和他二夫人联手引入了黄泉剑的凶煞之力和鬼道法则,所以才有了这样巨大的变化。
不但防御力极强,而且还有足以灭杀三清境界之下任何修士的攻伐之力,若不以特殊的手段避开,就算是把咱们所有人都塞进去,怕是都不够杀的。”
“三清境界啊!”
道玄真人苦笑:“有这座大阵在,哪个能突破到三清境界啊,就连当初风无忌那般人物不是也没能成功吗?”
天机老人冷笑:“风无忌不过一介莽夫,他不成功是正常现象。”
七火真君侧目:“那禁地中的那些天尊呢?”
天机老人不说话了,脸色却是越发凝重:“禁地中的那些天尊……他们这次怕是也坐不住了啊。
我听说,仙宫又在又在太初古矿出现了,这事儿你们知道吗?”
看到这三个青州的巨擘站在了一起交谈,无量寺的边崩大师坐不住了,厚着脸皮凑了过来:“阿弥陀佛,三位施主也察觉到了仙宫的动向了吗?”
“这个老秃驴!”
天机老人和七火真君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不止。
占便宜的时候,这个四大皆空的秃驴比谁都积极,可一旦要动手了,这货跑的绝对比谁都快,绝对不能与之为伍,这一点北陵宫深有体会。
当初为了进一步压缩大沼泽的地盘,他们与无量寺曾经短暂结盟,可当蛇妖一族的龙纹三山鼎一出,这孙子跑的比谁都快,结果就是北陵宫死伤惨重,光长老就死了二十多个,伤筋动骨不说,还被其他宗门暗地里嘲笑了五十多年。
不过北陵宫也不是吃素的,在大沼泽被卖了之后,北陵宫门下弟子一口气挖空了无量寺禁地的二十七口历代高僧的陵墓,将里面所有的珍宝一扫而空,就连无量寺第三十八代住持的陵墓都没能幸免于难,被天机老人亲自出手,轰开了一道裂缝。
无量寺的老秃驴和小秃驴们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一言不合就挖人家祖坟,这事儿也就北陵宫能干的出来!
现在,边崩大师又来了,还厚着脸皮非要凑过来,看样子又要拉人结盟了,这让天机老人怎么能受得了,要不是碍于身份,他指定大耳瓜子直接扇过去了。
道玄真人虽然脸有愠色,但毕竟也是个出家人,没有出言不逊,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边崩大师顿时打蛇随棍上,一脸慈悲的笑容:“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道玄真人,老衲这厢有礼了。”
“方才老衲要是没听错的话,三位施主是说仙宫又出现在太初古矿了?”
三人郁闷的想打人,可最终却只能闷哼一声,算是回应了。
边崩大师虽然有些尴尬,但他脸皮这么多年下来,早就练出来了,直接继续说道:“仙宫先出没与鬼域,现在又出现在太初古矿,老衲猜测,这仙宫之主应该是跟鬼域中的那几个修罗鬼王达成了不为人知的协议,现在又在太初古矿现身,其心思不难猜,绝对是想要联合那些天尊在关键时刻出手,争夺先天精气。”
“不一定吧?”
七火真君闷哼一声:“他若是跟太初古矿联手了,那简丛云又是怎么回事儿?”
边崩大师顿时一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沉默片刻后才讷讷道:“说不定他们那些天尊不是一条路的……”
几个大佬在交谈的时候,大荒州的荒古世家圣主也凑到了一起,虽然这几大世家之间也多有摩擦,但在这种时候,却出奇的站在了一起,攻守同盟,就像是青州那些宗门一样。
顾羽三人躲在散修的修士阵营中面面相觑。
“无量天尊的,黑心羽,我怎么感觉浑身毛毛的?”端阳搓了搓胳膊,打了个寒颤。
别说端阳了,看到方城那凄惨的下场,顾羽的心都快吓得不跳了,这么一个狠人,在九曜镇封之下,死的莫名其妙,别说方城自己没看出来自己是怎么挂的了,就连他们这些旁观者都没看出来。
太邪门了。
采宁看了看他们几个,又抬头看了看上方的九曜镇封:“我怎么感觉咱们把事情想到太简单了,这要打起来,这冰海怕是都要被打干涸了,这么多帝兵……”
“而且,我昨天进城的时候看到太初古矿的那个妖女了,太吓人了!太初古矿也掺和进来了,这就更加危险了。”
“简丛云?你见到她了?”端阳顿时来了兴致:“怎么样?长得漂亮不?身材怎么样?”
“你大爷的!”采宁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在这说正经事儿呢,这个狗道士却在关心人家长得漂不漂亮,身材好不好?
怎么,你一个出家人还准备开荤?
顾羽也是一脸莫名其妙,自从认识这个狗道士以来,知道对方足够贪婪,可那只是对个各种法宝、神材没有抵抗力,也没见这个家伙看到女人走不动道啊?
什么情况?
这个狗道士思春了?不应该啊,现在是什么特殊时期啊,这个家伙怎么能思春呢?
“你吃错药了?”
端阳的大方脸顿时黑了:“你们两个给我闭嘴吧,道爷岂是那种见色忘利之辈?我岂是就是想跟你们确定一下:这个简丛云是那些天尊的后辈,还是天尊的女人。”
“天尊的后辈吧,你看她长得也不大啊,而且一看就还是个雏儿……”
“嘶~黑心羽,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经验十足啊……”
端阳和采宁两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顾羽:“来来来,教教我,这怎么看出来的!”
听到这两个不靠谱的家伙越说越脱离中心,顾羽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别打岔了,刚才盗墓贼说的对,这事儿有点麻烦了,现在太初古矿的人也插手了,那就更危险了,那个禁地我曾经进去过,知道天尊的可怕之处,光有咱们三个的话,保命都困难,必须再拉一个人进来。”
端阳想了想,一拍大腿:“你说的对,你们觉得龙冢里认识的那个小胖子怎么样?”
采宁讶然:“周若水?青阳谷的那个?”
顾羽点点头:“我也觉得他最合适,有他在,咱们就算是受伤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咱们如果得手了一起逃走的话,有他在,很多人都会投鼠忌器的,毕竟他可是青阳谷的。”
“你们两个谁能找到他?”
端阳顿时嘿嘿的笑了起来:“我能啊,从龙冢出来以后,我一直跟他保持着联系,给我半天时间,准能把他拉过来。”
采宁想了想,用手指捅了捅顾羽和端阳,又指了指冰海:“下面的鬼物太多,要不要把花和尚也给拉过来?”
“花和尚?谁啊?”端阳和顾羽疑惑的问道。
采宁指了指北寒城的方向:“无心啊,这小秃驴最近见过几次,每次都看到他在跟那些青楼的女子讲经,还说什么自己是以自身给那些女菩萨开光……
这不是花和尚是什么?”
端阳和顾羽二人顿时感觉三观都崩塌了。
这小秃驴竟然堕落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是怎么了,还在跟一个妖娆的女子缠绵的无心突然就打了个哆嗦,疑惑的摸了摸光头。
“好奇怪?”
身下那女子,伸出藕臂勾住无心的脖子又把他给按了下去:“大师,人家还没吃饱呢?你怎么了?”
无心和尚郁闷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打了个冷颤,好舒服!”
身下的女子大惊:“你在人家身上打了个冷颤?”
无心和尚和那女子几乎同时向下面看去。
片刻后,那女子尖叫着坐了起来。
“完了完了,你怎么这样啊,人家没吃药啊……”
无心和尚看着那春光外泄的妖娆女子,忽然福灵心至:“无妨,贫僧加钱!”
第224章 万事俱备
周若水来的很快,端阳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把人给找到了,一行四人趁着没人注意到这里,就溜到了青楼里,把无心和尚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出来。
那个女子也是大方的人,还裹着被子跟几人打招呼,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
倒是无心和尚,一张脸涨得通红。
“不为人子,不为人子!”
“贫僧刚加了钱的,你们就来了!”
顾羽翻了个白眼:“你都说自己是贫僧了,怎么还在这种地方花天酒地?化缘来钱这么快吗?”
无心和尚整理了一下衣服,认真的说道:“这都是因果钱,那些有钱人愿意花钱买个心安,贫僧当然花的心安理得……”
“看你们这个样子,而且还把小胖子也拉了进来,该不会是打上了九曜镇封的主意了吧?”
见几人点头,无心和尚二话不说,拔腿就走。
“什么情况?”
采宁都懵了,这和尚怎么说走就走?
“各位施主行行好吧!”
无心和尚被采宁拉住了袖子,一时间走不开,只能苦着脸说道:“你们看看自己的修为行不行啊?不要说外面那些帝兵了,光是圣兵就能用车来装了,随便泄露一点气机,那结果就是身死道消……”
“这样你们还想要去分一杯羹?贫僧虽然四大皆空,但也不想找死啊,行行好,放贫僧离去吧!”
“你要不去,我就告诉无量寺的和尚吞了红莲业火有你一份,而且无尽藏的东西也是你带我们去抢的。”
端阳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无心和尚顿时大怒:“原来无尽藏是你们偷得!啊,你这狗道士,还想要栽赃嫁祸!”
端阳慢悠悠的说道:“栽赃嫁祸?这话说出去你觉得那帮和尚信不信?”
无心和尚脸色变了几次,最后恨恨的一跺脚:“我真怕了你们了,好,我去,阿弥陀了个佛的,真是见鬼了!”
“这才对嘛!”
端阳里面笑嘻嘻的拐住了无心和尚的脖子,大咧咧的说道:“等这边结束,贫僧请你到南离州玩,我跟你讲,那边有个好地方,别说美女了,就算是妖族的都很多,你想给哪个开光就给哪个开光……”
“开光?开什么光?”
周若水一脸单纯的问道,惹来几人哄堂大笑。
人马到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北寒州这个时间没有东风,只有西北风,而且还很冷。
五个人坐在一艘小船上,混迹在散修的队伍中,十分低调。
半空中,九曜镇封的气息越来越明显了,原本就不是很多的幻境几乎消失殆尽,露出了大阵原本的样子。
大大小小的阵眼处,流光溢彩,散发着无上神力。
特别是那九个巨大的阵眼,更是让人感到一阵气息不畅,光散发出来的威压就让很多人都抬不起头来。
“差不多了!”
一处隔绝的空间内,风无忌负手而立,双目炯炯,盯着上方的九曜镇封。
程媛就站在风无忌的身后半步的位置,除此之外,上次顾羽见过的樵夫、厨子和花外楼也都在。
“地无天还有多久到?”
风无忌没有回头,低声问了一句,程媛还没开口,脚下的地面就升起一道黄色的光芒,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老头就出现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赶路有点急,这老头满面风尘,下巴上的山羊胡子也有点凌乱,还沾着一点水汽。
“属下程媛见过北圣。”
地无天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拍掉了身上的灰尘,笑眯眯的点点头:“这几年辛苦你了。”
程媛嘴角露出微笑:“这都是属下该做的,算不得辛苦。”
“看来这次老夫没有来晚啊!”
地无天走到风无忌跟前,抬头笑了起来:“每次都不愿意见你,你这家伙个子太高了,跟你说话有点累!”
跟风无忌那蛮兽一样的身体比起来,地无天就显得有些小巧了,本来就干干瘦瘦的,而且还有些驼背,跟风无忌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水无痕和火无量已经出手了,巫族的援兵一个月内休想从南离州脱身,咱们两个可以放手干了。”
风无忌皱了皱眉头:“天外天和地府那边上头是怎么安排的?”
地无天摇摇头:“不知道,但上头既然没说,那应该是他们亲自出手了吧。”
“那几个禁地呢?”
地无天叹了口气:“风无忌,你不能把所有担子都扛在咱们葬魂人身上,这次仙宫先后在鬼域和太初古矿现身,只怕那些宗门早就知道了,他们肯定会出手的。”
“简丛云也来了!”
地无天脸色变了变:“那个小丫头也来了?这倒是个麻烦事儿,看来这次禁区那些天尊势在必得啊。”
风无忌哼了一声:“我担心的倒不是简丛云,而是她身后那几个天尊,如果他们豁上性命,只怕我也拦不住。”
“拦不住就不要拦。”
地无天平静的说道:“咱们要的又不多,一副龙骨罢了,哦,对了,程媛说还要帮剑主夺取霸下的灵蜕是吧,也不算什么难事儿。”
风无忌苦笑:“黄泉剑丢了!”
地无天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剑主未死,黄泉剑怎么会易主!”
程媛等人全都低头不说话,气氛一阵紧张。
地无天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咽了口唾沫:“你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我……靠!”
地无天整个人都不好了,激动的胡子一翘一翘的:“谁这么胆大,竟然连黄泉剑都敢夺?
风无忌,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都不上报!”
风无忌幽怨的看着程媛几人,好半晌才指了指上方说道:“九曜镇封里,被另外半把黄泉剑给夺走了。”
地无天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也行?完了,完了完了……这活可不好干了。”
“你们说,我现在生病还来得及吗?”
风无忌重重的叹了口气,程媛四人把头垂的更低了,花外楼更是直接捂住了耳朵。
“别想了,还是先把那个小子找出来吧,龙骨可以不要,但黄泉剑绝对不容有失。”
地无天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回头道:“程媛,你跟他最熟,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无论如何,都要让他过来一趟,我们帮他夺回黄泉剑。”
“找过了,找不到!”
“为什么?”地无天整个人都懵了:“他离开了!”
程媛摇头:“属下不知,半月前就失去了他的所有线索,不过以属下了解,这剑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这倒是,黄泉剑这等神物没有谁愿意舍弃。”
“不是的”程媛看着地无天认真的说道:“他之所以不会放弃,不是因为黄泉剑是帝兵,而是因为这剑是他师父留给他的遗物!”
地无天愣了一下,好半晌才露出一个笑容:“如此更好。”
第225章 栽赃
顾羽找不到,这一点程媛并没有说谎,但有些事情她却没敢说出来。
自从小傀儡斩断了她们之间的羁绊之后,她就再也没能找到对方,当她发现跟小傀儡发生关系的是顾羽之后,她曾试过在顾羽身上留下印记从而增加一丝找到程婧的机率,可试过几次之后才发现,自己的一切都是徒劳的,不知道程婧在顾羽身上动了什么手脚,自己的手段竟然完全没了用处,每当自己的印记碰触到顾羽的时候,总会像夏日的冰雪一样消融。
跟她关系匪浅的花外楼也试了,结果也一样,花外楼也曾问过她,她只能以苦笑回应。
“你是对他真的很上心啊!”
程媛一想到那个邪气凛然的小傀儡,就忍不住心里泛苦。
甚至她现在也不知道她自己跟顾羽之间算是一个什么关系,以前两人之间还有些友情,甚至还出现过几次晦暗不明的暧昧感,直到小傀儡和他之间发生过那次关系之后,两人之间仿佛就隔了一层纱。
这一点程媛并不觉得难受,毕竟如果还跟以前那样相处,多少有些尴尬,可她不知道后来到底做错了什么,或者是说错了什么,她感觉跟顾羽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远,知到上次分开的时候,她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两人之间出现了一道仿佛无法跨越的沟壑。
精神上发生了极其亲密的关系,肉身上还是清白的!
程媛无法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毕竟做出下一切的并不是顾羽,而是小傀儡的手段。
如今听到地无天让她去找顾羽,程媛内心里比较纠结,有些期待,也有些抗拒,不过幸好她现在也没办法找到对方,否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顾羽开口。
……
九曜镇封再次发出震动,成千上万条神纹流光溢彩,一个个精妙奇绝的生杀大阵自九曜镇封中亮了起来,神光大盛,将整个北寒州都罩了起来。
“竟然能在九曜镇封之内设下如此多的帝阵,当年的那位妖帝果然名不虚传,可惜老夫晚生了三十万载,没能一睹她的无上风采,可惜,可惜!”
天机老人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大阵,忍不住发出一阵叹息。
七星门的逍遥子头上悬着一口宝剑,星辰幻灭,散发无上帝威,那是七星门的帝兵——七星剑。
他抬头望天,浑身都被星光所笼罩:“时间差不多了,该动手了吧?”
妖林禁地内,古树如山,高耸入云,粗壮的枝桠如铜墙铁壁,快与山岭齐平了,挡住了从北方吹来的寒风。
破土狂猿、霸下等几大妖兽全都站了起来,把目光锁定在了沧澜之上的九曜镇封中,妖力滚滚,道纹密布,把所有踏入禁地的生灵全都绞杀一空,滚烫的血肉被这力量所摄,凝练出一颗颗精力旺盛的灵丹,被这些大妖收在体内!
它们在怕,怕一旦九曜镇封被破,它们划下的禁地会被后来者推平,所以便学着那些天尊一样,提前准备生命精华,以备不时之需。
“呱呱!”
一声乌鸦的鸣叫在大山中响了起来,紧接着,一个空前巨大的乌鸦就划过了天际,宽大的羽翼如垂天之云,遮住了上方的大日,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乌鸦道人!”
“这个老妖怪怎么也来了!”
边崩大师的脸色十分难看,乌鸦道人前几年再次现身,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无量寺,七大罗汉被乌鸦道人砍瓜切菜一样的全都给打死了。
如今再看到这个家伙,边崩大师的脸都是黑的。
“老秃驴!”乌鸦道人落下,化作人形,对着边崩大师就骂了一句,边崩大师大怒,拿在手里的念珠嗖的一声就射出一道金光,直取对方首级。
乌鸦道人哼了一声,轰的一声祭出了自己的宝鼎,天火缭绕,直接崩碎了那道金光:“老秃驴,当年趁着老夫闭关的紧要关头,掀翻了老夫的道场,当真是不可一世啊。”
众人闻言纷纷侧目。
难怪这老妖怪一出来就干掉了无量寺的七大罗汉呢,原来根子在这里呢啊。
紧随乌鸦道人来的,还有大沼泽的红王,另外一边,大雪山的一个太上长老也落了下来。
似乎察觉到了妖族的动静,藏身于虚空中的风无忌回头看了一眼,见花无缺和常熙并没有到场之后便松了一口气。
随着到场的人越来越多,气氛就变得愈发凝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暴风雨前的宁静还在持续,但已经有人蠢蠢欲动。
“该动手了!他们既然都不愿意第一个出手,咱们就帮帮他们吧!”
地无天透过虚空看到了远处那几个小岛上的巫族人,脸上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
“啵~”
随着地无天一跺脚,土黄色的光芒瞬间就从他脚上亮了起来,然后飞快的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巫族的队伍中,奎木狼忽然怒吼一声就一拳砸在了脚下的地面上,这一拳的力道极大,轰的一声就直接砸出了一个大坑。
“什么人,藏头露尾的,给我滚出来!”
奎木狼一拳砸出,整个人都处于暴怒的状态中,地下的这道力量太阴了,竟然埋藏着四重暗劲,他破掉了前三重,本以为没事儿了,结果,第四重就悄无声息的冲进了他的体内,虽然这最后一重的力量已经很小了,但却打在他最敏感的地方,一下子就让他原地爆炸。
“闭嘴!”
“小心,我干你娘的咧!”
白虎圣主怒目而视,在这种紧张的时候,发出这么大的动静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这奎木狼的脑子不好使吗?怎么会犯下如此低劣的错误,可他前半句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怒吼一声飞上了半空。
脚下的小岛在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中轰然炸碎,大块大块的礁石裹挟着强大的神力冲天而起,直接砸向了上方的九曜镇封。
“巫族那帮杂碎先动手了!”
“神物岂能落于巫族之手?士可忍孰不可忍!”
“先弄死他们!”
白虎圣主看到一大片法宝的流光砸了过来,气的七窍生烟,有心解释一下,却不知道该出用哪里开口。
“地无天,你不得好死!”
白虎圣主当场就发出一声咆哮,张口吐出一道神光,轰的一声撞了出去。
只听一阵巨响,巫族所在的几个小岛尽数在双方神力的碰撞下化为了齑粉。
“奶奶的,还好听了黑心羽的,提前把冰山给收起来了,要不然,这心血就白费了。”
端阳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太吓人了,这仅仅是人族对巫族发起的第一道攻击就直接把附近的小岛全都打的的七零八落了,要是冰山在这,怕是早就没了。
白虎阴毒的看了一眼地无天所在的虚空方向,方才他与地无天的神力一交手,就已经追本溯源感知到了对方的所在,可此时他已经被缠上了,没办法冲过去。
眼看着扑向巫族的人越来越多,白虎圣主怒吼一声,直接一拳轰向了九曜镇封:“不能拖了,再拖下去全都走不掉,把局面给我搅乱!所有人,随我破阵!”
灵咒等人也知道被逼上了绝路,如果不按白虎圣主所说的那样把所有人都拉进九曜镇封,是真的都得交代在这里,当下二话不说,直接祭出法宝,开始对着九曜镇封的一处阵眼轰了过去。
在这无数的攻击下,白虎圣主大吼一声,大手一抓,直接把十几道冲向自己的攻伐大术抓在手中,一个移花接木,便砸在了九曜镇封上。
咔嚓!
大阵的一角纹络开始出现了细小的裂痕,声音不大,但却引得所有人注目而视。
九个古朴而神秘的字迹在大阵中亮了起来,细小的裂痕处,有璀璨的仙光飞出,仿佛扯开了天幕。
幻境再次降临。
九座大山,巍峨沉浑,上面古木参天,奇石兀起,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
一道雄壮的身影从群山之中走出,气势磅礴,杀意冲天,哪怕他没有动手,光站在那里,就带给人以无尽的压力,仿佛九天十地横在前方。
众人抬头仰望,只感觉浑身发凉,那冰冷的眸光,那慑人的身影,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窖。
有大能颤抖,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帝君!”
第226章 帝君还活着
群山之中那人黑发如瀑,山风吹来,凌乱飞舞,他眸光冰冷,俯视下方,没有一点情绪波动,无比的冷漠。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眼神啊,淡漠生死,仿佛在看向了一群蝼蚁。
众人只感觉头皮发麻,就算是藏身于虚空中的风无忌和地无天两人都有种仿佛被看透了的感觉,呼吸都滞涩起来。
“帝君!”
有人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不是帝君!”
天机老人双眼神光璀璨,看破生死,定在了那道身影之上,可话才出口,就见那身影转过了头,与他天机老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啊!”
一股难以描述的强大气息瞬间锁定这片空间,天机老人惨叫一声就低下头来,双目中神光涣散,有殷红的血液淌了下来。
“轰!”
万魂幡自动护主,放出一万八千厉鬼,环绕在天机老人周围,帝威浩荡。
“好可怕的力量!”
天机老人不敢再向那人看,垂首低声道:“不过这的确不是真正的帝君,否则老夫怕是早就魂飞魄散了。”
“应该是某一件帝兵保存了一缕帝君生前的投影,以特殊手段激活,保护这座大阵。”
“一道投影……”
道玄真人嘴角抽搐:“一道帝君生前的投影就有如此这般力量,那真正的帝君……”
“看来我们对帝君的估量还是太保守了啊。”逍遥子无尽的惆怅:“三十万载岁月,不曾有人踏足三清境界,光凭借我们的推断还是差了许多。”
七火真君同样深深的叹息:“在九曜镇封之中,以一个投影的力量,一个眼神就能杀掉目前修行界的绝顶大能,这……”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这才出来一道投影,就有着足以灭杀所有人的力量,那这九曜镇封还怎么解?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那可怕而神秘的帝君投影,还有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就蹦出昔年不世人雄的山峦,众人只感觉口干舌燥。
果然,就在下方还在厮杀的过程中,无声无息的,那个帝君投影的身畔又多了一个女子,明眸皓齿,颈项纤秀,若出水芙蓉,清丽绝世。
这女子一身白色广袖流光仙裙,在山风中飘舞,似是将乘风而去的仙子,超凡脱俗,毫无瑕疵,一张俏脸艳茹桃花,宛如画中人。
“这……这……这……”
藏身于虚空中的风无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那仙子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清了。
“啪!”
风无忌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这才把舌头捋直了:“她是当年血湖的那位女帝君,也是大雪山的妖帝!”
“妖主花映月!”
满场哗然,特别是妖族的人,全都目瞪口呆,那可是三十万年前的万妖之主,哪个妖族能不认识?
此刻这妖主一出来,所有的妖族全都跪下了,高声呼喊着“妖主!”全都泣不成声。
“真的是那位妖帝啊……”
姜家圣主脑后的五色神光都乱了,他捂着胸口踉跄了一下,差点跪了下去。
帝君的威压实在太恐怖了,就算对方没有发动哪怕一丝神力,他所掌控的帝兵都差点坠落下来。
“后世子孙,你们好呀!”
妖帝对着下方挥了挥手,嘴角绽开一丝笑意。
几乎所有人在这一瞬间都迷失了,只感觉春风拂面,万紫千红。
“都死了几百万年了,还藏着一个投影想扰乱姑奶奶的大阵,可笑至极!”
众人恍惚中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清醒了过来。
幻境已然消失了,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只莹白如玉的手从虚空中按落,将那帝君的投影打的支离破碎。
群山不见了,妖帝仿佛也从未出现过,只有那崩碎的帝君投影让众人清楚的知道,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妖帝还活着?”
红王和乌鸦道人只感觉浑身的热血都往头上涌:“妖主方才还打了招呼,又灭杀了这道投影……难道还真的活着?”
相比妖族的兴奋,青州各大宗门和大荒州的荒古世家人脸色都不是很好了。
“三十万年了,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而且老夫看的清楚,那虽然也是一道投影,但却带着神魂的力量,倒不如说是一具分身!”
天机老人道:“不过妖帝出手灭杀这道投影想来就是要为我等扫平这障碍,让我们顺利破解九曜镇封。”
“可也说不通啊,以她的力量,这大阵抬手可破,为什么还要咱们来破解?”
乌鸦道人看着天机老人哼了一声:“若我等连这破解大阵的本事都没有,打开这桎梏又有何用,有生命的大星可不止我们这里,星海辽阔,种族数以亿万,我们能走的出去,他人自然也可进来,这大阵与其说是桎梏,倒不如说是一种保护。”
道玄真人骇然:“三千世界,果然如此,难怪这世上会有寂灭星眸这等本不该存在的仙器,这倒是能说的通了!”
“还有我等不曾接触到的大秘密!”
顾望东立于九天,遥望北寒州,躬身行礼:“东荒顾家子孙顾望东,多谢妖帝护佑我等!”
“没想到九曜镇封之下还能有这样的成长,你也算是现在的第一人了吧,不错,不错,你很不错,有朝一日,若你能踏足圣境,我送你一场大机缘。”
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传入了顾望东的耳朵,让后者浑身巨震,还不等他道谢,就听到一个充满了调侃味道的妩媚声音传了过来:“你一个人族拜我这个妖怪做什么,你这么做,我夫君会吃醋的,咯咯咯!”
顾望东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不止一位帝君还活着!
妖帝活着,她还提到了自己的夫君,再联想到之前要送他一场机缘的男人,顾望东忍不住捂住了心脏。
“血湖之主!血湖之主竟然也还活着!”
那这么说来,三十万年前消失的那几位帝君岂不是都还在?
他们现在在哪里?是在守护着这颗大星吗?
第227章 都在
“妖帝在为我等扫平障碍!”
红王和乌鸦道人激动的无以复加,即便是如此身份,但仍旧心甘情愿的匍匐于地,恭敬的行礼,后方,一众妖族徒子徒孙更是浑身颤抖,话都说不出来了。
大雪山上,正在闭目养神的花无缺和常熙两人感受到了那一道足以震慑万古的气息之后,全都惊疑不定的站了起来。
“我,我我,我怎么感觉到了祖上那位的气息!”
花无缺的手都是颤抖的,惑心在他掌心游弋,发出脉搏跳动一般的辉光。
常熙脸色凝重,但也同样十分激动:“是哪一位先祖?”
花无缺深吸一口气,望着苍穹,一字一句的说道:“三十万年前,万妖之主!”
常熙倒抽了一口凉气,随即面露狂喜之色:“无上妖帝,她老人家竟然还活着,这,这,这太好了,我妖族此次必然能够全胜而归!”
花无缺放声大笑:“不错,有她老人家在,我妖族定然能够全胜,走,时不我待,既然她老人家现身了,那我们就不必遮遮掩掩的了!只管放手去做!”
“来人!”
“大祭司,属下在!”
花无缺扬声大喝:“传我命令,狐妖所属,除三部禁卫之外,另外七部兵马即刻准备传送大阵,前往北寒城。”
祭司殿守卫闻言整个人都懵了,开口想问,但看到大祭司那张极其狂热的脸之后,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在大雪山,大祭司一向沉稳,喜行不于色,这数千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大祭司如此这般,甚至有些癫狂。
肯定是发生了大事儿!
大祭司的命令刚下达,大雪山的族长便已经猜到了大概,方才那种遮天蔽日的气息太熟悉了!
大雪山动了,狐妖一族的兵马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头,十几个巨大无比的传送大阵亮了起来,放出的光芒直通天际,照亮了大雪山范围内的数千里之地,气势恢宏,毫无顾忌。
于此同时,大沼泽的蛇妖也动了,同样有无数的大阵亮起,巨大的蛇妖聚集在一起,所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几乎凝成了冰。
妖族的动静太大了!
当一队又一队妖族兵马冲入北寒州之后,所有人都变了颜色。
就连虚空中的风无忌也一样,他霍然站起,死死的盯着花无缺手中的惑心,脸色十分难看:“竟然让他看破了吗?”
地无天哼了一声:“就凭你还想跟那个老狐狸耍心眼子?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看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掉那个天尊,怕是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吧!”
风无忌双眼中有凶光闪烁:“不对,我早就算过了,就算是加上常熙,以三件帝兵为契,也根本杀不掉那个天尊,一旦天尊死在大雪山上的事儿被发现,那些禁地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花无缺就算是再胆大,他也不会这么做!可……”
忽然,地无天和风无忌全都望向了对方,两人眼中的闪现出惊骇之色:“妖族还有盟友!”
“是谁呢?”
风无忌不由自主的就看向了程媛。
程媛目光微冷,毫不客气的与风无忌对视:“你不要忘了我也是妖族的,除了葬魂人的身份之外,我还是大雪山的前圣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么多年来,我从未走错过半步。
所以,希望你们也不要违反当年的约定。”
风无忌深深的看了程媛一眼不再言语,地无天微微摇头,伸手拍了拍程媛的肩膀:“程媛,从你第一天加入葬魂人开始,老夫就跟你做过约定,我地无天自问信誉还不错,所以你不必担心,老夫知道妖帝她老人家现在现身对妖族的影响有多大,但现在该怎么做,你应该很清楚,千万不要耽误了正事儿。
说到底,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当年那位留下的计划,而这个,同样是妖帝的计划,你千万不要被冲昏了头脑!”
程媛闷哼了一声:“属下明白,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不会耽误事儿的。”
相比妖族的张扬放肆,人族这边的气氛就有点沉闷了。
所有人都心中凛然,方才妖帝现身的那一瞬间,他们所有人都感觉浑身发冷,他们中有的人可以在古籍中寻到记载,这位妖帝绝对是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奇女子,她昔年还未成帝的时候就做出了无数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属于在这颗大星上呼风唤雨的无上存在,也被公认为古往今来第一妖主。
“天要亡我人族吗?”逍遥子仰天长叹,他带来了帝兵七星剑,用尽手段,终于在这九曜镇封之下为七星门开辟出了一片净土,准备夺取大机缘,不曾想竟然遇到了妖帝现身,举手投足之间就拍死了最先走出的那位帝君的意志,这么强大的存在站在这里,如果她把机缘分给了妖族,就算是帝兵在手,他又该如何去抗衡?
“比当年忘情海风铃仙子风头更劲的女帝,唉……”
道玄真人也是谓然一叹,萌生了退意,他们就算是人再多,在一个帝君面前也根本不堪一击,与其拼死去争取那一点机缘,倒不如退出北寒州,保存实力,只要一丝尚存,人族便有无尽的可能,重新踏上这片天地的巅峰。
至于先天精气,让了就让了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智所不取也。
相比其他人,天机老人反倒是镇定不少,看着那道绝美的身影,他忽然就笑了起来,手捋胡须:“你们不必如此悲观,这位帝君的事迹,大家都很清楚,她虽为妖族,可自从嫁给当年那位之后,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血湖,就算是当年同属魔道六门之一的断魂山和亡灵谷,不也差点让她给杀的绝了?”
“而且,她既然还在,那她那个心心念念的夫君,指定也一样还活着啊。”
听了天机老人的话,边崩大师的眼睛就亮了起来:“阿弥陀佛,说的不错,人族妖族都有帝君活着,这事儿就好办了!”
七火真君皱了皱眉头:“如果他们都活着,那事儿就有点乱了!”
见众人望过来,七火真君继续皱着眉头开口:“你们想啊,血湖那位帝君是人族的没错吧?他夫人是妖帝没错吧?可你们别忘了,他还有个二夫人呢!妥妥的鬼族帝君啊!”
众人看着七火真君,然后再看看冰海中不断冲出的鬼族,所有人都感觉脑子有点麻木了。
“这个时候现身,她到底想做什么?”
不等众人发问,九曜镇封之下的那道绝美身影就已经飘然离去,消失之前,留下一句让所有人都懵逼的话。
“万族林立,福祸自担。”
第228章 开干
“万族林立,福祸自负!”
无上妖帝留下这句话之后就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甚至对下方拜伏于地的妖族都没有多看一眼。
不过在离去之前,跪在下方的狐妖大祭司花无缺耳中却传来了一句话。
“妖族当立!”
常熙没有听到这句话,但他从花无缺那狂喜的神色中猜到了一二,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面对强横的人族,妖族的压力在这一刻骤然减小。
妖帝不需要说什么,也不需要做什么,她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能说明很多事情了。
青州宗门,荒古世家,几乎所有顶尖的掌舵人,也都是人尖中的人尖,不但修为通天,而且全都城府极深,对于这样的变化自然是都了然于胸。
特别是妖帝离开时说的那句话,这明显就是在说给他们听啊。
如果只有前半句,人族这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联合在一起先干掉妖族再说,管你是什么无上妖帝,有本事你把所有的人族都杀了!
可后半句话就让这些人有了忌惮。
不但给妖族留下了立足根本,还给足了人族的面子。
释放出的信号很明显:我来了就是告诉你们不要轻易动妖族,但九曜镇封就在这里,能拿到多少好处,就各凭本事吧。
妖族高兴了,人族也松了一口气。
只有巫族的众人有些紧张,特别是白虎圣主,当他看到妖帝现身的那一刻,他浑身的血都几乎结冰了,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杀气,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巫族祖地的方向。
在那里,沉睡着巫族的几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除了巫族的祖地,还有一处地方同样感受到了极强的杀意。
无尽的星空之海间,一片翠色绵延千万里,那是一片大得堪比一颗大星的山脉,山脉中繁花似锦,温暖如春,更有苍茫江河流淌于崇山峻岭之间,最后在某一处与虚空交错的地方垂落于九天之下,溅起一片迷蒙。
这一日,九天晃动,星海错乱,一道伟岸的身影落下,将无数羽族大能击杀于星空之中。
“你敢杀我羽族之人!”
一个身影从山脉的深处道场站起,发出雷鸣般的声音。
“杀了就杀了,还说有何不敢?你这人可真逗。
好了,你这鸟人脑子不好使,我就开门见山吧,当年我放云梦山升天,你们就应该知道,那颗大星上的事儿就不是你们该管的了!”
唰!
一道虚幻的身影冲天而起,背后的一双羽翼拖拽出两道神光,落在了来人的面前。
来人面色淡然,但一身杀气却毫不掩饰的对准了尘心。
“血湖帝君,你非要插手我羽族的事情吗?”
来人扣了扣耳朵,对这羽族大妖的斥责毫不在意,撇了撇嘴说道:“滚吧,回去告诉白莺儿,老子当年救下她可不是为了给自己竖敌的,我能放云梦山脱离巫族的掌控,就能够让云梦山重新埋葬于星海之中。”
“那颗大星的事儿羽族能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然乱了老子的计划,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来人话一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根本就没打算跟着羽族大妖有任何谈判的意思。
“回来吧!就按他说的做。”
群山之中,传来一声叹息:“看来,还不到我们出场的时机。”
羽族大妖愕然,有些愤怒的开口:“可……”
群山之中那个缥缈的声音沉寂了下去, 再也没有一丝回应,但羽族大妖却感受到了一股浓重的窒息感,压的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冷汗从他额头上渗了出来,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接冲到了天灵盖,咽了口唾沫,根本来不及擦掉个额头上的冷汗,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虚空中,颤声说道:“是,属下遵命!”
……
传说,那些禁地之中,除了沉睡的天尊和上古异兽之外,还有着一些古老的种族,每一个都极其强大,就像简丛云带来的那头圣灵一样,然而,这些古老的种族并不常出世,有时候数万年都不见得从禁地中走出来一次,可现如今,却突然在北寒城却一下子出现两个。
一个就是跟在简丛云身后的圣灵,另外一个则是一个生着牛头的半兽人。
这牛头人太强大了,三丈多高的身体上黑毛密布,浑身肌肉虬结,堪比神金,长长的犄角上染着血色,自有雷电的光影闪烁不定,粗壮的手臂比旁边的简丛云腰都粗好几圈,一柄巨大的长柄斧头就被他随意的拎在手上,一晃一晃的,滚滚妖力把周围的石头都碾碎了。
根本不需要出手,光往那里一站,强大的威压就让人抬不起头来。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牛头人怕也是一个上古时期的大妖。
“噗!”
牛头人打了个响鼻,两团白气从鼻孔中喷了出来,把旁边一个鬼物吹了个趔趄。
看着又多出一大批通天大人物,顾羽五人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荒古五大世家,青州七大宗门两大妖族,再加上巫族、地府、鬼族、天外天……
还有躲在暗处闻风而动的亡灵谷、断魂山和乱离宗……
除此之外,几大禁地的天尊也全都北望冰海,伺机而动……
这可真够乱的。
顾羽五人已经郁闷的不成样子了,要不是端阳暗中出手把那座冰山提前收了起来,只怕早就在这滚滚压力之下化作了齑粉。
“无量天尊的,这可真是太吓人了。”端阳看了看顾羽几人,发现跟自己一样,背后都被汗打湿了。
“要不算了吧,小弟感觉腿有点软。”周若水先扛不住了,那口铜钟连拿出来的勇气都没有,缩头缩脑的躲在几人身后,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那怎么行!来都来了!”
采宁明显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但他说了一句极其经典的话,让几个人都闭上了嘴。
是啊,来都来了……
大不了看看热闹呗……
“阿弥陀佛,贫僧真是信了你们的邪!”无心和尚看着顾羽他们三个家伙,眼皮直跳,总感觉脖子后面凉凉的,好像有人拿着刀准备砍过来似的。
“不能等了。”
白虎圣主既然已经出手,就不会拖延下去了,巫族的名声他自己心知肚明,方才妖帝出来暂时止住了出场面,可现在,那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动手!”一道道身影脚不沾地,如幽灵一样从白虎圣主身后飞了出来,直奔九曜镇封而去。
灵咒本也出手了,可身在半空,忽然浑身寒毛都倒竖了起来,一股可怕的气息扑至。
“嗡”
关键时刻,灵咒大吼一声,浑身血气沸腾,狂暴的碰撞声响彻天地间,如雷霆降世,震的北寒城的墙头都哗啦啦作响,坠落瓦片无数。
“巫族老狗,也敢染指我人族至宝?”
七火真君眼神冷冽,认出了灵咒正是藏身于灵火山的那个长老,顿时感觉老脸上被抽了一巴掌似的。
离火金环铮铮作响,将灵咒圈禁在中间,不断缩小,想要将其炼化。
“老东西,我巫族的人岂是你能动的?”
白虎圣主一声咆哮,呯的一声砸在了离火金环所化的牢笼上。
烈焰纷飞,火光四射,将灵咒的眉毛都烧焦了。
“你们再不出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随着白虎圣主的一声大吼,天外天、地府、鬼物这几方势力全都动了。
既然力量不及青、荒两州的势力,那就干脆把所有人都拉下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浑水摸鱼。
轰!
大战爆发了。
第229章 裂天
帝兵出动,就是天崩地裂。
虽然在这天地桎梏的规则之下,帝兵的力量被压制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之内,但一旦动用,展现出来的一切都不是他们这些聚魂境界修士所能抵挡的。
大战一开始就直接白热化,无数的尸体从天空中陨落,还不等落地就被几道力量撕扯成了碎片,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顾羽倒抽了一口凉气,撒腿就跑。
开玩笑,不跑等死啊,这个时候,他们这样的小喽啰别说接上某个修士的一击了,就算是被那些力量的余威波及,怕是也要落得一个四分五裂的下场。
在这些修士中,狐妖大祭司花无缺无疑是最闪亮的那一个。
他手中握着一抹月光,头上顶着一道绿色的长河,脚下阵纹闪耀,每一步踏出,都会有无数的修士崩碎,有巫族的,有鬼族的,也有人族的。
但凡靠近他百丈之内的,全都被那两道光芒抹杀。
月痕、惑心!
这两件帝兵在他手中足以崩天裂地,抗衡任何一个修士。
“给我滚开!”
花无缺大吼一声,手中的月光猛然亮了起来,直接将一个地府的鬼骑士击杀,绿色长河滚动,跨越时空,穿透无数法阵,直接锁住了九曜镇封的其中一个阵眼。
阵眼骤然爆发出一片神辉,散落万道金光,洞穿了下方的几个大能。
“神金!拦住他!”
有人看透了虚无,推演天机,察觉到了花无缺锁定的那个阵眼中蕴含着一块神金,大到足以祭炼出一件帝兵的程度,这让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竟然不顾花无缺两件帝兵的压制冲了上来。
“一个天外天的傀儡也敢在本座面前现身?”
花无缺大喝一声,吼动山河,手中的月痕倏然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便已经将那三个天外天的大能洞穿,月光浮动,三个大能支离破碎,连神魂都被抹杀。
远处的天机老人眼神阴沉,摇动万魂幡,将周围那些被抹杀的大能吞噬,炼化其神魂进入万魂幡,成为了他的傀儡。
“该死!”
边崩大师满脸潮红,赤色火焰自他体内迸发,修复了被白虎圣主洞穿的胸口,那正是无量寺的不传之秘《涅盘心经》的力量,在涅盘之火的加持下,边崩大师一声狮子吼,手中的轮回珠就飞了出去,五百罗汉齐诵真经,将紧随而来的鬼物挡住,佛法无量,那些鬼物在碰触到金光的一瞬间就像夏日的冰雪一样迅速消融,惊得后面的几个强大的鬼物飞快的后退。
道玄真人双手一扯,一个清光闪烁的太极图就出现在他脚下,刹那间,阴阳互逆,生死交织,一黑一白两道至纯的力量冲出,如蛟龙一般纠缠在一起,瞬间搅碎了挡在前方的所有人,清出了一条通道,道玄真人单手持帝兵诛天剑,杀了过去,在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声中,诛天剑一下便斩断了花无缺锁住神金的那道绿色长河。
“人族的神金岂是妖族能觊觎的?给我滚开!”
逍遥子的七星剑也斩了过来,一出手就是一挂星河,星光闪耀,银河落九天,与道玄真人一同将花无缺和常熙两人逼退!
花无缺和常熙二人脸色难看,咬牙切齿的吼道:“坏我妖族好事儿,你们找死!”
月痕、惑心再加上大沼泽的龙纹三山鼎一起碾压过来,神威浩荡动九天,碾碎了无数修士,不分敌我。
三件帝兵对上两件帝兵,道玄真人和逍遥子两人感觉身体都要崩碎了,顿时萌生了退意。
就在此时,七火真君也冲了个过来,芭蕉扇呼的一声就扇了出来,九道神风中伴随着炽热的烈焰撞在了龙纹三山鼎上,将其硬生生的给拦了下来。
“当我人族软弱可欺?来来来,看看是你们妖族的帝兵多还是我人族的多!”
七火真君方才想要抹杀掉巫族插在灵火山的灵咒,但最后被白虎圣主给救了出去,大战一起,灵咒就退到了远处,他几次想要冲过去将其诛杀,但却被卷入了另外一个战场。
当头打爆了几个地府的鬼将之后,恰好看到了妖族两大祭司想要将道玄真人和逍遥子诛杀,赶紧冲过来帮场子。
九曜镇封之下,虽然各方势力混杂在一起,但若细分一下岂是也好区别。
青州个各个宗门肯定同气连枝,不会让九曜镇封中的神物落在大荒州的那些荒古世家手中,更不会让其被以巫族为首的联盟手中,这个时候若是不帮道玄真人,青州的势力必然会被妖族压下去,此消彼长之下,妖族怕是要站在他们头上了,这如何使得?
五个修为通天的大人物,六件帝兵,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
红王趁此机会,联合大沼泽的几个大妖,迅速与大雪山的族长汇合,杀出了一片净土,开始对着方才被花无缺锁定的那块神金出手。
妖力滚滚,阵纹闪烁,无数杆大旗被大雪山的族长扔了出去,挡住了荒古世家的几个圣主。
此刻的妖族基本上全都现出了真身,无数巨大的狐狸舞动着尾巴,开始驱散那些圣主的力量。
红王那巨大的蛇身如山岳一般蜿蜒,把数百个修士绞杀,又张开大嘴,喷吐毒液,让白虎圣主惨叫后退。
“轰!”
妖力鼓荡,震慑九天十地,红王和狐妖族长以自己的气血为引,沟通天地,穿越时空,再次锁定了那个阵眼中的神金。
“找死!”
姬家圣主出手了,帝兵乾坤锁天机百变,将空间切割然后重组,再次斩断了妖族与那阵眼的联系。
“我杀了你!”
红王瞬间就暴走了,他都以自身气血为引了,本以为万无一失,谁想到姬家圣主竟然舍弃了与天机老人的纠缠直接杀了过来,以帝兵乾坤锁斩断了他的气血,让他不但功亏一篑,甚至还损失了大量的气血。
“给我死!”
红王身体上有七彩光芒亮起,重新恢复了那个少年的模样,可此刻的红王身上原本那身白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神光璀璨的铠甲。
妖莲!
大沼泽的的第二件帝兵竟然在红王身上。
姬家圣主脸色难看至极,作为当世仅存的两件帝甲,无论是云梦山的凤凰甲还是大沼泽的这件妖莲,其防御力都是世间最顶尖的存在,即便是帝兵也极难破开。
妖莲一出,姬家圣主就感觉脑袋嗡的一声。
他没想到大沼泽竟然也敢把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到了北寒州,这可谓是孤注一掷。
大沼泽不是大雪山,他们可没有大雪山那些狐妖的手段,没有足够的大阵护山,若是在这九曜镇封的争锋之战中不幸败亡,那他们在青州的基业怕是就要毁于一旦了!
红王已经处于暴走的状态,根本不管那么多,直接杀了过来,一拳轰出,七彩霞光就如同爆发的火山一般汹涌而至,直接将姬家圣主打的飞了出去。
“噗!”
姬家圣主神色骇然,他手握乾坤锁,竟然被一个蛇妖给打伤了!
“姬家圣主不必惊慌,我来助你!”
西荒宋家圣主高声开口,天蓬塔垂落大道气息,化作一片牢笼将红王困住!
“就凭你也想困住我!做梦!”
红王怒吼,气血冲天,妖莲上霞光更盛,绽放出一片又一片的七彩莲花,让整片天地仿佛都落进了花海之中。
“不好,快退!”
宋家圣主慌忙开口,顾不得丢脸,直接催动天蓬塔将自己收了进去。
姬家圣主亡魂大冒,展开乾坤锁,演化一方乾坤,同样把自己也给收进了帝兵之中。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中,大道崩碎,时空乱流冲出了虚空,被妖莲所驱动,直接崩碎了方圆百丈的天地,让无数修士都陨落了。
“就是现在!”
随着红王的一声大吼,正在与道玄真人等舍命搏杀的常熙陡然发出一声暴喝,龙纹三山鼎轰然倾倒,冲出九道神龙,困住了三人。
而花无缺则瞬间消失在原地,月光浮动,绿水盈盈,冲上了九天,直接锁住了那个阵眼。
“收!”
随着花无缺一声暴喝,两件帝兵骤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神威,只听咔嚓一声,就将那处阵眼崩裂,将里面的那块神金给摄在了手中。
第230章 夺神金
“杀!”
花无缺一声怒吼,催动帝兵月痕,扫出一片清辉,驱散了天蓬塔的神威,身若游龙,一冲而过,直接将宋家的四个大能诛杀。
铿锵!
神金璀璨,足有半人多高,自然形成一幅道图,被花无缺托在手中竟然仿佛生了灵智,挣扎不休,想要重新回到那针眼之内。
花无缺一击即退,瞬息千里,以两件帝兵为锋,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到了外围。
“封禁!”
花无缺大手一抓,九道神锁自惑心中飞出,将那神金牢牢困住,然后拉进了那条绿色长河之中,浪花飞溅,神金就此消声匿名,气息全无。
道玄等人和荒古世家怒吼连连,几番冲杀过来想要夺取神金,却都被妖族两大祭司联手逼退。
“撤!”
花无缺与常熙对视一眼直接后退,瞬间不见了踪影,妖族大军则齐聚刀柄,横在中间,把后方的追兵全都给堵了回去,可惜这些妖族在帝兵之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不过片刻便死伤无数。
狐妖族长大吼一声,与两大妖族的数位通天大妖联手祭出七件圣兵,撑开天幕,护住了族人。
“轰!”
绿色长河倒卷,从千里之外扑来,抹杀了数千修士,让道玄等人心下骇然,再无不敢屠杀妖族大军了。
“退!”
道玄真人狠狠地咬了咬牙,转身重新杀进了九曜镇封之下。
这个时候再追杀妖族的意义已经不大了,神金已经被妖族所得,即便是追上了,想要在四件帝兵之下拿回来,基本上等于痴人说梦,与其如此,倒不如继续破解大阵,夺取那些神物,或许还更容易一些。
妖族一走,争夺的势力就更少了,能够与青州各宗门较量的怕是屈指可数。
“即可带回祭祀大殿。”花无缺将惑心交给了狐妖族长,认真的吩咐:“按照计划,除了我说的那些人,全都回去,启动护山大阵,封锁山门,除非我回来,否则任何人不得进出。”
狐妖族长知道事态紧急,答应一声,便启动了传送大阵,将人马带了回去。
“神金到手,现在,我们就等先天精气好了!”
常熙点头:“好,红王你带人去构筑锁灵阵。”
红王面色严肃,挥挥手就带人去忙了,只剩下两位大祭司面色淡然的站在原地。
“嘶!”
花无缺和常熙两人等所有人都离开后,不由得都抽了几口凉气。
“道玄这牛鼻子好生厉害,差点斩断了本座的三魂!”
常熙则将龙纹三山鼎按在胸口,以帝兵神威从体内拔出一片火焰:“灵火山那老梆子的芭蕉扇怎么这般阴毒,要不是我有帝兵护体,苦海怕是都要被烧干了。”
……
在两大妖族祭司吐槽的时候,道玄真人和七火真君两人联手杀得天崩地裂,将目光所及的地府和巫族大能屠戮一空,也摘下了两块神料,这两块神料并不是很大,都是方才破掉的那个阵眼中留下的辅材,虽然不能祭炼出帝兵来,但也是绝佳的宝物,用以锤炼圣兵还是能做到的。
“这么多好东西啊,好可惜!”
顾羽、端阳和采宁三人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捶胸顿足,看着那一块又一块的神料被几大势力收入囊中,心痛的无法呼吸,恨不得冲过去抢一番。
这个九曜镇封太大了,光搭建一个阵眼所需要的材料就如此之巨,可见当年那位妖帝到底多富有!
一个阵眼中的神料在一起的话能填满几间房子,在阵眼那块神金被摘走之后,这些剩下的辅材就飞快的被各方势力给瓜分了。
神料没了,尸体却留下了一片,可这个时候没人心疼,能得到这些神料,别说死的都是一些长老级别的人物了,就算是太上长老甚至是圣主级别的死了也同样能够接受。
白虎圣主胸口淌血,可依旧战意盎然,阵眼辅材的神料他也夺得了一些,不过却也付出了两名星主的性命。
不过死亡对巫族这样的人来说,并不是很恐怖,只要真灵不灭,便可返回巫族祖地,借助祭坛的力量重铸肉身。
要说人群中谁最招人恨?那必然是天机老人无疑。
别人打生打死的争夺资源,他却总是抽出一部分精力来催动万魂幡吞噬那些逝者的神魂。
有资格死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强者中的强者,其神魂格外强大,正是祭炼万魂幡的绝佳养料,不过半日时间,被他收入万魂幡中的神魂足有数千人之多,这样的收获丝毫不比夺来的那些神料小。
“天机老狗,你若再敢炼我归云山一道神魂,贫道就舍了这机缘,与你拼个你死我活!”
看着几个熟悉的神魂被万魂幡炼化,道玄真人目眦欲裂,诛天剑一展,就要杀过去。
天机老人一阵紧张,赶紧赔笑,摇动万魂幡,把归云山的那几个神魂给放了出来:“误会误会啊……”
“误会你大爷!”
林家圣主怒火冲天,他的族侄方才不慎被打散了肉身,其神魂也被万魂幡给吸了过去,崆峒印神光大盛砸了过来。
天机老人怕道玄真人,那是因为同属青州势力,归云山的神魂放了就放了。可林家是大荒州的势力,就算是荒古世家,可天机老人并不卖他面子,听到林家圣主骂人,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死了就死了,本座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你狗叫个什么?当我青州无人?”
“你找死!”
林家圣主大怒,手中的崆峒印劈头盖脸就砸了过来。
天机老人冷笑,丝毫不怵,直接摇动万魂幡跟对方战在了一起。
“怎么了?”逍遥子见道玄真人藏在袖中的手似乎是在掐算着什么,低声问道。
道玄真人面色凝重如水:“事有不对,贫道心血来潮,推算了一下,结果感受到了大凶之兆。”
逍遥子顿时紧张起来,两只眼睛四处乱转:“大凶之兆?应在哪里?”
道玄真人深吸一口气,遥遥一指:“九曜镇封之外!阵眼破除一个,已有天机泄露,贫道在这大阵封禁之外,感受到了大恐怖!”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原本那些死去还侥幸保留了肉身的修士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瞬间转化成了活死人。
紧接着,这些活死人开始燃烧气血,强大到了极点,怒吼声中杀掉了另一个阵眼下方的数百修士,冲进了阵眼之内。
“轰轰轰!”
海量的活死人气息冲天,一个接一个的开始自爆,不过眨眼之间,那处阵眼便出现了裂痕。
正在与林家圣主疯战在一起的天机老人焦躁的大吼起来,连声音都变调了:“道玄,拦住他们,是亡灵谷的杂碎!千万别让他们得手!”
道玄真人等青州大能和大荒州的世家全都变了颜色,直接舍弃了对手,全都冲了过来。
这神材谁都能拿,但绝对不能落入亡灵谷的手中,亡灵谷的人本就行事狠辣,几乎杀遍了所有势力,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各方势力忌惮,若是这样难缠的势力再得到九曜镇封中的神物,那他们这些宗门哪里还有安生日子?
七八件帝兵同时出手,破碎虚空,击穿了无数活死人,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虚空中传来一声得意的大笑:“哈哈哈,这个时候才动手?晚了!”
一道白骨搭建的大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下方亮了起来,无尽的死气如大河决堤冲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数之不尽的不死大军。
不死大军所过,生灵灭绝,寸草不生,竟然硬生生的扛住了帝兵的神威。
“破!”
“灭!”
随着虚空中一声嘶吼,不死大军中站起一个神魔的虚影,大手一抓,便将那本就被撕裂的阵眼抓了下来。
“哈哈哈!”
神魔虚影大笑一声,撞碎虚空,带着那件作为阵眼的准帝兵消失了。
第231章 太乱了
“该死的!”
青州宗门和荒古世家的人都有些绷不住了。
要说实力,两大人族就算是单拉出一个来,也抵得上其他所有势力的总和,可此时却屡屡失手,竟然先后被妖族和亡灵谷夺走了两个阵眼,这让他们感觉脸上仿佛是被当众狠狠地抽了一巴掌似的。
以道玄真人为首的青州宗门和荒古世家几位圣主互相看了一眼,沉默几个呼吸之后,双方便迅速达成了默契。
他们不再将大部分力量对准上方的九曜镇封,而是联合在一起,刀兵向前,开始清场。
只要不是人族的修士,一律格杀。
亡灵谷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同妖族一样,安排精英将那件准帝兵带回祖地,其他人则撤到远处,等待接下来的先天精气。
“道玄牛鼻子!你找死!”
人族开始清场,最先倒霉的就是巫族和地府,接下来的就是冰海之中的鬼族了。
白虎圣主被阴阳二气所拦,不得寸进,后又被万魂幡中的一道黑烟击穿了胸口,险些肉身崩碎,不过作为巫族的圣主,而且还是杀伐最重的一位,自然有他过人的手段。
“刷!”
一颗星辰如眼眸一般开合,星光万丈,让所有人都仿佛置身于九天银河,乾坤逆乱,使得接下来的几道帝兵神威全都落空。
白虎圣主头顶寂灭星眸,一冲而过,驾驭万点清光,刹那间撞入人群中,大杀四方,而后崩碎虚空从容退出。
道玄真人瞳孔骤然紧缩,天机老人更是口喷鲜血!
就在刚刚那一刹那的交锋中,人族这边倒下了十三位大能,每一个都是独霸一方的雄主,可却连白虎圣主的一招都没接下来。
姬家圣主不甘的嘶吼一声,身体轰然崩碎,帝兵乾坤锁亦不能保全其性命。
“二哥!”
姬家圣主身后,一个雄壮的汉子悲声大吼,手中长刀上击三十三天,将两个地府鬼将斩落云端,打手一抓便将乾坤锁夺了回来。
轰!
乾坤锁扭动,时空错乱,再次将三位星主分尸,可当他将乾坤锁对准白虎圣主的时候,却被那寂灭星眸上的光芒给挡了下来。
姬家圣主死了。众人骇然。
这次从大战爆发以来,死的第一个圣主级别的人物,而且还是手握帝兵的圣主!
巫族的力量,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恐惧,再联想到三十万年前的那一场浩劫,所有人都变了颜色。
“巫族妖孽,断不可留!”
众人仿佛得到了命令一般,几乎同时出手,对着白虎圣主杀了过去。
白虎圣主放声大笑,手握寂灭星眸,一人独挡八件帝兵,虽然期间肉身崩碎数次,但每次就都被寂灭星眸上的光芒一照,便再次恢复过来。
“寂灭星眸有逆转时空之效,只有隔绝它的力量才能诛杀此獠!”
天机老人勃然变色,他想到了某一个大墓中得到的古籍所记载的内容,顿时惊怒交加的叫了起来。
“他的力量不足以驱动寂灭星眸到如此这般地步,定是巫族的那四头凶兽给了他力量!”
作为老牌宗门,七火真君也想到了一件秘辛,跟着叫了起来:“隔绝这方天地的力量,天机老鬼,布阵,封锁这里,让四大凶兽的力量无法渗透进来!”
天机老人满头是汗:“我又不是大雪山的那头老狐狸,哪有这样的手段!直接上,老夫就不信那凶兽的力量是无穷的,我们这么多帝兵在手,耗也耗死他们了!”
“耗尽我的力量?呵,可笑!”
白虎圣主浑身被星光笼罩,大杀四方,顷刻间又将三位大能斩落,无比恐怖。
就在众人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虚空中的那处藏身之所,风无忌等人终于等到了机会,开始出手了。
不过他们的动作很隐秘,在程媛的布置下,一个又一个玄妙的法阵从脚下亮了起来,联通几人,勾连天地,法则运转之间,他们身体中爆发的力量便与九曜镇封中的一个阵眼接在了一起。
远处,花无缺骤然瞪大了双眼,花白的胡子因为妖力翻滚的缘故砰的一声散了开来。
“好大的胃口!”花无缺喃喃自语:“竟然想要那一件东西,葬魂人……葬魂人……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狐狸,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巴额,否则老子打爆你的脑袋!”
花无缺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跟他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风无忌。
花无缺能发现,其他人却没察觉到,下方的战况实在太惨烈了。
终于,白虎圣主再也没能抗住数件帝兵的攻伐,半边身子都被打没了,若不是灵咒及时出手将其拉了回去,只怕寂灭星眸都没办法将其救回来了。
“寂灭星眸的力量不多了!杀了他!”天机老人转头深深的看了道玄真人一眼,眼神迅速交换。
一直与地府阴兵纠缠在一起的边崩大师终于支棱了起来,轮回珠骤然绽放金光,将方才还把他打的手足无措的一众阴兵悉数净化,然后便放声大笑,猖狂的冲向了白虎圣主。
“这个老秃驴!”
道玄真人等勃然大怒,方才打生打死的时候,这老秃瓢还一副在地府势力的压制中几乎身死,可一听到寂灭星眸的力量不多了,立马就大发神威,瞬间将所有的阴兵净化。
“他想抢寂灭星眸?”七火真君和逍遥子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露出莫名的可笑感。
他们都跟白虎圣主交手了,对方到底是个什么状态十分清楚,琢磨了一下才明白天机老人那一嗓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老东西,太狡猾了!”
他们猜到了,可边崩大师却不知道,兴高采烈的就冲了过去,准备痛打落水狗,把巫族的至宝寂灭星眸拿到手!
“老秃驴,真当我巫族是软柿子?”
白虎圣主怒极反笑,八件帝兵都没能杀了他,你一个畏畏缩缩的秃驴竟然独自杀过来了?这是看不起谁呢?
“轰!”
边崩大师来得快,去的更快,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他的半边身子就被碾碎了,血流满地,惨叫后退。
“你们!阿弥陀佛,老衲……噗!”
边崩大师知道自己被算计了,气的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方才他为了先人一步夺取寂灭星眸,几乎爆发出了所有的力量,可一交手,他就感觉不太对了。
白虎圣主太淡定了,而且那寂灭星眸上的力量并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电光火石之间,边崩大师就明白了前因后果,此刻想撤出来,已经来不及了,无奈只好燃烧气血催动轮回珠与白虎圣主硬生生的碰在了一起。
第232章 机会
白虎圣主也不好受。寂灭星眸上的光芒暗淡了许多,他的身体恢复速度也慢了不少,原本顷刻间就能恢复的伤势,现在足足过去了将近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都还没能复原。
边崩大师为了保住性命,燃烧了大半的气血,并且豁上了半条老命跟他撞在了一起。
涅盘之火缭绕,边崩大师体内的星光被一点一点的拔除,丧失的血肉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不过他此刻的气息却弱的可怜,老脸上更是毫无血色,不得已之下,边崩大师只能悲愤欲绝的退出了战场。
“这帮老狗,太狡诈了!”
边崩大师忍不住怒骂起来。
巫族和无量寺都暂时退出了战场。
对手又少了一个。
天机老人和道玄真人互相看了一眼,全都在对方眼中感受到了惺惺相惜。
荒古世家这边的几个圣主不由自主的往旁边挪了挪。
青州的这帮家伙太狠了,为了减少对手,竟然连自己的盟友都下得去手,不过他们看到姬家圣主那跌落在冰海之中的残尸,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既然荒古世家的圣主死了一个,那青州的势力自然也要减少一分,否则双方原本旗鼓相当的平衡很容易就被打破了,这对他们整个人族的联盟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好重的心机!好快的决策!这般眼光和决断,绝非一般,此二人,断不能与之为敌!
荒古世家这边看向道玄和天机老人,心中都升起强烈的忌惮。
“轰!”
闷雷般的声响中,九曜镇封爆发出猛烈的震动,紧接着,一条横亘千里的巨大龙骨咆哮着从一处阵眼中冲了出来,龙威赫赫,压碎空间,让所有人都骇然变色。
“龙骨!这生前怕是到了准帝的层次了吧?”
“五爪金龙!”
云从龙,虎行风!
龙骨一出,天地失色,黑沉沉的乌云凭空而生,瞬间塞满了整片天空,暗无天日!
天地间陷入了一种极致的黑,伸手不见五指,就连帝兵上的神光都仿佛被锁住了,能照亮的范围不过三丈。
所有人都骇然变色,包括虚空中的风无忌和地无天等人。
他们虽然与这龙骨相通,但这龙骨在挣脱了阵眼的束缚之后,明显还残留着生前的意志,这让他们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无奈之下,只好继续隐匿气息,关注着对方的动向,准备借助所有人的力量打散其残识再进行动手。
“我怎么感觉这龙骨所放出的力量有点巫族那个黑暗天幕的意思?”
地无天皱着眉头,瘦小的身体中爆发出惊人的神力,想要看透这片黑暗。
“是黑暗天幕没错!”
程媛开口了:“大雪山曾经记载过黑暗天幕这个大阵,但这个大阵十分诡异,除了当年的妖帝之外,大雪山并无第二人能够驱动。族中有人猜测,想要驱动黑暗天幕,怕是只有巫族的力量了,当然,无上妖帝那般神仙中人除外,她自有手段可以打破这个枷锁。”
“啊,我想起来了!”
风无忌大叫一声说到:“我家先祖层留下只字片语,记载了当年与巫族大战的一些事情,这条龙应该是巫族青龙七宿中的一个,你们仔细看看,这并不是真正的龙,他的爪子是后装上去的,跟他身体的气息不是同宗同源,而是后天炼化的!”
“啊我知道了!”
程媛忽然惊叫起来:“这是当年在死灵湖下那个帝君陵墓中的太阴蝰蛇,当年被先祖重伤,几乎死在天劫之下,后来被巫族的危月燕将其带了回去,最终成为巫族的一方雄主,当年没少屠戮四方。”
“是了!”
地无天也点了头头:“这几个爪子我感觉跟龙冢的气息很像,应该是从那里得到的,以巫族的力量祭炼在了一起。几乎成龙!
不过他命不好,遇到了我葬魂人之主,不但被斩杀,而且还埋入这九曜镇封中成了阵眼,呵呵呵,当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怎么办?这黑漆麻乌的,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风无忌捏了捏眉心:“这家伙还残留着一些神魂,凭借我们几个可搞不定。”
程媛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我们看不到,但有个人可以,趁着现在,倒不如先帮他拿到那个东西。”
“顾羽?”风无忌想了想,忽然也笑了起来:“不错,此刻确实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危险。”
“你能联系上他吗?”花外楼捅了捅程媛。
程媛脸色顿时不太好看了,不过在黑暗天幕之中,没人能看得到她的脸色,顿了一下,程媛开口道:“不需要联系他,只要那东西一出现,他自然会有感应,至于能不能拿到,那就看他有没有那个胆子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什么都看不见了!”
端阳等人感觉浑身发冷,忍不住缩到了石头后面,甚至还不放心的把青色宝莲旗给拿出来,给自己加了个保护:“黑心羽,你怎么看?”
此刻的顾羽双目微眯了起来,神色凝重。
他的仙灵眼看穿了黑暗天幕,锁定了上方那具龙骨,在那龙骨中,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浓重的煞气,这气息有点像邙山上那个九阴蟒,但却比九阴蟒更加纯粹,也更加恐怖,虽然气息内敛,但那种毁天灭地的感觉压的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就在他准备一走了之的时候,体内的玄黄之血忽然剧烈的颤动起来。
那是霸下的本命精血!
顾羽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灵蜕!
他感受到了霸下灵蜕的气息!
顾羽霍然抬头,果然看到了九曜镇封的一个阵眼猛烈的抖动起来,一股莫名而强横的力量正在不断地撕扯着那处阵纹。
咔嚓!
细微的声音在这寂静下来的战场中格外清脆。
顾羽终于看清了,那是风无忌的离风杵和破月乌梭正在对着那处阵眼轰杀,离风杵为锋攻破了一层又一层防御,而破月乌梭上的六根彩线仿佛有生命一般扯开阵眼的四周,将霸下的灵蜕一点一点的从其中拽了出来。
嗡!
霸下的灵蜕一脱离阵眼,便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妖力,下方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力量,顿时变色。
“不好,有人在破解大阵!”
下方的黑暗中有大能高呼,而且还凭借气息将手中的帝兵击了出去,轰然撞在了大阵中,剧烈的抖动让天地都跟着晃动起来。
“别乱动!”
天机老人的声音都变调了,脸色一阵发白。
可他终究还是提醒的太晚了,那龙骨被帝兵的气息所吸引,咆哮一声就冲了过来。
场面顿时乱了,无数尸体在龙骨的冲杀中落下,满地残肢断臂,冰海为止血红。
暗处的顾羽,沉默片刻,眼神骤然坚定,不顾端阳等人阻止,脚踏行字秘,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冲向了战场。
第233章 挣扎
“什么情况?”
采宁只感觉身边吹过一阵清风,然后原本蹲在那里的顾羽就不见了踪影,顿时低呼一声。
端阳捶胸顿足,拍着大腿怒道:“还能什么情况,这个黑心羽准保是去浑水摸鱼去了,不对啊,这家伙是不是有问题啊,道爷什么都看不见,他去做什么?他属狗的吗?能闻着味儿寻过去?”
无心和尚和周若水两人全都低下了头,心中暗暗叫苦。
跟着这三个家伙果然风险十足,这样太不靠谱了,这个时候正是大乱呢,那么多帝兵格都动了,顾羽竟然还敢冲过去,这是不要命了?
而且看这道士和盗墓贼那蠢蠢欲动的样子,明显也是想要过去分一杯羹啊!
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周若水循着无心的位置伸手捅了捅对方,两人十分默契的蹲在地上往后挪了两步,然后就缩着脖子不出声了。
再说顾羽,看到了那一副灵蜕之后,立马明白了程媛等人的意思,便再也不迟疑,就展开行字秘冲了过去。
至于那些帝兵,自然有风无忌等人解决,而且他自己也有几张底牌,就算不能拿到灵蜕,至少自保还是有一些把握的。
霸下的灵蜕脱离九曜镇封之后,似乎是也感受到了顾羽体内那玄黄之血的悸动,嗖的一声就对着顾羽的方向冲了过来,狂暴的气息搅得天翻地覆,竟然直接冲破了三道帝兵的神威!
“有重宝现世!拿下它!”
道玄真人感知通天,手中的诛天剑抵挡住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帝兵威压,脚下一跺,一阴一阳两道神光就冲了出去,对准霸下灵蜕发动了绞杀。
咔嚓!
两道神光迅速在黑暗中湮灭,道玄真人脸色狂变:“无量天尊,是地府的杂碎!竟然敢对贫道下手!”
边崩大师被打翻之后,地府的那些鬼将就没了压制,咆哮而出,冲了上来,黑暗本就是这些地府鬼将和鬼族的战场,他们早就适应了暗无天日的生活,这个时候正是他们发威的机会,当他们感受到了霸下灵蜕那惊人的气息之后,二话不说便一股脑的杀了过来。
道玄真人的阴阳神光正是被一个地府的鬼将给击散的,不过这鬼将也不好受,道家神力对这些鬼物有着天生的克制,一番碰撞之下,虽然拦住了道玄真人的力量,但这鬼将却也被打的四分五裂,几乎湮灭。
趁着这短暂的机会,顾羽以吞日护体,自这些鬼将和帝兵神威的缝隙中一冲而过,直接来到了霸下灵蜕的跟前,抬手就想将其收起。
“什么东西过去了?”
一个鬼将大怒,闻着味就杀了过来,在这纯粹的黑暗之中他虽然也看不见,但感知力极其惊人,直接锁定了顾羽。
顾羽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受到身体上的伤。
帝兵的威力实在太大了,他虽然从帝兵神威的空隙中经过,但已经被扫中了些许,就是这么一丝神威扫中,他的宝体就裂开了无数道伤口,骨骼寸断,几乎难以站立。
后方,三个鬼将和数十个鬼族杀了过来,顾羽脸色顿时一阵发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些家伙的鼻子这么灵敏吗?
顾羽二话不说,直接将一颗丹药吞了下去,想了想,又把周若水送给他的保命丹也吃了一颗。
神力流转间,他身体的伤口迅速愈合,骨骼也在噼啪声中快速恢复,可那些鬼物来的太快了,根本来不及恢复,对方便已杀到。
“你大爷的,真是阴魂不散啊!”
顾羽脚踩行字秘,刷的一下消失在原地,直接钻到了灵蜕的下方。
“轰!”
鬼将一个冲锋就冲在了灵蜕上,顿时惨叫一声飞了出去。
顾羽的行字秘实在太快了,间不容发之际消失,他根本来不及收手,原本打在顾羽脑袋上的重宝直接轰在了灵蜕上。
“你大爷的,下手可真黑啊!”
躲在灵蜕中的顾羽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若是方才躲的慢那么一点点,自己的脑袋怕是就跟西瓜一样烂掉了。
那鬼将手中的重宝被灵蜕的力量反弹出去,咔嚓一声砸在了宋家的天蓬塔上,直接被这件帝兵给碾碎了。
宋家圣主大怒:“哪里来的野鬼,竟然敢对我宋家出手?”
宋家圣主毫不客气,直接催动天蓬塔发动了攻击,天蓬塔青光缭绕,垂落三十三天,绞杀一切,将那鬼将所在的区域全都圈了进去。
“啊!”
三个鬼将和那些强大的鬼物在一瞬间就化作了飞灰,连一点碎渣都没留下。
霸下的灵蜕也没能承受住天蓬塔的神威,轰的一声就飞了出去,上面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若是再来一下的话,怕是也要崩碎了。
躲在霸下灵蜕中的顾羽在第一时间就用吞日把自己收了进去,在两件重宝的防御下,竟然还是没能保全自己,他只感觉轰的一声,整个连带吞日就飞了出去,那帝兵神威如山似海,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只听一阵脆响,他的身体便几乎全部崩碎,血肉模糊,把吞日都给染透了。
凭借着最后的一丝清明,顾羽艰难的取出紫金葫芦将霸下灵蜕收了进去,然后就被狠狠地砸进了下方的冰海之中。
滚烫的鲜血在海水中散开,引来一大群鬼物。
“靠,托大了!”
顾羽感受着那两颗丹药的药效已经发挥完毕,可自己的伤势竟然连十分之一都没能恢复,顿时急躁起来。
他还是小看了帝兵的威力啊!
他想拿出神药精华来服下,但却不敢,这个时候神药精华若是出现,只怕他会死的更快,可周若水和凌天夜给他的丹药效果明显不够,别说恢复完全,就是让他有自保之力怕是最少也要等上个一刻钟,若是放到平时倒也没什么,可现在他被万鬼伺身,哪里来的时间。
更何况,霸下的灵蜕消失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存在,他能察觉到,身上至少被打上了三十几道印记。
就算是没被这些鬼物吃掉,怕是也要被那些因为丢了重宝而发狂的大能撕碎。
“吼!”
万千鬼物在顾羽那宝血的刺激下,发出了一阵阵兴奋而疯狂的咆哮,轰隆隆的就冲了过来。
上方程媛等人大惊失色,风无忌急忙将破月乌梭祭了出去,六根彩线如梦如幻,交织出一片大道法则,笼罩下来,清除了一大片鬼物。
“你们顶住,我来救他出去!”
风无忌大吼一声,将手中的离风杵抛出,锁住了上方的龙骨,右手一点,破月乌梭急速旋转,六根彩线陡然绷直,如万千利刃,将接近顾羽的所有鬼物全都绞杀。
“破月乌梭!”
巫族和天外天的大妖冷笑:“一件破损的帝兵竟然也敢拿出来,找死!”
寂灭星眸和另外一件圣兵散落神光,撞在了破月乌梭上,强横的力量让风无忌忍不住闷哼一声接连退出去好几步。
不过到底还是有一根彩线卷住了顾羽的胳膊。
风无忌面色一喜:“地无天,助我一臂之力!”
风无忌的话还没落下,地无天就出手了,一道粗壮如山岳的黄色光芒自海底升起,将顾羽护在其中,随着彩线的收回,渐渐收拢,眨眼之间就把顾羽包裹的严严实实。
“这么多印记!小事情!”
地无天双手滑动,无数黄色光芒刺入顾羽体内,将那些印记一个接一个拔了出来。
“找死!”
黑暗中有人怒吼,紧接着七八道力量就扑了过来。
地无天和风无忌脸色大变,可奈何无法全力护住顾羽,顿时大吼起来。
“扔出去!”
就在此时,程媛也出手了,两个强大的傀儡自虚空中冲了出来,狠狠地撞在了那个土黄色的圆球上。
轰!
风无忌和地无天同时撤去神力,包裹着顾羽的那个大圆球顿时被几道力量击中刷的一声就飞了出去。
“哇!”
顾羽大口咳血,地无天布下的防御迅速崩碎,无尽的力量撕扯着吞日中的顾羽,让他刚刚修复好一点的身体再次支离破碎,几乎不成人形。
“顾羽!”程媛等人急的几乎疯狂,特别是程媛,竟然想舍弃龙骨直接追上去,可地无天眼中一冷,直接将其按了下来。
“正事儿要紧,他是剑主,当有此劫,若不能活下来,我们在等一百年便是,这些年来死掉的剑主还少吗?
程媛,你是葬魂人魂主,不可意气行事!”
程媛沉默了,眼中虽然依旧有泪,嘴唇也被咬出了鲜血,但脚步却停了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想起程婧说过的那句话:“姑奶奶敢爱敢恨,就算是与天下为敌又如何?程媛,你可做不到这一点!”
程媛发现,小傀儡说的一点都没错,她果然还是做不到。
就在顾羽准备赌上被所有人追杀的后果拿出神药精华的时候,在他手腕上忽然升起了一道极细的红色,这道极细的红光如锋锐的利刃,又如夏日里的那一缕微风,出现的瞬间便驱散了所有的鬼物,也扰乱了无数紧随而来的帝兵神威,就这么拖拽着顾羽瞬间消失在原地。
无数大能全都骤然停下了手,死死的盯着顾羽消失的方向,似乎是想看穿着纯粹的黑,锁定消失的一切。
风无忌垂首,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光,然后,就在地无天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直接一抖手,便将手里的破月乌梭给抛了出去。
破月乌梭轻鸣,六根彩线骤然探出,在虚空中拉开一道缝隙,嗖的一声就消失在原地。
第234章 强硬
太初古矿内,黄道婆周身神光四溢,将周遭的那些玄妙力量尽数驱散,随着时间的推移,困住她的那些阵纹上光芒逐渐减弱,部分地方竟然已经熄灭。
她的气势越来越强,竟然有再次突破的迹象。
感受着虚空中隐隐传来雷霆之声,周围的大阵又是一阵天摇地动,仿佛下一刻那漫天雷霆便要击穿这古老的矿洞落在黄道婆身上一样。
黑暗中,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存在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隔着那个面具,也能让人感受到他此刻正处于暴怒的状态。
“天道有缺,封印仍在,你想借这禁地内的力量突破,怕是有些痴心妄想了!”青铜面具男子声音清冷,隐隐透露出几乎压制不住的怒意,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
黄道婆缓缓抬头,面带微笑:“你既然无法杀死我,这种话就不要多说了,天道有缺不错,可这方天地的封印,你觉得还能坚持多久?
若能一直存在的话,那个小丫头就不会去北寒州了吧!”
“你!”
黄道婆再次笑了起来:“我修有九秘,能窥得一线天机,这封印怕是在这几天就能破除,到那是,即便是没有先天精气加身,以老身的造诣,踏上那三清境界,应该也不难吧?届时,天劫加身,就不知道你这所谓的禁地是不是还能撑得住!
不对,这禁地是能撑得住,倒是你们这群在黑暗中苟延残喘的驱虫能不能置身事外!”
青铜面具男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颓然道:“放你离去,咱们两清,如何?”
黄道婆大笑:“若是三月之前,你这么说,说不定老身就答应了,可现在嘛……
老身既然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破封而出,干嘛还要跟你谈什么两清?你不觉得有点好笑吗?”
青铜面具男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想要什么?”
黄道婆眉毛一扬,起身来到大阵的跟前,伸出手指在那似有似无的屏障上点了点:“三块太初命石!”
“你做梦!”青铜面具男大怒:“你这是趁火打劫!”
太初命石乃是这太初古矿内天地初开时滋生出的一种神石,蕴含无上生灵之力,可以滋养万物,即便是帝君这样层次的人物,也同样有效,这些天尊之所以选择在这里长眠,全因这太初命石的缘故。
但这样的神石,生成的条件极其苛刻,而且生长时间极长,非百万年不可得,纵观天下,也只有这座古矿内存在,这个禁地内的天尊数量不算少,对太初命石的需求很大,千百万年下来,留下的太初命石已经不是太多了,黄道婆张口就要三块,这让青铜面具男如何能接受?
“好吧,既然如此,那老身还是留下来吧,等老身突破,自行去拿便是。”
“黄道婆,你不要太过分!”另一个矿洞内,一个头发花白的天尊面沉如水,杀机四溢:“真以为我等拿你没办法了?”
黄道婆轻笑,不慌不忙:“你们想要杀我当然有的是办法,可你们敢吗?来啊,老身就在这里,我看你们那位愿意破封而出,与老身拼个你死我活?
嗤!一群苟延残喘的老棺材,如果有这个胆量,就不会做下那些腌臜事儿之后躲在这里当老鼠了!”
黄道婆的话十分难听,让很多天尊都怒吼连连,但黄道婆有一点说的没错,这些人太惜命了,就算是被逼到这个份上,他们仍旧不敢破封而出,将黄道婆斩杀。
“既然不敢,那就把东西拿来!否则老身一旦突破,必然引天劫与诸位共享!”
黄道婆的话铿锵有力,肆意张狂,让那些天尊敢怒而不敢言。
他们不敢赌!若是真走到那一步,他们这些人绝对不会幸免于难,天劫之下,封印必破,届时,即便是万般不愿,他们也只能出来经历岁月的洗礼了。
“给她!”
有天尊咬牙切齿,怒吼冲天。
青铜面具男深吸一口气,抬手将三块脸盆大小的太初命石摄来,跨越空间送到了黄道婆的跟前,同时那个困住黄道婆的大阵也散掉了。
黄道婆将三块散发着浓郁生灵之气的太初命石收起,轻笑道:“你们当初困住我,想要我这一身血气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今天这个结果?哈哈哈哈!”
“东西已经给你,请吧!”青铜面具男强忍住怒火,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起来。
黄道婆点点头:“来而不往非礼也,困了我这么长时间,补偿总是要一些的。”
说罢,黄道婆大袖一挥,扫空了三座洞窟内的神料,纵身飞出去。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忘情海寸草不生!”青铜面具男面色阴沉,然后闭上双眼,再次沉寂了下去。
再说顾羽,被程媛的傀儡一脚踢出去之后,整个人就飞到了远的看不到的地方。
那数道强横的力量如影随形,冲破地无天布下的防御,尽数打在了吞日上。
吞日内的顾羽浑身崩碎,血肉模糊,整个人都陷入了昏迷状态,但幸好在最后的关头,他手腕上的那一抹红光将那些力量驱散,扯着他飞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山内。
红光流转,引来八方生灵之气,注入顾羽的体内,让他本已经即将溃散的神魂重归体内,破烂的身体也开始焕发出生机。
片刻后,顾羽醒来,艰难的吃下了一颗丹药,然后就一动不动的躺在吞体内,等待药力起作用。
可他的伤实在太重了,那几道攻击全都是那些顶尖大能所发,几乎让他苦海干涸,神魂俱灭。
“这帮老贼!”
顾羽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好些伤口处还残留着大道法则,根本无法驱散,苦笑一声,顾羽只好将神药精华取出一滴,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只在那一滴神药精华上分出一点点来吸入了体内。
这种时候,他不敢服用一整滴的神药精华,那样不但会被人注意到,还容易引来天劫,别到时候命没救回来,还要被人追杀到死。
神药入体,伤口处的大道法则如夏日的冰雪迅速消融,他那原本残破的身体也开始飞快的修复,不过一个时辰,便已复原,除了神力消耗未能补回来之外,与之前一般无二。
直到,这个时候,顾羽才把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他不是端阳,也不是程媛,不喜欢在身上戴什么装饰品,就连一般修士挂在身上显示风度的玉佩这样的东西他都没有一件,唯一的就是手腕上的这条已经快要褪了色的红绳。
这是当初在鬼域那个圣墓中顾采荷留给他的,很普通,就是对方随意从衣裙上扯下来的一条红线,说是给他保个平安,跟俗世里节日里小孩子戴在手上的没什么两样。
顾羽虽然跟顾采荷并没有什么感情,但她是自己师父的妹妹,而且还传给了他兵字秘,这条红绳就成了对方的遗物,所以,即便是顾羽很不习惯戴,可仍旧没有将这条红绳取下来,就这么一直戴了好多年。
他万万没想到,这条看似普通的红绳,竟然真的保了他平安,驱散了最后那些即将让他魂飞魄散的力量,还带着他来到了这个安静的地方。
“没想到竟然是你救了我,师叔,你可真瞒了我太久了啊!”
顾羽摸着手腕上那条褪色的红绳,苦笑起来:“看来,这忘情海,我怕是还要走一遭了!”
第235章 复苏
破月乌梭自脱离风无忌之手后,直接破碎虚空,横渡千万里来到了南离州上空。
六根彩线迎风飞舞,如那冬季里北寒州上空摇曳千里的极光,美艳不可方物。
正在横渡虚空的黄道婆似有所感,直接抬手在凌空按了一下,周围的空间顿时如水晶般破碎,时空乱流紊乱,吞噬一切,但在黄道婆那强横的力量下,迅速消散。
“嗯?”
黄道婆立于九天之上,裙角飞扬,睥睨四方,与之前那行将就木的龙钟老态没有丝毫的形似,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像一个忘情海宗主该有的样子。
“来!”
她目光微凝,眼神锐利,在炼化掉一整块太初命石之后,她的状态再次回到了巅峰,一出手便能翻江倒海,崩天裂地,抬手就撕碎了一大片虚空。
破月乌梭感受到了黄道婆的召唤,轻轻的颤动了几下,便发出一声近似欢呼的长啸,六根彩线如触手一般将空间拉开一个洞,然后嗖的一声就钻了进去。
下一刻,这破月乌梭便来到了万里之遥外的黄道婆手中。
黄道婆低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轻轻的摩挲着破月乌梭,轻声呢喃:“破月乌梭,斩妖除魔,虽然你还未曾补全,但也该到了真正出世的时候了,忘情海沉寂了太久了,若是风铃先祖直到我忘情海落得今日这般下场,怕是要责怪我们这些后辈不够争气了。”
黄道婆说着,便轻轻一抬手,破月乌梭顿时如轻灵的蝴蝶一般跃上了半空,在它左右两侧,两块脸盆大小的太初命石迅速崩碎,化作一缕缕细沙,惊人的生灵之气如潮水一般升起,与日月精华和脚下大地喷涌而出的玄黄之气交融在一起,化作一条大龙撞在了破月乌梭上。
六根彩线欢快的飞舞,刺进那条大龙的身体,飞快的汲取着养料,随着时间的推移,破月乌梭越来越亮,竟然爆发出堪比大日的光芒,破开黑夜,照亮了整个南离州的大地。
“那是什么?”
日月颠倒,乾坤震动,这一日,南离州的黑夜化为白昼,惊动了太多太多的人。
凡夫俗子以为有神灵降临,拜伏于地,虔诚祈祷,想要求得些许福祉。
但那些修行宗门却全都气氛凝重,死死的望向了光芒的中心。
“破月乌梭!它竟然第一个复苏了!”
有活了数千岁的老修士蹒跚着走出了道场,浑浊的双目中闪烁着岁月的痕迹,似乎想起了昔日的峥嵘岁月。
“天道有缺,地有桎梏,没想到最先苏醒的竟然是这件残缺的帝兵!难道这就是命吗?”
黄道婆长发飞扬,周身神光四射,纵身一跃,直接将那轮刺目的光团抓在手中,破月乌梭剧烈的抖动,然后光芒逐渐内敛,在黄道婆的手中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天地重归黑暗,只有黄道婆手中的破月乌梭上光晕流转,散发着一股比目前任何一件帝兵都要强横的气息。
黄道婆大笑:“时也命也!没想到吧,我忘情海的帝兵是第一个复苏的!北寒州,我忘情海来了!”
黄道婆手中的破月乌梭轻轻一震,直接打穿无尽虚空,以六根彩线为桥,降临在了北寒州上空。
“嗡!”
黄道婆降临北寒州,驾驭复苏的破月乌梭,风凌天下,只一击,便将白虎圣主打的四分五裂,几乎陨落,寂灭星眸的力量亦不能与之匹敌!
“复苏了?”
众人有所感,全都望向了黄道婆降临的方向:“破月乌梭!是忘情海的黄道婆,她竟然出来了,而且还成功复苏了帝兵!”
天机老人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她定然是得到了太初命石,以其力量激发了帝兵的兵魂,趁着九曜镇封不全的机会,复苏了破月乌梭!”
“坏了!”
道玄真人一听,顿时惊了一下:“如果这样,那太初古矿中的东皇钟岂不是也……”
不等道玄真人话说完,众人果然感受到了另外一股比破月乌梭还要强横的神威从北寒城的方向传来,如果众人没有记错的话,那里应该就是简丛云所在的位置!
“她果然是有备而来!”
黄道婆轻哼了一声,并没有继续追杀白虎圣主,有寂灭星眸在,很难将其诛杀,她只略微的看了一圈,便在黑暗中感受到了风无忌等人的位置,脚下一动,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地,那速度,让所有人望尘莫及。
不愧是当前行字秘第一人!
无尽虚空根本拦不住她,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黄道婆竟然就来到了风无忌等人面前,程媛布置下的那些大阵在她面前形同虚设,根本来不及反应。
太恐怖了!
程媛这是第一次见到黄道婆,虽然早就听说过这个忘情海的宗主,但从来没想到过,对方竟然如此恐怖!
“黄姐,你可算来了,再不来,老弟我可就没得玩了!”风无忌咧开嘴大笑,看得出来,他见到黄道婆是真的高兴:“那帮杂碎终于肯放你出来了?”
黄道婆也笑了:“如果不是你们这边弄出的动静足够大,我可出不来,更不要说复苏这破月乌梭了。
风无忌,没想到你也有脑子的时候啊,还知道把破月乌梭放出来找我。”
风无忌的老脸顿时红了:“咳咳,黄姐,你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啊……”
黄道婆轻笑:“如果有脑子就不至于被花无缺那个老狐狸耍的团团转了,守静致虚都交出去了,可结果呢?哼,丢人现眼的东西!如果让你先祖泉下有知,还不知道怎么收拾你呢!”
黄道婆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起来:“地无天?咱们两个也很多年没见了吧?你这老的可有点快啊。”
地无天苦笑:“大姐,咱们能先把事儿做了再说话吗?为了这鬼东西,我们几个连剑主都顾不上了……”
黄道婆大惊失色:“顾羽?你们竟然把他给卖了?该死的,你这个矮矬子!”
地无天苦笑:“大姐,真不是啊,我们真没办法走开,上头下的死命令,如果因为救他失手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啊,葬魂人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黄道婆沉默了,伸手掐算了几下,总算松了一口气:“福大命大,这小子果然不一般,命可真硬啊。”
听到黄道婆这话,程媛不知道怎么的,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黄道婆抬头,看着那条龙骨,手中的破月乌梭骤然飞起,六根彩线穿透虚空直接钉进了那龙骨的身体中。
帝兵神威压塌万古,让那龙骨忍不住咆哮出声。
“不过是一缕生前的意志罢了,尘归尘土归土,你早就该消失了!”
黄道婆双手一震,龙骨顿时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可它浑身都被彩线卷的跟粽子似的,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根黑色的细线将它识海击穿,吞噬掉所有的神魂之力。
“收!”
龙骨消失,天光大亮,风无忌等人在黄道婆的帮助下终于拿下了龙骨,退到了极远的地方。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找顾羽!”
程媛一脱身,直接纵身一跃飞到了半空。
黄道婆看着程媛的身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掐算了一番,可她不知道怎么的,手指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竟然算不下去了。
“好古怪,这是什么情况?”
第236章 讲义气
帝兵有多强?没人能知道,至少三十万年之后的这些修士都不知道,只能在古籍中窥得只字片语。
但他们连三清境界都未能达到,就算是把脑袋上戳出十七八个洞来也想象不出。
现在,他们终于感受到了一二。
破月乌梭,这件不过还没能补全的帝兵在复苏之后,所展现出来的威力让所有人都心生忌惮,却又偏偏带着浓烈的期待,因为他们手中也同样有帝兵,而且还是完整的帝兵。
龙骨出世,压得万千修士抬不起头来,连破除那黑暗天幕都做不到。
可黄道婆来了之后,凭借半件复苏的帝兵几乎是以摧枯拉朽之势抹掉了其残存的神魂,将其收入囊中。
九件神物,已去其四,妖族、亡灵谷、葬魂人各的一件,而那灵蜕却被顾羽暗中收走,除了葬魂人之外,无人得知。
剩下五件,其中之一必然是太初古矿势在必得之物,否则简丛云就不会显露东皇钟,而是像仙宫和鬼域那两个禁地中的存在一样,到现在都不露面,就是为了拼尽全力夺取先天精气。
还有一件,是除了顾羽之外谁都用不了的黄泉剑!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计算着,越算,他们的脸色就越难看,还真是手快有,手慢无啊,就亡灵谷那样的杂碎都夺得了一件准帝兵,可他们这么多人族势力竟然一个都没拿到!
能用的就只有三件了,青州这么多宗门,大荒州还有五大荒古世家,这怎么分都不够啊!
更何况,还有巫族、地府、天外天,以及鬼族和躲在阴暗角落里伺机而动的乱离宗!
看着已经得到神物退到远处等待大阵破解上来争夺先天精气的那些势力,道玄真人等的脸都绿了。
处处算计,却处处失手,天不佑人族啊!
众人对视一眼,气氛开始火爆起来,整个战场都充斥着粗重的呼吸和凛冽的杀气。
“出手吧,谁拿到就是谁的,这个时候结盟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相互掣肘,倒是被那些人得了便宜!”
天机老人阴森森的说了一句,就飞快的拉开距离,手中的万魂幡鬼哭狼嚎,在人群中掀起了腥风血雨:“当我者死!”
白虎圣主看着混乱的战场,眼角抽搐,一旦阵营乱了,他们这些人肯定会首当其冲,这是没办法的事儿,谁看他们都要动手,不像其他宗门那样,彼此之间多少还有些交情,下手不是那么狠,可遇到他们那就不一样了。
不过一个时辰,九曜镇封的破解一点进度都没有呢,反倒是巫族和地府这边却遭受了极大的损失。
地府为首的十八名鬼将死伤殆尽,巫族星主也仅剩下三个,就连灵咒都被打碎了肉身。
若不是寂灭星眸关键时刻挡住了万魂幡的力量,只怕他们这些星主都会落得跟娄金狗一样的下场。
“神魂仍在,回到祖地便可复生,无妨!”
白虎圣主眼神阴沉,与三位星主被打的只能退出战场,而场中那些鬼族的家伙,一个个滑不留手,在大乱刚起的时候就全都缩回到了冰海之中,竟然一个都不出来了。
咔!
阵眼崩碎,道玄真人诛天剑凛冽,斩断万千神威,将一件帝兵收入囊中,看的众人眼珠子都红了!
眼看好几件帝兵都冲着自己招呼过来,道玄真人眼神微微有些发慌,不过他脑子转的很快,抬手一剑就斩在了另外一个阵眼上,将其斩开一道裂痕,而后脚下太极图冲出,卷起阴阳二气将头上那个被他收走帝兵的阵眼狠狠地崩碎,顿时小山一样的辅材便飞了出来,吸引了大部分火力,趁此机会,道玄真人以诛天剑护体,带着归云山众人杀出了重围,同样避到了远处。
“掌教真人,咱们成功了!”
楚风放声大笑,就连被斩断的胳膊都没去接,直接来到道玄真人跟前,仔细的打量起那件帝兵来。
道玄真人同样心花怒放,死了这么多人虽然让他心疼不已,但能得到一件帝兵,这就完全能够弥补回来了!
人可以培养,但帝兵这样的存在可不是能培养就有的,在九曜镇封破解之后,这世界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的呢,多一件帝兵,归云山就会多一层保障!
“如果不是师弟你舍命相救,师兄我也拿不到这件帝兵,楚师弟,这次你当属头功!”
“锁妖塔!师兄,这是失传了百万年的锁妖塔啊!”
楚风忽然惊叫起来,道玄真人猛然瞪大了眼睛“师、师、师弟你没看错吧?真的是锁妖塔吗?”
楚风郑重点头:“师兄,不会错的,你知道师弟我这一脉对这些宝物的感知上与众不同,这绝对就是那件失传的锁妖塔,绝对不错了!”
归云山众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道玄真人大笑三声:“诸天气荡荡,我道日昌隆!哈哈哈哈……”
九曜镇封之下打生打死,顾羽却感觉浑身舒坦。
身体上的伤已经被神药精华修复了,在海量灵石的帮助下,他的神力也恢复到了巅峰。
“嗖!”
他刚准备去找端阳那几个家伙,就感觉眼前一花,身前就多了一个人。
本能的抬手就要一拳砸过去,却又硬生生的收了回来。
澎湃的神力就在程媛的俏脸前咆哮,但始终没有冲破那一道屏障。
“是你!”
程媛满脸泪痕,死死的盯着顾羽,好半晌之后才涩声开口:“你还好吧?”
顾羽皱了皱眉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本来要死了,不过我运气不错,你看到了,没事儿了!”
“之前,你……”程媛有些忐忑的开口。
顾羽摆摆手:“这是我的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也。”
程媛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你没事儿就好,我先走了!”
程媛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把顾羽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女人脑子被打坏了?这个时候过来就是看看我死没死?”
顾羽摇摇头,展开行字秘重新回到了端阳等人躲避的地方。
还没等站稳,端阳和采宁两人就一左一右的把顾羽给夹在了中间。
“好兄弟讲义气,好东西拿出来看看。”
“就是就是,兄弟有通财之义,见面分一半!”
顾羽气节:“我分你个大头鬼啊,还好东西呢,小爷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险些把小命都搭进去!”
端阳围着顾羽转了一圈,鼻子狠狠地抽了两下:“不对,你这个狗日的身上怎么会有无上妖血的味道!还说你没得到什么东西!骗人!”
顾羽惊呆了,这狗道士还真是名副其实啊,鼻子这么灵敏的吗?
不过顾羽肯定是不认的,直接一巴掌给端阳推到了一边:“你大爷啊,还无上妖血的味道,如果真有的话,以我的修为还不得被撑爆了啊,你动动脑子!”
“别说我了,我刚看到归云山的退出去了,是不是得手了?”
端阳顿时来了兴致,激动地说道:“那当然,有我们掌教真人和我师父联手,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如果道爷没看错的话,十有八九是帝兵锁妖塔!”
顾羽不知道这锁妖塔是什么鬼东西,但既然是帝兵那肯定不简单了。
采宁等人却全都瞪大了眼睛,倒抽凉气:“锁妖塔!竟然是锁妖塔!你大爷的,没天理了,这宝贝竟然被你们这群牛鼻子拿走了!”
采宁郁闷的狠狠拍了拍大腿,气了半天才说道:“算了算了,咱们再躲一会儿吧,好好准备准备,等大阵一破咱们就动手!”
顾羽摸了摸鼻子:“我得拿一件东西……”
说着还指了指其中一个阵眼:“我黄泉剑掉里面了……”
四人顿时全都懵了,张口结舌:“你是说,你的黄泉剑被吸走了?”
顾羽摊摊手:“没错,我的剑被吸走了,我得拿回来。”
端阳和采宁两人对视一眼,掉头就走:“你大爷的,你想害死我们啊,黄泉剑谁敢碰啊,走了走了,惹不起,惹不起……”
顾羽大叫:“好兄弟,讲义气啊!”
端阳两人狼狈逃窜:“讲你妹啊,快走开,我们不认识你!”
第237章 我来
端阳和采宁果然不负众望,十分没义气的把顾羽抛弃了,无心和尚看着顾羽期待的眼神,嘴角有些抽搐。
“花和尚,你该不会也这么不讲义气吧!”
无心和尚顿时脸色一正,正气凛然:“顾施主,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贫僧可不是那样的人!”
还不等顾羽露出笑容,无心和尚又飞快的说道:“出家人四大皆空,哪里会有什么义气?顾施主,你着相了!”
看着飞快离开的无心和尚,顾羽目瞪口呆。
周若水瑟瑟发抖:“哥,我就是一个医者,没什么本事,救命还行,抢黄泉剑真不行啊,那可是不祥之剑,我这样的低阶修士,碰一下都得折寿十年,你行行好,放我离开吧!”
“你们这群混蛋!”
顾羽气的在周若水屁股上踹了一脚,后者连滚带爬的就追端阳他们三人去了。
“干他娘的,还得靠自己!”
“黄泉剑的事儿老身已然知晓,顾小友尽管出手便是,关键时候,老身会助你一臂之力!”
耳中忽然传来一个缥缈的声音,顾羽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正是黄道婆。
她竟然脱困了?
顾羽转头一看,果然在极远处看到了与风无忌等人并肩而立的黄道婆。
另外几个顾羽也都见过,除了那个山羊胡子的瘦老头,不过按照程婧之前跟他聊过的不难猜出这老头的身份,十有八九就是程媛的顶头上司地无天,也就是葬魂人四大圣之一的北圣,执掌大荒州一切事物。
方才黑暗天幕消失,应该是这几人得手了,否则也不会退到那么远。
黄道婆见顾羽望过来,微微颔首示意,顾羽顿时躬身行礼。
自从第一次跟黄道婆接触以来,对方给他的印象都不错,身居高位却平易近人,从未在他面前露出居高临下之态,而且还在太初古矿中救过他的命,还传授了他行字秘。这算得上是滔天的大恩了。
黄道婆手中的破月乌梭光芒四射,彩线飞舞,交织出一片又一片道图,然后湮灭,继而再次交织,循环往复,似乎是在推演着什么,这一幅玄妙的景象,顾羽不知道怎么,忽然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不过他很快就摇摇头驱散了心头的疑惑,这个层次的东西,他可是不应该见过的,多半是做梦的时候梦见过。
顾羽看着血肉纷飞的战场,头皮有些发麻,也不怪端阳他们不讲义气,就他们这点修为,基本上上去就是个死,绝对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顾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修为通天的雄主在帝兵之下崩碎,神魂不存,手有些抖,如果不是这黄泉剑是老顾留给他的遗物,他绝对不会回来的。
黄泉生死诀他已然修得,要说法宝,他也不缺,无论是圣兵吞日,还是紫金葫芦,都是除帝兵之外的一等一法宝,更何况他手中还有一面五方旗和圣猿一脉的如意金箍棒,最后一件帝兵虽说他无法发挥其威力,而且还要归还给圣猿一脉,但谁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圣猿一脉的遗孤呢。
自己的底牌不少,纵然不能逍遥天地间,但自保还是有把握的。
只不过,这黄泉剑拿不回来,顾羽是不甘心的,所以他还是决定搏一把。
忽然,不远处的战场,响起一阵宏大的钟声,浩荡天地,比之他当初在太初古矿中听到的那钟声更加宏亮,压盖天地,似在阐述大道至理。
钟声如惊雷,不过却唯有修为到了一定程度的修士才能够听清,而那凡俗之人却根本不曾知晓,那钟声化成了一种天威,其他人不能明晓其意,了很多修士却大口咳血,身体崩碎。
简丛云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盖世湮天的大术,这术法是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带着盎然古意,苍凉而决绝,以东皇钟为锋,瞬间就抹掉了一大片空间,就连虚空仿佛都不存在了。
“我只要一样东西!”
简丛云头顶东皇钟,立于战场之上,风凌天下,一人独压群雄,不可一世,在她身边,那头石虎圣灵化作千丈大小,凶猛无比。
“欺人太甚!”
姜家圣主眼中冒火,咬牙切齿,方才简丛云一出手,直接把距离她最近的姜家扫出了战场,让他们失去了夺得那些辅材的机会,损失惨重。
“给她!”
面对复苏的东皇钟,天机老人和赤火真君等人虽然心中同样怒火燃烧,但十分识趣儿的退到了后面。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复苏的帝兵,虽然仍在这天地的禁锢之中个,但九曜镇封依然破除大半,帝兵这等法宝便已经能够发挥出很大一部分本该有的力量了,其他人的帝兵虽然没有复苏,但也不会等太久了!
只要大阵一破,禁锢消退,根本不需要他们做任何动作,帝兵自然会汲取天地之力,重上巅峰。
简丛云面对数件帝兵毫不胆怯,但也给了众人足够的台阶,轻启朱唇,微微俯首,声音清冷:“小女子多谢诸位前辈高抬贵手!我太初古矿日后必有厚报!”
简丛云说罢也不拖延,东皇钟轰的一声就撞碎了一个阵眼,将其中的那件帝兵摄走,其余的辅材她一件未动,直接骑着石虎退出了战场。
又少了一件!
所有人的眼皮直跳,心中流血。
还剩最后三件!
越到最后,众人的杀气就越重,众多势力的首领都开始将帝兵对准了最后三个阵眼,而花无缺等人也全都往前走了几步,等待最后的时刻到来。
“轰轰轰!”
“不等了,拼了!”
十几件帝兵同时出动,直接将最后三个阵眼打碎,无穷的威压瞬间落下,将众人全都拍进了海中,冰冷的海水瞬间被蒸干,化作漫天大雾,铺天盖地。
轰!
两件帝兵爆发出无尽的神威,从阵眼中落下,悬与天空之中,另外还有一口黑色的深渊吞天食地,演化万物。
九曜镇封如破碎的琉璃一样裂开无数的细纹,几乎同一时间,在这颗大星的每一个地方,都看到了这一幕。
“大阵将破!我等的机会来了!”
所有人都疯狂了,顾不得许多,直接冲了上去,开始了厮杀!
“啊!”
有大能崩碎,血肉被深渊吞噬,天机老人的惨叫一声就飞了上去,身体不受控制的被那口深渊所束缚,即便是万魂幡在手都无法摆脱。
“啊,天机老鬼,你怎么敢!”
两个荒古世家的大能被万魂幡拉了过去,不受控制的引爆身体内的所有神力和血肉精华,天机老人这才趁着这个机会脱身出来,逃也似的退出了那口深渊的范围。
“北陵宫,我荒古世家与你们势不两立!”
天机老人眼角抽搐,但没多说什么,这个时候,你杀我,我杀你的,谁都说不出什么。
气运之战,没有哪个势力会退缩的。
“轰!”
一件帝兵被顾家夺走,另外一件帝兵则被天机老人拿下,只剩下一口深渊犹自吞噬着战场上的血肉。
“是黄泉剑!”
天机老人厉声大喝,寂灭星眸之下第一帝兵,众人可谓是进退两难。
没有黄泉生死诀,这把剑根本无法驾驭,可这件帝兵又不能被他人所取,否则必然会反受其害。
“倒不如在那顾羽手里呢!”
姜家圣主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
所有人都点头。
顾羽修为低,黄泉剑在手也对他们的威胁大不到哪里去,至少百年之内应该不会对他们造成根本的威胁。
若是落到别人手里,那可就不一定了,倘若他们从顾羽身上得到黄泉生死诀,选定一神体修炼,在海量的资源帮助下,三十年之内必成强敌!
看到这样的情况,顾羽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直接站了出来。
“如此,就不妨让我试试?”
第238章 阴险的人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顾羽的身上。
在无数修为通天的大能面前,顾羽这个不过才离火二层天的小修士显得格外扎眼。
众人很意外,虽然他们心底中都觉得目前黄泉剑在顾羽手中是最合适的,但这个时候顾羽站出来之后,他们又觉得难以接受。
那可是黄泉剑啊!本身除了是最诡异的一把帝兵之外,也是可以号令葬魂人的权杖,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让他们这些心如磐石的修士为之疯狂。
但话已经出口了就收不回去了。
这些大人物的脸色有些难看,感觉被顾羽给挂在了台上下不来。
“小子,你找死啊,这等神物岂是你能觊觎的?”
耳边传来一声阴森的低语,顾羽听出来了,这是天机老人那个糟老头子说出来的。
“识相的给我滚蛋,否则本座屠了你们万荡山!”逍遥子也传音过来,但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神物?
呵呵呵!
顾羽有些想笑,这些人还真是虚伪透顶,这黄泉剑在他手中的时候,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称之为邪物、不祥之剑……
怎么现在成了无主之物后就变成了所谓的神物?还真是讽刺啊!
一个接一个威胁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顾羽笑了笑,恍若未闻,直接一步一步的踏上了虚空,向那深渊走去。
他能感受到黄泉剑内的血河正在掀起巨浪,也听到了百万厉鬼兴奋的咆哮,至于鬼帝,他则化身万千,将方才大战中陨落的大能血气一扫而空,吃的满嘴都是血!
“只管走,不需要管其他人,有我和葬魂人在此,无论发生什么,都能保你无忧!”
黄道婆的声音在顾羽耳边回荡,顾羽用余光扫过,他看到了黄道婆手中的破月乌梭闪闪发光,也看到了风无忌拄着离风杵对着自己龇牙大笑,还看到了程媛那双闪闪发光的星眸。
至于端阳和采宁他们四个,早就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里缩着去了。
没义气!
“铿锵!”
一道剑气从人群中发出,势不可挡的刺向顾羽的后脑,有人忍不住出手了。
这手段极其狠辣,但于数千人中发出,竟然无人察觉,直到这剑气落入战场中后才显露出来。
很显然,这人出手的时候,有其他大能以帝兵为其遮掩了天机,否则没人能逃得过黄道婆的眼睛。
“找死!”
风无忌大手一挥,离风杵瞬间出现在顾羽身后,轰的一声就把那剑气给打散了。
“一个个都活了上千岁了,怎么做事儿还这么不堪入目?暗算一个小辈儿,丢不丢人?”
没人回应风无忌的质问,但战场之上却再次多了十数道神力,杀伐之气汹涌澎湃,让顾羽几乎站立不住。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的爆鸣声中,黄道婆的身影由虚幻逐渐凝实,出现在风无忌的跟前,手中的破月乌梭急速飞舞,六根彩线交织出一片大道,将所有的攻击全都拦了下来。
“顾羽乃我忘情海座上宾,我看哪个敢动手!”
黄道婆气势凌人,双眸凛冽,压得众人几乎抬不起头来。
“老巫婆,你真当忘情海还是三十万年前的那个庞然大物?不过一件残破的帝兵罢了,嚣张什么?”
七火真君眼神阴冷,手中的芭蕉扇微微摇动,化解了部分阵纹。
黄道婆目光森然一字一句的说道:“七火真君,如果你想动手就动手,不需要那么多废话,这么多年下来,你也没什么长进,还是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这个时候出来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大话,徒增笑料!”
黄道婆的话十分不客气,甚至很难听,让七火真君直接下不来台,不过他的确跟黄道婆说的一样,胆子不是很大,即便是被黄道婆挤兑到这种地步了,可仍旧厚着脸皮没有动手。
“不敢动手就滚一边去,否则老子打爆你的狗头!”
风无忌本就是粗人一个,说话更加难听,七火真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顾羽趁此机会,展开行字秘,刷的一声就冲向了深渊的位置。
“小儿找死!”
太极老人和逍遥子沉不住气了,两件帝兵同时出手,想要将顾羽当场格杀,另外一边,巫族的白虎圣主和一个地府的鬼将也出手了,寂灭星眸和地府圣兵的光芒一前一后也锁定了顾羽。
黄道婆眼睛微眯,化身闪电,纵横捭阖,一瞬间竟然将所有的攻击都拦了下来。
“雕虫小技!如果你们的帝兵同样复苏了,本座尚且忌惮一二,可现在!哼!你们还是全都给我老老实实的看着吧!
啊!简丛云,你……”
黄道婆的话还未说完,简丛云竟然发动了偷袭,东皇钟钟声浩荡,发出无尽神威,击在了黄道婆的胸口。
“黄姐!”
看着黄道婆的胸口被打塌了一片,风无忌大怒,离风杵轰的一声就砸了过去。
简丛云冷笑连连,躲都懒得躲,直接激发东皇钟的神力,再次向黄道婆攻了过去。
黄道婆吐出一口鲜血,伸手在顾羽身上狠狠地一推,直接将其推向了深渊的方向:“快去!”
破月乌梭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与东皇钟纠缠在一起,虽然黄道婆的修为比简丛云高许多,但这位来自太初古矿的少女也绝对不是轻易对付的,更何况她手中有着一件完整的帝兵,而黄道婆手中的帝兵却是有损伤的,一番激烈的交手中,两人竟然打了个旗鼓相当。
而风无忌那里,则被简丛云身边的圣灵拦住了。
石虎圣灵身体强横,堪比神料,身怀圣灵一脉的天赋,十分凶悍,再加上它也在太初古矿中修炼了无数岁月,曾得到过几位天尊的指点,自然有着极其雄厚的资本,否则此次也不会随着简丛云出来了。
圣灵石虎发动神力,将风无忌拦了下来,原本对顾羽出手的那些人顿时露出了笑容。
“上当了,终于上当了!”
“黄道婆与太初古矿交恶,她这个时候站出来,简丛云必然会出手。”
“二虎相争,必有一伤!”
“复苏的帝兵还是不要掺和进来的才对!”
天机老人等全都阴森森的笑了起来,而后便看向了顾羽:“现在我看谁还有本事来救你!”
原来,他们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两个拥有复苏帝兵的存在下场!
如此算计,而且又没有提前商量,便配合的天衣无缝,想一想都让人浑身发冷。
“神魂留下搜魂,肉身便毁掉吧!”
数道神光逆天而起,撞上了顾羽的身后。
顾羽速度奇快无比,再加上黄道婆最后那一把助力,身形化作闪电,刹那消失,迈入了深渊的吞噬范围。
刹那间,顾羽的身形就如同陷进了大沼泽之中,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的拖拽过去。
就像是一条被钓上岸的鲶鱼。
耳边有鬼王咆哮起伏,身后是数道帝兵神威,顾羽心中瞬间被无尽的暴戾所填满,那无尽的杀意在黄泉血河的刺激下,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瞬间,神志全失。
铿锵!
血色剑光从深渊中飞了出来,那是一抹剑气,属于黄泉剑的剑气,剑光疯狂而张扬,甚至还纠缠着几道厉鬼的影子。
剑光明灭,血如长虹!
帝兵的神威冲进深渊,将顾羽的身体打穿。
众人色变:“这……竟然连帝兵的神威都能吞噬,竟然没能将这小魔头诛杀!”
“再来!”
天机老人心有不甘,万魂幡中冲出一条黑色的长龙,厉鬼嘶吼,让整片天地都如同进入了九幽地狱。
黑色长龙咆哮,冲向了顾羽,竟然想要将其神魂从深渊中拉出来。
“轰!”
“咚咚咚!”
“啊!”
黑色长龙瞬间崩溃,剧烈的鼓点在战场中间炸响,让天机老人瞬间大口咳血,脸色苍白。
“震天鼓!”
程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顾羽的身后,震天鼓被敲响了,震碎了万魂幡的长龙,但她自己也被这强横的力量震得浑身撕裂,血流满地。
失去神志的顾羽被深渊吞噬掉的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原本疯狂的眼神中突然就迸发出强烈的杀意。
那一抹血色,一如多年前的那个早上。
第239章 血爆无敌
程媛面无血色,身体到处都是巨大的伤口,以一己之力对抗万魂幡这样的帝兵,实在不是她能承受的住的,她知道,顾羽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可程媛还是这么做了!
义无反顾!
震天鼓催动的声音响彻天地,震碎了无数修士,神魂都为之湮灭,一部分被震天鼓的余威搅碎,还有一部分则被万魂幡作为养料收走了。
“好一个震天鼓,好一个葬魂人!”
天机老人大口咳血,脑子嗡嗡响,同样受了不轻的伤,特别是神魂,被震天鼓那诡异的音波差点摧毁。
震天鼓作为专攻魂魄的准帝兵,其威力不言而喻,在这方面,更是来帝兵都做不到。
这个时候程媛出手了,再加上之前的种种,就算是再笨的人也明白过来,程媛也属于葬魂人。
远处,花无缺的神色有些复杂,有惋惜,有恼火,也有释然,他想出手,可刚刚抬起,却又缓缓落下,最终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程媛伤的极重,即便是有两个强大的傀儡与她平分了伤害,但仍旧抵不住那万魂幡的摧残,惨叫一声,喋血当场,扑通一声就掉进了下方的冰海。
“程媛!”
地无天怒吼一声,闪身而出,在他身后,花外楼等人也不顾生死冲进了帝兵威压之内,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无数的鬼物从海底冲出,想要将程媛吞噬,地无天一声断喝,海底轰的一声就冲出了一道炽热的岩浆,直接将无数的厉鬼给卷了进去,最终在冰冷的海水中凝固,变成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石头,重新落回到了海底。
花外楼、厨子等人纷纷低吼,卷起一道道神光,轰在了程媛周围,将其周围方圆数丈之地尽数封禁,趁此机会,花外楼一闪身就飞了进去,用身体硬生生的抗下了天机老人紧随而来的第二记杀手。
地无天出手,以秘法挡住了天机老人的大部分攻击,但那终究还是帝兵,花外楼惨叫一声,大半的身子就已经被绞成了虚无,可她仍旧用仅剩下的半截身子抱起程媛纵身飞上了半空,一路向后方逃去。
“你找死!”
风无忌察觉到了后方的变故,眼珠子一下红了,浓重的血气从其毛孔处喷了出来,将周围渲染的一片血红。
轰!
极其狂暴的力量以风无忌为中心迅速扩散,轰的一声就扫平了数座大山。
“给我滚开!”
血爆体质的恐怖之处在此刻尽显无疑,风无忌大吼一声,一拳轰出,虚空亦无法承载他的力量,纷纷崩碎,只听咔嚓一声,那威风不可一世的千丈圣灵石虎竟然直接被他一拳打断了半条腿,风无忌一拳得手,动作更加狂野,手中的离风杵呜的一声就飞了出去,带着粗壮如山的黑光将天机老人连同万魂幡全都轰出去数十里,威震北寒州。
黑色离风杵去势不减,轰然壮大,几如一座山脉,横亘千里,镇压八方,把七火真君等人也同样给压了下去。
一时间,天地风云变色,只有风无忌一人独舞,以一己之力,执掌准帝兵,竟然力压全场,将数件帝兵都给打翻了!
众人无不色变。
“好一个血爆体质,好一个风无忌!”
道玄真人眼角抽搐的厉害,看到风无忌纵横捭阖,大杀四方之际,心底竟然不由自主的跟着升起了豪迈,不禁脱口大叫:“厉害!”
楚风见道玄有些失态,赶紧纵身过来按在其后心,青光涌入道玄体内,让他那悸动的血脉才重归平静。
“血爆体质发挥到极致可引他人血脉共鸣,师兄,小心!”
风无忌战到发狂,怒吼一声,离风杵再击,轰的一声竟然直接砸在了东皇钟上,简丛云脸色大变,哇的一声就喷出一口鲜血,黄道婆趁机发力,六根彩线飞舞不休,纵横交错,一下子就将东皇钟定在了原地,不得脱身。
东皇钟已然复苏,其力量不是其余帝兵能比,风无忌被反噬之力震裂了肉身,可他毫无退缩之意,在鲜血的引动下,他的气息再次膨胀,瞬间就又上了一个台阶,只见他狂吼一声,将离风杵再次掷出,轰的砸在了大荒州那些蠢蠢欲动的荒古世家前方,直接封死了这些圣主的前路。
荒古世家圣主无不骇然,仿佛置身于下方的冰海之中,浑身冰冷,直透骨髓。
风无忌仰天怒吼,浴血而狂,一个身外化身,便从地上拔起百丈高,粗壮的手臂如蛮龙一把将那石虎圣灵拖了过来,在后者惊恐的叫声中,双臂一用力,竟然硬生生的将其撕成两半,一半抛入冰海,另一半则扔向了南离州的方向。
满场皆寂。
……
顾羽的眼睛一片血红,只有识海的最深处还保留着那么一丝丝清明。
他看到了黄道婆和风无忌纵横捭阖,独占天下,也看到了程媛以一己之力抵挡万魂幡,在关键时候救下了他的命。
程媛浑身被鲜血染红,湿透了衣裙,可她仍旧看着顾羽露出了一个微笑,笑容中带着释然,也带着浓浓的歉意。
顾羽的脑子轰的一下子就炸开了,在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当年死在他怀里的初一,那个笑容同样带着血色,也带着不舍和歉意。
“啊!”
“你们为什么要杀她?你们该死,全都该死!”
顾羽立身于血河之中,脚踏百万厉鬼,抱着脑袋疯狂的大叫,而在血河的最深处,鬼帝背负双手抬头仰望,那双同样血红的眼睛望穿了血河,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看着顾羽,嘴角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
“早就跟你说过,这就是黄泉剑主的命,谁也逃不过!桀桀桀……”
“你放屁!”
抱头疯狂大吼的顾羽忽然低头,满是杀意的眼睛殷红如血,其中更有神光从中射出,穿透了血河落在了鬼帝的身上,顾羽怒吼,伸手一抓,黑漆漆的黄泉剑便落入他的手中,紧接着,他纵身一跃,就跳进了下方的无尽血河之中,血色浪花翻卷,一下子就将其吞没了,只留下一声惊天动地的低吼!
“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是帝君复生也管不到老子头上!”
第240章 剑主
黑色的黄泉剑已然不复当初的模样,在凤血赤金的熔炼下,两截断剑已然恢复了当初的模样,黑到了极致,仿佛连光芒都能吞噬,在那黄泉剑上,有数不尽的阴风鬼气如潮汐般摇动,铺天盖地,几乎塞满了整个深渊。
顾羽一把握住剑柄,这漫天的阴风鬼气便被他就这么擎在了掌中,随着他的呼吸不断闪烁,在这一刻,顾羽心中的杀意被推到了极致,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撑碎。
黄泉血河,血河黄泉!
顾羽一声怒吼,气吞山河,整个人与黄泉剑几乎融为一体,在漫天鬼气的缠绕下轰的一声就击穿了血河,杀向了那满面阴沉的鬼帝。
血河倒灌,百万厉鬼惊恐飞走,但仍旧有许多悍不畏死的鬼将发出刺耳的笑声冲进了顾羽的体内,那声音带着病态的嘶哑,激荡不已,让顾羽的神魂都跟着颤抖起来。
可顾羽却毫不在意,任由这些鬼将在他身体中肆意张狂,一瞬间,血如泉涌,他的身体就被这些鬼将撕扯的伤口密布,几乎崩碎。
鬼将的肆意似乎引动了他体内的某种禁制,刹那间,黑色的苦海轰然掀起波涛,雷霆与鬼气迅速交融,在他那庞大的苦海中搅起一个巨大的漩涡。
黄泉生死诀疯狂的运转起来,带着那黑色苦海狠狠地冲刷着灵脉,狂躁的吞噬之力携带着特殊的天劫法则游走全身,竟然将那入体的鬼将尽数扫入了苦海的漩涡之中。
如意金箍棒不动如山,发出阵阵金光,十八条金龙从两端的金箍中飞出,在那个旋涡的上方游走不息,把那些想要脱身的鬼将尽数镇压,一时间,鬼哭狼嚎,阴风焦躁,让顾羽整个人都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吞噬万鬼,凶恶异常。
鬼帝脸色极其难看,他本为鬼族帝君,恣意张狂,巅峰时也曾上九天揽月,崩碎万古,但现在,他却只是一个剑灵,被封禁在这黄泉剑中百万年不得自由,心里的戾气早就积攒到了难以遏制的地步,一经点燃,便一发不可收拾。
看到顾羽那神魔一般的身影,鬼帝仿佛看到了百万年前屠戮整个鬼界,将他熔炼入剑的人族帝君,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戾气,狂吼一声就冲了上来。
鬼帝凌空,脚踏血河,百万厉鬼在其身后咆哮,天崩地裂,整个深渊都晃动起来。
轰!
两道鬼气相撞,天地失色,顾羽倒飞而回,半边身子都消失了,而鬼帝却只是冷漠的看着胸膛上的那道巨大的伤口,然后俯身在血河中一抓,顿时无数的厉鬼在其手中迅速崩碎,然后被某种规则所束缚,变成了一把黑色的长剑,黑色长剑一出,万鬼蛰伏,这竟然又是一把黄泉剑!
除了没有那七颗阴暗到了极致的星辰,鬼帝手中的这把黄泉剑竟然与顾羽手中的一般无二,而且其蕴含的阴鬼之气,竟比顾羽手中的还要强横三分。
“杀了你,我就是这剑的主人!”
鬼帝双目血红,散发着疯狂的杀意。
顾羽怡然不惧,崩碎的身体在浓郁的鬼气中重组,更有无数的阴魂厉鬼同样被规则所束缚,在其身体上化作了一副狰狞的铠甲。
顾羽嘴角犹自喷吐着吞噬鬼将之后残留的鬼气,整个人仿佛血河中那狰狞恐怖的厉鬼,手握纯黑长剑,斩破苍穹,杀向了鬼帝。
“杀我?你!不!敢!”
顾羽疯狂的轰杀过来,黄泉血河几乎倾覆,两把黄泉剑铿然撞在一起,荡起的大风吹得二人衣衫猎猎作响。
“轰!”
一声惊雷炸响,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轰在了鬼帝的头顶,黑色的电流让鬼帝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紧接着同样漆黑的雨滴落下,在血河中溅起一片氤氲,幽幽鬼火如潮汐般在顾羽脚下炸开,然后迅速延伸,竟然将整条黄泉血河都盖住了。
一个巨大的修罗从顾羽身后浮现,手握三丈巨剑,怒吼一声就斩向了鬼帝的头颅。
“黄泉七式!”
鬼帝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啊!你竟然还用的出黄泉七式!”
“我为黄泉剑主!”
顾羽大喝一声,与修罗同时出手将鬼帝狠狠地打了出去。
“你为剑奴,当俯首与我!”
“这黄泉血河内的一切当奉我为主,如有违背,皆斩!”
随着顾羽的这一声断喝,整个深渊都剧烈的颤抖起来,隐约中,一个缥缈的声音落了下来。
“既为剑主,自当镇压一切,小子,我等你活着来见我!”
随着这声音落下,深渊之外的星空中一根手指按了下来,遮天蔽日,崩碎天道:“今后的路,我不会再出手,你自己走下去吧!”
只手遮天,那手指按下,鬼帝身上的鬼气一下子就消失了,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竟然一点都发挥不出来,尽数被禁锢在了身体之中。
“又是你,又是你!”
鬼帝疯狂的挣扎,猩红的双目中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但任凭他如何挣扎,他苦心凝聚数十万的力量仍旧不受控制的从体内剥离,然后重新回到了黄泉血河之中。
“剑灵就要有剑灵的觉悟,不要总是想着把这把剑吞噬,你做不到的!”
那手指消失,深渊重归平静,鬼帝面如死灰,就连顾羽斩落的那一剑都不躲了。
刷!
黄泉剑停在了鬼帝的眉心,引动整条黄泉血河,澎湃的鬼气就在顾羽的身后咆哮,随着那八丈修罗的大剑就这么凌驾于鬼帝的上方,威压天地。
“我说过,你不敢杀我!”
顾羽的声音中仍旧带着肆意的疯狂,但识海最深处的那一抹清明却越来越亮。
静心咒!
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再次让顾羽没有失去自我,沦为鬼帝的傀儡。
“臣服于我!或者现在就去死!”
“不受控制的法宝,就算是帝兵我也同样能够舍弃!”
“我之所以留着,并不是因为这把剑的力量,而是因为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遗物!”
“你若不愿,我便毁了这剑,放出黄泉血河,散了黄泉剑的全部力量!”
鬼帝脸色狂变,最终还是不甘的对着顾羽低下了头:“你为剑主,黄泉剑的所有力量任凭你驱策!”
“但是顾羽,你要记住,只要我还有机会,一定会重新掌控这把剑!”
鬼帝说罢,头也不回,直接一脚在血河中踏开一条道路走了进去,万千厉鬼俯首,为鬼帝开路。
鬼帝的声音狠辣,充满了杀意,但顾羽不在乎!
血河倒灌,阴风烈烈,如长鲸吸水,尽数回归到顾羽手中的黑色长剑之中。
铿锵!
修罗消散,星辰归位,暗淡了下去,只剩下一把纯黑的长剑悬浮于顾羽身前。
同样黑色的剑锋之上,却闪烁着血色的光芒。
顾羽缓缓伸出手,将黄泉剑纳入苦海,平了那翻腾的巨浪,他抬头,身上的鬼甲仍在,血气犹存,吞噬鬼将之后的戾气还未彻底消散。
顾羽低头,看着身上的鬼甲逐渐消散于虚无中,整个人的气息也一落千丈,原本被鬼气修复的伤口也开始崩裂,不过两个呼吸,脚下就被鲜血染红了。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伤口,沉默着吞下了几颗丹药,感受着体内的伤势逐渐恢复,他终于有力量站了起来。
一抹剑光从黑暗中迸发,横贯千里,斩出了千里带着血色的光明。
沉积的深渊晃动了一下,然后便裂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在这一线裂痕之中,顾羽看到了风无忌和黄道婆力压万宗,独战天下,也看到了只剩下半边身子的花外楼抱着程媛遁走远方。
“这九曜镇封该破了,有些人也该杀了!”
顾羽低沉的声音在这深渊中回荡,经久不息。
第241章 投影
深渊将破,顾羽沉默着炼化丹药,尽最大的速度来恢复伤势。
黄泉剑就在他苦海之中,黑色的剑身上缭绕着血气,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狰狞恐怖的鬼将在苦海内纷纷崩碎,飞快的被黄泉剑吞噬,然后又在黄泉血河中重组……
此刻的顾羽,浑身都散发着森然之气,若是他此刻跟地府或者鬼族的修士站在一起,根本分不清他和那些修士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厉鬼!
深渊被他一剑斩出裂痕,即将崩碎,但这九曜镇封却依旧如同牢笼,死死的锁住了天道,难以破解。
顾羽抬头,露出狠厉之色。
他已然恢复清明,但心中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既然都想杀我,那就来吧,就算是与天下为敌,我也不在乎!”
顾羽呢喃低语,然后将那完全蜕变的黄泉剑拿在了手中。
黄泉剑一出现,他的神色就变了。
这剑上的气息凌厉了不止百倍,比他在进来之前感受到的东皇钟和破月乌梭还要更加强横,而且这剑的重量似乎也不太对。
方才他被万鬼加身之时,力量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甚至短时间内竟然与鬼帝不相上下,可当那不属于自己的力量退却之后,他再次回到了离火二层天的境界之后,便感觉这黄泉剑竟然重若山岳,挥动起来十分费力,即便是他有九秘锻体,可挥舞了两下之后就满头大汗,神力不继。
“难道这才是黄泉剑真正的力量吗?”
“看来,你竟然也复苏了!”
顾羽笑了起来:“师父,你留给我的这把剑我补全了,你泉下有知,应该会肯欣慰的吧。”
“亡灵谷、北陵宫……你们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会掀了你们的道场!”
顾羽收起黄泉剑,提着吞日就要从那缝隙杀出去。
哎!
一声叹息从顾羽耳边响起。
顾羽一惊,急忙转头:“小婧是你吗?”
“你这个时候出去,会死的很惨的,你真以为有了复苏的黄泉剑就能所向无敌了?以你的修为,能挡得住那么多帝兵吗?”
程婧的身影没有出现,可她那妖媚的声音却如同在顾羽的耳边呢喃,让顾羽刚刚沸腾的热血再次凉了下去。
“就知道你冲昏了头,也罢,姑奶奶就再救你一次,臭男人,记住哦,你又欠了人家一个人情,下次要还的!”
不等顾羽开口,当初程婧离开之前留给他的一根玉钗便从他百宝囊中自动飞了出来。
玉钗莹白,散发着清幽的光芒,柔和似水,将顾羽缓缓包裹,紧接着玉钗上边浮现出一组极其复杂的复合阵纹。
“乾坤互置!”
随着小傀儡的一声轻喝,顾羽只感觉眼前一花,然后就出现在了一处洞府之中。
顾羽定睛一看,这不是当初他和小傀儡翻云覆雨时所在的那个海底洞府吗?
石床上的光芒逐渐散尽,一个跟玉钗上几乎一致的阵纹也收敛了光芒,紧接着,小傀儡的身影便出现在顾羽面前。
赤着双脚,花花绿绿的裙子有些慵懒的穿在身上,露出娇嫩的肌肤,就这么看着顾羽微笑。
那笑容中充满了妖媚,看的顾羽一阵心跳加速。
“别摸了,这不过是我留下的一道投影罢了,等这法阵的力量耗尽,我就消失了,是不是感觉很神奇?”
小傀儡似乎早就猜到了顾羽的动作,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自顾自的说道:“我去了很远的地方,日后或许还有机会相见的,只是到了那个时候,希望你别被我吓到哦!咯咯咯,记住哦,千万不要来找我,当然,也不要忘了人家,否则的话……”
小傀儡的投影抬手做了个切切切的动作:“臭男人!”
石床崩碎,法阵消失,小傀儡的投影也散做了一片微光。
顾羽的手仍旧木然的抬着,好半晌之后才颓然一叹:“小妖精,等以后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
程婧以上古秘法乾坤互置把顾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深渊中拉了出来,被替换到深渊中的一个石头玩偶很快就被深渊中的力量撕碎了,什么都没留下。
北寒州,冰海上方,风云仍在,气血冲天。
风无忌以无敌之姿力挽狂澜,将那些心怀不轨之辈尽数挡在后方,看到程媛等人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风无忌对着黄道婆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黄道婆亦有所感,一只手在袖中掐算了一番之后,脸上便浮现出古怪之色,眼神不由自主的就看向了冰海下方的某个方位。
“乾坤互置?程媛那个小丫头不在,还有谁会这一手?”
不过此刻黄道婆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简丛云的东皇钟震动的越来越厉害,一件完整的复苏帝兵实在太过惊人,她全凭修为高深才能以半件复苏帝兵暂时将其困住,时间一长,二者的差距就显现出来。
破月乌梭虽然玄妙,攻防皆备,但毕竟不是完整的帝兵,运转起来自然有疏漏的地方,简丛云本就是太初古矿的天纵奇才,修为本就不低,这么多年在一众天尊聚集的禁地生活,耳濡目染之下,便拥有即便是黄道婆这样的存在都没有的见识。
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简丛云渐渐地发现了破月乌梭的短板,于是便发动神力,驾驭东皇钟不断冲击起来。
轰!
东皇钟再次震动,爆发出无上神威,轰的一声就破开了黄道婆的禁制,硬生生的杀了出来。
黄道婆脸色微变,但却没有恋战,展开行字秘,以破月乌梭护体,直接从东皇钟的神威中冲了出来。
“走!”
黄道婆的身影快到几乎看不见,一把拉起风无忌和地无天转身就走,破月乌梭呼啸,卷起一阵强劲的神光,将东皇钟紧随而来的风暴尽数挡了下来。
“嘶!”
六根彩线撕裂虚空消失在原地,简丛云脸色难看,身体也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驾驭复苏的帝兵,还真不是她能承受的住的,若是没有长辈借给她的力量,只怕这个时候她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那些力量虽然仍留有大半,但她却不敢动用了,后面争夺先天精气的时候还有大用的。
没能斩杀黄道婆,简丛云虽然心有遗憾,但也只能暂时忍了下来。
“老太婆,辱我太初古矿太甚,早晚有一天杀了你!”
简丛云眼神默然的扫了一圈,东皇钟爆发出一片神光,将圣灵石虎的两半尸体摄来,随着神光绽放,石虎的身体重新接续,恢复过来。
“吼!”
圣灵石虎暴怒的咆哮,想要去追杀风无忌,但简丛云只是低声哼了一声,暴躁的圣灵石虎就安静了下来,重新变回三丈大小匍匐在简丛云面前不再有多余的动作,只不过那双眼中的杀意却越发疯狂起来。
第242章 打闷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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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大家一起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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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捅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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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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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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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再斩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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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禁地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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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断魂山许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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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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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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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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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天尊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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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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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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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落下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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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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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天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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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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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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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鲜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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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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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你想去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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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万灵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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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鬼主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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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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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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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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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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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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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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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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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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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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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帝君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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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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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福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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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黑山,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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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破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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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恶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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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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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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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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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妖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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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蝗虫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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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落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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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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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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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桀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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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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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天道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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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天劫之后
天道退却了,重新回到了那漫无边际的混沌之中。
击散天道法则的飞虹也缓缓消散,而那些秘境也重归平静,如万古以来那般不再显露哪怕一丝痕迹。
“那些,究竟是人还是神?”
太初古矿中,戴着青铜面具的天尊喃喃自语,然后取出三块神龟灵蜕,开始推演天机,想要残破一切。
“轰!”
神龟灵蜕轰然炸开,一道雷霆从天而降,穿透了太初古矿的层层阵纹轰在了这位天尊的身上,那沛不可挡的力量贯穿天地,洞穿了其身体,甚至将他的元神都击穿了。
“噗!”
青铜面具天尊面如白纸,大口咳血,骇然的望着那破碎的神龟灵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同样以各种秘术推演天机的大能也同样遭受了神罚一般的打击。
道玄、天机老人、黄道婆、七火真君、顾望东、谢晓峰……
一个又一个修行界最顶尖的大能全都咳血倒地,肉身几乎崩碎。
天机不可测!
道玄真人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原本生机勃勃的归云山祠堂已经变成了一片荒凉,不知道多少列位先贤的牌位都消失了,那株庇护了祠堂数万年的老树也失去了生机,十几人都合抱不过来的主杆焦黑一片,只有少的可怜的十几根干硬的老枝伸展向天。
坍塌的祠堂中,道玄真人爬起来之后就一动不动,如一截木桩一样,没有一点波澜,如石化了一样。
他抬头看着天空,白发如瀑,流血的双目像是万丈深渊,又如无垠星空,深不可测。
“天道!天道!天道……”
……
鬼界,鬼帝所在的大殿中一片狼藉。
李观天站在祭坛之下,手里握着那面破碎的鬼镜满脸的惊恐之色。
“鬼帝大人,这,这竟然是鬼主引来的?”
鬼帝颓然一笑,满心不甘:“是啊,我终究还是小瞧了他,没想到他竟然能引动如此这般规模的天劫,甚至连天道都惊动了。”
李观天沉默片刻,抬头看向了鬼帝,想从对方的神色上看出什么来,可最后却什么都没发现。
“鬼帝大人,与其凭借这零星的一些碎片猜测,倒不如等他们从鬼域回来问个清楚。”
鬼帝冷笑:“从他嘴里你能问出什么?”
李观天脸色不变,轻声道:“从鬼主口中自然是问不出什么,可万妙仙姑那个女人不是在嘛,或许从她那里可以了解到详细的情况。”
鬼帝缓缓摇头:“那个女人的胃口太大,心思太多,即便是她肯说,你敢信吗?”
李观天哑然。
这的确不是一个好方法。
想了想,李观天再一次开口:“一个人不行就两个,两个人不行就三个,这次进去的可不止鬼主和万妙仙姑,只要许之以利,应该能从那三个年轻人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鬼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说的也是,那这件事儿就交给你了,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弄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日不查清楚,我就一日放不下心,那种力量太强了,即便是我在巅峰的时候也不曾感受到过,他不过刚刚踏入离火境大圆满的阶段,怎么会引来这样的力量?”
李观天点头,脸色凝重的缓缓退出了大殿。
死灵湖下,帝君陵墓。
顾羽讥讽的对着天道巨门消失的位置吐了口唾沫,然后便趁着那大手消失之后还没来得及关闭的朱门内走了进去。
“都进来吧!”
顾羽的声音因为神药精华修复了伤势的缘故,重新变得清朗起来。
端阳二话不说,直接往采宁背上一趴,然后另一只手提着无心和尚的衣领就焦急的大叫:“盗墓贼,快快快,晚了就进不去了。”
“黑心羽身上的神药精华还没彻底炼化,正好可以借一点来疗伤……”
采宁满脸黑线:“老子又不是驴……狗道士你不为人子……”
采宁虽然满脸不愿,但也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拖着两人轰隆隆的就冲了进去。
万妙仙姑和秦歌也终于缓了过来,心有余悸的看了看上方天劫消失的地方,然后也跟着冲了进去。
“轰……”
当秦歌堪堪把身体全部挤进朱门的下一刻,那扇重新泛起微光的大门再次关了起来,严丝合缝,将外界的气息全部隔绝。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万妙仙姑怔怔的看着顾羽,终于问出了心底最为不安的问题。
端阳三人则完全不在乎这些,他们在乎的只有顾羽身上仍旧没有消散的那翠绿色的光芒。
三个人跟狗皮膏药一样贴在顾羽身上,贪婪的把神药精华的力量炼化到自己体内,顾羽虽然心里十分膈应,但看着这三个家伙那满身的伤口也只好听之任之了。
至于万妙仙姑的问题,他压根就没回答,只是冷冰冰的看了对方一眼就继续往里面走去。
万妙仙姑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只能暗暗的叹息一声也跟了上去。
……
当天劫散尽,龟缩在圣墓中的修罗鬼王和九大真君全都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太吓鬼了!
那灭世一般的气息竟然把鬼域的禁制都破开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让他们全都肝胆俱裂。
无论是修罗鬼王还是九大真君,曾经都是雄踞一方的豪杰,虽然如今修为掉了下来,但是眼光依然独到,他们看着鬼域的方向心里阵阵发毛,原本打算入侵死灵湖的心思开始逐渐消退。
“这般威力,恐怖之极!”这是焚血真君做出的评价,到现在他都觉得腿肚子都在转筋。
“看来想去死灵湖还需要有足够的把握才行啊!”秃矮子金苏文摸了摸大光头从深渊内的一块石头后走了出来,心有余悸的看向了天空。
姬惊鸿和七供奉心中也是剧跳,他们原先打算先洗劫了这圣墓再赶往死灵湖地宫的,可是眼下却犯嘀咕了。
“金道友说的不错,咱们先拿下这圣墓吧!”
“或许能从这圣墓中找到合适的法宝化解死灵湖下的一些危机也说不定。”
三人打定主意,便驱散了深渊入口的那些鬼将,准备进入圣墓。
“七供奉,接下来就要劳你多费心了!”
北陵宫七供奉淡然一笑:“不过雕虫小技罢了。”
在七供奉的操控下,圣墓的大门轰然洞开,三人鱼贯而入,很快就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后方,公输行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跟过去。
公输行看了看圣墓的入口,又看了看死灵湖方向那仍旧荡漾在空气中的炽热,心中不由的打了个突突。
“有七供奉在,怎么也能比去死灵湖安全吧?”
公输行一咬牙一跺脚,拎着九阳鼎就冲了进去。
“七供奉,等等我呀,请容我相随,属下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
第293章 盗、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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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连锅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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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动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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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试探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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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仙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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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旧事和新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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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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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九大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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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及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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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荡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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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震天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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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小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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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305章 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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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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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拦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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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吞噬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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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血河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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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北落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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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相见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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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312章 自己的路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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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你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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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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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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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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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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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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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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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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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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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随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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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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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帝君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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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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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养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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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生于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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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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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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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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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十死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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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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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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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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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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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公输行有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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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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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我即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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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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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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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离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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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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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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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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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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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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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终于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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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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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神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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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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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咒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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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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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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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山穷水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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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一切正常
淡蓝色的火焰从血肉中亮了起来。
起初只有星星点点,在糜烂的血肉中宛如风中残烛,随时都有熄灭的征兆,可不过片刻之后,这蓝色的火焰便疯狂的舞动起来,将满地的血肉都包裹起来。
咚!咚!咚!
血肉在蓝色的火焰中重组,沉稳的心脏跳动声也开始逐渐重新掌握了节奏,将血液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啊……”
万妙仙姑浴火重生,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赤裸的身体重新焕发生机,娇嫩的脸蛋吹弹可破,纤尘不染!
“看来,这次赌对了!”
感受着神禁的消散,万妙仙姑缓缓的站了起来,用力的捏了捏拳头,满意的笑了起来。
凤翼天宇,果然名不虚传!
九大真君消失了,棺椁中的禁制也被破坏的七七八八,之前那种庞大的神威到头来竟然只是徒有其表……
“放一具埋藏了帝君精血的假身在这里,到底是为了迷惑谁呢?”
“既然这里的只是个障眼法,那真正的帝尸又藏在了哪里?”
万妙仙姑忽然抬起头,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个节点,口中喃喃自语:“难道是葬在了宇宙边荒的某个秘境之中吗?”
“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到底是为了什么?”
万妙仙姑不是天机老人,也不是谢晓峰,她清楚当断则断的道理,注定得不到的绝对不会耗费一点精力。
万妙仙姑将赤龙令抓在手上,轻盈的跃上棺椁,向里面看去。
尸身脸上的那层雾气此刻已经消散了,露出一张平静的脸,无悲无喜,虽说只是一具尸身,可却给人一种随时都要醒过来的感觉。
万妙仙姑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将手探了下去。
轰!
黑色雷霆凭空而生,对着万妙仙姑的头颅就劈了过来,后者早就做好了准备,一个反身就跳了下去,与此同时,手里的赤龙令光芒大盛,卷起一道神威就扫向了黑色雷霆。
可那黑色的雷霆仿佛有着灵智一般,竟然猛然变向,避开了赤龙令,如影随形,再次落在了万妙仙姑的身上。
“哼!”
万妙仙姑虽惊不乱,双眸一凝,身体陡然一个飞旋,间不容发之际,将赤龙令挡在了黑色雷霆与她之间。
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后,万妙仙姑踉跄后退,重重的撞在了棺椁上,而那黑色的雷霆也被赤龙令击散了!
“果然还有帝君精血!”
万妙仙姑的嘴角缓缓的翘了起来,露出一个妩媚的微笑。
“咯咯咯,这次还真是多谢你们九个老鬼了!”
万妙仙姑将赤龙令轻轻的贴在了苦海的位置上,雪白的脸上开始一点一点的红润起来,她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踏碎金光迈进了棺椁之中,黑色的雷霆铺天盖地,倾斜而下,但在即将碰触到她的身体时,却被其苦海内的那一团光芒吞噬。
一股属于帝君的气息从万妙仙姑的身体内散发出来,压下了所有的金光,万妙仙姑轻抬玉手,凌空一握,那棺椁的盖子便飞了回来,重新盖在了棺椁之上,严丝合缝。
黑暗的棺椁内,万妙仙姑满面春色,轻轻的坐了下去,紧咬的嘴唇一片红润,她仿佛化作了一池春水,让这黑暗的棺椁都温柔了起来……
……
神禁的消失,改变了很多,但却没能改变人的贪欲。
即便是这陵墓中那些被神禁压制的不敢抬头的阴魂厉鬼再次疯狂起来,那些留在陵墓中的修士仍旧不肯退缩,他们趁着水道即将关闭的这短暂的时间,疯狂的在陵墓中搜罗,将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收入囊中,即便是大部分人都被厉鬼所吞噬,仍旧不肯罢休。
有人成功了,带着无数珍宝回到了鬼域,从此一飞冲天,但更多的人却葬身这黑暗的地宫之中,生生世世,不得往生,直到被漫长的时间长河湮灭。
在这些成功的人中,林敬言几人无疑是收获最大的。
在水道关闭的最后一刻,他们终于打开了大圣离恨天的宝藏,带出了足足七件圣兵,不过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得到这位传奇大圣的传承,或许,这位传奇大圣的传承并没有等到他的有缘人吧。
在水道关闭的最后一天,顾羽等人也终于找到了陵墓内的藏兵府。
这是顾羽第一次发现公输行的恐怖之处,修为上他的确不足,甚至连他们几个当年被视为蝼蚁的年轻人都早已超越了他,可在地下堪舆这一道,公输行跟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在公输行面前,就算是天纵奇才采宁,都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这一路上,公输行如有神助,不知道避开了多少足以泯灭大圣的杀阵,带着他们穿过了一个又一个诡异的墓室,来到了最终的藏兵府。
阴魂厉鬼已经挡不住他们的脚步了。
没了神禁的压制,黄泉剑在手的顾羽化作了杀戮的魔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路所过,不知道让多少鬼王鬼将饮恨,消散在血河之中,成了黄泉剑的养料。
及至最后,顾羽周身的阴煞之气已经化作了浓郁的雾气,让几人连近身都做不到。
这是众人第一次感受到了黄泉剑的另外一种危险到了极致的力量。
轰!
三个鬼王倒飞而回,顾羽双目中血火冲天,一冲而过,怒吼声中,将第四个鬼王狠狠撕碎。
前路一片坦途,再无一个鬼物敢挡其锋芒。
当藏兵府的大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众人都疯狂了。
这里埋葬着太多太多的法宝了。
可此刻的端阳和采宁两人却格外的沉默。
北落师门的气息!
无论是顾羽还是公输行,身上的那层暗红色的微光都不可抑制的亮了起来。
公输行看着身上的微光,苦笑着抬起头,看着顾羽轻声道:“看来这一路,魔眼为我们扫平了很多障碍啊!”
顾羽冷哼一声,抬头望天,脸上的神色桀骜不驯:“魔眼又如何,早晚有一天,我斩落了它!”
公输行轻声叹息:“魔眼为我们开路,也不知道这到底该忧还是该喜,只怕这次出去,修行界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无心和尚大笑着将两件灵宝塞进怀里,回头说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公输前辈,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不要患得患失了吧,即便是魔眼有着它的谋划,那也没什么。
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没必要把什么压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世间轮回本就如此,大可不必介怀。”
公输行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活了这么大,还没有你一个后生小辈活的通透,见笑了。哈哈哈哈,你说的没错,人生得意须尽欢,我自风扬临天下,管那么多做什么,来来来,让老夫看看都有什么好东西,正好老夫的九阳鼎都快被打废了,正好缺一点神料修复一下。”
端阳和采宁此刻也释怀了,大笑一声也冲了进去,不大一会,三个人争抢法宝的怒骂就响彻了整个藏兵府。
秦歌将一件由龙骨祭炼的圣兵收走之后就不再动手了,轻轻的走到顾羽的身边低声问:“这么多法宝,你不拿吗?”
顾羽看着争吵的几人,笑了笑,说道:“我不缺法宝,我的机缘已得到,其他的无所谓了。”
秦歌看着顾羽笑了起来:“你进来只是为了帝君精血吗?”
顾羽点点头:“对,原本我是想要拿到这陵墓之主的精血的,不过现在既然拿到了天权大帝的精血,也算是不枉此行了,所以,其他的,还是不动了。”
秦歌歪着头想了想:“这可不是你的行事风范啊?”
顾羽笑了笑:“我什么行事风范?”
秦歌毫不迟疑的指了指端阳等人。
顾羽顿时失笑出声:“原来我在秦姑娘眼中竟然是这样的啊。”
秦歌的脸红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的说道:“道听途说,算不得真。”
顾羽摇摇头:“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那样的人,不过……”
秦歌抬起头:“不过什么?”
顾羽指了指藏兵府门上的一行小字说道:“这里写着,有缘者得之,我想,即便是他们拿的再多,怕是也带不出去,倒不如学你一样,拿到自己最想要的就收手。”
“这陵墓虽然是亡者的国度,但我想,冥冥中,仍旧有一股力量在关注着这里,否则的话,古往今来进来那么多人,这藏兵府怕是早就被搬空了吧。”
顾羽说着,忽然看着秦歌笑了起来:“看来你早就知道了?”
秦歌缓缓点头:“来之前,大祭司就告诫过了,我之所以不说,就是不想让他们失望,好不容易九死一生的走到这里,还是让他们高兴一会吧。”
顾羽想了想,捏着下巴开口:“秦姑娘你说,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好不容易赚了个盆满钵满的,最后却拿不出去,会不会原地爆炸?”
秦歌愣了一下,迟疑的说道:“应该不会吧?”
顾羽摇头:“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这些东西都被他们视为囊之中之物,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觉得他们肯定会原地爆炸,特别是那个狗道士,你看看他,眼珠子都红了。”
秦歌看了看顾羽,又回头看了看藏兵府中的四个人,缓缓的低下了头,用只有她和顾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个女孩子,力气小,只拿得动一件圣兵很正常吧……”
第356章 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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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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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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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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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自己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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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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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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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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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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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提灯人
地府的最深处,一个空前巨大的棺材悬浮于黑暗之中,周围混沌缭绕,鬼气阴沉,偶尔有几道鬼雷炸响,散落半天黑雨。
棺椁中,一个巨大的身躯缓缓坐起,他浑身都被黑色铠甲包裹着,只露出两只空洞的眼窝,神力旋涡在眼眶内转动,扭曲了时空,将周围的灵力尽数吞噬一空。
呼!
那巨人长舒一口气,满足的拍了拍手,然后站了起来,走向了另外一扇门。
“你太贪得无厌了,真当我地府是无主之地吗?”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大戟便刺穿了虚空向那巨人砸落。
那巨人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拳,只听轰的一声,天河倒卷,时空逆乱,万里混沌之地一下子就崩塌了。
“就凭你也敢跟本座在这里狗叫?不要以为你证得天尊之位就有了资本,在本座眼中,你们这些狗屁的天尊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想杀你们,易如反掌!”
“滚开!”
黑色的大剑,撕开万丈空间,让这昏暗的地府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数道强大到了极点的气息在这一刻全都复苏了,在那巨人上方来回扫视。
“不要贪得无厌!”
有人开口,声音冰冷而淡漠,但却充斥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神魔一样的巨人嗤笑,巨剑再斩,顿时又在地府中开出一条巨大的裂痕,气机外泄,让整个地府都动荡起来。
“天权大帝那个纪元的入口打开,我拿了东西就走,否则,本座把你们这狗屁的地府掀翻!”
“你不要太过分!”
地府的一位天尊横眉冷目,祭出一口大钟,向下镇压。
那神魔一样的巨人这次连剑都不出了,直接一拳就轰了过去,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地府猛然跳动了一下,不知道崩塌了多少山峦,那大钟竟然被一拳砸出个大洞,上面的道纹和法则一下子就散掉了。
“既然你不想再苟延残喘了,那本座就助你一臂之力,解脱去吧。”
神魔一样的巨人一声断喝,瞬间就从那破碎的大钟上推演出了出手这位天尊的具体位置,他二话不说,直接撕裂空间,杀了过去。
一时三刻不到,神魔巨人提着大剑回到了起点,他的手断了一只,但另外那只手仍旧牢牢的握着自己的大剑,而在大剑的最前方,则挂着一颗头颅,死不瞑目!
“猖狂!”
地府深处,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第二位天尊出世了。
神魔巨人放声大笑,浑身黑火燃天,瞬间修复了身体,双目处的旋涡疯狂转动,再次锁定了第二位天尊。
“好,既然不行的话,那本座干脆就把你们这些缩头乌龟一个个的全杀了!”
“且慢!”
神魔巨人杀伐果断,让地府的天尊心生忌惮的同时,又无可奈何,若真任凭他这么闹下去,地府还真无法承受。
“好,仅此一次!”
神魔巨人冷笑:“还真是贱皮子,不打不听话,早这么说不就行了,非要让本座开杀戒!”
轰隆隆!
在两道法则交融下,混沌之气迅速退散,露出了一个又一个黑沉沉的大门。
一扇门突兀的打开,地府深处的某个地方,再次有声音传来。
“你要的东西就在里面,拿了就走吧,我们地府虽然家大业大,但也没有把东西拱手相送的习惯。”
神魔巨人根本不搭理他,直接一步迈出,就走了进去,片刻之后才重新走了回来,进去的时候,是一人一剑,出来的时候,除了那把剑之外,还多了个拳头大小的光球,那光球徐徐转动,犹如九天上落下的星辰。
“东西拿了就赶紧走吧。”
神魔巨人哈哈大笑,将那光球一口吞下,瞬间,那已经残缺的本源飞快的复苏,几个呼吸之间就恢复到了巅峰,神魔巨人举剑再斩,在地府天尊的怒骂声中,直接破碎虚空消失在天际,留下一片坍塌的宫殿。
……
遥远的宇宙边荒,这里没有混沌,没有星辰,甚至连尘埃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片虚无和浓重的死寂。
神魔巨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他看着空荡荡的星域,无所适从,直到许久之后,才试探着开口,仿佛生怕得不到回应一般。
“灵妃,你还活着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的那神魔巨人都站的腿麻了,虚无中才传来一声叹息:“我当然还活着,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也活着。”
随着这话音落下,在无尽的虚无中,有一豆烛火亮了起来,烛光并不是很亮,但却让这片死寂的宇宙边荒瞬间精彩起来。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精致的八角灯笼,灯笼下方垂着神料祭炼的流苏,每晃动一下,都折射出一片诡异的大道法则。
灯笼并不是漂浮在虚空中的,而是被一根长长的木杖挑着,那木杖并不是很直,略微带着弧线,给人一种异域的美感。
灯笼内的烛火不是很亮,在周围投下一片朦胧。
灯笼内的烛火发出一声噼啪,一颗星火从灯笼中慢悠悠的飞了出来,落在虚无之中,化作下一轮明月,照亮了这方天地,也照亮了那个持灯人。
那是一个中年女子,面目精致中透着大气,身着一身华贵的长裙,发髻高挽,簪环叮当,在摇曳的烛光下顾盼生姿,如果不是身处无尽虚空,谁看了都以为这中年女子是俗世王朝的公主,雍容华贵,可不亵渎。
“倚楼!”
那中年女子声音轻柔,但却带着一股舍我其谁的气概,与那神魔一般的身影对面而站,竟丝毫不弱。
那神魔长叹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惆怅:“已经几百万年不曾有人叫过我的名字了。
灵妃,你这些年过的可还好?”
灵妃挑着灯笼,嘴角绽开一抹微笑,笑容里同样充满了压抑:“是啊,我也几百万年都不曾开口了,我在这宇宙边荒沉睡了太久太久,时间久到我都快要忘记了自己是谁,你看,这诸天的星辰都寂灭了……”
倚楼望着这无尽的虚空,与灵妃四目相对,竟无语凝噎。
许久之后,倚楼才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自醒来之后,去了一趟地府,从那里寻到了足够的力量,补全了这数百万年以来损失的本源。”
灵妃轻叹一声:“大帝他都陨落了,你还是不肯放弃吗?”
“我怎么能放弃?”
倚楼声音有些激动:“我不甘心,我发过誓,只要我不死,无论多困难,即便是被天道所弃,也会继承大帝的遗志,重铸大军,将那狗屁的仙界和魔眼全都斩落!
当年一役,天权王朝被那狗屁的仙界几乎抹了个干净,这口气,我咽不下。
咱们多少兄弟姐妹都死掉了,尸骨无存,神魂也全都成了仙界的养料,灵妃,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灵妃伸手轻轻的抚平了倚楼凌乱的衣角,声音决绝:“好,既然你想做,那我就跟着你一路走下去,就像当年一样,就算是身死道消,也无怨无悔!”
“灵妃!”
倚楼伸手握住了灵妃的手,那庞大的身体在烛火的映照下急速缩小,一直到与常人无异,然后,他猛然上前一步,狠狠地将灵妃拥在怀中。
“我只有你了!”
八角灯笼的光芒亮了一下便重新暗了下去,天上的那轮明月也重新化作星火回到了灯笼内,无尽的黑暗如潮汐般涌来,淹没了这对相拥而泣的男女。
第366章 没一个好东西
地府变天了。
这是万妙仙姑和谢晓峰第一时间就察觉到的问题。
对于这次他们两人带来的消息,地府第二个破封而出的天尊并未做出任何决定,甚至连万妙仙姑二人的失败都没表态,只是让两人回去等待后续的任务之后,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两人忧心忡忡的走出地府,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有些不适。
这太奇怪了,他们拿着地府费尽心思祭炼出来可以打开死灵湖下那个地宫的禁宝,最终却一无所获,按道理来说,绝对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可结果却是不了了之,这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同时,也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地府内部定然是发生了大乱,没时间搭理他们,可如果等到地府动荡结束之后,处罚很有可能会成倍的降临。
两人对视一眼,全都没了互相掣肘的心思,沉默了些许之后,这两个本来还要打生打死的对手便拐了个弯,找了个隐秘的地方低声探讨起来。
遥远的南离州,端阳三人并没有见到那个传说中的花掌柜,即便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连续等待了七天,最终也只得到一张字条。
看着字条上的那句话,端阳的额头上青筋暴跳,差点冲进去一把火点了这家青楼。
“老娘最恨的就是归云山的杂毛,滚!”
无心和采宁好不容易才将暴怒的端阳拉走。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家青楼十有八九应该就是南离州葬魂人的地盘,这个花掌柜想来就是当年九曜镇封之下的那个魂主花外楼了。”
采宁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而同属葬魂人的程姑娘死在诛天剑下,花外楼这么做,也属正常了。”
“走吧,在这里我们一点消息都得不到的,唉!”
端阳噎了一下,脸色难看,沉默了片刻之后才低低的咒骂一声,转身就走:“无量天尊的,不给消息就不给消息呗,干嘛还黑了道爷那么多珍宝,葬魂人没一个好东西,青楼的更没一个好东西!”
“你这个总是往青楼跑的秃驴也不是好东西!”
无心和尚无语凝噎……
南离州的一处矿藏外,三个人相对无言,就在此时,无心和尚眉心的那只竖眼陡然动了一下,随即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念珠金光四射,将三人笼罩。
多年的朝夕相处,三人之间早就有了默契,无心和尚才抬头,端阳和采宁二人就紧跟着站了起来,三件法宝几乎同时亮起,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就锁定了异动传来的方位。
“两件圣兵,一件准圣兵,在年轻一代里,你们三人也算是翘楚了,不愧是能与剑主并肩的同伴。”
声音如闷雷般传入三人耳中,震得三人的护体神光都剧烈的晃动起来。
三人脸色大变,只凭声音,就震动了三人的防御,这是何等的修为!
“你是什么人?出来!藏头露尾的!”
端阳色厉内荏低喝,但暗地里,三人却早已做好了随时逃走的准备。
“不必惊慌!”
刷!
一道神光闪过,三人面前瞬间就多了个身影,身材高大魁梧,蛮兽一般的身体气血冲天,逸散出来的精气将周围的石头都碾碎了。
“聚魂境!”
三人瞳孔骤缩,死死的盯着前面这个突然出现的汉子。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蝎子,南离州葬魂人魂主!”
“葬魂人魂主?”
端阳三人对视一眼,神色稍缓,法宝的豪光也逐渐暗淡下来。
蝎子看着三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开口道:“表面上放松,暗地里却积蓄力量,你们是怕我出手杀了你们吗?
你们的手段虽然足够隐秘,但却逃不过我的眼睛。
而且,在我面前,就算是有圣兵在手,以你们的修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比如……”
蝎子说着,轻描淡写的对着三人虚点了一下。
就这一下,三人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他们三人好不容易暗中积蓄的力量竟然在这一刻全都被禁锢住了。
蝎子哈哈大笑:“你看看,我若是想动你们易如反掌,好了,都放松放松,我找你们来,可不是为了杀人的,而是有一笔买卖要跟你们谈的。”
端阳三人对视一眼,果断将法宝都收了起来,然后就大咧咧的坐了下来:“谈生意就谈生意,直接说不就行了,吓了道爷一跳。”
“这位魂主,请坐!”
蝎子也不客气,收敛气息,毫无顾忌的就坐在了三人留出的空位上,一边往外拿酒葫芦,一边笑着摇头:“人不大,心思倒是不少,我知道你们手里有五方旗,也知道你这个盗墓贼手中有禁忌法阵,可如果你们真以为如此就能制住我,那就对自己太不负责了,杀你们,如碾蝼蚁!”
这一下,三人彻底都变了脸色,再也没有之前那般看似放下一切的松懈,全都身体紧绷,呈犄角之势分散开来,将法宝对准了蝎子。
“散!”
蝎子低语,但声音依旧如闷雷,震得三人耳膜生疼,两件圣兵,一件准圣兵交织出来的杀伐之气一下子就消失在九霄云外,于此同时,一股极致的危机感涌上三人的心头。
“来来来!”
好在蝎子并没有继续下去,瞬间又散掉了身上的威压,然后拿出四个杯子放在了地上,将葫芦里的酒水倒了进去。
酒水晶莹,泛着琥珀色的光芒,在玉杯里格外醒目。
闻着那浓郁的酒香,三人的喉咙忍不住动了下。
蝎子招招手:“都别站着了,我都说了,找你们是来谈生意的,看在剑主的面子上,你们是不是也应该对我有点信任啊!来来来,喝酒喝酒!这可是我从花外楼那里偷来的,一般人不要说喝了,闻都闻不到。”
看着蝎子一口喝干,沉醉的呼出一口气,三人脸色变了数变,沉默了片刻,最终全都阴沉着脸坐了下来。
“前辈有话还是直说吧。”
蝎子皱了皱眉头:“怎的胆子这么小?酒都不敢喝?这一点你们可比剑主差的太远了。”
“你们是不敢喝?还是看不起我?”
感受着蝎子身上再次狂躁跳动的血气,三人无奈只得端起杯子喝了下去。
“这才对嘛!”
蝎子由怒转喜,伸手又给三人填满:“五万神异道晶,你们帮我做一件事儿。”
端阳沉吟了一下,端着酒杯道:“前辈莫不是说笑呢?就凭你这样的修为,还轮得到我们帮忙?”
蝎子摆摆手:“不用这么紧张,你们既然与剑主相熟,应该知道如今万荡山的处境,葬魂人的一部分力量被一个想要拍马屁的臭女人带走了,说是要给剑主摇旗呐喊去,剩下的绝大部分还要防备着海外的巫族,所以我手里并没有多少人可用,否则也绝对不会来找你们的,毕竟这次要做的事儿十分隐秘,如果不是看在剑主的份上,你们一丁点消息都不会得到的。”
“简丛云和修罗鬼王都见过了吧?”
听到蝎子提到这两人,三人有些发懵,采宁想了想,开口道:“这两人,自然是认识的,可他们随便站出来一个都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就我们这点修为,见到他们基本上连逃跑的份都没有,这忙怎么帮?”
蝎子翻了个白眼:“你们倒是想,打那两个,我都不够看的,更别提你们了。”
“你们只要帮我把修罗鬼王引到这里就行了,其他的我来安排。”
说着,蝎子在地上简单的画了一幅地图,用手指在其中一处点了点:“就是这里。”
无心和尚看着地图陷入了沉思,片刻后若有所思开口:“让他们狗咬狗?倒是个好办法,不过,他们无冤无仇,见了面又能怎样?还有,为什么不是你去引修罗鬼王?我们去对付那个女的!”
蝎子看着无心和尚冷笑:“都说你这个秃驴六根不净,而且犹爱女色,果然如此,以为简丛云是个女人你就想占点便宜?别做梦了!
你别忘了她是什么身份,那可是天尊的后人,就她手中的圣兵魔罐可是天尊亲手祭炼,这东西在祭炼成功之后又在太初古矿里孕育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其威力之大,根本就不是你们能想象的,更何况,简丛云的修为早在六年前就已经踏入聚魂境,又被数位天尊传授大道,身兼数种上古传承,生杀大术层出不穷,若真碰上了,你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相反,修罗鬼王还算好对付一点,更何况,你们还算有过一面之缘,多少知道这个家伙的底子,只要肯花心思,引动他,应该不难。”
“对了,归云山的承影剑也在他手中。”
最后一句话蝎子是对着端阳说的,正是这一句话,让端阳彻底断了拒绝的心思。
“好,那我们就去找修罗鬼王好了,对了,前辈,你说的五万神异道晶是先付还是后付?”
蝎子直接将一个百宝囊丢了过来:“拿走,我估计你们露面之后日子会很难过,少不得要被修行界追杀,怕是没时间来索要道晶了。”
端阳打开百宝囊看了几眼,对采宁和无心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来笑嘻嘻的说道:“这么大方啊,你就不怕我们黑了你的道晶一走了之?”
蝎子呵呵一笑,对着葫芦咕噜噜的把剩下的就一口气喝干:“无所谓,反正这些道晶都是我从花外楼的私人库房里偷来的,你们要是不想被那个女人追杀至死,大可以试一试。”
“这个女人有这么恐怖吗?我记得当初在北寒州她可是被打的挺惨啊!”无心和尚明显不太信,一个葬魂人的魂主,再厉害能有多厉害?
蝎子冷笑数声:“你只看到她被打的很惨,可没看到她当时已经承受了帝兵的两击。”
“接帝兵两击而不死,你们自己琢磨琢磨吧!”
“阿弥陀了个佛的啊!”
无心和尚震惊了,光溜溜的脑袋上全是汗:“被帝兵打了都不死,这还是人吗?”
“好了!”
蝎子起身:“时间不多了,三天内,你们把修罗鬼王引过去,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端阳跟着站了起来,看着蝎子沉吟道:“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
蝎子点了点自己的胸膛:“当然是毒发身亡了,你们以为我这名字是捡来的啊?”
“知道你们身上有青阳谷那个小胖子留下的丹药,你们大可试试,看看管不管用。”
三人大惊失色:“酒里有毒?”
蝎子笑着点点头,转身就走:“是啊,不但有毒,而且还是剧毒,很烈的额!”
看着蝎子离开的背影,三人面如死灰,采宁沉默了好久,忽然看着端阳认真的说道:“狗道士,你说的一点都没错,葬魂人真对没一个好东西!”
第367章 占便宜
解毒丹果然没用!
看着吃过解毒丹躺在地上翻白眼,吐白沫的无心和尚,端阳和采宁两人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青阳谷的解毒丹竟然都对蝎子的毒不起作用,这就太恐怖了。
不对,也不是不起作用,而是起反作用,无心和尚一颗解毒丹吃下去,差点把自己给送走,若不是他身怀红莲业火,在最紧要的关头引动业火,将解毒丹的药力蒸干,这会不死也得残废。
“好歹毒的心思!”
采宁嘴里有些发苦:“看样子除非亲至青阳谷怕是才能化解这毒吧。”
端阳也是满脸发青,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蝎子:“青阳谷远在青州,就算是借用传送大阵,咱们在三天内也赶不过去,这个狗日的蝎子,太恶毒了吧,无冤无仇的,竟然这么坑害咱们。”
“没办法了,只能拼一拼了……”无心和尚吐着白沫,呢喃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阿弥陀佛,贫僧服了!”
端阳二人深吸一口气:“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可这话刚说完,端阳就再次咒骂起来:“这孙子真狗啊,让咱们三个离火境的去招惹一个即将进阶成为旱魃的修罗鬼王,这不是自寻死路吗?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咱们了。”
采宁也是愁的直揪头发,好半晌之后,躺在地上翻白眼的无心和尚虚弱的爬了起来,脸上还带着没有散去的毒雾。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无心和尚敲着大光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继续说道:“你们说修罗鬼王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采宁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被毒傻了?他想要进阶旱魃,最缺的当然是足够的力量了,可这天下间能够调动的力量数不胜数,他哪里寻不来?”
无心和尚嘿嘿一笑:“那你们说,这个家伙为什么往南离州这边走?”
端阳叹了口气:“你这个花和尚当真是被毒傻了,咱们不早就知道了嘛?这孙子是要去海外寻求巫族的庇护啊……
啊不对!”
端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如果直接去巫族的话,他就应该直接越过太初古矿,远走海外,可现在,咱们跟了这个家伙一路了,他分明看上去并不着急啊。
明白了,要说哪里的力量最精纯,肯定是太初古矿,他,他想要太初命石!”
无心和尚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欣慰的点点头:“吾儿果然聪明绝顶,为父就算是死也能含笑九泉了!”
“花和尚,你大爷的!敢占道爷的便宜!”端阳一下子就炸了,冲过去对着无心和尚的大光头就是一通猛捶,把后者打的抱头鼠窜。
“行了你们两个”采宁无语的把两人拉开,怒气冲冲的叫到:“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混蛋还有心思在这里狗咬狗?都是出家人,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明知道和尚嘴贱,你就不能忍忍啊?”
端阳潇洒一甩袖子:“吾乃归云山弟子,属道家一脉,讲究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如果道爷心里这口气没发出来,十有八九都会成为心魔,如此行事,智所不取也。”
“不过你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这个花和尚嘴太贱了。”
采宁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脸:“和尚,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无心开口,可刚要说话就牵动了脸上的伤势,疼的他嘶了一声,幽怨的看了端阳一眼才继续说道:“他肯定是盯上了太初命石,可又忌惮太初古矿内那些恐怖的存在,所以才一直没有离去,应该就是想要等个机会。”
“什么机会?”
无心和尚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当然是等九大真君出手,只要他们出手,这南离州定然会发生动乱,那个时候,太初古矿内那些恐怖的存在肯定也会因此分神,这,就是他要等的机会,天尊虽然恐怖,但以修罗鬼王的实力,偷走一块太初命石然后远走海外,应该还是有把握的。”
端阳冷笑:“那又如何?等九大真君出手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咱们三个连收尸的都没有!”
无心和尚贼兮兮的笑了起来:“不然,如果说有一块不属于太初古矿的太初命石现世,你们说,那个修罗鬼王会怎么做?”
采宁直截了当开口:“那还用说,肯定是去抢啊,外面的人就算是在厉害,还能比得上地府的天尊?”
“唉,不对啊,和尚,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知道除了太初古矿外,其他地方还有太初命石?”
无心和尚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慢吞吞的从怀里摸了两下,然后拿出一块银光闪闪的石头:“好巧啊,贫僧手里恰好有一块!”
“太初命石!”
端阳和采宁二话不说,上来就抢,端阳动作虽快,但明显没有采宁心黑,才跑出去两步就被采宁冷不丁的一脚给踹到了沟里头,而采宁则一个饿虎扑食就抓向了无心和尚手里的那块太初命石。
“哈哈哈,早就防着你们这两个混账呢,中!”
无心和尚一翻手,太初命石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金光闪烁的大钵盂,采宁一个不妨,咣当一声脑袋就跟这金色的钵盂来了个亲密接触。
“嘶!”
采宁眼冒金星,额头上一个硕大的包,红得发紫,端阳此刻也爬了起来,照着采宁的屁股就是一脚:“无量天尊的,你这盗墓贼越来越黑了,竟然对道爷下黑脚!”
“那东西你哪里来的?”
见和尚把太初命石给收了起来,两人全都惋惜的叹了口气。
无心和尚得意的抹了一把自己的光头:“当然是从乱离宗那个女菩萨身上拿来的。”
“万妙仙姑?什么时候?”两人听无心这么说,全都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无心和尚指了指自己的二弟:“你们真以为贫僧管不住他吧?嘿嘿,贫僧见她第一次就闻到了太初命石的味道,后来又暗中跟黑心羽确认了一下,确定了此事儿。”
端阳若有所思的说道:“所以这一路上,你都千方百计的想要接近她,难怪我总感觉这几天你春心萌动的厉害,还以为是受到了那个女人的影响,原来如此,可你什么时候拿到的,我怎么一点端倪都没发现?”
“主墓中。”
无心和尚得意的笑了起来:“当初大家都被神禁锁住了力量,感知也被无限降低,我就知道机会来了,所以在你们跟谢晓峰友好交流的时候,贫僧就去跟万妙仙姑那个女菩萨探讨人生,准备用佛法感化她。”
采宁嘿嘿冷笑:“没感化的了,结果自己差点被一脚踢废了……”
无心和尚也笑了起来:“感化倒是没做到,不过也并不是一无所获,除了趁机盗走了太初命石之外,贫僧还摸到了女菩萨的玉足,啧啧啧,软嫩细白,娇小可爱,那感觉,真销魂啊……”
端阳和采宁相对无言。
“你愿意把这东西拿出来?”
无心和尚摇头:“当然不舍得,不过之前说过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命都要没了,想不拿出来也不行了,不过咱们只用来引蛇出洞就足够了,到了那里,自然有蝎子出手。”
端阳沉吟片刻,开口道:“修罗鬼王现在还在那个矿脉躲着对吧?”
采宁拿出玉罗盘扫视了一番:“应该没离开,周围的气机并没有乱掉。”
“走!”
端阳果断抬脚:“咱们过去散散步,和尚,把你的太初命石漏一点气味出来,咱们得让他闻到,盗墓贼,准备好跑路的东西,一旦成功了,咱们三个的小命能不能保住,可就全看你了。”
采宁嘿嘿一笑:“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一路上我准备了不少保命和跑路的东西,正好现在能用上。”
远在地脉深处的修罗鬼王猛然打了个冷颤,忍不住疑惑的抬起了头:“哪个狗日的在骂我?”
第368章 桀桀桀
相比端阳三人的小心翼翼,蝎子这边就显得直接多了。
当从一个小秘境出来的简丛云看着前面那块石碑上刻的字之后,愣了一下,随即便陡然发出一声长笑。
“有意思,有意思,竟然威胁到太初古矿的头上来了,还想引动地脉潮汐毁了太初古矿,呵呵,痴人说梦!
一个孤魂野鬼罢了,竟然也敢对吾等不敬?想要太初命石对吧,本姑娘身上有的是,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来拿了!”
一巴掌拍碎那石碑,简丛云浑身绽放神光,一个闪烁就消失在原地,不过片刻之后就出现在一片山脉之中,她闭目感知了一下,神色开始变得有些凝重:“这气息……竟然真的要成为旱魃了,难怪会如此大胆,敢来威胁太初古矿,如此,那本姑娘更要看看你的本事了。”
“暗中藏了这么多鬼阵,真以为这就能吃定我?你也太小看我太初古矿的传承了!”
简丛云低声冷笑,然后便自顾自的盘膝坐了下来,至于隐藏在周围那些鬼阵,她根本理都没理。
……
矿脉的深处,无数的灵石和道晶因为失去了能量而变得暗淡无光,如戈壁滩上的石头一样铺在地上,绵延到几乎整个矿脉。
修罗鬼王盘膝坐,没有任何话语,僵硬的脸上带着些许的无奈,只是看着这座储量不是很大的矿脉长叹了一声:“终究还是不够啊!”
他缓缓站了起来,身上的铠甲碰撞之间发出摄人心魄的轻响,这具肉身本来高大无比,在经过他这段时间的炼化之后,逐渐恢复成正常状态,但仍旧比常人高出两三头,这让他显得无比伟岸与高大,心脏的位置黑焰缭绕,那是灭世黑莲融合后留下的痕迹,即便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强大的威压也滚滚而来,像是一尊不朽的神魔一样。
“若是能得到一块太初命石,本座的旱魃之体大成也不过是欠缺了一些血气罢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必定成功。”
“难道真要动太初古矿?”
想到这里,修罗鬼王的脸颊不由得抽搐了几下,只不过因为他的肉身还有些僵硬,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显得尤为诡异。
“嗯?”
正在沉思的修罗鬼王猛然张开双眼,一股强大的威压不可抑制的咆哮而出,将周围的一切尽数碾成尘埃。
“太初命石的气息!”
修罗鬼王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兴奋和渴望,低吼一声便撞碎了土石飞了出来。
不入太初古矿就能得到太初命石,这样的机会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就算这东西是在三清境界的大能手中又如何?还能比得上太初古矿的天尊?
呼!
狂躁的风涌起,第一时间就清空了周围的一切,修罗鬼王双目如电,瞬间就锁定了远处的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人身上还残留着太初命石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十分新鲜,很明显就是刚刚接触太初命石导致的。
“苍天不负有心人啊!哈哈哈!”
修罗鬼王一眼就看穿了那三个年轻人的修为,不过全都是离火境界的小修士,连一个聚魂境界的都没有。
正好,太初命石拿了,这三人的身体也拿来补充一下气血,一举两得。
“竟然是他们三个?”
不知道为什么,当修罗鬼王看到那三个有点眼熟的身影之后,心中不由自主的就打了个突。
虽然那三人在看到修罗鬼王第一时间就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惊叫之后就直接燃烧气血玩命的逃窜,可修罗鬼王就是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自己也不清楚。
可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再迟一点那三人就跑没影了。
鬼知道这三个家伙明明就这么一点修为,为什么会跑的这么快,三清境的大能都少有这样的速度。
这三个家伙是被狗追了吗?
修罗鬼王暗自腹诽一声,随即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特么的,竟然骂到自己头上了!干!
“禁!”
修罗鬼王双脚在地上狠狠一踩,整个人瞬间如蛮龙一般消失在原地,所过之处,飞沙走石,连空气都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一道无形的屏障迅速铺开,把端阳三人笼罩,看着三人的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修罗鬼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可没等到他翘起的嘴角落下,就发现中间的那个光头眉心陡然射出一簇火焰,火焰颜色明亮,红色中透着缕缕金光,将他以鬼力设下的禁制一下子就破开了个大洞,那三人的速度再次飙了起来,呼啸一声就冲了出去,身后烟尘滚滚滚,拖出几百丈远。
笑容从修罗鬼王脸上消失了……
什么鬼东西?红莲业火?
该死的无量寺秃驴!
修罗鬼王怒吼一声,速度也开始飙升:“给我死!”
一朵剑芒从他指尖炸开,而后一道雷霆便奔腾而出,消失在原地。
“承影,狗道士,快!”
采宁回头一眼,正好看到了从修罗鬼王指尖脱离的那一缕带着雷霆的剑芒,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湿透了,嘴里发出一声怪叫,七八个玉罗盘跟不要钱一样的向后丢了过去。
端阳也感觉脊背发凉,那可是承影啊!
这把剑当初在归云山那一代豪杰手中,不知道斩落过多少通天大妖的首级,其威力丝毫不输于震天弓。
剑诀!
端阳挥手,青莲剑诀的光芒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
“嗯?”
感受到承影剑传来的悸动,修罗鬼王脸色变了又变:“都过去了三十多万年了,竟然还有归云山的印记未彻底消散,好手段啊!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修罗鬼王屈指一弹,又是一股力量传入剑中,承影顿时发出一阵清脆的颤音,紧接着,雷霆与闪电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长虹撞入了那片青色的剑芒之中。
轰!玉罗盘只让那长虹的速度慢了一瞬间就纷纷炸碎,采宁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将无心和尚的大光头染成了红色。
端阳一声怒吼,浑身的清光全都涌入了手上的八卦盘中。
八卦盘上,阴阳二气缠绕着飞了出来,迎上了承影的剑芒。
只听一声剧烈的轰鸣,三人的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可速度却因为这巨大的力量再次提升了一大截。
吼!
修罗鬼王顿时炸了,愤怒的咒骂一声,一把握住承影就追了上去。
“锵!”
承影飞旋,剑芒似海,万千雷霆轰鸣,似乎可以截断时空,这般正气浩荡的圣兵此刻却握在修罗鬼王手中,显得非常诡异与可怖。
端阳三人的身体一次又一次接近崩溃,修罗鬼王每一剑斩来,不但虚空被切开,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了,让三人痛不欲生。
“轰!”
修罗鬼王再次出手,以强大的鬼力演化秘法,天上的云气如一道山岭一样压落下来,鬼力汹涌,将三人几乎要禁锢在了天穹中。
“无妄无相,万法皆寂,给我破!”
无心和尚面容肃穆庄严,眉心处,金光四射,一尊罗汉一步从金光中迈了出来,手里的降魔杵绽放百丈金光,轰在了压落的云气之上。
金光喷薄,撞上了漫天云气,金光如涟漪一样震荡,照亮了整片天空。
剧烈的轰鸣响起,狂暴的力量四散而飞,让这片天地的时空都开始扭曲,佛门的力量与鬼王的力量纠缠在一起,扰乱了这片天地的规则,给人造成了强烈的错觉。
三人的气息一瞬间跌到了谷底,身体到处都是巨大的伤口,纵横交错,如破碎的布娃娃。
“幻灭!”
采宁强行提起神力,将从死灵湖下得到的玉罗盘祭了出来,瞬间,一片虚无的幻境凭空而生,将这片天地都笼罩了进去。
在幻境的掩盖下,修罗鬼王仍旧凭借强大的感知锁定了那三道虚弱的气息,当下冷笑一声,人剑合一,势不可挡的就撞了上去。
“些许幻境罢了,也敢拦我?愚蠢至极!”
“太初命石留下,命也要留下!桀桀桀……”
呼!
星移斗转,修罗鬼王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面前就只剩下了三张燃尽的符咒和一个破碎的传送阵台。
他桀桀桀的笑声依旧在自己的耳边回荡,可眼前却已经没了那三个年轻人的身影。
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不远处那株折断的大树下走了出来,眼眸中闪烁着杀气,一口魔罐在其头上沉浮,喷吐着日月之机,搅动了天地风云。
简丛云双眼含煞,一步一步的向修罗鬼王走来,双手间神力交错,七八个强大的秘术蓄势待发。
她声音冰冷,仿佛没有感情:“太初命石留下,命也要留下?还桀桀桀?修罗鬼王,敢与我太初古矿作对,你是活腻了啊!”
看着那破碎的阵台和杀气腾腾的简丛云,修罗鬼王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第369章 疯子
“太、太、太初古矿……”
“简丛云!”
修罗鬼王的冷汗刷的一下就淌了下来,把盔甲都打湿了。
看着那个头顶魔罐,脚踏流云的女子,修罗鬼王整个人都不好了,心电急转之间,便明白了前因后果,这是上了那三个混蛋的当了啊!
“简仙子,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误会,你信吗?”修罗鬼王的脸色十分难看,扯出一个艰难的微笑。
简丛云仰天哈哈一笑,指着周围已经泛起黑雾的数十个鬼阵说道:“口口声声要误会,却在此处藏了这么多的鬼阵,你觉得我会信吗?”
“前几天,给我留下那般狂语的时候,你可不是这般模样啊!”
“太初命石本姑娘带来了,你不是想要吗?那就凭本事来取吧!”
“如你所说,我的命你若是能拿走,那太初命石自然就是你的了,可如果不能,哼,修罗鬼王,你这旱魃之身怕是蜕变不成了!”
“误会!真是误会!”
修罗鬼王急了,满头大汗,他是想过从太初古矿中盗取太初命石不假,可却从未生过与太初古矿为敌的想法,不是他不想,实在是因为实力差距太大了,太初古矿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数位天尊自封的禁地,他就算是蜕变出旱魃之躯,也无法与之抗衡,更何况他现在还没走到那一步呢!
方才这个女煞星说什么来着?
前几天?留言?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前几天他明明还龟缩在矿脉深处修炼来着,哪有时间去太初古矿找她麻烦啊,更何况,他那个时候只是有个想法而已,根本不曾去实施,这个女人难道是傻子不成?被人骗了还帮人家数钱?
“误会,真是误会!本座从不曾去过太初古矿,也根本没有给你留什么话!简仙子,你是不是上当了?”
简丛云怒极反笑:“我上当了?”
指着周围密布的鬼阵道:“先用鬼阵埋伏于此,又口出狂言,要太初命石和本姑娘的性命,你跟我说这是误会?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修罗鬼王,你真把本姑娘当成不谙世事的黄毛丫头,任你蛊惑?”
“这天下间,除了地府和鬼界,也就只有你才能布下这般威力的鬼阵了吧?”
“你都对我下杀手了,竟然还想祸水东移?若不是本姑娘有魔罐在手,方才那一剑,早就魂飞魄散了!”
“呵!”
“见伤不到我,就想以一句误会糊弄过去?修罗鬼王,你这是想把本姑娘当傻子糊弄啊!”
“受死吧!”
简丛云说罢,悬在上方的魔罐猛然一震,罐口顿时出现一个漩涡,将周围的虚空撕裂,开始吞噬修罗鬼王逸散出来的鬼道之力。
修罗鬼王一个不慎,只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那魔罐锁定,不断从体内剥离,冲入那魔罐之中,顿时吓得倒退两步,可那魔罐的力量十分诡异,竟然如影随形,仍旧牢牢的锁住他的力量,不断抽取。
修罗鬼王当即色变:“简丛云,不要以为你是太初古矿的本座就怕了你,给我滚开!”
修罗鬼王举剑横斩,一道刺目的闪电便奔腾而出,轰的一声斩断了魔罐的气机,让自己脱身出来。
简丛云的脸色只变了一瞬,抬手就是一个荒古世界的强大秘术,只见她左手白光暴涨,竟然引动了九天大日的辉光,那辉光如山岳一般绽放,继而迅速收拢,凝聚成一把火焰飞剑,对着修罗鬼王就斩了下来。
轰!
还不等修罗鬼王的剑落下,那周围无数的鬼阵竟在此刻同一时间爆发出黑沉沉的光芒,这些鬼阵阴风怒号,迅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鬼气滔天的鬼潮深渊,轰的一声逆天而上,直接将简丛云的火焰飞剑吞入深渊口中。
激烈的爆炸声从深渊内响起,片刻之后,简丛云脸色灰败,踉跄后退,在她的身上,多了几个前后透明的血洞,全都是被承影剑的雷霆击穿的。
修罗鬼王也不好受,浑身的鬼气凌乱不堪,身上更是附着七八处魔罐留下的印记,这些印记每一个都镇压在他的灵脉节点上,锁住了半身的修为,不断蚕食着苦海升起的力量。
修罗鬼王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彻底说不清了。
周围的鬼阵根本就不是他发动了,那三个逃走的混蛋肯定就在周围,趁着自己举剑的关头,引动了鬼阵,伤了简丛云。
“该死的!”
修罗鬼王眼中凶光肆意,鬼气咆哮,彻底疯狂。
既然说不清,那就不说了,反正他的目的就是太初命石,至于从那三个混蛋身上取,还是从简丛云手中夺,这个时候已经无所谓了!
想明白其中的关键之后,修罗鬼王再也不留手了,当下一声断喝,身体内的力量便势不可挡的冲了出来,瞬间就驱散了魔罐的禁制,实力暴涨,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向简丛云杀去。
“轰!”
魔罐震动,吞吐日月精华,落下一片云气,将简丛云护在其中,修罗鬼王一剑斩来,万千雷霆落下,如天劫一般将简丛云淹没。
“啊!”
雷霆中,简丛云黑发如瀑,在狂风中飞舞,浑身衣裙尽碎,只剩下一件贴身的胎衣闪闪发亮,护住了重要的部位。
魔罐剧烈的震动,罐口的那个漩涡疯狂的转动,将无数的雷霆拉了进去,双方的力量在此刻激烈的碰撞,即便是简丛云接连打出七八个荒古秘术,都没能彻底驱散修罗鬼王这一剑带来的伤害。
精致雪白的躯体上,到处都是伤口,每一个伤口都深可见骨,惊心动魄,胸前的一团丰满更是差点被修罗鬼王一剑斩掉!
简丛云又惊又怒,自从十二年前她第一次出现在九曜镇封在之下,还从来没受过如此重的伤,更不曾受此大辱。
不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几乎被扒光,甚至连最私密的地方都险些糟了毒手。
简丛云一下子就疯了,狂吼一声,浑身开始发光,一抬手,将魔罐抓下,双手抱住罐体,对着修罗鬼王就是一声断喝:“给我死!”
轰!
魔罐发光,罐口处的漩涡竟然消失,呼的一下喷出万千飞剑。
“养剑术!”
修罗鬼王大吃一惊,在魔罐喷吐出万千飞剑的刹那,他手里的承影差点脱手飞去,那剑雨竟然引动了他附着在承影中的印记,在一瞬间让他差点失去对这把圣兵的控制。
如此变化让他大吃一惊,急忙收敛心神,重新掌控承影。
“当!”
魔罐再次震动,简丛云双眼绽放神光,锁定修罗鬼王,口中发出一声呼啸,那万千飞剑一个折转便如同暴风雨一样倾泻而下,将修罗鬼王身上的铠甲撕的七零八落。
“本座本不想杀你这蠢货,可既然你自己非要找死,那本座也不怕再招惹上太初古矿这个大麻烦了!”
“破!”修罗鬼王一剑斩出,雷海顿生,在黑沉沉的鬼气引动下,鬼潮深渊也再次张开巨口,上下相交,对着中间的简丛云挤压而去。
“还说不是你!”
看到那鬼潮深渊在修罗鬼王的手中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疯狂的力量之后,心中仅有的一点疑虑此刻荡然无存。
一声娇叱,简丛云将手中的魔罐向上抛出,迎向了从天而降的雷海,紧接着,双手一划,以秘术引动万千飞剑,轰向了鬼潮深渊,做完这一切之后,简丛云眼中寒意愈发浓烈,大吼一声,宝体开始发光,一个呼吸之后,她整个人仿佛都开始燃烧起来,裹挟着激荡的杀气,一拳就砸在了修罗鬼王的胸膛之上。
“刷”
简丛云的速度极快,她脚踏云气,在虚无中飞行,如一抹流光一样,一拳又一拳的打在修罗鬼王的身上, 后者浑身筋骨震动,几乎断裂,数次想要摆脱,可简丛云却锁定了他,根本无法摆脱,只能被动大战。
修罗鬼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本以为以自己的实力,拿下简丛云不过是轻而易举,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的有些离谱,境界上简丛云虽然与他相差甚远,可在圣兵和秘术的加持下,简丛云竟然化身战神,不但挡住了他的所有攻势,甚至还有余力中伤于他。
时间一长,修罗鬼王便萌生了退意。
这里距离太初古矿太近了,若是让天尊察觉到了,那他想走都走不了了,到那时,别说蜕变旱魃之躯了,怕是神魂都要被天尊当成养料吞下去了。
想到这里,修罗鬼王再也不敢耽搁,当下大吼一声,逆天而起,以承影唤出雷海冲散了魔罐的封锁,一纵身就远遁千里,消失在了茫茫云海之间。
“噗!”
修罗鬼王离去,简丛云也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好一个修罗鬼王!今日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都没能留下,日后必然成为心腹大患!”
简丛云气息微弱,萎靡到了极点,多重秘术同时爆发带来的负面效果让她的神魂都开始动荡起来。
此刻危险消失,她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不过那个黑色的魔罐依旧悬浮于她的上方,散落万道柔光,将其护在其中。
极远处,拿到蝎子的解药的三人看的目瞪口呆。
这场大战实在超出了他们的预知,简丛云不愧是太初古矿的天之骄子,竟然越阶而战,将修罗鬼王都给击伤了。
“身材真爆啊,这腿真白,这胸真长……”
无心和尚的关注点一向都这么清奇,特别是有女人在场的时候,半裸的简丛云,玉体横陈,看的无心和尚兽血沸腾。
采宁贱笑着捅了捅无心的腰:“你要不要趁机去占个便宜,那可是太初古矿的仙子啊,若是能一亲芳泽,那滋味儿,简直……
和尚,你要不要试试?说不定还能成为太初古矿的女婿呢,机会多难得啊!”
无心和尚顿时双眼放光,一纵身就消失在原地。
采宁目瞪口呆,结结巴巴的看着端阳说道:“他是认真的?他这不是找死吗?”
端阳也是满脸惊恐,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怒骂:“这秃驴真是疯了,早晚都得死在女人的肚皮上,无量天尊的,赶紧走,若是被他得手了,太初古矿的天尊都得疯了……”
第370章 是谁?
蝎子其实没有走,在交出解药之后就一直藏身于暗处观察端阳等人。
他对这三个狼狈为奸的家伙其实非常感兴趣儿,离火境的修为若是放在十二年前,在修行界中也能算得上是一方雄主了,可自从十二年前九曜镇封破解之后,这个世界就变了,天道归为,法则补全,修行一途再无桎梏,如今更是聚魂境界满地走,离火境界不如狗,他们这点修为在年轻一代中也算顶尖,但放在整个修行界还真就不够看的了。
可这三个家伙硬生生凭借离火境界的修为连盗数十座大墓,刮地三尺,掳走了无数奇珍异宝,青州巨擘、荒古世家,几乎没有逃过他们毒手的,就连向来神秘莫测的地府古墓,都被他们光顾过,从这一点上看来,不得不说,他们已经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就算是北陵宫的天机老人都自愧不如。
连盗数十座古墓也就罢了,运气好一点的话,或许也有人能做到,可盗了这么多墓之后竟然还能在修行界活蹦乱跳的,他们三个绝对是独一份。
当蝎子看到这三人不但抗下了修罗鬼王那极为恐怖的一击之后,他就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三人,及至到后面,三人更是施展出偷天换日的手段,将自己传送走,让修罗鬼王跟简丛云二人无缝衔接之后,蝎子的心就像是漏了一拍。
“若不能为我所用,也绝对不能与之为敌……
他奶奶的,这三人跟剑主走的这么近,想下手都得看人脸色,太烦了!”
当修罗鬼王跟简丛云斗的两败俱伤逃走之后,蝎子也准备一走了之的。
该做的都做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还等着让太初古矿的天尊发现端倪不成?
可刚刚迈出去两步,蝎子又转过了头,他死死的盯着那个光头和尚,脸色惊疑不定。
“这小秃驴要做什么?他去找简丛云了?”
一想到这和尚的风评,蝎子就感觉脑袋嗡的一声:“该死的,这秃驴该不会想乘人之危吧?”
简丛云虽然因为力竭晕了过去,但意识还有残留,她隐约中感觉有人在飞快的接近,可她却怎么也睁不开眼,接连动用秘术提升自己的力量,越阶而战,与高出她一个大境界的修罗鬼王斗得两败俱伤,这对她来说负担极大,怕是要回到禁地内修复三五个月才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可现在,她神力耗尽,苦海干涸,身体内更是因秘术的缘故几乎崩溃,若不是有魔罐护主,只怕现在她的神魂都要散掉了。
明知道有人靠近,而且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可简丛云却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企图通过神魂向禁地求救,可没等她有所动作,那个身影的眉心处猛然射出一点金光,直接将她的神魂禁锢在了体内不得而出。
“佛门秘术!无量寺的秃驴?”
简丛云很急,身体剧烈的颤抖,可却还是提不起一点神力。
“桀桀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女菩萨,小僧来救你了!”
无心和尚的声音说不出的淫荡,配上他那猥琐的眼神,要多下贱就有多下贱,简丛云眼睛都睁不开,身上却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放心,小僧不会乘人之危的,不过是想帮你检查一下伤势而已。”
无心和尚说着,手里的念珠就飞了出去,将魔罐的力量禁锢在原地,没了简丛云的神力加持,魔罐虽然神异,可明显力不从心,不过几个呼吸之后,就哀鸣一声坠落在简丛云的身边。
“哎呀,这神魂受得伤可不轻啊!”
无心和尚的手在简丛云的俏脸上摩挲了两下,陶醉的吸了吸鼻子。
“又软又滑,还挺香的!”
简丛云都要炸了,胸口剧烈的起伏,可随即就感觉胸前一热,那个和尚的狗爪子竟然按了上去。
“哎呀呀,罪过罪过啊,这么大一条伤口啊,骨头都断了,来来来,小僧帮你接上!”
无心和尚的手一路游走,越过山丘,划过平原,嘴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伤自然是帮简丛云处理了,可他的豆腐也吃了个饱,除了最后一步没有做之外,简丛云里里外外都被他检查了个遍。
只不过,在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的地方,无心和尚那双眼眸深处,哪有什么淫秽,简直比任何人都清明,完全与他表现出来的色鬼形象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他眉心处的竖眼随着他的手在简丛云的身体每一处都仔细的扫过,越到后面,无心和尚眼眸深处的震惊就越明显,等他的手完全从简丛云的身体上移开之后,无心和尚的肩膀都开始颤抖起来。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太初古矿的天尊葬送过不止一位帝君,否则这女人身体内绝对不会沾染这么多帝君本源的力量,难怪能施展出这么多的荒古秘术,十二年前就觉得不对头!阿弥陀佛的,看来真让黑心羽那个家伙说中了。”
无心和尚心中剧震,思绪纷纷:“难道果真如黑心羽推测的那样,太初古矿的天尊又要出来灭世了吗?”
“十年后?一百年后?还是一千年后?”
很快,无心和尚的手又开始在简丛云身上摩挲起来,这一次,比之前的更加仔细,几乎扫遍简丛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还好,还好!帝君本源的力量仍然强劲,仍旧能够维持这些天尊所需,既然还能苟延残喘百年之久,那想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狗急跳墙,出来灭世,修行界还有时间!”
无心和尚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把简丛云百宝囊内的太初命石收走,然后狠狠的在丰满的地方抓了一把后便扬长而去:“你们这群没人性的家伙,反正迟早都要成为死敌,倒不如先下手为强,马马虎虎,先报个小仇……”
简丛云都要气炸了,她本天之骄子,太初古矿年轻一代的翘楚,历来受宠,否则也不会得到数位天尊的教导,活了这么多年,她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除了最后一步,其他的便宜要占得全都被占尽了,到现在她都能感受到身体上被粗糙大手抚过的酥麻。
十分羞耻!
“啊!”
简丛云哇的喷出一口鲜血,霍然睁开了眼睛,疯了一样将魔罐祭出,将方圆数里之地砸成了废墟。
“该死的无量寺秃驴,趁人之危,本姑娘与你们这群秃驴势不两立,啊……”
简丛云疯狂的发泄着心头的怒火,可毕竟是强弩之末,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
许久之后,她再次幽幽醒来,这一次,她没有再发疯,眼神冷静的可怕,她默不作声的吞下一颗丹药,提着魔罐就返回了太初古矿。
“无量寺,等着吧,第一个覆灭的就是你们!”
“啪!”
无量山祭坛上,孔雀明王的双眸陡然睁开,他看着手中崩断的念珠,久久不语,开始飞快的推演天机,片刻后,感受到祭坛变化的边崩大师也来了,在他身后跟着十八罗汉和各堂的首座。
看着孔雀明王身上如莲花般绽放的神力,众人神色全都变得无比凝重。
这么多年来,这是孔雀明王第一次向众人示警。
“哇!”
孔雀明王脸色一阵发白,身体剧烈颤抖,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上的法衣和身前的佛等同时炸碎,将他的身体击穿,留下数十个大大小小的血洞。
“不好,明王窥得天机,引来了天道反噬!”
边崩大师一声大吼,双手合十,轮回珠光芒大作,直接飞到了孔雀明王的上方,替他挡下了无尽的雷海。
十八罗汉和各堂的首座也高声朗诵佛经,一个又一个金色的虚影站了起来,护在了孔雀明王的周围,将天劫尽数挡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雷劫终于散尽。
孔雀明王面如白纸,呼吸急促,一把抓住边崩大师的袈裟:“百年后,无量寺有覆灭的大危机。”
边崩大师浑身剧震,急声道:“危机来自哪里?”
孔雀明王噗的一声再次喷血,虚弱的说道:“我的神识被天道所阻,本想以佛门秘法勘破迷障,可还没等看清真正的未来,就被突然出现的一只大手捏碎了神识,等我再次重聚神识,天道反噬便已降临。
虽然不知道这危机到底来自谁,但我肯定,阻止我窥破天机的那只手来自南离州!”
边崩大师脸色变了数变:“南离州?太初古矿、巫族、葬魂人、妖族?还是鬼界或者荒古世家?”
一时间,思绪杂乱,边崩大师彻底凌乱了,那颗被佛法滋养了数千年,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大心脏,在这一刻剧烈的跳动起来。
“到底是谁?”
第371章 遵命
在无量寺众僧还在猜测那足以覆灭道统的危机到底来自何处的时候,南离州的风云已然突变。
九大真君在南离州现身了,带着强大法宝,以碾压姿态一路前行,不知道打杀了多少大能。
如今,九大真君已然站在了万荡山的山门之前。
从死灵湖下得到了帝君本源,九大真君彻底摆脱了半人半鬼的状态,重新恢复了肉身,就连亏损多年的神力也在扫荡过几处灵石矿脉之后补全了。
九道身影,无比伟岸,在狂风暴雨中屹立虚空,旺盛的气血直冲牛斗,将半边天都遮住了。
风雨中的万荡山一片死寂,只有那座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还在散发着支离破碎的光芒。
九大真君,九件圣兵,即便是万荡山底蕴雄厚,但很明显,已经支撑不了太长的时间了。
九大真君入主南离州,这是林夕瑶九大真君脱离鬼域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判断,但很可惜,虽然她如今身份地位不可同日而语,但相比整个荒古世家来说,还是有些人微言轻的,她的判断并没有引起太多的重视。
除了经历过死灵湖帝君陵墓的少数人之外,修行界中绝大多数人还是认为九大真君这次脱离鬼域之后会第一时间选择远遁海外,修休养生息,所以他们的注意力仍旧还是放在了鬼界和妖族的身上,并没有把重心放在南离州。
可短短数日,九大真君相继恢复肉身,摆脱桎梏,以雷霆手段血洗数座矿脉,吸干了灵气,补全了神力,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等他们确认了林夕瑶的判断无误想要阻止的时候,九大真君已然一路横推,来到了万荡山的脚下。
万荡山的另外一边,花外楼孤身一人走进了那间不大的农家屋子里,躬身行礼:“葬魂人南圣门下魂主花外楼见过剑主!”
顾羽回头,背着双手神色平静的看着花外楼。
对方的风采一如当年,半身妖媚,半身狂,就像林家的大姐姐,让人一眼看上去就很舒服,但顾羽却很清楚,这个知心大姐姐一旦发起狂来,比风无忌还要癫狂,当年顾羽可是亲眼看到这个女人以不死神体,硬抗帝兵,那一幕,至今难忘。
“我还未曾回到葬魂人,而且还是鬼界之主,你如此称呼我不太合适吧!”
顾羽的声音淡漠,没有丝毫的波动。
花外楼抬头,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无论你身处何地,是什么身份,这都不重要,在属下眼中,你依旧是当年曾与我们生死与共的剑主。”
看着花外楼的眼睛,顾羽忽然笑了起来:“南离州风云巨变,你不提防巫族趁机作乱,跑这里来做什么?”
花外楼见顾羽笑了,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大咧咧的把顾羽请到椅子上坐好,这才一边倒茶一边说道:“万荡山有难,你这个万荡山的圣子自然是要回来出一把力的。
至于我嘛,机会难得,当然是先过来拍拍您这位剑主的马屁了,等有朝一日你掌控了葬魂人,我这个魂主说不定也能接着机会往上走一走了。
你说对不对?”
顾羽敲了敲桌子,笑道:“你倒是一点都不忌讳,说的这么直白。”
花外楼伸了个懒腰:“哎呀,在你这个聪明人面前,我还是有什么说什么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毕竟咱们也是自己人,干嘛非要猜来猜去的,直说不好嘛?”
顾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花外楼:“聚魂境界了?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不过这点修为可挡不住九大真君,你这马屁怕是要把自己拍死了,值得吗?”
花外楼皱了皱鼻子,对着顾羽笑了起来:“剑主大人,你是小瞧属下了不是?当年在帝兵下我都死不掉,九大真君就更杀不了我了,虽然打不过他们,但为剑主大人拖延一下时间还是能做到的,额,对了,属下来之前,还去了一趟青州,从青阳谷带了点东西过来。”
花外楼说着就把一个事物递给了顾羽。
顾羽愣了一下:“那个小胖子舍得给你?”
花外楼得意的扬了扬眉毛:“小看属下了不是?有我出马,那个小胖子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过,这只是借来的,回头你记得还回去,剑主,你都不知道,属下这次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顾羽并没有理会花外楼所说的代价,而是将东西收好,笑着说道:“听说,地无天那个老家伙受伤了?”
花外楼见顾羽说起了正事儿,便收敛起来,正襟危坐,口齿十分清楚的说道:“是,剑主明见,北圣地无天在半月前的确被九大真君所伤,但这事儿有些奇怪,北圣与九大真君之间毫无干戈,可却悍然出手,几乎让北圣身死道消,神魂都差点被吞噬掉。
说来也奇怪,北圣门下的魂主妖妃前些天传讯给我,提到了这件事儿,他们得到的消息,九大真君要杀北圣应该是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
顾羽惊讶的站了起来:“这九个老鬼在那座圣墓里睡了快一百万年了,这才出来多久,怎么会受人驱使?”
花外楼也跟着站了起来,低声道:“这一点,属下也查了很久,这九个老鬼当初能够进入死灵湖下的帝君陵墓,应该是有人帮了他们,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他们动手杀北圣就能说的过去了。”
顾羽转头看向了花外楼:“你的意思是巫族?不对啊,如果是巫族的话,他们有这个本事早就自己进去了,绝对不会把这个机会卖给九大真君,而且,用这个机会换取一个北圣的命,这买卖绝对不划算,巫族不会这么蠢的。”
花外楼沉吟片刻道:“其实属下担心的是另外一个人,她跟羽族有旧,或许能从天外天那里得到万灵之血,而如果真是她的话,想要杀北圣,这也能说的过去,毕竟……”
顾羽的脸色沉了下去,许久之后才谓然一叹:“看来应该是她了,难怪当初我就觉得公输行能够轻而易举的带回九曜镇封的阵眼有些奇怪,看来也是她在暗中帮我了。
只是,她为什么不愿意见我呢?”
花外楼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才有些哽咽的说道:“剑主,等南离州这边安定下来之后,你还是去一趟忘情海吧,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敢……”
“啊!”
花外楼的身体呯的一声就撞在了墙上,顾羽双眼血红,狠狠地扼住对方的脖子嘶声道:“我的事儿用不着你来管!”
顾羽的手力气很大,更有汹涌鬼气缠绕而出,不断的渗入花外楼的身体,后者痛苦的扭动身体,发出嘶嘶的声响。
看着不断挣扎的花外楼,顾羽眼中的血色猛然间就退却了,他松开手,缓缓后退,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上的黑气,好半晌之后,才涩声对蹲在地上剧烈咳嗽的花外楼苦笑道:“你看到了吧,我如今这个样子,怎么有脸面去见她?”
花外楼脸色仍旧血红,黑色的鬼气顺着毛孔向外喷吐着,最后重新回到顾羽的体内,她看着顾羽沉声道:“对不起,我不该提起她的。”
“算了,不说这个了。”
顾羽手一挥,将花外楼体内的鬼气尽数拔除,沉声道:“风无忌他们几个呢?”
花外楼苦笑:“葬魂人双王四圣,除了北圣被九大真君重伤之外,其他的全都与大沼泽的红王和乌鸦道人去了另外一个星域,十年之内怕是回不来了。”
“域外?”
顾羽想起了那个少年人模样的红王,也想起了那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乌鸦大妖,同时也想起了自己从青州圣墓中得到的那幅星图。
这一刻,他忽然心生向往,或许有朝一日,他有了足够的力量,也必然要到星域中走一走。
“剑主,其实很多人都去了,就在你们刚刚走出鬼域不久,两大州的很多人都去了,而且还有人带着帝兵离开的。”
“据说是,传言中的持灯人醒来了。”
顾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持灯人?天权王朝的那个持灯人?”
“对,就是她。”
顾羽默然点头:“那我就明白了,他们这是想要去寻那仙域啊!也罢,由他们去吧,难怪这九个老东西在南离州掀起如此风浪,他们还稳坐钓鱼台,原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来抗衡了,呵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见顾羽有些无所谓的笑了起来,花外楼却是有些急了:“剑主啊,这个时候你还笑得出来?那可是九大真君,随便站出来一个都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是,你有黄泉剑没错,可你连聚魂境界都没进,拿什么跟他们九个拼啊!”
顾羽笑了笑,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当年陈州城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听到顾羽问起了这个问题,花外楼的脸色变了又变,许久之后才低声道:“知道一部分,当年东圣一脉被缠住,北圣一脉的人也仅有程……她脱身前往,我则作为辅助,也一起过去了。
你师父隐藏的很深,那么多年都不曾有人找到他,不过,还是有人循着当年的战场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找到了陈州城。”
“我们想要带回黄泉剑,但却失败了,我也因此受了重伤,不得不退回南离州养伤。”
“她想留下来再找机会试一试的,可最终却卷入了太昊伏羲庙的那一战,虽然得到了震天鼓,但却再也没有机会去夺黄泉剑了。”
顾羽神色平静,声音波澜不惊:“你们对我师父动手了?”
花外楼看着顾羽的脸,咬了咬牙:“是,我们动手了,可我们并没有想杀他,后来他以黄泉生死诀催动黄泉七式,将我重伤,程,她见你师父仍能够催动秘术,便心生忌惮,也暂时退走了。”
“后来,亡灵谷和羽族的人感应到了黄泉剑的气息寻到了你师父,她知道对方是因为我们的缘故找到了那里,所以前去阻止,想要救出你师父,可她还是去晚了,你师父……”
咔嚓!
顾羽手里的杯子化为碎片,掉落在地上。
顾羽的眼神冰冷的可怕,身上的鬼气与煞气交织,让房间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原来你们都有份!”
听着顾羽那冷的掉冰渣的话语,花外楼的脸色格外惨白:“葬魂人不能失去黄泉剑,这是历代葬魂人留下的规矩。”
顾羽冷哼:“如果剑主无法驾驭黄泉剑了,那你们就会将黄泉剑带走是吗?”
花外楼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带走。”
顾羽点点头:“明白了,如果我再也无法驾驭黄泉剑了,你们同样会这么做对吧?”
花外楼依旧点头:“对,所以,剑主,你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行,此消彼长,黄泉剑的力量正在日益壮大,如果你成长的太慢,早晚有一天会凌驾于你之上,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葬魂人万般不愿,也只能将黄泉剑带走了。”
“如果你们带走黄泉剑,我会死吗?”
花外楼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不会死,但驾驭黄泉剑需要你部分神魂,剥离部分神魂后,你大概率会沦为俗世里的一个疯子。”
顾羽放声大笑:“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告诉葬魂人的那两个王,直接杀了我便是。”
花外楼躬身行礼,大声道:“属下遵命!”
第372章 山下
远处,九道神威降临,旺盛的血气直冲牛斗,撕破云霄,发动了惊天动地的一击,将万荡山的护山大阵打的支离破碎,撕裂的缝隙间,秘术纵横交错,将万荡山内的数十个弟子化为灰烬。
花外楼看着神色淡漠的顾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剑主,这大阵支撑不了多久了,您还不出手吗?”
顾羽抬头看了看,眼神闪过一丝寒意,但还是没有出手的意思:“我在等两个人,他们不到,我出手也无济于事,即便能挡下九大真君,可万荡山也必将在大战中毁灭,现在虽然死了一些人,但也在能接手的范围之内。”
“我都不急,你急个什么?放心吧,万荡山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能够在这南离州立足,可不是谁都能做到,你没看那些老祖都没出手吗?”
花外楼大吃一惊:“你还要等万荡山七大老祖出手?他们七个就算是全都拿着圣兵也不会是九大真君的对手啊!”
正说着,花外楼和顾羽两人同时抬起了头,看向了天际。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几乎同时落在了顾羽的面前。
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正是万荡山年轻一代的朱之春,朱之春刚一落地,就狠狠地给了顾羽一个拥抱,声音激动的说道:“哥哥啊,兄弟我可想死你了。”
这样亲密的动作,让顾羽感觉有些不适,他的神色变了变,动作有些生涩的在朱之春的肩膀上拍了拍,轻声道:“东西都带来了吗?”
朱之春眼中似有水气弥漫,但他仰起头看向了万荡山的方向,鼻音很重的说道:“哥哥吩咐的事儿,兄弟我自当全力,喏,给你!”
朱之春说着,把一个盒子塞进了顾羽的手里:“这次万荡山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你的了。”
顾羽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冷冽:“放心,有我在,九大真君绝对动不了万荡山。”
说完这话,顾羽转身对着来的女子躬身施礼:“晚辈顾羽,见过凌宗主!”
来人正是忘情海黄道婆的得意弟子凌天夜,也是如今忘情海的宗主。
凌天夜一身贴身劲装,剑袖长靴,浅色铠甲,背负一杆两丈大枪,英姿飒爽。
她看着顾羽的神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嘴巴张了几次才轻声道:“走吧,情势危急,速战速决,等这里事儿结束,你若是有时间的话来忘情海坐一坐,珊瑚都念叨你好几年了,好几次都想跑出去想要见一见你这个传说中的黄泉剑主。”
提到珊瑚,顾羽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也不知道那个小丫头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多年前,他曾数次借用忘情海的传送大阵,结果每次都被这个小丫头挖坏了大阵,把他传送到离目的地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有一次甚至直接传送到了北寒州的冰海中,他足足飞了半个月才上岸。
“东西齐了,也该动手了,护山大阵撑不了太久了。”
凌天夜的话让顾羽回过神来,他转头拍了拍朱之春的肩膀说道:“你回去吧,等解决了九大真君,我请你们喝酒。”
朱之春知道以自己的修为,根本帮不上忙,干脆的点了点头:“成,老顾、老胡和赵娘子他们三个也念叨你好几年了,你请喝酒最好不过了,嗯……若是兄弟我没看错的话,这位应该是花掌柜吧?看样子花掌柜的身份已经不打算隐藏下去了,既然如此,那兄弟我就厚颜一次,你请喝酒就在花掌柜那里吧,我早就对那里的酒垂涎三尺了。”
花外楼爽朗的笑了笑:“好,既然是剑主的兄弟,小女子自然不会怠慢,酒绝对是最好的。”
“多谢!”
朱之春对着花外楼拱拱手,又转身对着顾羽用力的敲了敲自己的胸膛:“记住了,无论怎么样,咱们都是兄弟。”
看着朱之春离开的背影,顾羽沉默了些许,然后转身就走,浓烈的鬼煞之气从他脚底团聚,托着他的身体轰然撞碎云层冲向了九大真君。
凌天夜抬手,大枪便出现在她掌中,潇洒的舞动了一下,凌天夜一声长啸,便如流星赶月,枪芒刺破云霄,贯穿天地,刹那出现在焚血真君的面前。
花外楼扭了扭手腕:“虽然死不了,可是真的很疼,希望这一次能让剑主大人另眼相看吧。”
说着也跟着冲了过去。
三人的气息在泄露的一瞬间就被九大真君所察,焚血真君、落云真君和截江真君三人立刻转身迎了上去,剩下的六人则留在原地,将一个又一个强大的秘术攻向护山大阵。
“去!”
顾羽双手在吞日上狠狠一推,吞日瞬间化作八丈高,烈焰奔腾,更有几头凶兽的虚影在其中咆哮,雷音炸裂,震耳欲聋,让这片天地都开始晃动起来。
落云真君一声大笑,长身而起,一片云气在她周身飞快的散开,继而席卷天地,形成一片黑云将吞日笼罩:“还没踏入聚魂境界,竟然也敢在此放肆,给我死!”
顾羽冷哼一声,身影一个闪烁就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就出现在落云真君的身后,吞日隆隆烈焰舞动,焚烧这黑云,而顾羽则大吼一声,双手握着紫金葫芦对着落云真君就催动了神力。
“轰!”
紫色烟霞弥漫,让这片空间都蒙上了一层紫意,黑云猛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便如长鲸吸水一般,竟然全都被收进了紫金葫芦里。
落云真君愣了一下,根本没想到顾羽竟然有这样的手段和法宝,可她毕竟已是三清境界的强者,不过转瞬就动了起来,她眸子一缩,白皙的手掌就狠狠地对着顾羽按了下去。
哗啦!
虚空在落云真君那强大的力量下纷纷崩碎,顾羽一个踉跄就飞了出去,就在落云真君准备乘胜追击,将顾羽击杀的刹那,八丈吞日猛然一个加速,呼啸而来,震动火海,将落云真君吞没,趁着这个短暂的机会,顾羽展开行字秘,化作闪电从这片破碎的空间中冲了出去。
手一挥动,花外楼和朱之春带来的盒子便炸开,露出了里面四面小旗子,抬手一挥,四面小旗便与他苦海内冲出的另一面小旗就飞了出去,呼啸一声就落在了万荡山的五个方位上。
轰轰轰!
五方旗轻轻摇动,其绽放的光芒却撕碎了虚空,瑞气冲天,莲花遍地,将整个万荡山都包裹起来,五色光芒纵横交错,在上空交织出一个巨大的法阵,凝聚出无上结界,让万荡山这片天地化为净土。
“五方旗!”
万荡山内,七大老祖全都站了起来,神色激动的看着上方那道无色光幕:“顾羽这孩子真的借来了五方旗,哈哈哈,有五方旗在,除非这九个老鬼带来了帝兵,否则绝对攻不破万荡山。”
顾天涯抚须大笑,雪白的眉毛扬起,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我顾家的人就是这么优秀,嘿嘿嘿,哈哈哈哈……”
其余六大盗匪世家老祖有些无语的看着顾天涯,赵家老祖更是直接骂道:“你这老狗笑个毛线啊,他是万荡山的圣子,又不是你顾家一人的,话说回来,我家那小丫头可是与顾羽相交多年,比亲兄妹都亲,看看这些年,她因为那些小辈儿对顾羽出言不逊都揍了多少人了,其中最多的就是你顾家的……”
顾天涯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鼻子:“……”
司马老祖摇摇头:“走吧,有五方旗在,这里也不需要我们七个老家伙镇守了,一起去帮忙吧,这九个老鬼打的一手好算盘,这次让咱们损失了不少人手和地盘,老夫早就想弄死他们了。”
七人说着,全都催动法宝,冲了出去。
看着七大老祖冲天而起,山巅的司马长风握着刀的手又重了几分,以至于让他的指骨都开始发白。
“数年不见,你竟然都能与三清境修士一较长短了,可我才刚刚踏入聚魂境。”
“不过,我不会放弃的,顾羽,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看着外面激烈的交战,很多人都认出了顾羽,万荡山的很多人都沉默了。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因为顾羽鬼界的身份肆意咒骂过对方,这些年他们这些人因为顾羽的缘故被世人唾弃,心中的怨气无处发泄,只能将所有的问题都归结于顾羽。
可如今,在万荡山被九大真君盯上,岌岌可危的时候,这个被他们唾弃的人族叛徒却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以离火境界的修为硬撼三清境大能。
顾羽甩手将五方旗掷出,护住了万荡山,强大结界让六大真君的秘法全都失效。
这样的变故让六大真君有些措手不及,等他们看清是顾羽的手段之后,全都怒吼起来,不顾身份,直接冲了过来,竟然想要与落云真君一起围杀顾羽。
“给老子留下吧!”
赵家老祖一声大吼,从结界下冲了出来,手一张,一把金蛟剪就冲了出来,向千峰真君绞杀而去。
赵家老祖的金蛟剪可不是赵娘子手里的那把,这可是他祭炼数千年的宝物,虽然还没达到圣兵的程度,但也相差不远了,一经施展出来,就算是三清境强者也能剪断。
两条蛟龙咆哮,神光四射,将千峰真君拦住,紧接着,顾天涯等人也相继冲出,拦在了另外几个真君的前方,双方一交手,瞬间就陷入了白热化阶段,纵横交错的神力和法宝的辉光将整片天空都照亮了,周围无数的高山大岳,密林江河全都纷纷崩碎,赤地千里。
落云真君看着顾羽发出一声尖利的大叫,她感觉自己的脸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三清境对上一个离火境巅峰的小修士,不但没能第一时间将其击杀,甚至还让对方放下了五方旗将万荡山护住,这直接坏了他们拿下万荡山的大计。
不但如此,自己以秘法凝聚出来的黑云竟然也被收走了。
看着万荡山七大老祖得以脱身,出山迎战,落云真君的脸瞬间涨红,双手狠狠一撕,就将顾羽周围的空间撕裂,而她则张口一吐,又是一片云气喷出,将顾羽笼罩。
“给我死!”
落云真君见顾羽被云气笼罩,脸上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容,手臂一抬,拳头骤然紧握,只听一声轰鸣,那片云气便剧烈的颤动起来,紧接着便纷纷爆裂,撕开了数以万计的虚空裂痕。
“顾羽!”
凌天夜看着落云真君秘法得手,满脸都是惊骇,她一枪将焚血真君逼退,焦急的大喊起来。
“剑主!”
花外楼在截江真君的掌下化为碎肉,又飞快的重组重生,恰好看到了这一幕,顿时也尖叫起来。
万荡山七大老祖也纷纷怒吼,疯狂的驱动法宝,逼退对手,冲向落云真君。
落云真君放声大笑,抬起纤纤玉手,满意的打量着这具摆脱诅咒的躯体:“呵呵,在本真君的秘法下,谁也活不了,既然你们这么着急,不如就让我们兄妹送你们一程,到九泉之下团聚去吧。”
“啊!”
七大老祖疯狂的嘶吼起来,双眼血红,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想要将落云真君撕碎。
九大真君放声大笑,对方心神已乱,只要趁着这个机会将其诛杀,拿下万荡山不过轻而易举。
“杀!”
九大真君大吼,大步向前。
凌天夜目光中的怒火几乎燃烧起来,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大枪,紧接着,只听腾的一声,她的全身都开始燃起了火焰。
强大无比的气势冲天而起,兵字秘修炼到极致的威压尽显无疑。
凌天夜心中已经被怒火填满,此刻的她终于不再顾及自己的身份和安危,准备殊死一搏了。
她知道自己如果陨落在此会对忘情海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但此刻因为顾羽的消失,她已经顾不了了。
就在众人都开始舍命相搏的时候,在落云真君那片云气最中心的位置,一抹血色剑光陡然亮了起来。
紧接着,顾羽那阴冷刺骨的声音就响彻在天地间。
“就凭你也想杀我?做梦!”
“九个老鬼,敢来万荡山撒野,都留下来吧!”
“死!”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第373章 屠鬼神
血色剑芒由小及大,继而让整片天地都绚烂了起来,让所有人都变了颜色。
落云真君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她这秘法不知道用过了多少次,斩落大能无数,几乎从未失手,可现在竟然在一个不过离火境界大圆满的弱小修士身上失效了!这让她如何不惊。
“给我破!”
随着一声怒吼,血色剑芒再次爆发,似要将那天地都一斩为二,血气撕破长空,阴风怒号,鬼啸滔天,一道浑身被煞气笼罩的身影如明亮的闪电,刹那撕开落云真君的秘法冲了出来。
阴雷咆哮,鬼雨滂沱,冰冷的气息从顾羽的脚下蔓延,瞬间就笼罩了这片天地。
八丈修罗从顾羽身后拔地而起,身着狠色铠甲,面目狰狞,左手五指锋锐,犹自滴着鲜血,右手则提着一把血色大剑,剑上鬼气潮涌,让温度再一次降低。
“黄泉七式之四——断山海!”
花外楼看着从顾羽身后站起来的那个巨大的修罗,双眸中异彩连连,这是她第二次看到顾羽施展出这一式了,相比当年在九曜镇封下施展的那一次,这一次的显然要强横了不止一倍,那八丈修罗的身体更加强横,脚踏血河,一剑开天,将落云真君的秘法斩断,而后又是一声大吼,竟然冲天而起,裹挟着漫天阴雷和鬼雨冲了出去,即便是面对三清境界的落云真君,仍旧毫无畏惧,就这么势不可挡的斩出了一剑。
顾羽手握黄泉剑,周身都咆哮着鬼力,他双眸有血色火焰跳动,脚下更是有烈焰鹏腾而出,烧出了一片莲花般的火海,极寒与极热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无比和谐,同时出现在顾羽的身上。
落云真君目瞪口呆。
“黄泉剑、红莲业火……”
看到顾羽重新出现,万荡山的七大老祖也松了一口气,怒吼一声,就转身扑向了原本的对手,七对六,虽然境界上有差距,但凭借着万荡山的秘法和大阵,倒是跟六大真君打了个平手,一时间不分上下。
凌天夜就要轻松许多了,她本就已经踏入三清境界,在修为上与焚血真君旗鼓相当,虽然在战斗经验和秘术上没办法跟焚血真君这样的荒古时代活下来的老狐狸相比,但她可是将兵字秘修炼到极为高深的修士,肉身之强横,神魂之稳固,远超一般大能,再加上她忘情海的帝经,一时间,她竟然把焚血真君打的措手不及,焚血真君一个疏忽,就被她抓住了机会,一枪就洞穿了对方的心口。
神力炸开,焚血真君一声哭喊,半边身子都消失了,不过毕竟这个家伙身怀无数秘法,几个闪烁急速远遁,在数里之外重组肉身。
焚血真君发出一声尖叫,裹挟着神力,撞开顾羽布下的雷海,再次杀向了凌天夜。
要说最轻松的,绝对当属截江真君,因为他对上的是修为不过聚魂境界的花外楼。
在他眼中,这个女人要修为没修为,要法宝没法宝,弱的可怜。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却让他烦不胜烦。
太难缠了!
虽然力量不足,修为不够,可这个女人就像是帝君坟墓中的不死守卫一样,不管他下多重的手,那个女人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扑上来,三番五次之后,竟然将他的一条胳膊都扯了下来。
截江真君看着空荡荡的右臂,怒发冲冠,抬手就是一道凌厉的秘法,直接将花外楼打成了一地碎肉。
可不等他转身去帮焚血真君,地上的那摊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重组,在一片火焰中重新凝聚成信,花外楼龇牙咧嘴的揉了揉后腰,再次大叫一声扑了上去,浑身神力激荡,完全就是一副以命换命的打法。
“没完了是吧?”
截江真君属实有点崩,他一个三清境界的大能,竟然奈何不得一个聚魂境界的修士,眼看着八个兄弟都渐渐落入了下风,他便感觉一腔热血全都涌到了脸上。
“该死的臭女人!”
截江真君真的有些破防了,声音尖利的犹如受惊的少女,刺的花外楼的耳朵都有些发痒。
“这就绷不住了?”
花外楼嘲弄的看着截江真君,身形一闪再闪,直接贴在了截江真君的身上,然后轰的一声自爆了。
“啊!”
截江真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半边头颅都碎掉了,一颗眼球血淋淋的耷拉在仅剩下的半张脸上,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废物!”
不远处,落云真君被八丈修罗缠住,一时间脱不开身,余光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声。
顾羽身上的煞气越来越浓,几乎化不开,只见他倒提着黄泉剑,眼神疯狂的看向了与凌天夜纠缠在一起的焚血真君,嘴角逐渐咧开,露出一个癫狂而嗜血的微笑。
血河奔涌,数不清的阴魂厉鬼从中爬了出来,如同蛆虫一般钻进了顾羽的身体,随和这些厉鬼的融入,顾羽的神色越发狰狞,眼中的清明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全都是疯狂的杀意。
“死!”
随着顾羽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整条血河仿佛都沸腾了起来,血色巨浪掀起数百丈高,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一剑祭出,万鬼咆哮,顾羽化身血色闪电,卷起无尽的鬼雨冲向了焚血真君,在他手中,黄泉剑越来越亮,漫天阴雷仿佛受到了指引,尽皆调转了方向,开始在剑锋上激荡。
轰!
凌天夜余光早就注意到顾羽这边的动作,大枪一抖,搅起一片神光将发狂的焚血真君禁锢在原地不得分身。
等焚血真君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之后想要躲已经来不及了,当下一声怒吼,浑身神力燃烧,转过头对着顾羽就喷出一条黑龙。
顾羽怡然不惧,裹挟着奔腾的血河势不可挡的撞了上去,只听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那黑龙竟然被黄泉剑从中间劈开,顾羽的身影在无穷鬼力和剑芒的包裹写,携着万千阴雷重重的撞在了焚血真君的后心,在他的身后,万千厉鬼齐声咆哮,在黑龙的余威中化为灰烬。
啊!
焚血真君瞳孔骤然紧缩,剧烈的痛苦从他身体上传来,直透神魂,黄泉剑那独有的阴冷和嗜血让他肝胆俱裂,浑身的神力和气血犹如大河决堤一般从身体内喷涌而出,全都被黄泉剑所吞噬。
“你找死!”
焚血真君惨叫,竟然不顾凌天夜刺来的大枪,反手一把狠狠地抓在了黄泉剑上,神力涌动,将黄泉剑捏的血光澎湃,铿锵作响。
“啊!”
随着剑锋从体内被拔出,焚血真君再次发出一声怒吼,右手凝聚一片血色浪潮,直接将顾羽淹没。
凌天夜抓住这个机会,一枪穿云,将焚血真君钉在了虚空之中,神力爆发,只听轰的一声,焚血真君的身体就炸裂了。
焚血真君虽然被凌天夜一枪击溃,可他拍出的血色浪潮却去势未减,上击三十三天,将顾羽淹没。
轰!
剑芒激荡,顾羽化身血色闪电刹那冲了出来,浑身浴血,全身上下全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白森森的骨茬裸露在外,更显几分疯狂。
“大哥!”
落云真君焦躁的大叫一声,张口吐出一口云气,将八丈修罗的血色长剑挡下,闪身来到了焚血真君碎裂的位置,指尖上光芒四射,卷起地上的血肉就退到了远处。
“啊!”
血池忽显,焚血真君从血池内重组,他眼中寒芒四射,恨不得将顾羽和凌天夜等人生吞活剥。
可看到顾羽手中的那把血色长剑,他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黄泉剑,嘿嘿嘿,黄泉剑!”
焚血真君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嘶吼,不再上前,直接拉着落云真君避开凌天夜和顾羽,直接杀向了万荡山七人。
另外一边,截江真君也终于摆脱了花外楼的纠缠,满脸崩溃的追了上来,也杀向了万荡山众人。
“想走?没那么容易!”
顾羽和凌天夜齐声大吼,两道身影陡然爆发,兵字秘的力量让周围的空间都晃动起来,只听轰的一声,一片神光就在二人脚下炸开,紧接着,两道流光就冲了出去。
吞日横行,后发先至,撞在了千峰真君的身前,挡住了他发动的秘术。
一座大山,倒悬九天,飞速坠落,砸向了万荡山众人。
百岳真君终于得空,躲到了焚血真君身后,发出了强大的秘术。
“去!”
凌天夜眸子一凝,柳眉倒竖,身体一个旋转,狠狠地将手中的大枪抛了出去。
大枪如龙,在空中飞速壮大,刹那间就消失在原地,狠狠地将那大山扫了出去。
乱石崩飞,在五方旗凝聚的大阵上溅起一片烟尘,遮天蔽日。
七大老祖齐声怒吼,催动圣兵,抵挡九大真君的凌天一击。
呼呼呼!
数道飓风扬起,顾羽三人出现在七位老祖的身旁。
“九大真君,不过如此,受死!”
顾羽仰天怒吼,黄泉剑上的血色一长再长。
鬼煞之气与血色剑芒交相辉映。
八丈修罗一步跨出,出现在顾羽的身后,然后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融入了顾羽的身体。
刹那间,风云变色,万雷炸裂,顾羽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缓缓抬头。
火焰,从他的双眸中迸发,烧塌了虚空。
“桀桀桀!死,都给我死!”
顾羽仰天咆哮,凄厉的怒吼响彻天地。
黄泉剑光芒璀璨,横贯诸天,然后骤然斩落,将天地一分为二。
“屠鬼神!”
第374章 败北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滞下来。
风止云散,碧空如洗,只有众人头顶上的那轮大日熠熠生辉,照耀亿万空间。
咔嚓!
一剑落下,遮天蔽日,让整片天地都暗淡了下来。
日月无光,血海滔天,这一切仿佛是在一瞬间出现的一般,一下子就让这片天地的颜色都变了。
阴雷和鬼雨在黄泉剑上激荡,阴风与煞气在血河上方纵横,血色的光芒中,顾羽的身影漆黑如墨,那是不知道多少阴魂厉鬼在他身体内交织出来的鬼纹。
“桀桀桀……”
顾羽的声音疯狂而尖利,不似人声,在他上方,黄泉剑已经化作了千丈,就这么轰然落下。
“呜呜呜……”
剑锋斩落,罡风极劲,撕碎了无数山川,就连被五方旗护住的万荡山上,都开始激荡起滚滚烟尘。
“哇哇哇……”
焚血真君目眦欲裂,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哭嚎,他看着凌天而下的黄泉剑嘶吼不止:“屠鬼神!屠鬼神!你竟然已经掌控了这一式,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啊啊啊啊……”
九大真君疯狂嘶吼,浑身气血冲天而起,血池、云海、山川、异兽……
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异象在九大真君的身后展开,继而融合,交织出一个波澜壮阔的小世界。
“轰!”
黄泉剑重重斩在了那个小世界上,剑光四射,鬼气如潮,汹涌的雷海和狂风骤然迸发,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方圆百里的山川全都掀上了半空,然后重重落下。
这恐怖的一幕看的凌天夜等人汗毛倒竖,脊背发凉,只有花外楼眼中闪过异样的神采:“果然不愧是剑主……”
轰!
剑意冲天,斩碎虚空,但终究还是没能斩开那个小世界,顾羽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咔嚓咔嚓就崩裂开无数的巨大伤口,浑身骨骼尽断,握着黄泉剑的那只手更是几乎化成了一摊血肉。
“哼!”
顾羽冷哼,疯狂运转兵字秘,在兵字秘和红莲业火的双重加持下, 顾羽的肉身飞快的想修复,前后不过几个呼吸,他几乎崩溃的肉身就再次恢复了原样,只不过,此刻的他,气息萎靡的厉害,就连半空的那条血河都裹挟着阴魂厉鬼重新回到了黄泉剑中。
九大真君眼神中充斥着不可思议,他们惊恐的看着几乎被斩断的小世界和身上纵横交错的剑伤,身形踉跄,几乎站立不住。
鬼气炸裂,扰乱了大道,九大真君再也支撑不住异象,大口咳血。
异象融合而成的小世界开始崩塌,血池干涸,云海溃散,山川崩塌,异兽消亡……
九大真君骇然,眼神惊恐的看着顾羽手中的黄泉剑。
败了!
他们竟然败了!
九位三清境的大能在一个小小的离火境巅峰的修士手中竟然败了!
“这……”
焚血真君突然大叫一声,指着顾羽怒吼:“不对,不对,这不是你的力量,这根本就不是你的力量!”
“鬼帝!你借来了鬼帝的力量!”
这话说完,焚血真君自己都愣住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离火境的修士竟然能够借来帝君的力量为己用,且不说帝君借不借,单说能不能承受帝君的力量就从未发生过。
顾羽的兵字秘到底修炼到了什么程度?
同样把兵字秘修炼到了恐怖程度的凌天夜同样难以相信。
别人或许不清楚,可她十分清楚,就算是以她现在这般修为,也绝对承受不住方才顾羽所展现出来的那般力量。
一剑击败九位三清境界的大能,别说她了,就算是黄道婆都做不到吧?
“鬼帝?呵呵……”
顾羽缓缓抬头,讥讽的开口:“他不过是一条老狗罢了,用他的力量还需要借?”
如此张狂的语气让九大真君越发的惊恐。
虽然出世没多久,可顾羽的消息他们却也听说不少,他与鬼帝的关系也人尽皆知,可现在顾羽竟然如此狂言,他不怕鬼帝降下处罚吗?
九大真君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也不敢再进攻了。
即便是他们已经看到顾羽到了强弩之末,仍旧没敢上前,反而选择了后退。
不能留在南离州了,顾羽能借鬼帝的力量为己用,那就说明, 鬼帝对这个人的重视要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多,惹恼了顾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真若是惹恼了一位帝君……
走!
必须走!
九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冲向了太初古矿的方向。
他们早就打探清楚,也留了后路。
如果不能拿下万荡山,那就只有远走海外一条路了。
太初古矿附近的传送大阵他们注定是不敢用了,以他们的身份和修为,若是去了那里,绝对会引起天尊的关注,被太初古矿的天尊关注,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所以九大真君就暗中花费了巨额财富请动了万阵宗在南离州的最强者,在一处隐秘的矿山下设下了一个宏大的传送大阵。
大阵是通往海外巫族的地盘的。
大阵完成的那一天,九大真君都曾经去看过,感受到了大阵上涌来的浓郁空间力量,他们无比的确信,这个大阵绝对能够撕破封锁,横渡到巫族的地盘。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万阵宗作为一个老牌的阵法宗门,不靠谱那可是传承了数千年之久,修行界多少人都被其坑害过,就算是顾羽都不例外。
更何况,万阵宗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巫族住在哪里呢?这可是整个修行界都无人知晓的神秘之地。
所以,当九大真君看着脚下茫茫深渊的时候,不免有些发愣。
“巫族……他们怎么会住在这种鬼地方?”
焚血真君的额头发凉,心跳加速 :“我分明感受不到修士的气息,该不会是巫族都在秘境之中吧?”
落云真君一纵身飞上了云端,极目远眺,片刻后,满脸发青的落了下来。
“大哥,咱们上当了,那个传送阵怕是假的,这方圆数千里都没有落脚的地方,就算是巫族都躲在秘境之中,可出来总归要有落脚的地方吧?”
截江真君与镇海真君二人不死心,化作一片水雾消失在原地,许久之后,满脸菜色的从海中钻了出来。
“大哥,上当了,我们二人下到了万丈之下的海底,都没有见到一点生命,这是一片绝地啊!”
焚血真君再也忍不住,噗的喷出一口鲜血:“万阵宗,本真君与你们势不两立,啊……”
第375章 第二个
万荡山前,五方旗已经撤去,顾羽迎风而立,双目中的血色火焰仍旧熊熊燃烧,不曾退去。
在他对面,万荡山的七位老祖浑身浴血,相互搀扶着,因为受伤太过严重,七人甚至都无法保持御空,歪歪扭扭的落了下去,司马老祖更是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顾羽的双腿下意识的向前迈去,想要将其搀扶起来,可刚刚迈出一步,却再次又退了回来,阴冷的鬼气飘摇不定,搅起了一阵狂风,肃杀气氛让万荡山下方的弟子一阵惊呼。
顾羽缓缓后退,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挣扎之色怎么都掩饰不住,那双血色双眸中闪过欢喜、纠结、不忍……但很快就被一片淡漠湮灭了。
看着顾羽眼中的神色变化,七位老祖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司马老祖欲言又止,数次想要开口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天涯涩声开口:“小羽,既然回来了,就过来坐一坐吧。”
顾羽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头却缓缓的摇了摇,声音低沉的开口:“不了,我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既然万荡山无碍了,那我也该走了。”
“顾羽!”
下方的人群中,赵娘子冲天而起,一下子就来到了顾羽的面前,张开双手想要给对方来个拥抱,可还未等及身,就被一团鬼气给推出了很远。
赵娘子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她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顾羽,低声呢喃:“顾羽,你……”
顾彼风、胡其雷、朱之春此刻也全都从人群中飞了起来,落在了赵娘子的身边,朱之春伸手拉住还要再上前的赵娘子,低声道:“真的要如此吗?”
顾羽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但嘴里的话却异常冰冷:“我早就与万荡山没了瓜葛,此次出手不过是不想看到南离州被九大真君掌控罢了,迟早有一天,这南离州将会是我鬼界的乐土,而万荡山也将永远的臣服,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好好享受一下自由的气息吧,桀桀桀……”
顾羽说完这话,大手一抓,五方旗瞬间飞回到了他的手中,然后就在众人或惊恐,或愤怒的目光中驾驭一道鬼气消失在原地。
“欺人太甚!”
许久,下方的万荡山中的怒骂声渐渐变大,逐渐呈鼎沸之势,污言秽语层出不穷,把顾羽骂的体无完肤,七位老祖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没有阻止这些弟子,只有朱之春等少数几人的双眼微微发红,沉默着回到了万荡山中。
顾天涯叹了口气,带着六人回到了大殿。
大殿内的气氛十分凝重,落针可闻,许久之后,司马老祖才沉声道:“看来时间真的不多了,小羽既然如此说,那就说明鬼界那边即将有一场动乱爆发,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大荒州,接下来的就应该是南离州了,不过好在有荒古世家在前面顶着,我们尚且有时间将万荡山打造一番。”
顾天涯点点头:“嗯,准备一下吧,这修行界的风云再起,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
遥远的天边,顾羽浑身发冷,从云端坠落,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汹涌的鬼气与血煞之气将其包裹,让乌黑的苦海染上了一层邪异的光芒。
“啊!”
顾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这一次,他以黄泉剑为媒介,借来了鬼帝的力量,虽然击退了九大真君,但却让他陷入了疯狂,意识再一次几乎被鬼帝所摧毁,在一阵桀桀怪笑声中,鬼帝的意识降临了。
“放弃吧!”
鬼帝端坐在白骨王座上,俯视六合八荒,强大的威压让顾羽几乎抬不起头来。
“成为我的傀儡,本帝就会让你得到想要的一切!”
顾羽俯在地上,浑身颤抖,面目狰狞,每一个毛孔都有血向外渗出,染透了衣衫,听到鬼帝的话后,顾羽浑身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就在鬼帝以为一切都顺理成章的时候,地上的顾羽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想要的一切?桀桀桀桀桀……”
“我想要的……”
“是你这条野狗的命……你给吗?”
“桀桀桀……”
鬼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伸手一点,一缕鬼气就落在了顾羽的身上,黑色的鬼火汹涌而出,点燃了顾羽的神魂:“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本帝了!”
阴冷的鬼火落在神魂之上,却让顾羽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灼烧之痛,这种极致的痛苦,让他的神魂一下子就变得虚幻起来。
随着鬼火越烧越旺,顾羽的神志也渐渐模糊起来,就在鬼帝以为得逞的瞬间。
在顾羽的神魂深处,猛然有一根黑色的细线飞了出来,只一刹那,那黑色的细线便陡然伸长,死死的缠住了鬼帝的脖颈。
鬼帝瞬间浑身冰冷,疯狂的挣扎起来。
那黑色细线看似微弱,抬手可断,但鬼帝却怎么都无法挣脱,更让他惊恐的是,那细线上竟然传来了恐怖的吸力,将他浑身的鬼气都向外拖拽着送到了顾羽的体内,然后被黄泉生死诀的力量迅速吞噬。
黄泉剑在这一刻也复苏了,剑柄上缠着黑色细线的另一端,在无形的力量操控下,将黄泉七式一一演化,斩在了鬼帝的身上。
当屠鬼神这一式即将演化出来的刹那,鬼帝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怒吼一声就散掉了法身,消失在顾羽的上方。
鬼界……
鬼殿祭坛之上,鬼帝怒吼一声站了起来,疯狂的砸碎了目光所及的一切。
“黄泉生死诀!又是黄泉生死诀!”
“竟然还有第二个人修炼了黄泉生死诀!啊……”
鬼帝的气息冲天而起,强大的威压让整个鬼界都晃动起来,正在闭关修炼的李观天陡然睁开了双眼,疑惑的看向了大殿的方向,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但很快,他就震惊的站了起来,因为他听到了鬼帝吼出的那几个字。
“黄泉生死诀?”
李观天疑惑的看向了南离州的方向,很快他就把目光转向了青州大雪山的方向。
“守静致虚!风无忌?你竟然把守静致虚这等功法交给了其他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
南离州,顾羽看着消散的鬼帝,身上的火焰因为没了后续的力量维持,开始渐渐熄灭,火焰的力量消散,他的神志也开始回转。
当他看到黄泉剑上那一根黑色的细线之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程婧?”
“你什么时候在我身上留下了力量?”
“你为什么也能操控黄泉剑?”
“你……也是黄泉剑的剑主?”
“不对,这不是黄泉生死诀的气息,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顾羽看着那根黑色的细线,状若疯狂,一把扯住,放声怒吼。
“程婧,你给我出来!”
第376章 答案
在不为人知的时间与地点,葬魂人与巫族之间也爆发了一场血战,这战斗来的突兀,去的也突兀,仅仅半天的时间,巫族就被葬魂人杀得血流成河,丢下了满地的尸体,再次消失在海外。
葬魂人三大魂主尽皆重伤,但好在并无性命之忧,反倒是巫族的星主,足有四位被圣兵所伤,即便是保住了性命,但没有半年的时间,也休想再次站起来。
这一次,巫族元气大伤。
但让人疑惑的是,无论是葬魂人的四圣,还是巫族的圣主,这一次,竟然没有一个现身,好像这些人全都消失了似的。
顾羽没有留在万荡山,也没有跟花外楼回那个青楼,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第一时间就来到了青州。
大雪山上,祭祀殿内,花无缺面色阴沉的看着大殿的中央。
许久,他才低吼着说出一句话:“顾羽,不要以为你是葬魂人的剑主,本座就奈何不了你!”
顾羽掌中黑气翻涌,一剑刺向了花无缺,凛冽的剑芒闪耀着血色的雷霆,在大殿内炸响,几乎将花无缺身后供奉历代先祖的祭台掀翻。
花无缺怒极反笑,手中月光一闪再闪,顷刻间就撞碎了血色剑芒,继而如山呼海啸一般撞在了顾羽的身上。
轰!
顾羽的身子如石头一般撞碎了大门摔在了大殿外,将守在门口的两个狐妖吓得一哆嗦,但这两个狐妖却像是瞎了一般,什么话都没说,在看到顾羽再次起身冲了大殿之后,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转身就走,一路就向着红鸢的道场飞驰而去。
“你还是不敢杀我!”
顾羽大口咳血,但脸上却带着一抹讥讽:“是因为葬魂人和妖林的那些妖兽对吗?”
“老狐狸,你下了这么大一盘棋,自己却在这里躲清闲,天下间可没这么好的事儿!”
“既然你留在这里……不对,这是你的分身对吧,你的真身还在前往寂静星海的路上,如此看来,你们还未寻到那个持灯人!”
顾羽四下看了看,忽然大笑起来,手中黄泉剑上的血光越发浓烈。
花无缺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他怒视顾羽,低吼:“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顾羽冷笑:“来要一个答案!程婧手中的黄泉生死诀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不信你这个老东西不知道!”
花无缺,应该说是花无缺的分身沉默了片刻,忽然长叹一口气道:“我就知道那个丫头早晚会在你身上暴露,狐妖一族从古至今仍旧没办法摆脱这枷锁,既然那个丫头倾心与你,断然不会放任鬼帝吞噬你的神魂。”
“唉,也罢也罢,我告诉你便是,但这件事儿你必须保密,否则不但会害了你自己,还会让程婧那个丫头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顾羽眼神微凝:“好!”
花无缺挥挥手,月光扫过大殿,将祭祀殿封禁起来,然后才低声道:“她所学的并非黄泉生死诀,而是另外一部古经,这部古经乃血湖所有,是除了黄泉生死诀之外,唯一能够驱动黄泉剑的功法。”
顾羽神色一动:“守静致虚?这不是血湖的不传之秘吗?怎么会在你大雪山手中?不对,你是从风无忌手中得到的!”
花无缺点点头:“聪明,的确是从风无忌手中得到的,不过我也付出了足够的代价,而且,我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见顾羽望着自己,花无缺苦笑一声道:“这个理由事关重大,暂时不能说与你,等日后你自会明白的。”
顾羽沉思片刻,点头道:“好,这事儿我不问就是,我只问你,程婧到底去了哪里?她要做什么?”
花无缺果断摇头:“不知道,但在很久之前,程媛曾经回过一次大雪山,让我为她寻来守静致虚,至于她为什么自己没有修炼而是交给了程婧,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但我敢肯定,她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顾羽想了想,收起黄泉剑,看着花无缺沉声问道:“程媛真的是叛出大雪山的吗?”
花无缺摇头:“并不是,这不过是我们之间的一场戏罢了,想必你也应该清楚,以她的资质和地位,断然不会因为那点小事儿与我反目。”
顾羽点点头:“明白了,我再问第二个问题:葬魂人在九曜镇封之下夺得的龙骨是否在大雪山上。”
花无缺脸色骤变,惊呼道:“你怎么知道的?”
顾羽冷笑:“红鸢拼死在地宫里以傀儡之术掌控那个魔物,为的就是让自己的傀儡术更进一步,在这之前,程媛也同样如此,为了得到龙冢内的那两具傀儡,甘冒陨落的风险以震天鼓击溃忘情海之敌,为的就是让风无忌出手助她。”
“以此推断,她们两人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操控帝尸吧?”
“想要操控帝尸,就要有足够强大的身体,兵字秘你们拿不到,所以就想要用龙骨淬炼出一副铠甲来,我说的是也不是?”
花无缺默然点头。
顾羽大笑:“如此说来,葬魂人之所以答应你,想必你手中也有葬魂人急需的东西对吧,而这件东西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就是九曜镇封对吧。”
花无缺脸色一变再变,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羽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许久之后,大殿的门再次打开,红鸢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看着乱糟糟的大殿眉头皱了皱,低声问道:“大祭司,您找我?”
花无缺叹了口气,沉声道:“你准备一下,去一趟大沼泽。”
“顾羽已经知道的太多了,这对我们妖族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必须看紧他,断然不能让我们妖族与妖林之间的联盟发生意外。”
红鸢骤然一惊:“他想说动妖林中的那些存在?”
花无缺嘴角抽了抽:“他今日来可不完全是为了求一个答案,而是来给我个信号啊。”
“这两年,咱们妖族的动作有点大了,引起了他的不满,看来,他还是把自己当成人族啊。”
“红鸢,你说说,他一个鬼界的鬼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好好的经营鬼界不好吗?干嘛非要趟这浑水,偏生要压制我妖族的发展。”
红鸢想了想,没有回答花无缺这个问题,而是把话头转到了妖林:“大祭司,他与破土狂猿有着说不清的关系,又曾替霸下拿回了灵蜕,若他真有这个心思,我们与妖林禁地之间的联盟怕是真要出问题的。”
花无缺微微叹息:“是啊,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竟然跟妖林禁地中的这两个难缠的家伙扯上了关系,这太让人意外了。”
“鬼界、葬魂人、万荡山、忘情海……”
“他手中的力量实在太可怕了啊!”
“这样的人一旦成长起来,对我们妖族来说,是敌非友啊!”
红鸢想了想,微微摇头:“大祭司,以弟子看,倒也未必。”
“他这个人我在十几年前就见过了,而且这些年也从未断过联系,他这个人看似冷血无情,但骨子里却十分重情重义,即便是成长起来,也断然不会对我大雪山做出什么不利的事儿来。”
“更何况,程婧已经与他……看在程婧的面子上,即便是日后有了冲突,我想,他总会留些余地的。”
花无缺长叹一声:“红鸢啊,你看问题还是这么幼稚啊,儿女情长纵然是他身上的一道枷锁,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可却没什么用,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可是妖族和人族之争,他纵然心有不忍,但该做的还是会做的。
程媛也好,程婧也罢,可影响不到这么深,我敢断言,迟早有一天,他会带着黄泉剑,杀上大雪山的。”
红鸢默然。
花无缺摆摆手,失去了说话的兴致,转身回到了祭坛上,闭上了双眼。
红鸢心知大祭司已经做出了决定也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大殿。
看着山巅上迎面吹过来的雪花,红鸢的心冷的像冰一样。
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纵身就飞上了云端,一路向大沼泽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77章 引路
十年的时间很长,长到了无数宗门的墓园多出了数不清的新坟。
十年的时间也很短,白驹过隙,弹指一挥。
自从九大真君未能掌控万荡山继而消失之后,修行界的格局再次发生了动荡。
第二年,鬼界内发生了一场惊天大战,顾羽借突破到聚魂境界引来的绝世天劫,冲进了鬼帝的大殿,以黄泉剑将鬼帝的祭坛一斩两段,吞掉了鬼帝多年积攒下来的力量,一举冲进了聚魂三层天。
在这一战中,顾羽趁机清除异己,诛杀了七大鬼将,九大鬼王,将鬼界所有的力量全都握在了手中,可让人惊讶的是,本该出手的李观天却消失了,任凭顾羽施为,即便是鬼帝被顾羽所伤,都未曾出现。
第三年,顾羽稳固了境界之后,挥军南下,吞并了姬家大片疆土,让鬼界的范围再一次扩大,在这一年里,姬家甚至动用了帝兵,但仍旧没能阻止顾羽。
双方死伤惨重,大荒州因为帝兵的缘故差点被打沉,若非另外几大荒古世家出手,姬家几乎被鬼界覆灭。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哪个势力敢去万荡山撒野了。
第四年,妖林禁地撕毁了与两大妖族的盟约,以霸下和破土狂猿的禁地之主将整个妖林划为禁地,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鬼族,只要敢踏进妖林半步,便会引来兽潮袭城,因为这件事儿,中荒林家损失惨重,再也无法从妖林中获取利益,为此,林夕瑶亲自前往鬼界面见顾羽,但终究还是没能获取到帮助。
第五年,顾羽再次出兵,想要一举吞并姬家,但仍旧被五大荒古世家所阻,双方各有损失。
第六年,在域外寻找寂静星海的持灯人的众多大能回归,这才稳住了局面,让动荡了六年的修行界再次沉寂下来。
修行界平静下来了,但暗地里仍旧暗潮涌动,亡灵谷和断魂山这两个强大的势力公然宣布成为地府的走狗,占据一方,与人族和鬼界分庭抗礼,形成了第四个大势力。
自此,妖族、鬼族、人族和地府之间就像是依偎在一起取暖的刺猬一样,各自保持着距离,但相互之间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八年,鬼域、太初古矿和另外几个禁地中的年轻一代开始走出禁地,在修行界历练,争锋天下。
第九年,归于山道玄真人一举冲破三清境界,斩三尸成圣,站在了修行界的巅峰,成圣的那一日,道玄真人一剑祭出,将鬼界的顾羽斩落,几乎身死道消,但凭借着黄泉剑和不死神药,顾羽硬生生的撑了下来,震惊了整个修行界。
第十年,归云山的第二件帝兵锁妖塔被彻底炼化,被道玄置于归云山巅,用以镇压天下妖邪,九层古塔贯穿天地,散发出无上帝威,让归云山方圆八百里都成为了净土,风头一时两无。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在接下来的几年中,鬼界会与归云山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时,一场意外却是让整个修行界都震动了起来,原本在这颗大星上争的你死我活的所有势力竟然同一时间都收回了刀兵,一团和气起来。
是夜,在无数顶尖大能的注视下,亿万里之外的寂静星海猛然亮了起来。
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手提一盏八角灵灯从虚无中走了出来,刹那间,这个寂静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星海亮起了璀璨的光芒,无数日月星辰自八角灵灯中飞出,落于九天之上,然后被无形的力量推着,沿着预定的轨迹隆隆而动。
一颗星辰随着那女子的玉手挥动猛然震颤,继而划出一道绚烂的轨迹消失在这片星海之中。
轰!
就在这星辰消失的一瞬间,无数大能猛然一怔,随即全都激动的飞了起来,死死的盯着寂静星海的方向。
轰轰轰!
在一连串的轰鸣声中,一条天路被打开了,上通天地虚无,下端则落在了这颗大星的广阔海域上,大道气息流转,让这颗被封印了三十多万年的大星彻底焕发了生机。
鬼界之中,顾羽看着手中那一幅逐渐亮起的画卷,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星图!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吗?”
“天权大帝走过的路,原来就藏在这星图之中吗?呵呵呵……”
哗啦!
顾羽将星图收起,长身而立,回头盯着祭坛上那个黑暗的声音讥讽的说道:“你虽为鬼帝,但也不过偏安一隅的鼠辈罢了,跟天权大帝相比,你太失败了。”
“即便是成帝,可还是仅仅龟缩在这天狼星域,难怪会被灭!”
鬼帝面目狰狞:“你懂个屁!你以为域外的路是那么容易走的?我当年成帝之后去过不知道多少星域,斩杀了多少通天彻地的人物,可最后还是回到了天狼星域,选择偏安一隅,你以为……”
“哼,原来你是在套我的话啊,呵呵呵,你自己慢慢琢磨去吧,本帝累了,要休息了!”
顾羽嘴角微翘,呵呵笑了起来。
有鬼帝这番话已经足够了。
帝路争锋,又岂是那般轻松的,这颗大星经历过太多岁月的积累,神体遍地,无比辉煌,一颗小小的天狼星域根本放不下如此多的天骄。
更何况,在无数的星域之中,还存在着数之不尽的生灵,只有不断的进步,才能在登临帝君的这条路上一路走下去,否则,便会像禁地中那些苟延残喘的天尊一般,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可笑我等竟然眼光如此浅薄,在那里,有无尽的星辰大海等着,我们却在这么一个小地方拼的你死我活,可笑,真是可笑啊!”
道玄真人看到星路被打开之后,忍不住惭愧的笑了起来。
原本只有到了三清境界才能走出去的天狼星域,如今在星路打开之后,就算是凡夫俗子也有机会一睹域外的风采。
这让他们如何不感慨万千。
“也不知道我们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红王和乌鸦道人微微叹息:“是机会,也是灾难,就看我们这些人能不能站住脚了!”
“走吧,我已与顾羽达成了协议,百年内鬼界不再扩张。”
顾望东背负双手,身边卷起流云,向着星路飞去,在他身后,东荒的数千年轻弟子紧紧跟随。
人群中,顾流星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脚下的大地,然后毅然决然的转过身,踏入了那条散发着星光的通道内。
第378章 有完没完
天狼星域,因为几大势力全都选择了暂时的和平共处盟约而变得安静下来,除了万般不甘的巫族数次想要兴风作浪之外,全都选择了踏上了前往域外星辰的路。
巫族的事儿自葬魂人接下,众人并未多做关注,而是将大多数精力全都投向了域外。
境界到达聚魂的修士大多数都离开了这里,各方势力中只留下了少数几位作为震慑,当然,为了防止太初古矿和鬼域这样的禁地趁机破坏大局,这些人并未带走帝兵,默契的程度,让几大禁地十分头疼。
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禁地之中的年轻一代也有很大一部分选择踏上了那条星路,如此一来,这颗纷争了无数岁月的天狼星域彻底安静了下来。
帝路争锋,仙域奇缘。
这两件事儿成了几乎所有修士的最终目标。
没有哪个修士对帝君之位没想法,即便是走上这条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魂飞魄散的风险,可仍旧趋之若鹜,不曾退却半步。
而“仙”则是从古至今都流传于修行界的传说,有人相信,但也有人不信,这等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很难让所有人都信服。
当然,除了当时那几位曾经修炼过列字密亦或者是其他推演天机秘术的绝顶大能,在那一日,他们看到了星域中厮杀的场景,也得知了仙域并非理想之地,可这个秘密却被这些人封存了起来,并未让世人知晓。
他们考虑了很多,但终究还是选择了封存。
道玄真人留了下来,作为这天狼星域唯一一位圣人选择了留在了这里,以诛天剑和锁妖塔镇守天下,挡住了域外的威胁。
妖族、鬼界、地府和禁地并未对此表达出不满,虽然道玄真人面对妖邪下手狠辣无情,动辄诛灭满门,但这老道士的人品还是有目共睹的,他既然答应了,断然不会趁机出手,灭掉哪个他看不上的势力。
即便是差点被他一剑斩杀的顾羽,都选择了相信他。
无数修行者踏上了星路,整个修行界为之一空,只剩下一些弱小的修士行走在各方大陆,寻找着晋升的机缘。
盗墓三人组离开了, 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就踏上了前往域外的路,用他们的话来说,天狼星域才有几个坟头?一不小心就会挖到自家的祖宗,这次他们出去之后就是为了让更多被岁月掩盖的历史重现人间。
顾羽没有第一时间走,而是暂时留了下来。
他用了足足三年的时间行走在鬼域之中,以黄泉剑不知道诛杀了多少鬼域中的恶灵,等他走出鬼域,步入灵渊镇的那一刻,很多人都感受到了他那强大的气息。
三年时间,让修为从聚魂三层天一直踏上六层天的门槛,这等速度,让无数人望尘莫及。
从鬼域出来以后,顾羽并未多留,而是直接回到了陈州城,当初他跟老顾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数十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跟顾羽同一时代的人绝大多数都已经离开了,城外的墓园也多出了一大片坟冢。
当初跟顾羽针锋相对的花家早就消亡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新兴起来的家族。
顾羽转过头,看着当初他跟老顾栖身的破庙,那里已经没了往日的痕迹,如今已经成了一个香火鼎盛的寺庙,青烟袅袅,禅唱不绝。
顾羽进去看了看,因为没有买寺庙内和尚卖的香,最后被一个满脸横肉但却口说慈悲的秃驴给赶了出来,这让顾羽真的有些啼笑皆非。
是夜,顾羽潜进寺庙,把大雄宝殿上的佛像大头朝下的栽进了茅坑,然后才大笑一声离去,完全不管第二天这帮秃驴发现之后会混乱成什么样子。
大黑山下,埋葬了老顾和初一的山头郁郁葱葱,看不到一点昔日的痕迹。
顾羽买了很多香烛和酒水,跪在地上呢喃了半日才离去。
轰隆!
一道雷光闪过,天劫的气机再次出现了,以缓慢的速度在半空逡巡,渐渐的锁定了正在向鬼界一路疾驰的顾羽。
顾羽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脚下生辉,速度再一次飙升,化作一道流光一头撞进了鬼界的大门落在了大殿的门前。
鬼帝暴怒而起,他已经感受到了天劫的气息,原本他还以为是鬼界中的那几个大鬼王有了突破引动了天劫,可当那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大殿门口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是你,又是你!”
“顾羽,你没完了是吧?”
顾羽大笑一声,指尖飞出一道剑芒将大殿的结界击穿,一个瞬闪就站在了鬼帝的面前:“上次天劫没有劈死你,这次你再试一试!”
顾羽的话音还未落下,盘旋在空中的雷云便轰然翻滚,一道粗壮的闪电撕开天地落了下来,在闪电的上方,异象撑天,绵延百里,降下无尽杀劫。
万古青天,异域星海。
这是一个强大到了极点的异象,一经出现,就将整个鬼界压在了下面,无数阴魂厉鬼瑟瑟发抖,跪在地上惊恐不已。
即便是鬼将亦或者大鬼王这样的凶物也难以承受这天劫的威压,惨叫着四散奔逃。
轰!
粗壮的闪电如擎天白玉柱,轰然落下,将整个大殿都压成了齑粉,顾羽在一片电芒中逆天而起,一剑便击穿了雷霆。
哗啦!
雷霆被击穿后,化作五条狰狞的雷龙,纠缠着将顾羽所在的区域包裹起来,雷电闪耀,组成了一片大阵。
随着轰隆隆的暴鸣响起,顾羽浑身焦黑的坠落下来。
近在咫尺的鬼帝怒吼连连,他也被鬼域的天劫拉了进去,被动的开始渡劫。
“顾羽,你不得好死!”
鬼帝目眦欲裂,顾羽大笑一声,抬手挥剑,指着鬼帝大笑:“老东西,之前趁我虚弱的时候夺我肉身,你可曾想过今日的下场?”
鬼帝滞了一下,脸色略显尴尬:“因为这个,你的仇早就报过了,本帝的祭坛都毁在你的手上,整个鬼界的顶尖战力也全都入了你的门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都第几次了?为什么每次渡劫非要拉上本帝?”
顾羽大笑:“别说这次了,我话放在这里,只要劈不死你,以后每次渡劫,老子都要拉着你一起。
你要为自己犯的错承担该有的后果!”
鬼帝怒急,可还真就没有什么好办法,他有心杀了顾羽一了百了,可他却实在不敢,顾羽这个剑主若是死了,那黄泉剑必然会成为无主之物,届时,他这个剑灵少不得又要重新被封印进剑中一直都下一位剑主有了足够的实力才能放他出来。
“你到底要什么?”鬼帝无奈的认输:“本帝发誓,日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绝对不会再觊觎你的肉身!”
“你骗鬼去吧,小爷又不是李观天那个傻子,什么话都信!这次劈不死你,还有下次,下次不行就下下次,早晚有一天,小爷非得把你劈的魂飞魄散不可!”
“若是本帝魂飞魄散了,这黄泉剑就失去了剑灵,届时,必然会跌落帝境,你可要想清楚了!”
“帝兵又如何,小爷不在乎,我只要你死!”
顾羽怒吼着,将手里的吞日掷出,把第二重天劫尽数收拢,然后向鬼帝倾倒而下。
滚滚雷光一下子就把鬼帝给吞没了。
第379章 天杀的
聚魂六层天的天劫所展现出来的力量要比上一次天劫要大太多了,这第二重天劫就已经开始展现出异象来了,看着倾倒的吞日内奔腾的雷电,鬼帝汗毛倒竖。
他虽为鬼帝,但毕竟只是名义上的,帝君的力量因为黄泉剑的制约他根本发挥不出来,现在又被顾羽强行拉进天劫中,应付自己的天劫都手忙脚乱呢,哪里还能再承受顾羽的天劫。
“你不得好死!”
鬼帝第三次大叫起来,双手一划,一面阴阳镜就出现在他手中,镜子白光一闪,将第二重天劫给折射了出去。
这阴阳镜为他早年祭炼出的法宝,为无上秘宝,帝兵不出,持有它足以横扫天下,藏了这么多年的保命神物现在他终于因为自顾不暇而暴露了出来。
看到鬼帝手中的阴阳镜,顾羽大笑起来:“就知道你这个老东西还藏着一手,来吧,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鬼帝怒极反笑:“顾羽,真以为你为黄泉剑主本帝就奈何你不得了是吗?你不过是聚魂六层天的道体而已,本帝当年纵横星域的时候,什么神体没斩过,给我滚开!”
“锵!”
阴阳镜光华一闪,冲天而起,悬在了鬼帝的头顶上方,垂落下阴阳二气,将他环绕。
黑色与白色的气息奔腾咆哮,演化两条大龙,两条大龙仰天嘶吼,吞下了第四重雷劫。
这第四重雷劫实在太过恐怖了,即便是顾羽以紫金葫芦吞噬掉一部分,又被鬼帝的阴阳镜所释放的大龙吞了一部分,可剩下的部分仍旧将二人同时击碎。
“定!”
鬼帝一声嘶吼,两条破碎的大龙飞快的交融,演化成阴阳图,如一面神轮一样定在虚空中,吞纳天地,将鬼帝牢牢的护在下方。
不远处,顾羽在一团烈焰中飞快重组,兵字秘的至高奥义让他的肉身几乎难以磨灭,再加上黄泉生死诀这部强大的帝经,让他有着足以媲美花外楼一样的不死神体。
轰轰轰!
第五道天劫开始酝酿,云海无边无尽,黑沉沉的压在半空,日月无光,压得整个鬼界都要崩碎了。
呜呜呜!
一个又一个强大的荒古巨兽凭空而现,粗壮的四肢在雷海中踏破虚空,有的浑身缭绕的火焰,有些喷吐着寒光,更甚者竟然化身万千,引动九天陨石铺天盖地,倾斜而下。
神秘而恐怖的气息弥漫,鬼帝一声狂吼,阴阳镜流光异彩,阴阳鱼急速旋转,投下万道神辉,映照的他那魁梧的身体熠熠生辉,不染万法。
顾羽斜着眼睛看着鬼帝,发出一声阴冷的嘲笑。
鬼帝看到顾羽这个笑容,整个人都不好了,脚下一动,身形就是急速远遁。
顾羽吐了一口唾沫,也未见他如何动作,脚下猛然就升起一片绚烂的道纹。
行字秘!
九秘之一,是古今最为强大的身法秘术,传闻若是能将这秘术修炼到极致,甚至可以超越时间,来往于古今,甚至能避开岁月的洗礼,长生不死。
鬼帝的速度不慢,但在行字秘面前可就有些小巫见大巫了,还不等鬼帝转过头来,顾羽的身形已然出现在对方的身后,紫色的葫芦喷吐烟霞,一下子就把鬼帝身上的神辉吸了个干干净净!
“干你娘啊!”
鬼帝再也绷不住了,怒吼着开始爆粗口,粗鄙至极的叫骂比采宁那个混蛋骂的还要难听十几倍,顾羽觉得鬼帝活了这么多年,没干别的,光学骂人了。
这一通臭骂,顾羽都撑不住,气的三尸神暴跳,五内俱焚,怒吼一声就把装满了神辉的紫金葫芦当做铜锤狠狠地抡到了鬼帝的身上,竟然连即将降临的天劫都不顾了。
他不顾,可鬼帝却不敢不顾。
这等情况之下,鬼帝发现身上的神辉竟然被紫金葫芦给吸走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啊,你给我滚开啊!”
鬼帝的声音尖利,脸色潮红,就像是被流氓堵在黑暗巷子里的纯洁小女孩,满脸惊恐,就差抱着胸口了。
轰!
陨石天降,火海寒冰倾泻而下,将二人埋葬。
无数荒古蛮兽御空而下,巨大的脚掌狠狠踩落,将地上的山峦都踩成了大坑,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鬼界的生灵遭受了无妄之灾,在这天劫之下化为了缕缕阴气。
呼呼呼!
狂风怒号,血河重现人间,顾羽撞碎陨石一剑将一头荒古蛮兽斩落,飞身而起,浴血而狂。
下方的鬼帝,眼神阴冷,半边身子都化作了劫灰,但在强大的阴阳镜的保护下,他终究还是没有受到致命的打击。
看着顾羽一人一剑狂战天下,鬼帝发出一声阴冷的大笑:“终究还是无法彻底驾驭这把剑,嘿嘿嘿,呵呵呵!”
鬼帝笑着,张口一吸,将周围的阴气一扫而空,身体内的功法飞快的运转,将这阴气尽数炼化。
“黄泉生死诀!果然是最为契合本帝的帝经,桀桀桀,老东西,你当年灭我鬼界,可能想过有朝一日,你所创的帝经会落在我的手上?”
半空的顾羽,张狂而桀骜,浑身包裹着凶煞之气,脚踏血河,独战群兽,杀的兴起之时,竟然张口咬在了一头凶兽的脖子上,大口的吞噬着它的力量。
“什么?”
鬼帝都看呆了!
这凶兽说到底不过是天劫为了提升力量而演化出来的规则罢了,并不是真正的凶兽,可顾羽却将它们给吞了!
“黄泉生死诀还能这么用?”
鬼帝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有些飘忽,他分明感觉到,如果他也这么做了,绝对会被天劫摧毁。
难道这帝经还非要凭黄泉剑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吗?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这黄泉生死诀岂不是白学了?自己费尽心思得到这功法,为了将其以最快的速度修炼到巅峰,这些年他不知道消耗了多少资源,甚至自己原本的功法都被他废弃了……
如果不是鬼体,鬼帝觉得自己能一口喷出一条血河来。
“上当了,又上当了,这个该死的顾羽,绝对是故意的!”
鬼帝疯了一样冲天而起,手一伸,就把阴阳镜握在了手中,他披头散发,状若疯狗,一头就撞进了血河之中:“顾羽,你这个天杀的混蛋,本帝跟你拼了!”
第380章 往事重现
蛮兽嘶吼,雷霆如海,震碎了一大片苍穹。
鬼帝的吼声越来越大,疯狂的催动阴阳镜,想要将顾羽击杀。
在这一刻,鬼帝真的不想活了,他舍弃了自己的功法,转而修习黄泉生死诀,却没想到最终却落得一个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让一向桀骜的他如何能受得了。
这些年来,一次又一次被顾羽玩弄于股掌之间,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一次又一次,一直到体无完肤。
那颗亘古不变,如神石一般坚硬的道心破碎了!
顾羽自然也发现了失态的鬼帝。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顾羽一声长啸,转身就走,脚下的光华一闪再闪,瞬间就把那个被他吞了大半的蛮兽给撕成了两半,紧接着在另外一头蛮兽的身体上一冲而过,留下了万道雷霆。
鬼帝怒吼着紧随其后,却没想到迎头撞上了刹那而来的吞日,猝不及防之下,竟然一下子就被撞了进去。
“炼化!”
顾羽双手御龙,引动血河,卷起一大片天劫雷霆击在了吞日上,瞬间,吞日光芒大盛,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九只金乌发出清丽的鸣叫冲了出来,而后开始绕着吞日急速飞舞。
纷纷扰扰的火焰从金乌身上落下,让原本那几乎烧塌天穹的火焰变得更加爆烈。
轰!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灵兽的虚影相继从吞日的壁上浮现,嘶吼一声,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四灵大阵,吞吐着神辉,开始搅动赤色火焰炼化被困在其中的鬼帝。
“啊!”
鬼帝浑身爆发出浓郁的鬼气,想要冲出来。
可还没等露头,顾羽就冲了上来,拎着紫金葫芦咚的一声就砸在了地方的头上,顿时,霞光万道,火焰轰鸣,鬼帝竟然被硬生生的砸了进去。
“顾羽!”
鬼帝恨急,怒声嘶吼,手里的阴阳镜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下子就把上方的顾羽射了个对穿。
顾羽闷哼一声就飞了出去,还未落地,身上就被几头藏身于雷霆中的蛮兽狠狠的踩了几脚。
这些蛮兽虽为天劫幻化,但其仍旧蕴含着蛮兽特有的法则力量,比真正的蛮兽还要凶猛,几脚下去,顾羽的身体几乎就被踩成了肉饼。
“轰!”
顾羽脚下生光,以行字秘冲了出来,浑身烈焰奔腾,脚下血河无尽,瞬间在一片血与火中重组。
另外一边,鬼帝也同样爆发,激荡的鬼气逆天而起,竟然把这第五重天劫的力量都给推上了三十三天。
他脚踏万鬼,驾驭阴气,手中阴阳镜一闪再闪,轰的一下就撞碎了四灵大阵,重新回到了天地之间。
“给我死!”
鬼帝彻底疯狂,竟然不顾第六重天劫降下的五行之火,直接以阴阳镜开路,杀向了顾羽:“本帝要把你的魂魄剥离出来,镇压在九幽万万年!”
顾羽放声大笑,怡然不惧,手中黄泉剑在血河中划过,挑起一片汹涌的波涛砸向了鬼帝:“哈哈哈,老东西,你还是不敢杀我,哈哈哈,九幽!不过是小爷的乐土罢了!”
鬼帝单手握着阴阳镜,右手虚引,一片黑色的山脉便凭空而生,被他给摄了过来,将顾羽镇压在下面。
轰!
天劫降落,五行之火焚天蒸海,将顾羽和鬼帝同时淹没。
啊!
鬼帝浑身爆发出冰冷的气息,想要抵御这五行之火的侵蚀,可他乃鬼体,本就对这天火的力量十分忌惮,如今被顾羽一同乱砸早就失了方寸,骤然一击,竟然没能将天火推走,反而被点燃了身上的鬼气,顿时痛苦的嘶吼起来。
反观顾羽就要从容的多了。
他虽身处鬼界,又手握黄泉剑,可毕竟根本上还是人族修士,更兼之他体内有红莲业火和霸下之血这两样至阳至刚的力量,这天火对他的伤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天劫无常,但总会有迹可循,在鬼域地宫中那次天劫中他就发现了这一点,天劫会因为他的力量而发生变化,降下针对性的杀伐。
他不惧天火,天劫便不会降下天火焚烧于他。
为了能更轻松点的度过天劫,所以他干脆就把鬼帝给拉了进来,以鬼帝那身浓到几乎化不开的阴气,必然会引来天劫的关注,降下天火自然不在话下。
看到天火降下,顾羽笑了,他单手撑天,将紫金葫芦内收取的阴阳镜力量放了出来,瞬间就摧毁了鬼帝摄来的黑色山脉,而后大手一引,吞日就横空撞来,挡在了他的上方。
祭炼!
鬼帝看着顾羽这一手,气的差点晕过去。
他还在拼死拼活的抵挡着天火的侵蚀,顾羽竟然堂而皇之的祭炼法宝!
士可忍孰不可忍!
鬼帝嚎叫一声,阴阳镜逆转,神光在身上扫过,将身上的火焰尽数熄灭,而后便恶狠狠的冲向了顾羽。
“祭炼法宝?我毁了它!”
鬼帝真的有些绷不住了,身后探出一只擎天大手将吞日握在了掌中。
“夺我法宝?你白日做梦!”
只见顾羽手一松,黄泉剑就出现在上方,而后,一个浑身缭绕着黑气的修罗就从他身后站了起来,一把握住黄泉剑就斩向了鬼帝,于此同时,顾羽双手捏动几个法诀,引动吞日内的火焰,开始焚炼鬼帝的那只大手。
“黄泉七式!”
看到那黑漆漆的修罗现身,鬼帝眼中浮现出深深的忌惮之色,不甘的怒骂一声,松开了吞日,转而拍向了那修罗。
顾羽冷笑,脚下光华绽放,吞日骤然放大,将铺天盖地的天火尽数收了进去,而他则引动斗字秘,砸向了鬼帝。
斗战圣法一开,顾羽的战力直线飙升,打的天崩地裂,即便是鬼帝都一时间无法抬头,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顾羽一拳打碎了头颅,狠狠地摔进了天火之中。
“阴阳逆转,鬼术无双,看我万法不侵!”鬼帝浑身气息暴涨,破碎的身体内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怒吼,一只大手在鬼界划过,抓起了万千厉鬼,直接炼化,重组了身体。
“此时不跑,难道还等着成为养料吗?”顾羽展开斗战圣法,一拳又一拳砸了过来,手里的紫金葫芦熠熠生辉,那片烟霞锁住了鬼帝手中的阴阳镜,想要吸走,可奈何这阴阳镜的重量堪比归云山,根本吸不走,即便是他以兵字秘扰乱鬼帝的法则,可阴阳镜仍旧毫不动摇,绽放出阴阳二气,把顾羽狠狠的撞了出去。
听到顾羽的大吼,又想到方才那只擎天巨手,下方的鬼族顿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嘶吼,四散奔逃。
他们本就已经被天劫吓破了胆子,如今被顾羽这么一说,直接一哄而散,瞬间就走了个干干净净。
“老东西,我看你拿什么恢复!”
顾羽吸不动阴阳镜,干脆就放弃了,看着鬼帝身上的那身刻满鬼道法则的铠甲就是一声大喝:“给我收!”
哗啦!
紫色烟霞喷涌,继而收回,顾羽感觉苦海内的神力一下子就消失了大半,急忙催动身形撞进了第六重天劫降下的五行之火中,以黄泉生死诀吞噬天火恢复神力。
鬼帝愣了一下,急忙看向手中的阴阳镜,见其仍旧牢牢的握在手中,便松了一口气,忍不住讥讽:“似你这等小儿,也想打我阴阳镜的主意?滑天下之大稽!”
可这话还未说完,他忽然感觉身上有些轻飘飘的,被天火灼烤的感觉也越发的清晰。
什么情况?
鬼帝愣了一下,缓缓低头看去,顿时他脚步一个廊跄,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我衣服呢?我那祭炼了足足百万年的绝世鬼甲呢?
啊!
鬼帝浑身赤裸,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双手捂着下体就一头扎进了被顾羽击碎的那座黑色的山脉缝隙之中。
第381章 归位
“顾羽,你不得好死啊……”
这是鬼帝不知道多少次说这句话了,但这次明显比前面那几次要凄厉的多。
杜鹃啼血猿哀鸣,听得顾羽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还敢狗叫?”
顾羽狠狠的在晃了晃紫金葫芦,然后猛然飞起,在吞日上狠狠一跺脚,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吞日便如重岳一般压落,将本就支离破碎的黑色山脉压的分崩离析,让赤身裸体的鬼帝暴露在天劫之下。
第七重天劫降临了,紧接着就是第八重天劫。
两重天劫合二为一,竟然演化出另一个大日,闪耀千万里,让昏暗的天空一下子就亮如白昼,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杀了我你的黄泉剑也会跌落帝境!”
鬼帝这一次真的慌了。
他是鬼体,那一身阴气在天劫演化的大日下尤为醒目,他眼睁睁的看着天劫的力量竟然一分为二,少部分镇压向顾羽,剩下的八分竟然直接拐了个弯,对着他就镇压下来。
顾羽抬手,吞日和紫金葫芦同时飞起,他脚踏血河,逆天而起,将那少部分天劫之力挡下,再次爆喝,开始以天劫之力祭炼法宝和自己的肉身。
兵字秘、行字秘、斗战圣法,九秘之三以及黄泉生死诀同时被他演化出来,渐渐交融,一股玄妙的气息自他苦海内弥漫而出,扎根在他苦海中的那一株小苗也开始疯长。
翠绿色的根茎摇动着向上生长,三片同样翠绿的叶子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每一片都开始演化出独特的法则之力,那是独属于九秘的法则,绿光摇曳,反哺肉身,淬炼着他的每一寸血肉。
他的三魂七魄变得越发凝实,开始融合,这是三魂七魄合为一体的征兆,聚魂境界的终极境界,等到三魂七魄彻底融为一体,便会达到聚魂境界的巅峰,为下一步冲击三清境界做好准备。
聚魂六层天的壁垒终于被他冲破了,他的五指紧握,感受着异常强大的力量,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反观下方的鬼帝,被两重天劫压得抬不起头来,浑身崩裂,那一身浓郁的鬼气几乎消耗殆尽,手里的阴阳镜都出现了裂痕。
“哗啦!”
鬼帝眼看自己的鬼体即将消散,终于不甘的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张口吐出本命精气打在了阴阳镜上。
阴阳镜轰然炸裂,一黑一白两道气息冲天而起,将最后的那部分天劫之力击散,而后盘旋一圈后重新回到了鬼帝的体内。
轰!
鬼帝的身躯倒下,神魂不稳,处处裂痕,虽然最后关头碎了阴阳镜,逆转了局势,但他终究还是受到了极重的伤,几乎陨落。
鬼帝眼中充满了绝望之色,他看着顾羽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
这个年轻人,比之三十万年前血湖的那个剑主还要疯狂!
“服了!我服了!”
眼看着上方的顾羽举起了黄泉剑,鬼帝再也无法保持高高在上,直接匍匐在地上高声叫了起来。
他自信能在顾羽这剑下逃生,但他却知道即便如此也没有用,因为第九重天劫就要来了。
“自封血河之内,重归剑灵,我饶你不死!”
顾羽剑指鬼帝,脚踏血河,意气风发,吞日和紫金葫芦一左一右,在雷海中沉浮,散发这强大的气息,同时将鬼帝锁定。
鬼帝苦笑,他明白,如果自己敢不答应,一剑帝兵和两件圣兵会刹那而来,将自己击杀于混沌之中。
“好,我答应你!”
鬼帝虽然万般不甘,但终究还是惜命的,否则他早就自绝于天地之间,怎会沦为剑灵。
他最后遥望了一眼到处崩塌的鬼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化作一条黑色长虹撞进了那条血河之中,任凭血色浪潮将其淹没。
轰!
随着鬼帝重归剑灵之位,黄泉剑上的最后两颗星辰骤然炸碎,黄泉七式的最终两式斩天机和生灵灭终于也被解开了。
血河倒灌,万鬼来潮。
这一刻,顾羽仿佛置身血色的星河之中,一个百丈高的桀骜身影轰然出现,只凭肉身的气息就让一大片星海化为虚无,一只手抬起,黄泉剑便落在了那巨人手中,开始缓慢的施展黄泉剑所拥有的七大秘术。
顾羽看的痴了,那个身影太过强大了,每一剑落下,都会斩灭一片星域,七大秘术环环相扣,演化一方乾坤,映照八方法则,熔炼一体,最终化作一颗种子飞入顾羽的掌心,最终融入他的神魂。
原来,这才是真正完整的黄泉七式!
轰!
第九重天劫落下,裹挟着混沌的气息,铺天盖地,淹没了那高大的身影。
但不过一刹那,那桀骜的身影便浑身一震,对着天劫斩出了一剑!
血色剑芒贯穿万里,击碎了万古星辰,横亘在他面前,硬生生的斩断了天道的气息。
顾羽看明白了,那巨人所施展的正是黄泉七式的第六式——斩天机。
一剑,斩断了天道,荡平了第九重天劫,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第六式都如此凶猛了,那第七式若是施展出来,岂不是能瞬间荡平混沌?
当年创出这黄泉七式的帝君到底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顾羽怎么都无法估量。
这样的感觉就仿佛是朝生暮死的蜉蝣终于见到了真正的天地。
雷云散却,苍穹重现,鬼帝已经不见了踪迹,半空中只有那个笔挺的身影迎着北寒州激荡的风云,闭目不语。
浑厚的气血犹如爆裂的大日,直冲云霄,让鬼界内所有的生灵都红了眼睛,失了灵智,垂涎三尺,嘶吼着扑了上来。
“找死!”
顾羽的双眼霍然睁开,两团火焰便从眼底升起,瞬间就看透了八万里海域。
黄泉剑飞驰而去,将三万里海底下蠢蠢欲动的两头巨大的鬼物刺穿,而后吞噬。
他徐徐转身,吞日随之而动,喷吐出漫天烈焰,将数万鬼族镇压,在一片凄厉的嘶吼声中,数万鬼族尽数消散,被吸入了血河之中。
顾羽的强横出手让这些因为那掺杂着邪魅的强大气血失去理智的鬼族瞬间清醒过来,当他们找回甚至看清那气血的主人之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轰隆隆的就匍匐在地上,大声的哀求起来。
“滚!”
顾羽舌绽春雷,万千鬼族如蒙大赦,忙不迭的散开。
顾羽招招手,他手下的那些强大的鬼将和鬼王便飞快的聚拢过来,这些鬼将和鬼王都是他这些年悉心培养起来的,每一个都有着独特的秘术,格外强大,但这些下属全都低着头,不敢直视顾羽的眼睛。
“我要前往域外星辰寻找一些东西,鬼界就由你们来执掌了,若是看到李观天那个家伙,就把他拉来镇守鬼界,告诉他,若是他敢不答应,小爷早晚都会让他住进黄泉剑中跟鬼帝做邻居。”
“对了,你们准备一下传送大阵,我要去一趟忘情海。”
这些下属办事很快,不到半天,一个鬼将就恭恭敬敬的汇报:传送大阵准备好了。
顾羽看了看大阵,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了上去。
“二十几年了,也该去看一看了。”
的382章 选择
剑灵归位,封印已开,从此再无桎梏。
顾羽看着手中的黄泉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得心应手,或许在他脆弱的时候,这把剑仍旧会反噬,但他相信,只要他足够强大,那鬼帝便再也没有机会控制他了。
“现在,就只有你了!”
顾羽抬头,那双眼睛中燃起了点点火光,似乎要看穿那无尽的星空。
“北落师门!”
“总有一天,我会将你斩落!”
顾羽纵身离去,消失在传送大阵的中央。
许久之后,鬼界才重归平静,那些被吓破了胆子的阴魂厉鬼在诸位鬼王和鬼将的安抚下开始重建鬼界。
顾羽踏上了聚魂六层天,迎来的天劫前所未有的强大,不但损毁了鬼界的无数栖息地,还把鬼帝劈了个半死,连本命法宝阴阳镜都碎掉了。
近乎一年都不曾露面的李观天回来了,青衫隐隐,月白纸扇,让他的气质越发的空灵俊秀,不像是一个纵横八荒的鬼界雄主,反而更像是人间的俊朗书生。
似乎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局,李观天在见到顾羽留下的人马之后便笑着走了过去,自然而然的接过了大权。
其中一个大鬼王疑惑道:“李大人,您为什么……”
李观天笑了笑:“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帮鬼帝,反而在这种关键时刻躲起来对不对?”
“放心,无论我怎么做,绝对都不会背叛鬼族的,这一点,相信你们都很清楚。”
大鬼王急忙躬身:“大人恕罪,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李观天当然知道他们不是这个意思,这百万年来,若不是他李观天,鬼族早就不知道被灭了多少次了,他为了存活下来,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血,他去过地府,求过禁地,付出了极重的代价,就是为了多苟延残喘几年,好庇佑当年侥幸遗留下来的鬼族。
在鬼族中的地位,李观天丝毫不比鬼帝低,可鬼帝毕竟是鬼族的希望,所以在鬼帝归位以后,李观天便彻底放弃了一切的权利,低调到了极点,即便是后来的顾羽在权利斗争中狠辣无情,诛杀了不少他的心腹,他仍旧选择了隐忍。
他不怕顾羽,但他怕鬼帝,他不是怕鬼帝杀了他,而是怕以鬼帝的性情,会再次把鬼族引向覆灭的边缘。
李观天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一直到顾羽第一次携天劫之力摧毁了鬼帝的道场之后,李观天终于看到了鬼族的另外一条路。
要知道,即便是帝君在世,想要活上百万年都不可能,可谁也不知道,李观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活的久了,见过的东西就多了,李观天忽然觉得,如果顾羽成为鬼界之主,这未尝不是好事儿。
顾羽狠辣、歹毒,特别是最近这些年,动辄杀人盈野,就算是纵横大荒州近百万年的荒古世家,在他面前也纷纷折戟,北荒姬家的五分之一的疆土都成了鬼族的乐土……
李观天观察了他很多年,甚至不惜只身前往青州,循着顾羽的踪迹一点一点的把他这些年的经历一一还原,当最后的结果拿到手之后,李观天笑了很久很久。
顾羽狠辣无情不错,但他骨子里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无论是万荡山还是那几个盗墓贼,甚至就来妖林内的那个破土狂猿都对他赞许有加。
这一切从顾羽这些年做的事儿就能看出来,无论遇到什么危机,为了帮助这些人,他几番出手,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鬼界的子民奉你为主,你就算是再冷血,也不会让鬼族倾覆在万族大战中吧。”
“重建鬼界,就看你了,在这之前,我会成为你的护道人,守住你心底最在意的一切。”
“与天下为敌,我李观天不在乎,也不怕,因为我已重归巅峰,成为这天狼星域的第二位大圣!”
屹立。
鬼界中一道黑芒冲天而起,仿佛一道擎天柱贯穿了九霄,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即便是远在青州的归云山都为之震动。
道玄真人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了北寒州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语:“李观天,你终于走出了这一步!”
天狼星域的第二位大圣出现了,但让人意外的却是这位大圣的身份。
不是东荒的那位最有机会成帝的神王顾望东,也不是青州妖族的那位狐妖大祭司花无缺,而是沉寂了二十余年的鬼道大能李观天。
相比道玄真人的意外,花无缺和常熙两人就表现的十分平静了。
“可惜了,他为了重归巅峰,几乎耗尽了本源,最多百年,他便会化道。”
花无缺满脸都是惋惜之色:“若他不这般急躁,徐徐图之,或许还有机会治愈道伤继续走下去……”
“以前觉得他看不破生死这道关,在那几个禁地中自甘下贱,挺看不起他的,现在想来,倒是有些惭愧,你我都不如他啊!”
常熙也是叹了口气:“是啊,谁能想到他能走出这一步,看来他这是彻底舍弃了鬼帝,在为顾羽铺平道路啊!”
“我竟然有些佩服起他来了。”
“相隔三十万年,又一位鬼圣出世,这对我们妖族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人族那边,怕是又要慌了。”
“大世来临,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族最先登临帝君之位。”
……
忘情海,碧波万里。
顾羽在那扇大门前站了许久才缓缓走了进去。
接到通知的凌天夜等人早就等候多时了。
难得一见的黄道婆也来了,站在人群的最中央,微笑着看着他。
“顾羽小友,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了。”
黄道婆的表现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无论是修为还是地位,她与顾羽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可她却真的像是在与一位老友相见那般,平和的出奇。
顾羽也有些意外,但黄道婆能如此待他,他却不敢托大。
急忙向前一步,躬身行礼:“晚辈顾羽,见过黄宗主。”
黄道婆上前扶着顾羽的胳膊,仔细的打量着顾羽,片刻后才轻声笑道:“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顾羽见黄道婆说这话的时候似有意无意的看着他苦海的位置,便知道黄道婆已经看出了黄泉剑的变化,不由得苦笑一声说道:“想要在黄宗主面前隐藏些东西还真难做到,列字密果然名不虚传。”
黄道婆笑了笑,拉着顾羽就去了那座小岛,随行的只有凌天夜一人。
“即便你走出了这一步,可黄泉剑仍旧是不祥之剑啊。”
顾羽眼角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黄宗主可是看到了什么?”
黄道婆三人在那座坟墓前落了下来,轻声道:“有北落师门为你遮掩了天机,老婆子我即便是修为通天,也很难看清啊。
不过是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碎片罢了。”
“黄宗主,你看到了什么?”
顾羽的声音有些急切。
黄道婆微微叹息:“尸山血海,孤苦无依,你没能踏上帝君之位,亲朋好友尽皆死亡,在魔眼之下,你葬身星空,魂魄不存……”
凌天夜低呼一声,看向了顾羽。
骤闻噩耗,顾羽的身子也是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重新平静下来,低笑道:“是吗?”
黄道婆摇头:“我不确定,这些未来的碎片中几分真几分假根本无从分辨,我甚至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北落师门刻意让我看到的,但我推演的那段时间,天机紊乱的十分厉害,即便是有持灯人为我镇压大道,亦不能看穿那层迷雾。”
“好了,不说这些了,当年顾惜花也是列字秘的传承者,他既然选择将黄泉生死诀传给你,想必是看到了一些不同的结局吧。”
顾羽点点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坟墓,低声道:“他待我如子,绝对不会害我的。”
沉默了许久,顾羽才从百宝囊中拿出一束凌霄花放在了墓碑前:“二十多年了,我……”
顾羽的话还未说完,神色陡然一变,凶戾之气不受控制的从身体内爆发出来,铺天盖地,瞬间就摧毁了周围的一切,巨大的山石在这强大的力量下纷纷崩碎,整个小岛都被夷为平地。
“是谁?”
顾羽双眸中的火焰呼的一下就升了起来,黄泉剑也随之出鞘。
咔咔咔,周围的海水在阴风下瞬间冻结,原本晴朗的天空也染上了血色。
顾羽一把握住剑柄,周围的阴气瞬间收拢,将他的气息不断抬高,他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坟墓,将一个又一个冰冷的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是谁动了她的遗体?是谁?”
第383章 全都要
煞气冲天。
肆虐的阴风冻结了海面,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凛冽的剑光从顾羽的手中荡起一片潮汐,瞬间又将周围的海冰搅碎。
黄道婆和凌天夜脸色大变,飞身后撤,即便是到了她们这种境界,仍旧感到一阵气闷,那红色的剑芒如潮水一般涌来,让两人几乎同时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黄道婆脚下青光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修炼到极高境界的行字秘的力量在此刻尽显无疑,那飞驰而来的剑芒竟然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反观凌天夜,就要慢的多了,不过她修有兵字秘,肉身之强横,纵观修行界也处于第一序列,她一边飞快的后退,一边将兵字秘的力量集中在指尖,对着黄泉剑就是遥遥一点。
顿时,黄泉剑就晃动了一下,可还未等凌天夜松口气,黄泉剑便再次稳定下来,之前紊乱的剑芒就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对象一般,尽皆向着她倾斜而下。
凌天夜俏脸发白,可动作却丝毫不乱,在剑芒即将加身的一刹那,她飞快的屈指一弹。
轰!
狂风倒卷,剑潮肆虐,二人之间的虚空瞬间崩碎,借着这个短暂的机会,凌天夜一跃而起,手中翻,背上的那杆大枪就出现在她手中。
横扫千军如卷席,枪芒炽烈,击穿云霄,将那海浪一般的血色剑芒尽皆清空。
“好一把黄泉剑!好一个剑主!”
凌天夜退到黄道婆的身边,脸色凝重无比,她轻轻抬手,看向了自己的手指。
白皙如玉的手指此刻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方才弹开剑芒的中指泛着一丝血色,显得妖异无比。
“顾羽,静心!”
黄道婆深吸一口气,飞身而上,眉心处光华流转,破月乌梭便出现在她面前,七根彩线迎风暴涨,瞬间交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黄泉剑牢牢的锁在了虚空之中。
“啊!”
顾羽双目血红,发出一声长啸,恶狠狠的看向了二人:“说,你们把她的遗体弄到哪里去了?”
黄泉剑和破月乌梭僵持着,但由于境界上的极大差距,顾羽的力量被黄道婆死死的压制,动弹不得。
“顾羽,守心!”
凌天夜眼看顾羽双目中的血色越来越浓,顾不得危险,急忙上前,伸手就捏住了对方的手腕。
“轰!”
浓重的煞气从顾羽的身体中爆发出来,顺着二人的手臂就冲进了凌天夜的身体,饶是她早有准备,可仍旧被这煞气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把顾羽的脸染上了一大片的赤红。
似乎是感受到了凌天夜的气息,顾羽的神智渐渐恢复,双目中的血色也逐渐淡了下去。
许久之后,顾羽周身的杀气和阴风缓了下来,尽数收敛进苦海之中。
轰!巨大的海冰没了力量的支持,纷纷崩碎,在海中掀起一阵波涛。
“咳咳咳……”
凌天夜松开了手,退后了半步,灵脉一阵撕裂般的痛楚,可她眉头也没有皱一下,仍旧死死的看着顾羽双眸中的血色,一直到那赤色火焰彻底消退,她才踉跄一步退到了黄道婆的身边。
“唉!”
黄道婆眉心发亮,收回了破月乌梭,轻声道:“十二年前,程婧来过这里,带走了程姑娘的遗体,她你是知道的,我没有理由拦。”
“程婧?”
顾羽的心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煞白,口中喃喃自语:“难道她也想走她姐姐的那条路?为什么啊?她不是都放弃了吗?”
顾羽的话让凌天夜摸不着头脑,她根本不清楚顾羽说的是什么意思,可黄道婆明显是知道的,轻声道:“她们姐妹二人看似水火不容,但其实感情十分好,如果当年程姑娘没有陨落在诛天剑下,她或许会选择走自己的路,可如今程姑娘已逝,她这个做妹妹的,肯定是要完成姐姐的心愿,接着走下去的。”
“对了,在鬼域的地宫中,救你出来的,其实就是程婧,她说动了九大真君,否则你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出来的。”
顾羽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问道:“她有没有被……”
顾羽的话还没说完,黄道婆便开口道:“没有,北落师门并没有关注到她,不过,顾羽,她与程姑娘两人的性格截然相反,行事乖戾,很多时候做出的事儿都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日后,她必然会为世所不容,你……”
“世所不容?呵呵呵,那又如何!”
顾羽冷笑,握着黄泉剑,看着黄道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就是一个世所不容的魔头,这些年来想要将我处置而后快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可那又如何?”
“我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她是被天下唾弃的妖女,现在看来,我们两个倒是很般配!”
黄道婆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笑出声来:“也是,似你这般人物,又岂能被这些闲言碎语所干扰。”
“她去了哪里?”
黄道婆摇摇头:“不知道,她的行踪实在太过诡异,我曾推演过几次天机,想要寻到她的位置,可每每到了最后的关头,总会被她发现,斩断天机。”
顾羽愕然:“她有这么厉害?”
黄道婆点头:“以傀儡之身重生,是天生的魔物,恶的载体,强大之处,根本就不是我们能揣测的,记得数十万年前修行界也曾有过类似的人出现,那真是风光无限啊,仅用了百年时间,就拥有了足以镇压整个修行界的势力,只可惜终究还是大道有缺,没能踏出最后那一步,葬身于星空之中。”
“不过,你若是真想要寻到她,去域外天外天那里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另外,顾羽,你与她之间的事儿,我也有所耳闻,其实到了这般境地,她也算是你的道侣了,她既然选择不见你,十有八九都是因为不想让她的麻烦沾染到你身上。”
顾羽哼了一声:“所以呢?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去寻她?”
黄道婆点头:“虽然有点不近人情,但以我看来,这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
“她惹上了很大的麻烦?”
黄道婆想了想:“应该是这样的,否则以她那敢爱敢恨的性格,断然不会离你而去的。”
顾羽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大雪山的那个老狐狸把守静致虚都传给了她,绝对没憋着什么好屁,正好我也准备去域外看一看,那就先去天外天转转吧!”
“什么?”
黄道婆大惊失色:“你说花无缺把守静致虚传给了程婧?他疯了!”
“错不了!”
“前段时间,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程婧在我体内留下的力量就操控了黄泉剑,后来我查了一下,除了黄泉生死诀之外,也就只有这部功法可以操控黄泉剑了,黄泉生死诀只有我会,再想想风无忌与当年血湖的关系,事情就很简单了。”
黄道婆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长出一口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难怪她能斩断天机,原来她竟然掌握了虚空的力量!”
“我想明白了,她之所以惹上大麻烦,多半也是因为这部个功法的缘故。”
顾羽没明白,他对这部功法并不熟悉。
黄道婆看出了顾羽的疑惑,苦笑一声说道:“这部功法是结合了黄泉生死诀和九秘中的斗字秘所创,与黄泉生死诀可以炼化任何力量不同的是,若是能掌握这部功法,便几乎可以驱动这世上任何一部功法,即便是帝经都不在话下!而且这部功法还有另外一种妙用,它可以掌控虚空,无视掉任何防御,击碎最为脆弱的节点……”
顾羽倒抽了一口凉气,头皮有些发麻,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功法,这可比黄泉生死诀要厉害的太多了。
似乎看出来顾羽的疑惑,黄道婆摇摇头说道:“没那么容易,想要修炼这部功法,条件苛刻到了极点,否则当年叱咤三界的血湖也不会没落到这般地步。”
顾羽更加疑惑了:“血湖不是早就被当年那位帝君移到了域外吗?”
“是啊,可如今星路已开,你可曾听闻到血湖的消息?
当然,或许血湖处于另外一个极其遥远的星域之中也说不定,但血湖消失之后,最强的一部分力量可还是留在了这里。”
“葬魂人!”
黄道婆点头:“对,就是葬魂人,风无忌既然有这部功法,可见葬魂人的四圣两王也应该都有,可却没有一个能练成的,你可以想象,这部功法到底苛刻到了什么地步!”
顾羽懒得往下想了,他如今只想找到程婧问一问,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竟然连他都要躲着。
“黄宗主,麻烦把天外天的坐标给我吧。”
黄道婆似乎早有准备,顾羽的话才出口,她便将一块玉符递了过来:“早就知道你会如此,去吧,不过要小心一些,天外天的那些鸟人可不好惹。”
顾羽点头致谢,又对着凌天夜施了一礼,这才纵身离去。
看着顾羽消失的背影,凌天夜有点凌乱,她看看乱糟糟的岛屿,又看看黄道婆:“师父,您说他到底喜欢哪个啊?程姑娘的遗体不见了他疯了一样,差点把我都杀了,可知道是程婧做的之后,他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转变的也太……”
黄道婆摇摇头,笑着斜了凌天夜一眼,低声道:“忘情海,忘情海,修的帝经也是忘情仙经,可即便强如当年的风铃女帝,还是做不到忘情。”
“忘情,其实是最大的深情!”
凌天夜彻底凌乱了:“师父,你在说什么?我问的是顾羽啊!”
黄道婆大笑:“等你什么时候看破了情之一道,你的境界或许能超越我,若不能,这辈子怕是也就止步于三清境界了。”
“他是男人啊,做什么选择啊,他明显两个都想要啊!”
“他一个冷冰冰的鬼主,竟然是这样的人?”
黄道婆放声大笑:“鬼主又如何,再怎么他也是个男人啊!”
凌天夜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黄道婆,后者没来由的感觉心慌。
“师父,您老人家之所以没斩尸成圣,是不是也没有看破情之一道?”
“你,你,你,你这个孽徒!”
第384章 震耳欲聋
在离开天狼星域的前一天,顾羽独自一人与李观天见了一面,一人一鬼秉灯夜谈,一直到天亮的时候才各自离开,没人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什么,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人见了面。
只不过从第二天起,李观天便以无敌之姿,强势镇压大荒州,清空了鬼界外围百里之地,彻底将鬼界化为禁地。
顾望东等人动用了三件帝兵,但终究还是没有跟已经成圣的李观天鱼死网破,最终在姬家屈辱的再次舍弃大片疆域之后,大荒州这才安定下来。
域外星海,一处繁荣的大星上,森林密布,灵气十足,但这里却没有人类,这是一颗被妖族统治的大星,也是妖兽的乐土。
蛮荒、原始……
忽然,遥远的天际陡然亮了一下,随即便有一个黑点如流星般坠落,由于速度太快,导致所过之处尽皆掀起了一阵狂风,凄厉的呼啸声惊起了无数妖兽。
呼!
风骤然一变,那身影说停就停,在离地三尺的地方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玉足雪白,纤尘不染,在茂密而柔软的草地上凌波微步,消失在了下方的一处大山的缝隙之中。
啪!
来人到了一处洞府之后,便长舒了一口气坐了下来,妖娆的身段在一个懒腰中媚态百生,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舍不得挪开。
这颗大星此时正处于初春的季节,温度并不是很高,可她的穿着却十分清爽,上身只有一件翠绿色的抹胸,下身则什么都没有,外面只罩着一件薄纱,玉腿轻抬,就是春光无限,要多风骚就有多风骚。
若是顾羽在这里定然能一眼就认出此人来,正是夺了他这个堂堂鬼主第一次的林雨时。
林雨时的气息很强,已经站在了聚魂境界的门槛上,只不过她体内的神力看上去有些浑浊不清,远没有想象中那般精纯。
林雨时很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她也曾问过她的师父万妙仙姑,最后得到的答案让她十分费解:万法归一,只有走到这一步,合欢术的威力才能真正的显现出来,否则,只能沦为修行界的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而已。
起初的时候,她很不理解,直到偶然的一次,在她吞噬一个年轻的小和尚真元的时候,她忽然就感觉到那小和尚体内的佛门法力开始将她体内杂乱的神力融会贯通,虽然只有那么短暂的几息时间小和尚就被她吸成了一具干尸,但她原本被卡在聚魂一层天的境界竟然霍然开朗,一夜之间就买上了聚魂二层天。
现在,她总算明白了万妙仙姑所说的万法归一,这一发现,让她大喜过望,为了留住那个感觉,她化身采花贼,白日里蒙上黑巾,专门在无量山下晃荡,掳走那些年轻的僧人,修炼她的合欢术,晚上则化身青楼花魁,专门接待佛法高深的客人,这么一来,她炉鼎的质量和数量飞快的上涨,使得她的修为也开始突飞猛进。
可这样一来,短时间还行,时间长了,无量寺的和尚们就先受不了了,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不敢出门,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不信邪,结果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最后全都回不来了,这一来二去之后,无量寺的高层受不了了,再这么下去,还得了?连化缘都小心翼翼的,哪里还有香火钱?
终于,在林雨时吞了一个罗汉堂的大能之后露馅了,虽然最终她成功吞噬了那个大能的一身精元,可她却足足被无量寺三百罗汉追杀了十余年,如果不是她对南离州的地形十分熟悉,怕是早就被这三百罗汉给撕碎了。
林雨时以为自己这辈子怕是都不得安生了之后,郁闷的几乎吐血,不过很快,让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的事儿发生了——持灯人出现了,打开了宇宙的星路,让这沉寂在星海中无数岁月的天狼星域终于有了跨越星域的机会。
于是,林雨时就离开了,来到了这颗被妖族统治的大星上。
原本打算大展拳脚的林雨时没想到第一次出门寻找炉鼎就吃了大亏。
那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和尚,年纪很轻,佛法高深,浑身都散发着让她欲罢不能的神力。
悠长的气血,精纯的佛力,在加上那张俊美的脸,林雨时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升华了。
她的动作很快,也很轻,凭借着聚魂九层天的势力,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个和尚打翻在地。
苍天为幕,大地为床,她急不可耐的就骑了上去,准备大展拳脚,激战个三天三夜,一举突破最后那层桎梏,踏破三清境界的大门。
可谁曾想得到,那个俊美不凡的和尚真的太过诡异了,比之前遇到的那个顾羽还要诡异。
就在她攀上巅峰开始大肆掠夺对方精元的时候,忽然就感觉到自己的精元不受控制的从身下倾泻,全都进了那个和尚的身体内。
这样的变故让她措手不及,惊恐万分,谁能想到,一个好好的炉鼎竟然一扭头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底洞,几乎把她给吸干。
她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和正似笑非笑看着她的眼眸,心里的寒意不受控制的爆发,几乎冻结灵脉。
“啊!”
林雨时猛然起身,想要摆脱那猛烈的吸力,可那和尚两只手像神铁浇筑的钳子一般死死的捏住了她的小腿,又把她给拉了下去。
体内的精元再一次倾泻,这让她亡魂大冒,迫不得已之下,她只后强忍着惊恐,拼尽全力,将所有的神力都集中到了小腹,狠狠地轰了上去。
随着一声惨叫,林雨时半身流淌着鲜血狼狈逃窜,而那个和尚却是放声大笑:“林雨时,你比你师父可差的太远了!”
就这一句话,差点就击溃了林雨时的神魂!
那个和尚什么意思?
难道就连她师父万妙仙姑都在这个和尚身上吃了亏?
一想到她师父的恐怖之处,她就浑身发抖,就连她师父那样的强者都在这个和尚身上吃了亏,那她……
林雨时不敢再想下去了,开始燃烧神力飞快的逃走,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尸骨无存。
咳咳咳!
林雨时再次咳嗽起来,身体内不受控制的再次升起了寒意。
她忽然感觉有些发冷,于是就把床上的被子裹在了身上,可即便如此,她仍旧没办法驱走体内的寒意。
“那个和尚到底是什么人?”
林雨时喃喃自语。
下半身已经不流血了,可小腹内的伤依旧没有恢复,那个和尚留在她体内的力量驱之不散,无时无刻都在流动,将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神力一次又一次的净化。
许久之后,林雨时猛然坐了起来,死死的盯着自己小腹的位置,然后狠狠地一咬牙,用纤细的手指划了上去。
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林雨时打开了自己的腹腔,当她看到那一缕带着些许赤红的佛门法力之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恐交加的惨叫。
“红莲业火!红莲业火!”
“怎么会这样?红莲业火不是在无量山禁地之中吗?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和尚的手中?”
“无心?他是无心和尚!无量寺的那个叛徒!”
“啊!该死的,又是顾羽的人,又是顾羽的人,我恨啊,我好恨啊!”
林雨时凄厉的咆哮在这洞府内震耳欲聋。
第385章 歹心
那个该死的和尚,太邪性了。
林雨时哆嗦着手将一枚玉符捏碎,顿时一团清冷的光芒便落在了打开的腹腔内。
“啊!”
林雨时疼的剧烈的抽搐,额头上全都是细密的汗水,手臂上青筋暴跳,咔嚓一声玉石床就被她给拍出了一个窟窿。
清冷的光团与沾染着红莲业火的佛门法力撞在一起,暴起一阵烟气,嘶嘶作响。
许久之后,林雨时才沙哑着嗓子瘫软在床上,她已经没有了力气去修复打开的腹腔了,方才玉符的力量驱散了红莲业火,但水火不容的两种力量几乎摧毁了半边身子,从小腹以下的肢体,仿佛被什么蛮兽撕咬过一样,烂糟糟的,恐怖异常。
不过好在,那诡异的佛门法力终于消散了,感受着苦海内缓缓流淌的神力,林雨时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多少年了,她还从未吃过这样的大亏,即便是被三百罗汉追杀了足足十年,也没有像今日这般狼狈过。
一个上好的炉鼎没吃到,结果反被占了便宜,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给了她迎头痛击,几乎灭了她的道心。
“无心!顾羽!你们给我等着!啊……”
林雨时疯狂的嘶吼着,许久之后,才缓缓坐了起来,将丹药吞下,看着几乎不成人样的下半身一点一点的恢复,她双眸中的光芒越来越疯狂,戾气充斥着整个洞府,仿佛随时都要撕裂这片天地。
“终有一天,我会把你们全都踩在脚下!”
“力量!我需要足够的力量。”
“只要能杀了你们,无论如何,我都在所不惜!”
林雨时轻声低语,像是在发誓,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片刻之后,她双眸中的光芒逐渐从狠辣变成了坚定,然后便推开洞府的大门,一步一步的向着远方走去。
她记得,在那片茂密的丛林之中,有着许多化形的大妖,也有着数不胜数的绝世妖兽……
……
呼……
一阵微风吹过,将树上的叶片轻轻摇动,很轻,仿佛只是一只蝴蝶不小心用翅膀碰到了一样。
但那个一掠而过的很明显不是蝴蝶,而是一个人,一个背上生着一双虚幻羽翼的年轻人。
俊朗的面孔,飘逸的身形,仿佛神仙中人。
那双坚毅的眼睛看着天际的那座黑色山脉,背上的羽翼每一次扇动,都会带着他的身体飞驰过极远的距离,千里的路程,瞬息便至。
“你回来了!”
还不等这年轻的羽族大妖落地,一个清冷的声音便从那黑色的山脉中传了出来。
羽族大妖翩然落地,躬身行礼:“白知南,拜见大人。”
“进来吧!”
那清冷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黑色的山脉前一处虚空抖动了一下,便如同水波般扩散,露出了一个入口。
白知南整理了一下衣服,收起背上的羽翼,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山还是那座山,黑沉沉的,给人无尽的压力,但这山却又不是原本的那座山,一门之隔,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白知南的脚步很轻,但很快,不过几个呼吸时间,就来到了半山腰的那片宫殿前。
“大人!”
“进来吧!”
白知南好像早就习惯了那位大人的性子,并未多言,直接推殿门走了进去,然后跪在地上沉声道:“属下愧对大人的厚望,此次并未找到那个人。”
“无妨!”
大殿上,那个背对着他站立的身影转过身来,轻轻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然后缓缓的走了过来,把白知南扶了起来:“不怪你,是本座小瞧她了。”
白知南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道:“不过大人,属下虽然没能找到她,可却打探到了另外一个消息,大人或许会感兴趣儿。”
“讴?”
“什么消息?”
白知南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低声道:“黄泉剑主离开了天狼星域,似乎也是要寻找那人。”
“顾羽?”
“这倒是有点意思,现在鬼界中谁做主?可有人去接触?”
白知南想了想:“天狼星域一直是咱们天外天的遗民在负责的,但据说属下所知,他们好像没什么进展,现在鬼界由李观天执掌,而且,就在前段时间,李观天斩却三尸成圣了。”
“李观天成圣了?”
“这倒是有点让本座意外了,以他的修为和底子,我估计起码还要三百年才能恢复到圣境的,可他怎么会选择如此仓促迈出这一步?他不想活了?”
白知南摇头:“这个属下不知,不过,据传言,鬼帝好像是消失了……”
“鬼帝消失了?”
大殿中的羽族大妖声音陡然拔高:“他怎么会消失呢?难道他真的摆脱了黄泉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白知南张了张嘴,神色有些凝重。
“你想说什么?”
白知南深吸了一口气:“大人,或许鬼帝没有摆脱黄泉剑,而是被剑主彻底掌控,重归剑内,成为剑灵也说不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羽族大妖摇头:“顾羽才什么境界,不过聚魂六层天罢了,他有什么力量彻底掌控黄泉剑,当年血湖那位可是迈入三清境之后才做到的,他不过一个修炼了还不到百年的蝼蚁,绝对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白知南欲言又止,但看那大妖的脸色,最后只能把后面的话全都咽下去了。
“白知南。”
大妖在大殿内来回踱了几步,猛然转身说道:“你去做一件事儿,把顾羽的消息散播出去。”
白知南立刻明白了:“属下明白了,大人想要借刀杀人,看一看这顾羽的成色是吗?”
羽族大妖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白知南的肩膀,满眼欣慰:“你果然聪明,不愧是本座悉心培养出来的,去吧,葬魂人不好惹,咱们就不去触霉头,让其他人去做吧,对了,这消息一定让其他妖族都听到。”
这一次,白知南没有说话,但心里却升起了一股寒意。
大人不但想要借刀杀人,看一看顾羽的成色,还想借顾羽的手斩断其他妖族的气运,只有这样,羽族才能在众多妖族中脱颖而出,在争夺那条帝君之路上少一些对手。
一箭双雕,好歹毒的心思!
的386章 初战
顾羽无喜无忧,盯着那幅星图,心中一片空灵,他在与黄道婆交给他的天外天坐标印证,细心揣摩。
天外天的坐标很玄妙,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如同仙宫那样,沿着一条轨迹时刻都在动,在这一刹那,他心中像是有许多道光闪过。
“刷!”
顾羽双手轻动,双眸发光,神魂入主了星图,顿时,一片星光将他笼罩起来,如同轻纱般落在他身上,显得神秘莫测,在这一刻,他的神魂竟然与大道一起脉动。
“云梦山!”
顾羽的神魂游走于星空古路,看到了一片黑色的山脉,虽然只有惊鸿一瞥,但他还是认了出来,这正是古籍中记载的羽族祖地云梦山。
“藏身于星空之中,不被大道所标记,羽族的云梦山果然不同凡响。”
顾羽的眸子发亮,从星图中收回了神魂:“看来非要到找到天外天的据点才行。”
“哼!”
远处传来了一声冷哼,紧接着一个虎头人身的大妖就出现在顾羽的前方,他手中提着一把开山斧,斧刃锋利,还逸散着血腥的气息,斧身上雕琢的道纹随着神力的催动,如脉络一般跳动,还未出手,滚滚压力便碾压过来。
“你就是顾羽?”
顾羽有些疑惑,看着这个大妖皱起了眉头:“你是谁?找顾羽什么事儿?”
虎头大妖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你不是顾羽?”
“对啊,我叫端阳,这位兄台不知道寻那顾羽做什么?”
“端阳?你是端阳?”
虎头大妖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手里的斧头呼啸一声就劈了过来,看那架势,竟然想要将顾羽从中间劈成两半。
虎头大妖怒火冲天,妖力滚滚,手里的斧子瞬间劈出十几道寒光:“该死的盗墓贼,你挖了老祖的坟,还在这里装腔作势,真以为我们虎妖是好惹的?哇呀呀,拿命来吧!”
顾羽倒抽了一口凉气,心中暗暗发苦。
他原本不泄露自己的身份就是不想招惹麻烦,毕竟最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处都有找他麻烦的妖魔鬼怪,说什么要看看这一代黄泉剑主是个什么成色,所以他被这虎妖发现的时候还以为又是来找他麻烦的,所以干脆就报了个假名。
可谁曾想,对方一听到端阳这两个字,直接炸了,二话不说上来就砍,这可把顾羽给气坏了。
端阳这个狗道士到底做了什么孽啊,这星路开了还不到三个月,就已经惹得天怒人怨了吗?
你一个出家人不好好修行,怎么总是想着去盗墓,这是一个道士该做的事儿吗?
一言不合就挖人家祖坟,这也太缺德了!
“误会,误会!”
顾羽急忙开口:“我没挖你家祖坟啊!不是我,不是我!”
可那虎妖明显不信,手里的动作越发凶狠:“该死的盗墓贼,还在这里狡辩,之前看你就贼眉鼠眼的不像个好东西,现在还在这里给老子胡扯,给我死!”
虎妖的斧子猛力向前劈来,交织的寒光牵动着妖力,瞬间就把顾羽给定在了原地,这是虎妖一族的惊世神术,一旦施展出来,可以提升四五倍的战力,挡者披靡。
顾羽此刻也被打出了火气,九秘疯狂运转,兵字秘和斗字秘同时爆发,斗战圣法一出,顾羽的气息就开始暴涨,一阵轰鸣声中,顾羽竟然徒手轰开了那虎妖的神术,打碎了虚空,撞了出来,而后,脚下青光闪动,瞬间出现在虎妖的身后,狠狠地一拳就砸了上去。
那虎妖反应极快,甚至超出了顾羽的预料,身后的尾巴带着妖风如钢鞭一样抽了过去,然后头也不回,对着身后就是一个横扫千军。
哗啦!
顾羽的胸口顿时多了一条浅浅的血痕,半边衣服垂落,被妖气搅成了碎片。
顾羽纵身急退,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星域中果然高手众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虎妖竟然有这般实力,看样子,起码在聚魂九层天,甚至巅峰境界。
这一斧子差点把他给劈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虎妖冷笑。头顶一团妖云,自身化成一道光,提着斧子追杀了下来。
吼!
虎妖发出一声咆哮,震耳欲聋,周围的空间顿时一紧,让人不由心生恐惧。
这是一种虎妖一族的神威,天赋之术,形成一种恐怖至极的威慑。在震慑对手神魂的同时也会提升自身的战力,可谓惊人之极。
说实话,顾羽有些羡慕,很多妖族天生的就拥有极强的体魄,甚至有一些强大的妖族一出生就拥有堪比离火境界的肉身,修炼起来更是一日千里,远超人族。
除此之外,妖族绝大多数都有天赋能力,比如妖族,天生自会媚术,蛇妖则天生自带毒术,而眼前这个虎妖的天赋能力,很明显又是十分强横的一种。
“真以为我怕你不成?!”顾羽冷笑,也发了狠,这个虎妖不管是找他还是找端阳很明显跟之前那些人一样,没憋着什么好屁,所以干脆也不留手了。
手中紫光一闪,那虎妖手里的斧子就被紫金葫芦给收走了,趁着虎妖愣神的刹那,顾羽抬手演化斗战圣法,对着虎妖就砸了过去。
在虎妖的眼中,那个人类消失了,只有一片散发着神光的道图横在空中,大道气机弥漫,一股危机感瞬间就涌上了他的心头。
“轰!”
虎妖此刻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再也不敢迟疑,狂吼一声,妖风瞬间炸开,在原地显出了真身。
那是一头足有百丈高的斑斓猛虎,钢牙错落,龇出唇外,散发着森然的妖力,血盆大口一张,便吞吐出一片妖云,狠狠地对着下面的顾羽咬了上去。
顾羽双目圆睁,战意滔天,这是他在踏入星空之路后遇到的第一个让他正视的对手。
“杀!”
顾羽大声嘶吼,双手上神光暴涨,竟然在他周身升腾,仿若刺目的星辰,斗战圣法一出,周围的一切都震颤起来,大地崩溃,苍穹破碎,如世界末日来临。
“轰!”
一只拳头穿透神光砸在虎妖的一根利齿上,神光与妖力相撞,发出巨大的轰鸣,在这一刻,方圆数里之地什么都见不到了,到处都是被二人之间肆虐的力量摧毁的山峦和大地。
无数的能量暴动,让天地都在颤抖,在二人的脚下,大地上崩裂出数十里长的大裂缝,裂缝的底部,岩浆滚滚,疯狂的喷发出来,让这片大地跟着变得炽热无比。
顾羽倒飞而去,双拳崩裂,喷洒着鲜血,可他眼中的在战意却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反而更加高昂。
“杀!”
顾羽揉身而上,竟然舍弃了所有的法宝,只凭借强横的肉身跟那虎妖战在了一起。
虎妖此刻眼中尽是忌惮,心中也萌生了退意。
他的一颗利齿已经断掉了,那是被顾羽一拳打断的,虎妖一族那足以咬穿一切的利齿,竟然被顾羽给打断了!
轰!
顾羽战的酣畅淋漓,随着战斗的加剧,斗战圣法越发纯熟,扎根苦海中的那株小苗上,代表着斗字秘的叶片闪闪发光,越发青翠。
虎妖惊呆了,他那厚重的皮毛竟然无法护住他了,强大的肉身差点被打烂。
“你这是什么秘术?”虎妖惊恐无比,踉跄后退。
“人族,九秘!”顾羽双目坚定,声如洪钟。
“斗战圣法!”虎妖这次真的怕了,一想到九秘的恐怖之处就浑身发冷,因为他们的在祖辈留下的典籍中曾见过九秘的传说,那可是人族大帝所创出的绝世秘术,每一种秘术都有着无比强大的威力,足以让人族以孱弱之身凌驾于任何妖族之上。
虎妖本来不相信的,因为他从未见过哪一种秘术会拥有这般妙用,可如今他相信了,因为眼前这个人族的盗墓贼发动了最恐怖的攻势,将他的肉身都打的快要崩溃了。
顾羽的身体在一片清光中化成一道闪电,身体神光四射,双拳演化大道之痕,如光一样冲了过去,正是斗战圣法施展出的惊世神术。
“轰!”
妖力冲天,虎妖拼命对抗,疯狂燃烧气血,将战力再次提升,想要撞开顾羽。
“噗”
可顾羽的速度太快了,光芒四射的身体在兵字秘的加持下堪比灵宝圣兵,只一下,就在虎妖的妖力封锁上撞开了一个大洞,紧接着斗战圣法击出,轰在了虎妖那巨大的身体上。
“噗!”顾羽的双拳硬生生在虎妖的肉身上轰开一个大洞,顾羽的身形紧随神力而至,在虎妖的身体中一冲而过,击穿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
鲜血如大河一般喷涌而出,虎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脚下踉跄着就栽倒在地上。
顾羽双目发光,浴血而狂,仰天发出一声畅快的长啸!
第387章 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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