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云烟化雨》 第一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1) “我咋个养了这样子的一个姑娘,黄花大闺女这么糟践自己,下作的胚子!”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在云烟耳畔响起。 “贱货!”旁边的男人也一起附和。 “你滚吧!我们家不要你了!”男人再次发言。 “哎,只能贱卖了,他爸,要不把她卖了吧?”尖细女人的声音提议道 “我改天去走访看看哪家还需要把她打包了送人!”说完一巴掌呼在云烟的脸上,云烟吃痛的叫了出来。 “系统?系统?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啊?” “筒子?统子?奇怪呀,我家统子哪去了?” “没办法了,只能自己出手了。这个不靠谱的统子,说好一起构建友谊的小船呢?隔天就给我撂挑子!”云烟暗自想道。 “老娘自己干!”“按照现在这个设定,女主角怕就是原身,所以现在这两个人应该就是父母,他们想要把她卖了?这应该是万万不妥的,一不小心就改变了剧情走向的事情可不能做,所以现在之能够静观其变了。” 云烟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观察着这个家,果然是一贫如洗,自己住的房间床就是稻草,颇有点卧薪尝胆的意味。 房间里面破旧的桌子上只有一个陶碗,还是缺了口的,上面沾着些不明物体,空气中充满扬尘的霉味,房子是泥造的的,整个房间没有窗子,光线只能够从门口迎阳的地方照进来。 云烟敢打赌,这一定是某个乡下的某一个贫困户的家,再看看父母那边的动静,布置和这边也差不多。就是穿的衣服有点奇怪,是穿的草做的衣服。 “奇怪,这么穷的吗?”看看床上,果然还有一件麻制衣服,赶紧捡起来穿着。 “如烟姐,你在吗?”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脑袋探进来,云烟一回头就被小孩子抱在怀里。 云烟错愕,小包子首先开始自顾自说道:“如烟姐,我妈说你在家受了委屈,让我来看看你。” “没事,姐姐没事的”云烟尴尬的笑笑。 “这小孩?如烟,看来原身的名字和我差不多。” “如烟姐,快看,这是我妈做的包子,还热着呢,趁热吃。” “嗯,好!” 在接下来的交谈中,云烟知道这是个封建王朝刚开始的农村,这样的房子也就是当时的标配。 面前这个是地主家的儿子,如烟曾经在他们家做过短工所以才认识,而最近,如烟离开了地主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其实如烟一想就知道,“地主家的儿子,地主家的娘亲怎么可能会照顾到她一个穷家僻壤的女孩子,而且还没有成年,估计是陪这个小少爷陪久了,有了感情,自己跑来的吧?” “嗯,那个如烟姐,其实我娘她不知道我来这里了,所以我得赶快回去了。” “去吧”云烟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说,“就知道你小子,快去吧!小心晚了挨你娘的揍!” 当夜,云烟在这里的爹娘没有回来。 赌场里面。 “出手出手,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声音此起彼伏。 没错,她爹在赌坊待着了。 她娘呢?坐在村子口里面和一帮大伙子老娘们闲聊。 你看她贼眉鼠眼的那个样子,东家问一句;“诶?李婶,你家的二狗子相中了没有啊?” 西家问一句:“他大姨,你家的小五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要不看看我家姑娘?” 周围的婶子没有答话,都默默的看着。 气氛一阵沉默。 谁不知道他们家如烟前几天夜里跟了一个老男人,听说那个老男人长得又黑又丑,浑身破破烂烂的,他们家如烟悄悄的将他养在了院子里,才住了半个月左右两个人就搞上了,也是个风流成性的贱皮子,要知道他们可是最看重名节的,要是说那个男人好好的和如烟在这也就算了,就在上个月,那个男人就消失了,村子里都传遍了,如烟现在就是个破鞋,村子里面谁还敢要她啊。 “罢了罢了,二嫂子,你也赶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都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有人出来打圆场。 如烟他娘见没人理她只好作罢,一甩袖,气呼呼地走了。 身后那几个人得意的说:“看吧,我就说,他家如烟现在指不定在哪里哭呢。” 如烟他娘回到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云烟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小贱蹄子,好好的一个家就被你弄得四分五裂,有本事找那个男人去啊?在我家呆着干什么,给老娘滚!” 云烟哪里受得了这种气,本想反驳的,但是想想,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只好伏低做小:“娘,我错了,烟儿之后会好好孝敬您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惹得您这么生气?” “呵!还好意思问我,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你不知道吗?” 云烟一脸问号,沉思想:“看来之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怎么办?系统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都来了这么多天了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云烟表示也很无奈。 “宿主宿主,你是在叫我吗?”这个呆萌小正太一上线就显得晕晕乎乎的。 “你这几天干嘛去了?”云烟有点生气。 “嘿嘿嘿,宿主,我被主系统叫去升级去了,所以晚来了,我现在就把任务内容发给你。宿主消消气,不要破坏了你知性优雅美丽大方的形象。” 云烟没再说什么,”感觉自己的毛被这个小正太摸顺了有没有?“ 人物:如烟 攻略对象:二皇子成煜 技能点亮:地图监控 主线剧情:农村女拯救二皇子,被感恩带回经历一路坎坷成为皇妃。 任务:由于你还没来之前剧情崩坏了,如烟没有顺利和二皇子进京,被留在了这里,导致后来二皇子再次找来的时候如烟就已经被唾沫淹死了,了。所以你得要去到皇城,找到二皇子,助二皇子成为皇帝,你成为皇后。 “所以你是说现在两个人发生了些什么导致了她的爹娘以及村里人的看不起,所以现在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这个资料没说,我不知道。” “我说呢,难怪我才来的时候这里会这个样子。”云烟心里已经断定了。 云烟略一思索,又奇怪道:“那那个地主家的小包子又是么回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剧情没写。”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京城在哪?我要怎么去?” “宿主,经过我的综合分析,你只能走着去,而且皇城离这里2000公里。因为你穷。” “什么?统子,尼莫不是在逗我?”云烟炸毛。 镇定下来之后,云烟忽然换了一种谄媚的语气道:“ 筒子啊,好歹你看在我们之间也相处了这么久的份上,可不可以给我开一个金手指啊,就是那种,就是那种,额……就是那种可以一日千里的? “车子?票子?看这条件,你弄来一个轿子也成啊。” “好不好嘛?好筒子。”云烟忽然换了一种撒娇的语气。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给你开方便之门?” “嗯嗯嗯。好不好嘛?”云烟猛点头。 “宿主啊,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是我的系统设置不是我自己想打开就打开的。 我所处的中控室每一个操作都是自动生成的,任务也是随意指派的。 所以,你只能自己想办法不断地拿积分,买金手指,其次积分还要积累到1000,这也是硬性的要求,没法改的。” “好吧。看来我只能靠自己了。”云烟泄气了。 “真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墙墙倒,统子,要你何用?小六,见到你一定给你一拖鞋!” 夜里睡觉的时候,云烟翻来覆去睡不着,看来是时候发挥我小小发明家的潜能了。 云烟决定明天一早上山砍柴做一艘船,车子不会做,那就不走陆路,改走水路,船就好造多了。 半夜叫醒小6,规划好路线,果然发现了一条水路,但是还是距离京城100多公里。 没办法,最后用走的吧。 做完这一切,云烟就睡了。 第二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2) 第二天说干就干。 云烟起了个大早,避开了如烟她娘,只告诉他们自己想要去山上采一些野菜回来。 她先凭借着如烟的记忆去了村东头的王二狗家借了板斧,然后又请王二狗帮她砍木材,自己则给了他一些自己去山上挖来的野菜。 站在王二狗家门口,王二狗看她可怜就问他:“这几天村子里面的风言风语别往心里去,有什么需要来找我。我会经我所能的帮你的。” “好的,我知道。谢谢狗哥。” 云烟知道,王二狗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一定会帮她的,这才来找了她。 其实如果没有这件事的话,王二狗可能就和她在一起了。 但是现在,王家一家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女人再嫁进他们家了,两人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婚事。 “那你要做这些木材干嘛呢?” “哦,这个啊,我想要做一艘船。” “船?你做了干嘛?” “狗哥你也知道,出了这样子的事,我是没脸再继续再在这个村子里面呆了。” “想必嫁人谁也不会要我,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去城里面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 “宿主,我提醒你,卖惨,这个二狗哥最受不了你和她卖惨。”小六在旁边提醒道。 云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我们家实在太穷了,我那个赌鬼老爹都快把赌坊当做他的家了。” “我的娘呢?现在又不待见我,我只有离开这个地方了,狗哥,你愿意帮我吗?” 王二狗犹豫了一会,望着云烟没有说话,支支吾吾地说:“如烟,还是别去了吧。 “毕竟在村子里面你还可以有个安生立命的地方。 “一旦离开了这里,谁给你这些东西去?” “你一个小小的女人,在家好好种地就好了,还有做生意就要出去抛头露面,总归是被人看不起的。” 云烟听着他这些话,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也知道这些古代女人总也逃不过的三从四德。 她倒是想要顺着穿越小说的女主那样,肆意妄言。 只要她把那些来自现代的知识想法所谓的女性独立的新思维灌输给王二狗子,谅他也不敢说什么。 但是一想,“万一他一生气,不帮我了怎么办?” “古代人这么注重气节的人,看来我得先旁敲侧击一下。” “那个狗哥啊,其实女人不一定要待在家里的你说对吧?” “我觉得女人还是安分守己一些比较好。”二狗实诚地说。 云烟心下顿时有了论断,说:“现在我这个情况,也实在是不合适再继续在家了,只有出去搏一搏,为自己博得一些本钱。” 云烟话锋一转,盯着王二狗子,声音低沉道:“所以,你到底帮不帮我?”颇有摄人心魄的威慑力。 王二狗忽然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如烟,从前他见到的如烟是那个温柔贤惠,知理守节的如烟,淳朴而热情,而现在这个? 王二狗子犹豫了一会说:“好吧,你先和我说说你的计划。我看看可不可行?” “好,谢谢狗哥” “先别急着谢。” “哎!你看啊,我计划自己去砍一些木材造一艘船,这样我就可以走水路,去京城。” “什么?你要去那么远?不行不行,我帮不了你。”王二狗连连摆手。 “狗哥,其余的事情我自己来,你只要帮我造船就好了。”云烟又上前了一步。 王二狗思考了一会盯着云烟说:“是不是想要离开又没钱?” 如烟脸红了,说:“这个,这个的确是这样。” “这样吧,我还有一点钱,你硬要离开的话就拿着这点钱作为盘缠离开吧。”说着拿出了一些碎银,说: “不要走远了,就在城里面找一个行当安生立命即可。” “好!狗哥要不你和我一起去走吧,在这里呆着也不是办法,我们一起去京城?” 云烟开心的接过钱,乐呵呵地把心里的那点事都倒了出来。。 “家里还有双亲侍奉,吾不能舍弃这世代的祖业。愿卿好自为之,各自安好。” “珍重。不送。”说完决绝的朝着他家的房子走去。 云烟远远的看到二狗子一个大男人偷偷的抹眼泪。 “这个二狗子,关键时刻还这么重情重义,可惜了,生在这个朝代,我不是云烟的话,估计真的跟着他走了。” “宿主,别忘了你的任务。”小六好心提醒。 云烟暗自想道。看着狗哥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算了,走吧,有钱了现在先去租一匹骏马吧,这样就可以去京城了。”“嘻嘻嘻!”云烟暗自窃喜。 如烟他娘一大早起来,看到桌子上面摆着一桌吃的,揭开一看,全是平常吃不到的野菜。 她心思微动,再一瞥角落里面躺着一只竹简,上面写着:“母亲大人在上,云烟今日辞别母亲,今后都不会再归家,女儿必定谨记母亲教诲,勿念。” 如烟他娘放下这张竹简,笑着说:“我女儿是谁我还不知道吗?” 她的一滴泪无声的滑落。 的确,这个女儿和她的女儿反差太大了。 或许,她的女儿早就受不了折辱… “哎!都是命啊。” 中午。 “大娘大娘,如烟在吗?”地主家的小包子欢快的找上门来。 如烟他娘冷冷的看了一眼这个小孩子然后递给他竹简说:“走了。” “走了,走去哪里了?”看完竹简之后又问道:“大娘,我这就去找她。” 说着风一般的向门外奔去。 可是偌大的世界他一个小孩子又去哪里找呢? 马市上面,云烟看着琳琅满目的马,顿时被泼了一瓢冷水,打了个寒颤。 这个古代的马就相当于现代的车子一样品类齐全,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 相来相去,云烟最后只选中了一匹脚程相对快一点的马。 付完银子之后她就踏上了路程。 “早点上路要紧。” 紧赶慢赶,几天的时间也才走了区区几个县城。 “看来我要花大半年耗在路上了”云烟悲哀的感叹。 又过了一天,到了东阑县的地界上面,她停了下来,准备去路边的小溪里面喝口水。 这个时候一个书生上前搭话:“姑娘看样子也是赶路人,不如与小生一同前往可好,姑娘可是要去往那巧溪县,然后再北上去皇城。” 云烟抬头,惊讶的看着他:“哟嗬,有两下子哦,都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第一,姑娘身着粗麻衣,想必是穷苦家子女。” “第二,姑娘身形小巧,想必是出身丫鬟。 “第三姑娘所选的这匹马,只是一匹简单的脚程马,按照马蹄的磨损程度,到达目的地必死无疑,姑娘如此赶路,想必是个急性子人。” “哦?那你怎么判断我要去往何方,会选择哪一条路?” “看人吃穿用度谁不会?戚!狗眼看人低!”云烟想。 “因为姑娘脸上写着。总之我今日与姑娘相遇便是有缘,在知晓姑娘此行所为何事就是二缘,如此看来,我与姑娘缘分颇深,结伴同行可否?” “所以你还兼职算命?” “非也非也,不过略通一些黄老之术罢了。” “可以,为何不可?只是兄弟看样子是要上京赶考?” “兄弟?”对面的书生颇为惊异。 如烟看戏看的多了就说:“你肯定要说堂堂女子,怎可与男子称兄道弟?” 对面的书生大笑道:“恕在下迂腐了。” “宿主宿主,地图检测到有危险靠近,其次男主的位置也在向你逼近,目前已经接近,据监测在你东南方向500m,五点钟方向。”小六的这一个随时上线把云烟吓了一大跳。 “什么?主角自动来了,太好了,也免得我跋山涉水的跑了。” “马上就有皇妃当了是什么感觉?简直不要太爽歪歪” 云烟立马调转方向看着五点钟方向的五百米开外。白面书生也转过头。 “所以现在你告诉我这就是男主,他是一棵树?嗯?”云烟忍住想捏死小六的冲动。 “咳咳咳,宿主,忘了告诉你,你要找的男主角被人活捉了,活埋在这颗树下,而且根据生命体征显示,大概已经有1多分钟了,也就是说快窒息了。” “窝草!怎么不早说?完了完了,主角你可不能死啊,这只金大腿还抱不抱了?”云烟来不及想太多,撂开小短腿就朝那棵树飞奔去。 “他妈的,老子中考百米赛跑都没有这么拼命过,成煜,你记住了,你欠我的。” 一边说她还一边召唤小六问道:“是这里吗?” “是是是!宿主赶快挖。” “挖?拿什么挖?” 小六在云烟的脑海里面急得团团转。 不由分说的,云烟挽起袖子就开始了狗刨式的挖坑大法,幸好人埋得也不深,云烟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之后终于把他的脸挖出来了。 “不好!面色青紫,双唇紧闭,生命体征还剩10%。”小六焦急的报告。 云烟赶紧把他从土坑里面捞了出来,身为女汉子,云烟可不是盖的。 “小六,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 “目前为你匹配的办法有三步,成煜主要的原因是窒息,第一步是心肺复苏,主要用于患者丧失意识并且停止呼吸。第二步查脉搏,要是脉搏有但是没呼吸可以实施抢救,第三步用一只手将头朝后倾斜,用另外一只手拖起下颌,把嘴对准他的口和鼻,每隔三秒吹一次气。 十多分钟前,在同一条河的一个小角落里。 “二弟,你吃好了吗?吃好了就赶紧开工吧?” “急什么,这个荒郊野岭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们又都把他埋得好好地。还会跑了不成。现在只需要等他在里面窒息我们再回去继续加土就是了。” “对对对,还是大哥说的对!” “来来来,吃吃吃!”兄弟几个说完又开始大口吃肉。 酒包饭足。 “大哥,三皇子吩咐这次来个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埋得透透的,埋深一点。对了,这是三皇子吩咐的符咒,叫我们设置在他的尸体周围,这样他就永生永世都要受着封印和诅咒了。” “嗯,我心里有数,别担心。”为首的说。 “嗯,不得不说三皇子够毒,先是害死了大皇子,现在又要来害死二皇子。” “别嚼舌根了,做事要紧。走!” 前前后后不过才过去了两分多钟云烟依靠着这些方法终于让成煜回过气来,但是还没有醒。 那几个埋人的也回来了,各人嘴里叼着一根草,走了过来。 “呸!这肉真他妈难吃,等老子回到京城,一定要吃好的玩好的。” “警告警告,有危险靠近,150米,149米,148米…….坐标:西南方,七点钟方向。” 云烟有一种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面的感觉,“妈妈咪呀,可一定要保佑我。”嘴上说着,手上还是一刻不停的把他搬着往周围挪,见到一个灌木丛,赶紧躲进去。 那边一众人马回来了。 “老大,二皇子不见了。” ” “什么?快给我搜。一定还没走远。”埋尸体的那几个人越来越近。 “小六啊,怎么办啊?我今天可能要命丧黄泉了,到时候你记得给我烧纸啊!”没有经历过这些的云烟早已经被吓得哆哆嗦嗦。怀里的成煜面如死灰。 小六在云烟的脑海空间里面戳着手手,“宿主,其实忘了告诉你我还有一个小黑屋是我拿来看剧吃零食用的系统空间,现在正好可以派的上用场。” “那你还不赶快!”云烟气急败坏的在脑子里骂道。 一瞬间的功夫,他们就被带到了小黑屋。说是小黑屋,可是这里有两间,一间明亮宽敞,一间才是名副其实的小黑屋。里面堆满了不可描述的,嗯,的确是不可描述的物体。 “快,你还有什么办法,救他!” 小六支支吾吾地说:“宿主,其实系统是有药房的,里面不仅放置着古今中外的现代药,中医药方,还有很多其他的,除此之外么还有很多救命神丹,但是宿主您还没有解锁,所以这些都不能开启。” “我靠!简直了。到处都没解锁。” 白面书生在后面百脸懵逼,风中凌乱,连一句兄台都话到嘴边被噎了回去。看到有身穿黑衣的人也默默的躲了起来。可这几个人是谁?暗卫早就察觉到了白面书生的气息,正一步步靠近。没错,埋二皇子几个人的都是三皇子的暗卫。 第三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3) “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怎么还是昏迷不醒?” “宿主,检测到成煜的食道好像进东西了,你应该敲击腹部,或者直接把嗓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云烟照做之后成煜果然悠悠转醒过来,看到云烟是一脸疑惑。 问道:“怎么是你?你不是在村子里?我不是吩咐你等我回来迎娶你的吗?” 说完看了看周围,一脸警惕得问到: “这里是哪里?” 云烟尴尬地的挠挠头,说:“房间。” “什么房间布置的如此奇怪?” “这是我临时找到的。” “好奇怪的房间,从来没见过。” 云烟看了看这间纯白色的房间,无奈的望天。 房间里面虽然没有灯光,但是和白天一样明亮,还配备了一个电视机和沙发,茶几,全部都是按照现代的标准设置的。 “所以小六,你平常就待在这个地方?” “对呀宿主,你还有时间和我跑神,赶快攻略你的男神啊。” “我知道,这不是不知道这之前发生了什么感觉很艰难吗?你不知道我之前是个万年单身狗吗?” “这个小六也没办法啊。” “哎,小六啊,你也只配做一个聊天系统。” 切断了和小六的联系之后,云烟一脸谄媚的说:“成煜啊,你好些了没有?” “成煜?你之前不是都叫我阿煜的吗?几日不见为何这么生疏了?”成煜的眉头拧成川字。 “呵呵呵呵,”云烟只能干笑着补充道:“对呀,你看我这脑子,都忘了。阿煜~~”声音绵软得空间里面的云烟都打了个寒颤。 “嗯,这样才对嘛。乖。” “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想你。离开你的日子简直是度日如年。” “哟!这是个老司机啊,一言不合就互诉衷肠,她两好到这个程度了?这——看来我这个任务也快差不多了。”云烟心想。 小六在空间里面默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再看看那个纹丝不动的进度条20%,心动值30%,冷笑了一声“呵!小朋友尼莫不是太天真。” “所以宿主,我不得不提醒你,成煜的心动值目前为30%,10%是陌生人,20%是普通朋友,30%表示熟人朋友,到达60%是喜欢的人的值,80%是亲人以及恋人,90%以上才是不可割舍的挚爱。 这次任务的进度条20%,这次的任务难度是不断地加大的,所以宿主任重而道远啊。”小六在空间里双手抱胸地提醒, “有一个智障宿主怎么办?” “什么?敢情这厮只是说着玩玩?” “别忘了他的身份,最是无情帝王家。” “哎!万里长征一小步。”云烟和小六在空间里唉声叹气。 现实中的云烟已经练就了一项技能,脑子和小六说话但是还可以注意观察现实中的一切。 “所以成煜,你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厮看来还没有离开多久,我追上来也就才几天而已。”云烟想。 “那天我离开你之后我就找到了官府,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且找到了几个部下,其余的部下都阵亡了。” “这次朝廷有人有意害我战死沙场,我们现在回去了也只是几个残余的老将,必定会遭受父皇的诘难还有三皇子的攻击。” “我们暂时没有回去,打算重新回去看看有没有剩余的部下可以一起带出来然后给敌人来一招釜底抽薪。” “那天晚上我们回去了之后,发现了几处可疑之处。” “追查之后发现是三弟勾结敌军想要置我于死地。 “所以我就暗中和敌军谈判并且达成了协议,除此之外还收集了三弟反叛的证据,踏上了回京的路。” “可是半路遭到截杀,一群黑衣人趁我不备袭击了我,才造成了现在的情况。” “嗯,看来现在我们得要赶快赶回去才行,而且必须掩人耳目。”云烟冷静的说。 “哇咔咔,简直是英雄有没有,这才几天,深入敌营,调查谈判,暗中回京,每一件事都做得滴水不漏。” 云烟在脑海里面的小人激动得跳起了舞。 “冷静!宿主!冷静!不要忘了正事,是你征服他,不是他征服你。” “哦,我忘了。” “有这么一个健忘的宿主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小六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嗯,的确,之前有几件事做的太引人注目了,所以才会暴露行踪,所以现在只能暗中回京了。” “我帮你。”云烟信誓旦旦。 成煜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帮?一个弱女子拿什么帮?” “经过前几个月的相处,自己也就是把她看作是一个工具罢了,只不过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许给她一个妾的名分,到时候把她弄在府里面养着就是了。” 好听的话是免不了的,现在她又救了我一次,看来我到时候还得多赏给他一些东西才行。”成煜暗自想道。 成煜养了很多这样子的暗桩,在他眼里,女人弱且无用。” 但是表面上看他,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少年温润如玉,长着一张魅惑众生的脸,凌厉的薄唇,刀削的脸。” “挺拔的身材,一副雷厉风行的做派,除了眼中的那一抹时而露出的阴鸷,其余时候都是说话温文尔雅的样子。” 想想进度条,“老娘可是救了他一命好不好?才给这么点,未免太薄情寡义。” 现在哪怕是面对的是天仙,云烟也高兴不起来了。 第四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4) 等了两个多小时,现在两个人都在空间里面。 云烟也不好直接叫小六带他出去,而且外面那群人还在那。 出去面临的也是个死,可是不出去的话成煜肯定会怀疑,云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云烟用意识对小六说:“小六,帮我看看外面怎么样了?” “宿主,外面那几个杀手好像把刚刚你见到的那个人绑了,正在威胁呢。” “看来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这些杀手心狠手辣的程度看来是会杀死那个书生的。 虽说见死不救是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可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们并不认识我,看来我要出去一下,好救他,可是这个成煜现在空间里面会不会发现什么?” “说!刚刚你在这里做了什么?不说老子杀了你。”空间外的暗卫威胁道。 “不行,管不了这么多了,现在救人要紧,你赶快把他带进来。”云烟当机立断。 “宿主,好吧。我带你出去,你再把他带回来。” 云烟出去之后那几个人先是一愣,还没回过神来,两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瞬间,那个白面书生就被带到了那间黑漆漆的屋子里面。 “诶,是你?”白面书生一脸惊讶。 “嗯,我救了你,所以等会我说什么你都不允许反驳。”云烟打断他。 “对了,你叫什么?” “顾凌轩。”书生默默的回答。 两人说着走出了小黑屋。 “你好,仁兄,看仁兄如此器宇轩昂,一定不是什么俗人。”顾凌轩说。 “这位是?”成煜疑惑。 “这是我在找你的路上认识的一个朋友,这个房间就是他提供的。” 顾凌轩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把他当枪使呢。 不过他可不介意,要知道建立感情的第一步可就是借人情,所以他不介意顺水推舟。 鉴于我们的攻略对象现在起不了身子,当然是任由云烟瞎说啦。小六在空间默默地为我们的成煜点了一支蜡。 第二天一早,他们从空间里面走出来,就踏上了回京的旅程,当然,顾凌轩这个二十万伏灯泡也尾随其后。 其实云烟也想问问成煜其他的,但是又一想,这样的男人,还是帮助他搞事业更加能够获得他的青睐,其余的小事都不利于长任务条。 “欸,没办法,谁让我天生丽质难自弃呢?现在就只等这臭弟弟乖乖的躺到妹妹的鱼塘里面来了。” 可是悲催的是,和成煜在一起的待遇没有好的了多少,做什么都得注意不引人瞩目,低调行事,每天不是在赶路的路上就是在奔赴赶路的途中。 几天下来,云烟已经累得不行。 好在这个人还有足够的钱财,钱财可以干啥呢?当然是吃好吃的啦!云烟可以美滋滋的了。 是夜。 “好累呀!成煜,我要休息几天!” 话已出口,云烟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执行任务,要维持人设。 她偷偷瞄了瞄房间里面没有人,才胆战心惊地拍拍胸口。 “还好还好,说话这么大胆,居然一不小心命令起他来了。” “你刚刚说什么?” 实际上就凭借着他这个常年练武的底子这么远说什么听得一清二楚。 只不过他醒来之后的一切都太过奇怪,而且这次的事情又牵连甚广,这不得不让他对云烟多一丝提防。 云烟一个抖机灵翻身下床,“嘿嘿嘿!那个王爷啊,你看我接连救了你两命对吧?而且你也答应我把我带去京城,封我为妾,再急也不过这一时半刻,要不你看我们休息几天再走?” 云烟和成煜大眼瞪小眼,成煜为难了一会,叹口气道:罢了,到底是个女孩子家,那就停下来休整几天吧?” “好耶!王爷真棒!”说着欢快的挑起了舞蹈。 成煜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嘴角难以察觉的露出了笑容。女孩如银铃般清脆的声音直击他的心底。 心动值上升20%,当前心动值50%,进度条上升20%,当前进度40%。 机械的电子提示音响起,云烟站在床边早已经乐开了花。 “看来这个成煜吃这一套啊。”云烟乐不可支地想。 忽然,一只利剑穿门而过。定在了门上。 “是谁?”成煜迅速闪身,利剑插在了门框上。 夜幕下,黑衣人转瞬消失不见。只有墙角的猫喵呜的叫了一声,云烟被突如其来的危险吓得心里一紧,但很快她又恢复镇定说:“这有一份书信。” 成煜接过信,打开看了看,迅速收回手中,扔进了烛火里。 云烟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现在进度一直上不去的原因,难道现在的我和之前的样子差距有点太大了,已经被他察觉了,搞不好还会被认为是间谍什么的,云烟心似明镜,说:“看来是有好事。我们需不需要改计划?” “你不是应该觉得是三皇子找上门来了吗?” “按道理应该是他,可是我们走的这么赶,路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所以他应该暂时不会找来。” “刚看你的神色,也应该是有什么好的机会才会在脸部出现连日以来舒展的面部肌肉。” “而且你刚刚看到消息的时候虽然没有明显的笑意,可是眼周出现的细细的笑纹不会作假。” 成煜按捺住心底的诧异,“嗯。说得对,据我所知你应该是一个边境小村子里面的女孩子吧?怎会知晓这些?” 说着拿起角落的剑放在了桌面上,“观你之前救我的手法似乎是学过医,第一次你救我我没有问你是如何救得,感念你的救命之恩还许诺你位置。” 成煜又举起茶杯喝了起来,“但是看你之前伪造一个自己的入关文书也是信手拈来,看来是个识字的。” “你并不通晓音律,可是却可以随意起舞,舞种甚是奇怪,观姑娘前的样貌倒是无甚变化,但是这个性却一个淳朴贤惠,一个古灵精怪,说话做事老练独到。” 说完转过身,看着云烟:“念你有恩于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是谁派来的细作?” “你若实话实说,我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如若不然——” 说着他拿起剑假意擦拭了起来,脸上露出狠厉的光,像一匹狼。 云烟被吓得腿软,一下子摊坐在了地上,要知道她一个社会主义好青年。 虽然看多了古装剧里面打打杀杀的场景,可是这刀架在脖子上还是吓得不行。 “小六,小六,救命啊,姑奶奶命都快没了。 “小六,不执行任务了。 “妈妈呀,快来救我回去啊。”云烟在脑海里面哭喊。 坐在对面的成煜看着才说了几句就吓成这样的云烟,内心也是有些动容。 可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越危险的毒药越是装作是一副弱者模样。咬咬牙,成煜放下剑,沉默不语。 “怎么办?总不能告诉他我是其他朝代来的,再告诉他我是来执行任务的?” 云烟苦恼。 又过了一会,云烟缓缓地站起来说:“其实,我会巫术,能够占卜吉凶祸福。 至于字也是那个时候学的,因为我们家有组训,世代不得离开我们生活的村庄,所以我才一直都生活在那里,直到见到了你。” 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云烟朝成煜抛去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 “哎,这回人设看来是维持不住了,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云烟暗自叹息。 “警告!警告!察觉到任务者擅自违背人设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值,现在启动惩罚机制,完成离得最近的人的一个心声。” “即刻启动!” 时长两分钟。”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云烟的小心脏吓得一跳一跳的。 “完了,他会不会想要杀了我。” 云烟像一只死兔子一样认命地闭上了眼。 不一会儿,云烟像是脱轨的火车一样在整个房间里面跳起舞来。 不仅如此,还写下来了所有她心里想到的所有的话,包括什么穿越都事无巨细的交代了。 “完了,完了,这个任务要凉凉了。” 第五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5) 还好时长只有两分钟,等云烟跳完舞,再写下自己是穿越来的,是一个任务者,顿时清醒了过来。 成煜静静地看完她的舞蹈,心旌摇曳,再看完她的交代,心中虽然有很多困惑,但是到底还是相信了她,“所以你的任务是什么?” “当然是帮你夺取江山,实现所有你想要实现的啦。” “大胆!区区女子竟然妄自评议朝政。” 顿了一会又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两次救你于危难之中。” “嗯,这倒是不假。虽然显得匪夷所思,但是姑且信之。” 看她这个平常没心没肺的样子还有说话的方式,的确不像是我们这的人。还有每晚那个睡姿,实在不是一个正常的女子会做出来的睡姿,还有这个女人似乎还有很多奇怪的理论。 “那我问你,既然你是来自未来,一定知道我们的历史了。” “呵呵呵呵,抱歉啊,你们这个朝代在我们那里学的历史书上面没有的,我也是第一次来。” “罢了,你休息吧。” 其实每天晚上入睡两个人都是在一个房间,只是成煜在桌子上,而云烟在床上四脚朝天而已。 美名其曰照顾姑娘,担心不安全。 废话,现在待在谁身边才是最不安全的谁心里没有一点Abcd数吗? 没办法,主角你最大。 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而顾凌轩则独自住在一间房。 第二天.用过早饭之后,成煜就临时下了一个决定,先去古灵山庄,顾凌轩听到之后轻摇折扇,欣然答应了。 云烟还可以说啥,当然是心甘情愿的当着小跟班了。 “所以昨晚的纸条是他们送来的。” “嗯,对。” “我们去了干嘛?” “取一样东西。” “什么?” “古兰籍。”成煜说完就径直骑着马走了, 留云烟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是什么宝书?”好奇宝宝云烟探过头问顾凌轩。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这个就是专门调动各方势力的名册,而且这本书上面还标注了关于这个王朝的兴衰走向,可以影响国运的。” “传说中的聚集龙脉的宝书。” “这样珍贵的书肯定有很多人抢吧?他会给我们?” “不会给,古灵山庄也算是江湖第一大门派,所以我们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那他去了干嘛?” “据我估计是私交。” “要不你载我吧?我不会骑马。” 顾凌轩刚刚要答应,不远处一道凌厉的视线像刀子一样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了不了,我先走了,驾!” “无情!”云烟咒骂。 “上来!”不容置喙的语气从耳畔响起。云眼仰头看了看成煜,选择认怂。 一行人踏上了路途。远山微暮,群鸟初歇,夕阳西下,一辆马车停在了一座古色古香的院落面前。 “几位所为何事?”看山门的童子问道。 “找你们老庄主。麻烦通报一声。” “可有拜帖。” “有。” “我们山门和其他的山庄不同,诸位需要经过三关才可以进入山庄。拜帖为其一,题目为其二,信物为其三。” “童子请” “这是一道题目,你们做过关才可以进去,给。” “问,林子里有十只鸟,猎人开枪放走了一只,还剩几只?” “我靠,居然还玩脑筋急转弯,这古灵山庄还带这么降低逼格的吗?” 云烟在空间里面笑的前仰后合。 但是为了维持一个山庄的威严:“没有鸟,因为所有的鸟都被吓飞了。” 成煜转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想笑又憋着的云烟,一抹不容易察觉到的笑容浮上来。 成煜看着云烟伸手捋了捋云烟的头发。 云烟不好意思的赶紧收敛起来。 顾凌轩看着发生的一切,心下已有了答案。 一旁的未经世事的小童子看的痴痴,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别误会,咳咳咳,他是被成煜的盛世美颜看呆了。 这冰肌玉骨,芝兰玉树般的身姿,一个女子也不过如此。 再加上那宠溺的一笑,爱了爱了! “天快黑了,小兄弟请继续。” “咳咳咳,第二题,请问1\/3-x1,求3-x的取值范围。” “还考数学?不知道我数学不好吗?诶?不对,这个好像是分式不等式我会解啊。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哈哈哈哈,我算算。” “2x3。” “诶。等等,我还没算出来。”云烟打断。 “没事,这个问题我知道。” 云烟顿时泄气了。 “古人算数这么好的嘛?” “宿主不要灰心,继续加油。”小六插话。 “滚开,怎么哪都有你?”云烟把气都撒到了小六身上。 “嗯,庄主说你们的邀请函上面写了可以不用信物,进来吧。”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山庄周围静悄悄的,偶尔还有几声蛙鸣。 “各位先休息,庄主明天设宴款待各位。” “诶?成煜,这怎么有一种桃花源记的即视感。” 其实在两个人摊牌之后就恢复了称呼,成煜也知道了第一次救他的不是这个云烟。现在的处境有点尴尬。 “睡吧。” “晚安。”成煜挑眉,大概是她们那里的方式吧。摇摇头,回自己房间了。 第二天. “煜哥哥,你来啦。” 成煜和云烟此刻正在吃早饭。 云烟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红衣,腰间别着一根长鞭,腰间没有多余的配饰,头上倒是戴着一些名贵钗子。 看来这是专门为了成煜准备的,敢情成煜说的把握就是有私交啊。 云烟知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情敌了。 一瞬间,云烟的心思早已经百转千回。 这女子看起来不是小肚鸡肠之辈,反而有江湖儿女的侠气,侠骨柔情其实也很匹配。云烟想。 “嗯,灵芊,好久不见。” “煜哥哥,你好久没来看我了,说,是不是忘了我啊?” “这不是来了吗?” “吃好了吗?我带你去父亲的藏宝阁转转。” 没办法,云烟长得实在太普通了,专属于农家女子的黝黑的皮肤,小小的杏核眼,整副身体由于常年吃不饱而亏空的不行,瘦巴巴的。 这次跟着成煜才有了一些好吃的,好不容易圆润了一些,可是这灰头土脸的枯草也实在看不下去。 成煜却说她这个样子才掩人耳目。 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掩人耳目,站在这样一个自带光环的男人旁边,掩人耳目才怪! 第六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6) 再反观灵芊就不一样了,神气十足的大眼睛,乌黑亮丽的头发,吹弹可破的肌肤,和赵灵儿一样纤细的腰。 那一身的红色不但不显得她的嚣张跋扈,还显得她更加的灵动了,从头到尾都透露着高贵,不是那种大家闺秀的风范,却拥有让人一见就喜欢的可爱本领。 就像猫一样妩媚而不低俗,俏皮而不乖张,艳丽而不妖娆,哪像她一个山沟沟里面来的,这副身子的主人果然是一副炮灰命。 “宿主,你是不是应该也打扮打扮,再这么下去,炮灰可就是你喽。”六儿在空间里面痛心疾首。 “欸,你是不是专业坑宿主一百年,有你这么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吗?”云烟空间里的小人双手叉腰。 “没有没有,宿主,我也就实话实说。你看看你,一天天的,和我聊天的时间都比攻略的时间要长。哦哟,怕是要瞎火了哟。” “哼!我不爱你了,筒子,绝交!” “得,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六儿无奈的摊开手掌。 坐在一旁的成煜看着云烟那双黑不溜秋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一会忧郁,一会羡慕,一会哀叹,一会生气,一会郁闷,薄唇上多了一抹笑容, “这丫头这眼睛怎么装得下那么多情绪?看来是吃醋了啊。好想把她抱在怀里哄一哄有没有?” 成煜才想完,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果断的放下筷子,对古灵芊说:“走吧。” “心动值上升20%,目前心动值80%,进度条上升10%,目前进度条70%。” 欸,看来我们的男主也是别扭的一逼。 “怎么上涨了?我做了什么?”百脸懵逼,风中凌乱。 “你们去吧,我就快要科举了,需要多准备准备。”顾凌轩抬起头说道。 “你,跟着。”成煜下命令了。 被点名的云烟还沉浸在进度条上涨的喜悦和莫名其妙之中之中。 一方面像是工资条上涨了一样的开心,一方面又表示纠结的不行,一边是桌子上割舍不下的美食,一边是男主大人的亲自点名。 “欸,来了来了,王爷慢点走,小心摔着。” 成煜看着她这副谄媚的模样,一边是讨厌她这个小人做派的样子,一边却又是心疼。 心疼她从小就是这么生活,还有更加多的情绪是就像大型犬科动物被主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时候的开心与傲然。 种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以致于连他自己都下意识的忽视了。 嗯,就只想每天看着她在自己身边,开心也好,伤心也好。 走在一旁的古灵芊哪里还看不明白,刚刚开始看煜哥哥一直盯着这个小丫鬟的眼神就不对,当下她决定要试探试探。 “煜哥哥,这位姐姐是谁啊?” “你就叫她如烟姐就好了。” “如烟姐好。” “灵芊妹妹好。” “六六,快快快,我感觉宫斗剧快要开始了。” “宿主,淡定,咱们可是要智压群芳的人,一定要淡定。” “听说如烟姐来自煜哥哥行军作战的一个边陲小镇,那如烟姐那里一定有数不清的人和有趣的事情喽。可不可以给我讲讲。” “还是个小孩子心性。”成煜冷冷的说了一句。 “好玩的事情啊,倒是没有,我们那里的人都爱听故事,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好鸭。” “馒头和面条打架,馒头被打哭了,便回去找到花卷馒头报仇,结果是方便面开的门,馒头说:你小子把头烫了,我也认得你。” “我解释一下啊,方便面是我们那里一种形状呈现波浪形的食物。” “哈哈哈,不瞒姐姐,我们家的人都酷爱宝物,所以世代都收集了一些。” “可是也就是因为这些宝物,我们家的人从小就生活在这个深山之中。” “每天的日子也很枯燥,除了练功就是看书,真想去你们那见识见识云烟姐说的方便面。” 宝物?呵呵,云烟在空间里面笑的合不拢嘴,居然有人管方便面叫宝物!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以后要多存一些这样的宝物。云烟乐不可支。 面上云烟还是答应着:“嗯,有机会一定带你去。” “那个云烟姐,你和煜哥哥,你们?” “我们?我们怎么了?” 没办法,云烟的反应太慢,脑子转不过弯。 “哦哦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喜欢成煜?” “哎呀,如烟姐,不要说出来啦。”古灵芊的脸颊瞬间变得绯红。 “没事的,我帮你。” “谢谢如烟姐。” 诶亚,看来还是个纯情小女孩啊,看来很好解决。 帮你?不存在的好不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公平竞争你都不是我的对手好不好? 姐姐的鱼塘里面养的鱼千千万,这小小的成煜老娘唾手可得。 哎,再去修炼几年吧,想当年,我也和你一样,错把爱情当面包。” 云烟在心里想着给了她一个同情的眼神。 “宿主,你收敛一点,内心戏过多会影响能量场,进而影响故事线的。还会间接影响评价,积分。”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这一天天的内心戏那么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这些内心戏可以影响故事线,具体怎么影响,你倒是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这个宿主,你每完成一个任务都会多知道一点关于这个系统的事情。” “比如说你第一次完成了这个任务我就给你解锁了地图,可以定位每一个人物,还可以进行远距离传输,限次十次,限载十人。” “不仅如此,还告诉了你我们的系统空间,还给你带人进来过。” “这些消息就像是随机掉落的大礼包,还有随时可能触发的隐藏任务线,不是时时刻刻都有,所以我都是给你直接用。” “到哪都要靠运气。”云烟一拂袖。 “所以宿主,不要再招黑了。” “没办法,就是招黑体质。”云烟表示很无奈。 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到。 “恭喜宿主触发情绪牵动机制。 目前该情绪牵动机制只对本人有效,所以希望宿主勤加修炼。” 机械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 “what?” 云烟才想着这些现代的经历,整个人顿时就老了一大圈。 要知道,她穿越来的这副身体才是15岁,而在现代,她已经30岁了。 “云烟姐,你怎么突然老了这么多?” 说着随行的婢女拿出镜子,给她看。 “我靠,这丑女是谁?” 再定睛一看“我去,居然是我。真他妈的相由心生了?这也太现世报了吧?” 本来就丑,现在更加丑了。云烟一阵懊恼。 “系统,这是怎么了?” “统子?” “小六?” “六儿?” “这么关键的时候人又不见了,真是的,我要向主神举报系统。” 云烟此刻只想在脑海里面和系统大战三百回合。 不知身处何处的系统:“我家宿主要举报我,怎么办?哭唧唧” 云烟这边仔仔细细的回忆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不对,问题的关键绝对出在小六那句内心戏过多影响故事线。 所以说我说了一句想当年,我也和你一样,错把爱情当面包? 如果按照这样的说法的话,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只要改变自己的心理年龄,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容貌了?” “嗯,有待考证。” 她两个人在说话的间隙,成煜已经走出了很远,想着给两个人交流感情的机会。 “煜哥哥快来看啊,如烟姐,如烟姐她,老了。”古灵芊的声调拔的极高。 “可恶!还挺会来事,看来倒是我小瞧她了。” 第七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7) 古灵山庄说是一座山庄,倒是像是皇家园林,现代富豪的度假区一样。 到处都弥漫着腐朽落寞的铜臭味,你看看那古色古香的苏州园林的假山,怕是运了几千公里才到达的。 你看看那荷花池,就看周围铺的鹅卵石也知道每一颗都是精心挑选的。 再看看那摇曳的荷花,那池子底部欢快的金鱼,都不知道是什么稀有品种,要知道这里可是地图之上的北方。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万恶的资本主义。 看到旁边的荷花池,云烟计上心头,“看来我得要放大招了。” “扑通!”云烟像一只青蛙一样一跃入水中,末了还不忘记扯着古灵芊一起,当然啦,看在她还太小的份上,云烟没有选择栽赃嫁祸,于是两个人双双落入水中。 而且不幸的是,都是倒栽葱,头朝下。但是水不深,仅仅及腰而已。 而且下来之后云烟才发现这个荷塘的泥土表面的都是选好了的硬质土,所以两个人很快的在水中站了起来,此时两个人身上脸上都惨不忍睹。 成煜赶来就看到两个人双双落入水中,飞身就把两个人先后救了起来。 “喂!你做什么把我也拉下水?说!你是不是想要害死我?”古灵芊一跺脚,气急败坏地说。 “喂!你说什么呢?谁想要害你了,明明是你自己走路不小心,打滑了,才会导致被你牵着的我重心不稳,才掉下去的。” “瞎说!我什么时候扯你了?” “你没有吗?那你看看,我袖口上面的这个衣服裂口是怎么回事? 你也知道我们穷,买不起好衣裳,你居然这样子让我出丑,呜呜呜。 先是说我丑,后又撕破了我的衣裳,最后还害我掉进了泥塘。 现在还说我是故意的,你不仅侮辱了我的父母,还侮辱了我的出身,现在更加侮辱了我人格尊严。呜呜呜。” 话一出口,成煜就不淡定了,暗自握紧了拳头。 如果现在小六在的话,一定会说:“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心动值上升10%,目前心动值90%,进度条上升10%,目前进度80%。” 古灵芊自觉理亏,抽抽鼻子,拉着云烟的手说道:“哎呀好啦好啦,别哭啦,习武之人手重了一点,不要介意啊,我说话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子的,习惯了,要不我和你道歉?” “那好吧。”云烟瘪瘪嘴。心里却早已经乐开了花:“嘿嘿,对付这种小孩子心性的人就得这样让她回到小时候,才好教育。” “对不起。”古灵芊道歉道。 其实古灵芊才道歉云烟就觉得挺对不起她的,拉她来当垫背的还让她帮着自己数钱,可是为了任务,哎,对不起了,小姑娘。 一众吃瓜群众表示“妥妥的绿茶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有的还表示“怎么办?我们的快穿女主角在心机婊的道路上走得越来越远。” 还有的网友不服“还我的白莲花女主!” “对,还我们纯真善良可爱的小白花。” 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一时间所有的消息甚嚣尘上。 当然云烟是不知道的。 但是她感受到了,周围的空气在古灵芊道歉的一瞬间浑浊起来,很多声音似乎在呐喊,可是她却听不清楚到底在喊什么。 天空中黑压压的云彩也呈现排山倒海的势头而来,不一会儿就噼里啪啦下起了大雨。一声惊雷打下来,劈断了一棵树。 “我们赶快回去吧?”古灵芊说道。 “完了完了,这是怎么回事?总感觉小命不保了怎么办?说谎遭雷劈?” 一时间,云烟所有的恐惧都被调动起来了,因为受了凉,脑子也有点混沌不清了。 “上来,我带你回去。”云烟脚步虚浮的爬了上去,然后就陷入了温暖之中。“好宽厚的背啊,真舒服。啊~,好想像个咸鱼一样一直趴着啊。”之后云烟就彻底的陷入了沉睡。 系统空间里面,首领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看着这一切以及那些甚嚣尘上的话语,问道:“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她的魂体收集得怎么样了?” “只收集了两个。” “那我的呢?您的收集完成一个,另外一个任务进度卡在80%。” “您真的要去吗?您也会丧失一切记忆和能力的到了那里,你就不再是你,而只是那个角色了,不认识她也不认识我们,一切都得靠自己觉醒。” “没事,等她醒来,送我去她的世界吧。” “好的,我知道了,保重,放心,我们会在暗中帮你的。” 第八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8) 云烟一回家就发起了高烧,而古灵芊还神奇活现的站在旁边,成煜吩咐了厨房和大夫之后就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而云烟还在梦境里面挣扎。 “你是谁?” 云烟在漫天的风雪之中跋涉了一阵子之后就看到一个穿白衣的模糊人影,看体型还挺帅的,但就是看不清脸。 云烟试图拨开云雾,几次无果之后也就住手了,看那个人的目光似乎停留在远方的那一片河水那里。 河水清澈透亮,这里明明满山风雪,冷峻异常,那里却是一片温暖和煦的模样,阳光照耀着每一片水面。 “快看!有游鱼!”云烟激动的像个孩子般伸出手指。 那男子像是没听到似得,忽然动脚往远方走去了,一袭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远方的水面上忽然有暗流涌动起来,不一会儿就呈现巨浪滔天之势,水也变得浑浊,云烟忽然感到呼吸极度的困难。 那水中慢慢的出现了一个巨兽的影子,长着恐龙一样的身体,山一样庞大身体,老树皮一样粗糙的皮肤,那巨兽头顶上长着两只犄角。 天哪,那巨兽好像通人性,它伸出尖利的爪子,直接就朝着云烟挥来。 云烟痴痴地看着,哪里还想得到什么躲闪,直接像拎一只小鸡似得就被拎了起来, “爸爸呀,为什么是我?生个病都不得安生。” 因为云烟知道这个是梦境,也就像是手术台上待宰的羔羊一样没有挣扎,还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巨兽的爪子里面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还是这里暖和。看这个怪兽通人性的样子还真想和它交流交流。” “呵!宿主,你要是被它吃了你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小六?你说什么?你怎么神出鬼没的?算了,不是算账的时候,保住狗头要紧!” 云烟当机立断,一下子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了,因为巨兽勾住的是她的衣服,然后迅速跳翻出它的爪子。 你没听错,是的,脱了所有的衣服,然后选择裸奔。没错,在命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落水狗了,巨兽太大,翻出巨兽的爪子就是几百米的悬空。 “啊!~~” “扑通!”云烟掉进了水里。 巨兽眼看到手的食物没有了,发了狠,看到在水中扑棱的云烟,又伸出利爪准备把她捞起来吃了。 再定睛一看,诶,这个两足兽怎么没有了? 云烟落入水中之后,像条鱼一样在水中穿梭自如。 “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是会游泳的啊。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学过了呢,奇怪。” “哎,宿主,你不记得的还多着呢。”小六在空间里面小声嘀咕。 不一会儿,云烟就小心的从水底游到了岸,再仔细的搜寻了一处相对隐秘一点的灌木丛之后,就上了岸。 可是脚在脱离水面上岸之处的时候刚好挂到了一处树枝。 “哎呀,好疼啊。”云烟吃痛的叫了起来,急切而短促。一丝鲜血顺着脚踝流了下去,不一会儿就落入了水中,蔓延开去。 此刻巨兽河道里面已经发狂了,怒吼着,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向四周呼啸,那吼声带起阵阵巨浪和狂风,携带着超高分贝的音浪将刚刚走上岸的云烟掀翻在地。 “哎哟喂,我的老腰。疼死奶奶了。” 那巨兽依旧故我的继续着一系列操作,突然,说时迟那时快,它居然停了下来,整个天地都还在为它的怒吼而震颤。 只见它把他那笨重的脑袋直直地垂入水中,提起鼻子嗅了嗅,闻到一丝血迹,然后整个人,不对,整只兽都露出了温柔的目光。 说是嗅了嗅,但在云烟看来好像是河马的大鼻子伸进水中之后发出了呼哧呼哧的声响。 “窝草,它居然还变身了,迪迦奥特曼有没有!”云烟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惊讶间那巨兽已经变成了一只像小狗一样的萌宠。 然后这只萌宠还划拉着水朝她这边游了过来。 而云烟此刻才赶紧去找树枝遮着一点自己,要知道自己现在可是一丝不挂啊。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树枝,云阳赶快把这些树枝缠在自己身上。 动物的游水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岸边,这个时候云烟该遮的已经遮好了。 天地都安静了下来,仿佛刚刚的惊涛骇浪都只是为了吓死她。小兽此刻嘴里叼着一件衣服,看得出上面还破了几个口,就是云烟的那件。 只见它走过来拱拱云烟的脚,然后默默的放下了嘴里衔着的衣服,转身走开了。云烟惊讶之余也会意地捡起衣服穿了起来。 “等等,这衣服居然是干的。” 几分钟后,小兽走了过来。 那一身湿哒哒的小软毛,还有那头上原来巨大无比毁天灭地的角顿时变得只有一个小小的突出的脆骨此刻正缩小在她面前。 “系统,请你告诉我这个是个啥么情况?” “很明显,你多了一只宠物。” 那奶萌奶萌的小怪兽把他的爪子搭在云烟的身上,然后舔起了云烟的身子。如果不是身子湿湿的它一定会整个身子都趴到云烟身上。 云烟警惕的退了退。 “主人这是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颉瑞。”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在云烟耳边响起。 “窝草!谁在说话!” “主人,是我呀。”这个时候一个奶萌萝莉音响起。 “这又是谁?”云烟吓得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我呀我呀,主人你不认识我了吗?伦家好伤心的啦。”小兽说着伸出粉红的爪子扒拉着她。 云烟低头,看了看小兽,心底一惊:“窝草!是你在说话,还是个声优!” “声优是什么呀?你以前都叫我瑞瑞的。” “瑞瑞?”云烟顿时被恶心得想吐内心一万个问号奔腾而过。 “主人,声优是什么?是你给我新起的名字吗?” “声优啊,就是可以变声的怪物。” “这是我最近修炼到的技能哟,主人。我已经长大了,现在已经到了变声期了,所以我学会了好几种声音。” “瞎喊什么主人,我喂你吃我家大米了吗?”云烟抱紧自己,有点害怕它变大时候的模样,又有点暴躁,只好摆出随时一副作战的姿态。 小兽顿时很委屈:“主人你虽然没有喂我吃米,可是以前你每天都用自己的血来喂养我的,所以我一闻到你的血的味道就赶来了。” “喝血?你莫不是在逗我?”云烟心里已经翻了几万个白眼。 但是看着小兽一脸认真的模样,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一天多少?” “不多,一天也就一升。” “什么?你一天喝我一升血,怎么可能?你知道一个人身体里面才有多少血吗?你知道正常的取血量超过多少人就会陷入昏迷吗?一点常识都没有。你要是这么喝全天下都被你喝死了。” “没有没有,主人你是属于精神系仙子,所以我喝的是你精神力的血。” “我去!我还成了上仙,那你告诉我是哪方神仙啊?” “您是天上的紫罗上仙,上古万年的大神。” “呦呵!还挺能编,你接着编。小颉瑞,你知不知道上古大神只有盘古,女娲之流,在西方呢?上古大神也只有普罗米修斯,宙斯之类的才算得上,你这个样子,简直和我骗我娘说要多买资料多给点钱的时候一个样,脸不红心不跳!” “没有没有,您曾经也是上古大神之一的,只不过在千年之前您因为和道华上仙共同惩治妄图为祸人间的魇兽而魂归天地了,而我从那以后也被封印在此了。 道华上仙说你只有通过再次聚集日月精华占尽天时地利才可以重生。” “道华?这又是什么鬼?几万年,所以你几岁?” “总之主人,再次见到您真是太好了。”颉瑞见云烟什么也不知道也就不再提了,一千年前道华上仙就告诫它如果真的见到了她如果她不知道就什么都不要提了。 只见它说着走近了她,然后用脸亲昵的蹭着她的两颊。 “呵呵呵!初次见面,不胜荣幸。”云烟心里算是接受了这只小怪兽。 第九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9) 云烟高烧了几天之后终于悠悠转醒,看看周围都没有人,肚子又饿的要死,只好起身来找点水喝想起刚刚认下的那只萌宠。 想:“这是在梦里认识的,那是不是意味着也要在梦里面才可以见得到了?” “宿主,颉瑞我已经把它放在系统空间的花园了。” “系统空间还有花园?” “是的,宿主,因为随着你的任务的解锁系统是会相应的开辟新的土地并且建筑相应的建筑。 而且你想养什么都是可以的,因为系统空间里面灵气充沛,所以种出来养出来的都是灵植。 不仅如此,还有对应的系统图书馆,系统科研室,系统商场,总之你想要的这里都可以做到。” “这么大吗?可以装得下一个世界?” “理论上是这样。” 这时,成煜进来了:“你终于醒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你们都很担心我,那么,你呢?” “我自然也是担心的。”眼中溢满了温柔。 “那就好。” 成煜端来一碗粥给云烟,温柔地亲自喂着。 古灵芊看了有些生气,可也不好发作: ”云烟姐,你醒啦?我考虑了好几天,想着等你醒来就和你说。” “你想说什么?”云烟继续喝着粥,成煜继续喂着粥。 “好一副你侬我侬,郎情妾意的样子。” 古灵芊心里顿时很吃味。 压下心底的情绪之后,古灵芊说:“我想要离开。” “可是父亲不愿意,他希望我一直在他身边,他最信任的人就是煜哥哥,我想如果煜哥哥和父亲说要娶了我那我就可以离开山庄了。” “离开山庄你要去哪?要阿煜娶你,你要当正妃吗?” “就算成了亲也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生活而已,有什么区别?” “你该不是借着想要出去走一走的由头想要嫁给阿煜吧?” 成煜听了她的称呼之后露出了几日难得未见的笑容。 古灵芊紧紧地捏紧拳头,骨节都发白了,想“阿煜?谁准你这么叫的?” 但是面上依旧不显,说:“姐姐不要误会了,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离开这里而已。” “至于成亲这件事只是这么告诉我父亲,让他肯放人,让我去京城而已。” “所以没有什么的,你不要太过于着急,所以我们只是在山庄里举办一个成亲仪式罢了。” 云烟心里一万个草泥马想要骂出来。 你不知道我马上要嫁给阿煜了吗? 要离开山庄一定要这么做吗? 拿人生大事做赌注? “我了解他,我们家世代守护这些珍贵的宝物,祖训就是不可以出山的。所以…..” “那你给我什么?”成煜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粥。 古灵芊狡黠地一笑,快活地说:“古兰籍。” “我去!忘了这茬。这个见利忘情的狗男人选择古兰籍,都90%的心动了都阻止不了他的野心。” “成交!”成煜说完给了云烟一个眼神安抚。“放心,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既然要成婚,决定权在我这。”成煜说。 古灵芊一口答应下来,但云烟看得出,她大大的眼睛里面早已经没有了初次见面时候的神气。 “那好,你说的,和我假成亲,那我也要加一条,云烟也同时在这和我成亲,她当妾,你做名义上的正室。” “不过一个妾的名分罢了,看煜哥哥那么喜欢她,看来是阻止不了的。”古灵芊心里想。 “会的会的,我一定告诉他,到时我帮你们两主持,我们先成亲,然后你们在西苑这里再悄悄的举办。” “西苑这里平常都是待客用的,我父亲从不来,都是请客人前去。” 这一次,云烟再也没有发挥的余地,彻底成了小透明。 “所以小六,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这个成煜明明有90%的心动,却还是为了江山放弃了美人。” “咳咳咳,宿主,你不美,不要对号入座。” “算了,据我这几日的相处来看,他还是把我当做外人,而且在我看来,他心里大概埋藏着一个皇帝梦,就是不知道这个成煜会不会走上弑父灭兄这一步。” “但现在看来,他这个不是有一点事业心。这男的怕是个摩羯座吧?” “宿主,你想想你自己到现在有爱上他吗?根据吸引力法则,我们都倾向于喜欢喜欢我们的人,也就是和我们相似的人。” “这一点你选对了,可是扪心自问,你自己动心了吗?以心换心才是感情的关键啊。” 云烟瘪瘪嘴,不再说话了。 第十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9) 几日之后,见到他的父亲之后,古灵芊果然一哭二闹三撒娇,连哄带骗地就求得了他父亲的答应,欢天喜地筹备婚礼去了。 一天, 半夜,云烟潜入古灵芊家的藏宝阁,然后找到了一部《美容心法》,要知道云烟前世其实是个学习方面的天才,各方面的书她拿起来就可以看得懂,因此是各语种研究翻译的方面的专家,还精通心理学,跆拳道之类的科目。 一拿到书,她蹑手蹑脚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照着这些方法修炼起来,没空去理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好像忘记了她的存在。 白天她就练功,考虑到系统给的金手指不够多,晚上翻系统小黑屋里面存的医书和爱情电视剧,希望有所启发。 经过两个月的修炼,云烟成功的褪掉了脸上沉着的黑色素,加上整个人本来就瘦,穿上衣服之后显得弱柳扶风,楚楚动人。 素色的青簪一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大家闺秀呢。 而整个古灵山庄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之中,到处都挂着红布。 一天,顾凌轩来找云烟,问道:“几日不见出落得越发水灵了,话说我们究竟何时动身?”“ 云烟酸溜溜地答道:“你没见成煜要和古灵芊成婚吗?” “那你怎么想的?”顾凌轩看着云烟。 “还能怎么想?爱谁谁!”云烟一撇嘴。 “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你喜欢他。” “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他喜欢我还差不多。” 云烟摆弄着腰间的玉佩。 “喏,这玉佩还是古灵芊给我的呢,我祝福他们。” “一个玉佩就收买了,你怎么那么好骗呢?小傻瓜。” 顾凌轩松了口气,绽放出了阳光般的笑容。 “我就喜欢你这么阳光的人,温暖。” 两个人倚靠着门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不远处,前来送礼物的成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礼物应声落地,一拂袖,转身走了。 那句“怎么可能?和我就喜欢你这么阳光的人。”一直在他脑海之中回荡。 古灵芊说已经给她准备好了一切,衣服之类的特地多做了一套。 选择了个良辰吉日,准备举办婚礼。 云烟这里一切从简,而古灵芊那里一切从繁。 不过云烟也不太介意,其实她个人对婚礼这些女人们都看重的仪式感不那么有感觉。 “说到底还是不够爱吧?”云烟想。 大婚那天,她穿着火红的嫁衣,安静的坐在床上,像一朵绽放的红莲。 她来这个世界已经半年多了,没有结婚的喜悦,云烟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做自己。 可是具体连自己是谁,她都感到无能为力,只知道自己是个任务者,来自21世纪的现代。 她记得所有现代的一切生活方式,文化习惯,唯独忘记了自己的人生究竟发生了什么,具体有些什么人,自己有学过些什么东西,一切都好像被人蒙上了一层面纱,难以解开。 云眼看着桌子上简简单单布置的早生贵子的红枣和桂圆,以及这间挂满紫色装饰的房间。 究竟谁才是如烟? 她又是哪个云烟? 一字之差究竟又差在哪? 云烟的思绪百转千回间已经接近傍晚了。 倦鸟归巢,天色暗了下来。 此刻成煜和古灵芊也走了进来,两个人还是都身穿着红色的嫁衣。 繁琐的装饰让他们的嫁衣显得红色浓烈得暗沉。 云烟也知道古代娶小妾是不用任何仪式的,直接从侧门抬回去就好。 可是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成煜说什么都要多一点什么。 “云烟姐,我来给你们两个证婚。” 迅速的收拾了桌子,再摆了两盏茶,父母位上坐着两只鸡,一公一母。 “等等,为什么选择鸡?”云烟顿时有些惊讶。 “云烟姐,事急从权,我怕这件事泄露,所以就没找人,附近我找得到的只有鸡。” “不行,给我换了。”云烟顿时生气了。 古灵芊面子挂不住,说:“云烟姐,今天是这一年里面唯一一个有两个如此靠近的良辰吉时还和我们三个八字相符的,你就多担待担待吧?” “什么?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说假成亲,这也需要对良辰吉时?” “要对的,毕竟都是成亲,你说对吧?煜哥哥。” 云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转身看向成煜,成煜冷漠的别过脸去。 “好吧,开始吧。”云烟松口了。 “一拜天地。”古灵芊开始主持。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礼成。” “好了,你们忙吧。我回去了。” “你父亲不会去看你吗?” “不会,我们把他彻底灌醉了。”古灵芊这么大度,看来也是和成煜商量好的。 就这样,这场三人婚礼礼成了。 第十一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10) 古灵芊走后,云烟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不直接把心动值加到100%,让这个狗男人完完全全的成为自己的人,再追进度条。 那天系统说她没有用心,可是刚刚自己和他成婚的时候内心也不是一点波动都没有的,所以自己到底爱不爱他呢?云烟不知道。 想了想,云烟说:“快去陪你的正妻吧?她大度可是为了给你台阶下。” 心里却不知道怎么了,隐隐的开始在意这个仅仅只是妾的身份。 但现在木已成舟,只得徐徐图之。 “怎么?等不及了?这么快就急着要去找野男人去了?你当我是个什么?” 成煜一步步的逼近,把云烟逼近了床边。 要是以前云烟一定会和他对着干,但是自从这几天看了那么多书和电视剧之后,对感情也有了些把握,还是决定问清楚, 她缓缓地说:“嗯?野男人?” “哪里来的风言风语?”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自己不知道吗?”成煜拂袖,转身独自喝了交杯酒。 “好事?我一直都爱做好事啊?你说的是哪一件?”云烟一脸无辜地说道。 成煜咬牙切齿地想:这个女人装腔作势的本事还真是一流。 是不是要是自己没有看到一切,她就可以脚踩两条船了? 是不是我没有戳穿,她这张嘴就永远不会承认? 是不是现在我才成了那个第三者? 那天她面对那个男人的时候的一颦一笑就像一根刺插进他的心里,隐隐地疼。 面对他的时候永远都是狗腿谄媚的样子,而面对顾凌轩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他有那么可怕吗?可恶! 他越想越生气,由于喝了点酒脸色本来就已经很红了,现在更是难看的呈现紫红色。 他腥红的眼睛里面好像冒着火,带着哭腔的口说着:“不!不!不!你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说着一把把云烟按倒在床上,开始慌乱的吻了起来,就像一个丢失了自己最心爱的玩具的孩子。 他的眼中含着泪,动作也变得粗鲁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开始剥云烟火红的嫁衣。 云烟被吓了一大跳,“诶? 诶? 诶? 等……唔….唔唔……. 等等,你干什么? 禽兽! 干什么一言不和就发动友谊的小船啊?” 现在她也只能完完全全的被他掌控着,就像漂浮在海上的孤舟一样无依。 “小六小六,快救我!怎么办?我要被迫献身了?” “哼!你早就该知道,结婚就是要这个样的。 自己没有心理准备怪谁。”小六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云烟仍旧睁着惊讶的眼睛,身体却因为恐惧拼命的想要蜷缩在一起,成煜看着云烟姣好的面庞里面的恐惧, 他温柔的说:“乖。闭眼。” 这句话就像一剂麻醉药,云烟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任由他吻着,成煜满意也闭上了眼睛,两人都渐渐的沉浸了进去。 此刻云烟才渐渐的明白一句话,“婚姻是座坟墓,埋着女人,女人需要永永远远的被泥土包裹,而男人却只需要拿着通行证,时不时地来献花就可以。”她忽然感到一阵悲哀。 “不专心?嗯?” 成煜柔情似水地看着她。 “没有。”云烟没有急着解释,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融化了。 “怎么?”云烟顿时脸红了。 成煜心底的那种生气此刻已经化成了一种怀疑和不自信, 毕竟都这样了,这个女人是不是还在想着他? 小六在空间里面吃着零食,看着喜剧片,笑成一团。 不是他不想看啊,而是没办法,这种情节被屏蔽了。 此刻的古灵芊在外面听着这些声音,心里顿时所有的酸涩都变成了伤心。 回去的路上,所有的眼泪都被她憋了回去。 看着漫天的红色,她心中只有悲凉。 从小到大她古灵芊想要什么没有? 在这个山庄里呼风唤雨的,可是也只限于这个山庄而已。 现在为了自由,只能和自己最爱的人签订这种丧权辱国的条约,任由自己最爱的男人怀里抱着别的女人。 古灵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说道:“我古灵芊今日在此发誓,一定把我失去的一切夺回来。” 抬头的一瞬间,古灵芊眼眸中的狠厉和过去的成煜如出一辙。 就这样,云烟被折磨了直到寅时,而古灵芊的房间灯火通明一晚上。 等她打开房门,一众丫鬟早已经在门口准备恭喜,成煜从面走出来,古灵芊换了身劲装,手里玩弄着一把剑,面色冷酷。 丫鬟赶忙把她的剑收了,婆子也说着恭贺之词扭动着身体,在心满意足的走后,接着敬茶,拜别父母双亲,一行人下山了。 第十二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11) 在路上,成煜依旧一言不发,云烟忍不住了,问;“阿煜,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和我说话?”没人回答。 到了一处歇脚处,古灵芊在远处拴马,他们三个坐在大树之下乘凉。 成煜转过头来,幽幽的看着站在旁边的顾凌轩,说:“云烟已经是我的人了,顾兄还是自重的些好。” 顾凌轩顿时不服气,“是吗?” “怎么不是?也不看看她现在是谁的妾?” “什么?你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妾?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要是跟了我,我怎么会舍得你只偏偏当一个妾?”顾凌轩质问云烟。 “这就不劳烦你费心了,正妃的位置迟早是她的,只是我现在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罢了。”成煜挡在云烟面前。 “煜兄说的这是什么话?我难道会抢一个有夫之妇?” “哦?这可是你说的,那请你以后不要来招惹我的烟儿。” 顾凌轩感到一怔,但还是答应道:“好,我今后不会再这么做了,必定时刻注意自己的分寸。” 成煜紧接着转身对云烟说;“还有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云烟听了顿时不爽,说:“你到底那我当什么?你的犯人吗?” “煜兄,我还就说了,今后你要是让云烟受到什么委屈,我一定来带她走。”说完目光灼灼的看着云烟。 “统子,这是传说中的三角恋,他妈的也太狗血了吧?” “宿主习惯就好,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其实都处在你爱我,我爱他,他爱她的循环之中,而你,只不过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闭环。要知道,每个人心中大概率都有一个白月光。” 云烟没有兴趣理会两个男人之间吃醋行为,转身和系统聊得火热;“所以筒子,你心目之中的白月光又是谁?” “嗯,这个问题倒是难倒我了,我们系统是没有人类的不好的感情的,一般而言设计者在制作的时候就把这些不利因素剔除了。” “所以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对感情有这么多的理解?” “你不知道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吗?”小留给了一个白眼。 “筒子,你好正统啊!” “诶?对了,筒子,我忽然发现了一个什么了不起的问题,你说你不会有不好的情绪,那是不是就是说无论什么情况你都不会感到伤心,愤怒,生气?那我欺负你也不会吗?” “不不不,我和你是绑定的,我知道你所有的情绪,你欺负不了我。” “那我言语欺负也不会吗?” “你可以试试。”说着威胁的露出了邪邪的笑容。 “筒子,我发现你有的时候挺傻的,你看看你,一天到晚的一旦没有解锁就等于什么都没有,所以你可能是个智障系统。” “宿主——你——完——了!”小六在空间里面咬牙切齿,刀剑磨得贼响。 “好吧好吧,我错了,我错了。” 再看看顾凌轩和成煜,两个人剑拔弩张,互相看不顺眼。 成煜说:“看看你,有什么,穷书生一个,有什么资格喜欢烟儿。我是幽冥国二皇子,我的身份地位才和烟儿是良配。” “我有一颗爱她的心,你没有,满眼都是你得皇权名位,云烟嫁给你那是迫不得已。”不得不说,顾凌轩看出了实质。 顾凌轩说着把手上的玉戒藏起来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可是幽冥国四大古老家族之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顾家嫡系血亲才有的。 虽然都姓顾,可任谁都不会吧这个身着布衣的男子和顾家扯上关系。 而且他平常还刻意装傻,显得呆头呆脑的,一般没人注意到他。 顾家,全国有名的情报组织,里面体系庞杂,培养的人包括杀手,赏金杀手,赏金猎人,暗卫,影探,内间等等。 这些培养的人大多都受过严格的训练,而且一旦养成之后就被顾家用高价卖出,一部分送入军营稳定根基,一部分被王公大臣高价买回,一部分自己建立全国的情报网,负责买卖消息。 但是这个家族有严格的保密制度,属于大隐隐于市的墨家学派,江湖上和古灵山庄一样只闻其名不知其人。 “哦?那你倒是说说,哪里迫不得已了,我看你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第十三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12) 回府之后,云烟得到了一笔巨款,而那之后,成煜再也没有来看过她,她入住了偏房,碎玉轩。 而古灵芊入住了主房,潇湘院。 两个人的房间倒是不紧紧地挨着,每个人都有独立的小院。 高下立见。 入夜,云烟开始思考出路:目前来看,自己只有最后先把心动值刷满了再作打算。 因连续几天了,自己也在刻意的制造心动,可是奈何这最后的10%死活涨不上去,看来只得先刷任务值了。 半个月后,一年一度的科举就如火如荼的开始了。 而顾凌轩也在放榜之后的半个月内得到了状元的位置,可以入朝面圣。 云烟暗自想道:“这顾凌轩也不赖啊,我倒是小看他了。” 金銮殿上,年老的皇帝无聊的打着盹,百无聊赖的听着一群王公大臣唇枪舌战。 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他们在讨论一个关于南部水灾到底应该派谁去,怎么办的措施。 这时,只见一个少年缓缓地登场,简单的粗麻布衣都掩饰不住少年骨子里透出来的少年英气和王者气概。 正在打盹的皇帝昏昏沉沉。 “皇上,今年的登科状元上前觐见。” “嗯?”皇帝顿时清醒了过来,循着视线望去。 “皇上万岁万万岁。”声音掷地有声。 众大臣也纷纷侧目。 其中一个同样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对他投来了善意的目光,顾凌轩微微抬头示意。 “你就是今年的登科状元?” “回皇上,是的。”顾凌轩没有跪下,双手于前,做了个辑。 皇帝也不恼怒,问道:“众大臣今天有什么事启奏啊?” “皇上,近两年蛮夷边界倭寇盛行,规模之大难以想象,是否需要派人前去剿灭倭寇?” 此话一出,一众人等都鸦雀无声了。 蛮夷边界虽然人少,但是大都处于民族集聚,各个民族之间又各自为政,互不干涉,相当于当地的土霸王。 谁去了不得先得一个下马威,在这些地方生存,没有点人脉关系你是很难好好地生存的。 民间坊间认钱不认人,乡野村下认人多一些。 而朝廷,认权利名声。 这次剿灭倭寇,有权的人离开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去了那里,平定好了倭寇回来,得到个好名声也得了个功高震主的罪名,而且还结下了梁子。 找一个中品,下品的官去,一没人脉,二没钱,三没实力就等于是架空官职。 要是找一个小白去,一切就迎刃而解了,补了这个缺。 可是这个小白也没人脉。 皇帝耷拉着眼皮,众大臣的眼光齐刷刷的盯着顾凌轩。 顾凌轩也没畏惧,坦然的看着皇帝,既有少年的意气风发,也有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 仔细一观察,还会有属于这个年纪的狠厉与老辣。 “顾爱卿,这件事你怎么看?” 顾林轩抬头回答:“不如让微臣前去,为国效力。” “很好,爱卿刚上任就有这份心实属难得,但是爱卿打算怎么剿灭倭寇?” “皇上放心,微臣本来小时候就曾经住在蛮夷边界,和那里的人打过交道,只不过后来搬离了而已。” “行,那就赐你清查大臣的身份,行走蛮夷边界。” 众大臣都暗自舒了口气。 一刻钟之后,退朝。 下朝之后,顾林轩和一个中年男子微笑示意之后急匆匆的走了,也没顾得上和大臣们寒暄就到达了酒楼。 云烟则姗姗来迟。 云烟大喇喇地坐下,一拍顾凌轩的胳膊说:“哎哟,兄弟,不赖嘛,这么快就当状元了。以前看你那呆呆傻傻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考中都有点悬呢?” “宿主,温馨提示,你说这话显得你嫌贫爱富,只爱功名利禄哦。” “怕什么,他只是个18线小角色,还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所以说和主线剧情没关系,不影响不影响。” “你确定?你觉得一个这个世界的状元只是个18线小角色?宿主,尼莫不是太天真。” 系统在脑海里面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又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非也非也,只是碰运气罢了。” “所以你这个运气得是有多大啊?” “算了,不管这些了,难得这么久以来请我吃顿好的,说吧,为了什么事?” “我就不能够请我的好朋友吃一顿散伙饭吗?” “今天这顿饭一呢是因为初次见面之时你救过我一命,故此感谢你。” “二呢也是为了此次高中状元可以光耀门楣。” “哦,这样啊。行吧,那我收下你的感谢。” “可是你说散伙饭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此次之后就要离开京城了,不知何时回来,也需要和你说一声。” 云烟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却不知为什么,眼角的眼泪滑落的时候,云烟抬起袖子,摸干了眼角的泪珠。 末了心里嘀咕一句“奇怪,我哭什么?” “哎,宿主,其实这是因为在你的前世,每个人的离开都是没有原因,没有预兆,没有一个正式的告别啊.。 ”很多时候我们的某些动作,其实的都代表了一定的含义,这些含义,原因,随着时间的冲刷,变得日渐模糊,最后连在海滩上立好的的界碑也变得面目模糊,物是人非了。 “好了好了,吃菜吃菜。你点了那么多,正对我的胃口。”说着提起筷子就开始吃了起来。 顾凌轩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吃饭。 现在的顾凌轩体内有两个不同的身体和灵魂在打架,一个记忆一片空白,只有一些熟悉的技能还没有丢失。 他时不时的会占据顾凌轩的身体,去做一些他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比如现在这件,请云烟吃饭。 作为原本这个身体的主人,他是不愿意的,尽管这么些日子以来,自己的确是喜欢云烟小丫头,可是也不至于做出几个月之前在路上说再也不和云烟往来,现在又屁颠颠的来找他这种事情。 系统默默地看着两个人的数据和心理活动,“哎哟喂,情愫这东西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第二天一早,顾林轩整理好行装就出发了。 云烟最近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可以自己独立筹划一个小店了,话说之前自己来京城的钱都是狗子哥给付的,这么多年的情分,还是拿出一部分钱还给他吧。 第十四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13) 云烟张罗一切开店的事宜,准备自己开一个药店。 就在新店开张的那一天,她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客人,狗子哥。 听狗子哥的意思,是因为自己的娘在他离开之后就身染恶疾,怎么治都治不好。 他已经找遍了所有可以找得到的大夫,于是决定来京城试试看,为了他的母亲,他什么都愿意做。 连月来,为了治愈母亲,他花光了所有的盘缠,来到京城之后,自己也是只能打零工帮助攒钱,攒够了就去看一个大夫。 今天看到这个新店开张,说是免费义诊,就来试试看。 “好久不见啊,狗子哥。”云烟尽量的显得开心一些。 狗子哥面容憔悴,整个身子都显得清瘦了很多,以往那高高大大的身形也已经悄然不见。 胡子也好似好几个月没有清理了,几株发丝颓然的垂坠在前。 “云烟,开诊吧。”没有询问为何云烟会这些,直接单刀直入。 里面有多少憔悴,心酸,以及过往的艰难。云烟可想而知。 像极了那些快要溺水身亡的人,只要水面上有一根稻草,就要抓住不放,目的,仅仅是为了生而已。 云烟也不是一个磨蹭的人,直截了当的让狗子哥把大娘抬到就诊的病床之上。 狗子娘已经陷入昏迷,口唇铁青,一看就知道是吃什么东西中了毒,可是一时间查不出来而已。“看样子你娘是中毒了。” “很多大夫都这么说,但是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 “找过的大夫怎么说?” “她们说病因不明,但是时长有的说撑不过三个月,有的说撑不过一年,还有的直接就说该死了,但是这一年多来,我时不时和她说话,她还是可以回应我,开始的时候除了嘴唇是青色和常人无异。只是近来出现的状况比较严重而已。” 云烟仔细的听着,一只手上的小手术刀不断地转动着,以此来打发无聊,另一只手已经开始查看口鼻和眼睛以及大部分身体位置。 “行了,我有论断了,你娘八成是中了蛊,而且目前这个子蛊可就在你母亲的体内,它很活跃,需要一点药引子把它引出来。” “一般来说这样子的人是不会死的,只有到了母蛊也快死的时候才会这么异常。” “我奇怪的是按照你母亲的身份地位,没有人会想要在她的体内种植这样子的毒。” “这样子的毒一般都是为了牵制这一个人并且按照他的力量办事才会做的。所以你们到底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之前的大夫也说过是中了蛊,但是都不知道是什么蛊毒?你能诊断出吗?” “罢了,我们地处苗疆之地,当然中的是苗疆的蛊毒,而且就是苗疆的千夜蛊。” “之所以叫做千夜蛊,是应为这种毒中了之后很难死亡,但是却会受到操控,中蛊之人会神志不清,陷入黑夜。” “时间因人而异,只有等到他的主人将他唤醒,她就会去做一些它的主人想要他完成的事情。” “糟了。”狗子哥顿时恍然大悟。“我们的家里面的东西一定不在了。” “什么东西?” 狗子哥显得有些为难,没有说出口,又问:“那这个病可有解法?” 云烟也识趣的没在追问,又道:“有道是有,我在医书上面看到过这样的内容,但是救她需要一样东西有点难以找到。” “是什么?” “就是千夜幽冥花。这种花生长在我们那里的山沟沟里面一般人都不知道,而且这种花还很难开花。” “最扯淡的是这种花花期只有十年一次,市场上面是很难买到的。没有它,神仙额难以救活你娘。” “不过你遇到了我,我可以帮你问问王爷,还有顾凌轩,古灵芊之类的,也许有希望。” 第十五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14) “行吧,那一切就都拜托你了。” “包在我身上。” 当天,云烟回到王府,才知道顾凌轩已经出发了,只好先去问了王爷,并把二狗子的事情和他说了。 成煜正在和一个大臣商议处理公事,没有多说什么就叫管家把府里面的珍藏库的钥匙拿来给她。 说是等一刻钟之后两个人一起去找找看。 云烟瘪瘪嘴,没说什么。 倒是古灵芊对于成煜把珍藏库的钥匙直接拿给云烟的行为感到很生气。 但是碍于面子,也不好发作。只好一个劲地捏自己的衣裙,直到骨节都泛白了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云烟看在眼里,碍于自己的身份位置,也不好得说些什么,只是呆呆的愣在原地等着。 “好了,我的事情处理好了,走吧,我带你去。” “行。成煜,谢谢你。这毕竟是我的事。”云烟尴尬的咬着下嘴唇。 “我是你丈夫,说什么谢不谢的。” 成煜说着挽起她的身子,往自己怀里一带,露出宠溺异常的笑容。 云烟呆呆的看着,内心千万个草泥马飘过, “天哪,这是什么摸头杀,太撩人了。” 古灵芊看着想:“好歹我是正妃,可不可以给我留点面子。” 说着恨恨的跺了一下脚。 经过一天的翻找,果然找到了千夜幽冥花。 这朵花被保存的十分完好,放在特制的盒子里面还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花朵好像才刚刚采摘下来的似得。 “阿煜,你怎么知道这里一定有?” 成煜看着云烟小小的脑袋里面闪着大大的疑问的样子,不经哑然失笑道:“前两年有个外邦人来我这里做客的时候,我记得他送的礼物里面好像有这么个东西。” “当时他吹的天花乱坠我还不信,他还说这种花一定要放在特制的盒子里面保存在阴寒之地才可以保证花朵不枯萎。”说完还乘机摸了摸云烟的小脑袋瓜。 “我去,两年之前的事情都记得这么清楚。小六,我觉得成煜一定吃了什么特效药。” “帮助记忆的那种。” 云烟惊讶的张大了嘴。 小六在空间里面,说:“淡定,宿主。” 成煜看着云烟吃惊的样子,心情大好,刚刚讨论公务的疲倦一扫而空。 云烟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其实每次她和系统表示震惊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会有细微的变化,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成煜也自嘲的笑笑: “自己原来已经把云烟小丫头看的这么重要了吗?” “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己原来一直都没有放过云烟的每一个小细节啊。” “心动值上升10%,目前心动值100%,进度条没有出现上涨,希望宿主继续努力。” 云烟也知道,“这个心动值和任务进度条不是同步的。 “进度条应该是取决于有没有成为皇后,但是现在成煜都不是皇帝,自己哪里有皇后可以当。” 成煜说什么也要和云烟一起去看看二狗子和他娘的病症。 去到了之后才发现狗子娘的病症更加严重了,不止口唇铁青,整个身子僵硬不堪,就好像一块硬石头,脉搏也微弱不堪,青筋暴起,身上不时地出现一些流动着的暴起的血脉,是千千万万个小虫子在里面游动。 而且狗子娘已经大小便失禁了,一屋子的尿和屎,二狗子正在一点点的清理。 见到云烟回来了,二狗子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把你的刚刚开张的医馆弄成了这个样子。” 云烟大度的笑笑说:“没事,医馆就是要给病人住的,医者父母心。理当好好照顾你娘亲。” 让云烟没有想到的是成煜也搭起了手,帮二狗子处理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怨言。 云烟看在眼里,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第十六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15) 云烟话不多说就开始尝试给二狗娘解毒,她先把自己的手划开,然后再茶盏里面滴了几滴血,端过来放在二狗娘的旁边, 成煜见状,立马从坐着的椅子上面跳了起来,生气的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云烟笑笑,转过身安抚道:别担心,我的血液从小就有吸引这些蛊虫的功能,上次你身受重伤,我也是这样子把你给治好的。” 成煜想了想,立马大唤:“小福子,快去拿包扎用的布。” 转过头一想,终究还是自己去了后院,东翻西找终于找到了一大团包扎用的纱布。 说到底,还是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所属于他们这个朝代的人,没有什么男尊女卑的意识,也没有什么内敛的女德。 偏偏粗放外向活泼得很,活生生叫人生出一股子心疼和宠爱的劲头来。 成煜越想越甜蜜,找纱布的动作也加快了些, “心动值上升10%,目前心动值100%,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攻略成煜,支线任务成为皇后,任务进度条不变,希望宿主继续努力,小六看好你哟。” 云烟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开心的,但是碍于手术,也就没有什么心思了。 她把二狗娘的手也割开一个口子,把准备收虫子的罐子放到伤口前,安静的等待着血出来,并且引来虫子。 不一会,成煜快步走到云烟的面前,二话不说地抢过云烟的手,就开始细心地包扎了起来。 到底是待过几年兵营的人,这点包扎手段也是十分的娴熟。 云眼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和好看的眉眼,竟真真儿地看痴了,不由得由着他折腾。 心里却开始描绘起他好看的眉形,俊朗的线条,芝兰玉树般的身姿,不由得有点心神荡漾起来。 二狗子站在一旁,原本是不愿意插话的,他和这个抢走自己爱的人的男人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眼看自己的母亲被人这般对待,也忍不住叨叨两句:“慕云烟,你为什么在我的娘亲手上划出这么大一道口子?” 他作势就要来带着自己的娘走。 云烟一把拦下,一个手刀就把他的手打得生疼,连忙缩了回去。 “你敢?”云烟挑眉,一副斩钉截铁的样子:“我说了会治好你娘就一定会,你急什么?” “你这究竟是不是想要害死我娘?” “枉我对你这么好,还给了你上京的盘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让我带我娘走!” 二狗子情绪有点激动,表情也有点不自信,但很明显已经开始扭曲了,看得出他母亲得病对他造成了多么大的打击。 “行吧,你带走她,但是你别忘了,千夜幽冥花只有我这有,以你的阶层,地位,水平是万万找不到的。别说什么十年,你看看你娘等不等得起!” “记好了,如今,我是你最大的靠山。” 云烟不知道为何说出了这番话,要知道这可是当初给她盘缠的救命恩人,理应理解宽让才对,可自己就是身不由己地说出了这番话,然后胸中连日以来的郁结。” 云烟迅速回忆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前世的云烟可是直接在村子里面就被活活的整死了,连村子都没有出来过。 如此说来,估计这个二狗子也是个冷眼旁观的对象。 “行,你狠。” 二狗子咬咬牙,最终还是把自己娘亲放在了塌上。 自己一个人躲在旁边生闷气。 云烟无奈,只好又说:“你娘的毒单单靠我的血液是没有可能的,我得要先把蛊虫引出来,还需要拔除体内几个月以来积累的毒素。” “医书上面管这个叫做刮骨疗毒,做完这些之后才可以喂服千夜幽冥花。少了哪一步都不行。我说明白没?” 二狗子瘪瘪嘴,没再说话,嘴里嘟哝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不是没有办法。” 二狗娘还是嘴唇青紫,一声不吭。云烟小心的引出了蛊虫,然后用自己专门找铁匠打好的银色特制小刀,一点点的开始剔除毒素。 她一直进行了几个小时,期间没有丝毫停歇,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也来不及擦。 刮骨最关键的就是要快,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找到创口处的毒素,一点点的拿出来,然后再进行缝合。 最后给二狗娘喂了一碗千夜幽冥花的药汤,这千夜幽冥花熬成的茶汤闪着幽蓝色的光芒,丝毫不亚于刚刚采摘下来的样子。 喂入二狗娘口中之后,二狗娘所有的血管都开始发热,皮肤下肉眼可见的血液也开始加速流动,嘴唇也渐渐的恢复了平常的颜色。 二狗子见状直接站了起来,喜出望外。 “娘,你醒啦。儿是狗子啊。” “你娘两日之内都不可动弹,即使是苏醒了,也得在床上静养,不得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不得饮酒,一切都需要你照顾,最好的是喝粥。” 云烟细心地擦拭着自己手上那把寒光凛凛的特制小刀,漫不经心地说道。 尽管这是她第一次行医,但是同样的场景好像经历了数百回。 “奇怪奇怪。” 云烟摇摇头,往外走。而成煜叫来小福子收拾东西,自己屁颠屁颠地就跟了上去。 “怎么样?累吗?” “不累,这不关你的事。” 云烟态度有点冷淡,现在心动值已经刷满,她实在没什么必要再去讨好成煜了, 对于一条注定了是充满腥风血雨的路程里面,感情这个事情,实在是一种拖沓。 第十七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 (16) “所以啊,一入快穿深似海,从此生死是路人啊。”云烟低着头感慨。 “听说如烟妹妹最近开了个医馆,想着最近来看看,你说好巧不巧,正好赶上开业,这不临时准备了个礼物,还望云烟妹妹海涵。” 古灵芊闪着灵动的大眼睛,顺势在成煜身边坐了下来。 她身上典雅华丽的纹绣雕刺着凤凰,凤凰绣的栩栩如生,好像是活了似得在她的身上飞舞。 而她,也褪去了当初的少女时代的青涩与幼稚,显得那么的美艳不可方物。 如果说云烟是山谷中的幽兰,气质淡雅脱俗的话,她就是动人的希腊神话之中的蛇果,鲜艳而诱人。 云烟也不说什么,也就专心地收拾自己的手术用具。 她一袭素色的薄纱再搭配上袅袅娉婷的身姿,以及头上插着的素色的钗子就活活把原本不分秋色的场子冷了下来。 把隆重出场,华丽洛丽塔风的古灵芊给比了下来,一旁的丫鬟松开了刚刚为自己的主子捏一把汗的手。 “适才听闻妹妹喜欢紫藤花,但是这个东西要长成一帘的样子也需要些时日,所以着人送来了这上等的紫藤花,想着十日一久一定会开遍整个医馆,特送来给妹妹助彩头。” 云烟回过身子,淡然地说:“妹妹喜欢就好,我这里一切都安排好了,待到开业一过,就给姐姐设宴款待。” “文暮,收拾收拾准备开张吧,把我们开业酬宾的招牌拉出去,顺便把医馆医治好了千夜蛊的名头说出去。” 文暮是店里面新找的伙计,人勤快腿脚麻利,说话做事也深得云烟的喜爱,是云烟亲自去永安堂找老堂主用自己的赏物换来的。 原本医馆外面从早上开业就挤满了人,都是听说了王爷的名头来的,到了云烟做好手术的时候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大多都是来凑个热闹。 现在已经过了午时了,到现在还等着的人才是云烟真正要接待的,她走到门口,人一下子围了上来。 云烟扫视一周,人群之中混着一些目光阴鸷的人,眼神躲闪,一看就不是好茬,还有一些身材魁梧的人,看那些肌肉,估计是成煜专门找来充场的。 另外的一些人一些年轻力壮,眼里闪动着好奇的光芒,估计是纯粹的看客。 倒是那衣着和故作斯文的风流样,也倒是算得上是一个有趣之人。 最后稀稀落落的几个是老弱之人,估计是有一些常年的疾病。 云烟当下就叫文暮在门口摆上了两张张桌子,第一张桌子代表真实的求医者,由店里面聘请的一个老中医常洪坐守,负责日常看病。 并且开业第一天还免费送药第二张桌子自己看,疑难杂症都来找她。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云烟的担心都落了地,紧接着。 第二天。 第三天。 义诊总共决定进行一周,云烟也遇到了一些棘手的情况,最后自己都解决了。 而成煜也渐渐的放下心来,吩咐总管二狗子也就是夜阑铭代自己看管店里的一切意外。 没错。你没听错,二狗子名字叫做夜阑铭,这么男主风的一个名字,云烟当时从丫鬟嘴里面听到也是震惊的。 不过想到自己进行的任务本来也就是一部又一部的小说,渐渐地也就放下心来。 来到京城已经五个月了,前一个月熟悉了王府的结构,获得了王府人的认可。 后面四个月都在筹备这个医馆的事情,有的时候忙到连回王府的时间都没有。 今夜,又累得不想动了。 云烟向小六表示:“现在,我只是一个专心搞事业的任务者。攻略什么的,不存在的。” “筒子,我怎么感觉这个古灵芊后面憋着大招。毕竟这是几个月以来我和她第一次还有交集。” “别多想啦,你两个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好不好?” “什么意思?” “你看看人家的故事线,回到京城之后直接面见了皇帝,而且皇帝还给他们在皇宫里面再举办了一次婚礼,那场面,可谓是相当的隆重。” “还有啊,人家最近还参加了皇族名媛的交流会,而且还成功地依靠自己的武艺成功的拿下了舞会的头名。” “并且在京城还有了自己的好姐妹,依靠着自己的优势成功的坐稳了正妃的位置。” “况且啊,她现在和三皇子也是打得火热,成为了知己。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除了开了个破医馆,什么都没搞成,搞事业,你搞个球子哟!” “什么?老娘才不在几个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么说老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云烟一下子吓得从椅子上面坐了起来。 “不行不行,话说筒子,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这个成煜好感度降低对我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不会啦,安啦,这个人物一旦刷满任务值,就会一直是满格状态。” “但是故事任务值就不一样了,要是你做的不好了,它会一夜回到解放前的。”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那是因为我忘了告诉你地图检测功能还有一个附带技能,就是可以定位其他主线人物的位置,然后通知每一个人最近的动向。” “而且是每日播报哟,我躲在小黑屋里面看的剧就是她们的日常生活合集。” “那敢情好,那你说我现在还剩一个任务就是成为皇后,现在唯一的办法也只有和古灵芊化敌为友了,共同进退,然后先推成煜当上皇帝,自己才有皇后可以当。” 云烟想罢,裹了裹自己在医馆的小毯子,吸了吸鼻子,累得睡着了。 月明风清,成煜一个人站在窗外。 直到确定了眼前的人睡着了才敢进来。 然后在她那一米多的小床上面侧身窝了下来,猫着身子。 夜很静,凉席上很凉,两颗心靠得很近。 一盏孤灯,夜阑铭独自一人在大堂算着账。 文暮一个人嘟嘟哝哝:“你说这个煜王爷也是的,好好的路不走,非要飞窗而入,搞得我们好像不知道似的。” “你说是不是啊,阑铭。” “闭嘴,阑铭也是你叫的?” “狗儿,夜深了,为娘也困了,你也早些睡吧。” “好的,娘,孩儿知道了。这就收拾。” 第十八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17) 二狗子和他的娘亲温存了一阵,连忙转过身对云烟说: “谢谢王妃,谢谢王妃,感恩之情无以言表,之前自己出言不逊伤害了王妃还请多多的海涵。” “此次为救治我娘亲早已经花光了自己家里的积蓄,实在付不起诊费,不知王妃可否宽限几日?” “王妃?” 成煜的嘴角浮起了一个不可察的弧度,默默道: “这个称呼我喜欢。” 云烟听到王妃这个字眼脑海里面就开始各种唧唧歪歪,但是表面上还是镇定着: “万里长征第一步,冷静,冷静,毕竟正主都还在这里呢。他都没发话你瞎逼逼什么?” “二狗哥言重了,我只是这个医馆的一个大夫而已,其余的身份莫要再提。” “况且二狗哥和我青梅竹马,本就应当免费诊治,加上上次你还资助与我,这笔恩情也是如何都应该还的。” “如今你娘需要养伤,我这医馆又刚刚开张,百废待兴,不如在我这医馆和我共事,我聘任你当总管,我们一同在这偌大的京城走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你看可好?” 云烟一本正经地背着剧本。 成煜在一旁默默地听着,默默扶额,略显头疼: 青梅竹马? 一起共事? 报恩? 这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是戏文里面的桥段? 自己的天地? 是嫌自己给的天地不够大? 成煜想到这,顿时满脸黑线,看来是该找个时间好好地和这个女人商量商量了。 二狗子这边也显得有些局促,一时拿不定主意,“这样看起来其实也还不错,自己的恩情也报了,娘的病估计一时半会还需要静养。” 想了想,还是说:“管事什么的我之前没有当过,估摸着也是平白耽误了你的事情,还是不了吧。” 成煜见是店铺里面的事情,除了混一个名头之外,也就不好插手,于是早早地就此退出去,到正厅喝茶去了。 云烟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说到: “我知晓你定是有顾虑的,不如你自己看看时间,现在这里干一年,三个月的试用期,你看怎么样?” “就一年,你母亲的病也好了,你可以带着他在京城逛逛,给她散散心,你看怎么样?” 二狗子最后还是艰难地做出了决定。“这个,也不是不可以。” “不如这样,我先帮你看着,你继续物色新的人选,我等到人选定了再走也不迟。” 云烟在心里暗自窃喜:搞定!我就知道这是个老实巴交的主。 哎呀,可惜了,既然来了,你就跑不了。 招人,那是不可能的好不好? 于是云烟又接着话头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等我的店铺稳定了,我再另外物色人选,如今偌大的京城,我一个小姑娘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很棘手。” “城东的好几家医馆都对我的店铺虎视眈眈,如今王爷尚且还可以给我撑腰,但是难免人老珠黄,到时候一切都还是未知,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没有你帮忙我还不放心呢。” “好!我尽力。但是时间不可以太久。”二狗子答应道。 云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即又问道:“老家的事?什么事?” “哦,没事。”二狗子一拍脑袋,露出懊丧的神情。 “对了,狗子哥,你在人面前还需要一个有威严的名字,你的大名是什么?”云烟天真的问道,满脸无辜。 二狗子顿时感到惊讶,还略显尴尬:“你不知道我名字?” 云烟也尴尬了,搜索了有关原主的记忆,实在没有这一条。 所以究竟是哪里出现了误判? 怎么可能连原主对于和自己有娃娃亲的人的名字记忆都没有? 太奇怪了。云烟心里小声地嘀咕。 果然乐极生悲,一有点什么小心思立马就会招致祸事,这可如何是好? 说不知道,估计从此以后二狗哥会怀疑自己的身份,也不利于两个人的感情。 说不是,那我真的不知道啊,以后怎么办。 云烟两难之际,端着水盆的丫鬟走了进来,这是王府里面给配的贴身丫鬟。 “夫人,这个水我端去倒了换了一盆进来,这个是干净的水。您先把您的工作服换下来再继续同这位贵人说话也不迟。” 云烟只好改口说:“不是,我说错了,我是说你叫错了我的名字。” “我现在的身份在王府只是一个妾,并不是妃位,你刚刚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不是在打我脸吗?” “哦,这样啊?” 二狗子张口就来,随即像是反映过来什么似得, 说:“你说什么?你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妾,并不是什么王妃?” 二狗子情绪有点激动,但是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好的掩饰着。 “嗯,对。所以你还是别叫错了,以免引出什么不快。” 云烟有点小声。 二狗子也配合着:“云烟,我现在郑重其事的和你说,如果你当初愿意听我的安排去镇上自己带着,我会等到村子里面的流言蜚语都消散了,再带你回家求我娘亲。” “再加上你会医术,还可以顺道给我娘治病,我们之间,其实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是现在,你居然为了一个男人,千山万水跑来当一个妾?” 二狗子质问的有些伤心,但是还是最终没有问出那一句: “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大名?” 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和我回到我们的小山村?” 这篇故事给二狗子和云烟的注脚最后居然是,原来我不懂你的步步为营,你不懂我的深情款款。 二狗子后来回到家乡之后的很多年,即使已经白发苍苍,垂垂老矣,儿孙绕膝,还是喜欢坐在院子的门前,等待那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 她向他一蹦一跳走来,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用最清澈的声音问他: “哥哥,你的糖好吃吗?” 然后下意识地咽下口水,舔舔樱红的嘴唇,双手背在身后的拘谨又大胆的小女孩。 云烟内心可没有这么多的oS。 她当下就决定问名字的事情交给丫鬟去做就好了,来这里这么多天,还是习惯于一个人单枪匹马,把所有的活的包揽了。 “狗儿,过来。”二狗哥娘在帘子背后听得一清二楚。 一声老态的呼唤竟让云烟顿时有种威严的感觉: “系统啊,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病弱老太太? “不是说好的小山村?” “不是说好的简单剧本?” “不然你以为,上一世的云烟为什么连村子都没有出的去就死了。” “系统,我要找主神控告你。” “你去呗,看看你摸不摸得到门边。” “知道什么叫落子无悔吗?” 小六在空间里面嗑瓜子,优哉游哉的看电视剧的空隙给了云烟一个大大的白眼。 云烟顿时感到一阵憋屈,自己究竟是谁不知道。 很多莫名其妙的前身记忆也不知道哪冒出来的。 很多技能也是处于开发阶段。 “我的家在哪?” “我一醒来就和你签订了主神契约,可主神是谁?” “我为什么要攒积分,做任务?” 云烟感觉自己被问号包围了。 “宿主稍安勿躁,待你集齐碎片,自然会和前世亲人重逢,复活也不在话下。” “好吧。”云烟憋憋嘴。 万恶的资本主义,万恶的主神。云烟恨恨地想。 而此时,古灵芊的开业贺礼也随之尾随而到。 第十九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18) 看热闹的人逐渐散去,而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也在第四天悻悻而去,大家都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城北新开了一家华夏医馆,神的不得了的传言整个京城里面散播,很快就来到了皇帝的耳朵里面。 第七天,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大家就投入了紧张而忙碌的问诊环节。成煜被皇帝派到军营视察,不到午时三刻是回不来的。 云烟还有点没睡醒,但是还是正襟危坐,保持一个医者该有的姿态:“请问这位老者,您是哪里不舒服?” “我呀,这手指关节近些年来越发疼的厉害,我为这治疗这手疾,跑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医馆。” “有用针灸的,有用中草药外敷的,有加热外敷的,有冷却疗法的,但是都不见好。” “之前还只是阴天下雨的的时候疼得厉害,现在倒好,每日肿胀不止,骨节都变了形。” “那些不堪重用的老东西一个都治不好,还是疼得厉害。” “听说你医术了得,治好了好几例疑难杂症,看看你的本事,可有什么解法?” 云烟默默地听完,白须老者说话断断续,也给了云烟思考的时间:这个老人得的是典型的关节性风湿炎,这种病在现代都是治不好的。 现代的办法就是打封闭,可以暂时缓解一下疼痛。 这种病是慢性病,初期不易发现,上了年纪就会显现出来,疼痛不止,搞不好还会遗传,可以说这对家人是十分痛苦的。 “系统,你有什么好办法?” 云烟在问的同时心里已经有了论断,平静的眼眸之下有着果敢的决断力。 云烟也看看他,穿着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老态的样貌里面显露出贵气 “你不是知道怎么做吗?还是你想要一劳永逸的办法?” 云烟不说话。小六气呼呼地说:“对不起,无可奉告。” 云烟狡黠地一笑, 说:“我就知道有,对不起啦,小六。” “切!你又不知道在哪里,你能够有什么办法呀?” 白须老者捻着白须,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双眼睥睨着这个昨日煜王上表说是要换妃的这个女子。 她一身素色的打扮在人群之中着实不起眼,但是这玲珑的身段以及那张瓜子脸倒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 那双杏核眼着实的讨人喜欢,看人的时候冷冷的目光和清淡的神情让人过目不忘。 但是再好看的美人那又怎么样呢? 皇宫里面多少的美人,皇帝早已看腻了。 但是看着她,却实实在在的有一种亲人的熟悉感,就像煜儿之于他,这个医者的身份让她着实又在添一抹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听说最近古灵芊小丫头倒是风光的很,这淡然的魄力,着实让人佩服。 白须老者眼里的星星已经快要藏不住了,还伴随着微微的点头赞许。 “云烟姐,常洪问有一个患者他暂时解决不了,想问问你有什么办法?” 文暮走过来,看起来有点慌张。 “别慌,什么病?” “他说诊断不出。” 云烟秀眉一拧,转过身微笑着对老者说:“对不起啊,老先生,这边有点情况需要我处理一下,您先等等。” “好的,我等大夫便是。” 云烟起身,注意到不知何时已经来了很多人,晨雾笼罩的大街已经来了很多问诊的人,晨光熹微的照耀着石砖铺就的地面。 云烟杏眼微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老者的身后围着很多人,一副大杀四方的的姿态。 看来,这个老者不简单。 没有多管闲事,云烟迅速走到常洪问诊的桌子,问: “请问这位夫人,您是哪里不舒服?” “我,我,我哪里都不舒服!” 这个妇人情绪有点不对劲,脸色有点惨白。 云烟只好换一种口气,温柔的问: “夫人具体是那里感到不舒服,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我,我,我近来老是感到头疼,一阵一阵的,头疼的时候整个世界都飞着很多蛾子。 它们样子非常恐怖,长着青色的獠牙好像是要吃了我,不仅如此有的时候我还会喘不上来气,伴随呕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来,让我看看你的舌头。” 那位妇人听话的照做了,云烟看完之后拿出听诊器,贴在妇人的胸口。 “呕!” “呕!” “呕!” 云烟的听诊器还没有伸上去,妇人就倒地不起,那双三角眼里露出一抹精光。 人群顿时吵嚷起来, “快看哪,华夏医馆医死人啦,那个东西就是凶器!” 有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冲着人群大喊。 人群之中立马冲出来几个十多岁的小孩子,大喊着: “娘!娘!你醒醒。” “娘!” 哭天喊地的一声娘让人心更加混乱起来。 云烟淡定的看着这一出戏,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这个古灵芊,就这么沉不住气,我原本还打算和她结盟先推成煜当上皇帝呢,现在看来,这脸,是不撕破不行了。” 某处酒楼的隔间里面,古灵芊和三皇子举杯庆祝着: “这次多亏了三皇子,我才得以除掉暮云烟这个心头大患,多谢三皇子了。我先干为敬。” 三皇子嘴角扯过一抹残忍的笑容,来回瞥了一眼古灵芊:“煜王妃莫不是忘了,答应了我什么?” 古灵芊皮笑肉不笑:“三皇子说的是什么话,呈上来。” 音调顿时拔高了几个度。 门外的小厮就把东西呈了上来,三皇子满脸堆笑的打开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古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古灵芊微垂下眼睑,目光阴沉,道: “知晓三皇子酷爱古玩文艺,于是给你从古宅带了个琉璃盏还有龟形蜡烛。都是几代人的珍藏,望笑纳。” “古小姐莫非想要反悔,我们商议好的可是古兰籍!” 三皇子玩弄着手中的龟形蜡烛,顿时把蜡烛捏得粉碎。 古灵芊也不惧,目的已经达到,现在该是动用自己的人置暮云烟于死地了。 而三皇子那边在古灵芊走之后就恢复了常态,他打了个响指,暗卫从屋顶飞身而下, “动手!” 古灵芊来到门外,也叫来了自己的小厮,耳语了一阵,离开了。 她镇定自若,眼前满是自己去面见皇后回来的路上听到的成煜言之凿凿的请求换王妃的话语。 一字一句,如针扎,如刀割,如剑剐,古灵芊的心血淋淋的滴着血。 可是她的心里却满是报仇快意和激动: “看到没有,该是我的,还是我的。” 坐在马车里,她最后看了一眼云烟。 第二十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19) 妇人依旧在人群之中躺着,向人群投放着那求救无助的痛苦,云烟站在人群之中,没有向前。 “小六,你说她究竟要演到什么时候?” “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小六在生死得边缘疯狂的试探。 “不用,我刚刚给她看了她的脉搏,平稳的暗流之下带着一股异常,估计之前被威逼利诱还下了毒,现在要是我解不了,只要大闹这么一场他的买家会把解药给她的。” “我说呢。我们英明圣武的暮云烟怎么会是个见死不救的主。你说是吧?”小六连忙过来抱大腿,没办法,世风日下,统生艰难。 “算你识相!” “一,二,三,四,五。” “你数什么?” “别打断我!我数还差几秒她的主子会放弃她我好施救。” “哦,好吧。”小六在空间里面乖乖地闭嘴了,像是一只饲养的大型犬。 “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时候到了。” 云烟让文暮拨开人群,自己上前去,蹲下拿出银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刺入对方的穴位,妇人顿时昏了过去,然后云烟明面上喂给妇人一粒黄色药粒,起身对大家说:“大家放心,刚刚这位妇人癔症发作,我已经给他喂了本医馆特质的药剂,现在在医馆稍事休息就可以醒来。”人群之中有的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不远之处的仙风道骨的老人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问侍从:“全福,你怎么看?” “这未来王妃有两下子呀。”侍从发自内心的赞叹着。 “让开让开,官府办案,有人报案医馆这里医死了人,特来捉拿嫌犯,。”人群顿时被分开,直通暮云烟。 “谁是暮云烟?” “本人就是。”云烟显得不卑不亢。直视着官差。 “带走!”对面的官差也是一脸不容置喙的语气。 “等等,你怎么知道这位夫人一定死了,我刚刚已喂这位夫人痊愈的药,相信不出一个时辰一定醒来。” “走!有什么话留着给官府说吧。” 云烟知道这一趟是不得不走了,说:“你们看好店里面。我去去就回。” 夜阑铭说:“不好意思大家,今天的开业活动提前结束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刚刚那位仙风道骨的老人也起身,斜扬着眉毛说:“全福,我们也走吧,本来是来治疗骨疾的,谁承想老看了场热闹。” “主子,我们要不要出面?”全福问道。 “不用,回皇宫吧。”三个随从也尾随其后。 忽然街角尽头出现了一波穿着老百姓衣服的杀手,几个随从顿时排成一排准备迎战。彼时云烟也走了没有多远。 “宿主宿主,检测到有危险人物靠近。” “什么人?” “黑衣蒙面。” “妈妈呀!快跑呀!”云烟顿时紧张得炸毛了小腿肚子也开始打抖,上半身却早已做出逃跑的姿势。 “等等,好像不是冲着你来的。”小六无情的提醒。 “什么?”云烟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身体也慌张的四周张望,听到提醒之后才说“哦!那就好。”拍拍胸脯,又道:“好歹我也是任务者,怎么在这部小说里面这么没有存在感?”双手却还在诚实的拍着胸脯。说完脑筋一转:“那被刺杀的是谁?” “那个贵气的老者。在你的六点钟方向。还有宿主……警告,警告,危……”云烟刚刚想要转身看看来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剑光略过云烟的眼,一股剑气带着风撩起了云烟的长发,就好像设计好似得故意偏离了几分,丝毫未伤着云烟。 “小六,你不是说不是冲着我的吗?呜呜呜。” “这个……这个…….这个……”小六一个系统在空间里面戳手手。 不远处的马车里面,古灵芊注视着这一幕,露出了阴毒的笑容。 “保护好嫌犯!”一时间衙役把云烟围做一团,周围都是拔刀的声音。 “唰!”刺客又是一剑顺势朝着云烟而来。 “小心!”刚刚赶来的成煜飞身向前想要挡过这一剑。 却没想刺客收住剑锋,顺势刺伤了一个衙役,然后挟持着云烟飞身向屋顶然后再一跳,转眼就消失在了大街上。 成煜的身子和抛开的剑应声落地,结结实实地摔了下去。他转身然后立马抬头命令道:“还不快追!” 人烟稀疏的街道顿时出现了一大批老百姓,一些眼里闪着害怕的光,其中一个人带动势头说道:“快看啊,暮云烟戴罪潜逃,刚赶来的人和他就是同伙。抓逃犯暮云烟!” “抓逃犯暮云烟!” “抓逃犯暮云烟!”老百姓的声音越来越大。 同时夜阑铭他们把那个妇人抬进医馆之后就一直照看着。窗户里面的一个不知名的小角落一种迷香正在缓缓地燃烧。不一会儿一群人都放倒了,从窗户外面跳进来一个百姓模样的蒙面男子。 “卫姨,一路好走。”说着放了一粒药在这个妇人的嘴里。 半醒未醒的妇人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我……” 蒙面男子没有多做停留,身子轻巧地就跳出了房间,转过几个拐角,在不知名的拐角躬身下跪:“主子,办妥了。” “很好,领赏去吧。” 另一边,成煜提着剑,看着周围这些老百姓,低低的咒骂了一句:“该死!”他迅速从腰间扯下自己的腰牌,举起来对着衙役说:“速速回去府衙调兵来,要快!要快!” 衙役看到令牌顿时吓的跪了下来,连声答应着“是!是!是!”连滚带爬地朝府衙奔去。 成煜的眼里满是疲惫和红色的血丝,近卫靠近报告说:“皇上在街东头也遭遇了袭击,急需要支援。” 成煜的脚步顿住了,转身朝着皇上的方向冲过去。脑子里的心思飞转:“父皇这个时候出宫做什么?”提剑迅速跑的瞬间还是回头朝着云烟离开的方向说:“对不起,云烟。”想了想又对近卫说:“你去打探云烟到底被带去了哪!” 近卫领命而去,成煜迅速的参与作战,皇帝此时才带了三个侍从,早已经被十多个杀手团团包围。 三皇子默默地站在小阁楼看着这一幕,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说:“成煜,原以为少了个大皇子就没人和我抢了,谁承想还差个你,自古江山和亲情难两全,江山和美人难两全,这次,无论你怎么选,都得和大哥黄泉见喽!” 三皇子勾动着嘴角笑着说:“嗯,今年上贡的这葡萄酒着实不错,色泽鲜艳,入口香醇,难得一见的佳品啊。” “三皇子这是好雅兴啊,对了,三皇子可别太早收兵,要知道这古兰籍还在二皇子手里面呢。”一个手执折扇的男子走进雅间。 “你不说我倒还忘了,是时候去提点提点古灵芊这个黄毛丫头了。”三皇子说着放下酒杯。 小巷内,古灵芊转身走上马车,对丫鬟说:“走,去城北的悬崖。”马车一路颠簸驶出了城。此时一封书信送了上来:“三日之后,如若木兰籍还不双手奉上,后果自负。”一个暗卫也来报说:“听说皇上刚刚也在医馆那,也被偷袭了,成煜派近卫去追暮云烟了。” 古灵芊淡定地听完,一想就知道是三皇子的一石二鸟之计:“还不快派人前去支援成煜,你,速速去调兵。” 第二十一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20) 古灵芊的人不一会儿就加入了战斗,皇帝算是安全了,双方僵持了一个时辰左右,成煜的衣服早已经被湿透,而其余的暗卫也累的气喘吁吁,对面的十多个敌人却好像是用一种赴死的心情在战斗,没有丝毫退缩。 接着一个蒙面人给了自己的队友一个眼神,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形小一点的蒙面人立马穿过了暗卫的封锁,然后直接带起皇帝一个轻功就往远处飞去。 “糟糕,皇上也被带走了。”其中一个暗卫说。 “还不快追!”暗卫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追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城北的悬崖边。 皇帝被带的一路踉踉跄跄,抬起头的时候惊呆了:“云烟小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废话!没看见我多危险吗?磨磨唧唧。”皇帝来的时候云烟已经被倒吊在悬崖边了。 云烟满脸的欲哭无泪:“系统啊,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带我上去?” “没有。请宿主自行解决。” “无情!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行了,动手吧。”为首的蒙面人说道。 “老大,这个暮云烟怎么办?” “对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抓来的,怎么会选在了一个地方?” “没事,两个人一起抛下悬崖就可以了。” 说动手就动手。几个蒙面人把皇帝带到悬崖边,皇帝一下子慌了:“等等,你们大胆!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大煜王朝的皇帝。我要定你们死罪!” 蒙面人头领笑了:“狗皇帝,我们就是来取你狗头的,实话告诉你,是三皇子派我们来的,来之前就服下了八个时辰的毒药,今天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安儿想要害死我?”仙风道骨的皇帝顿时绝望了,认命的低下了头。 不一会儿,成煜的人马就来了,“放开父皇!你们要什么都好谈。” 云烟见到成煜来了,拼命的挣扎着说,想要吐掉嘴里塞着的布,但是无奈用力太大,直接把悬崖边的绳子挣脱了。 云烟大惊,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天啦噜,成煜都在对面了,我居然还没来得及叫一声救命!”距离太远了,成煜的视线还到不了悬崖侧面。云烟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坠了下去。 对面,成煜面对蒙面人还在做最后的谈判:“放了父皇,你们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黄金万两?屋房千顷?冷静,都好商量。” 蒙面人依旧不闻不问,朝着悬崖边又靠近了一步。 “大哥冷静,都好商量。放了父皇,你要什么都可以给你。” “大哥~冷静。” 蒙面人终于说话了:“费什么话!”说着一个反手,皇帝就被直接抛下了悬崖,和云烟前后不过相差十分钟左右的距离。 成煜顿在原地,一脸挫败。手下人也只好原地待命。“去……捉拿…..这……几个蒙面人归案。”成煜有气无力的下令。 古灵芊姗姗来迟,站在不远处,顺着暗卫指示的地方看到松了的绳索,满意的点了点头。缓步走上前去和成煜会合。 “成煜,我听说了,云烟呢?父皇……怎么样了?” “回禀王妃,皇上被人投下悬崖了。” “什么?你们干什么吃得?还不赶快先去悬崖下面寻找?” 手下人纷纷领命而去,近卫此时才上前报告说:“王爷,云烟夫人被绑在崖边,现在也坠崖了。” 成煜听到消息,顿时崩溃地弯下身子,痛哭了起来。 “世间悲哀事,莫过于同时失去挚爱和亲人。二哥,这次你输得可不是一般的惨哟。”三皇子在不远处的草丛里面迟迟没有现身。 “主子,办妥了。”傍晚,蒙面人和三皇子在一个不知名的树林见面, “很好,这个是第一次的解药,接下来还需要你助我完成叛变。” 蒙面人心领神会的吃下解药,明白主人这次是做好鱼死网破的打算了。“誓死追随主人。” 第二十二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21) 皇帝被抛下悬崖的消息很快就震惊朝野,但是谁都不敢出声,这个几百年的王朝其实早就已经失去了某种活力,整个朝野变得死气沉沉。 此时一个声音老成的中年人站出来说:“如今皇上生死未明,但是朝中不可一日无君,希望二皇子出来主持朝政。” 另外一个人也站出来说:“二皇子这些年颇受皇上重用,早已经出入沙场十余次,为我朝的安稳立下了汗马功劳,无论是论能力还是论功勋,都是当之无愧的下一任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我建议还是直接册立为新君。” “诶?万万不可,万万不可,皇上生死不明…….” “我也甚是觉得不妥,我倒是觉得三皇子这些年一直在皇城之中参与朝中事务,是最为合适的人选。二皇子对于打战倒是尚可,但是这个朝中事务就显得不过尔尔。” “放肆!柳尚书说的是什么话!难道三皇子这些年在皇城之中做出了什么贡献?专门吃喝玩乐,和他相处过的皇子那个不说此人为人阴毒,难容人,没有一个皇子的气度难道还期望他有君王的风范的吗?” “郭尚书真是可笑!治理国家需要什么气度?难道我们皇上是用气度治国?” 郭尚书抓住了话柄,“民是国之本,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民如水,一个君王没有一个君王该有的气度,就难以令他的民众信服,还谈何未来?” 柳尚书气的脸红脖子粗,旁边的红衣大臣拉住了他的衣袖,他看了看三皇子的眼色,老脸一横,拂袖没有再说什么。 三皇子的一个党羽站出来说:“各位大臣不要慌嘛,说不定皇上哪一天就被找到了嘛,是不是?” 大家都不再出声,各自站回了自己的位置。那个党羽眼珠子一转又继续说:“对了,我听说太上皇有一个古兰籍什么的给了现在的四大家族古家,那个古兰籍听说可是记载着当朝国运,还下了诏令:得古兰籍得天下。前些日子消失了这么多年的古家大小姐嫁给了二皇子,不知二皇子可有得到这本古兰籍呢?” 朝堂上,成煜一言不发,云烟走了,自己的心也就跟着走了,整个人显得有些精神恍惚。自己找了她们整整十多天,还是一无所获。 成煜满脸憔悴,好几天没有合眼,眼睛猩红,下巴上的胡渣也是肉眼可见。 三皇子看着他的样子,走近说道:“二哥,注意身体啊。” 成煜看着这帮朝臣的嘴脸,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十多岁的时候自请上战场的场景,这来来回回,就是几十年的光景。 现在生命之中好不容易出现了一道光,如今,又这么轻易地被自己的身份地位给带走了,找到的希望渺茫。但是此刻,成煜多想自己就和部下在那个悬崖边找云烟,不要回来。 想起这些日子自己在她身边休息时候她的样子,成煜的心里暖暖的,好像一瞬间就被这个世界所有的爱包围了,那些爱的源泉淙淙地流过他的心底,是他这辈子都不曾感受到的。 想到这里,成煜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这些刽子手三皇子,内心早就已经歇斯底里:“又是尔虞我诈!又是权力争斗!你们害死了父皇,还杀了云烟,都罪该万死!” 但是多年的修养和贵族教育早就让他的面部表情变得冰冷,他冷静的吐出几个字:“古兰籍?我有?你们,配看吗?” 柳尚书和一众朝臣到了嘴边的话顿时被噎了回去,尴尬地笑笑:“呵呵,呵呵呵。”然后退回了原位。 一个眉目深邃老练的大臣靠近提醒道:“是时候把东西拿出来了。”说完悄悄地退回了原位。 成煜心知肚明,敛了敛精神走上前,对着众大臣说道:“各位,我的确得到了古兰籍,而且皇上已经把太上皇当时的遗诏交给了我。”说着唤来侍从准备拿出古兰籍。 不远处的三皇子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古兰籍?成煜,你倒是小瞧我了。” 他的思绪飘到七天之前,皇城之外,一间不知名的小屋子里面:“说!三皇子要的东西在哪里!不说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一把刀子狠心的在古灵芊白嫩的肌肤上比划着。顺势还打了一巴掌。 “你敢!我可是堂堂的煜王妃!”古灵芊被打的嘴角出了血还是咬着牙。 “煜王妃,哟嗬,我好怕怕哟。也不看看我们家主子是谁?未来的皇上,小小的煜王妃算的了什么!”其中一个杀手斜挑着眉仿佛看一只虫子似得看着古灵芊。 “王爷,王爷一定会来救我的。”古灵芊眼里冒出的一股杀气瞬间又被恐惧所替代。 “还挺倔!听说你家王爷现在还在山谷底下带着部队在找你们家那个小妾呢!你倒是给我说说,他怎么回来救你?,别傻了,现在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识时务者为俊杰。” “胡说!王爷他,一定会来的。” 其中一个刀疤杀手发话了:“看来不来点硬核的这个小丫头是不会招的。” “老大,挨饿的方式已经试过了,不如来点更加刺激的?”这个手下已经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什么办法?” “比如说毁容,镇刑司酷刑,还有毁人清白,你看怎么样?” “你来!”杀手说着退在一边。 这个刀疤杀手说着走上前去,拿起了手里的指枷刑具拉了上去,古灵芊顿时痛的大叫,但是苦于嘴里塞着的布,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呜咽。 古灵芊疼得只想撞墙,摇着头,于是刀疤杀手发了狠,拿起一块烙铁,一下子就在她细嫩的皮肤上烙出了一块疤痕,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古灵芊还是摇着头。接着刀疤脸拿出细小的长针朝着古灵芊的身子一顿猛扎。古灵芊太疼了,看着扎在自己身上的长针,古灵芊的记忆回到了很小的时候,成煜第一次来到山庄的场景。 第二十三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22) “诶?你是哪里来的啊?”古灵芊扎着一个短短的发髻,玩着手里的狗尾巴草。 小男孩不说话,看起来很忧郁的样子,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 “爹爹说山庄是不允许外人进出的,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古灵芊奶声奶气地说。 小男孩还是不说话,摇摇头,但是抢过了她手里的狗尾巴草。 “也罢。我一个人终日在这花园闲逛也无聊得紧,不如你做我的朋友,我们一起玩怎么样?” 小男孩看看她,又看了看手里面的狗尾巴草,嫩生生地说:“好。” “那好,我们现在开始就是朋友啦!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来这里?小孩子是不可以来这里的哟。” “你不也是小孩子?”小男孩撇撇嘴。 “我不一样!”古灵芊显得傲气十足,双手叉腰。 “我和师傅一起来的。” “师傅?你师傅是谁?” “当朝大将军。” “大将军?是什么?” “哎呀,说了你也不懂。”说着抛给古灵芊一个眼神,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个笨蛋。 “你干什么用看笨蛋的眼神看我?”古灵芊来了气,“看我不打死你!”她气呼呼地说。 说着作势就要打成煜,成煜什么武器都没有,碍于是个女孩子,只好挨着打。 这回轮到古灵芊没办法了,甩下一句懦夫扬长而去。 后来的日子里面,他们就常常在一起玩,花园里,藏宝阁是他们常常玩的场所。“你这个是什么?” “你看啊,这个是师傅教我我做的暗器,可以用来发射针形暗器的。”来了有一段日子了,成煜显得神气活现,恢复了一个小孩子的天真的单纯。 “你这个可以用吗?” “不信我给你试试。”成煜把弄着自己的暗器,有点不屑一顾的样子。 “好啊好啊。”古灵芊拍着手,“怎么弄?” “哎哟喂,你干什么?为什么朝着我发射?”古灵芊疼的发了脾气。 “你不是说要试试威力?”成煜一脸不屑。 “你!”古灵芊顿时无话了,半天吐出一句:“你个傻子!你不知道我最怕疼的吗?” 成煜顿时有点委屈,说:“没事的,我这个针没有毒,师傅说用这种暗器的人一般会在上面抹上毒药,我这个可没有。”一脸的傲娇小表情,就差没说出你就知足吧。 古灵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哭着跑去报告了他的爹爹:“爹,快把这个坏蛋赶走,他要杀了你女儿!呜呜呜呜……” 成煜赶来,手里抱着那把暗器,局促地搓着衣角,“古伯父,师傅,煜儿知错了。煜儿不该用这个枪朝着芊芊妹妹射的。” 古父顿时吓得呆在了原地,“你哪里被暗器射中了?快让为父看看。” “这,要吹吹。”古灵芊顿时一副要哭的样子。 古父赶紧看伤口:“针呢?我赶快给你拔出来,叫大夫上药。” “嘿嘿嘿…..针?针早就被我拔下来插在成煜的身上了……哈哈哈哈。”古灵芊顿时捧腹大笑,一副恶作剧得逞的表情。“不过成煜,你怎么不叫疼啊?” “煜儿的错,煜儿愿意承担一切后果。煜儿以后会保护好芊芊妹妹,不让她受一点疼。这次我理当为芊芊妹妹承受自己的暗器伤害,请伯父责罚我吧!”成煜小小的人说得斩钉截铁。 小小的古灵芊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懵懵懂懂的想:“他说,会保护我,他说,不让我受到一点点的疼。” 古灵芊躺在柴房的地上,一副副的刑具加在身上,早已经面目模糊,她的脑海里面仔仔细细的回味着这句话,所有的过往像是倒带一般一帧帧的在眼前回放,想起落水那天,想起大婚,想起婚后一次次独守空房,再想起这次暮云烟失踪,自己所有的暗卫都被调离了王府,自己武功再好也还是被一众杀手包围了,心一点点地冷了下来,想:“成煜,咱们谁也别怪谁!” 古灵芊点点头,刀疤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哎,这才对嘛。”满脸的横肉顿时上扬了几个弧度。 “我说什么来着?就没有我搞不定的人,你看,妥了!” 他说着拿走古灵芊嘴上的抹布,拍了拍古灵芊的脸,道:“这细品嫩肉的脸,可惜了。” “说吧。我们要的东西在哪?” 古灵芊低垂着目光,说道:“东西就在潇湘巷,那是整个王府最偏僻的院子,一直把东西留在那个石桌下的暗房。”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我,暮云烟,成煜。” 另外一个小个子杀手说道:“怪不得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原来是这间房子,这间房子我们都以为已经是王府的外面了。没去搜。” “怎么说?”为首的杀手说道。 “煜王府的宅地周围都是有围墙的,这里偏偏是一个乱石头堆砌的过道,门开在乱石头里面,防守也没有,除了一棵古树之外就是外面,院子里面的石桌也是坏的,像是一堆石料,门出来没有大街,都是一片的低矮的建筑,我们查了地图没有名字,倒是当时在地上的石头上看到写着潇湘巷,以为是府外。” “废物,绕了一大圈!”为首的杀手说道。“快去找!” 第二十四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23) “好的,属下这就去。” 七天之后的朝堂上,成煜说出了拿出古兰籍的话,三皇子正在等着看好戏,不多一会儿古兰籍就被呈了上来,不过呈上这本书的却是云烟的丫鬟,成煜心里一阵钝痛,但还是平静的接过这本书,打开来,当众宣布了太上皇的继承大统的人选,众人纷纷倒戈。 “二皇子好魄力。果然是太上皇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二皇子真是我们大煜王朝的福气。” 有人提议道:“不如二皇子就趁着这个时机登基吧?先皇的事也好重新定夺,尽快的发国丧,半个月了,实在不宜再拖了啊。” “老臣附议。” “老臣附议。” “老臣附议。” 三皇子的党羽一个个都看情况不对,纷纷倒戈,三皇子表情垮了,急匆匆地走上前去:“怎么可能,这肯定是假的。不信大家来检验一下。”一副神气的模样,说完向大殿外混进来的杀手使了个眼色,有太监递过来一张纸条:“回殿下,我们没有放假的摹本。” 几个三皇子的党羽又纷纷站出来“对,验一验。” “太上皇的两位元老一定知道,我已经把人都请来了。”柳尚书再次站了出来。 养老的两位元老被请到了大殿上,而柳尚书却悄悄的退了下去,朝堂上的两位元老颤巍巍地拿出太上皇的旨意,上面写道:“此古兰籍乃历代祖先寻求之物,如若后辈皇子寻得,皆可凭借此书登帝位,此书记载为古籍,为丝帛卷宗,上面书有大煜王朝开元皇帝贤成皇帝印章,乃我朝龙脉所在。” 成煜打开古兰籍,上面果然盖有印章,但是显得陈旧了些,三皇子连忙转过身去,检查自己的书帛,也有印章,鲜红的色泽让他起了疑心。 “请容老臣来检查检查。”两位元老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成煜和三皇子各怀心事地将书帛给了他们,仔细的查对之后,当众宣布:“煜王的书帛是真的,三皇子的是故意做旧的烟罗帛。” 三皇子刚刚的狐疑变成了真,顿时发了狠:“哈哈哈哈哈哈,我不成为皇帝,谁也别想走,来人!”他的表情变得癫狂起来。 不多时,整个大殿围满了暗卫和杀手, “别挣扎了,现在整个皇宫都围满了我的士兵,你们最好乖乖地就范。”三皇子还是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你哪里来的兵权?”一个铁骨铮铮的元老说。 “这个世间,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我可是花了重金请来的杀手,还联合了顾家。大家还是束手就擒,一切都好商量,否则——你们懂的。”说着盯着诸位大臣,露出了邪邪的笑容。 这一笑足以让诸位大臣心底发出一阵阵恶寒。 “你以为?父皇为什么派我去兵营,你以为?为什么我回来这么久父皇还没有动你?你以为,不知道你和倭寇勾结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事?我只是想不到,你居然这么迫不及待,弑父的事情也做得出来。”成煜站出来,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丢妻丧父的悲痛一点也不显。 成煜顿时很心痛,想起那日父皇对他说的话:“我老了,多给他一次机会吧,只要把他软禁在京城,什么机会都不给他,再找个由头卸了他的职务,也就罢了!” “什么?三皇子居然勾结倭寇?” “想不到啊,想不到啊…….”一众大臣心里大惊。 转眼双方僵持了半刻钟,成煜目光犀利的看着三皇子说道:“三弟,父皇给你机会,我不会,你就好好的等着蹲大牢吧。” 说着一众的禁卫军就杀了进来,“带走弑父篡位者三皇子安煜。” 三皇子一脸的不可置信,嘴里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明明安排得好好的。”不一会儿就被拖出了大殿之外。 到达大殿之外的时候,拖着他的士兵悄悄的一句话飘进了三皇子的耳朵里面:“三皇子放心,这次兵变失败是必然的,但是我和顾家暗卫一定全力营救您。” 大殿里面,一众大臣纷纷起身:“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成煜坐在金銮殿上,眼神异常的冰冷,扮成太监的近卫走上前说道:“皇上,云烟夫人留了一封信给你。说是如果您在大殿之上当众用到古兰籍就呈给你。还有属下来报王妃七日前被抓了,现在王府里的是假的,今早被凌辱得不成人样抛在王府门口了,据探子来报是她招出了古兰籍的下落。” 成煜压住心底的情绪,小心翼翼的拆封这封信,“成煜,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把古兰籍掉包了,丫鬟拿来的才是真的,以防不测,我一直放在自己医馆的卧室里面。我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会盯上我的,放心。云烟留。” 此刻,成煜肚子里面有一千个话要同云烟说,最后都化成了一行清泪,无声的洒落在纸上。 隐悠谷里面,一个面容姣好,杏眼星眉的女子正在山谷里念一首诗:“有一美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第二十五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24) 时间回到云烟坠崖那一天。 “啊~啊~啊~”云烟连一句救命都来不及说,只觉得自己不停的下坠。 “狗系统,救我啊,任务没完成不想要牺牲啊。” “对不起,宿主,这项技能您尚未开启。” “任务完不成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快救我。” “宿主,任务一旦完不成,作为你的绑定者我也会死。但是我们不能随意干涉故事线。” 云烟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这时候,云中忽然飞出一只大鸟,身形庞大,像是烈焰一样的红色羽毛显得油亮鲜明,在空气之中显得格外扎眼,大鸟大叫一声,开口了:“主人,我来救您。” 只见大鸟扇着翅膀停留在云烟的下面一点,云烟就像是一片羽毛般轻飘飘的落在了大鸟身上,然后大鸟稍微加快了速度,离开了这个悬崖。 云烟只感觉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托住了自己,一瞬间失重的感觉就消失了,抬头一看,自己居然在梦里面的那只巨兽颉瑞身上。 “难不成这只是一个梦境?”云烟狐疑的开口问道:“颉瑞,你是怎么知道我坠崖的?这里是不是我们上次的梦里面的地方?” “主人主人,你醒啦!不是哦,主人,这里就是现实世界,我被放在系统空间之后看到你有危险自然就来救你啦。” “这个小六,不是说没有办法,不会救我吗?哼!”云烟脑筋一转,有点生气。 “请宿主搞清楚,是颉瑞愿意救你,不是我。” “所以你不愿意咯?” “那倒不是,只是我测算到你此次可以化险为夷。” “测算?你莫不是在逗我?” “请相信我强大的测算能力。” “好吧。”云烟认怂,“和一个机器说话真是浪费感情。” 不多时,颉瑞落在了一片树林的地上,说:“主人,下来吧。”随即收敛了羽毛,恢复了兽形。 云烟落地之后不停的拍着胸脯:“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小六在空间里面双手抱胸,此时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青年小伙子的样子,冷峻的面部线条和剑眉星目的脸庞,再配上一副金丝边眼镜,褪去了小的时候的稚气,越发的散发着成年男性的魅力。 “我都没注意,你怎么长大了?”云烟看到自己脑海之中的小人的样子,顿时有点惊讶。 “因为我是二代的小六,如果您还是喜欢小时候的样子,可以手动更改。” “还有这操作?不用不用,这样子就挺好的,小时候那个版本有些聒噪,就你了,我喜欢。”说着色眯眯的看着他那腰腹,好像要透过那薄薄的衣料看透他的腹肌。 “身材好好哦,好想摸一把有没有?” 云烟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 “请宿主收好你的节操,我随时都可以知道你的想法。” 面红心跳的云烟尴尬了:“咳~咳~咳~,那个不要太当真嘛。小六~~”一如当初她第一次叫成煜为“阿煜”的时候一样的酥麻。 “要不然你还是变回第一代吧。我怕我把持不住。” “好的,宿主。立马执行。” 不一会儿,一个萌萌哒小包子又回来了:“宿主宿主,我好想你啊。” “小六,你终于回来了,我也想你。” 第二十六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25) 颉瑞载着云烟来到了隐悠谷谷底。 “颉瑞,这里是什么地方?” “报告主人,这里是京城之外的一个修仙的山谷,这里有大量的珍贵的灵植和药材种植着,存在时间超过上千年了,没有人知道。” “颉瑞啊,我们可不可以打个商量,你看啊,你知道的事物基本都已经超过千年的时间,既然我是你的主人,你的就应该是我的对不对?” “主人,这话你这么说也没错,这些灵植和药材你都可以随意采用,但是谷主千年前就定下过规矩,一旦进来了就要在这里呆上三年的。” “什么?刚刚进来的时候你怎么没说?还有谷主是谁?” “刚刚?这个,我忘了。”颉瑞不好意思地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头,说:“主人不好意思,我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千年的时间了,而且我有点健忘。” “颉瑞啊,你可以再不靠谱一点吗?”云烟忍住想打人的冲动。 小六出来插嘴:“得了吧,说的就好像你自己就有多么的靠谱似得,还不是原本该做的事情转身就忘,也不想想她之前喝的是谁的血。” 这回轮到云烟不好意思了:“这个,话糙理不糙。” “还有这个山谷的谷主就是你们面前的这棵树。”云烟这才注意到1眼前立着这么大一棵树,树干伸直而粗壮,至少需要八个人环抱才行,云烟仔细看了看,周围这些小一点的树木好像也是这棵树的,是一棵同气连枝树没错了。 “所以请你告诉我,这棵树到底是怎么种植这么多药材和灵植的?” “这棵树名字叫做魂梦,意为魂冢之梦,千年之前他在人世间通过人的梦境给人们实现梦中的场景,自从千年之前的大战之后,所有的上神都离开了人间,天帝也下旨让人世间的人即便是做梦的时候也难以实现心中所想。 魂梦就来到了这个山谷里面,进入休眠期,每隔50年醒来一次,种植一年的灵植,这个空间是魂梦开辟出来的,所以外人很难进入。” “传说魂梦之果千年结一次,从过去到现在只结过两次而已。” “那魂梦的果子有什么用?”云烟听得入了迷。 “魂冢之梦由于当时给人们太多美梦,所有的不好的梦境都被果子吸纳了,所以她的果子只是一本世事书,没有什么好的。” “我道是什么宝物呢!左右不过一个不好的果子。” “不是,这样的果子一旦结成,意味着这个世间要发生大事,所以只有芜凉果可以与之结合改变这个世界的进程。” “芜凉果是什么?”云烟有点好奇。 “是这些灵植的根。所以你只可以要叶子。” “最近魂梦即将觉醒了。”颉瑞忽然变了一种沧桑的口气。“老朋友,日月山川轮转,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啊。”说着抚摸着魂梦那凹凸不平的沧桑轮廓,心底无限感慨。 一想到山谷里面的灵植和药材,云烟顿时变得有精神头起来。“采采采,太好了,正合我意。” 面对着满山谷的灵植,云烟喜不自禁的一下子就采摘了满满一空间,小六站在旁边,嫌弃的说:“你真是个败家女人。”这些植物都被放在空间里,空间里面大量充沛的灵气可以保持这些灵植的新鲜。 “免费的不要白不要。”说着瞪了小六一眼。 干了一下午,云烟累的不行,站在谷底一个小院子里面捏着腰,“哎哟喂,这个可比女人购物还累。你说是吧?小六?” 云烟静下心来,忽然闪过刚刚颉瑞的话:“进来之后三年才可以出去。”的话,顿时一拍脑袋,问颉瑞道:“颉瑞,真的一定要三年吗?” “是的。”云烟所有的喜悦都被这一句三年冲散了。“好吧好吧。”云烟认命了,看看这个山谷里面落日余晖的景色,感受着清清凉凉的空气,还有这大片大片的灵植闪耀着的柔光,顿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哎,我还以为不出一年我就可以完成这个任务,谁承想这都快两年了,还有三年的时间要待在这个山谷里面,我得找点什么事情来做做。” 夕阳下,云烟一个人对着半亩药材田长吁短叹。 想想在外面的日子,云烟顿时觉得一定要有一项防身技能,“看来是时候练武了。好歹危急时刻可以自己保护自己。毕竟还有很多任务呢。” 第二十七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26) 云烟第二天一早说干就干,找来了系统空间自己藏着的书,选定了一本皇帝内功和拳术就开始了。 练习武术最重要的就是内功,云烟在山谷里面定桩,练习自己身体的轻盈度,然后每天练一套拳法,当然为了放身,她还特地找来了一个短刀使用的技巧书,专门修习短刀使用技巧,让短刀可以完全的用在近身防御之中。 三年的时间飞速流过,第一年的时候魂梦醒来了,收走了所有的根,让两枚果子很好的结合在一起。 再一年之后,再次进入休眠期的魂梦对云烟说魂梦说:“这个果子的结合可以避免这世间少一些伤心人。 “人,总是因为失去了某些东西,有意的无意的需要一些不必要的东西来填补,所以到最后才会贪欲利欲熏心,把自己拖入了地狱。” “所以云烟,希望你可以把这枚果子带到人世间的泰山顶,在山上把果子处理了。” “怎么处理啊喂?为什么一定要是泰山顶?”云眼看着魂梦又要再一次闭上眼睛,化身为树的时候赶忙问。 但是魂梦并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就陷入了沉睡,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平静而安详。 “小六,这枚果子怎么处理啊?” “你问我还不如问颉瑞。” “不过很遗憾的告诉你,颉瑞现在在睡午觉,最好不要打搅他。” 云烟把果子放在了空间里面,等颉瑞醒来之后离开了隐悠谷谷底。 不一会儿就到达了京城城郊,为了不引人注目,颉瑞乖巧地把自己变成了小宠物猫的样子,那虎头虎脑的小脑袋,着实让云烟爱不释手。云烟为了掩人耳目也乔装打扮了一番。 云烟来到自己的医馆,发现医馆还在开着,还是文暮和夜阑铭在发药,常洪也还在看诊,夜阑铭的娘在里间煎药。大家都很忙碌,唯一不同的是店里面多了个跑堂的小伙计,长得眉清目秀,高高大大,器宇轩昂的样子,云烟暂时没认出来,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成煜,观察了好一会还是决定先去皇宫看看情况。 成煜转过身来,看着云烟熟悉的脸型和身材,顿在原地。手里的活也停了下来。 旁边的太监总管尖声尖气地说:“大胆,居然敢直接目视皇上。” 云烟转过头,看了看太监总管。太监总管心里一紧,暗自想道:“这个女子有画像上那个女子的特征,估计又是一个贵人,得好好伺候着。”想着就连忙转过身去,赶忙把轿子准备好。 成煜走近一看,说:“大娘好生面熟,我们是不是认识?” “您认错人了,我是前来看病的。”云烟开口道。“反正自己用了易容术,把自己化成了一个大妈。这个狗男人肯定看不出来。”云烟自信的想。 “您可有嫁娶?” “早些年嫁娶过,但是现在是个寡妇。” “不知姑娘可听说过,皇上征集和画像上长得相似的女子,我看您倒是长得相似,可以前去一试。” 云烟心里咒骂道:“我都化成大娘了哪里还相似,大娘也要,不得不说成煜口味真重,还有啊,狗男人居然给老娘找了小三。不能忍。” 但是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地说:“敢问公子皇上征集到了多少个与画像上相似的人?” “听说前去面试的有一万多个,选中了几千个,最后留下的有几百个,升妃位的有三个。” 云烟心里骂道:“才三年不见就给自己找了那么多对手。成煜,你可以。” “姑娘心里可是有什么顾虑?听说悬赏非常丰厚。几千金呢。” “谢谢了,不用。我是来看病的。”云烟微微颔首施礼。 太监总管站出来说:“那可由不得你,带走。”成煜走上前,拦住太监总管,靠近云烟,口中喷薄而出的热气弄得云烟心烦意乱,说:“我想你。” 云烟心底大惊:“这狗子莫不是认出我来了?”再看看成煜闭上的眼睛,“敢情这是把我当做寄托了啊?” 成煜顺着云烟身上好问的草药香寻去,按照着记忆之中的样子,紧紧地抱住了云烟。 云烟一瞬间脑子“嗡”的一声,心里好像是什么东西被击中了一样,旁边的花瓶“啪”的一声应声落地。成煜和云烟才回过神来,松开了手。 小丫鬟连声道着歉:“皇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对不起。”大堂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和热闹交杂的柔和。 见到身份藏不住了,成煜就说:“姑娘,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妃子,你可以直接当我的皇妃。” 云烟想了想皇宫里已经有了三位和数百号人,心里酸酸的又不好说什么,“为今之计,也只有跟着回去了。任务要紧。” 云烟默许的点点头。 “敢问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慕明燕” “暮云烟是你的?”成煜心底大惊。 “我的“慕”是“羡慕”的“慕”,“燕”是“燕子”的“燕”.” “实在不好意思,冒昧了。”成煜抱歉的说道。 云烟踏进轿子,就朝着皇宫走去。 第二十八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27) 云烟进入皇宫之后,整个皇宫就炸开了锅。 “听说皇上这次带回来了个大妈。四十岁的以上,老的脸上的皱纹雀斑一大堆。” “你说皇上这么重口味要不要我们也把自己家中的中年妇人拉来试试?” “你傻呀?怎么可能?都是已经婚嫁了的皇上怎么可能还会要?” “你是说这个大妈四十多了还没有---婚配?” “对呀对呀,会不会是个寡妇?”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皇上对她的资料只字不提。” “这么牛的吗?佩服佩服。” “改日前去拜见拜见。” “不用,你没看前面的那几位谁不是只是留了个位置从此之后就被打入冷宫了。这个这么老,估计也是个不长久的。我们的皇上啊,又要找画像上的女子,找来了之后又一个个的都不碰,终日对着一幅画像,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哎,都是可怜人啊。” “哎!”旁边这个也跟着叹起了气。 云烟进入皇宫之后就被分在了忆云殿,看得出来整座皇宫都是新修建的,整个房子采用了椒房殿的设计原理,住起来简直不要太舒适。 云烟躺在被子里乐得开了花,躺在床上翻来滚去。 成煜站在窗外看着云烟开心的样子,一时呼吸都停滞了,只有嘴角那始终撤不下来的笑意让人动容。 记忆回到了刚刚见云烟的时候她四仰八叉的睡姿。 成煜内心一阵甜蜜。 成煜总是觉得这个中年妇女和云烟有某种相似之处,但又说不上来。 直到看到了云烟的动作,他心底那份笃定就才深了起来。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愿意见我,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说完转身朝着勤政殿走去。 第二天,“封慕答应为慕常在。” 第三天,“封慕常在为慕妃。” 第四天,“封慕妃为慕贵妃。” 三天连跳三级的神话就在宫里传开了。 云烟表示很无奈,自己什么都没做,位份一下子就升了这么多。 也表示很苦恼,自己的宫殿都快变成展览馆了,每天来的人络绎不绝,自己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但也乐得自在,听听宫里的小宫女八卦八卦,吃吃睡睡,日子好不快活。 一天,云烟和丫鬟在宫里面,“小翠啊,听说皇上之前有一个正妃叫做古灵芊的,现在怎么样了?” “皇上为什么没有让她当皇后啊?”云烟叉巴着双腿,啃了一口水灵灵的桃子问道。 “这个皇宫里的禁忌,娘娘不可以随便问的。”侍女连忙递上去芙蓉糕。 谁都知道我们的这位新晋的主子爱吃芙蓉糕,已经到了每天都要吃好几盘的地步。 侍女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云烟又塞下去了一块芙蓉糕。 “怎么了?”云烟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侍女小心翼翼的说:“这已经是主子吃的第八盘了,主子还是少吃些为好。” “安啦,放心啦。我胃大。”云烟摆摆手,又塞进去一块。 “刚刚问你的古灵芊?” “哦哦,听说这位古灵芊之前背叛皇上,把古兰籍给了三皇子,幸好这位叫做暮云烟的小妾机智,早早地将它掉包了,这才让皇上登上帝位,免了一场血流成河的宫廷政变呢!” “这我猜到了,那后来呢?这位古灵芊呢?” “听说当时被人严刑逼供毁了容,身上也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疤,但是当时的皇上没有原谅她,她的父母找来和皇上理论,皇上就把她休了,她不堪凌辱,就去山里面的道观修仙去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小翠想了想又问道:“娘娘问这些做什么啊?” “噢,没什么,随便问问。” 房间里,云烟一个人在百无聊赖。 “小六啊,你说怎么都连续五天了,这个皇帝都不来看看我?” “宿主,要对任务对象主动啊。”小六在空间里面焦急地说。 “小六,完成任务有时间限制吗?” “那倒是没有。” 云烟听了点点头:“那就好。说实话来这里五年多了,越发觉得时间过得慢,所以完成任务的迫切感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知道了有些事强求不得,有些事不宜操之过急,不像刚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完成任务,反而会显得笨拙。” “宿主,别伤感啦。小六不是也在嘛?” “成煜来啦。”小六提醒道。 “皇上吉祥。” “嗯。怎么样,皇宫里面还习惯吗?不够什么就和小翠说。” “臣妾知道了。” 第二十九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后(28) 来了几天之后,云烟算是彻彻底底得搞清楚了状况,宫里的大路小路摸得门清。 她很清楚,在不久的将来这里将会发生一场以她为主导的背叛与反叛的游戏。 三年来,她夜晚修习武艺,吸收天地日月精华灵气,白天则是进行相应的古代易经占卜之术的练习。 虽然空间里面有很多当代的书籍,但是都由于对付这些古代的大环境不太实用而作罢。 在皇宫里,通过观察整个皇宫的构架,她发现整个皇宫虽然修葺了一番,但是整个皇宫似乎存在某种异动。 虽然呈现出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但是内在却是衰败之境。 所有的植物似乎在根部都会出现发黑的样子,还有就是太监丫鬟们似乎看不出来这些植物有的旱死,有的涝死。 灵气少得可怜,而且还比较污浊,一般练武之人应该感觉得到,成煜应该也知道。 如果属实的话,钦天监应该有星象的记录会按时汇报才对,所以其实这一切应该是他默许的,除非有人在谋划着什么。 顾凌轩刚刚下朝回来,云烟站在阴暗的角落里面思考着,迟迟没有说话。 “出来吧!我知道你有话要和我说。”顾凌轩的语气显得冷淡了很多,气质也是一如过往的清冷。 云烟从角落里面走出来:“hi,好久不见。”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为什么帮助三皇子夺帝位?” “顾家财大势大,想要帮谁,想要推翻谁都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事,你觉得我们会在乎谁当皇帝?” “我问的是为什么帮助三皇子?” “人傻钱多。” “知道为什么皇上不敢拿我们家怎么样吗?” “因为我可以捏死他。一只蝼蚁而已。” 顾凌轩说着做出捏人的动作,动作狠辣,眼神老练。 云烟倒是也没这么诧异,退后两步说:“告辞,打扰了。” “等等,该我问你了。为什么没死?” “因为我被救了,一个山里的老翁救的我。” “故事编的很好。我走了。”顾凌轩苦笑着走了,脚下的官服带起一阵风,吹动官服的衣角扬起。 “对不起,再见。”多年以后,当云烟再次想起的时候,才发现人与人之间的离别其实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就来临了。 它很小,几乎注意不到她的存在,而我们缺少的往往就是那一句再见,它被你像是垃圾一样扔在小角落里面,可是翻开那一页,去那个时间点里面寻找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在你的脚边,曾经栖息着这么一个小生灵,它也曾为了见你,盛装出席过你的世界。 回到忆云殿,想到得多多的给皇上献殷勤才是,于是煮了碗粥端到了养心殿。 但是皇上没在,一抬头,看到屋顶有一只黑色的猫站立在房梁上面,宝绿色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吓人。 云烟心里一惊,手里的粥就“啪”的一声落了地。 “三皇子当时是被处死了吗?”云烟问道。 “嗯,对。但是当时监斩的人说是奇怪斩首的人和三皇子的画像不一样,但是我亲自检查过首级,的确是安煜没错。” “那个首级会不会在死之前易容了,也就是说换过皮?” “应该不会吧?”成煜也有点犹豫了。 “现在还在吗?” “这都几年了,早就已经不见了。再说了,除非登峰造极的易容,否则我是认得出来的。” “但愿是我多想了。” 刚刚那只黑猫的惊吓还在云烟的心里打转。 云烟下意识的拍拍胸脯,成煜挽紧了她的手。 夜里,成煜的头疼的厉害,不一会儿就晕倒了,云烟赶紧诊脉,想起来那只黑猫,云烟的心理也多了一层疑虑,发现中毒之后她花了一晚上的时间熬制解药,再配合自己拿到的灵植和药材才得以让成煜悠悠转醒。 而安煜这一晚可是兴奋的睡不着觉,因为他忍辱负重了三年,给成煜投了一年半的毒。 今晚终于收网了,到时候明天的谢外国使团的宴席他不得不出席,他就可以一举拿下成煜。 想到这里,安煜就兴奋地睡不着觉。 清风朗月,顾凌轩一个人坐在月下独酌,旁边是跟随了他多年的雪橇犬。 “你知道吗?云烟昨天回来了,一看到她,我就知道这次的计划又失败了。她多聪明啊,每次都把我原本想好的计划打个粉碎。” “毫不留情。” “最关键的是,从头到尾,她的心,向着的从来就只有成煜。” “啪!”酒杯摔碎在了地上。 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醉醺醺地成何体统!给我滚回屋去!” 第二天,云烟开始着手调查到底是哪里的毒源,逐个排查之后发现只有时常进出养心殿的黑猫最可疑。 夜里,联合了一众丫鬟就把这只黑猫捉了。 检查了这只黑猫的身上的确是有某种药粉,成分不详。 但是好在灵植的功能强大,成煜很快就可以正常行走了。 宫里的三个妃子坐不住了,讨好的讨好,背后该说风凉话的还是说:“哼!老女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但凡我可以靠近皇上,还轮得到你?” 另外一个嗑瓜子的边嗑边说:“那你也要靠近得了啊。” “看看人家那个,那才叫做,人过四十,宝刀未老,风韵犹存。你呢?” 然而云烟并没有听到,否则她一定会高兴坏的。 然后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面云烟和成煜两个人甜甜蜜蜜的度过了一段时光。 早朝时候,成煜宣布要立云烟为后。 众大臣联名上书请皇上三思,理由是慕明燕后宫专权,妄图操控把持朝政,实在不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成煜漫不经心地说道:“朕是说,要立暮云烟为后。请诸位听清楚再上表。” 一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议论纷纷。 “而且慕明燕就是暮云烟。三年前坠崖之后于几个月之前找回来的。” 站在大殿侧边的云烟微微惊讶,“他,居然认出来了我?” 可碍于这里是朝堂,还是颔首施礼:“见过诸位大臣。” 诸位大臣松了一口气,算是默认了。封后大典于一个月之后圆满举行。 大殿上:“兹暮云烟原为煜王(当今皇上)爱妾,今加封为皇后。 不日举行封后大典。 暮云烟领旨。” “云烟领旨。” “当前任务进度100%,心动值100%,恭喜宿主完成快穿系统任务之麻雀变凤凰。 荣获称号:毒医 开辟空间:医药图书馆,灵泉空间, 习得技能:美容心法,易经占卜,武艺。 技能加成:洗魂术(对不同的灵魂特质进行合成) 当前积分:210分 宿主可到系统商城兑换相应的产品以供使用。 目标积分:1000分。” 第三十章 萌式气话 云烟结束了第一个任务之后,得到了洗魂术的技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就被系统急匆匆的派往下一个任务点。 时间飞速的流转着,小六没有告诉云烟的是她其实在完成第一个任务之后魂体就休息了将近大半个月,在第一个世界里面受到的伤害才慢慢的恢复过来,但是由于云烟的脑部存储量不够,第一个世界完结之后记忆就清零了。 “宿主,第二个世界是萌式气话满天飞。” “你的任务就是消除萌式气话然后让因为受了萌式气话影响的任务主角想起对方的爱。” “技能加成:洗魂术 当前积分200分,目标积分 1000分。宿主继续加油。” “小六,不知道为何,我醒来之前总感觉有很多人在骂我?” “我好像什么都没做,但是又好像,做了很多,走了很长的路,但是明明我才来到系统空间,并没有很长的历史呀?唔~难道我和你们很熟?和我的主神,和你这个系统?” “宿主不好意思,其实你已经睡了一个月了,上次的事情就暂且忘记了吧。我把你的记忆都锁在主神空间了,如果你需要的话就可以拿给你。” “不了不了,这些记忆不利于我进行接下来的任务。” “宿主,你的记忆你还是要好好打理的,防止记忆出现断层,重叠,甚至出现取代主人的情况。这样的情况在主神空间的历史记录上面还是有的,希望宿主小心。” “好的,送我去下一个世界吧。” 云烟来到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是萌化了的宠物,全部都就差在脸上写着萌这个大字,所有的凶兽都被剪掉了指甲,满眼悲凉的趴在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过往的人们也都是一样的装备,都是人畜无害的人走在大街上。大家从来不交谈,但是都有自己的路线,行走在自己的星球里面,虽然都是和蔼可亲的样貌,但是都写着生人勿进的冷漠。 云烟初次到达这个世界,有些胆小。已经住了一个多月了,她的楼下总有一条类似于云烟生活的那个世界的叫做白子寿的狗,同样的水灵灵的黑色葡萄的大眼睛,同样的白色的毛发,可不知为何,云烟每次看到她的时候,就好像这只狗身上的白色是白骨森森的样子,每一缕丝线的白色都是他走来时堆满的森森白骨。 云烟感到想起从前的自己,发现一切都很遥远了,看到这只狗,才发现一切都是那么严丝合缝的被人缝合了,没有留下任何的伤口。 “可是,是真的没有伤口吗?” “故事的原主人仍然会在路上遇到同样的问题,无论给了什么,重复来了多少次,也还是一样的皱褶,也还是一样的结局。” “所以,真的是没有伤口吗?” 小六默默地听着云烟说的,感慨的,说:“宿主,你还年轻,还是个超级无敌美少女战士,怎么可以起这么轻易的消沉下去呢?” “还有伤口这个问题,从来都是可以自愈就不要到医院的,可以自己结痂就不要用创可贴的。” “好吧,你说得对。” “现在我给你一些资料,萌式气话主要出现在网络空间,最多的被用于青年大学生群体。由于他的体型和形态都属于比较圆滚滚的状态,导致人们生活出现了某种程度的变形和扭曲,并且改变了人类本身的形态。你只需要找到这条萌式气话的高压线,一步步的找到相应的未被影响的人,形成这样一条高压线就可以了。” “好的。” “感觉这一届宿主和系统都好公事公办的样子。” “听好了吗?类似这样的都是萌式物语出现的。”小刘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现在扮可爱人类都不理我们了,我们要赶紧回去升级我们的技能。” “对!我们是有组织有计划有安排的,目的就是让你们人类完全被我们奴役。” “这就是我们蠢萌大军的目的,这样子的运动已经开始了好几年了,终于轮到你面临着我们的制裁与毁灭了。” 一颗小萌宠的心砰砰砰跳个不停。 小萌宠只好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心,说:“心心,你可要安分一点,不要跳出来啊。”她说的小心翼翼,用这它最近刚刚习得的一个生疏的手法在试探着高悬在他头顶的高压线。 大地之上,所有的流血牺牲死亡流出来的不同的血液都在一瞬间给这个萌宠加满了血。 首领说道:“让他满血复活。”萌宠说着最软软糯糯的话语,拿着的却是这个世间最尖厉的武器。 “世界上的人有多少凶相呢?是否是我们只要沾染到了就永远回不来了呢?”云烟在心底默默地想。 云烟才进入到这个世界就感觉自己空气的热度都热了几分,空气之中漂浮着浮华的功名利禄组成的萌式宠物分子,整个人先是被一股漫天风雨的牛奶味浇灌出来,再继续被一次次的饭局的味道拂面,没走几步,就开始被各种过去的结论包围。 “所以小六,我是来过这个世界喽?为什么这些声音跟着我?” “报告宿主,因为这个任务之前有人执行过,但是始终没有找到根源所在,只好任由他们一直停留在空气之中。” “等等,你是说,停留在空气之中,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把空气抽干,一切就会显的容易得多?” “理论上,所有人都需要对窒息感常加练习,或者说,直接逃离这片空气。” “逃离?如何逃离?我一直生活在这片水里面,谁是我赖以生存的基础,如何离开这片空气,这片水?” “宿主还是先练习窒息感吧!” 小六也无奈了,顿时真个系统也是蒙的,毕竟自动上次之后,它的系统空间也违背了主神的意图,私自带人进入系统空间,导致自己系统空间出现了瘫痪,现在自己页面临着重大的惩罚。 现在好像更加惨了,整个系统出现了病毒,却还是要让宿主继续执行任务,任务难度,不断地升级,现在拿到手的剧本都是些别人做不了的难啃的骨头。 “现在立马关闭系统空间,回来升级。”小六呆呆的在空间里面陷入了休眠状态,听到指令之后回答了一句:“是。”就匆匆的走了。 云烟环顾四周,这是个山城,四周临山,里面的人也是各式各色都有,整个城市上空都漂浮着各式各样的短消息。 “你个大傻bIU。” ‘“给你一脚。” 各式各样的信息在天空之城漂浮,这么样子的像海浪一样的内容到底要如何才可以消除呢? 某个黑暗空间里面,一个老道的人盯着整个屏幕,看了看那个从其他世界来的人,手机之上已经出现了关于这个人的全部资料,他仔仔细细的阅读着。 “名字:暮云烟 身份:快穿任务者 时间限制:“无” 目的:消除蠢萌大军。”看完之后,他平静的脸色之下露出了下半张脸的阴谋的样子,这张脸是实实在在的水泥浇灌的楼房毛坯房的样子,里面还混合着这个世界的爱恨贪嗔痴,不断的在他的下颌线上面流动。 像是一滩绿的发了臭的死水。尖利的牙齿露出像是野兽般的凶光,被死死地关在天牢里面。 第三十一章 洗魂术 洁白的精神病医院里面,云烟缓缓醒来,问道:“小六,你在哪?” “小六现在就给你传送主线的任务:“主线任务就是帮助软弱化的女孩子完成学业。” “任务进度:0%,” “技能加成:洗魂术,” “当前积分:210分,” “目标积分:1000分。记住,此次任务是个双任务线的事件,也就是说两个简单的任务附加在一起的,所以宿主务必两个任务同时完成才行。 “哎呀,知道了,小六,你怎么这么啰嗦?” “再补充一句,两个任务在不同的世界,世界的分界线就是夜晚,夜晚一到就会自动到达另外一个世界,希望宿主好好利用。” 一只青蛙和蝉在云烟耳边聒噪个不停,不断的说话,房间里面一闭上眼睛就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横幅,大字的上面写着血淋淋的红色大字,张贴悬挂在房间,有声音幽幽的从空气之中传来:“快看看吧,快看看吧。”声音充满蛊惑的味道。 鬼市拥拥挤挤的大街上面,一个人说道:“凭什么给你看,我不给看,我留给自己看的都是。” 密密麻麻的字体写着:“我明天你要早起。我要做一个早睡早起的人。我要做一个好人。我要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人。” 所有的大四学生的墙上都贴着这样子的横幅,但是他们都早就已经习惯了。 窗外的秋蝉说:“成长这件小事上面,他们从来都未曾缺席。所以不需要搭末班车。而我,却好像踩在了这段路的尾巴上面。” 墙角的角落里面还有过去这个世界的追求过云烟的一个男孩子日日夜夜写的密密麻麻的字体:“我祝福她早日找到真爱,早日幸福。”每天夜晚,他都会在云烟睡了之后在角落里面留下这么一句话,从不间断,就像他当初展示在他手臂之上刻下的字体那样的时候。 后来时间很快过去了,此次云烟穿越而来是为了找到这个软弱化的女主进行救治,系统说是叫做秋棋,软弱化的女主时时刻刻面临着生命危险,除此之外,这个地方还有很多和她一样的女孩子都变成了一样的人。她们就像是秋蝉一样,像是闪落的星子几秒钟的呼吸时间就消失不见了,随时有濒临死亡的危险。而男主似乎是为了专门挽救女主一样的人而工作着。 巨大灰色烟幕笼罩的背景之下,一名医者站在城市边缘的上空,给予这样的精神濒危者同样的救治,却有给予不一样的精神控制。像是牵丝线的木偶似得,所有的人都被提拉着起床,去呼吸城市的新鲜空气,感受到这片大陆充沛的灵力。 而女主秋棋也是其中一名。 病房里,秋棋整了整衣袖,还是决定出去转一转:“没办法,今天哭了一天了,好累啊,感觉就像是要散架似得。” 医生对于秋棋的救治工作已经进行到了第三阶段,“剩下的吩咐助手去做就可以了。”穿戴好衣服之后,突然间不想要出去了,蹲在地上整理了鞋带之后,顿时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好想一瞬间趴在地上。”于是只好像是蹲便一样的蹲着了,秋棋太了解自己了,要是强行的告诉自己起来的话,就会开始想要退堂鼓。要是想要出门的话,还得要再在原地挪上几圈,才可以走得动,起身的时候,秋棋的心念变了:“有个积极的心态也可以。”过去时间里面的某些东西在一瞬间消散了。 走出门,向上跳了两步就像是头顶有鲜花等着云烟去感受的时候,云烟一下子就走到了电梯里面。还是一样的电梯,还是一样的步骤,按电梯,关电梯,下楼。 走出点点阴影笼罩着的小区,顿时一阵性情舒畅云烟还是抬头看看花,看看树,看看草,走了两步,停在了拐角处,在一瞬间的漂浮状态里面,摇晃了一下,像是脑子里面被塞进了,软绵绵的无力感又来了。 “吃饭去。”天空中的一束阳光透过细细碎碎的嫩色树叶倾倒在阳光里面。 开心地走着路,心底并不是那么的开心,却还是舒适和愉悦的。 “记不得了。”“诶?我的什么掉了?” 回过头,看到绿树笼罩的帘幕里面有云烟爱的人的样子,好像云烟不经意地笑了。 第三十二章 挂科专业户 由于黑夜一到云烟就不得不去往另外一个世界,时间还是挺赶的。云烟想要先用窒息感把自己身体内的萌化因素给赶跑,接着再对别人施加洗魂术,利用洗魂术对别人达到精神控制的目的,最后利用颉瑞上次悄悄给自己的的乾坤袋一举将这些小妖怪们彻底拿下。 至于第二个世界里面的秋棋学业问题,云烟当下也有了决策,观看了秋棋的学习进度,云烟发现秋棋是因为幻听才会出现成绩下滑的,幻听的内容也大多就是爱情之类的,也大抵符合当下青年男女的心思,很容易就猜到了,如此一来,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这样一个衣食不愁的天真烂漫的女孩子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帮助她跨过感情的关卡,毕竟在这道关卡面前,可是很多人都曾经死过了呢。 记得自己前世的亲人们才说过:“酒色财气,每一样都沾不得,却又每一样,都得要有一点。” 云烟制定好了计划,接下来就只剩下执行了。 “这个双任务线的故事也不过如此嘛。”云烟老神在在地想。 “去哪里练习窒息感呢?” “不如去学习游泳吧。” 第二天在第一个世界里面的云烟酒兴冲冲的跑到了海边,首先找了个救生圈给自己,就开始下水尝试,她先找到了一处浅滩,然后把自己的头憋下去,从最开始的一分钟到后来的一分钟半,再到后来的三分钟,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几天下来,云烟很确定,自己在脑海之中构建的反萌化系统生效了。 现在该是找到自己志同道合的小伙伴的时候了,为了找到这些小伙伴,云烟专门成立了一个“反萌化气泡小组”,打着这个招牌开始经营偏冷淡风和温暖风的花店,花店的花是云烟打了一年的工攒来的,好在花店的原主人好说话,把一切都告诉了云烟,连进货的上层买家也给云烟很多的便利,一切进行的不要太顺利,然后云烟每天都去招揽新的店员,招来的店员都在地下室里面进行培训,以便给每一朵花都打上吞噬萌化动物的花蕊,因为萌化动物多出现在大学生群体还有热恋情侣之间,开店便是最好的选择。 除此之外,云烟还专门定制海底捞,然后贴心的送货上门服务,接连在一众学生群体中赢得了好评。 接下来云烟特地挑了个时间去见了秋棋。 “秋棋,你好,我是你的老学姐,暮云烟,你叫我云烟就好。” “哟,是老学姐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就是我们年级那个挂科专业户,暮云烟哪。”秋棋显得有些阴阳怪气的。 “你也别说我,你自己还不是照样是,挂——科——专——业——户。”云烟气得咬牙切齿,但是又不好发作,只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咽,最后挣扎着吐出了这几句话。 “好了,学姐,咱们也不要互相埋汰了,你有什么事就快说,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呢。” “你还有其他什么事情,还有什么事请比和我一起把成绩搞上去要紧的,学业不好好努力,歪门邪道的东西倒是会了一大堆。” “没事,学姐,您接着骂,我洗耳恭听。” “是吗。你这个不合作的态度让我很不爽你知道吗?” “铃铃铃——”秋棋的电话响起,“不好意思,真有事,学姐失陪。”说着摆摆手就离开了 窗外,豆大的雨滴哗啦啦的往外倒。 第三十三章 爱是克制 “得,第一次谈话以失败告终。” “筒子,我都好几天没有见你了,你去干嘛去了,好歹给我搭把手啊。” “宿主,这几天都被叫去升级去了。不好意思宿主。” “所以你升级了什么技能?” “报告宿主,不是升级,是维修去了,前几天数据中心出现了故障。” “哦,好吧。”云烟肉眼可见的失落。 “恭喜宿主,目前这个任务进度条30%,人物进度分别为20%,秋棋人物进度为10%,希望宿主继续加油。”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其中一个世界的主人公我已经见过了是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 “这几天我一直在张罗花店的事情,你是说我在花店见到过这一届主角了?” “嗯,有可能。”小六扶了扶眼睛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框说道。 “那到底是谁,要不我去查查监控。看看有没有哪个人可以对号入座?” “你说也真是的,这个任务连主角都没有定好,就要来找我完成任务,而我的任务居然是拯救世界,拯救世界也就罢了,还不允许我留下名字,还得要帮别人的爱情修成正果。小六,我好难啊。” “宿主冷静,我了解。” 云烟一脸委屈:“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说。嘤嘤嘤。” 和小六连线之后,云烟像是往常一样来到花店,店员小萌将花店打理的好好的,云烟当初看中小萌也是因为她的名字和自己的任务关键词有关,经过一番交涉,才好不容易找来的。 云烟发动自己洗魂术的技能,看到了每一束花束上面浮着的吞噬萌化动物的花蕊,当然了,这花蕊是系统空间里面提供的,花了云烟整整10积分买来的。 “明明是我帮系统做任务,结果还要我自掏腰包,这系统未免太过于小气。你说是不是,小六?”吐槽归吐槽,云烟还是小心的查看着每一束花的花蕊,看到每一束花都明艳动人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系统空间的小六,此刻躺在沙发上,睡得口水都漏了出来。 “欢迎光临云烟花店。”说着就进来了两个年轻男女,其中一个男孩子长得那就像是校园剧里面的男主一样,星眸剑眉,白皙的发光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那么动人,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精瘦的身体被白色的衬衣校服包裹着,实在是精壮的不得了的小腿在整个人生上显得那么匀称,挺拔。就像山涧挺立的青松。 女孩子也势均力敌,鹅蛋形的曼妙脸庞,皮肤嫩得可以掐得出水来,阳光下脸上轻细的绒毛清晰可见,像是黑色葡萄般幽深的双眸,再配上韩式雾眉,整个人显得轻巧空灵,就像是栖息在青松枝头的鸟,她一微笑,整个世界顿时都生动了起来。 云烟呆呆的看着,都看的痴了才反应过来,“他妈的这一定就是我要找的小说的男女主角,赶紧好好招待着,好好招待着。” 说着指着小萌上前迎接客人。 “报告宿主触发任务线,解除男女主之间的萌化因子,目前进度20%。” 云烟再回头去看男女主的时候,看到两个人就像是瓶子似得,写着萌化程度高达80%,两个人都是。 “该是时候放大招啦。”云烟内心的小人早已兴奋的手舞足蹈。 小萌首先迎上去:“两位想要买一束什么样子的花呢?” 为首的女孩子说:“都听辰的。” 那个男的也说:“听你的吧,今天我做主,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买给你。” “听你的吧。” “不嘛,都听你的。”声音是一如所有的女主角般的矫揉造作,酥软肉麻。 “听你的。”低沉的男低音再次响起。 小萌听了一会,就走上前说:“两位不如好好地听一听我们的介绍?” “也行,那就听听。”女孩子声音软软的,让人好像有种坠入云端的感觉。 “百合花的话寓意是百年好合。蓝色妖姬……” “等等,我来介绍吧。”我打断小萌,走上前去。并且暗地里面使了个眼色,告诉她直接介绍两个人最合适的满天星的四种花色和花语就可以了。 小萌声音怯怯的,眼神畏惧的退了下去。 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对这对男女说:“敢问两位如何称呼?” “我叫茶茶,你叫我茶茶就好。他叫辰新染。” 我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告诉他们我的名字叫做暮云烟。 “根据我多年的从业经验,两位最适合的是满天星,白色满天星的花语是纯洁浪漫,红色是真爱,粉色满天星是永不可或缺的配角,蓝色满天心是真心喜欢你,紫色满天星是思恋,你们看喜欢哪一个款式的?我们这里都有。” 云烟内心的小人激动的跳起了舞:“太好了,幸好我前几天多多的买了这一类的,现在看来正好合适。” “茶茶,你说呢?喜欢哪一款?” “你呢?你喜欢哪一款?” “我问的是你。”辰星染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我问的也是你啊?”茶茶感到疑惑不解。 云烟顿时知道了,茶茶多多少少有点茶味浓重的感觉。“不过这样子一来,云烟的任务不就好完成得多了吗?”云烟暗自窃喜。 “那就来蓝色的吧,好不好?”茶茶看到这么多天以来一直愁眉不展的辰星染嘴角露出了难得可见的幅度,顿时知道自己是来对地方了,顿时有些小得意。 “那辰,就蓝色的吧,好不好?”看着辰看着云烟那一抹始终扯不下去的微笑,茶茶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此刻的辰星染看着满眼的云烟的样子,好想修长的手臂一抬,就将云烟一把搂入怀中。 但是奈何剧情过于强大,还是克制的把自己的小心思藏了起来。自己扮演的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只可以喜欢茶茶一个人的主角。 “克制,克制,爱是克制。”辰星染暗自提醒自己。 “不知云烟小姐推荐哪个颜色呢?” 云烟被问得一个咯噔:“你女朋友不是说了吗?干嘛还来问我?”云烟内心的小九九顿时起来了。 辰星染身旁的茶茶也顿时脸色就垮了下来,但还是碍于面子,一个劲的撒着娇:“蓝色好不好嘛,辰哥哥。” “这个,其实每一种颜色都有她所代表的意思,选择哪一束都很应景。” “这样啊,今天是我和茶茶认识的十周年纪念日,今天有幸来到了你们店里面,看到了这么多的满天星,顿时感觉心情舒畅,所以你们家所有的花我全包了,用来送给全校的同学,而且配送费用也有我出了,你可以休息休息。”辰星染说休息休息这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音调。 “还有这些花我都非常喜欢,可不可以借此交一个朋友?”说着伸出了手。 辰星染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云烟顿时没有反应过来,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木木的说了一句:“你好,朋友。” 云烟之后想起,无奈的叹气:“自己明明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溜之大吉了,现在怎么跑来交朋友来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茶茶站在一旁,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暗自生气的捏起了拳头。“暮云烟是吧?你给我等着。”想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也顿时多了些阴鸷。 “来,客人,这是你们蓝色满天星,代表真心喜欢你。” “那么你呢?这话是你对我说的吗?”辰星染在心底默默地问。 辰星染和茶茶默默地接过了这束花,顿时花蕊里面的吞噬萌化动物的分子就跑了出来,云烟打开自己从系统小黑屋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乾坤袋,所有的在男女主身上的萌化动物就全部被收回了袋子里面。 辰星染感觉到自己和茶茶都有些什么异常,感觉自己好像卸载了什么沉重的包袱,但是没有什么重大的损失,于是也就不再计较了。 接下来几天,云烟的花被快递小哥送去了学校的各个角落,几乎每一个人都覆盖到了,云烟的乾坤袋也装的满满当当的,整个大学校园里面的萌宠都被云烟收拾的差不多了,现在这些消除了萌化的因子的人只要离开在这个地方,就可以形成辐射之势,瞬间砍杀附近的萌宠因子了。 “哎呀,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啊。”云烟看着乾坤袋默默地感叹。 第三十四章 辰星染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过了一个月,云烟的萌宠因子也收复的差不多了,就开始筹备着把店铺关门了。现在只剩下一个任务,把男主和女主角撮合在一起,第一个世界的任务就完成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云烟来到了第二个任务世界,帮助秋棋完成学业。 “没办法,这届小学妹秋棋不理我可怎么办?”云烟顿时感到一阵沮丧。想起秋棋那摇摇欲坠的成绩单,云烟更加绝望了。 “筒子你说,我自己都是个挂科专业户我有什么办法帮助秋棋在短时间内完成学业呢?” “罢了罢了,还是加油开工吧!” “也好,既然秋棋不理我,那我只好找人旁敲侧击了。” 云烟找到和秋棋同系的学长,打算来一波感化政策。但是你猜云烟看到了谁,看到了辰星染。 “不是两个世界的人吗?为什么两个世界都有辰星染?” “宿主,可能这两个世界是交融的,只要宿主找到时空交汇点,就可以避免时间上的一定要白天晚上都相融合才可以穿越两个世界的困难了。” “也对。我先去打个招呼。” “hi,辰星染。你好啊。” “嗯?你是?”辰星染的眉峰微不可查的一皱。 “额,我是花店的云烟。你不会忘了我吧?” 辰星染略微一笑说:“怎么可能?云烟小姐可是着实让人难以忘怀呢。” “这么引人注目的吗?”云烟顿时有点小惊讶。 “当然。”辰星染爽朗的一笑。 我们花痴的云烟几乎快要醉倒在他的笑容里面了。 体内的另外一个云烟说:“别花痴了,正事要紧。”云烟一个激灵才醒过来。 “请问辰星染认识秋棋小学妹吗?” “不认识,不过如果云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非要认识这个秋棋小学妹的话,我是非常乐意效劳的。” “哇咔咔,这届男主这么暖的吗?”云烟顿时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也没有,我想帮助秋棋完成学业,但是秋棋小学妹好像并不是特别乐意的样子。”实话就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这个简单,我帮你,我们可以一起把她约出来,然后我自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约出来这一步我已经用过了,不起作用。” “具体的我也不太好说,但是我做事有我个人的方法,云烟小姐就不用担心了。”说完又是宠溺的一笑,伸出手安慰性的摸了摸云烟的小脑袋。 云烟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某种好玩的玩具一样,被轻轻的爱抚着,如沐春风的感觉,于是就顺从的被他抚摸着。 “这个辰星染言语间尽是疏离,但是行动上真的好暖哦。”云烟在系统空间感慨着,脸上还起了不小的红,整个系统空间冒着粉红色的泡泡,就连在系统空间玩耍的颉瑞都开心的玩起了这些泡泡。 “宿主,高段位的渣男是不会告诉你这些手段的,要知道他们的脸上也不会写着我是渣男这四个大字。宿主好自为之。” 颉瑞听到声音也跑过来语重心长的说:“宿主,还是任务要紧。” “哎呀,知道了啦。”云烟那嘴角溢满的笑意让人知道了男主光环的强大。 第三十五章 生命的喜悦与安然 第六章 云烟一直在整个校园里面找着这个时空交界点,在第五天的时候,终于通过不断地琢磨找到了这个时空交界点。 原来这个交接点就在渔夫楼音乐台的旁边,听说这里之前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几乎没有人靠近这个地方了,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这个地方彻底的被闲置了。 云烟走进这里,就感觉到阴风阵阵,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要把自己吸进去一般,一股强大的力量影响着周遭一切的事物所有的植物呈现出一副死气沉沉的墨绿色,阴暗而诡异。 云烟站在这里,发动洗魂术,才一会儿的功夫就看到了整个校园里面的生魂都被源源不断地送进这个地方,他们最开始还坐在音悦台之上,不一会儿就在身上系着沉重的锁链,然后一个接一个的跳进这个地方的类似于无限黑洞的地方了。等到从另外一个出口出来的时候,一个个都变成了黑色的穿着风衣的样子。 “要是没有洗魂术,我估计也要在这里玩完。”云烟害怕的拍着自己的小心心。 “宿主小心!”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锁链似乎也想要栓住云烟的魂魄。云烟一个跳跃加转身,终归是避过了一劫。 “得赶快找到辰星染,问问他的意见。”云烟不知道为什么,面临生死的时刻最想要看到的居然是辰星染这张帅脸。“估计是我太喜欢这张脸了吧。最近花痴病有点严重。”云烟自我安慰道。 学校的情人坡长椅上,云烟和辰星染相对而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说着就要抚摸上她的脸颊。 “没什么,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找到那个时空交互点了。不仅如此,时空交汇点里面还困着很多生魂,这件事可能和秋棋的成绩还有厌学有关。” 云烟不打算告诉他关于萌化宠物因子的事情,也不愿意再多告诉他自己这么多天以来所有的想法。 “什么意思?” “据我估计,秋棋入学的时候所有的好学和擅长学习的生魂被困在这个时空交汇点了,这个时空交汇点不仅可以跨越学渣和学霸的世界,还可以困住很多生魂。” “这就是我的调查结果。你觉得呢?”云烟本不愿意和辰星染汇报那么多,可不知道为何,辰星染身上好像有种气质,让人一见到就忘记了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 “该死的主角光环。”云烟实在找不到理由只好低低得咒骂自己。 “你是怎么知道时空交互点的?或者说为什么要来告诉我?” 云烟搜索了一遍大脑,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但是冥冥之中好像有一种强大的吸引力告诉她:“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辰星染,只有这样,才可以安心。” 事实上,刚刚开口告诉他的一瞬间,云烟都感到自己身上的某种压力好像突然消失了,整个人是顺从之后的贴心与安然,就好像一丛快要枯死的杂草被注入了灵力一般活了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完全不记得,只记得这种来自生命的喜悦与安然。 第三十六章 我们之间的一辈子 你是怎么知道时空交互点的?或者说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辰星染问。 “没有为什么?就因为你说的你会帮助我帮助秋棋的学业。”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没办法,按照云烟简单的头脑,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一点的理由。 辰星染换了个姿势后继续说道:“关于时空交汇点的事实,我最近也一直在查看档案记录,据资料显示,这个音悦台之前是用作合唱的台子,后来学校的合唱台解散了,后来这个地方就闲置了,但是之后又出现了一件事,只是档案上面写的不是特别清楚,这个音悦台就很少有人来之后就变成了时空交互点。就是这样子。” “我了解到的也就只有这么多,这是我最近看到的资料。”辰星染补充道。“至于你说的什么秋棋我还是很少了解,正打算今天去摸摸底。” “没事的。” “宿主宿主,我这里查到你每次往返两个世界,如果每次都通过这里的话,你每次都需要支付一个生魂才可以实现往返,这也是你最近出现的很多事情不受自己控制的原因,你不可以再走这条通道了,否则你的生魂会被完完全全锁死在这里的。到时候就算我也救不了你了。” 云烟按捺住心底的预感,感到自己的确很多感受都渐渐不受自己控制了。只有靠近辰星染才会好受一些。 “果然是主角,什么都是最好的。”云烟感到一阵凄哀。 “放心,我会是你的。”辰星染小声的对此刻已经累得睡着的云烟说。 云烟睡着了,这几天,神魂都累的不行的云烟看到辰星染,趴在他的肩头就睡着了。 “安心的感觉真好。”睡着了的云烟默默地想。 晚风撩拨着树上的枝叶,带来些些许许的凉意还有腾腾的属于秋日的最后疑一缕热气。 辰星染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一句话都没有说,看着叶落,看着风起,看着所有的动态的循环流转。 “多希望此刻就是我们之间的一辈子。”辰星染默默地感叹。“找了这么久,终于还是让我给找到了啊。这次,再也不允许你跑掉了。” 两个小时后,云烟醒来了,揉揉惺忪的睡眼,看着这漫天的静秋的落叶,金黄色的色泽是那么艳丽,再搭配上这么一张岁月静好的脸,云烟最后竟然看的痴痴地。 “所以我们,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休息。”辰星染温柔的回答。 “不了吧,要不我们去看看那个时空交互点,然后考虑考虑如何将所有的生魂归还怎么样?” “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看时间那么晚了,天马上快黑了,云烟小姐难道不打算请我吃顿饭?” 云烟一拍脑袋,大唤:“看我这个急性子,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应该的,应该的。就去吃饭,就去吃饭。” 辰星染心满意足的起身:“走吧。” “嗯嗯,走走走。” 第三十七章 剧情崩了 慢点吃,小心噎着。”辰星染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云烟默默地抬头,有点尴尬。没办法,云烟吃饭就是比较快一点,因为从小的训练里面,吃饭永远被作为不重要的一项,永远被排除在外,可是明明云烟坐下吃饭的时刻,才可以好好地卸载掉身上的所有枷锁,才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会。 当时的云烟想:“要是时间可以一直停留在吃饭的时刻就好了。我不需要吃得太多,也不需要考虑太多。” 然而一切的舒适与惬意都只是一秒,一瞬间就消失没有的那种,尽管如此,这样的消息还是被辰星染尽收眼底。 “今后我们一起吃饭吧。好好吃饭的那一种。”辰星染说着想要抚摸上云烟的额头。 云烟错愕的抬头:“啊?你说什么?”嘴里面是刚刚没有吃完的东西。 “再这么下去你就要变成小花猫啦。”云烟想起家里面的老妈经常对她说的一句话,心里顿时感到酸酸涩涩的。 回过神来,云烟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今后我们一起吃饭吧。” “好啊。可是,可是…….”云烟接连说了两个可是之后就没有下文了。“怎么办?快穿任务者不可以破坏任务线啊,而且这个任务要求是最后辰星染一定要和任务主角茶茶找到并且想起对方的爱才算结束的啊。” “这个……这个。”云烟感到一阵为难。 “没关系,如果云烟小姐感到为难,大可不必答应。”辰星染始终一副良好教养的样子,丝毫没有把心底的波澜表现出来。 “小六啊,你说我大庭广众之下当众拒绝这样一个绝世美男真的好吗?” “宿主,你会遭到报应的。” “我看也是。我估计会被天打五雷劈。” “算了算了,还是少咒骂自己,要是是真的那可怎么办?” “宿主你知道就好,最好积一点口德。” “哎呀,我知道啦,小六你怎么比我妈还墨迹。” “快吃吧,菜快凉了。”辰星染指了指桌前的菜色。 “谢谢星染同学。” “不谢。”辰星染的嘴角勾勒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吃好了,接下来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个时空交互点怎么样?”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看天色,已经黑了,女孩子家不好呆在外面的吧。” “辰星染你就是故意的!”云烟顿时有点炸毛。 “云烟小姐你也同意了啊。找那个时空交互点的事情就明天再说吧,怎么样?明天同样的这里,一大早就来。” “你!好吧。”云烟气的双手叉腰。 “那明天见。”辰星染走的干脆利落。 “小六,你说这个辰星染是不是故意的?他是故意拖着我的时间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小六表示不太清楚你们人类的感情。” “我有种预感,这个剧情估计会崩,你说我要不要维护一下?” “请宿主注意一下,通常你这个脑袋可是开过光的,百说百灵,最好还是不要这么想。” “对哦,上次也是,说什么来什么。不说了不说了,万一剧情真的崩了我可怎么办?” 第三十八章 处成好兄弟的人 第二天,云烟和辰星染来到时空交互点,云烟实在是受不了这么强大的魂力,于是只好靠近着辰星染,辰星染也受用的点头微笑。 “离我近一点,免得你受不了。” “好的,我知道了。” 云烟看了看手表,一般来说早晨太阳初升的时候阳气最足,也是自己积蓄力量的最好时机,现在这个时刻也刚刚好,“时空交互点出现了,快看!”云烟大喇喇地喊。 “知道了,走吧。”辰星染拉起云烟的手就往里面准备走进去。突然茶茶出现在旁边,“喂,你们两个要去哪?”茶茶拉住了云烟的手,用力挺猛,云烟一阵吃痛。 “我们的事你别管。” “哼!我就要管。这是年级部长示意我每天早晨在此看守的。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妨碍我工作。” “哦?我说呢,怎么这么久都没人发现。”辰星染回复道。 “你究竟要怎么样才可以放我们进去?我的魂体现在三魂七魄只有一条生魂还在外面了,现在必须要把这剩下的两个找到才行,你可不可以不要拦着我,我很虚弱。” 茶茶瘪瘪嘴,“不好意思,云烟姐,我也是奉命行事。” “哦?不知奉的是谁的命?”辰星染挑眉问。 “这个不方便告知,只是这里实在是不允许人进出。” “你口口声声不允许人进出,为何云烟还会有生魂遗落在此地?”辰星染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茶茶揪着自己的衣袖。 “既然你不知,就休要怪我无理了。” 辰星染回答道。 “云烟,走。”说着一个飞身就捞起云烟两个人一同进入了时空交互点。 进去之后才发现原来这里就是一条狭长的冗道。云烟本来在进入的时候就需要一个神魂作为献祭,但是这个系统估计也有bug,只要有主角在的地方,好像一切都可以免除了。 云烟盯着墙上的一系列的生魂,顿时感到胆战心惊,这些生魂有的被困了长达40年之久,有的才几天,云烟找了好久,终于在一排排的生魂面前找到自己的。云烟赶快发动洗魂术和引魂术才把魂体回复道自己的体内。 魂体回到自己体内的一瞬间,云烟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感。 “怎么样?好了没有?” “我的魂体已经归位。但是这么数量庞大的生魂如果放出去势必会导致大乱,茶茶估计会上报,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的,这次来我不仅带了自己,还带来了我的几个好兄弟,就是为了防止出现变故的时候有个照应。他们就在暗处等着我们,一定会听到我们的对话,也知道该如何处理茶茶的。” “嘿!你好小子,想的还挺周密。不愧是天道之子。” “什么天道之子?” “哦哦,口误,口误,没什么,别当真。” “我说,别人那都是撒娇三连,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了否认三连。”辰星染一时也起了戏谑的心思。 “没办法,我是一个要把所有人都处成好兄弟的银。谁让我英俊帅气又潇洒。”云烟自恋的撩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话说现在到底怎么办?这么多的生魂。” “我们来清点清点,然后做个统计,之后每天放出去一部分,加上你的洗魂术,就可以让这些生魂都找到自己原来的主人。” “看样子也只有这样了。” 第三十九章 够她喝一壶的 云烟的魂体归位之后,整个人都显得灵气活现的。 “星染,你们好了没有?” “谢丁冉,你们怎么来到这儿了?不是叫你们在外面守着?” “因为事情关乎你,我们把厉害和茶茶说了之后,茶茶还是不愿意放行,我们只好把她绑了,绑在出口的大树上。够她喝一壶的。” 谢丁冉说着顿了顿,手下立马递过来一瓶水,他又接着说道:“担心你们人手不够,我就把他们都带着来了。星染,怎么样?我做的不错吧?” 谢丁冉神采飞舞的讲述着,就像一个等待主人摸毛的大型犬科动物。 “罢了,你们看着办吧。”辰星染顿时有点头痛,要知道茶茶是祖父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好的人,但是现在自己居然找人把她绑在了大树下。 一想到老头子那个阴晴不定的脸,辰星染就感到一阵难受。 “罢了罢了,只要保护好云烟就是。云烟才是最重要的。” 云烟粗略的数一数,谢丁冉至少带进来了20多个人,一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美男子,云烟顿时有点不自在。“咳咳,这阵仗,是要干嘛?”云烟想着,感觉到自己的视觉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来者都是客,来者都是客,正好这里有一些活正好需要人来做呢。大家放开点,不要拘束,不要拘束。”云烟笑着招呼大家。 “哟,这是嫂子吧?”谢丁冉站出来打着圆场 “啊?呵呵呵,谈不上,谈不上。大家都只是和你们一样的好兄弟而已。”云烟连忙否认。 “嗯?好兄弟?”辰星染顿时黑了脸。 “岂止是好兄弟,今后还要当你们的好嫂子呢。”辰星染说着一把揽过云烟,把云烟往怀里带。 “小六,这是不是有点不符合剧情走向?”云烟一阵惊慌。 “这样一来,这么多美男我岂不是无福消受了?”云烟脑子里另外一个小人开始悲哀的长叹。 “不不不,傻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都要。”云烟想着就赶忙脱离了辰星染的怀抱,开口道:“不不不,大家误会了,我们,我们只是上次在花店偶然认识的,这次刚好结伴前来解决这些生魂的问题而已。” “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的吗?”辰星染顿时老大的不高兴。 还是谢丁冉有眼力见,眼看着局势不对,立马转舵说:“不是说需要我们吗?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就是把这些生魂都做一个统计,然后逐批释放出去,而且还要对他们施展洗魂术和引魂术,洗魂术洗掉他们在这里的记忆,引魂术把他们引到原来的主人身上。你们来了的话负责统计就好。” “那敢情简单。包在我身上了。”谢丁冉一拍胸脯保证道。 辰星染看这说话的气氛转变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手牢牢地把云烟圈在怀里面,周围的一个个前来助阵的人一个个都明了了。 “看来我们的老大还没有完全征服我们的嫂子呀。哎,老大的追妻之路漫漫啊。”一众吃瓜群众表示。 接下来的时间,云烟忙着给每一个生魂施展引魂术和洗魂术,而他们负责登记记录。辰星染就像个忠犬似得一直跟着云烟。 当初云烟以为自己拿到的只有洗魂术,谁知道这个魂术是双关的,包括了四大章节,四个主要的魂术,引魂术,洗魂术,噬魂术,炼魂术。 每一个章节都有具体的记载,但是由于云烟的能力实在是有限,只学会了两章,但是幸好,这个世界目前为止还没有超出这两个章节。 第四十章 合久必分 大概过了7个多小时,天色马上就快要黑了,天黑了之后会有半个小时的两个世界重合的交换时间。 以往云烟就是通过这个时间往返两个世界的,为了不让更多人知道,引起这个世界的动乱,云烟早早地叫他们离开了。 快天黑的时候,整个时空交互点里面只剩下自己和辰星染还有牟然了。 大家说好第二天还是同样的时间聚集在这里就离开了。这样的信息采集持续了三天左右,才把所有的生魂都一个个带回到他们的本体之中。 现在云烟看着这所校园,所有人都是一副灵力灵力充沛的样子,整个人也不会再有失神的样子出现了,大家学习的时候也更加全情投入了。 整个校园的色调都一改之前的阴郁的色调,变成了暖色调,云烟也感到自己的灵魂力量更加强大了。 “原来帮助人可以增强自己的灵魂强度。” “那当然,毕竟你做了一件大家都喜欢的事情,大家就会对你产生感激,这些感激之情就是你魂力强大的原因。”小六跳出来解释道。 “可是小六你说,茶茶被男主角的人绑架了,这个情节是不是太跑偏了,我会不会因此受到什么惩罚?” “我的目的可是要让他们想起对对方的爱呀,这可让我如何是好?臣妾做不到啊。”云烟内心的小人又一次哀叹。 “宿主可以多多的设计几次偶遇之类的。” “话说他们把茶茶放了没有,我要不要去看看。” “宿主,我觉得非常有必要。” “你说得对,我还真得去看看。” 云烟说着来到时空交互点前面的那棵大树前,什么人都没有,看来是被放了。 “这,就是她,就是这个新来的,找人把我绑在这。还悄悄的进入了学校的秘境。”茶茶带着一大帮人气势汹汹的前来。 “原来这个时空交互点是学校的秘境啊。”云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宿主,秘境就是帮助学校的同学进行试炼的地点。” “哦,这样啊。”云烟故意把调子拉的老长。 “就是她,这个学校的败类,把我们的学校秘境给毁了。”茶茶依旧生气的说着,前来的几个人顿时都铁青着脸,一个个都巴不得要把云烟拆了吞入腹中。 “这我倒是想要问你们了,学校把一个个同学的生魂困在这里,让学生无精打采的上课,还美名其曰秘境,整个校园都被一股死气围绕着,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教学成果?” “没有这些生魂的话,秘境里面的魂体就不会存在,里面的灵植就难以在血月之时发挥他们最大的威力,我们也就难以判断出谁才是最应该得到最高绩点的人,现在你们把魂体都放了,说吧,该怎么赔偿给我们?” “原来是这样,这样的试炼就是你们需要的吗?以血腥和暴力实现的绩点带着的又是多少的不甘与丑恶,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们不知道吗?”云烟气得破口而出。 茶茶一脸的担忧,扯着她身旁的一个中年男人的衣袖:“爸爸,你可以一定要帮我。” “放心吧,我会处理的。”中年男人眉宇间都是难以言喻的英气,是那种云烟一见就会感到佩服的男人的样子。 “这位云烟小姐,学院每年花巨资在这个秘境之内,进入秘境的人和魂体都是自愿进入的。就像你,其实你们进入了几次在入口的石碑上面每天都会有记载。我们实行的是精英式教育,这样的教育必然会有一些弱者被抛弃。之所以你不管是因为你们自己的魂体散落在此是你们不愿意的,所以我们把通道打开了。而且染儿愿意出现来帮助你也是我答应的,之后你们要放了这些生魂,这地盘是我的,多少是不是应该让我知道?” 云烟的心底顿时一惊,想想也是,这么简单就可以进入这个秘境,少不了别人的放行。“那老爷子,生魂我已经放了,况且你也看到了,放掉了生魂之后的整个校园发生了多么好的改变,对吧?” “这个也是肉眼可见的,我也看到了,常言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你这次这么做,既然成功了,必然是有他的道理,也许是大家都在期待让这些生魂回到自己的体内的愿望吧。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第四十一章 从内部瓦解敌人力量 “所以老头子,这是打算放过我了?”云烟反问道。 “爸,您真的要这么简单的就放过这个暮云烟吗?她可是毁掉了您的秘境啊。”茶茶继续添油加醋。 “对,放过你了。既然是大家的意思,那就遵循这个世界的意愿。”说着中年男人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长久未实现的跃动的灵力。 “话说小姑娘,你是怎么把这么多的生魂都放回去的。要知道这可不简单。” “这个不好意思,实在是不方便告知。要不您靠近一点,我告诉您一点。” “好!”说着他走近了云烟。 云烟悄悄凑上去说:“魂术。”老校长顿时感到一阵惊讶,看云烟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副院长,您什么意见?”茶茶眼看失去了父亲这个最大的保护伞,立马转向副校长。 副校长看看茶茶,又看看云烟,想了想说:“一切听校长指挥。” 云烟仔细回味着那句话:“染儿愿意来帮你也是我同意的的话始终在云烟的脑子里面回转。原来一切都是你们安排好的,我还以为自己真的做了一件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云烟内心的小人有些沮丧。 “宿主,安啦,第一次把这些事情处理的这么妥帖,宿主棒棒哒。小六永远爱你。” “谢谢小六啦。”云烟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希望云烟同学下不为例。”老校长说着带着他们走了,茶茶也赶紧跟了上去。 “爸,你为什么不惩罚她?应该给她点颜色看看的。”茶茶满脸无辜得问。 “你不懂。我已经给他颜色看了。” “什么意思?女儿不懂。” “我说辰星染来帮助她都是我授意的,这也就是说不是他自愿的,有什么比得上从敌人内部瓦解敌人的力量来的高明呢?” “哦——这样啊。”茶茶的笑意顿时再也藏不住了。“还是父亲疼我。”说着在老校长的身上蹭了蹭。 “乖。”老校长安抚似得摸了摸茶茶的头发。 “爸,看到这个暮云烟和星染关系这么好,我是不是也要做点什么?” “不用,他们之间走不长的。” “你怎么知道?” “直觉吧。” “是吗?爸,但愿你的直觉是对的吧。”茶茶的脸色有点难看。内心却暗自下定决心需要做点什么,毕竟任何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人都应该要排除在外才是。 站在校长周围的副校长说道:“其实校长也有这个打算,把这些生魂放了的,但是就是不知道该如何放掉他们,为了不引起乱子,也就没有这么做。” “星染这个小子还真是会做人啊,不愧是学校的第一名,做什么都在为学校做贡献。”其中一个老师说道。 “对呀,才交了个朋友就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话说这个暮云烟是哪里冒出来的人物,我们之前怎么不知道?” “这个暮云烟啊,大四的一个学渣呗,否则怎么可能有生魂被困在那里。” “那她使用的什么办法把自己的生魂拿出来的?” “这你就要问校长了。” “此事到此为止,休要在提。” “知道了,校长。” “收到,校长。” 第四十二章 明明那么温柔 云烟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心里始终环绕着一句话:“原来,你也是校长安排才愿意见我的吗。” 云烟内心的另外一个小人说道:“怎么可能?明明对你那么不一样,明明那么温柔。” “哎呀,宿主,别想啦,这个世界的男主角是要给女主角爱的,你这个样子不利于做任务的。很多任务者就是没有把持住自己的心才迷失在快穿任务里面,导致这个任务完全失败的。万里长征一小步,宿主还需要继续努力啊。” “知道啦,筒子,为什么任务者就不能有自己的情绪啦,你就当做我做了这个任务之后有点工作小情绪不行吗?” “那——当然是允许的啊。” “对嘛!伤心一会,我还是这条街最靓的崽。” “这就对了,宿主。” “既然这边任务遇到了困难,我们去看看另外一条任务线吧。” 云烟说着就来到了秋棋的宿舍,宿舍楼下的长椅上,秋棋拿着一本书,旁边的小哥哥在专心的教授着他,教着她勾画重点。 云烟远远地听着:“把这些勾画的东西都背得,你就可以考的很高啦,和我们一样的成绩好哦。” “还是个软萌的学长呢!”秋棋想着。 “记好了,今后的每一天我们都会来到这里,每天有一个人来教你,直到你的成绩达到标准线,也就是暮云烟不再来找你为止。” “等等,为什么是我不再来找她为止?”云烟一阵疑惑,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听墙角。 “得了,出来吧,我们老大说了,你来找秋棋就是因为她的成绩,这些小事我们来帮你完成就好啦。今天是我帮你哦,我是木梨,记好了哦。” 云烟只好尴尬的从墙角走了出来,问道:“所以,这是辰星染的意思?” “不,这是谢丁冉的意思。” “为什么?”云烟感到一阵不好意思,“来这里之后得到了好多帮助啊。”云烟一阵感叹。 “因为我们都舍不得老大的女人受委屈。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告诉我们。” “好的。”云烟一阵尴尬“什么老大的女人,你们在说什么?谁是老大?我又是谁的女人?” “哎呀,老大不积极,我们可不能不积极,嫂子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说着朝云烟抛了个媚眼。 云烟吓得一阵“咳咳咳。” 秋棋也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懂了“老大的女人这句话。”她暗自下决心:“我一定要把自己的成绩提起来再说。” 刚好路过的老大辰星染看到这一幕,心下正奇怪,也没问什么,走上前来。 “木梨,你在这里干嘛?” “我啊,在找我的小学妹联络联络感情。”木梨一脸谄媚的笑着说。 “还有你,你在这里干什么?”辰星染看着猫着腰在角落里面的云烟。 “我啊,看不出来吗?不明显吗?听墙角呗。” 辰星染“咳咳”了几声,顿时整个人就冷了几度,“你,跟我过来。” 云烟就狗腿的跟了上去。 第四十三章 撞了个满怀 云烟一路小跑着跟上辰星染,茶茶正迎面走来。 “还真是巧的很呀,说曹操曹操到。”茶茶嚣张的对着云烟道。 “闭嘴,茶茶,云烟是我的女朋友。” “什么?” “什么?”云烟和茶茶两个人都是一阵惊呼。 旁边的路人甲一个个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都纷纷走远了。“废话,谁敢惹这未来的国之栋梁啊。要知道他刚刚对待茶茶可是冷气全开呢。” “对对对,赶紧走,赶紧走。” “他俩怎么了,平常不是好好的吗?不是已经准备要求婚了吗?” “就是啊,好好地弄些什么幺蛾子。”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前几天听说学校出了一件什么事,所以才会这样的。” “什么事啊?” “不知道。”来往的行人的话语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淅淅沥沥的雨丝夹杂着些许微凉踩在云烟的肩膀上,空气一时间有些湿热,地面上腾腾的雾气和天空中的微凉撞了个满怀。 云烟刚刚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就有些炸毛:“辰星染,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同意做你的女朋友啦?”云烟一脸的无辜和生气还有些许的担忧。 茶茶也怨毒地说:“星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要抛弃我?” “首先茶茶,我们之间并不是情侣关系,还有云烟,我们之间向来都是我说了算,你说是不是?我说你是我的女朋友,难道你还会说不嘛?要知道我可是全校的第一名,记好了,第一名。”这言下之意就是在说:“我是这个学校的第一名,你的一切人际关系资源都来源于我,还有你要帮秋棋,没了我的成绩加持,你看看谁会帮你,别忘了,你自己也是这个学校的学渣。” 云烟一个人默默地在空间为自己点了一根蜡,默默地哀悼:“强权,已使我目不忍视了,霸道,更让我耳不忍闻。” “宿主,忍着吧,这就是男主的霸道。哎!”小六也只能在空间里面悄悄地叹气。 为了维持一点自己的人权,云烟还是壮着胆子走出来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你成为你的女朋友了?” 当然,在围观群众和辰星染的眼中,还是弱弱的,呆萌中带着点可爱是怎么回事?那虎头虎脑的小脑袋和最萌身高差,简直是让人爱得不行。 如果说辰星染和茶茶是男神和女神配的话,那么辰星染和云烟就是一部妥妥的偶像剧的节奏。 辰星染转过头来:“那要不,我现在,当场问你?请问亲爱的暮云烟小姐,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云烟一个“咯噔”差点咬到了舌头,“天哪,我们着名的男主大人居然向我表白了?” “我的目的是要促成他和茶茶,让他们两个人想起对于对方的爱啊。不行不行,得想个办法。” “小六,这可如何是好?” “主神,我走过的最远的路,就是你的套路。”小六在空间里面一脸嫌弃, 接下来小六在云系统里面迅速梳理自己上次升级带回来的消息:“自从云烟来到这个世界,我们着名的主神大人也就是男主角一直都在这个世界,已经伴随着云烟穿越了一个世界了,虽然上一个世界出现了点波动,导致主神大人来的时候云烟已经进入了隐悠谷,但是主神大人对于云烟的爱可是一点也没有减少。 在这个世界里面,主神就是辰星染,可是辰星染的记忆已经被洗掉了,也就是说,他也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个体,然而在云烟眼里,所有的任务世界的人物,都只是一些不靠谱的Npc而已,男主,当然也不例外。 “所以主神,你为什么要设置一个和你自身意愿完全相反的任务目的?”小六表示已经哭晕在厕所。 此刻,那个始终躲在黑暗角落的人笑着说:“主神,有点意思。看我不把你的任务设置的永远找不到彼此。哈哈哈。” 第四十四章 守候一辈子的人 一众吃瓜群众连忙停下来观望,云烟一个头两个大。只好干笑着:“呵呵,呵呵,各位看官还是不要看了,没什么好看的。”说着像是小鸟一样驱散着人群,人群一阵莫名其妙。 人走的差不多之后,云烟才回过头来:“辰星染同学一定是问错人了,您要问的人一定是奈茶茶同学吧?” 辰星染什么话也没说,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看着暮云烟,当然也有一种目光灼灼的感觉。看的云烟的衣服都快烧出了两个洞。 过了好大一会,木梨跳出来说:“云烟,老大问的就是你啊。” 谢丁冉也说到:“对呀,问的就是你。” 辰星染却好像是瞬间懂了似得:“哎!我就是想要和云烟排练一下看看这样子表白的效果到底好不好,结果你还别说,大家都相信了,看来是挺好的,其实,要不,茶茶,如果我问的是你?” 茶茶顿时大喜过望,脸上泛起了幸福的笑容,整张脸上也泛起了红晕:“人家,人家当然是答应的啦。” 在一众吃瓜群众的倒喝彩之中,这出闹剧结束了,但其实身处其中的人都知道,没一个是开心的,大家都忧心忡忡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等到人散的只剩下云烟和辰星染之后,辰星染开口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是可以听到你的心声,好像一直在说任务,任务什么的。虽然很微弱,但是我自己的情绪起伏感觉很强烈,你是不是就是为了做这个任务所以不能答应我?” 云烟抬头,一阵吃惊“你听到了,你又听到了什么?” “又?为什么用又?之前也有人听到过?” “咳咳,之前,之前没有啊。”云烟巴不得摘掉自己的脑子,心里说了一句:“呵呵哒,之前的确没有,是我自己拱手把答案直接告诉他了好不好?” “那么,那个任务是什么?” “哎呀,你别管啦!” 快穿任务第一条,不允许把自己的任务透露给相关世界的Npc。 云烟打着哑谜,“那个要不,你还是喜欢茶茶吧?那样子对你我都好。” “是吗?可是为什么对你我都好呢?我们在一起才是对你我都好啊?难道你不喜欢我?不可能啊,我这么受人喜欢,大家都喜欢我。你不是吗?”云烟心疼的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陷入了纠结的辰星染,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云烟的心在听到那一句“我们在一起才是对你我都好啊。”的时候,心里一阵阵的钝痛袭来,所有的事情就好像打开了口子,跨越时间的沧海朝着云烟袭来,疼得云烟弯下了身子。 “云烟,你怎么了?云烟?”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云烟,我不说了。” “云烟,你不喜欢我也认了,我们不过就是朋友,我们不过就是朋友,对,就是朋友。”辰星染也跟着蹲下身子,一字一句的重复教着云烟,叫着这个已经熟悉了很久的人和名字,顿时一阵心安。他的另外一面说:“罢了,只要你在我身边,不是女朋友我也认了。” 第四十五章 小奶狗辰星染 云烟蹲坐在地下,心口的一切都在告诉她自己爱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不对啊,我明明只是喜欢上个世界的成煜,怎么换了个世界,我就变了,难道我自己的属性是花心?”云烟自言自语道。 “宿主这个不太着调的不了解自己的属性看来还是存在啊。”小六急的扶额。 小六在空间里面喃喃自语,“之前自己喜欢不喜欢成煜不知道,直到后来喜欢上成煜了还非要弄一个换脸,之后这次即使心疼成这样子了,还不知道应该对辰星染动心了,果然还是我们的小迷糊一个啊。” 辰星染也赶忙蹲下来,抱起云烟就往医务室奔去,云烟大惊,但是身体还是听话的靠了上去。 云烟像一只小猫似得躺在辰星染的怀里,顺从的靠在他的胸前,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有力而强健。云烟的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云烟想着“真他妈的好听啊,让人莫名的安心。”想着想着就直接上手了,云烟的双手轻轻地抚摸着辰星染的心口的位置。辰星染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动,轻声安慰道:“你不用担心,马上就到医务室了。” “真他妈温柔啊。”云烟内心感叹道。完全忘记了自己这么生龙活虎的人,何需要送医务室呢? 一秒,两秒,三秒,走了三分钟之后,云烟终于醒了,“大哥大哥,我这个不需要送医务室啊喂。等等,大哥,辰星染,你停下来,你停下来啊喂。”云烟焦急的说着,顿时像只炸了毛的猫,但是奈何心口实在是太疼了,一句话也发不出来,只徒留一个焦急的眼神示意。 辰星染顺着云烟的意思,还是说:“乖,睡会。” 茶茶在旁边看着辰星染那宠溺的样子,顿时吃味得不行,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还是只好呆呆的站在原地任由两个人从身边跑过。 “哼,你给我等着。”茶茶看到最后也只说出这么一句。 云烟和辰星染到达了医务室之后,被迅速的放在床上,云烟的脸色已经因为这句话显得整个脸色都变了,变得脸色铁青,还泛着黑色的脸庞,看起来是中毒了的样子。校医检查了之后说是中毒了,还说云烟之前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是什么毒。 “笑话!我堂堂毒医,这天下一般的毒,特殊的毒哪个可以逃脱我的法眼,怎么可能我还会中毒。”云烟听到中毒两个字的时候顿时心底一惊。 “对呀,宿主,你可真行,之前不小心就坠到崖下,现在一个不小心就中毒了,真是白瞎了毒医的名号啊。”小六在旁边添油加醋。 “你给我闭嘴!”云烟用意识强行切断了小六的吐槽。 “虽然说这不是什么重要的毒,是因为你们强行改变了时空交互点的气场,当初设立这个时空交互点就是为了压制这种在学校蔓延的毒物的,你是直接接触这些灵魂的人,所以第一个中毒的就是你,这种毒在学校是有记载的,叫做情霜。怎么校长没有告诉你们吗?”当时云烟做这件事的时候校医也在其中,校医和校长一样,都是学校的老人了。 云烟迷迷糊糊的听完,辰星染问道:“那这种情霜有什么特点,可不可以解?” “情霜顾名思义就是情之霜,情霜中了便不可动情,动情之人便会心痛难忍,严重者可致使昏厥。” “所以刚刚云烟是动情了,才会这样的是吗?” “理论上来说就是这样。” 辰星染听了这些话,想起她是因为自己而动情,顿时有点欣喜,但是又实在因为这,心疼的不行。 “你别想了,烟儿,我不允许你难受。” 云烟的心里有点受不了:“好奶啊,这是谁家的奶狗,赶快来个人把他收了吧。这么奶狗,想我云烟单身二十多年,不想折戟在此啊。” 第四十六章 情霜 “话说这个叫做情霜什么的?条件居然是不允许动情,老娘从来不动情的好不好?” 云烟一旦开启咋咋呼呼模式,还真是没有人比得了。 “所以校医,你的意思是你治不了?”云烟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身体内由心而发的疼痛制止住,这个时候才勉勉强强可以说话。 “唐唐校医,这么点小毛病居然治不了。”云烟也是服气得很地毫不避讳的说了出来。 “我自己治疗,真是的,快穿就算了,什么都得要自己来。幸好我有先见之明,积攒了很多金手指。” “小六,你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资料赶紧传过来。” “有的,宿主,根据之前检测到的情霜毒,估计再过两天到三天的时间就会蔓延到整个学校了,这件事情绝对是要提前解决的。”小六兢兢业业的汇报。 “那我们现在灵植里面有这种病的解药吗?” “报告宿主,有的,情霜之毒原名叫做噬情蛊,她的解药就是空间里面上次拿出来的灵植秋衣,就是长得最普通的,你还说这种灵植怎么长得像是杂草一样的那一种。但是秋衣也有一点副作用,会导致人们忘情。” “那就好办得多。我们的储备量有多少?” “你把整个山谷都搬空了,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小六撇撇嘴。 “那还等什么,赶快拿出来给我吃了好去救人啊。” “宿主,这件事不宜你出马了,要知道避其锋芒,你已经完完全全把原女主茶茶的光芒给挡住了,所以这件事必须通过茶茶,如果你想要完成任务的话,就得这样。” “也对也对,你看我沉浸在男色里面,把正事的顺序都搞错了,美色误事啊。” “走,这就去找茶茶。” “宿主,您还躺在病床上。” “额,好吧。” 切断了与小六的对话之后,云烟迅速把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秋衣服下之后,胸口的疼痛顿时就消失了,云烟服下秋衣之后,看向外面的世界,的确是外面的世界里面很多的魂体虽然是换回去了,但是魂体上附着的情霜不是洗魂术可以消除得了的。 “看来这个老校长还憋着大招那!”云烟一口“淬”骂了出来。 “难怪之前见面的时候没有阻止我们,亏得我还以为这是个好说话的主。哎,人不可貌相啊。” “宿主还是太天真。真正的大灰狼一直在你身边啊,心都偷了,嘻嘻嘻。”小六在空间里面笑道。 “咳咳,那个我好了,你们看,真的没事了。”云烟不好意思的从床上爬起来,转着圈圈,试图说明自己已经完全好了。 “诶,云烟你小心一点。” 校医顿时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不对啊,之前一旦中了情霜之毒的人一刻钟之内没有解药是必死的。我还打算告诉……” 校医说着,忽然一个大惊,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云烟老神在在的端坐在床上,“哈哈哈,你还打算告诉,告诉谁?告诉校长对吧?” 校医脸色铁青的剜了云烟一眼。 “云烟,你真的好了吗?”辰星染说着有点犹疑,那双想要扶起云烟的手也悬停在空中。 云烟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所以辰星染,你觉得我是因为你才会情霜发作待在这里的对吗?” “这个,这个,校医的确是这样子诊断的没错。”辰星染的眼眸里面的光芒消失了。一个劲的纠扯着衣服,满脸的自责和云烟没事的欣喜交杂在一起。 “所以你相信校医是吗?”云烟体内的本体默然的问道。 但是外面性格欢脱的云烟还是回答道: “我没有中情霜的毒,我好着呢。你们看,是医生误诊了。” 人与人之间,哪怕是一颗小小的刺,都可以成为对方不向你转身的理由。 小说的世界是这样,现实的世界也是这样。 看多了明目张胆的宠爱,我们其实更加应该知道,一丁点的不对盘都是对方离开的理由。 第四十七章 系统科研室 “所以,你真的好了?”辰星染顿时大喜过望,这让他完完全全忽略了刚刚云烟问话自己的不适感。 “真的好了。”云烟说着走出了医务室。 辰星染也屁颠屁颠的跟着云烟走出了医务室。辰星染的手向后比出一个oK的手势,校医就去忙自己的去了。 第二天,云烟约了茶茶见面,见面地点在咖啡厅,茶茶按时赴约了。 “说吧,有什么事?” “我这里有一桩大买卖,就看茶茶小姐愿不愿意做了?”云烟的眼神指着这杯咖啡杯。 “什么买卖?杀人放火的我可不干。”茶茶的眼光朝着四处漂移。 “诶?茶茶小姐不要说得那么的暴力嘛,当然是治病救人的好事了,茶茶小姐不知可有脸赏光?”云烟说着嘴角含笑地喝了一口咖啡。 “治病救人?说起来前几日倒是看到你被带往医务室,莫不是你病了,要我救你?你别想了,我可不是医生。” “和这件事有关也没关,我就开门见山了吧。前几日我心痛难忍,一查才知道和之前进入你们的幻境有关,现在我有一批药材可以治疗像我一样的感染情霜的人,但是前提条件是你出面。” “为什么?”茶茶警惕的盯着暮云烟,似乎想要把暮云烟盯出点什么似得,又似乎想要从暮云烟面部表情里面看出些什么。 “因为我的本愿是希望你和辰星染好,这件事之后,辰星染的心估计会回到你身上来。” “呵呵,笑话!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情敌的蠢话!” “我知道这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我,暮云烟会促成你和辰星染。”云烟捂着胸口,郑重其事的保证。 茶茶犹豫了一会,“好吧,暂时相信你了。你怎么知道学生会中情霜之毒。” “因为最初幻境存在的意义就是压制情霜之毒,但是学校也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后来我们的出现搅乱了这一切,所以我理应让这一切回到原点。” “看不出来你这人还有点大局意识。那解药你又是在哪里找到的?” “这个就不劳烦茶茶费心了。” “行吧,不该问的我也不会多问,但是如果你给我的解药里面掺杂了些什么你个人的小心思的话,你知道,以我在学校的地位和实力,是可以让你声败名裂的。” “我知道,一切就仰仗你了。” 云烟说完这些话,顿时心里的洪荒小宇宙就要爆发了:“好气哦,送个药还得低三下四的求!” 茶茶喝了口咖啡,云烟把茶茶带到仓库里面去看这些药材,仓库是云烟之前找好的,没办法总不可能和她说系统空间的事吧? “就这些?” “对,就这些。” 第二天,茶茶就安排人来把这些药材拿到学校经过学校科研室的配比,制作出来一些药丸,然后直接发放给学校的每一个人了。 辰星染看到云烟,再也没有了眼里的留恋与欣喜,之前发生的一切对于他而言,不过也就是像是电影的片段一样了。 云烟感到一阵失落。小六安慰她:“伤心什么,迟早都是要走的人,别让这个世界的人对你产生任何的留恋本就是你该做的事情。” “对,小六你说得对,我应该早点振作起来,为了自己的快穿大计,攒够积分好复活。”云烟顿时斗志满满。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支线任务,拯救学校于幻境森林,解锁系统科研室和图书馆。” “什么?你是说我做这些是在做支线任务?”云烟大惊。 “之前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报告宿主,支线任务一般都是我发布的,但是之前我去升级系统去了,就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好吧,小六,我要向主神举报你误工。亏得我还一直以为自己白做了。就为了把剧情救回主线上。” 第四十八章 最后的尊严 “恭喜宿主,目前任务进度50%,人物进度40%,秋棋任务进度50%,解除萌化因素进度100%。” “诶?系统你还别说,我已经渐渐地掌握了这个任务进度条涨幅的规律了。” “宿主,说大话小心变成大嘴巴。” “你还别不信。” 下午,现实噼里啪啦打脸。 “滴呜滴呜滴呜……”下午救护车从学校里面拉走了一个学生,云烟上前一打听就是秋棋,赶忙着急火燎的跑到了医院。经过一个月的相处,秋棋也对云烟改观了很多。 “秋棋你怎么了?” “怎么不说话?” “对呀,秋棋你说说话啊?” “秋棋,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秋棋一个人捂着被子,一个人默默地盯着白色的天花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医生把一众来看的人叫出去,对他的爸爸说:“秋棋得的是精神分裂症加上抑郁症还有少量的躁狂者倾向,希望家属多多的对他表示关心。” 云烟在旁边的角落里听得一清二楚,精神分裂症还有躁狂症,还有少量的抑郁症倾向,“筒子,这可怎么办?马上就要学期末考了,她这个时候来这个幺蛾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啊。” “有生之年还有你诊断不了的疾病。哈哈哈。”小六表示看好戏很开森。 “说,我们到底是不是一伙的,你居然对你的宿主幸灾乐祸。” “哼,你是第一次认识我吗?” “对呀,你小六是第一次认识我吗?哪里有我治不好的疾病你说不是不是?” “既然这个病是精神病,精神上出了问题一定是某件事情刺激到她了,看她唯唯诺诺的样子,估计是不愿意说出来的。不如我们去查查。” “也行,也是个方向。” 时间倒回到半年之前,云烟来到这个地方开始,其实那个时候的秋棋就是一直被同学孤立,被老师瞧不起的对象。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成绩也不太好,做什么在别人的眼里都是多余,她家里的情况也是不太好。 云烟到来之后,就像只刺猬一样可以点燃她所有的战斗欲,和云烟说话的时候,他可以感到没有任何的歧视,讨好,功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秋棋就是不知道如何和她相处。 云烟看了两天的资料,还是决定来到秋棋这里找一找答案。 病房里面,秋棋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静物,悄无声息。 “秋棋,你还好吗?” “云烟姐,你来啦。”秋棋在上次辅导之后已经没有了原来的乌烟瘴气的感觉,整个人感觉清爽了很多。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住院,还搞到自杀的地步呢?” “云烟姐你相不相信,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虽然嘴上说的话很不讨人喜欢,但是对于云烟姐,我可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呢。” “我知道,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哦?一样的人?云烟姐说的是成绩吧?” “也有这些方面的相似。”云烟好好地一个大学霸,来到这里之后就只能当一个学渣,云烟说什么了没有。 “可以和我说说这次是因为什么吗?” “累了,不想活了,仅此而已。” “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们是吗?” 秋棋点点头。“云烟姐你不会懂得的。像我这种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人来说,成绩是我最后的尊严,可是自从大学以来,这份尊严却被赤裸裸的被拿在地上践踏。” 第四十九章 一点教训 不要把成绩看得太重了,成绩不是一切。”云烟安慰道。 “是吗?可是你看看所有的学校制度,哪一条不是在说只有成绩才可以证明一切,哪一条不是围绕着学生的成绩和学生本人?” “也不可一概而论吧。” “让我们再来看看整个社会吧,没有成绩你都没有脸站在讲台上,整个社会也是只认成绩的。” “那我不是找人来给你补习了吗?” “对,你找人来了。可是面对着整个世界的是我,我还是需要应对舍友之间调笑,你们来自于学校最权威的官方,我还是得要面对旁人的闲言碎语,还是得要面对别人的嫉妒心。” “你是说,有人对你校园暴力?因为我找了人来帮助你补习?” 秋棋没有回答在,只是回答着自己的问话,用一种几近歇斯底里地声调:“事实上,我看到的世界更加要悲惨的多,有多少像我一样的人,因为没有人帮助,而只能选择自暴自弃,只能选择离开,只能选择承受一切的痛苦。现实告诉我,站在痛苦里面是不会开出花朵来的,站在痛苦里面只能够开出一些刺藤。而这些丑陋的刺藤,照样是人们嫌弃你的工具。” 云烟什么都没说,独自抚摸着秋棋的头喃喃着:“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秋棋低下头,整个人哭的泣不成声。 “今后我会抽时间来看你的。”云烟说。 “那么你,之后还想要回到这样的社会制度和学校制度里面去吗?” “我会回去的。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回去的。” “不用你为了我,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自己想要这些?” “宿主,你在跑偏任务线。”小六毫不留情的提醒。 “我知道,这不是有一个人因为这些受到伤害了吗?”云烟也毫不示弱。 “云烟姐,我想我会回去的。就为了我自己。” “嗯,这就对啦。”云烟说完走出房门,满脸的疲倦。 “这个破任务怎么时间线那么长,我都快等到碧落沧海啦。”云烟看着医院统一的白色有点崩溃。 “系统,你说我们要不要给那些欺负秋棋的人一点教训?”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啦?这里你最大。” “走着!”云烟说话掷地有声。 经过云烟的明察暗访,这才调查出来就是秋棋的舍友和全班同学在表示歧视与相互暗示的欺负。 有的时候,一句话的欺负与歧视就可以让一颗脆弱的心崩溃。 第五十章 惩戒 云烟回到学校之后,整理了自己的花店的详情,就开始准备最后的毕业论文了,然后又找人去了解了秋棋在学校的情况之后,打算做点什么来让这些平日里惯会欺负人的女生一点惩戒。 来到宿舍楼下,云烟借了秋棋的宿舍门禁卡,很轻松的就来到了秋棋的宿舍。 “听说是你们宿舍的几个欺负我家秋棋。”云烟一脚将门踹开。 宿舍里面大清早梳洗的梳洗,照镜子的照镜子,看书的看书,并没有人搭理云烟,空气顿时冷了几分。 隔了好一会儿,那个梳洗的才慢条斯理地说:“学姐这是哪儿的话?她秋棋得了精神病,关我们什么事。我们也只是尽好了舍友的本分而已。” “废话不多说,秋棋生病了,你们连看望都没有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也的确是,我们呢?本来是应该去看看她的,这不还没有准备嘛。”一直看书的那个啃了一口苹果说。 “真是的,现在的学生都这么不懂得长幼有序吗?还吃起苹果来了!”云烟大声的呵斥道。 “哎呀,学姐别生气嘛,这不是大清早的,早餐还没吃吗?学姐要不要也来点?”那个看着书边吃苹果的学妹一下子转过身谄媚的讨好道。 “不用。”云烟摆摆手。 “看来这些人是些吃软怕硬的主,平常硬的不敢来,软刀子倒是一个个地估计给了秋棋很多。既然你们要讨好,也别怪我让你们一个个的好受了。”云烟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就像是漫画人物里面的大反派一样。 “软刀子?看来是时候放大招啦。”云烟想着想着就说“这次秋棋生病,有的人可是跑前跑后的殷勤得很,不像你们,你们看看隔壁宿舍,每天都去看望我们家秋棋。” 这边宿舍里面的人顿时一惊:“旁边宿舍的人不是和我们是一条战线的吗?怎么临时倒戈了?这群忘恩负义的狐朋狗友。”宿舍里的三个人有点坐不住了,毕竟他们也只知道,他们背后的人物可是辰星染,现在这件事弄不好,自己会很倒霉的。 三个人都暗自决定等会就去找隔壁宿舍的人好好质问一番。当下还是立马向云烟示好才是。 “哎呀,云烟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我们吧。” “对呀,云烟姐,我们保证再也不欺负秋棋同学了,” “对对对,今后有我们的玩的就一定会有秋棋的,秋棋永远是我们最好的姐妹。” 云烟见火候已到,就对他们说:“这么说,你们是承认你们欺负秋棋了?” “对对对,承认了,承认了。” “好吧,那你们都说说是怎么做的这些事情。” “我们三个就是平常都不理她,她有什么事找我们帮忙我们也不理他,对她实行冷暴力,还有的时候她只要随便的做错一点小事我们都要指责她,打压她的自尊,不仅如此,我们还从来都不和她讲话,孤立她,渐渐地她就沉默寡言了。就这些。” “就这些?” “对,就这些。”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看来惩罚还是不够啊,需不需要我给你们安排到食堂阿姨那里洗盘子?” “不用不用,还有一桩我们没说。”这个刚刚在照镜子的同学立马尖声尖气地叫嚷起来。 另外两个人剜了他一眼。 “别说!”其中一个警告道。 “我不想去洗盘子。”这个同学低眉顺目地说道。 “其实秋棋最开始没有得精神病,是我们逼得,我们每天都逼她给我们做所有不想做的事情。 “渐渐地,她就变得越来越孤僻了,后来我们就想到了举报给老师的办法把她撵出去,谁知道她是真的得了精神病。” “我们都知道这些是会被写在档案里面的。所以我们才这么干的。” “对,就是这样,学姐饶了我们吧,我们其他的都没有干过。什么都没有。” “行了,我要收集得资料已经收集完了,你们就好好的等着被安排给全校同学洗碗吧。还有被全校通报批评。”说着云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上的录音。 随着音频内容的越来越清晰,宿舍里的三个人顿时大惊失色。 “现在我要把这个录音交给学校了。相信学校会给我一个秉公处理的办法。再或者,我把它交给警察你们说怎么样?” “学姐,我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求你不要上交。你要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我要你们向秋棋当面道歉。现在,立刻,马上。” 几个人连忙说:“好好好。” 说完,几个人都来到了医院,当着秋棋的面,道歉了,云烟记录下了所有的道歉经过,请辰星染把它发在了学校的专栏文章里面。 一时间,这几个女生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秋棋看着视频直播下面骂他们的人,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恭喜宿主,现在秋棋的任务线达到70%,辰星染任务线达到50%。” 云烟听到这机械的电子音,竟然也觉得悦耳了起来。 “哎呀,又完成了一点任务进度,走,小六,去大吃一顿去。” “宿主,任务要紧啊。任务。” “小六。你一点也不解风情。” 小六在空间里面无奈的摊开手。 第五十一章 你是我的命 第五十一章 虽然秋棋的任务进度达到了70%,可是云烟这几天去看望秋棋的时候,还是觉得怪怪的,秋棋的病没有好转。 云烟和系统商量着对策。 “怎么办啊,小六,秋棋的病始终不见好转。现在更是连和我们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了,这可如何是好?” “宿主不要担心,我之前找到了有关秋棋的资料,我整理之后发现她不仅感情线阻滞,爱情线也阻滞在此了,所以才会呈现这样子的两路不通的情况。” “看不出来系统还兼职算命那。” “那当然,我不仅兼职算命,还兼职风水呢。” “这和风水有什么关系?” “没有没有,我瞎说的啦,宿主不要介怀。” 云烟没多想,问道:“既然是爱情线和感情线阻滞了,可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开?” “感情线是因为秋棋的命格,天生孤寡命,爱情线受到了感情线的影响,纷纷寻求的是一种安全感。 因为秋棋从小就没有什么安全感,她是被她的奶奶带大的,可惜的是,她的奶奶已经离世了。 这次她住院几乎没有多少人来看她,不仅因为她住了很多次的精神病医院,还因为她的爱情。” “她的爱情?” “你没发现吗?秋棋看向辰星染的目光。” “你是说,这是一场单恋?”云烟狐疑一会之后恍然大悟。 “终于给我逮住秋棋的秘密了。看我这回还不得一次性把任务给完成了。”云烟乐不可支地想。 “对了,小六,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事?” “忘了通知宿主你,这是这次70%进度条发放的礼包。” “这系统也太仗义了,吹爆系统的万能情节。”云烟乐呵呵得想着,也不着急这一时地开展任务了,随手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甜蜜的咀嚼起来。 过了好大一会,云烟才反应过来:“不对呀,小六,你看啊,奈茶茶喜欢辰星染,辰星染喜欢我,秋棋也对辰星染有好感,这简直就是个闭环,叫我怎么解开啊。” “这关系,越理越乱,本来我不用参与其中的,但是现在这可怎么办啊?”云烟仰头望天,满脸的欲哭无泪。 同时,整个校园总有种暗流在涌动。然而我们的男主角辰星染出现的地方,哪里不是一副万众瞩目的地方。这感觉就好像是唐僧披上了袈裟一样光芒万丈地站立在取经大业上被唐明皇接见的场景。 “宿主,你莫不是忘了,自从学校里面人人都服下了秋衣之后,所有人都忘情了?”小六在旁边兢兢业业的提醒道。 “也对呀,那为什么秋棋的感情线被阻滞了?” “这个,就需要你去调查了。不过系统科研室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上次服用秋衣的时候,秋棋好像没有服用。” “她为什么没服用?”云烟有点生气。 “呵!搞半天这单相思还没有彻底完结啊。”云烟一口老气提在胸口。 “系统科研室的报告显示当时在学生宿舍楼下秋棋和奈茶茶同学发生了口角,至于是什么口角不明。” “这个系统科研室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好用,不仅可以制药,还可以实时显示整个校园各个地方的境况,不亚于一个隐形的监视器。呵!不知道校长他们知道了会作何感想呢?” “肯定气的胡子都歪了。”小六打趣道。 “好了,这就好办了,直接给秋棋喂秋衣不就行了。忘情,情之一字,甚是麻烦,我都想要忘情呢。” 第二天下午,云烟来到医院。 “秋棋,来,这是我给你的鸡汤,快,趁热喝。”云烟一脸小人的谄媚样。秋棋依旧呆呆的,木木的望着窗外的树木,悄悄地,有一片落叶刚好顺势滑落。 “受不了我的宿主了,怎么办?喂个掺了秋衣的鸡汤,喂得这么猥琐。”系统表示很无奈。 秋棋默默地,一声不吭地端过鸡汤,一口气喝了一下去。 “诶,小心呛着。”云烟出手制止。 “没事,喝药的时候也这样,没什么胃口,麻烦云烟姐了。” “没事没事。” “云烟姐知道我的药的名称是什么吗?” “氟西丁,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你是我的命,没你我会疯。” 云烟也呆呆的站在旁边,脑子里却是百转千回:“这秋棋从头到尾我记得也没和辰星染有过什么感情上的瓜葛吧?这怎么偏偏又增加了一道锁呢?” “哎呀,估计是有什么前情我们不知道而已。” “云烟姐走吧,我休息了。”秋棋说着就走到了床边,一副保护自己的姿态,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就连护士出现来给她输液都不知道。 云烟只好离开了。 第五十二章 吻 云烟走出医院的那一刻才反应过来,“既然大家都忘情了,那么我们撮合辰星染和奈茶茶的行动是不是可以提前了?” “宿主说得对。理论上是可以提前了。但是宿主别忘了,现在整个校园都在搞肃清校园恋爱,重树尚学风尚的活动。” “对哦,看来万里长征又退回第一步了。”云烟有点沮丧。 “宿主振作,要知道你马上就是那个又要和学校对着干的人了。况且还是让他们的第一名率先掀起这样一股浪潮,想想就觉得很刺激。” “刺激个鬼哟,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云烟一个人躲在角落画着圈圈,“哎,又要把我推出去当枪使了。” 云烟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系统最大,主神最大,积分最大。”啦。 在云烟休息了两天之后,她终于出动了,去找奈茶茶。 校园外的咖啡馆里。 “茶茶啊,你看我上次帮你找到了秋衣,解决了学校的困难,好歹我们也是好姐妹对吧?” “我茶茶从来不和谁做姐妹。再说了,你这样的姐妹,我一抓一大把。” 云烟只好“呵呵”赔笑。“总之就是,你和辰星染一定是一对,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是绝对不会染指的,你放心。” 云烟忽然有种自己茶味浓重的感觉,明明是对方才是茶茶啊,云烟表示欲哭无泪。 “看在你上次真的做了一件好事的份上,你想要说什么就说。”茶茶玩弄着手上的指甲盖。 “就是我会多多的制造你和辰星染的偶遇,但是到时候你就可以乘胜追击,接下来不用我教你了吧。” “最近学校在搞禁爱令,你还让我搞这出?” “没有,就问问你知道这个禁爱令什么时候会解除?” “其实这个禁爱令就是针对高层的,因为高层很多并没有丢失魂体,更加谈不上服用秋衣了,禁爱令也是为了让他们做一个表率。”奈茶茶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道: “至于什么时候撤销,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自己想要得到辰星染的爱的话,就必须得要解除禁爱令不是吗?” “你说的也对,但是我没必要这么着急。” “你不知道吗?辰星染喜欢的是我。” “对,他喜欢的是你,可是他表白的是我。麻烦你搞清楚。”奈茶茶一脸的咄咄逼人。 “行吧,就这样,我来找你就是告诉你我们之间可以是朋友,我,并不是你的威胁。” “再说吧。”奈茶茶满脸的漫不经心。 大概过了大半个月左右,秋棋出院了,她始终没有变的开心起来,还是这样子的郁郁寡欢的样子,但是相比较之前好了很多。 平静的参加完期末考试之后,云烟的有关于秋棋的部分终于达到了最大的100%,而奈茶茶这边,也因为好感度上升,最终好感度达到了100%。 “奈茶茶果然不负我所望。”云烟帅气的一抹鼻子。 “宿主,你这波操作,太迷惑了,求大神带路。” “诶,小六,不知道了吧,我把秋棋的感情线直接断了,她忘记了辰星染,是不是好好学习啦。 而奈茶茶这边,我只是找了奈茶茶谈话,表明他不再和我是敌人,这样一来,茶茶就不会时时刻刻盯着我这个敌人,就有时间攻略辰星染啦。 但是我唯一没想到的是,这次的任务结束的这么快,我还打算再在辰星染身上多多的下一些功夫呢。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啊。天道之子,不喜欢天道之女,这说不过去啊。” “好啦,小六,带我走吧。” “准备剥离魂体,请宿主做好准备。” “剥离魂体成功!” “云烟!”辰星染破门而入,看到的却是倒下的云烟。他咬咬牙,狠狠的说了一句:“不管辗转几个世界,我都会找到你。云烟,等我。”说着在云烟的额头深深地印下一吻。 第五十三章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洗魂术全套秘籍。 此次任务积分250, 当前积分400 分。 是否开启下一个任务世界?” “开启吧1” “开启下一个任务世界,虐恋情深。” “宿主请接收剧本,你所在的这个任务世界名字叫做虐恋情深。” “讲的是女主角暮云烟和上神司季之间的故事。” “暮云烟被玉帝派下凡间执行任务,然后不小心打开了青云峰的结界,放出了万古妖兽簌离,导致这个世界位面彻底崩塌的故事。” “你的任务是下凡间陪伴在上神司季旁边,帮助其长大成为世界主角,度过少年的关卡。” “任务很简单,就是按照玉帝的要求去守护司季,千千万万不能够放万古妖兽簌离即可,直到司季40岁之后方可离开。” “好了,任务宣传完了,宿主怎么样?这个任务够简单吧?这可是我海淘了很多剧本找到的?怎么样?我够不够意思?” “还行吧!话说你是去哪里海淘的?谁告诉你的?” “当然是我的好伙伴告诉我的啦!” “好伙伴?你还有好伙伴?谁呀?我怎么不知道?” 云烟头顶有千千万万个问号飞过。 “当然是我们系统联盟的好伙伴啦。宿主你是不知道,我们系统联盟是一个神秘的组织,由主神设立批准。” “就你们系统也有尊严的意思呗。我知道啦。” 云烟眼轱辘一转,说:”系统联盟里你有没有看得上的好系统啊?要不我们申请换一个系统?” “宿主怎么啦?是我这个系统做的不好吗?又陪聊天又陪解决危机的,宿主还有哪里不满意?” 小六在空间里面撅着个嘴,满脸写着老大的不高兴。 “哎呀,这一开始也不是我挑的,都是你们绑定的我。 “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换一个,至于你嘛,就好好的当一个体验机,你觉得怎么样?” “呜呜呜·,宿主,你不爱我了。呜呜呜,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哎呀,看在你这回给我找了个简单的剧本的份上,我就暂时勉为其难地用着好啦。” “不过宿主想要换也是没可能的,一直到了任务终结的时候,宿主都是和我绑定的。 “哼,休想换了我,休想取代我在我们家宿主面前的位置。” “哎呀,好啦,我知道啦,我只认识你一个系统,当然是只爱你一个系统啦。 “再说了,系统之间说什么爱不爱的嘛。对不对?” “我感受了莫名的歧视是怎么回事?” 小六脸上写了大大的不高兴。 转念一想,“你说的好像也对,还是我们的亲亲宿主大人说得对。” 云烟回到任务空间,边吃着水果边问:“那你,小六,你是男系统还是女系统?” “哎呀,宿主,你不是见到我了这么多回吗?我的话当然是男系统啦。” “诶,小六,要不你和我讲讲系统空间还有主神的事情呗。” “唔,系统空间,主神?”小六忽然有些奇怪“宿主想要听哪一方面的事情呢?” “都可以,你看我来了这么久,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拉上了船,多少还是要知道一点的吧?” “那我只会一点八卦的事情可以吗?” “当然可以。”云烟高兴的一拍大腿。 第五十四章 你不是弱鸡 “其实在我们快穿系统之中,每个人的系统都是要自我升级的。” “主神创造了我,要求就是寻找魂体碎片散落四方天地的人凝聚成为主神。 “每天有千千万万个任务宿主被绑定,每完成一个任务就可以获得积分,到达1000积分,就可以复活。” “嗯,这我知道。你不是要说八卦吗?” “对呀,八卦八卦,就是主神其实是有伴侣的,他的伴侣早就已经跟随他的魂体几千世了。” “但是在一次神魔大战之中,他的伴侣牺牲了自己,拯救了大家,然后主神就开始了漫漫寻妻路。 “这一晃,就是几千万年的时光。” “这样啊,我还说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云烟说完剔着牙,一副我是大爷的样子在系统空间。 “对了,宿主,这次的任务里面包含两个要点,第一个是不可以放出簌离,不论是你还是别人,第二个就是陪伴司季,但是不可以让对方察觉到你不是这个位面的,主角司季是青云峰上的外门下弟子。” “宿主是否接受任务?” “是。” 云烟才说完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带走了,不一会儿,灵魂缓缓地落在了一个人身上,云烟醒来发现自己正慵懒地坐在大殿上。 “拜见师叔祖,这是今年选定的内门弟子,请师叔祖查看。” 云烟一脸懵逼,但是还是强作镇定地说:“放那吧,我等会看。” “是。”外门弟子缓缓地走出。 “系统,为毛我出现的时候是个师叔祖?” “报告宿主,因为原来的师叔祖都到了大限至日还没有挨过雷刑,所以魂归九天了,现在轮到你来了。” “宿主,修仙的世界很残酷,不是说谁的名位高谁就有永远的决定权的。” “这件事,只是还没有被各大长老知道而已,所以大家都以为你挨过了雷刑,可以长生了。这才给你送来了名册。” “所以我也要挨雷刑?” 云烟虽然问了,但是早已心知肚明。 这么好的一个身份,怎么可能就简简单单地给一个任务,雷刑估计还得来一道。 云烟正想着,一个小仙童模样的外门小弟子就走进来,说:“师叔祖,这是为您受第三道雷刑设置好的金缕衣。” 云烟一听到有东西,两眼放光了起来, 但是听到“第三道雷刑,”整个人就变成了苦瓜脸。 后来的整整一天,云烟夜不能寐地缠着小六:“小六啊,我不想受什么雷刑,可不可以取消了啊?” “”小六,你最好了。” “小六,给我想想办法嘛? “小六,你们系统是不是吃电池,等回了现代,我给你好好充电好不好? “小六,小六,六儿,六宝~~~” 云烟一个劲的缠着小六。 “宿主,你的任务不要了?男主不保护了?” “宿主,我们系统不吃电池。” “宿主其实可以选择积分兑换,五百积分一次。”小六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近人情 “什么?你还不如杀了我,这么多积分可以要了老娘的命。” 云烟顿时怒不可遏“还真是应了那句,分分分,老娘的命根。” “保护男主有什么的?反正他一个外门弟子,估计也没什么人看得上他。”云烟一抬大腿,胆子倒是瞬间大了起来。 “你确定?”小六说着展开地图搜索技能,瞬间云烟就看到了倒在枯草上面和猪睡在一起的男主,司季。 “妈呀。这是谁?” 云烟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也是有点惊讶。然后恍然大悟道:“这个不会是司季?” “你说呢?” 小六没好气地说。 “哇咔咔,我完了。” “快带我去救他。” 云烟赶紧从高高的椅子上面走下来,走到了空空荡荡的大堂。 “宿主,难道你忘了,你是有瞬间移动技能的。 你是这个世界的大能,这个世界的师叔祖,不是弱鸡。” “对哦,对哦。”云烟才反应过来,乐呵呵地一凝神,一下子发动技能来到了和猪睡在一起的司季旁边。 第五十五章 岂止师徒之情 “水,水,我要喝水。”骨瘦如柴的司季喊道。 云烟赶忙从腰间拿出了携带的水壶,就着水给他喝了一口。 得到了水的少年幸福的弯起了嘴角,依旧沉沉的睡着。 云烟一摸脑袋,不摸到还好,一摸整个头都是滚烫的。 “神他妈,居然有人这么对待我们的主角。” “你怎么知道是有人这般对待他。” “正常人谁会来这里。” 云烟正在神游之际,猪圈外面一个瘦弱的小弟子呆呆的看着里面这个身着华服的漂亮女人,动作有些畏畏缩缩。 云烟刚想要抱起司季,一转头,也看到了他, 正好问个明白。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云烟的话不怒而威。小弟子吓得一下子瘫软在地。 “因为…..因为司季到现在都还没有辟谷,每天吃的很多,于是师兄弟们都说他是猪,只配睡猪圈。” 小弟子一口气全都和盘托出。 云烟默默地听着,气不打一处来。 拎起司季就往自己的大殿走去。 去了大殿,云烟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司季身上的伤口。 每一处都被结结实实地打出了淤青,骨瘦如柴的身子,凌乱的发丝,身上的臭气无一不在控诉着这个小弟子的惨状。 “真是奇怪,既然知道这是上神历劫,怎么会弄得如此惨,是巴不得他回不去是吗?” “宿主,可能是因为九重天有人故意的。” “你是说,压根就不想让他回到九重天?” “对!”小六斩钉截铁的表示。 云烟想着想着,吓出了一身冷汗。 云烟把司季带回了自己的大殿,又带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吩咐人热好洗澡水,自己亲自干干净净地把他洗了个遍才算完事。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给每一个伤口都上药,再结合自己的烈焰功将所有的伤口都清理了一遍,才放回床上好好地睡着。 而司季早已经烧得人事不知,做完这一切之后的三个时辰之后才醒过来。 醒来之后就拖着沉重的身体前来大殿道谢:“弟子司季谢过师叔祖的大恩大德。” 云烟坐在大殿上:“谢就不必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青云峰暮云烟手下的大弟子,司季。” 司季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盯着云烟看的瞬间,眼眶忽然红了。 “司季叩谢师叔祖的大恩大德。” 说着重重的磕着头。 今天的大殿外挤满了人。 大家都想要看看师叔祖捡回了一个小娃娃要如何处理。 结果众人惊呆了,师叔祖居然要让一个小娃娃当徒弟,一时间整个青云峰都沸腾了。 大家都在讨论这个小娃娃究竟可以待几天。 要知道按照之前师叔祖的性格,这样又弱又可怜的小透明估计会被早早地踢出去,但是现在,居然让他当了自己的第一个大弟子。 司季看着高高在上的师叔祖,忽然有种亲切感涌上心头。 但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表现,只好暗自下定决心“我一定要好好成为师叔祖最得力的大弟子。” 殊不知少年啊,人生路漫漫,长大后的你就会知道,自己对师叔祖这份感情,可岂止是师徒之情。 第五十六章 好一个妙人 当夜,云烟早早地就睡下了。 司季也算是个懂事的,见云烟睡下了,就没有打扰她,悄悄地退下了。 第二天,大殿上来了个身穿火红长袍的女子,玲珑的身段很好的包裹在火红的布料之下,墨色的长发直达腰际,背对着人群傲然挺立。 众弟子看到这个场景,都暗自思忖:这该是怎样一个妙人啊。 “啧啧啧,这身段,想必那面孔也差不到哪里去。” “咱们青云峰什么时候又新增添了一个仙子,是我太久没出来了吗?竟然不认识,快快快,和我说说,她是谁?” “这我哪里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你还别说,这身段,真是绝了。” 云烟收拾好自己,打着哈欠走上大殿,“大清早的谁啊?扰人清梦!” 只见红衣女子镇定自若的走上前来,说道:“我乃裳秀峰长女古灵纤,前来送拜贴特邀青云峰暮云烟和大弟子司季一同参加我的成人礼。” “成人礼?古灵芊?”云烟皱了皱眉,惊讶的抬起了头。 候在大殿一旁的司季看到云烟皱眉的样子,疑惑的朝着古灵纤望去,内心感到深深的厌恶。 “对,成人礼,小女子的。”古灵纤再次弯腰表示道。 众人看到这绝代双骄的身姿之上的面庞,不禁人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烟看到古灵纤的一刻惊呆了,面前的这个古灵纤脸部完全是毁容的,烧伤的痕迹触目惊心,还有少许鞭打的痕迹。 不看脸的话倒是个绝世出尘的大美女,但是这张熟悉的鹅蛋脸——云烟万万不会认错。 她木然地提起手指,指着古灵纤,激动到口齿不清的问道:“你……你……” “你是……古灵纤?你可……认得我?” 古灵纤满脸疑惑的问道:“你我第一次见面,此次前来也是父亲叮嘱,何来认识这一说?莫非师叔祖曾见过我?” 云烟这一听,顿时放下心来,连忙打着哈哈:“哦哦,你看这,人老了,容易忘记事和人。 “呵呵呵,还常常认错人。 “呵呵呵,莫怪莫怪。” 古灵纤这才敛了神色,放下心来,眼角闪过一丝阴骘,说道:“信既已带到,望师叔祖千万赏脸。晚辈就此告辞。” 说完便转身朝空中飞去。 “暮云烟,你等着,前世你欠我的,我统统都要夺回来。” 众人站在殿外,看着这白衣飘飘的身姿,再看看那丑陋的疤痕,每一个人心底多多少少都有些替这女子遗憾。 “系统系统,小六小六,怎么回事?古灵芊怎么也在?” 小六风风火火的赶来:“报告宿主,这个古灵纤是第一个位面古灵芊的分身。” “她其实也是个任务者,目标和你相同,但是第一个位面她没有赢过你,所以应该是被系统惩罚丧失前几次失败记忆了,现在从头开始了。” “什么?你怎么知道?难道任务者不止我一个?”云烟顿时很崩溃。 一直我也是刚刚才发现自己的系统被干扰,所以一直在检测,你叫我的时候我刚好急匆匆的赶过来。“ “那为什么第二个位面她没在?还有啊,她这次的任务和我一样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刚刚检测到她的任务这次是和你完全相反的,可以说她是你的仇人。” “哦?为什么?” “因为我检测到她的系统是女配逆袭系统,此次任务是成为世界主角,夺走主角气运。” 第五十七章 爬出了坟头的成煜 成人礼上,古灵纤身着白衣素服缓缓向正堂走来,云烟也稍后赶到,浅浅落座在侧堂的椅子上面。 古灵纤的父亲落座在正堂上,“好,纤纤,今天是你的成人礼,有什么要对大家说的吗?” 古灵纤盈盈起身,施礼道:”各位亲朋好友如今在此相聚,纤纤深感荣幸,接下来为各位弹奏一曲《琵琶行》。” 司季站在一旁,云烟叫到:“司季,快坐下吃东西呀,傻站着干嘛?” 司季呆愣了一会,迟钝的说:“好的,师叔祖。” 古灵纤的琴声悠扬的响起来,悦耳的声音回荡在大堂之内。 琴声夹杂着些许的泉水叮咚的声音向四周回荡,涤荡了整个房间的空气,透明的尘埃都变得清明起来。 古父和云烟等人刚要动筷,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 云烟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男人率先开口道:“伯父,成煜来晚了,望伯父见谅。聊表谢意,不成敬意。望伯父收下。” 古父抬起头,放下筷子,顿时有些愠怒道:“你这哪是来晚了,你这怕是佳人有约吧?” “实在对不起,伯父。小生这厢有礼了。” 云烟听到成煜的名字,以为自己听错了,向系统怀疑道:“这不是第三个位面吗?成煜从坟头爬出来了?” 小六显得冷静很多,说道:“应该不是,我也不清楚,是否是时空位面穿梭通道出现了问题故障,看看有没有人处理?” 云烟一时不知如何接话,闷着头吃菜。 古父叫古灵纤过来吃饭,古灵纤应下。 又说道:“父亲,既然是我的成人礼,多少应该让我多多发光发热,就让我来为大家再弹奏一曲吧!” 古父应声答应,云烟在饭桌上小声问“成煜,成煜,你来这参加成人礼,是谁怎么带你过来的,毕竟这可是不同的地方和世界?” 成煜回答道:“我通过时间通道来的,就是为了送个礼。” “哦哦。”云烟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也不好细问。 “哦哦,那你还记得第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吗?”云烟问。 “不记得了。来的时候必须清除记忆才可以顺利穿梭时光通道,以免被卷入时空缝隙。”成煜答道。 “哦哦,外的时候都是感受不到的,你居然可以直接通过。”云烟一阵惊讶。 “那就奇怪了,我来的时候倒是没有被清除记忆。” 话说间云烟有点心虚,毕竟第一个世界发生了很多事情。 古灵纤弹奏完之后,落座。 一场饭气氛冷的尴尬。 “父亲,吃完饭我们去比武吧?” “你安排。” “云烟,来,带上你的剑,我们比武。上个世界没有好好较量一场,实在可惜,现在找个时间切磋切磋。” “好啊。”云烟接过剑。“三招内定输赢。” “好!”古灵纤这次到也不拖泥带水。 三招过后,古灵纤输了,拿起剑,说道:“我输了。承让承让。” “其实,我更加擅长其他的,要不我们比其他的吧。” “约定就是约定,还是就比一场吧,改日再比。” 要是往常,云烟一定爽快的答应了,但是现在,云烟还是决定守一下规矩。这个师叔祖的身份,可有司季在旁边看着呢,司季虽说年龄不大,但是还是要教小孩子一些好的习惯。”云烟信誓旦旦地想。 “嗯,对,就是这样。”云烟想完重重的点了下头。 古灵纤看了看云烟,不由好笑道:“云烟,你点头做什么?” 云烟如梦初醒,“哦,没什么。” 司季走上前来,说道:“灵纤小姐可否赏光,一同看看你弹琴的手势,可否指点一二?” 古灵纤也没推脱,来到了琴架前面。 第五十八章 委屈巴巴 婉转悠扬的乐声响起,成煜看着古灵纤,说道:“上个世界很对不起,但是你也知道,自己犯的错还是要自己承担。” “不知您想说什么,我们好像不认识吧,最近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说认识我?” “你,不记得我?” 成煜略显的惊讶。 “不是不记得,而是我们才第一次见。” “好吧,你可能失忆了,但是我还是要说,否则后悔一辈子的。” “我们不是要看我的指法吗?” “好吧。” “开始吧。”古灵纤什么都没有说,她的眼角闪过一丝阴郁,想道:“亏我前世对你那么好,还不是一腔热情付诸东流,记得你又如何,能够弥补你带给我的伤害吗?根本不能!” “古小姐,古小姐,你在想什么?”成煜看着失神的古灵纤问道。 古灵纤被成煜的声音叫醒,快速的敛了神色,双手抚在琴弦上,不紧不慢地弹奏了起来。 成煜也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脑海之中全是前世的事情,一遍遍的在脑海之中回放。 一个时辰之后,成煜也离开了,古灵纤还是呆呆的坐在琴前。 送走成煜之后,她就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想道:“究竟要怎么样才可以让司季活不过四十年?” “看来还是得要点手段了。” “哼,暮云烟,咱们走着瞧。” 成煜,既然这次,你已经不是我的主角,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你加在我身上的,我一定百倍奉还。” 云烟参加完成人礼之后就直接回到了自己修炼的大殿之内,司季小心的侍奉着,先是燃好了香炉,然后再做好碳火,给云烟送过去。 “师叔祖,现在寒冬腊月的,拿个暖炉暖暖手吧!” 云烟抬头,看着少年清澈的眸子,清澈而干净,却又幽深得像是一潭水,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云烟顿时很尴尬“还有没有天理,少年啊,别用你那迷离的小眼神勾引我好不好,再这样下去,老娘的节操快要保不住了啊!” 云烟还是收敛了自己的花痴,说道:“好了,你放在那里吧。” 云烟摆摆手,就让司季退下。 “司季还有话要说,请师叔祖允许。” “哦?小司季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师叔祖,现如今我是您的大弟子已经很久了,请问什么时候传授我功法?” 云烟听了有点尴尬,干咳两声说道:“对呀,我怎么忘记了这茬,你看我。 “我这里有几本内功心法,你先拿回去练练,选几本看着练,要是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 司季走上前,接过云烟手里的心法,说道:“谢谢师叔祖。徒弟一定好好练,待到誓师大会上为师傅争光。” “嗯?你刚刚说什么?誓师大会?这是什么?” “师叔祖果然是老了,誓师大会就是各门派比武试练的日子啊。师傅放心,徒儿一定拿一个好名次回来。” “咳咳。那个司季,你也别太拼了,我没要求你做这些,你可以安安稳稳的就当好我的大弟子就行。” 云烟一听要比武,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司季忽然变得有些疑惑:“师叔祖是不喜欢我参加吗?” “还是师叔祖担心我的安危,怕我出什么问题。” “师叔祖一向很疼我,一定是这样的。” 司季想着便问道:“师叔祖不用担心,司季已经长大了,况且最近也一直勤加修炼,相信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真的不要太拼命,我不用你参加。到时候我会和门派的长老们说了。” “师叔祖,这是我证明自己的一个机会,我一直都以为师叔祖会支持我的。” 司季突然有点委屈巴巴,小脸憋的通红,双眼噙满了泪水。 云烟一看这架势,突然有点于心不忍了,想道:“男孩子嘛,难免磕磕绊绊的,我还是不要过多干涉了,毕竟还得要让他成为世界主角呢。” “好吧,那你去吧。最近筑基期修炼的怎么样?” “我已经突破筑基了,最近感觉好了很多,多谢师叔祖挂心了。” “那就好。”云烟显得漫不经心。 鬼知道司季为了筑基花了多大的功夫。 作为门派内资质最差的弟子,司季入山门5年了依旧没有什么起色,只能够干一些外门弟子干的最低级的洒扫的活计。 入山门之后的人时间年龄界限会变得模糊,外貌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当初为了投入山门,他自愿放弃了人世间的荣华富贵,来到这里做起了最低等的活。 日日被侮辱,到后来直接被断了吃食,被抓去和猪睡在一起。 司季想到这里,拳头攥的紧紧的,抬起头好想看神邸一样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师叔祖,眼里满是痴迷与迷恋:“还好师叔祖来了,她是来救我的。我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下去吧。”云烟打开书,让司季离开。 司季退了出去,袅袅的香炉的烟缭绕在整个大殿。 第五十九章 半价卖玉 司季离开之后,一个人徘徊在大殿外,手里拎着师叔祖刚刚送给他的书。时间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脚下的青阶石板已经踩过无数次,他抬头望着烟雾缥缈的青云峰还有当时他独自一人爬上来的登天梯。 司季满腔的水汽氤氲之感在内心缭绕,心神却随着这道登天梯飘飘荡荡到了很遥远的以前。 话说那天成煜离开成人礼之后,人就不见了踪影。 他本来属于尘世间,而云烟居住在世外,估计一时半会也是找不到的。 况且两个人还有一段感情在那里摆着。 但是成煜知道,自己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上一个世界的时候自己听说云烟坠崖之后自己也莫名其妙的被人暗算,起初他还以为是三皇子暗算了他,但是后来一想,他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 之后醒来就来到了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面失去了王爷的身份,变成普通平民的身份落差感让他感到郁郁不平。 但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在树林里面闲逛。。 他想起成人礼上面的云烟,自己找了好久才打听到一个自己熟悉的名字,古灵芊。 之后还出让了自己心爱的挂坠,满心欢喜的以为可以问到点什么,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那日云烟问她怎么来的,成煜撒了个谎说是时空隧道来的。 因为他觉得,云烟再次见到他除了惊讶什么异样都没有,只能说明前面的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完成了也就没必要在纠结完成的究竟是不是自己了。不是吗?”成煜自问自答,有点失落。 “煜王朝怎么样了?” “父王找到了没有?” “三皇子处死了吗?” “云烟又是和谁一起完成的任务?” “完成任务之后云烟为什么没有察觉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性格了?” “是不是从始至终,云烟的心里面都没有有过我?” 成煜的脑子里面填满了问号,无从解答,便只好出发去寻找答案。 “我记得成人礼那天古灵芊好像是叫师叔祖,看云烟打扮应该是修仙之人。看来只有问问人了。” “老人家,附近修仙的宗派请问有哪几家?” 老人回过头,看了看成煜,说道:“修仙?凡人修什么仙?公子怕是话本看多了吧?” “呵呵呵,不好意思啊,打扰了。”成煜这才想起,修仙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皇亲,官员间流传。 其余的都是山上派人下来秘密选拔再集体试炼的,试炼通过即可晋级。看来只能去其他的地方看看了。 成煜走了一上午,才终于走到了祥云镇上,他实在是又累又饿,摸摸兜里面,一两银子都没有了。 成煜顿时苦瓜脸。 略一思忖,摸了摸腰间,还剩下一块玉佩,“哎,这可是带了好多年的玉佩啊。” “早知道当时赶快拦下她问个清楚了,现在人也找不到了。” “只能卖了这块玉佩了。” 当铺内。 “您好啊,想要当点什么?” 老板接过玉佩,顿时眼前一亮,但是过了一会还是郑重其事地问:“你从哪里得到这块玉佩的?” “这就是我的物品,我已经戴了很久了。” 店小二满脸严肃的问道“你看这块玉佩,色泽温润饱满,一看就是上等货色自不必说。” 店小二眼轱辘一转,说道:“但是上面的雕刻显示是龙图腾,和凤凰图腾是一对的,前几日收了个凤凰图腾的,你是不是她的亲戚啊?” “前几日?凤凰图腾?在哪里?可否借我一观?” “这个…….”店小二面露难色。 “麻烦店家了,这块玉佩可以半价给你。”成煜看店小二的神色犹疑说道。 小二回头看了一眼后亭的方向,眼珠子滴溜溜转,说道:“这也倒是可以,但是你只可以看一小会。” “好的,没问题。” 店小二说完就去右边厢房找了一阵,不一会儿就出来了:“呐,就是这个。” 成煜接过玉佩,打开,仔细的端详了一会,放回原处,问道:“敢问小二,卖这块玉佩的人是什么来头,去往何处了?” “去往青云峰了,至于是什么人我就不知道了。” “青云峰在什么地方?” “修仙的地界啊。就在城东往东北走三里地,然后你就得碰运气了。” 成煜顿时喜出望外,“敢问店家是如何知道修仙的地界的。” 店小二斜瞄一眼成煜,道:“诶,罢了,我就告诉你吧,每过五年青云峰就会派人下来寻找弟子,去参加试炼,之后会抹去他们的记忆。” “我们店一直都是负责和村长一起承办接待的。 “我是看在你半块玉佩的面子上才告诉你的,你可不要到处乱说啊。” 看你也是个富贵人家,莫非也想寻这仙门,得道?” “不是啦,我是去寻人的,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此刻后堂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瞪了伙计一眼:“收个典当的东西半天收不好,是不是不想干啦?” “是是是,马上收,马上收。” “拿来我看一眼是什么玉。”中年男子说着拿走了玉佩。 “和田玉,还不错。” “开价多少?” “两千两。” “我答应半价卖给你们。” “那就说定了,离柜概不退还。” “行。”成煜拿上银两就离开了。 第六十章 大写的问号 成煜来到山脚之下,山脚之处有一道小河,小河通往不知名的远方。 成煜顿时感到有些困顿,四下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入口之处,只能站在原地着急。 扭头转过身拐了个弯,听到一个山洞内传来泉水叮咚的声音,想进去看看,却被刺藤拦在门外。 他斩断刺藤之后,来到山洞内,山洞内有一方石桌。 石桌上摆着一些小石子和几个野果,成煜坐下看了看桌子上的小石子,摆的似乎很有规律。 成煜刚想要查探一二,小石子被一阵风吹落在地。 说话间一个放牛的牧童路过,问道:“你是谁?来到山洞想要干嘛?” “在下想要寻找青云峰。不知小弟弟可曾知道?” “知道也不告诉你。”小弟子心中暗自想道。“你是谁?来这干嘛?哪里人士?” “我叫成煜,煜王朝二皇子。” “煜王朝?没听说过,我们这里只有宋朝。” “来这里做些什么?” “就是来看看青云峰。” 放牛牧童没说话,盯着滴落的水滴看了好大一会儿,问道:“这里就是青云峰,你来青云峰干嘛?” “找人,你们师叔祖。” 放牛牧童回过头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牛,“行吧行吧,去吧。 “等到这块水滴落的冰化了,你就可以看到等云梯,很高,至于你上不上的去,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成煜盯着这块冰看,从中午一直等到下午。 夜色快要来临。 成煜找来干草,就地坐着。 直到第二天,冰也没化,只是比昨天小了一点。 成煜心里有些懊恼,这是什么冰,这么久都不化,现在是大夏天的好不好。 没办法,成煜回到了石桌前,脑海里面回忆着昨天那些石子掉落之前的样子,凭借着记忆把他们一点点的拼凑了出来。 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想出个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成煜又回到水滴冰的地方,看了一眼昨晚滴到今天的冰块,冰块上出现了一个凹陷。 成煜若有所思拿出刚刚拿过的石子,一个个地试,试到第五个的时候石子和冰块凹陷处重合到了一起。 “隆!” 门打开了。 成煜走进去,爬上等云梯,不一会儿就爬到了500阶。 看着脚下的此起彼伏的山峦,又望望上面好像永远也爬不到头的地点,稳住心神,继续前行。 等到爬到青云峰峰顶,已经一千阶了。 少数几个小弟子经过成煜面前,都莫名其妙的望着他。 成煜尴尬的笑着走过了峰门。 云烟此刻正在对着司季,教授他内功心法。 成煜老远就看见了云烟,走上前去。 “云烟,好久不见。” “诶?成煜?你怎么在这?” “我特地来找你的。” “找我?特地?什么事?” “就是问问你前一个世界的事。” “前一个世界?前一个世界你不是没在?” 顿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你说的是第一个世界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止待过一个世界?” “诶呀,什么世界不世界的,都一样啦。” “别太在意。”云烟试图蒙混过关,毕竟这些事情不能让位面的人知道。 成煜顿时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但还是只好往下问:“煜王朝怎么样了?我父王找到了没有?三皇子被处死了吗?” “你不是一直在我身边?” “不是。我当时在你坠崖之后也被人暗算了。醒来之后就来到了这里,至于那个世界里的我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道。” “那我之前是和谁在一起,我的天!”云烟顿时有些崩溃。 第六十一章 游魂般的存在 云烟感到一阵疑惑,但又不知如何才好,有关于系统的疑惑一直萦绕在心头。 想起后来自己易容见到成煜的时候,的确是所有的事情发生的不太像是成煜做得出来的样子。 现在成煜就站在眼前,好像已经和自己很陌生了。 云烟回答了成煜的问题之后,成煜显得有些失落。 “小六小六,为什么这个成煜不承认我们之间的事情,也不承认和我有过一段感情了?” “报告宿主,系统检测到位面曾经崩塌过,也就是说大煜王朝的成煜曾经被人夺舍过,和你有一段情的并不是他。” “那他是谁?” “经检测,自从位面崩塌,王朝易主这些都不是真正的成煜,而是来自某个河外星系的不知名碎片。” 云烟顿时心下了然了,对面的成煜是答应了自己婚约的成煜,也是那个权欲滔天的成煜,是那个可以为了王位放弃自己的成煜。 可现在,王位不是他夺取的,而是由别人代劳的,自己的身份虽然坐上了王位,但是自己却没有实现。 成煜自己可没有那么大的兼顾天下,怜悯众生的心胸,但是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挽回了。 云烟忽然有点心疼成煜。 “云烟,我们之间的缘法算是了结了,后来的事情也不是我做的,你也完成了你的任务,在这个时代我也找不到我的归属。至于我们之间产生的感情,先放下留待后来人处理吧。” “你接下来要去哪?去干什么?” “接下来估计先在这个国家旅行一阵子吧。” “你还有野心吗?” “没了自己所引以为傲的一切,你觉得我还有那个野心去争夺王位吗?权利,金钱,名望,地位,身份都失去了,这个世界对于我而言就是一个游魂般的存在。 “不被天道所容,也不被世人所容,找不到安身立命的根本,脑海里面游荡着的也是过去一切的声音,所以你觉得我还有野心吗?” “不,你只是没有前行的力气罢了。” “休息的确可以让你的世界开阔起来。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休息了,很多为你而准备的事情就失去了它的意义。难道你想要和你的事情失约吗?” “我的确不想失约。但是内心太多的承诺,过往,画面在心中不停的倒带。” “我们山门有一个修炼的法门,你要是愿意放下你在人世间的名望,金钱,地位,权利。我就让你成为我的二弟子,从此开始你的修仙之路,你的决定是什么?” 成煜看着云烟,一抹惆怅涌上心头:“行吧,我愿意成为你的二弟子。” 青云峰外,烟雾缭绕,丝丝清凉浸润心脾。 司季站在大殿外,默默地听完这些话,转身走了。 誓师大会的时间越来越迫近,所有人都在准备着,各个摩拳擦掌,准备一展拳脚。青云峰内各大门派的弟子集结在一起。 青云峰主要分为7个门,云烟是季景门,外面还设置有杜仲门,惊澜门,七伤门,开洪门,休业门,生息门。 这七个门共同居住在青云峰之内,在凡尘人世主要负责管理人的飞黄腾达之路。 “师叔祖,第三道雷刑将于明天正午12时到来,金缕衣已经送到,请师叔祖过目。” “好的。”云烟走下来,接过金缕衣。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云烟百无聊赖的坐在大殿上,感到有点渴,就喝了杯水。 她走出大殿外,天空之际乌云阵阵,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姿态,好似千军万马乘着风而来。 云烟集中精神,蓄力之后站在原地,手握藤条手杖,向上举起。 最后时刻终于到来了,天空中的惊雷由远及近,划破了整片天空,最后结结实实地挨在了云烟的身上。 云烟只是感到一股强烈的震动在体内蔓延开来,最后体内的丹元应声而裂,云烟双腿跪地,倒在地上。 “师叔祖,你还好吗?” 司季连忙走上去抱住云烟。 云烟抬抬眼,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感觉体内的血似乎在不停的涌动,想要冲破血脉的束缚。 最后一口老血喷薄而出,彻底失去了知觉。 “师叔祖,师叔祖!你醒醒啊?”司季感到一阵绝望。 虽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是还是没有逃得过雷刑的追捕。 金缕衣上面,鲜红的血色蔓延开来。 第六十二章 刽子手司季 云烟倒在血泊之中,衣袖上沾满了血迹。 成煜和司季都在一旁守候着,没有上前。 他们知道,这第三道雷刑至少要挨过三次,强度由强而弱,这才第一道,一定是最强的。 果不其然,天空之中黑云阵阵,第二道雷刑有蓄势待发之势,裹挟着层层乌云,朝云烟倒下的方向奔涌而来。 “嘭!”一道闪电划破黑色的天空,云烟再次挨受了一道雷刑,脸色惨白。 口中的鲜血蔓延到了脖子,金缕衣被烧得破碎不堪,由金色变成了铁锈色,附着在云烟烟青色的衣服表面。 成煜走上前为云烟擦去血迹。 此刻云烟再也睁不开眼了。 她模模糊糊听到众人站在旁边喊自己的名字。 云烟的魂体此刻被强制脱离自己的身体,漂浮在自己的身体上空,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完了完了,小六,我不会死翘翘了吧。我怎么提前交代在这了?” “宿主,雷劫不是那么容易的,还有一道呢。” “那我还活得成不?” 云烟眼看着下方惨兮兮的自己,有点不确定的问。 “我也不知道,看造化吧。” 第三道雷下来的时候,云烟的魂体受到强烈的拉力又强制回到了自己的体内。 “啊!唉呀妈呀,真疼啊。”云烟在内心叫嚷起来。但是表面,早就已经不省人事。 成煜和司季把云烟抬回大殿。 路过好奇的其他门派的弟子纷纷回去报告了自己门派的长老。 长老们最后匆匆赶到。 “不是说雷劫已经渡完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师叔祖怎么样了?” “需要我们来帮忙吗?” 各位长老热心关切道。 杜仲门长老走上前去,为云烟把脉。之后神色凝重地拧着眉,说道:“云烟的灵识尚在,神识不稳,脉搏稍显混乱。 “但是这幅身体太过娇弱,估计是支持不住这样的雷劫,倒下了,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重塑肉身。” 生息门门主也说到:“重塑肉身固然可行。 “但是这牵扯到众生来往凡间仙界的衔接问题,一时半会估计也找不到合适的肉身。” “但是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是等不及了。” 惊澜门门主想了想,说:“要不我们放出消息给凡间的仙界弟子,加快寻找吧!” 司季走上前来,打断众人的思路,说道:“不用了,有自有办法救师叔祖。” 众人满脸问号:“你有何办法?” 接着就是鄙夷:“你有何办法?一个小辈而已。” “前几日师叔祖送给我几本书,我都翻阅完了,上面就有重塑肉身的办法。不过此法颇废些时日,各位不用担心了。” “你前几日借的书,意思是你还没有认真修习过,连实验都没有过,你有何把握救活你的师叔祖?” “我曾经用一只竹节重塑了一只猫的肉身,这样算吗?” “算倒是算,你塑造的猫现在还活着吗?” “猫还活着,你看角落里那只就是了,而且我还给它开启了灵智。” “那为什么不凝魂之后直接灌入猫身呢?” “这怎么行?师叔祖怎么可以做猫?” 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云烟表示很无奈,自己居然一不小心就把自己这脆弱可怜又无助的小生命交到了两个刽子手身上。 第六十三章 云烟=老母亲? 司季来到门派后山,精心挑选了一根竹节。 他仔细打磨之后为竹节灌注入灵力,然后模拟云烟的样貌做出了身体,最后将云烟的魂体镶嵌进去,一切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由于是第一次做,还有点不太熟练,竹节的形状修饰的不太好,导致云烟的魂体无法完全完整的融入进去。 成煜此刻也加入进来,利用自己的精神力为云烟修缮身体。 这个精神力是成煜来到青云峰之后才开启的实测可用技能。 “好了,只需要静候三天,就可以知道我们的方法成功没有了。”司季老道地说道。 “嗯,你接下来要去干嘛?”成煜问,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额,那个,我的意思是说,接下来我来照顾云烟就好。” “也好。”司季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誓师大会出发在即,司季也是日夜修炼,成煜作为后来入门的弟子,没有经过外门弟子的试炼直接进入了内门弟子二弟子的行列。 这多少招致了人们的不满,况且他还不是什么世家大族,而他的来历,知晓的人也不算是很多。 但是碍于云烟作为创始人的身份,谁也没有说什么。 誓师大会一旦到来,开启秘境,到时候青云峰诸位弟子均有三天时间进入接受试炼,驯服属于自己的魂兽,以魂兽驯服的多的人获胜,年年如此,无一例外。 三天后,成煜在大殿内右侧的暗室里面修炼云烟提供的内功心法,正在经脉逆行,妄图冲破血脉力量之际,云烟转醒过来。 刚刚脱离了混沌的神思顿时变得清明起来,想抬一抬手臂都发现有点无力,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和原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只是皮肤更加莹润透亮,细细的血管更加清晰可见了,身材也更加凹凸有致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无力,抬个手都觉得费劲。 云烟运行了一下丹元,发现体内各个通道也是通畅无比的。 云烟抬起头看到成煜闭目端坐,看神情状况并不是特别好。 活跃的各个分子游走于他的体内各个部分,不断地冲撞,消融,肢解,再重新汇聚,消融,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成煜的表情也似乎越来越痛苦。 云烟起身,走上前去,随手拿起一本书,立在成煜的颅顶,说道:“你的丹元快要通过颅顶消散了,注意运行小周天一周,找到你的丹元,同时顺着他的经脉运行游走。” “不要被外物所扰。” 成煜照做了,房间不一会儿安静下来,周遭的尘埃和空气似乎在叫嚣着,但是任凭他们怎么叫嚣,成煜的体内似乎都稳定了下来。 大殿外的长青石板上,大长老正在宣布着:“誓师大会即将开始,各位弟子请做好准备。” 成煜敛息屏气之后,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像一道闪电,直接投射进入案桌前的柜子上,柜子吓得瑟瑟发抖。 “誓师大会快要开始了,你也赶快去吧。” 说着露出了老母亲般深情的目光,敦促而又严厉,温柔而又充满训诫。 “等我。” 说完拿起宝剑朝外面走去。 青云峰的天空总是阴沉沉的,像是诸位弟子欠了他很多钱似得,浓的化不开的愁雾铺洒满了整片天空,很少有阳光普照的时候,碧瓦蓝天的景色更加是少有的很。 司季早就已经站在人群之中等候,成煜走上前去,也加入了队伍。 随着一声庄严地声音:“试炼开始。”秘境的门被缓缓打开了,众人随着司季和成煜走了进去。 第六十章 上古大帝盘古 众人刚刚进入秘境,整个天色就黯淡了下来。 诸位弟子也迅速的被分为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团体,这个秘境的通道似乎是弯弯曲曲的。 成煜和司季刚刚进入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带跑了。 两人之间也迅速拉开阵势。 司季一个手刀,劈开一个空间。 空间里面缓缓走来一个人,棕栗色的头发,身高八尺,身着兽衣,脚底踩着祥云靴。 两人并不说话,司季定睛看了看, “这不是自己在古书上看到的上古大帝盘古吗?怎么会来到了秘境?” 想了想,还是不做问答,做了个表示尊敬的手势之后,直接开打。 用掉了一成气力之后,司季感到不对劲,这个人怎么变成了一只吊睛大虫,横亘在司季面前。 它有无数双耳目,大大的眼睛眨巴着,开合着。 司季甚至看到他的眼睛里面有无数的虫子,细菌在缓慢地爬动,映射在白色的透明的眼睛上,直接写成了一个“目”字。 略一凝神,司季牵动周围的一棵树枝,准备发动攻击。 “亲亲主人你回来啦?人家好想你呢。”这个吊睛大虫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只软萌瑞兽的模样。 空气之中幽幽的飘来一句佛家诫语:“世间诽我欺我谤我如何处之?忍他由他你且看他。” 似是金科玉律又好似带着某种邪性,狠狠地重压在司季的肩头。 司季一个少年郎哪里受得住,直接单膝跪地,送了膝盖,膝盖之下的黄金也瞬间消失。 眼前这只软萌的瑞兽摇身一变,凛着清冷的眸子说道:“爱我,你怕了吗?” 简单的一句话,直击司季的心脏。 司季的心脏瞬间开始强有力的跳动起来“扑通扑通,扑通扑通。”脸上也出现了细细密密的血纹。 此刻。 秘境之外的美杜莎开启了晨练,动人的歌喉搅扰着世人的内心。 由清冷渐入迷乱,由迷乱渐入癫狂,由癫狂渐入风平浪静,由风平浪静又步入和风细雨。 门派之外。 “是谁在干扰我们的弟子试炼?” 云烟走出门外看到一圈一圈的魔音贯穿进来,缭绕进入秘境。 “不用搅扰,安心等待即可。” 所有的声音反反复复地纠缠着司季,。 所有存在于成煜体内的活跃分子不断地和外部的声音建立联系。 它们似乎要脱离这具身体,又似乎要带走些什么。 司季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本来想要倒在地上的,但是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倒下,不能倒下。” 眼前这个萌兽似乎不受控制的被迅速吸纳进入司季的体内。 萌兽残存的兽性不断地在司季体内冲撞着,似乎想要突破这一层皮囊,却又显得那么无力。 “来吧,我不怕你。” “哎哟喂,我好怕怕哟。” “你有本事来呀?” 接下来就是萌兽的攻击。 它用魅惑的声音说着,“有的人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出场,进入你的生活,为了什么或者不为了什么。 相遇,本也是很好的答案,可是在这个答案面前,我们有时候会显得很无力。 很脆弱,很悲伤,很难以走出去。 内心的一点痴恋会在内心叫嚣着要冲出去,内心的一点贪恋会叫嚣着去做别人。 事件从来不是单一因素,事情也从来不是环环相扣。”萌兽发动了共情攻击。 第六十五章 团团上线啦 眼前的萌兽由最开始的躁动不安到后来的逐渐归于平静,像一只大熊一般睡在那里。 司季端坐在瑞兽面前,显得平静而安宁,周遭的枯黄的树叶随着司季内力的运行不断地循环流转在司季周围。 叶片逐渐由枯黄转向碧绿,树叶化成锐利的冰雪朝着萌兽砸去。 不一会儿瑞兽身上就砸出了大大小小的冰渣,冰渣像是一团团面团和面包屑头皮屑一样撒落在一旁。 司季起身,轻声招呼道:“嘿,小兽,跟我走吧。” “叫谁小兽呢?我是正儿八经的团团,你叫我团团就好。” “那你之前的主人是谁啊?怎么起了个这个名字?” “之前的主人啊,你等我搜索会记忆。” “记忆搜索中。”团团说着站立在一旁。 “对不起,忘记了。” “所以,我是你的主人了吗?” “理论上来说是的。” “那就好。” 穿过层层叠叠的森林,迷雾笼罩之下的树影也变得生动起来, 成煜此刻姗姗来迟,走在后面看到司季牵着一只大熊一样的动物,走上前问道:“司季,你收服了一只瑞兽了?” “对呀,刚刚才收服的。” 两个人眺望着秘境之内的山峦此起彼伏着,包裹着这座童话镇般的秘境之镇。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找魂兽?” “这个镇子挺不错的。我先行一步。”说完成煜就飞身而下遁入了这座城镇之中。 城镇内部依旧人来人往,所有的人生活在其中,和外界似乎没什么两样。 成煜正感到惊讶之际,看到天空之中的远处放射着些许的血光,血光冲天,大凶之兆。 而且周围的人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没有人说一句话,成煜才意识到,原来这里的人是不会说话的。 彼时司季带着自己的萌兽也行走在这座城镇之中。 “主人主人,你还要去再猎捕一只魂兽吗?” “看情况,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越多越好。” “主人,你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啊?” “试炼,每年都有弟子进入这里猎捕魂兽,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这个地方这么大,我一直都在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虽然最开始不知道你是不是,但是我喜欢强大的人。” “所以你认为我就是一个强大人的人?” “也没有,就是在这个地方呆久了,可能太过孤单了吧,想找个人做做伴。” “哦,其实我在外面并不是特别强大的,只是一个门派下的弟子而已。” “哦,这样啊。” “对了,你怎么知道这里是秘境的?你在这生活了多少年了?” “我本来不是这里的萌兽,一万年前我来到这里进入休眠,所以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太记得了。” “嗯。了解了。” 司季内心想道:“要是云烟在,一定觉得这个萌兽蠢得很。” “那你会什么技能?” “我会的技能和大招不是对你放过了吗?我觉得你可能就是天生来针对我的。” “这我还能怎么说。” 第六十六章 时空之门 成煜穿行在镇子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向前行走。 魂兽的寻找也暂时失去了它的意义,成煜一阵沮丧。 很多的时候无力感的来袭总是巧妙而猛烈的,他让我们猝不及防,却又让我们为之神伤。 成煜此刻就是这样的心境,他的脑海之中思绪百转千回。 “如果云烟在身边的话,他一定会感到对于司季早早就拿到了魂兽感到嫉妒,可现在,云烟不在。” “嫉妒强者,嫉妒实力,嫉妒能力,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成煜自我总结道。 我过去就是喜欢她这样的嫉妒。这样的嫉妒像是她手里的一根线,缠绕着不知名的人,完成不知名的人生,消融,瓦解,再重生,失去,寻找,才得到。” 成煜继续走在大街上,前行的步履维艰让他感到阵痛不已,磨难随时存在,但是幸福也会接踵而来。 终章出现的太多的时候,成煜脑海中不断地播放着云烟的画面,没有一丝表情地面对着这些来自生命的礼物,却无法再伸出手去接,想要过去消亡,一切也都是徒劳无功。 除了无止境地循环与跌落让他感到丝丝的痛感,带来些许的冰凉,好消磨掉生命的未竟的野心与梦想。 成煜看到这个世界生命的绸缎不断地展示着他的壮丽与柔软,同时也倾诉着他的执着与神奇。 成煜的深情一点点的被带走,终归等到了那个转折路口。 他转身闪入无尽的秘境之门。 小镇子上面依旧音浪此起彼伏,在夜晚的衣裳披上之际,回到了每一个人心中的灵堂,或死或生,或缘或劫。 三天的试炼时间一闪而过,成煜没有出来,司季拈起手中的一片树叶。 树叶上面围绕着的信息素告诉司季,该走了,成煜已经离开了。 司季带着团团跨过秘境之门,成煜通过秘境通道回到了他的时间。 真正的秘境就是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想要的,每个人都有被拉扯着,撕裂着,重复着,决定着。 成煜来,为了心中的一点执念,成煜走,为了心中的一点担当。 无论怎么样,挂名还是不挂名,它存在过,也许就是时间的答案。 云烟在山庄外的蒲草团上面坐着,采气。 司季带着团团跨出秘境的那一刻,山巅的时间为之暂停,像是重重的鼓槌敲在云烟心上。 司季没有见到簌离,簌离却还在谷底叫嚣着,日夜忍受着煎熬。 或许善也并非是善,恶也并非是恶。他们的确是泾渭分明,也的确是受了时间的恩惠,他们的确是蒙住了时间的风尘,也的确是走入了不同的天地。 没有结果的事,司季也不知道,为何就要这样做了一生。 司季看向云烟,看到她在采气,没有打扰她。 团团问:“那是谁?” “那是师叔祖,门派的大长老。” 团团看了看,还是幼时的模样,说道:“真是一字定生死啊。” 空气中的相关的云气缭绕在团团周围,云烟睁开她的丹凤眼,挑眉道:“哟,挺可爱的小团子。你猎的?” “我猎的。”司季嗓音低沉地说道。 天空的风雨交加之势开始逐渐的减弱,秘境之门关闭,所有人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 “师叔祖,此次秘境之门已经完成,可以开始后续操作了。” “团团,上去吧,告诉大家你的位置。” 司季放开手,团团就走了上去。 “站得住的才是你的,站不住的都不是。”司季站在远处对团团说。 云烟开始主持整个评论环节。 所有即将发言的人都站成一排,排好队等待着轮到自己。 第一个上去的是一个厉害的人,口如悬河。 团团一眼就看出了他有点阻碍,无法突破,但是作为一个即将要发言的人,团团还是选择不开口。 第二个人站上去说着他的人生经历,辉煌而又有些暗淡点的人生让团团心生洋溢的热情。 第三个人被第一个人挑选提拔走上了台。 第四个人当即决定对台下观众施压,释放威慑力,同时在台上自说自话。 团团才刚刚看到第五个人,自己就被逼迫着必须要上台讲述自己,推荐自己。 云烟看到领奖台上魑魅魍魉等在门口,随时在候命,就等着哪个在这个试金台上不想要她的小命。 他们释放着他们的魔音,不止是搅扰人心,还掺杂着很多俗世情感纷争。 “快上去推荐自己,快上去推销自己,快上去说出你的祖辈。”他们都在空气之中说着。 于是一阵风拂过,团团错过了两个人。 第八个的时候,不需要任何准备,直接就上去了。 她开口道:“我叫团团,在秘境生活了千年了,今天被带出来。 我的主人是司季,此次前来我的任务关键词是圆梦。” 团团说完走下了试炼的台子,试金石吸走了所有的能量,团团安安心心地坐下,满目苍凉。 夜色很浓,团团的心很冷,就像是山巅外的那一池浓的化不开的纯水。 月牙很亮,团团的绒毛包裹着他,很暖,就像是沉重的月钩遇见石砖。 团团虽有千万年的不老时光,却再也没有了记住每一个场景和瞬间的记忆。 得到和失去从来对等,索取和付出一直存在。 人来人往,从未停歇。 第六十八章 最好的姐妹簌离 此次誓师大会夺得首位的是秋良,总共猎得4只魂兽。 四只魂兽的位阶虽说一般般,但是胜在数量,并列第一的还有司季,虽然只有一只魂兽,但是这只魂兽胜在位阶高,一品灵兽。” 大长老容光焕发的宣布道。 云烟坐在下首,端着一杯酒小酌起来。 “季师兄,成煜师兄怎么没有出来?”一个小弟子疑惑地问道。 “成煜师兄回到他的世界去了。专心颁奖,不要被外物所扰。” “好的,师兄。”小弟子一脸委屈。 “司季上台受礼。”大长老宣布。司季平静的走上搜魂台,接过大长老手中的记忆晶石,说道:“钥匙,给你的。接着。” 说着把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自由的落在司季的手心。 记忆晶石落入司季手中的刹那,便化作一道光融入了司季的掌心,随后直接在司季的血液之中流动。 秋良也同时拿到了钥匙,“敢问长老,这是什么的钥匙。” “开启你的记忆锁链的钥匙,一旦开启,你可以知道你的每一世界的辗转流落,记忆线的起承转合都可以知道。” “啊?长老,就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好不好,宁不会那这么简单的东西忽悠我吧?”秋良大声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长老面对着众人,脸涨得通红,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说道:“哎呀,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一个小玩意啦,礼轻情意重,心意最重要嘛。” 魔影由远及近,一个个的片段不断地在整个搜魂台上闪回,魔影越来越近,云烟看到后果断的放下杯子,迅速的起身,遏制住了魔影的咽喉,“说,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可是簌离,你曾经最要好的好姐妹呀。” 云烟一脸茫然:“胡说!姐妹,我何时有过什么姐妹?” “当然啦,我可是在这里等了你好几辈子了呢,终于让我等到了。” 簌离一脸的妖媚,却还是用着最清纯的嗓音蛊惑道。 “还不如实招来!”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晴天霹雳。 诸位小弟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看到惊雷,议论纷纷:“这惊雷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呢?峰内一直是一副和平景象啊?奇怪奇怪。” “对呀,这惊雷太奇怪了。” “我是簌离。姐姐~~。”簌离软软的说。 “滚开!谁是你姐姐!”云烟听到簌离两个字,如临大敌,司季的头号敌人可就是簌离啊,我居然把他给放出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司季此刻也提着宝剑往前一劈,云烟整个人被这啊?长老,就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好不好,宁不会那这么简单的东西忽悠我吧?”秋良大声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长老面对着众人,脸涨得通红,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说道:“哎呀,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一个小玩意啦,礼轻情意重,心意最重要嘛。” 魔影由远及近,一个个的片段不断地在整个搜魂台上闪回,魔影越来越近,云烟看到后果断的放下杯子,迅速的起身,遏制住了魔影的咽喉,“说,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可是簌离,你曾经最要好的好姐妹呀。” 云烟一脸茫然:“胡说!姐妹,我何时有过什么姐妹?” “当然啦,我可是在这里等了你好几辈子了呢,终于让我等到了。”簌离一脸的妖媚,却还是用着最清纯的嗓音蛊惑道。 “还不如实招来!”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晴天霹雳。 诸位小弟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看到惊雷,议论纷纷:“这惊雷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呢?峰内一直是一副和平景象啊?奇怪奇怪。” “对呀,这惊雷太奇怪了。” “我是簌离。姐姐~~。”簌离软软的说。 “滚开!谁是你姐姐!”云烟听到簌离两个字,如临大敌,司季的头号敌人可就是簌离啊,我居然把他给放出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司季此刻也提着宝剑往前一劈,云烟整个人被这个股气流震得往后直躺,这股气流直接冲散了簌离的头发。 “司季,你居然暗算我?我要你好看。”簌离操纵着无数的柏松树朝着云烟砸来。 云烟感到一阵痛苦,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始。 司季提起剑又是一个劈碎的动作,整片天空变得清明起来,簌离幻化成无数个分身,环绕在云烟和司季周围。 “无论如何也要阻止簌离离开山峰,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她离开。”云烟强忍着血腥味说道。 “我知道了。”司季提剑而上,不一会儿就拉开了阵势。 第七十章 超级大反派 各位大长老也纷纷加入了战局,一阵乱斗之后,簌离式微。 簌离模仿着贫苦人口吻说道:“我的命好苦啊,天地创造我的时候就给我安上了这样的罪名。 簌离簌离,就连反派都算不上,是极致的恶。” “你们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要关着我?为什么不放过我?” 簌离发出的声音回响在青云峰的整个天际,所有的黑气迅速缭绕开来。 簌离抬头,看着这片天空,说道:“看,这就是我极尽全力可以创造出来的天空。 黑暗,黑暗,浓烈得化不开,我最喜欢了,哈哈哈哈。” 司季手持宝剑,强力劈开了黑气,割断了这段黑气的蔓延,然后迅速用剑锋引导着黑气的走向,在天空之中黑气迅速笔走龙蛇,蜿蜒成为一个字,“制。” 然后他走上前去,青云峰所有的树叶环抱着司季,司季仿佛是掌管季候变化的神袛降落在簌离面前。 少年的脸上镇定自若,气定神闲,开口道:“接受自己的命运也是最好的安排。” 他说着伸出手搭在簌离的双肩之上,所有蔓延在簌离肩上的黑气烟消云散。 而天空之中的“制”字环绕在天空中一会之后,不断地收缩,不断地收缩,最后变成了用木头制成的佩,落入了司季的手中。 司季把这块“制”字木牌送给簌离,说道:“这是你一直想要的,拿上它,你就自由了。” 簌离的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最后还是没有接,转身向秘境走去,说:“不用了,我不需要自由了,只有你们,才需要自由,我还会再回来的。” 制字木牌在秘境之门上方环绕,像是一道里程碑,最后成为了秘境之门的门槛。 “司机师兄好蠢啊,为什么要把制字木牌给簌离,邪恶之人就是邪恶之人,给她,她配吗?” “就是,居然没有惩罚簌离,不过也奇怪,这簌离怎么自己又回去了?” “对呀,好戏都没开场就自动偃旗息鼓了。” “又没有戏看了,好可惜。”三个弟子话语间,簌离心中的那颗魔种的气息钻进了他们的咽喉。 人群散去,云烟的鲜血滴落在青石板砖上,形成了一大摊血迹,司季跑过去,模仿着成熟少年的样子细心地给云烟包扎。 “诶?小子,刚刚处理的不赖嘛。 “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厉害了?最近进步神速啊,都超过我了。“最近进步神速啊,都超过我了。” “师叔祖给我的心经学得好吧,大概是。”司季的嘴角浮起一丝尴尬。 云烟忽然有种“吾家少年初长成”的满意感。 司季给云烟包扎完伤口之后,心想道:“什么时候才可以表明身份啊?我的世界只有你,你的世界充满了各种莺莺燕燕。” 但也只是一瞬间,青云峰上面一只白鹤飞过。 “暮云烟,当前任务进度完成80%,宿主魂体收集到80%,继续加油。” “宿主,我看好你。加油。” 第七十一章 朱砂痣与白月光 簌离回到秘境之后,搜寻着三颗魔种的气息,确定了三颗魔种的气息来自于哪里。 “单师兄,今天我们有什么任务?”一个白衣道袍的小弟子问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单于师兄。 “任务暂时没有,我们先练一下长老留给我们的这本惊澜法门吧。” “好的。”小弟子坐下来调理内息,不断地循环往复着同样的动作。 “诶?木鱼师兄,你们又在训练啊?”迎面走来的一个信师弟问道。 “对呀,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天内息怎么也调整不过来,仿佛有很多野兽在体内冲撞着一样。这可如何是好?” “我看看。” 说着信师兄就开始给木鱼调整内息。一番检查之后。 他回答说:“你的内息太混乱了,我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要不我们给你运转一下,你说到底要不要告诉长老。” “是呀,你这情况也太糟糕了。” “我觉得也是。” 立在门外的长老把一切都听得一清二楚,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就走了。 小木鱼一夜未眠,撑着所有的力气调整自己的内息,外面的一缕寒风吹进来,落在小木鱼的身上。 信师兄其实也是醒着,不断地在脑海之中构建者自己的事情,一边想着一边注意着小木鱼的情况。 深夜,小木鱼头一点一点的,有点打瞌睡,还是强自镇定起来,不一会儿又镇定起来。 反反复复的煎熬着。 窗外氤氲的水汽蒸腾起来,携裹着中午腾腾的热气上升到天空之中,在窗子上留下雾蒙蒙的一片,好像哈个气就可以就可以擦亮这一片天地。 小木鱼听到耳边的魔息传来消息:“今夜子时,在桥头会面。” 小木鱼正愣了一会,默许的点了点头。 子时很快就来临了,窗子外面身穿红衣的姑娘手提玫瑰花。 那个如同鬼魅一般的纯洁美好的女孩子坐在下首,身穿红衣的姑娘把一篮子玫瑰花递给这个身穿白衣的纯洁善良的小姑娘之后,调转马车,调笑着走远了。 夜色如注,漫天的血水浇淋而下,血色的记忆蔓延在小木鱼的身上,像是给他的身体披上了一件红色的纱衣。 小木鱼依旧在调整内息,可是无论如何调整,内心的魔种不断地在内心的土地上生根发芽,扩张又缩小,消失又凭空出现,无论小木鱼如何追寻,都寻觅不到它的半点踪迹。 一夜很快过去了,太阳拉开了天地的大幕,小木鱼的眼帘也被人掀开了。 他睁开眼,眼中失去了一种名叫做热情的火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称之为冷漠的东西,像是寒光一样,所向披靡。 “师弟,你的内息调整好了没有?” “调整好了。短时间内不会有大问题。”他近乎苛刻的说道,眼里没有一丝感情。 “师兄,你怎么了?”信师兄奇怪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调整完有点累了。” “哦,那就好。”信师兄一点写满了近乎痴蠢的笃定。 “今天是重新选择派别的日子,你知道吗?” “哦?就是今天吗?我们不是已经定好门派了?为什么还要选?” “不知道,听说是长老们开会之后临时决定的,这些长老也是,一天天的,事儿那么多。”单于师兄抱怨着。 “对呀,听说还要选择门派管事呢?也不知道花落谁家。 “一个是让我们自己选择,一个是从我们之中选择人,两个性质不一样,但是结果都是一样的,关键在选。” 单于师兄继续说道。 “选的同时也就意味抛弃。” 小木鱼内心经过一夜早就已经波澜不惊。 虽然只是一夜的功夫,却像是经过了数万年的时光。 小木鱼看了看自己戴在身上的手表,胸中不免有些感觉到时间的飞逝与离开的无可奈何。 单于师兄走进来,“嘿,木鱼这小子好了啊?” 木鱼沉声道:“嗯,好了。” 说完目光深邃地望着外面的蓬勃雾气。 第七十二章 你是同志 司季那天收服簌离之后,其实早就已经察觉到簌离留下来的魔息,但是由于没有确定到底是存在于那几个人身上,就迟迟没有动手。 一直到惊澜门长老来找到他说有点事要报告师叔祖,司季就跟着听到了有关于门派内有几个弟子的异样。 云烟兴致缺缺,没有搭理惊澜门长老。 司季走上前去,答应陪同去看看这几个小弟子的状况。 虽然自己和他们差不多大,自己之前也曾经受过他们的“恩惠。” 但是毕竟同门,司季现在处理事情来稳重了很多,很多事情也想的更加的通透深刻了。 就连云烟自从誓师大会之后对她都是赞不绝口。 重新选择门派的行动很快就开始了,小木鱼,信和单于师兄弟被安排单独选择举办拜师仪式。 小木鱼看到司季芝兰玉树的样子就满目星星眼。 “司季师兄好帅,我好喜欢。” 但是也只限于内心想想,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云烟在门外运用门派亲传读心术听到小木鱼的心声,想到:“木鱼,我严重怀疑你是同志。” 司季脸上除了波澜不惊的冷漠还是冷漠。 小木鱼选择了司季作为他的师兄,随着师兄一起修习。 他表示很满意,内心的脆弱与稚嫩只能仰着个脑袋看着司季。 司季温柔的对他说:“没事,不用怕,师兄会好好保护你的。” 小木鱼乖乖地点了点头,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着智慧与少不经事的深邃。 至于信师兄则转投杜仲门下,修习炼药技能。 单于仍然在他的休业门呆着。 小木鱼走的时候,在内心恋恋不舍地想:“后来的后来,我们都各奔东西,拿着各自的包裹,像一个流浪者,去往各自的远方。” 想完,他的眼中噙满了泪水,还是倔强的擦干了泪水,呆呆的看着地面的眼神也收了回来,目光笃定的看着正前方。 魔种的气息越来越浓烈,给整个山峰的气息弄得越来越浑浊。 所有人都无法靠近对方,所有的当初整整齐齐联结的点被一一打破,分裂成了无数个小团体。 他们抱团取暖,有的甚至跨越了门派之别,资历之见。 簌离整日待在秘境之内,每天都仔细照看魔种的生长情况。 入夜,簌离的气息跳过守卫,钻过窗棂,对着小木鱼说道:“这个小木鱼可以啊,居然净化了我的魔种大部分的浊息,实在是佩服,小小年纪本是倒不小。” 簌离的话像是血色的淤泥一样附在了小木鱼的身体和脑子之上,快速的侵吞了小木鱼刚刚修炼好的一点神智。 而小木鱼的元神此刻还在不断地坠落梦境,在梦境之中游走,难以回神。 司季墨色的长发披肩,刚毅的脸上充满了阳刚之气,却又有内敛的美,让人不至于沉溺其中却又让人难以忘却,他团坐在蒲团上,整个身体散发着明黄和芽绿色的光晕。 小木鱼被困在梦境之门,一句句长辈的谆谆教诲形成的话语一次次地把他压倒。 他被迫着起身,又被这些随意散落的话语绊倒,又艰难的站起身,小木鱼好像被温暖的手托起着,又好像被痛苦不断地纠缠着。 其实自从小木鱼入门之际,司季就一直照看着小木鱼的状况。 第七十三章 太过作妖 此时司季走进小木鱼的房间,看到小木鱼还在修炼,便坐下来等待。 小木鱼的状况似乎不是特别好,一会儿之后,终于恢复了清明。 小木鱼一睁眼,看到是司季师兄,便问道:“师兄,你来啦,我需要怎么开始修炼?” “你一个筑基期的小弟子,先学会调理自己的气息吧。” 司季的眼中是难得一见的柔情,一边说还一边摸了摸小木鱼的脑袋。 “哦,我知道了。”小木鱼垂头丧气的,瘪着嘴说道。 “好啦,别不开心啦,基础打好了一切才可以顺利开始嘛不是。” “好吧,听师兄的。” “诶?师兄,那么你到达哪个阶段了?” “师兄,听单于师兄说你之前和我一样也是筑基期,后来进步神速是真的吗?我入门比较晚,很多事情也不是特别了解。” “对呀,我现在也不过才是一个元婴。你不要想太多,到时候会给你你想要学得。” “这么厉害啊,师兄。” 小木鱼就是这样,喜乐都写在脸上,从来藏不住一点事情,尤其是面对亲近的人的时候。 然而,面对陌生人,都是一副冰块脸。 司季刚刚摸小木鱼虎头虎脑的脑袋的时候,顺便查探了一下她的内息,发现他的内息有一点浑浊,仔细检查之后又没有什么大碍。 “喏,这是一个我炼制的养元丹,给你吃了,好好梳理一下气息,你的气息太过于混乱了。” 小木鱼开心的接过这个小瓶子,打开瓶子,吞了下去。 没有丝毫犹疑。 青云峰内一切如常,几天之后,人们惊讶的发现青云峰多了一个大胖子。 要知道一般修仙的人,每一个长得都颇具仙家风范,每一个都是骨骼清奇,练武的奇才,拉出去大街上遛一遛都是美得不可方物的那种。 “听说了吗?青云峰的小木鱼修炼之后吃了司季的丹药变成了一个大胖子,还是亲妈都认不出的那种。” “多胖啊?” “大概也就是走起路来两条腿上的肉都在晃荡的那种呗。” “这么严重的吗?” “对呀,这个司季也是的,好好安安分分修炼不好吗?弄个药给小木鱼吃,现在好了吧,都把人家的修炼之路给打断了。” “我说也是,没准司季就是故意的呢。” “亏得前段时间秘境试炼结束之后我还说他好像越发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了,原来也不过如此。” “怪我当时瞎了眼。” 云烟的大殿内,“司季,你怎么搞得,小木鱼怎么成这样了?你之前不是说只是一枚普通的丹药吗?” 司季站立在下首回话道:“师叔祖莫急,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胖乎乎的小木鱼难堪地搓着自己的衣角,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时间也忘了该怎么责怪司季师兄。 “这个丹药名叫养元丹,顾名思义就是养人元气的丹药。 “这种丹药吃下去之后不出几日人就会开始通体发热,之后身体会迅速膨胀,会感到饥饿无比,此时一定会去吃东西,之后就可以借助食物的能量对身体进行相应的补充,凡间把这种治疗方法称之为食补。” “但是这样的元气养好了也还不行,加上我之前探查到小木鱼体内的浊息,所以我之后还打算再配一副药,名字叫做凝神丹,吃下去之后肥胖之症可解开。浊息也会依附在药物表面,随体液排出体外。” “哦,这样啊。好的呢。” 这回轮到云烟尴尬了,之前还想要找他问罪呢,现在倒好,感觉自己太过了怎么破? 第七十四章 鬼魅 经过长期的收敛内息的过程,小木鱼感到一阵阵地寒凉之意从脚底蔓延到整个头顶。 最后在头顶变成阵阵清凉之意围绕着小木鱼,小木鱼感到一阵阵的舒畅。 那点簌离释放的魔息却越发地嚣张起来,不断地冲撞着小木鱼的元神,让小木鱼无所适从。 “哼,想困住我,没门。小木鱼的元神,告诉你,来了就别想走。”簌离的魔口吞吐着气息说道。 魔种释放它的魔气,化成千千万万的长满了刺的虚拟联结的藤条,占据了小木鱼心脏里的每一个角落,沿着血脉流经每一个边边角角。 藤条才长好一会儿,小木鱼的内心就开始窸窸窣窣地下起雨来。 小木鱼只感到自己的内心好像一会就被掏空了,平白化出这世间的万物来,魔种被安置在心田里面,好像脉搏一样跳动,想要冲破这片天地的束缚。 这个世界就像是另外一片天地,有着洪荒的样子,却又与世隔绝。 一只飞过的鸟打破了这片寂静,好似机械般飞扬的歌声划破了这一片天空。 小木鱼内视着体内的运转情况,看到这些奇艺的场景内心也是难以接受还略带一点好奇。 “我一定要把你彻底排出我的体外。”小木鱼看着眼前的景象无比镇定的说道。 “需要我帮忙吗?”司季走上前来查看。 “谢谢师兄,不用。我可以应对。”说着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微笑来。 司季也没理会,拍拍小木鱼的肩膀走开了。 青云殿内,云烟百无聊赖的吃葡萄。 一颗葡萄被她摘下来,直接送到了嘴里,在嘴里转个几圈,剥掉皮之后,一颗水晶剔透的绿色葡萄就下肚了。 “诶?司季,你来啦?”云烟漫不经心的问道。 “嗯,今日听说青云峰外有个小弟子,为了爬上那青云梯简直是不要命了。话说历来就有这样的人吗?” “自古飞黄腾达之梦多少人在做,能够做到的寥寥。 “但是我们这个朝代能量充沛,一切都有章法,所谓的青云峰登天之梯总共五百阶梯,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你不也是从那里上来的吗?” 云烟说着拉低自己的眼帘,眼珠转动看向司季。 司季有些脸红,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心下想道:“我们都是从这个梯子上爬上来的,诸法非相。” 司季眼前有层层白雾笼罩着,听到这句自己说出诸法非相的时候,也是一惊,仔细品味,竟也觉得诸般滋味如哽喉头,难以言说。 云烟安慰似地看了他一眼,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司季徘徊在大殿之内,想起自己曾经在这里度过的七年寒来暑往,历历在目去又好似隔着时间的迷雾,辨不清黑白。 大殿里面云烟点好的香薰缭绕,不似上次他在凡间买的般的缠人而又妖娆鬼魅,差点因此命丧黄泉。 这香薰带着些许凝练的声息,驻足停留在司季的脚边,迟迟没有散开。 司季想问云烟一些什么,都还没来得及问,却看到所有的时间停留在此刻,迟迟不肯离开。 那时间环绕着香薰的围脖,娇俏似少女轻熟似古风画卷,胸前的铭牌上刻着:“时间”两个字。 不一会儿,时间卷起狂沙,原本宁静得起了灰尘的大殿之内出现了龙卷风般的狂风。 司季还没来得及眨眼,凭借着敏锐的听觉顺风抽出了剑,剑气寒光凌冽,风中一粒粒微尘皆静止不动,停留在他们的时空之中。 云烟转回头取自己的外袍,看见这一幕,身体顿时感受到强大的威压,一下子跌倒在地。 云烟支棱着眼睛朝上方望去,那是一片云气化成的气体,不知为何物,而司季被困在大殿最左边的一角。 “司季,你还好吧?”云烟想要说一些什么,最后还是只说出来这句话。 司季双手专心持剑,并没有听到云烟的话语。 第七十五章 暧昧让人受尽委屈 小木鱼端坐在明镜台,过往的一切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身心,可是他没有丝毫动摇。 云烟走进来,问道:“小木鱼,修炼的怎么样了?” 小木鱼不言语,表情也从最开始的痛苦万分变成了最后的淡然宁静,他亲启合上的眼睛说道:“谢谢师叔祖关心,已经好很多了。” 云烟默许的点了点头,云烟刚刚办完事情回来,也没有过多的过问小木鱼的事情。 司季此刻站在一旁,他精致的五官如同刀削一般,再加上这段日子的修炼显得越发的具有少年感。 少年的剑眉很好的映衬在眼睛上面,看上去好似一幅精致的人物画。 云烟和小木鱼说完话,转过头看向司季的时候竟有些痴了,一时间不知道收敛,整个脸上堆满了姨母笑,双手也不自觉地抚摸上司季的脸庞。 司季满脸尴尬,一时间脑袋上堆满了黑线:“师叔祖怎么了?这一回来怎么感觉变了一个人?” 别看我们司季长得已经有了大人的模样,可是内心深处,还是个纯情小处男。 云烟一时晃了神,看着司季满眼的桃花眼,“哇塞,系统,怎么感觉我们家司季最近出落得越发的水灵了,感觉比女子还略胜一二呢!” “宿主,请收好你的口水。” “根据系统判断,司季现在尚处在少年期,再加上修炼的缘故,因此兼具了少年感与成年雄性的成熟与女性的魅惑,希望宿主不要沉溺其中,扰乱了任务线。” “可是系统,我们要在这了待上四十年诶,你要是说一天两天的还好,可是这一待就是四十多年,我不会累的吗?你要知道一个成年人在一个同样的地方呆久了可不好。” “宿主坚持住,你一定行的,现在是天历214年,你已经在这里呆了至少十多年了,还剩下三十多年,你行的。” “可是小六,好无聊啊,顶着个师叔祖的头衔,什么都没法做,任务要求好像没说不允许攻略小小系统少年司季啊,要不我们自己找点事情做做,没事啦,就当玩,系统你放心,这样可好?” “太好了,看我这回不把你拿下!”云烟一时激动,破口而出。 经过这么一番讨论,云烟的小心思早已经被司季一收眼底。 “师叔祖----喜欢我吗?可是我……还没准备好。” “不过没关系的,其实,我也喜欢师叔祖。师叔祖救我于水火之中,还传授我剑法口诀,无论如何,这份恩情可是怎么都还不清的。” 司季内心开始了小九九,而面色上,少年的眸光微深。 司季看着云烟抚摸上来的手,内心一阵微动,虽然看着云烟的花痴的样子内心了然而且对自己的成果颇为满意。 “自己的训练成果,无论如何,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还是云烟啊。” 但是司季面上还是问:“师叔祖可是哪里不适?” 词不达意,司季心中一阵懊恼。 转念一想“可是爱情不就是这样吗?言不由衷。” 司季内心顿时又有点喜不自禁。 云烟哪知道司季内心这么多的小九九,还沉溺在盛世美颜无法自拔的她被小六的话点醒,讪讪地收回了手:“咳咳咳,那个司季,不好意思啊,刚才失礼了。” “师叔祖没事就好。”司季保持着良好的礼仪。 内心却想到:“再等等吧,一切操之过急不好。师叔祖,你早晚是我的。”内心的笃定让他的手攥起了拳头。 青云峰外,一切的风景又开始暗沉了几分。 第七十六章 木鱼母亲来了 云烟这还沉浸在美男诱惑之中的时候,门派之外一个小弟子走了进来,说道:“报告师叔祖,门派之外小木鱼的父母求见。” “小木鱼的父母?小木鱼既然入了门派,门派是与俗世相隔开的,一般来说不应该找到这里来啊?奇怪!”云烟的秀眉微微凛起。 司季看到云烟微不可察的眉头微皱安慰地拍了拍云烟的后背。 云烟也回给她一个微笑。 两个人立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 成煜站在时空镜里面看到两个人这么默契的样子,顿时有些怒火中烧。 他的手捏成拳头一下子砸在龙椅之上。“去,传顾凌轩觐见。” “是!”皇帝身边的太监答道。 青云峰大殿内。 “怎么回事?小木鱼的父母为什么还可以找来这里?现在青云峰管理这么松懈了吗?谁都可以来逛一逛?” 小弟子见到师叔祖面上虽然没有生气,但是语气的不容置喙宛如罗刹一般,他一个来传话的小弟子哪里受得住师叔祖这样的逼问。 只见他战战兢兢地说道:“回禀师叔祖,原本是没有这么多事情的,当初小木鱼来到青云峰也是经过了层层筛选的,既然上了青云峰,那他在凡尘的人事关系自然是处理好了,相关人员的记忆也执行了清除模式,但是不知为何,今晨他的父母找上门来,来打听小木鱼的消息,好像有什么事。” 云烟默默地听完,一言不发。 司机摆摆手,一挥长袖,“下去吧。把他们的父母请进来。” 待小弟子退下之后,云烟转过身,问道:“司季,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估计这件事没这么简单,这两个父母也不只是来看望儿子这么简单。据我估计可能跟簌离留下的魔息有关。” “我看也是。”云烟若有所思的点头。 小木鱼父母才登上青云峰不一会儿,整个青云峰外就开始聚满了黑色的云气,云气愈加浓厚,就像是大军直压门派。天色也顿时开始暗下来。 “司季,现在是何时辰?” “回禀师叔祖,现在是午时。” “天为什么黑了?” “弟子不知。师叔祖请小心,司季会尽全力保护你的。”说着全身已经进入了警备状态,拔出了剑。 云烟抬手,说道:“不用太过紧张,一介凡人。” 司季也不知道为何,一碰到簌离的事情整个精神就开始高度紧张。云烟的话让他放松下来,但是内在好像并不允许他这么做,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感应到,控制不住的想要拔剑嗜血杀人。 “吱呀!”大殿内沉重大门被人推开,两个打扮雍容华贵的男女走上前来。 “您是青云峰的师叔祖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您青云峰木鱼的母亲,旁边这位是我的丈夫。此次前来主要是想要带走我们的儿子回去继承家业。” “你们为什么没有被消除记忆?” “回禀师叔祖,我查过卷宗,当时木鱼入门派的时候他们一家人正在逃亡,遭受追杀。” “木鱼偶然触动了验灵石,我们发现他有灵根,他的父母当时已经晕了过去,我们消除了他父母的记忆。” “可能是沉睡状态执行消除记忆没有完成。” 带他们进来的一个小弟子回答道。 “你们的儿子现在正在闭关修炼黄金期,如果你们想要带走他的话,经脉逆行而亡。” “什么?”木鱼母亲满脸写满了不可置信。 “第二,你们是如何上的这山?” “你可知青云峰是玄临大陆第一大宗派,上的这山需要层层考验。” “这就不麻烦你操心了。我既然上得这山,就一定带的走这人。”木鱼母亲马上收敛了脸上的恐惧,换了副自信满满的面庞。 “哦?是吗?” 云烟仔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大概五六十出头的年纪。 这个年纪的妇女在这个时代已经可以享亲福了,如今却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这掩盖不了她气息之间藏着的这么多年混迹人世间学会的狠厉与杀伐果断的自信。 反观她的丈夫,一脸的唯唯诺诺,在这样的场合里面,一句话都不敢说。 云烟观察完毕,又问道:“如若你有办法带他下山,我决不阻拦。” 云烟顺势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司季也收敛了剑头。 第七十七章 开胃小菜 “说!你们前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云烟释放着作为师叔祖的威压。 小木鱼父母顿时就被震慑得头都抬不起来。 “我们,我们就是思念儿子了,想来看看儿子。” “你们既然已经放弃了小木鱼,又何来儿子之说?” “木鱼,小木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子女。我们实在是思念得紧啊。” “好一个思念得紧,还不肯说实话。来人,开启时空镜。” 妇人立在下首,问道:“天理何在?父母不能看望子女吗?” “父母赋我骨血,侍养双亲,承欢膝下本是我应尽的义务,但我已得道成仙,此生长伴青灯,望前身父母支持理解。” 小木鱼从大殿围账之后走了出来。一袭素衣道袍。 “呵呵呵,古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是殊不知,你得道后我们一家人要承受多大的业果,当初既然敢抛弃了你,今天就敢把你召回去,我们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小木鱼母亲开始说。 “你的乳名是沐沐,意为朝朝暮暮,是你与邻家女孩从小认下的亲事,现如今,你敢不敢认?” 木鱼父亲开始大声诉说。 “前尘过往,皆如浮云一般随风而逝。既然施主由此一问。我就代为解答一下吧。 “你们的沐沐已经身死道消,现在在你们面前的,是道号为木鱼仙。”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如今属仙家,已不是昔日的沐沐了,缘主请回吧。” “哈哈哈哈,好一个木鱼仙,才如今成了个仙就不认凡人亲戚了?”木鱼母亲说道。 “沐沐,你和我们回家吧。”木鱼父亲开始施软力。 ““知道我们如何上得这仙山,多亏了这古灵芊仙子的帮忙,你就算成仙了也还是我们的儿啊,回来吧!儿子!”木鱼父亲说的丝丝动情。 “古灵芊?” “终于冒出来了。”云烟此刻才抓住了关键人物。 “原来是这个小贱皮子在背后捣鬼。我就知道这关没这么好过。” “那古灵芊仙子还向你们说了些什么?”云烟问道。 “凭什么告诉你!哼!” “说不说!” 云烟一个手刀就劈开了木鱼母亲和父亲之间的距离两个人都被强大的气流震飞了。 “好好好,我说说,我说。” 妇人单膝跪地,说道:“她说你们青云峰是妖道,目的就是蛊惑人心。所以在人世间才会没什么名气。” “愚昧!” 云烟大掌一拂,木鱼父母就被“请”出了殿外,殿外很多个异兽齐聚在一起,形成两军对垒的态势。 “外面怎么回事?” 开门的一瞬间云烟才察觉到异样。 “暮云烟,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前面的只是开胃小菜而已。外面才是重头戏。” “怎么回事?”云烟和司季都率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个幻影追踪步就瞬移到了大殿外。 第七十八章 战斗力爆表 云烟众人来到大殿外,木鱼也姗姗来迟。 门派的弟子早已经集结完毕。 “搞什么鬼?又来?”云烟一阵腹诽。 “上次来了个簌离还不够,这次还来一个什么邪魔外道。” “前面何人?报上名来。” 小弟子在前面叫阵。 “此乃青云峰,识相的速速离去。” 对面的异兽好像有了反应,喃喃道:“离去吗?可是我本来就是属于这里的啊。” 小弟子感到一阵诧异。 只见前面的巨兽长着血盆大口,好似饕餮一般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吃干抹净。 “前面何人,报上名来。”一名胆大的小弟子又开始问道。 “我,簌离,可本就是青云峰的弟子啊。”簌离说着,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面上露出痴迷的神色。 她红衣在青云峰猎猎作响,一拂袖鲜红色的袍子,双手就开始释放出强大的血脉力量。 小木鱼父母躲在大殿后面,气都不敢喘一下。 什么?你问我们的女主角暮云烟去哪了? 此刻她已经化作一具摆设淡定地立在诸位长老的面前。 好惨不惨,成为了冲锋陷阵的第一个! 面上,云烟手提长剑,雄姿勃发地站在战斗的最前线! 一众弟子:(花痴脸) 我们的师叔祖好威武有没有! 这样的师叔祖爱了!爱了! 师叔祖,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唯粉! 一众长老: 我们的师叔祖这样的淡定一定是有了什么应对之策,不慌! 师叔祖这样淡定我还怕什么,天塌下来有师叔祖顶着,这场战,妥了! 簌离近乎癫狂的说着:“魔种,该成熟了啊。师傅,你的好徒儿今天可是回来看你了啊。” 惊澜门长老气的胡子直发抖,说道:“满口胡言,你早已被师尊逐出师门,从此之后再也不得踏入山门半步。当年你又犯下重罪,改立邪魔妖道,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何为魔道,何为正道?你们这些修仙之人自诩名门正道,还不是一样残害同门,屠戮师长。” 说完巨兽又开始在空气之中倾吐血脉力量,小木鱼等种了魔种的弟子一个个支持不住都开始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唯独木鱼和司季配合默契地朝着巨兽发动攻击。 簌离不动一兵一卒就完虐了青云峰一把。 山门前,众多弟子悉数倒地。 司季走上前来,拦在云烟面前,说道:“放心,一切有我,绝对不会让她伤你分毫。” 说完手提长剑走上了上去,长剑在青石板上面发出阵阵凌厉的光。 云烟顿时觉得自己很废柴,内心表示:男主太强大怎么破?自己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啊。 “宿主,来包小瓜子,我们默默的看戏就好。” “不行不行,顶着个主角光环,还是上古的大能,不做点什么不太好。” “宿主你要动武?”小六在空间里面一脸的鄙视脸。 “额——”云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好不容易修复的细胳膊细腿,虽然她的设定是这个世界的强者,可是云烟不是啊,云烟表示,自己只是一个社会主义的五好青年,当然这是身体修复之后。 “噗!” 司季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别担心,我会再次将她封印的。司季依然言辞恳切。 木鱼也应声倒地。 “怎么办?再打下去主角要死了啊,任务也完不成了。” 对了! 积分! 云烟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系统可用积分兑换遁逃丹500积分一颗,强攻丹50积分一颗。” “兑换,兑换,快兑换,兑换强攻丹。”云烟内心颤颤巍巍地说。 人一紧张,话都说不利索了。 面上,还是依旧一副淡定地态势。 “宿主兑换强攻丹成功。 扣除积分50分。 目前积分350分。” 云烟拿到强攻丹就一把往嘴里塞。 瞬间战斗力爆表! 第七十九章 当白莲花 云烟一个瞬移上前“司季,我来,放心。” 司季口吐鲜血,还是挣扎着想要起来,云烟的话让他的心一暖。 “暮云烟,好久不见,才区区一万年的时光,你就爬到了师父的位置,还得了个师叔祖的头衔,想当初,你可是我的好师妹呀?” “小六,这个暮云烟还是簌离的小师妹?他们之间还有爱恨情仇?快说来听听。” “故事什么的,本小姐可是最喜欢听了。” 云烟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恭喜宿主触发故事支线——完成簌离的仇恨化解任务。” “什么?小六?你居然让我当白莲花?” “任务支线一旦触发,不可撤销。”小六一脸的正经严肃。 云烟在内心翻了个白眼,看向簌离的方向,在内心问小六道:“簌离可是故事最大的反派,你确定要我化解她的仇恨?剧本里面可是连她和门派的关系一点都没说,一万年啊,你叫我怎么办? 云烟一脸的欲哭无泪,她只是想静静的吃个瓜而已啊。 “小六,我想静静。” 小六立马软萌正太上线:“静静是谁?静静在哪?谁是静静?” 云烟顿时满脸黑线。 “宿主,别跑神了,赶快战斗啊。” 云烟重整精神,药丸吃了之后果然是一战封神,云烟几个回合下来簌离就开始战力不济。 与此同时,某个阴暗角落里。 “哼!暮云烟,我古灵芊回来了。你绝对想不到,今天这一切都是我惊醒策划的。你就等着被你的任务直接封杀吧!” “哼!暮云烟,不就是系统吗?我的世界女主角系统和你的炮灰女配系统我倒是要看看谁的更加厉害。” “簌离,看来你也是不行啊。”古灵芊眸光一暗,直截了当的说。 簌离抹掉嘴角的血迹,说道:“你这区区小辈还挺心直口快的,看我怎么虐到她连徒弟都不认,现在,还仅仅只是个开始。一万年,你以为我是吃素的吗?哈哈哈。” 而此刻,云烟内心的小人迅速开启了柯南模式。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一边是簌离和门派的原主暮云烟的仇恨,一边是作为世界主线最大的反派。帮吧,站在了司季的对立面,会不会威胁到司季成为世界主角的封神之路?不帮吧,支线任务明明白白的写着呢。 云烟一脸苦恼:“小六,不完成支线任务有什么惩罚?” “不完成支线任务会执行地狱模式,灵魂抹杀。” “什么?这么严重?” “不是吧?小六,这不明摆着让我放弃任务吗?” 云烟感到一阵心酸,想当初自己被系统绑定的时候,已经在死亡的边缘之上挣扎,他那个天杀的男朋友和别人有染,自己也只好忍气吞声,从小到大,生病了没人管,弟弟也需要照顾,大爹一家对自己有养育恩需要报答,父母也整天偏心弟弟,只会找自己要钱,年纪轻轻地自己就活成了现实版本的樊胜美,而那天,居然还因为长期加班而过劳死了。 想家,可是她的家在哪里呢? 想人,可是她还有谁呢? 天下偌大,在一次次地穿越世界位面完成之中,也渐渐模糊了。 她的世界在哪呢? 快穿宿主不可以和游戏Npc产生感情,那她和每一个他们,感情又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一时间,云烟悲从中来。 云烟甩甩脑袋,强迫自己不要想了,打起精神,准备下一次战斗。 “簌离,这个巨兽就是你的绝招是吧?据我所知,这可是上古的瑞兽苍凉,生性爱自由,你把它魔化了用血饲养它,就没有想过,有一天它会摆脱你的控制?” 簌离眸光黯淡,印堂发黑,伤势更加严重,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青云峰一群白鹤飞过。 “快看!天有异象!” 诸位弟子开始悠悠转醒,一些弟子指着青云峰的天空。 第八十章 新仇旧恨 见白鹤飞过青云峰的上空,不一会儿就开始电闪雷鸣。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暮云烟,就连你们平常最仰仗的仙鹤也来帮我.” “暮云烟,你死定了。新仇旧恨我要一起讨回来!” 古灵芊也终于走出来狂妄的说道。 她的说话声不大,被汹涌的战斗气息带走了。 山巅,那群白鹤猩红着眼,发了狂,朝着每一个人奔来。 “哦?是吗?新仇旧恨你要一同讨回来?”云烟一拂衣袖一阵清风夹杂着晨雾,还带着少许清冽的气息,迷雾迷住了人们的眼,却使得白鹤在迷雾之中渐渐神思清明过来,恢复了神智,不再朝着人啄食。 颉瑞在系统空间问云烟:“主人需不需要我的帮忙呀,这样的小兽虽然有血脉力量,但是在这个世界,还不是我的对手。” 云烟眼前一亮,但是还是说:“不用了,这次,我来。”说着露出了鬼马少女特有的狡黠。 巨兽还是一直向人们发动攻击,云烟飞身上前,直戳巨兽心脏,一剑封神。 云烟一阵好笑地说:“我看呀,古灵芊,你也就这点能耐罢了。”“” 古灵芊有点慌张,但是还是维持着面上的镇定。 “姐姐说什么呀,我是来帮你的呀。” 说着古灵芊像是变宝物一般从腰间抽出捆仙绳,一下子将簌离制服在地,捆了起来。然后拖着簌离走到云烟面前跪下。 “报告师叔祖,民女古灵芊已经将簌离用这捆仙绳困住,谅她再也难逃脱。” 云烟一怔,顿时喜不自禁。 诸位弟子也是大眼瞪小眼。 “哎呀,小六,真是渴了就有人送枕头呀。你说这古灵芊好好地反派不当,居然来给我送助攻。” “哈哈哈哈哈哈,没事没事,古灵芊此次维护青云峰安全有功,特许成为门派内的四弟子,其次,为了弘扬我们青云峰匡扶正道,仁义的理念,化解同簌离的前仇旧怨,我决定从今日起让簌离成为我的座下第5位弟子。”云烟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学着以前校长的威风宣读了自己的决定。 其实此刻的她慌得一批。 要知道自己现在做的这个决定不就是在自己的身边再养两个狼崽子吗? 注意,是两匹,不是一匹,云烟此刻的苦瓜脸已经拉到了地上。 可是顺破下驴这种事,云烟还能怎么办?跪着也要先走完啊 先拉拢了簌离,才好解开当年的仇怨。 嗯,这么想一定是没错的。云烟在心里重重的肯定自己。 云烟信誓旦旦的表示。 “报告师叔祖,刚刚弟子听到这位古灵芊说你要向您讨还新仇旧恨呢。” 一名小弟子好像反应过来什么,报告道。 云烟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办,毕竟要是别人给你笑里藏刀,依照古灵芊的实力,云烟还是不能像是那些穿越女主一样信誓旦旦地说:盘她! 云烟一直秉承的法则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是在这纷纷扰扰的人世间,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敬人家一尺,人家可不会还你一丈,尤其是这个古灵芊。 云烟的心思百转千回,最后还是决定:“古灵芊作为门派的外门弟子入驻山庄!” 诸位弟子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司季撑着身体爬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云烟。 诸位长老也开始不满意了,各个拉长了个驴脸。 司季也走上前来,问道:“师叔祖,簌离可是处在禁地里面的,弟子建议还是先不要放出来。” 云烟神色凝重的说道:“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旧怨也应该解决了。” 司季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疑惑,旧怨? 如果说是和簌离的旧怨那么的确是该解决了,那么和古灵芊是否也有些什么旧怨是我不知道的呢? 司季感到深深的挫败,这个女人,究竟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同时司季也强烈的感到,他和他的师叔祖好像真的越来越远了。 簌离躺在地上,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少和我玩虚的。” 说完躺在地上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诸位长老开始说道:“要不还是给簌离先在峰内住下,然后再寻找门派之内的方法为其压制魔性,至于恩怨,终究是前程往事,不可在追忆了啊。” “放她出来就是唯恐她再生祸端,当年师叔祖为了一己私怨连累了整个峰,现在这个问题师叔祖无论如何也得解决。” “对呀,请师叔祖务必解决这个祸端,否则青云峰数万年基业难保。” 云烟内心想道:“太好了,甚合朕心。”云烟一边担忧着未来一边又为现在的局势感到开心。 至于我们的司季在想什么,云烟表示,男主什么的,不存在的好不好! “那就这样吧。先散了吧。” 簌离就被云烟带走了。 第八十一章 洗颜丹 云烟所谓的解决旧怨就是把簌离关了起来,每日好酒好菜的伺候着,诸位长老心急如焚。 云烟则老神在在地在大殿内大大咧咧的品起了茶。 簌离在这样的待遇之下还是不安分,她的魔种的力量已经被小木鱼等人平息洗净了大半,到现在不过就是剩下一些浊息还残存在体内,相信假以时日,一定会完全被净化的。 不行!成王败寇,我不能够就这样被拖下去。簌离狠狠的想。 古灵芊也被作为外门弟子拉去作了苦力,她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用拖把清扫着血迹。 她脸上的疤痕就像是一个丑陋的巨大的藤条在她的脸上蔓延,诸位弟子看到她都是绕着走,没有人敢和她搭话,古灵芊也不理,就这样慢条斯理地扫着。 刷刷刷! 此刻大殿内,司季看着自己用竹子救回来的心爱的人,内心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 末了,还是只是问出来一句:“师叔祖,为何今日答应古灵芊成为外门弟子。” 云烟喝茶的手顿了顿,说道:“因为呀,她古灵芊怎么说也是和我有点交情的,我今天就卖给他父亲一个面子,成全了这件美事。” 实际云烟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为了把这个敌人安排在身边,好一次性铲除吗?这次的事情因为古灵芊不是门派内的弟子,无法对其动手,可是现在,只要她是门派内的弟子一天,自己就有理由查她当日是否与簌离勾结要灭了青云峰。 想到这,云烟的眸色微深。 司季识趣地不再问了,每次一看到云烟露出这样的表情,司季就知道一定是某些人又要遭殃了。 云烟玩弄着手上的玉戒,说道:“看来有些人有些事是时候查一查了。” 她的内心oS:“穿成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简直不要太爽,所有的权利都掌握在我的手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额,除了就是,出了事,有点费命。” 云烟这次算是想对了,费命就是对她此次穿越最好的注解。 古灵芊在打扫的几天时间里面,和系统兑换了洗颜丹,经过一夜的抽筋剥骨的洗髓,古灵芊恢复了原来的容貌,甚至比之前还要好看得多。 坐在梳妆镜面前,古灵芊满意的掐了掐自己吹弹可破的肌肤,这容颜,可是比她之前还要好看上积分呢。 古灵芊走出门,周围的弟子都投来羡慕的眼光,有的男弟子更是直接向古灵芊表起了白。 古灵芊心里那个美的呀。 心想:“看到没有,暮云烟,这才是我古灵芊真正的实力。”古灵芊边想着边接过了众多男弟子送过来的鲜花。 “不知这位弟子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啊?恕在下无理,实在不知是哪个门派的弟子,竟然生的如此漂亮?” “我是古灵芊。”古灵芊也学着暮云烟的样子,好像自己就是一个不染世俗的世外高人,不过在诸位色迷心窍的弟子看来,倒也无伤大雅。 司机在远处远远地看着,“东施效颦!”说完就一甩袖走了。 “不是吧?你是那个满脸疤痕的古灵芊?”一位弟子首先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事实上,他们还算言辞稍微没有用力的,没有直接的叫她丑八怪。 古灵芊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尴尬,有点绿,想要翻脸,但是还是强力忍住了。 她像只狡猾的狐狸般满脸堆笑的说道:“对呀,我就是那个古灵芊。” “变化太大了吧。” “对呀对呀。变化太大了。”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改变了容貌。” 众人沉浸在吃惊之中。 只有一个人冒出来说:“哎呀,好啦,既然已经变成美女了,不知道小仙女有没有兴趣做我的道侣?”说话的这位弟子满脸的中年油腻男的样子色眯眯的说。 众人像是反应过来似得,纷纷说道:“凭什么是你的道侣,我们也要,我们也要。” 一时间乱成一锅粥。 等到好几个时辰之后。人群散开,古灵芊假装费力的抱着收到的诸位弟子的花想诸位弟子道了谢就朝着司季的房间走去。 走到一处拐角的林子旁边的时候,古灵芊一把把弟子们送的花无所谓的扔在了地上。 “想和我做道侣,你们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等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末了还补充一句:“和暮云烟一样不知好歹。”说完朝着司季的寝殿内走去。 司季正在擦拭剑锋,古灵芊一敲门,司季就把剑对着古灵芊刺去。 幸好古灵芊没有推门而入,否则此刻,古灵芊估计已经game over 了。 “谁?” “外门弟子古灵芊求见。” “有什么事通知我的门童。” “弟子有重要的事情要告知大师兄。”古灵芊说的言辞切切、 司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进来吧。” 第八十三章 司季的愤怒 古灵芊才进入司季的寝室,就从袖口拿出时空镜放在司季面前。 “你这女子之前是这般丑陋,现如今倒是好看起来了,可就是不知这个心地是不是也随着好起来了?说吧,有什么话想说的?” “司季师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关于暮云烟的来历的。” “师叔祖?她可是我们门派内的师叔祖,这样的来历还不够大吗?” “非也非也,此暮云烟非彼暮云烟。” 说着古灵芊摇了摇手指。 “这是时空镜,可以连线成煜,成煜之前没有和你说的你都可以问他。” “你是说二师兄?他会有什么没有和我说的。” “你先问问再说吧。” 说完古灵芊打开了时空镜,连线上了成煜。 “成煜,我问你,你和暮云烟是什么关系?”司机一脸严肃。 成煜此刻回到自己的王朝,刚刚下完早朝,他看了看司季的神情,就了然了,说道:“暮云烟是我的皇后,我们之间有过一段过去,诚如你所见到的,就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司季如遭雷击,整个脸黑得不能再黑,可以滴墨。 他的脑海之中一直回荡着“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司季喃喃着,看待成煜的眼神也变得越发古怪了起来。 古灵芊看到效果已经达到,就收起时空镜,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立在门外。 司季过了好久才把门打开。 古灵芊迎上去,“怎么样,愿不愿意和我联手,一起惩罚暮云烟。” “惩罚?你要怎么惩罚烟儿?” “烟儿,司季师兄叫的倒是亲切,但是你的好烟儿可就不那么想了。” “其实我早知烟儿心里没有我,可是这苦苦的单恋怎奈何她还有别人?”司季的表情开始变得痛哭起来,只是在古灵芊面前还是强忍着。 “她暮云烟有了一个还来撩一个,不如你和我在一起,惩罚惩罚暮云烟怎么样?” “你想怎么样?” “你看我的就是。”古灵芊眼神之中闪过一抹精光。 “切记不可过度。” “看我的吧。”古灵芊心想:“不可过度?这次我非要让暮云烟死得透透的。” 云烟此刻正在档案室里面,忽然打了个喷嚏,不由疑惑道:“谁在念我?” 她查遍了档案,始终没有任何头绪,关于那段前门派师叔祖究竟是如何飞升失败的记录始终寥寥,查了两个月之后,终于有了眉目。 原来在档案记载上,司季就是前任师叔祖的转世,而司季此生,是注定要当上自己的这个职位的,而在档案记载之上,前世师叔祖还残留的一抹神识叮嘱云烟一定要做好护法,帮助此世的司季渡劫飞升。并且前世的师叔祖还嘱咐,当时曾经起过一卦,占得阻力乃是门派内的小师妹簌离,簌离最后会魔化,叮嘱云烟一定要注意处理簌离的仇恨。 云烟知道,此次,必定是要处理前司季和簌离的仇恨还有自己的恩怨的时候了。 第八十四章 渡劫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司季渡劫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天空之中乌云阵阵,电闪雷鸣,这阵仗,似乎比簌离第一次打开封印还要严重,整个峰的人都等着看司季的好戏,毕竟虽然是云烟长老的徒弟,人们对于司季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那个睡猪笼的瘦弱少年身上,当时他那个脏兮兮的样子众人可是都有在背后推波助澜一番呢。 只见少年缓缓从人群之中走出,他面如冠玉,肤如凝脂,呵气如兰,拔出剑鞘,剑气抵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天雷。 天雷滚滚之际,簌离知道时机已到,就开始蠢蠢欲动,她不断地在暗室发动攻击,企图砍断锁链。 小六在一旁,有点担心,问:“宿主,怎么办?司季此刻全身心渡劫,而你之前全力迎战簌离,已经受了重伤,万一那簌离破了锁魂链,这可怎么办?” 云烟表情凝重,当初也没想到自己的伤这么严重,“要不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可是你离开了司季可怎么办?万一他渡劫出现了什么差池,那可怎么办?” “古灵芊,我命你现在去看守簌离。” 古灵芊虽感到意外,但是很快就接下了云烟的任务,前往关押簌离的地方。 古灵芊一边走一边想:“今天可真是个双喜临门的好日子呀,这暮云烟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病,居然派我去看守簌离,这么好的机会,我不做点妖都对不起她白给我的这么好的机会。” “宿主!!!你怎么派古灵芊去看守簌离呀,这不是给她递枕头吗?”小六一个人在空间里面急的直打转。 “没事,我故意的,就是想让古灵芊把簌离放出来,好给司季的渡劫添一把火。到时候簌离一出来,我就把他原本的师叔祖转世的身份告诉簌离,让簌离解开和师叔祖司季的仇怨。一切刚刚好,这样一来,师叔祖在人间也算是功德圆满了。”云烟老神在在的说道。 这边古灵芊来到看守簌离的房门前,对两个看守着的小弟子说道:“师叔祖派我前来看守孽徒簌离。命你等二人速速前去支援司季师兄。” 小弟子二人领命而去。 古灵芊推门而入,说道:“捆仙绳是我拿来的,自然我就有办法解开。” “哦?没记错的话,你叫古灵芊?之前费力捆我,如今却又要放了我,这实在是让我有点想不通啊?” “该怎么做不用你来教我,你只要记得,我是帮你的就好。现在你自由了。”古灵芊说着打开了捆仙锁,簌离也不再多话,朝着司季飞升的地方奔去。 司季此刻已经承受了好几道天雷,随着天雷的深入,司季累世记忆慢慢打开了,纷繁的记忆让他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簌离赶到现场,看到司季不仅变成了她师傅的样子,顿时狂笑起来,说道:“原来司季就是师叔祖的转世,那正好,让我簌离来结束你这无眼老儿的一生。” 簌离说着就要发动攻击。 司季此刻痛苦的蜷缩在地上。 诸位弟子也不敢靠近。 云烟看着时机已经成熟,打开了天眼,一幅幅司季此刻看到的画面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簌离看到画面中的那些事情停了下来,痛苦的注视着那些让她坠魔的事情,她恶狠狠的说到:“想当初,要不是师傅不愿意救治我心爱之人,我又怎么会坠入魔道?师傅自诩名门正派,却亲手结束了我心爱之人的性命,此等名门正派,不要也罢。”说完簌离又要准备发动攻击。 司季的画面还在接着出现,接下来的一幕簌离怎么也不敢相信:画面之中的男人知道自己的命已经无力回天,哭着跪下来请求司季不要告诉簌离,请求给自己一个安乐死,他不想在簌离的面前死去。 簌离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说到:“你,要离开我吗?所以,不是师傅的意思?” 说完停下了手,无力地瘫坐在原地。 第八十五章 分离 簌离瘫坐在原地,那刚刚要挥动的手也渐渐的没有了力气。 “师傅,对不起,簌止,谢谢你,我所有的挂念都是因为你,如今你的大仇原是我的一段执念,算了,罢了,师傅,徒儿愿意就此了断。”说着拿起长剑就自刎了。 司季渡劫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第三道天雷下来的时候,司季恢复了往世的所有记忆,他微笑着,嘴角含血,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古灵芊看着局势渐渐地对自己不妙,恨恨的对自己说道:“又失败了,暮云烟,算你狠,簌离这颗棋子看来也不顶什么用。” “恭喜宿主完成此次任务,任务奖励积分200分,当前积分600分,是否传送到下一个世界?” 云烟还在担心司季,听到任务完成的消息,顿时喜上眉梢,“传送。” 司季飞升上神成功,天空恢复了正常。 司季醒来看着眼前一如既往的天空,有些唏嘘,有些惆怅,“云烟呢?” “回禀师叔祖,暮云烟师叔祖说她走了,好好当好你的职位,别让我为你担心。” “走了?去哪里了?” “这个徒儿不知道。” “这是他留给你的一方丝帕。” 司季缓缓地接过丝帕,鹅黄色的丝帕上方绣了一个字“烟。”字迹规规整整,倒是很像云烟的风格。 过了良久,司季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你,走了,你,绣的吗?” 镜头再次拉远,云烟放心地在空间里面吃起了葡萄。 司季心中那深藏的情感伴随着前世记忆的回转不知道往哪里去。究竟是师徒之情还是男女之情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而云烟的离开就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司季的心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发泄才好。 云烟在空间里感叹“这次走的真是干净利落。爽快!”说着拿起饮料喝了一口。 自此之后,司季终日忙于门派之内的事务,终身修道,并未婚配。 云烟看着大屏幕上的结局,摇摇头感叹道:“大好的一个小伙子,怎么不找一个道侣,仙途漫漫,都不会感到寂寞的吗?哎,可惜了可惜了,世间又少了一个痴情儿。” 司季坐在云烟坐过的位子上,像是听到了云烟的话一般,说道:“有你在,一点不寂寞,谢谢你回来看我。” 云烟回到系统空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又完成了一个任务,对于云烟而言是好事,但是故事当中出现的一个个人物,对于她而言每一个都是那么鲜明且清晰,那些发生了的事情,每一件都像是电影一样早脑海之中回放,其中纠缠的情愫就像是香味一样萦绕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小六,我觉得心头好沉重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宿主不用担心,这是因为你经历了这么多个世界,这些世界里面的事情引发的能量现在就像业力一样缠绕在你周围了。好好休息就好,宿主这次打算休息多久?” “诶?小六,要不我们来一次大讨论吧?” “讨论什么?” “就是讨论一下我们现在见过的主角啊,每一次的离开都很突然,看着这些主角为我伤神我也是很难受啊。”的感情你看怎么样?” “好吧。简简单单开个小会,复盘一下吧。” “那我们就从最近的司季来说吧,宿主,其实我还是挺心疼司季的。所以我想为司季问一句,你对于司季,有所谓的男女之情吗?” 云时光的,烟想起在青云峰的种种,内心也不能平静,“其实吧,我还是很怀念这么多的和主角们相处的,但是我什么都带不走,我原本也想着拍个照片之类的什么留个纪念,但是后来发现一切都带不走,一旦离开了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一切就没有了。唉。” “那你对司季,或者成煜或者辰星染,顾凌轩究竟爱谁多一点呢?” “小六,你也别说我渣,我这么对你说吧,我对司季,除了师徒之情还是师徒之情,辰星染的确让我心动,成煜算是和我有过夫妻之实,顾凌轩我对于他的真实实力很好奇,我们最后只是朋友,但是我们的确是就像是走散了一样再也没有了交集。我和每一个人相处的时候都是很用心在相处,我也是很用心地在做任务。我承认有的时候我并不是一个很认真的攻略者,可能会跑偏任务线,可能会对于事件看的不是那么的透彻。但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没有强大的金手指,没有外援,甚至于在剧情还会出现跑偏的情况下我能够顺利完成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还是要我总结一下的话,在成煜那里我丢了身体,在辰星染那里我丢了心,在顾凌轩那里我丢了情,在司季那里我尽心尽力才施了恩。我是真的累了,感觉整个人身体被掏空。一路走来,都是在失去,在寻找,失去的找不回来,寻找的对不上,好不容易涨了点积分,也还得且走且行。” “宿主,其实一路走来我也看在眼里,你真的很努力在做了,也在很认真的涨积分,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够成功复活的,加油。” “怎么样?宿主,这样说出来有没有好一点?心情是不是不那么难受了?” “是有那么一点作用,不过,也感觉更加万蚂蚁嗜心了。你现在最想念谁?我最想念成煜和辰星染。” 小六好像有点不开心说道:“你才刚刚离开司季,你不想念的应该是他吗?” “你不知道,我们人啊,喜欢施恩,可是对于那个接受我们施恩的人,我们是不会真正的在意的,他之所以接受我们的施恩,说明了他的弱小和没实力,而对于这些人,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他成长,长成我们都不可以忽视的存在,只有在那个时候,我们才会真正的注意到他。可是我这个人,天生要强,和这样的人是无法在一起的。” “好了,宿主,休息休息吧。” 云烟最后吃了一颗葡萄,躺在沙发上就沉沉的睡去了。 第八十六章 三千世界琉璃殇 云烟在系统空间醒来,房间的一切都焕然一新。桌子上还插上了云烟最爱的百合花,云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闻到了沁人心脾的花香,原本靠着照明才亮的系统空间外面的花园也开始有了白天和黑夜,窗外,灵泉也在淙淙地流着,窗外灵鸟不计其数。 “小六,房间的花是你放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百合花?” “你别忘了,我是无所不知的系统。” “好吧。小六,帮我传送下一个世界吧。” “宿主,这次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和本子?” “小六啊,其实我最想要的本子,是关于我前世记忆的本子。” “宿主,不是我不给你,实在是你的前世我也不知道,当初绑定的时候是我被主神委派前来绑定你的,具体的只有主神才知道。” “小六,你也知道,我是谁,我原来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我还有没有家人,这些,才是我最关心也最想知道的呀。你口中的主神我可以见见吗?” “不行,主神前段时间也去执行任务去了,现在我也找不到他。” “前段时间?你的意思是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他还在是吗?” “你执行第一个任务的时候他是在的,但是当你执行到第二三个任务的时候他就去执行任务去了,主神空间很大的。” “那有没有其他的领导?” “当然有啊。” “那了解你和我之间的事情的主神有吗,或者领导有吗?” “虽然我们空间主神只有一位,但是其他的主神还是有的,他们不是经常出现在我们空间。” “我帮你联系试试看。” “好啊。” 过了一会“宿主,我试了好几次,没用。” “那我现在的积分都六百分了,要是我积攒到了足够的分数,主神还是没回来怎么办?” “不会的,主神其实是和你一起完成任务的。” “你的意思是主神也在其中?” “对呀,我们攻略世界主角就是为了增强世界的主角气运,重拾主神碎片,主神自然也是其中的人物,至于主神是谁,我就说不准了。” “小六,我有一种猜想,你们主神,会不会就是每一次的世界主角,否则我每次和主角一相处,他们都无一例外的对我情根深种?会不会我每次遇到的其实都是你的主神,也就是都是一个人?” 云烟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想八九不离十。 小六摇摇头,说道:“不可能,他们应该都只是主神的碎片,你是来收集这些碎片的,而他们,因为都是主神的一部分,所以有些行为和情感和主神很相似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每一次,其实都是在和主神谈恋爱?” “理论上这样说没错。”小六郑重其事的点头。 云烟深思了,既然自己是收集主神碎片的人,况且自己还是和主神谈恋爱,那么自己在主神心里的地位肯定不低,说不定自己的前世就是主神的爱人,至于为什么要收集主神碎片,既然是碎片,那主神一定是已经散落到各方世界了,所以我现在在做的,其实是拯救自己爱人的性命。那我呢? 我从何处来?我的家人是什么样?我又有怎么样的过去?主神如果就是我的爱人的话,我赞积分又是为了什么,小六说我在现实世界已经死了,攒积分我才可以复活,究竟是什么样的灾难可以让我直接身死,而让创造了系统的主神成为碎片呢? 当初颉瑞和我在梦中相识的时候,它叫我主人,还说什么道华,难道道华就是主神,也就是创造了系统的人,而我究竟原来叫什么呢?如果道华是千万年前是上仙,而我是他的爱人,那我千万年前估计也是位上仙,现在他成为了主神,那我岂不是也是一位主神?主神又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呢?云烟被自己的推论吓了一跳。 妈呀,这也太玄幻了吧,自从结识了系统之后,我是认识到了这个世界是有很多个位面的,但是我也没想过真的就像是佛家所言这个世界有仙,有人,有仙兽,有灵植,还有各种人类看不见的灵体存在啊。 这个道华,他的碎片是不是都在主角的身上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爱上的,是不是都是他的类似于分身一样的呢?原来其实心里也在纠结,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世界爱上了这么多个世界位面的主角,自己究竟算不算滥情还是渣呢?但是如果他们都是一个人的话,自己这一切应该也都还算合情合理吧?云烟心里嘀咕着。 “宿主,其实你的推论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就是这样。” 云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系统空间外玩耍的颉瑞也朝云烟点点头。 “不是吧?怎么我想什么外面的颉瑞会朝我点头?” “你们的血液是相连的,而且,他是真的神兽。” “所以,他说的喝我三升血也是真的?”云烟连忙抱住了自己,那神态,生怕现在的颉瑞冲进来要喝自己三升血。 “宿主,安啦,颉瑞现在已经是成年神兽了,自然不需要如此喂养。”说着小六神气的扬起了眉毛。 外面的颉瑞也跑得更加欢快了。 “好吧,看来是我多虑了。现在就给我传送下一个故事吧。”云烟显得心事重重。 原先做任务只是为了攒积分,救自己的命,现在,云烟感觉肩上的担子更加的重了,要救自己,还要救自己的爱人。 “道华,爱人,我的。”云烟喃喃着。“成煜,辰星染,司季,道华,暮云烟。”云烟喃喃着想要找出这些名字之间的关联,却隐隐约约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这感觉,就好像,很久之前在某世的九重天上的画本子里,曾经看到过他们的名字。云烟刚刚想要深究,一切就又都模糊了。 “宿主,你还没选好故事呢。” 云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间竟然失了神。 “噢?噢!好的,这就选,这就选。” 云烟在虚空中打开故事,第一眼就看到了道华这个名字,“这个故事是什么?” “这是你和主神的本源,故事叫做三千世界琉璃殇,你确定选择这个吗?” “嗯,我确定。” “好,开始传送,三千世界琉璃殇。” 第八十七章 我在电子厂的那些年(1) “抱歉,宿主,传送失败了,系统显示这个故事要在积分满了之后才可以开启,因为这是你的本源故事。 “意思是说这个故事就是我绑定你的原因吗?” “是的。” “那我们换故事好了。” “好吧,那就这个故事好了,我在电子厂的那些年。” “宿主想好了吗?这个位面基本都是干了一辈子的辛苦活的角色。” “说实话,每天都是和位面男女主斗智斗勇,权谋算计的,偶尔来段心动的恋爱作为调剂,这样的位面看得多了,反而会羡慕那些简简单单的工人,做着机械的工作,每天心思也不复杂,一门心思的搞钱就行了,这样的故事也挺好的。” “宿主,这个故事虽然是说的电子厂,但是你这次的任务却还是关于攻略人物对象的。” 云烟认命地低下了头,“没办法,积分最大,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云烟表示:“谈了那么多次恋爱,自己此生都不想再谈恋爱了。原本以为恋爱嘛,就是愉悦开心的,可是谁知道,谈个恋爱,不是在这个世界辜负这个,就是在那个世界不得不离开,走着走着,画风好像就变了,不是在做渣女就是在做渣女的路上,虽然自己仿佛对做渣女这件事好像格外的得心应手,但是云烟还是有点害怕的,因为,人世间,钱债易偿,情债难还。” 云烟忽然有些迷茫,自己在这些故事之中都做了些什么,自己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云烟正想着,小六打开了任务。 “位面故事:我在电子厂的那些年” “人物:云烟” “攻略对象:徐盛。” “技能点亮:地图监控洗魂术” 当前积分:550分 目标积分:1000分 主线剧情:厂妹摆脱伏弟魔,成功挤走绿茶婊,安然度过一生。 任务:原身季云烟年纪轻轻就去了电子厂打工,在外打工几十年都为了抚养她的弟弟长大,在电子厂的最开始七八年都没有存下什么钱,钱全都寄给了家里。最初在电子厂谈好的对象徐盛也被一个绿茶卉珍妮截胡,原身被卉珍妮陷害离开了电子厂,但是她没技能也没学历出去之后找不到工作,又去了另外一家电子厂,徐盛在和卉珍妮相处期间还是忘不了原身,卉珍妮害怕她再次出现,把她骗到传销组织,最后被警察抓到,被判了十年。 之后原身再次出现之时,卉珍妮不仅和徐盛在一起,她的弟弟也不认她,并且成为了卉珍妮在电子厂的小跟班。原身大受打击,决心和家里面断了联系,又去往电子厂打工,,徐盛在这时偶遇了原身,两人心头都是感慨万千。 “可以呀,这次的简介这么详细的吗?话说这个原身的愿望就只是安然度过一生而已,不再想要看到和徐盛再续前缘了吗?” “宿主,虽然主线剧情只是要求安然度过一生,但是你这次任务副线任务仍然是攻略徐盛。” “好吧。传送吧。话说这次传送会把我传送到任务进行的哪里?我可不可以选择?” “宿主,这次的任务传送年龄非常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基本上是从剧情的最开始传送的。由于位面世界是一直保持在运营的状态,所以你是不可以选择的。” “小六,不会我还是个小奶娃吧?” “宿主,你自己去看吧。” 一阵强光,云烟被传送到了一处农家小院。 第八十八章 家有猛虎,细嗅蔷薇 云烟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草堆上睡着了,蓝天白云,正是睡觉打盹的好时机。 云烟嘴角一勾,露出了个满意的弧度,鼻子嗅了嗅,闻到一阵猪屎的味道,耳边还有猪仔们哼唧哼唧的叫声。 云烟看看自己细细的手臂,黝黑的皮肤,又看了看脚上破洞的鞋子,内心吐槽:“果然很穷。”又比了比自己的身高,自己大概八九岁的样子。 “哎,既来之则安之。”云烟自我安慰的说到。 “云烟,你的猪喂好了没有,快看看你弟弟,给他喂点奶粉。”小院厨房里传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云烟一个激灵,拎起猪水桶就往主卧跑去。 跑着跑着还瞟了一眼厨房,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在做饭。长长的头发干枯毛躁,还染了个时兴的黄色,卷毛,一样黝黑干枯的皮肤,却被一些粗制的化妆品装点着,年纪轻轻好像老了十岁。 云烟一皱眉,看来这个妈也不是个善茬。 云烟走到主卧。想起这个小兔崽子就是日后只会屁颠屁颠跟在卉珍妮身后跑得狗腿子,云烟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扫把就把在床上哭闹的弟弟打得愣住了神,不一会儿,等到床上的小孩子反应过来之后就哭得更加狠了。 哇的一声,哭声响彻天际。 在厨房做饭的女人听到哭声,急匆匆的跑来一把抱起孩子,抢过扫把,冲着云烟就骂骂咧咧了起来。 “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是怎么照顾你弟弟的?要翻了天是不是?” 云烟仗着小孩子的身份,说道:“他刚刚踢我。呜呜呜。” 云烟心想:“一般的妈妈遇到这样的事情,不是应该都不会责怪女儿?看来这个妈妈也有猫腻。主线剧情里面没讲,我来的这么早,可要好好早早地试探试探为好。” “你干什么,他是你弟弟,踢你两脚怎么了?就算他打你,你也不应该还手。他这么小,踢你能把你踢疼到哪里去?不识好歹的贱蹄子。” 云烟一听到“贱蹄子”三个字顿时整个人就不好了,顿时火冒三丈。 云烟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心想:“好啊。这又不是在封建社会,你都敢这么说我,看来是我还没有让你见识到我的厉害。” 季母被她这抹冷笑怔在原地,一会儿回过神来后,端起奶瓶朝屋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嘀嘀咕咕:“邪了门了,我怕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干嘛?”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拿着奶瓶抱着儿子又折返回来,命令道:“喂奶!” 云烟恍若未闻,自顾自朝着屋外走去,淡定的打开了电视机,调到了少儿频道,看起了《喜洋洋与灰太狼》。 画质还是十多年前的画质,故事也还是十多年前的故事,云烟一想到十多年后这部动画片被举报暴力最后不得不改变剧情走向就一阵长吁短叹。 季母从卧室走出来,说道:“哎呀,连大人说话都不听了是吧?你小兔崽子反了天了,居然还敢看电视!” 之后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除了电视机里面不时传出来的欢乐的气氛和话语,客厅空气中的尘埃的漂浮都开始慢了下来。 一集动画片结束,云烟才淡定的转过头,冲着季母的方向说:“要不我搬出去住吧。” 云烟考虑过了,要想获得平静的生活,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得离开这个伏弟魔的家。 云烟妈听了楞了一下,气极反笑,说道:“你这个小贱蹄子才几岁,就想着要离家出走?你也不看看,离开了我,你还能去哪?不出三天,你就饿死了,到时候还得说是我的责任。” 云烟想了想,也觉得这么早离开也确实不妥,这幅小小的身体要包含了这成人的诸多复杂的考虑,云烟暂时还是有些不适应。 第八十八章 家有小女初长成 云烟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留在这里。来到这里之后,云烟每天的生活就是劈柴,喂猪,割草,浇水,总之几乎所有的农家的活计云烟都包圆了,每天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也还是只能吃糠咽菜,这让云烟觉得有点受不了。 转眼几年过去了,云烟现在也终于长成了初中生的模样,自从搬到学校住校之后,云烟反而轻松了许多,不再需要干那么重的农活了,这让云烟感觉很开心。 云烟所在的中学是由集体一起按照九年义务教育要求回迁来的,学校之前是县上一所平平无奇的高中,听说之前这所高中挺混乱的。 云烟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原身小小年纪就再也不读书了,家庭的贫穷还有学校的乌烟瘴气也注定了电子厂的命运。 云烟看了看他们,一言不发的走了,沉默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暗自计划着,要是自己走读书这条路,会不会选择就会多一些? 于是接下来的几年,云烟几乎是周末就去做兼职,到了上课时间就开始去上课,其实云烟也想过按照自己现在的有系统加持的情况,其实随随便便拿出一些灵植出来那还不是赚得彭满钵满,再随随便便找个人合伙开个医馆岂不是手到擒来? 但是云烟又想,之前几个世界都算是简单的世界,最后一个世界还被扣了积分。云烟翻过系统出现过的那些灵丹妙药,哪一个不是一扣就是成百上千的积分,云烟想到自己既然来了这一趟,有了这么多的时间与机会,不如多培养几个实用的技能,到时候复活了回到原来的世界,也不至于是个废柴。 打定主意之后,云烟就开始认真上课了,这个世界位面还算是正常,前几个世界云烟一直忙着搞任务,一直没有好好学习过,来了位面世界这么久之后,再次见到书本,再有一次重新来的机会,对于这个多年不碰课本的学渣来说,云烟顿时眼眶有点湿润。 前桌的小胖见到云烟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问道:“季云烟,你怎么了?” 云烟回过神来,看着熟悉的教室,熟悉的黑板报,想道:“虽然一次次的任务让我逐渐的有点迷失本心,但是此生能看到自己又一次坐在教室里,还是有点感慨万千的。” 可是小胖一个初一的学生,自然是看不懂云烟这现在的矫情的。 问道:“季云烟,你不会是马上要竞选班委被吓哭了吧?” 云烟敛神,说道:“你小子是不是讨打?” 才和班上的同学相处了几天,云烟就迅速的融入了班集体。 第八十九章 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根据系统的描述,自己七八岁的时候就来了这里,现在十多岁,刚好过了四五年的海子的诗歌里面说的喂马劈柴周游世界的生活,云烟坐在课堂上,美滋滋地想着要是自己能够一举解决完这个剧情走向,或许,周游世界也不是不可以?到时候,她就带上自己的全部家当,去过自己想要的自由自在的生活,那才是人生的终极理想呀。 小胖自从和季云烟交好了之后,老师特意给他调到了季云烟旁边,原以为迎接他的是美好而光明的未来,比如考试第一名,迎娶白富美,暴富,走上人生巅峰,可是现在,看着干干瘦瘦的季云烟,小胖满脸的无语,这个季云烟,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浆糊?课不好好听就算了,每次考试还总是考第一名,真是气死我了,苍天呐,你为何如此不公?小胖一阵无语凝望苍天。 小胖低下头,再看看自己的身材,妥妥的小煤气罐罐,虽然他妈妈曾经说过男子汉胖一点有安全感,好找媳妇儿,可是就现在这个班里面春风荡漾的情况,为什么这股春风还没有吹到我的脚边? 小胖一阵郁闷,季云烟咂咂嘴,一副睡醒了的样子。 抬眼不经意地略过小胖,顿时了然于胸。 老师允许她坐在边疆地带,可是季云烟也知道,要是没有实实在在的成绩作保障,或许这些来之不易的自由也会失去。 想着想着,窗外的风声摇动树叶,隔着窗玻璃,实在是发不出任何的响动。 季云烟感叹一句无聊。 老师还是在台上一如既往地授课,授课的内容依旧很传统,至于云烟经历过的那些时代的什么礼乐射御书数,在他们这个穷乡僻壤,早已经没有人能够达到前两个世界的人那样的水平了。 老师还在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于是大多数人都开始拼了命地学习其中的道理。 可是只有季云烟知道,学习了这些东西又能怎么样呢?就季云烟这个脑子,最多也就是把在这本书上看到的知识复刻在脑子里,然后在适当的时间,在通过考试,再复刻到另外一张试卷上而已。 其实云烟也想过,既然初中三年学习了那么多就连家长都未必知道的理解的知识,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运用到他的生活中,给自己家人带来切切实实的利益呢?毕竟副线任务攻略目标人物徐盛也是需要资本的,比如聪明的头脑,比如有钱有闲的家境,比如用得上的人际关系,只有做好了这些,也许就能够一举推翻卉珍妮或者类似的人。 可是现实是什么样呢? 她曾经尝试过去走走家里面的电路走向,结果你猜怎么着?还没开始多久,就被一个又一个问号缠住了,的确,现实生活中的电路,电线,尤其是农村的线路都是缠绕在一起的,一根接着一根,至于这根线从哪里来,又接入哪里去,在这个男权唯尊的农村家庭,女人说话或者开口,都是只得到一句:“走开。”或者就是一言不发的沉默加上继续埋头工作的行动。 于是季云烟渐渐明白了,什么一夜暴富,什么在农村靠自己的双手和知识发家致富,在依附别人而生的家庭里面,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她唯一的路,只有读书。而且,读书也并不就是永恒的金字塔结构,很多时候,人最终还是得选择自己擅长的事情来做。毕竟,在高度集约化,社会分工逐渐细化的当下,生存在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得像古代每一届皇帝一旦完成国土的兼并,国家的统一之后的人似地,回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最细化的地方,不断地深耕,才能够迎来带有国号的盛世之果。 云烟想明白之后,提起笔,又开始埋头做起了手中的练习册。 书生的前路为何?其实云烟也没把握。 当然,现在的状况是云烟的班级被一股春风围住了。 被围困的不只有云烟,还有雾梅,梁月,华春,以及一个宿舍的学生。 除此之外的班级,几乎也同样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云烟没时间想这么多,毕竟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包括前几个位面的知识技能,但是为了突破位面限制,早已经被天道系统抹杀了个干净,只有洗魂术还能用,但问题是,这项东西,没有碰到重大危险,也帮不上什么忙呀。 “狗系统,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居然一项技能都不给我留。”现在,云烟趴在书桌上,看着满是密密麻麻的字,也是满面愁容。 时间来到下午,云烟还是对学习一筹莫展,想想现在的卉珍妮,估计比自己更小,自己十多岁,人家估计还稚气未脱呢。想到这里,云烟心底还是比较满意的,“哎,怎么样?早出生几年就是比你好。” 云烟还在神游,历史老师兼语文老师的声音在前面想起:“季云烟,起来背书。从头开始背,背到哪里背不出了就停。” 小胖在旁边拐拐季云烟。 季云烟站起来,开始背书。从开始的母系氏族一直背到春秋战国,又从春秋战国背到文物历史,最后因为同班的几个男同学对手折戟于项羽刘邦的历史。 老师算是默认的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云烟照单全收,慢条斯理的坐下了。 一坐下,云烟就开始回顾剧情,毕竟原剧情里面,云烟可是连学都没有上过,更不要说后面发生的这些事了,如果我们假设,第一次云烟是被动进入电子厂打工,其次又是被道德绑架养大了一个弟弟,最后反而给仇人养大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舔狗,现在第二次,云烟是主动请缨,自动加入电子厂打工,并且拒绝道德绑架,离开了原生家庭,她的父母不再能够拿捏她,从此她不用再负担他舔狗弟弟的未来,如果在剧情允许的情况之下,纠正舔狗弟弟的三观,就原身这个安然度过余生的想法和愿望,是不是在人生的前18年,就可以完全的大获全胜。 我们再假设,季云烟在人生的前18年就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学业才去的电子厂,在早有准备的前提之下,是否可以完全的全身而退? 但是季云烟现在还有一个最头疼的问题,那就是这些年的学费,她究竟要怎么凑齐? 第九十章 人人都怕扶弟魔 云烟本来想着早点把这套题做完早点了事。 其实云烟很小的时候就非常爱追剧,追剧追的那叫一个疯狂,白天晚上只要有电她就追剧,哪怕有的时候广告时长已经达到了令人发指的1个小时,完完全全的超过了电视剧时长,而且还全是些珍贵得不行的护肤品或者百病缠身的人才用的药,她也在呆乎乎地看。 而现在的季云烟26岁,她终于尝到了当时的兴致勃勃,此刻的虚弱无力的苦果。 让我们再把时间倒回到15岁那年的初中三年级,此时的云烟绝不会想到,虽然她克制住了白天的求偶性冲动,但是夜晚的冲动还是在她躺下的那一刻在床上由于初中一二年级的性冲动引发的一系列恶果而牵引起来的缘分结满了她的床铺。 从此以后,云烟在整个乡土社会构成的整个中国传统生活里面,再也没得到任何一句夸奖,包括任何一点财物金银。 此时的云烟躺在床上,时间开始不断的回溯回溯,想起当初和她一起去上学的小姑娘,想起他们不约而同地上学时间,想起现在对过去思念的味道的怀念,云烟感到愁肠百结,忧思难捱,时间成为了对她最大的惩罚。 现在的云烟完全离开了系统,也找不到系统了,她不再叫他小六,以前的无话不谈也变成了现在的一言不发,自从在精神病的世界里面来回走了一遭,她明白了生命的意义,也明白了爱情的代价。 这次的任务时间进度更长,算算时间,自己这短短的十多年,云烟有一种强烈的估计要耗死在这里的感觉。 初三的升学考试在即,很多事情堆在心头。老师特地增加了体育考试。如果能够够考到一百分,自己的分数还能够上一个台阶,然而事与愿违,命运总是喜欢与人开玩笑。 也许在那张单薄的小床上,在那些月光如水的夜晚,在这个看重名誉,女性贞洁的晚上,轻而易举的一点点小的书法就可以逼迫一个女孩子就范,尽管众人围观的场景她也看到了,最终还是以损失财物,损失一切为代价损失了极大地一笔财产。 而夜晚,凉薄如水,就像她所体验到的人心,就像他所体验的人类的不堪的轨迹。 女孩蜷缩着,躺在冰凉的床上,不谙世事的脸再配上热烈单纯的红玫瑰,最终在命运的隐喻之下屈服。 第二天的阳光不那么热烈,也不那么刺眼,照在她眼里的的时候,却平白多了很多的阴郁。 她想找人报仇,可是找谁呢? 熟悉的同学,熟悉的笑脸,熟悉的冷空气,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布置,再加上梦中那些熟悉的公主梦用来装点她美妙人生的幻想与美梦。 这时候的教室依旧是高高在在上地矗立着,而他们,已到了下课时间,就必须像是候鸟归巢,落叶归根,雨水滋润大地一样的无私而又无能的接受命运的安排。 就像硬币的两边,直到生命的终章开启的时候,才能够决定出最终的结果。 可是硬币啊硬币,它从来不知道,但凡是数学的一个概率论,就可以轻轻松松的解决所有的结果,就像如来的五指山,跳不出去的,始终是跳不出去。 寂寞了时光的同时,掩埋了岁月。 云烟结束了感叹,像是自嘲般看着银色的薄薄的门脸,外面的光很强,是相机里面的强曝光模式。 云烟深吸一口气,像是接受了安排,却又做着最后的顽抗。 于是班上的所有同学在老师的组织下开始体育训练,半遮的月光,稀疏的树荫,清凉如水的时光。 蛙跳,磨盘,跳远,篮球,单人训练,集体训练,双人对抗,也许,她最不该做的,是在训练场上用余光看了旁边的人一眼,似情,似偿,似游丝,终成败笔。 考试来的很快,整个考试也很快,云烟无法控制住这副身体第一次体验这些事情的紧张感,也无法消除她的焦虑,只能在周围提醒这具身体的主人采取别的行动。 于是所有做错过的事情在临到考场上的时候全部东窗事发,无论下了多少血本,无论采取了防范措施。 直到篮球考试之中那一声裁判的哨子吹响,警告犯规,扣三分,才结束这场宛如游魂般的考试。 在初三考试月的一场场考试中,云烟一次又一次体会到了为什么那么多人一次次地都被刷下来了,他们前面矗立着的,不是简简单单的班级50多个人,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年纪1000多号人,更不是外加老师的年龄智慧叠加态的成百上千个人,是通过姐姐的历史时光之境所看到了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所有人类的同意与首肯。 这些东西,单靠勤奋努力的涂抹,背诵,识别,记忆,想象,幻想,在人类脑海中的所有宝贵的财富,都变成了一纸空谈。 云烟饱受着年龄的压迫,却又承受着年级的重压。 最后想要寻求一个出口。 她找到了所谓的爱情,所谓的寄托,所谓的依赖。 此刻的季云烟作为一个封闭的个体,再也无法接收到外界的信息。 此刻命魂双子座大大方方的展现了它的魅力,双生火焰,无论身在何方,都能够用魂火点燃彼此。 季云烟迅速上身,采取了果断而坚决的行动,断舍离。 断食断水断饮,离朋离伴离友,时刻反省己身,舍财舍物舍歌。 离开了感情之后的季云烟继续一日三餐的日常,赢回了妹妹,也带回了母亲这边的哥哥的魂体。 然而当同样的操作再来一次的时候,云烟知道了一切的不可行。 小六急匆匆的赶来:“恭喜宿主第一次依靠自己的力量攻克了难关,这不仅是你自己的荣誉,也是整个班集体的荣誉,更是和你有关的社会关系网中的每一个人的荣誉,现在系统向你派发奖状。” 云烟满脸的黑线,“狗系统,初中三年我收到了多少奖状你算算,不给积分也就算了,现在直接拿个奖状来糊弄我,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每次收到奖状的感觉就好像是在山坡上放了一季的羊之后回村子里被人戴上了大红花的小牛牛,还得不情不愿地游街,看每一个人的脸色。” “哦,宿主,我已经感受到了,这感觉真的不是一般的糟糕。”“宿主继续加油。”小六无奈地表示。 此时距离中考在即还有最多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而此刻的年级第一的学霸,正徜徉在他那知识的海洋里面不能自拔,光阴用他的光热给每一个夜晚赶工的人恰到好处的光亮,好照亮他们好似损毁的机器一般沉默的一生,又或者轻细如蚊一生。云烟的好友兼闺蜜兼科任老师,现在正在她的班级里面认真巩固知识,开口朗诵,低声默读。 云烟纵使不是那么对学习抱有志向的人,想起六年级原身在考试之日所遭受的屈辱,被尊敬的老师亲手传授作弊技巧从而在考场上东张西望,导致误了考试时间,头脑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答题的耻辱,其次被全班同学一次又一次当场嘲笑,又被背后泼冷水,背后责骂,破坏名声。 当时走出考场之后,走在细瘦的水泥沟上,直接一个倒栽葱一头栽在泥土的水泥沟里面,仓皇爬起,直到泥水浸满衣服,湿哒哒地回头被同村的同伴看见视无睹地退却地为难神情,哭着跑回家却感受到表哥即将结婚的暧昧氛围,匆匆初次月经来潮时候的悲哀与崩溃。 那天的日光依旧像是一场公开处刑,刺痛了那个大雨滂沱的水漫金山的时节的自己,想起那个被同伴一步一步诱导着以身犯险,用一腔孤勇去趟那一川注定会留下病根的寒雨浑水的自己,季云烟觉得当时的自己可笑又傻气。 季云烟缓慢地合上双眼,想起那些因为一场婚事不成痛下杀手的人们,也想起一场表白不成彻底成为仇人的人们,想起那些一场陪伴不成从此天涯陌路的人们,想起那些一场房产不成狭隘偏颇的人们,想起那些一场求子无望四处散播假消息稳固官位的人们,想起那些为了名校拉关系走后门的人们,想起那些为了成绩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的人们,想起那些为了感情拼命讨好的人们,想起那些为了位子想尽办法最终黯然离场的人们,想起那些悲凉的曲目,伴随着经典的梁祝,一点点由八仙过海的提篮仙子送来的思念的蝴蝶,在高楼的和风下,一点点消失殆尽,遁入春耕的田地,变成豆田里一枚枚被按下去的母子。 春来了,秋走了,悲凉会离开吗? 也许写下来就好了。 第九十一章 让我们荡起双桨 这么多年的学费,云烟现在初三,现在国家有政策,再加上各路明星大咖的顺利站台,齐齐献爱心捐赠,学校的伙食和衣食住行几乎都不用愁了,其实愁的是父母。 云烟在学校里学习了三年的时间,每顿饭都能够吃饱,每天都有一两个小伙伴陪着玩耍,实际上已经很满足,云烟其实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问过原身的灵魂,现在国家这样的好政策她满意了没有?要知道当时读小学的时候,听到学杂费,书费全免的时候,尽管云烟本人几乎是波澜不惊的状态,可是原身的身体,可是几乎激动战栗得不行,我想要是她本人在这里的话,估计都快幸福的起飞了。 云烟现在初三,可是到底应该怎么办?云烟自己也不知道。 话说这个位面云烟一直在上学,初三毕业才离开的家去打工,那么原剧情之中,云烟又是什么时候去上班的呢?季云烟的脑子飞速旋转。 “筒子,给我快点出现,调查点事情。” “哎,宿主,我在呢,你有什么吩咐。” “我问你,为什么你给我的剧情当中没有提到云烟是什么时候去上班的呢?” “报告宿主,我知道,云烟是在五年级就辍学去上班补贴家用了。” “你哪里查到的?好啊,小6,敢对我藏私了是不是?” “宿主,我只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免不了争风吃醋,捻酸斗狠,宿主还年轻,还是多小心为好。” 季云烟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不管怎么样,原来的季云烟早就已经辍学了不是吗?也就是说,我至少,也改变了多一点点的原剧情。云烟感到很满意。 很快,政治课考试快到了,老师退出了教室。 云烟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准备工作。 季云烟不知道的是,很快,她就迎来了此生最大的煞气。 破处。 古代有种说法,女人一旦破了处子之身,今生的状况境遇都会大大折扣,其次,也会因为这些事情损失惨重,尤其在神性光辉照耀之下的不土不洋,不丰不建,鸿蒙初开的的农村和城乡结合部。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面,别人的孩子如果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住上了钢筋混凝土的高楼,而云烟此时如果还是住在土培建造的土房里面,她瞬间就会被轻视,无论她有多大的才学,多大的官阶,别人想整她,轻而易举,安排给她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把她彻底挪出学校,如果她回来了,安排一个荣誉,彻底让她沉迷其中,安排一个无底洞,根本不会产出任何金币或者可以拿到现实中使用的钱财让她盲目的无厘头的像死牛一样的干下去。 直到命魂归西。季云烟的本源灵魂被带了下来,至于位面穿梭世界的任务者强大的魂力,只能在虚空之中按照云烟的本源灵魂的行事处事风格开始规划路径。 于是此时的季云烟又开始做梦,少年时候做的梦只有一张四四方方的床,在里面就会因为周围人的各种行为表现或者整个乡村的地理位置形态风水而凭空生出很多无端的无厘头的大梦。 直到恐惧沾身。 而到了青年时期做的梦,大多都是春梦,春梦里的人来的无端无由,得不到又摸不着,想离开却又被牢牢地困在原地,然而此时此刻,网路上的铺天盖地的俊男美女,一个又一个的消息,或许是别人的,或许是你自己的本源消息,开始不断的出现,于是云烟开始怀疑人生,怀疑自己的信念是不是出了问题,自己是不是真的如此不堪。 直到精气神被完全的消耗殆尽,季云烟才知道,原来一直在无底洞里,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人求援,寻求帮助。 此刻的云烟就好像站在西伯利亚草原大雪封山的雪地里,已经完成了第一步,让坐着直升飞机的救援队看到了她写的SoS求救信号,同时他们也发现了季云烟,顺利把她救上了直升飞机,可是现实是,当天的风量特别大,螺旋浆呼啦呼啦地不停地转,派来救你的两个士兵也很专业很厉害,可是他们之间是有间隙的,有间隔的。 沉默,长久的沉默像是一把更加锋利的刀子,直插胸口。 云烟开始希冀,为什么过去遇到了那么多的热心肠的人没有好好地和他们攀谈,交流,这不是当时在冰天雪地里她最渴望的吗? 于是季云烟倒在了直升飞机上,靠着那一点点的微弱的温存的气息回到了家乡。 当她睁开眼的时候,直接开始了冰天雪地新一天的路途。 蒸蒸日上的笼屉里面冒着热气腾腾的包子,终于让她感觉到了些许温度。 于是像云烟一样的女孩子们都开始有目的的寻找梦中的那一抹残识和灵魂。 由于云烟是文体委员,所以每次班级都会安排15minutes左右的合唱环节,这个时候云烟总是习以为常的给大家点歌《让我们荡起双桨》。 其实站在讲台上又站在人群之中的云烟也知道,初三,是一个少年成长为一个青年,甚至于直接过渡到了中年,老年最快速的阶段,此后的人生,几乎都是在维持生命的稳态,如果过了这个时间,他们会因为多少对自己的误解而终生与自己背道而驰。 而当站在人群之中的云眼看了台下零零总总的自己选出来的陪伴型选手的时候,云烟还是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的。以至于台下观众乃至于整个歌唱队伍里面有人看她长得小,想要指责她都15岁了还在唱着这么幼稚的歌曲的时候,她没有作出回应。 画面忽然地那么一转,云烟看到队伍中一张大帅b的脸,那是男生班级里遴选出来的班草。 云烟第一眼在晃荡的红尘之中看到他的时候十分惊艳,心快提到了嗓子眼,第二眼看到他的时候安慰了一下自己:“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之间只要我不主动,就不会产生任何交集。” 第三眼再看过去的时候来人已经收回了双眼,闭着眼睛唱出了这首歌,回到了他的队伍之中,而整个过程,全程交流不会超过十秒。 而讲台上站着的老师们,甚至于是虚空之中的神识,都在为他们精心安排的相遇而感到遗憾。 只有季云烟在背后默默地感叹:“是呀,是呀,好好地因缘就这么黄了。” 而领歌台上站着的云烟,却还是五味杂陈,一副难产便秘的样子。 政治考试的时间快到了,云烟一开始就被考试大楼的一阵强风迷惑的睁不开眼,陷入了迷蒙山雾之中。 往常都会举行很多次寻找考场的活动,以便于学生参与考试,可是到了这次的考试月,却是直接只允许一次性找到考场,实际上云烟是来找过考场的,可惜的是,夜里的一场长途跋涉天寒地冻的旅行再加上美目少年的迷惑让她彻底失去了自我,也失去了很多考场上搜集而来的资料。 于是,老师重新给他安排了考场,设置在很多年都没有人动过的顶楼,还是厦门大学的老师亲自监考,很可惜,她还是困在了前三道时政难题之上。 于是她轻易地选择了跳过,跳过这些程序步骤,选择轻松地答案入手,找回自己在夜里遗失的诸多财富之后才开始考虑最开头的三道题,然而让她更加沮丧的是,监考老师告诉他,实际上这套考题已经有人做完了,而且已经完全过关了。 此时的云烟抬头,白了一眼老师,不理会,还是在看这三道题,最后老师盯着门外,还是不得不给她一道题的提示作为答案让她填上去。 本来以为缘分会就此终结,可是谁能想到,现在的云烟开始搜索自己的记忆和书籍的记忆,一点一点的把它记录下来。 这一径长途,终究是走完了。 第九十二章 我姐被我弄成了妈宝 云烟在考场上直接做完了试卷,交卷之后就离开了。跨过高中生的课堂,又穿过高中生经常上课的班级的教室,云烟感到像风一样自由。 小六及时上线:“宿主宿主,这次的考试你又可以解锁两个技能啦。” 小六在脑海里面高兴得手舞足蹈,兴奋地转起了圈圈。 云烟感受着风的味道,问:“什么技能?” “当然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这个地图技能不是已经解锁了吗?” “宿主宿主,这个不一样的,你要知道地图技能一直是我在帮你查找,但是你看看这座大楼,实际上的路还是要靠你自己去摸索,我也不可能一直帮你呀,但是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不一样了,这项技能会实实在在地存在于你身体里面,不仅如此,还会慧及你的所有家人,包括你的亲戚,帮过你的朋友们哟,记住,这是你们取得的共同胜利。” 云烟若有所思,沉思了一会,好像现实情况的确是这样,自己突然间感觉有脑子了,云烟的小肚子饿的咕咕叫,她摸摸肚子,准备犒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初三上半学期一结束,云烟还是按照惯例坐上了前往昆明的班车,这一次,她并没有像是小时候那样的激动不已,也没有像是后来几次的故作冷漠,也没有准备了一书包的小礼物送给她远在城市的妹妹,当然,也没有在后来几次的彻底依赖,这一次,她带来的只有恨。 只是年纪稍微小一些的时候的仇恨只是眼中的抑郁,像沉静的潭水一样化不开。 而现在,却变成了直达眼底的敌视,敌视这个妹妹为什么在城里面每天都可以有早点,有游戏,有电视,有作业,有父母,有陪伴。 而自己,在农村,形单影只,步履维艰,步步艰难,寸寸算计。 除了每个月他们寄回去的那一笔钱会拿来买一堆零食足以填满日渐增长的身体之外,再也没有其余的消遣。 想要找朋友可以呀?得先征求父母的同意,得先让她干完手里的活计,得先讨好他的哥哥,得先用礼物来打开门帘,得先安排计划好路程时间,得先拥有满身的金银富贵财富,否则,连尸体凉了都不会有人管你。 下车后,看似鼓鼓囊囊的书包里面装着的衣食住行其实全是防备的恨意,当初她凭借着恨意离开了小学,如今她又凭借着恨意考上了高中,最后在公正的时间裁判之下,上了大学的门槛起步费用,却被彻底地拦在了命运的门外。 此时的云烟还不知道这一切,她眼里被辗转的眼波带起的,只有面对这一切的茫然无措的无辜和空白。 这一次,穿过清风带着的一层层涟漪,她走到了命运的拐点,拿起了妹妹本该完成却因为贪玩打游戏完不成的练字本,一页一页地练习,直到完完全全俘获三个人的欢心。 而云烟知道,骨子里的冷漠就像是一条毒蛇,驱赶着别人,也保护着自己。 从那一刻起,云烟就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用尽了所有的一切,再也无法讨他们的欢心,就会像后来的一切一样,非打即骂,非伤即死,非恨即苦。 过往的一切还是会重来,在这个封闭的,一成不变的圈禁好的世界,无论自己如何努力。 第九十三章 冬雪寂寞林 雨落惊华,细雨斜阳,芳心初研再一夏, 可知南国纷纷秋,再到落雪一年冬。 云烟两姐妹再见时,已经到了又一年的冬雪飘落的季节,云南这个地方不怎么落雪,尤其是在这样一座山城,落雪便显得极为罕见。 她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云烟对着窗外缓缓飘落的急匆匆的寂静冬雪,念出了这一句对白,很小,很轻。此刻她正穿着白色的狐狸毛织就的毛衣坐在温暖的教室。 这一年,她已经上高一了,时间依旧很快,至于那些未曾到来的厮杀的场景,在云烟的眼前,渐渐地模糊了画面。 家里的经济状况好了很多,比如现在,云烟有了闲钱买御寒的衣物,有了闲钱满足自己听歌的喜好,有了闲钱买诗词歌赋。 她清晰地感觉到,一切,似乎真的在慢慢变好。“或许只有我,一直住在回忆里面出不来吧?”她自嘲地笑笑。 高中的时间很忙,偶尔抽出间隙,才开始注意到外面季节的变换,否则就像是连环炮一样听着老师在台上知识轰炸,再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知识送进脑子里,记在本子上,留给每一夜慢慢回味,反复消化。 直到现在,夜被熬成了白,白被替换成了黑。 这三年的时光里,云烟再也没有见过小六,她有了自己的感情,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轨迹,自己的线路。 她也渐渐摸清了整个家族的亲缘关系,比如小六传送的剧本故事线不够完整,其实季云烟只是徐家的养女,至于剧本最初传送来的时候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就是因为原身在这样的三不管地带长大,又缺乏基本的教导,最终的命运其实和剧本相差不大,但是由于徐盛这个同姓之人的强势介入,致使命运的剧本发生改变,直到最终弄成必死之局。 季云烟穿过来的这几年,一直兢兢业业教导原身的身体和灵魂,再加上科任老师的悉心传授,终于改观,彻底离开了原生家庭的束缚,然而,命运,徐家怎么可能就此放过她? 既然是养女,必然有生养父母,于是初三那年安排的家族情缘关系必死局出场,季云烟直接因为局外人的羡慕嫉妒恨,被脱离了原本初中刚刚搭建好的安稳生活。 这次云烟见到了自己的生父母,可在调查之中,云烟发现,自己的生父母对自己的出生状况一问三不知,支支吾吾,除此之外,还惯用伎俩,打马虎眼企图蒙混过关。 云烟再也没问什么,选择了沉默,似乎就连她,失去了外界联系的帮助,也只能乖乖地束手就擒,变成她所讨厌的父母的样子。 在一天夜晚父母又因为谁做饭,谁洗碗,谁教导孩子,谁的教育理念是错误的而争吵,大打出手,以至于最后摔盆砸碗之后,云烟逃出了家里,并且躲在了满是尿骚味的车底下。 幸而小六及时上线,播报道:“恭喜宿主,解锁伪装术技能等级,当前等级12级,最终等级无限。” 云烟一脸蒙圈,“不是说在古代位面的时候就已经解锁了伪装术吗?还是我自己苦心修炼的。”云烟有点委屈。 小六:“可是宿主,你要知道,伪装术你是练会了,可是快穿任务者能力强的是可以直接把这些东西带到现在所处的这个位面的,我们两个难兄难弟,我能够在你最弱的情况之下,突破时空限制,把你传送到另外一个时空位面,已经是我能力的极限了,况且,你还没有花任何一点的积分。”小六嘟嘟嘴,也跟着委屈起来了。 云烟:“诶,小六,说起积分我想起来了,你说我的积分攒到多少了?怎么到现在你都没有播报积分呢?” 小六:“报告宿主,当前积分550分,依旧没有变化,没有遇到攻略对象,暂时还未开启心动值挑战。” 当前位面解锁技能:伪装术等级12级。 原身心愿完成情况:90%满意度,人生完成情况:26%。 云烟此刻有点憋不住了,内心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诶?小六,你说既然自己现在走到高一的时间节点了,那个弟弟现在也长大了不少,我也离开了他们,扶弟魔章节的养育环节会不会再卷土重来?其次,目前又出现了一个亲生父母矛盾章节,以后我有种强烈的预感还会出现更加狗血的章节,比如正妻怒拆小三,法庭对薄公堂,财产经济纠纷,三章一旦连环出现,我是否要能够采取她们期待的有所作为的措施?还是继续按照季云烟此生性格逃避下去?” 小六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他还是说道:“按照故事章程,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接受。” 内外交困,死生相随都像寂寞的夜之精灵一样在寂静的雪夜为季云烟在灯光之下跳了最后一支舞。 当夜,云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她进入了自己小时候求养母给自己买的神话故事的书册,拿着老农的城门杖,顶开了黄金满城的大门,然后躲在城门后,遇见了酒国归来的公子少爷,也遇见了一身寒光正气,珠泪流连的女将军,最后丢失了徐氏送的金色城门杖,提着一壶酒满脸落寞,身材臃肿地在暗夜的稀松李子林穿梭而来,去往了小六所说的接受之旅。 早晨六点多钟,天才蒙蒙亮,季云烟睁开眼,满脸绯红,面若桃花,她顿时火冒三丈,“小六,这就是你说的接受之旅,老娘见过了,你这是在咒我任务失败,直接去死!” 然后季云烟的身体状况就开始出问题。 一场冬雪过后,季云烟直接卧床两年不起,白天强行提振精神去上课,被感情,五欲牵引前往教室,再被送回宿舍,像是一首序曲已经做好的电视剧,而她身处其中,只负责熬制一副感情的高汤。 血流不止,血崩,妇科疾病,月事不断,作息不规律,高热不退,高烧不断,体弱无力,手脚冰凉,低烧不断,食不知味,难以进食,噩梦不断,惊恐忧惧。 直到《红楼梦》的出现惊醒了她的魂体。 再到《生死疲劳》《檀香刑》唤醒了整个家族人的梦境。 第九十五章 暴发户的集体暴走 结束了两年的密集式训练之后,云烟心满意足,考完最后一场考试之后她精疲力竭地在宿舍里面收拾东西,满满当当的知识,也是满满当当的记忆。有关于爱情的假想敌,最后被兑换成了沉甸甸的书籍,装进了季云烟的行囊;有关于爱情的美好记忆,兑换成一首首歌曲陪伴在云烟的身边,有关于友情的美好陪伴,兑换成数学公理公式完完全全地内化在云烟的身体里;有关于师生相处的情谊,全变成云烟眼里可以观看的世界。 毕业的时候,同学们集体照了毕业照之后,熙熙攘攘的人群四散开来,除却最后的一点眼神拉丝之外,其余的都变成当日的和风荡漾着每一个来拿毕业证书的人的心田。 云烟想起当初忙着拍照的时候同学们拍毕业照的时候,来来回回地折腾,来来回回的寻找自己的队友,位置,露出在照片上的最完美的表情,露出在照片上的最青春的微笑,最后还是摆在面前的无法入围年级前十名的名次,忽然纠结,惆怅,疑惑,怨恨,讨厌,着急逃离,再加上那几间和她有关的教室里面坐着的人荡漾起的满面桃花,终究像是穿针引线的针头,将她抽离了这里。 细碎的阳光像是阳光给的白色碎钻再加上班长给的阳光绸缎缓缓地包裹着云烟的身体,轻轻扬扬地穿过绿色长廊,穿过紫藤萝瀑布,穿过宛如记忆的黑洞般说着遗忘却又会午夜梦回的征兆。 云烟恍惚间看到前十名的骄傲,自嘲般的笑笑,“骄傲这东西,真是很久没有过了呢。” 短短的两年,再加上每一本书里面封锁着的光阴,合上书的那一刻,真的有成千上百种人生反反复复激荡在心间,是痛苦,却又是窖藏的甜蜜。 时间在星光流转之间飞速的流转,很多昨天还存在的东西,今天直接变换了样貌,变得一文不值。 季云烟起床,收拾好物品,前往学校参加择校,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参与,选择了路过人间。 梦中的记忆重量狠狠切切的压着她的心间,即便是面对父母来来回回的报喜奔走相告,她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在查出成绩的那一刻被人窃取了胜利果实,而成绩单上面的,只剩下一个可以随时使用的空荡荡的数字。 云烟其实早就已经明白,就凭借自己的势单力薄,如何能够改变大势已去的衰败呢? 而那些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在自己记忆之中的人,云烟也清清楚楚的明白,作为班长的罗秋蒂会一笔一笔清算出来。 而她能够做的,就是接受一切的结果,无论悲哀还是伤心。 一切,差的唯一只有时间罢了。 最后一次,季云烟遇到了另外一些老师,她们还是不可避免地告诉了她消息,比如后来的后来,比如仇视与敌视,比如最后的惩罚,比如罪责道德的审判。 于是她们那一场存在于教室之中的关于争夺主动权的高考选择他都选择了弃权,尽管回家之后同样的发自灵魂的拷问还是在不断地在她翻开书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出现,但是所有能够选择的答案都在答案出现的那一瞬间就被人无情侵占。 高考之后的暴发户们,尽情宣泄着自己的情绪,自己受到的欺压,自己在班集体里面遭到的不公正对待,她们唱歌,她们舞蹈,她们狂欢,她们也克制冷静着自己的情感。 季云烟忽然知道了最后三个自然段为什么老师一定要她用着这三个句式,面对黑暗的夜空,三脚猫的功夫只能用这样的句式草草收尾,就像那些想要一夜之间领会完语文的精神遭到的无情的嘲笑,就像那些夜晚想要彻夜不眠想要看一页书的集体打小报告的无自由,她终于明白了生命的限制和蝼蚁的卑微。 老师招来了云烟的朋友,最后让云烟开口说出了这么多年的时间里面感情,在深夜,在那张只有一个人的熟悉的床上。 小镇做题家在那一刻在行程的每一本书上由老师亲自决定了方向。 原谅,通常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可是原谅的距离,却是漫长的季节里面长长的丝线,长而杂乱。 尽管当时的云烟早就已经听到了离她最近的矛盾体现者发出的真诚邀约,她还是选择了离开,如果继续如此繁杂的过程程序步骤,她所能够描绘的还是字不成字,句不成句的章节,她还是会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反复熬煮一片本就乌漆嘛黑的抹布,她们的命运永远不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他的母亲还是会如此痴傻地守着一个虚幻的人过一辈子,她的爸爸还是会如此穷凶极恶地走向他的死路。 而恶根本身,却还是在这片土地上生长着,季云烟此刻能够做的,只是能够把父辈的损失降到最小,结束卑微,得一个幡然醒悟,得一个终极审判。 或许最后的几个字,只是又是些血淋淋的大字报,或者是些皇榜张贴的横幅,我们做生意的目的,只是求一个彻底地解决我们问题的方法。 而回到温柔乡,回到我们的居所,才是我们所有人的最终的祈愿。 只是现在,这样的祈愿在国家的大政策背景之下,显得卑微而充满了政治意味的讽刺,也充满了政治意味的抹杀。 最后的我们,被真正的商业,经济,礼物,包裹,兑换成了各种各样的不同的商品。 活下去,是《茶馆》里面的人们最后的乱世留言了呢。 暴发户的嘴脸最后不断地经历着量变到质变的转折,集体暴走的运动不断地掀起运动狂潮最终淹没了偷腥的猫,集体报乐的狂潮最终带走了幸运的锦鲤, 季云烟回到了她的老行当,继续着这半死不活的生意,青黄不接的年成。 书本上上读来的故事只是因为她忽然间转变了方向,换了命运新的舵手,变成了守护之后离开之后再也不能有用的一纸空文。 第九十五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高考结束之后云烟接受了政府的安排,准备前往求学地。 此刻的云烟像是一颗被剥离干净的糖果,亟待每一个人品尝。 的确,青春,友好,乐观,开朗,含羞带怯,几乎人们对农村少年女孩所有的褒义词都写在了云烟的身上,脸上。 云烟途径城市昆明,在昆明途中集中参与了不下十场喜宴,一场接一场,一次接一次,直到这场送行最终成行。 喜宴或大或小,人数从最开始的拘谨的人数变多,到最后放开的逐渐减少,云烟的损失越来越多,直到再次变成她所厌恶的满脑肥肠的短毛和尚,才终于被所有公开处刑的人放归,最后回到屠户的家中开始赚钱凑路费,凑学费,大大小小的不合适的礼物拼接而成的旅程,最后变成了一场又一场的小猫钓鱼。 这么多年,云烟一句话都没说,跟着她的小六也从最开始的叽叽喳喳变得开始越发沉稳纯熟了。 一日,云烟树下饮酒,对小六说:“又一批果子快成熟了了呀,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说罢,耳机里面的音乐声忽然放大,凌冽的秋风四起,最后一口酒,云烟一含而尽。 想起电影里面的章节反复播放的循环:“你本来有机会选的,是你自己不选。”声音幼稚的孩童再混上成熟男人低沉雅致的魅力,让人一听就无法自拔,只能像溺水的人选择溺亡。 如果无法触及那么高级的灵魂,俗世安然的一切对你而言也是另外一种解脱。 云烟顺着风尘,在跌跌撞撞之中回了家。 超载之后的东西,一点点的在睡梦中,在记忆之中开始由于婚约的宴席悄然预定而缓缓开启帷幕,从她所能看到的历史里面,窥探她像猪八戒犯忌讳之后在照妖镜之中轮转的一场又一场婚姻,情事。 放不下,便写下来;拿不动,便记住;死不了,便活着;行走,便珍惜。出场,本就是演职人员对自己最大的善意。 少年带着对年少最大的善意,给了礼物。 老生常谈。 很多战争年代的记忆渐渐归零的时候,我们终于迎来了见面的那一天,原来以为遥不可及的事情,最后轻而易举的达到了。 可是真的会改变吗?这个世道。 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还不赶紧起来干活,是不想要我好不容易给你抢来的活计被别人干完了。 完了,这个世界真的又没有我什么事了。 出生就是为了做事。 结果每一个人都很负责任。 真的每一个人都无从指责。 老东西,听到没有?你该死了! 什么中国人的规矩,那是老bJ,现在没人相信了,你还是好好伺候好你的顾客吧! 穿书服务送给你。年少的小云烟说道。 这个世界有数不清的云烟,不知道你喜欢哪一款? 比如现在这款你喜不喜欢? 要不要去追一追?试一试?至少走个过场也是好的。 行,又有人在待定区把他一天挣得的窝囊废送给你了。 故事情节是这样的,有个男人一天工作完成挣了100元窝囊废,愿意给女朋友99元窝囊废,自己愿意花一元的窝囊废,全网为这样的爱情感动得痛哭流涕。 哈哈哈哈,笑死。 时间不会冲淡感情,但是冲淡感情的就是时间。 想吃蛋糕?没了!想吃蛋糕自己去挣!哥哥一副横眉冷对的表情。 追爱的一事无成,搞钱的风生水起。 其实父母一直想告诉他,即使他没有挣回来钱,我们凭借她的信誉也会卖给她几份薄面的。 君子持信誉承天下! 短幅高频聊天会产生爱情错觉。 龙神 我不吃,就给她吃,到时候我们集体嘲笑她。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我现在就让你体验体验什么叫做社会!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线的,我们的父母现在就在安慰我,前去工厂打工打出了一生的伤,工厂也不会给我们这种工人发够治疗伤口的工资,还每天逼我们造反。 我无数次的说:“我们是顺明,我们是顺民,不会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不知不觉四十多岁了,已经进入了人生的后半场,不得不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也很迷茫,路的尽头会是怎么样,来不及认真地年轻,但很想让自己认真地老去,但人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很多事情都开始渐渐地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见到了更多的丑恶,认识了更多的人生局限性,比如人的脑子,总是偷懒似地每次每天每晚按照同样的轨迹循环着。 而那些万世工作的系统,每回都能够及时调整到最佳组织状态。 而人类,早就已经被嫉妒蒙了双眼,他们管嫉妒叫吃醋,还把这种东西叫做虐文,以受虐叫做快感的来源,更加高级的把这种词叫做性感小猫猫,春天表现自己的性感,冬天穿着毛衣毛裤瑟瑟缩缩地躲在自己的巢穴之中养伤,直到我们同意之后再继续给他们送来同样的辟火珠,否则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因为自己的火气而上火,因为自己的爱意无处安放而崩溃,因为自己的果腹执念而四处奔忙,成为别人口中,眼中的卑微的另类。 古代的侍从,现在叫做了服务员,服务员这个群体,在历史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母性的光辉,现在变成了分配到各家各户被人不断使用的工具,会不会有一天,她和钱这对孪生姐妹,年轻夫妻,离开了人类的世界,就像上次圣魔大战时刻来的时候同时到来,离开的时候也是双双离开呢? 第96章 匆匆那年 时间出现的时候,我们坐着时间的漂流瓶离开了各自的领域,带着自己的旅行箱。 当梦想和志气还有记忆中的控诉抄袭同时出现的时候,我们被命运挡在门外,站在地铁的原地反复张望,学长还是那个学长,急匆匆地走在前面,但是失去了眼神的我,早已被千篇一律的反反复复的人影挡在门外。直到看到贴在地上的指引牌和抬头就看得见的指引标志,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 在人海之中,最重要的目标感,反反复复地排练彩排,或许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件事。 所以其实,我们只是活在自己的记忆里面。 当时的学长蹲下来问我,当我所有的目标失去,被卷入风暴中心的时候,我究竟该怎么做? 我说我不知道。 于是我看到了抱成一团的自己迅速卷起风暴,聚集自己的能量,收拢了自己的能量场,再次抬头的时候,真的回到了自己的时空。 再之后的时间里,我看到了所有的地铁轨迹,世界运行轨迹,还有很多每一个人的真实嘴脸,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在风暴中心,每一个人都会不断的回到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等到在此次归来之时,已经变成了我们都不认识的样子。 最后的我们,变成了自己的样子,也成为了别人的样子,而那部苏丹电影告诉我们的,只有一件事,想要活下去,就得变成别人的样子,夺舍,就是唯一的出路。 大太平洋热带气旋出现的时候,尤其是抢热钱的地方,是最难以保全自己身的的地方。 很可惜,我去了一趟,带回了数不清的孽债,就像天空中的星星一样多,可是同时,我真的也带回来了数不清的财富。 那些不了解情况的人一直说我连国土都没有出过,连边境线都没有跨过去,于是她们开始放声大笑,从最开始的嘲笑到后来的收敛的嘲笑,再到后来动了她们的既定章程的蛋糕的嘲弄,到最后直接变成想要捏死我的凶横,凶狠,就像是她们当时一次次拿起屠刀杀死生灵,或者说是杀死小鸡仔,再或者是站在旁边嘲笑着看着两只猪,两个无辜的生灵配种时候的残忍。 于是那天在我兴冲冲的想要出门出去玩的时候,胆怯的双脚撞见了那些好事,也撞见了恐惧深潭的眼睛。 在同一时刻的全球,和很多人一样同时学会了深刻,深沉,思考,当然也学会了做很多工作,彻底离开了我天生的公主房。 开始了我颠沛流离的一生。 后来,在等待之中,我等来了远方的捷报,等来了远方的无数个小伙伴,等来了一场又一场的热闹和集训。 等来了无数吃完用完之后丢弃的垃圾堆。 而现实情况是我还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面生活着,还是生活在制造出无数垃圾的垃圾场,于是今天下楼倒垃圾的时候,我忽然开始开始恐惧,恐惧我还会是在这里住上好多年,直到这个地方堆满垃圾,再次变成垃圾场,再次变成活人填埋场,再次变成麻风病人村子,再次变成这个社会谁都不认得的村子,于是我又回到了我的神职村子。 等待,等待,或许我们小老板一生的命运和工作就是在漫长的等待之中寻求一丝心中的慰藉来聊以表达我们这荒草从生的人生吧,就像我上学时候一夜之间出现在校园的极大地废土山,以及无数的肥料,或许无论我再怎么努力,都不过是别人那里一堆数不清的废料,没有半点用处。 而现在的我,不断地被cue,我是人,我是人,一草一木,一花一树,一衣一饭,都是别人脱掉了他的贵重,我才能够存在我的银行里面的,所以所有时间的礼物,空间的礼物,别人的行为动作表现,我其实都无从指责,也都无从责怪。 于是我决定做好自己。 后来,风给我带来了消息,我才知道如果我放下手中的沉浸式体验,我是可以再次看到周围的世界的,也是可以回到我的生活之中来的。 于是我蓄满了能量,开始一圈又一圈地奔跑,奔跑,小时候看完电视,何群曾经问我,一百万个可能我能不能够通过奔跑带动起来,我没回答。 他说:“他知道了,我的目标和他一样,每天的目标都是超越昨天的自己,直到在五十步接近一百步的时候,我终于弯下腰来,气喘吁吁地宣告暂停,留给专业的运动员进场来走完最后的赛程。” 我压腿的时候,爸妈围过来我旁边,问我:“我有没有后悔,没有再继续跑完接下来的赛程,我说,五十步笑百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只走得到这一步,我是走不到bJ,也走不到赛场上的,至于赛场上的欢呼声,吵闹声,更是让我深觉痛苦。” 至于08年那场金融风暴卷起的更快更高更强的宣言,就像是路边拉起的大字横幅,横亘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头。 于是根据这句话,我又被短短的一夜之后,拉到了羽毛球场,羽毛球场训练完成之后,拿着我们宿舍专制的球拍,拍了一张年轻时刻永远的纪念照,回到了我的宿舍。 从此之后,我们宿舍所有人的目标瞬间转变成了追男人,追健硕,高大,充满智慧人生阅历的男人。 无论我再怎么逃避这条出名的运动健儿的路,都会时不时地摆在我的旁边,就等我跨出一步,再继续后面的无数多部。 然后我开始生病,百病缠身,进入职业选手该面临的无数考验。 最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位置身份和地位,作为一个外场观众最应该记录的,其实是所有人的心声,一味地追逐,直到把这些人都追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其实后文,全是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一句不愿意,我还是在同样的牢笼里面追着,住着,从来没有有改变,至于我那不成器的被捕入狱的哥哥,四十年之后,还是会因为刑满被释放出来,所有的一切不断地在轮转,什么都没有改变,最后的最后,我才知道后悔,自己这一辈子所有的追逐,所有的财物,所有的一切的别人眼中的不劳而获,所有的被免费发放而招致的嫉妒,怨恨,不满,伤心,憎恨,嫌恶,包括所有的学识,好的东西,都会被因为劫财的存在,被一抢而空。 妈妈说:“我们的家已经建立起来了,希望他不要来打扰我们。” 法庭上法官的容情也只是因为我们自己的家还活着一个怎么都养不大的孩子,怎么都不懂事的妹妹。 而这个妹妹,总是在不懂和知识和智慧和圣光和死亡之间纠缠徘徊。 它最害怕的刀马兵枪抢劫杀。 最后的最后,只会因为出场人物太多而变得一无所获的一无可归的流浪狗。 而所谓的政府职能部门,还是会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采用他们对待这种老baby的万能柔术,万能破解大法。 我们被千门万户排除在外,被千门万户出离在外,被千门万户当做门神贴在墙上,领取我们此生本就该出现的财产。 而道德这个东西,人情,风俗,爱情,感情,这种东西,全都变成了别人信手拈来,随手就可以丢弃的农产品,回到了他的土地和故乡。 被有心人捡起,拾起,回到故乡,成为镇山石。 第97章 秉烛之明 云烟结束了长途的考试的跋涉之后,对于这个世界的历史有了更多的更加深刻的理解,也对这个时代的科技科学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恭喜宿主当前当前任务进度条60%,人生进度条60%,目标攻略目标人物徐盛,进度50%。” 云烟:“系统,这我就要问问你了,我没有选择直接攻略,一心只读圣贤书,怎么还涨了攻略目标人物的进度条。” 这个世界的系统设置有种说法:“一铺养三代,一宅旺三代,当然同理,一学升三代,也就是说,按照你的读书年龄和等级,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情况是存在的,况且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6岁半到7岁之间,也就是说,此时的徐盛还刚刚出生,也就是说你们之间存在一个时间差,你现在的年龄26岁,而对方现在才接近20岁左右,因此可以说是你成年之后的这六七年,实际上并不是损失,而是承担了专门的挡灾机器,以至于你和他之间本来应该发生的一切或者是读书时候应该发生的一切灾难基本上都消失了。我这样说你懂了吗?” 云烟:“懂了。” 小六:“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你现在的身体机能已经非常弱了,已经不能够再继续为别人挡灾挡难了,希望你牢牢记住,不要再做犯蠢犯傻做清纯可爱白莲花了,黑莲花也不要随便做。” 小六说完就下线了。 云烟联系完小六之后想起了还有50%的任务进度条还没有拉满,于是决定主动找到徐盛,她定位到徐盛的地理位置就在某一家江苏的电子厂之后,专门找到省内的劳务公司,当天就被当做一把非常好收割的韭菜被大巴车带离开了这座边境城市。 云烟坐在车上,悲伤的情绪依旧像是海浪一样蔓延开来,她听着《放羊的星星》里面的《对望》长久地坐在车上,漆黑的深夜,看着前方时不时闪烁着的地火和霓虹,连同那遥远天幕上时不时出现的一点点飞机的亮光,进入隧道的提示灯光,穿梭在林间的时不时升起的雾灯,云烟的内心像是一盏灯一样闪烁着又熄灭,闪烁着又熄灭,最终在歌曲之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此刻的云烟心海里面闪烁着的只有这些字: “像是一颗千里外的星光,我们只能对望, 相信爱不会说谎,只是分开收藏 我等候的愿望,总是失望 像流星耀眼却会坠亡,你的爱的力量 如何飞翔,遥不可及的远方。” 大巴车七拐八绕,绕进了好几家食堂里面,食堂里热气腾腾的泡面,才让云烟感受到了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暖意,云烟小心翼翼地端起泡面,接热水,泡面,等待三分钟,最后在这片刻的欢愉之后环视了一边四周,低头吸溜起自己的泡面。 劳务公司替她安排好住处,宿舍,岗位,岗牌之后,就离开了。 但是在场务人员那里,云烟遭到了最严格的审查,在大巴车上的时候,云烟提起过自己来这里只打算做几个月,同行的好几个经验老道的打工人就曾经告诉过她,如果到了目的地,场务人员问及自己打算在这里做多久的话,就回答长期就行了,但是多年的读书经历让云烟早就养成了诚实的习惯,考题是怎么样就如实作答,于是在现场,云烟还是不可避免地露馅了。 露馅,该是对诚实最好的报答,也是对尘世最好的注解。 虽然最后无论如何,云烟还是不可避免的顺应了命运的感召,选择了顺从他们的回答,顺利进入了厂房,厂房非常大而平整,平齐的厂房像是上个世纪的人们义无反顾地离开旧王朝,掀起了剃平头的热潮一样,见证着这片地区的历史。 而那些走廊幽深漫长的通道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行走在其中的人们,自己的渺小与生命的伟大。 可惜的是这次,云烟再也走不到头了,她还是选择了蜷缩在自己的小房子里,直到彻底离开。 然而事实是,云烟还是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徐盛,徐盛也完完全全地沉浸在了他工人的世界里面,变得热情积极,开朗乐观,教自己的时候也是很负责。 “恭喜宿主,攻略目标人物徐盛任务进度条80%。”当夜,云烟睡在自己的床上,看着空洞的天花板发呆,最后又翻了个身,像是一条虫一样蜷缩在被子里。 一夜睡过之后,云烟发现糟糕的情况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所有的历史上发生过的事情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向云烟席卷而来,云烟每天低着头,拒绝了和徐盛和她刚刚领到的小女朋友出现在食堂。 云烟的一则:1不当巨量电灯泡 2不做绝世绿茶婊 3不做妖艳贱货 4不做恶毒诅咒巫婆。 至于之后的每一条细则,云烟没来得及回顾,云烟只是深刻的感受到,自从上次席卷全国的疫情之后,紧随其后的金融风暴,人际关系冲突,社会矛盾加剧会更加深刻地改变着每一个人的生活和一切。 于是在见过了很多厂里面的老员工和领导之后,云烟百般纠结,站在原地像是害羞又像是为了某种理想主义的决心一样不堪折辱之后选择了离开。 当天上的命运之轮再次出现在云烟的生命之中的时候,云烟深刻的感受到自己在神眼中的渺小,就像是一团灰色的迷雾,可以随意推开,也可以随意聚拢,而她的任务只是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离开,成为别人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物品。 当天下午,经过冥官一夜的煎熬烹煮,在同样的大雾茫茫的早晨,清冽的空气伴随着冷空气,云烟决定回家。 “恭喜宿主,当前任务进度条100%。” “恭喜宿主,短短十天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废话,没有前面20多年的铺垫,你以为这样的事情好解决?也不看看这一系列的人因为同样的问题死死生生了多少回。” 说话间,云烟已经回到系统空间,坐在她的高台上再次老神在在地扔了一颗葡萄在嘴里。 第98章 蓝色小棉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快穿之云烟化雨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章 墨色江南 经过云烟一系列的考察,云烟发现单单看通讯录,聊天的那几句简单的消息,每个人的信息其实都大差不差,云烟,哦,不,季森森决定对其中几个进行实地考察。于是在确定好时间地点之后,云烟就决定和其中一个见面了。 云烟的小包包里面随身带着耳机,要是觉得周围太过于安静或者嘈杂就打开音乐,听着一个又一个音符缓缓地流淌进入心底、 坐在地铁上,云烟听着歌,直到列车到站。这次他们约定的见面地点是鸡鸣寺,听说鸡鸣寺是几千年的名寺古刹,季森森刚来这里上大学的时候,看到过满树一片片的樱花开放的盛景,可是时间太久了,这些记忆存在于云烟的脑海之中,好像是一个电影一般动人而陌生,让人分不清是季森森真的经历过还是只是一场梦境而已。 云烟下了地铁之后,辗转几个弯道之后,就走到了地面,地面上是几座石塔建造的电视里面放的白素贞被关押的雷音寺,地上还停留着几只恰到好处的白色鸽子,温凉合适的夏日阳光伴随着绿树的凉意牵引着人的目光投入更加深处的地方。 等待着的男孩子穿着白色的t恤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星云流转间,云烟意识到面前这个猛然出现的是季森森一直在等待的人。 季云烟眸光一暗,忽然知道这个恋爱脑需要些什么东西了。 “系统系统,按照任务剧情,恋爱脑的季森森是不是会爱上这个随便拎出来在百家姓里面都找不到的王伟呢?” “所以呢?”小六还是白白眼。 “宿主,我还是规劝你好好注意分寸,注意影响,毕竟这是我们的季森森为数不多的感情,况且这份感情业力至少持续三年到四年才会结束呢,你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一杆子打翻一船人,而是好好体会体会情感度假的感觉呢,宿主。麻烦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说话间,王伟已经慢慢的走近了,季云烟感受到荷尔蒙在两个人相遇的电光火石之间蔓延开来的感觉,直到对方开始开口:“你好,请问你是网上约我的那个人吗?” 云烟还在假装东张西望,此刻早就已经被拉回了现实,点点头:“是的是的。” 空气凝固了一秒之后,云烟决定先打破僵局,“那个我们先去哪里好呢?要不我们先去鸡鸣寺吧?最开始约定也就是在那里的。” 王伟没说话,算是默许。 云烟像是熟门熟路的导游似地,轻轻松松就把他带到了指定地点,鸡鸣寺。 这座千年古刹,说起来也就不过一小点,不超过几千步的功夫就走完了,可是想念的人们啊,一步一响,一步一想啊。 登楼之后,照例祭拜了各方神佛,投完钱之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等到再次回到地铁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站在人来人往的车流之中,季云烟被王伟反反复复地拉着在车流之中反复找路。 没错,他们迷路了,至于事实是季云烟一个人在现代社会的车流之中迷路了,还是王伟故作姿态的想要拖延时间的迷路呢?我们不得而知。 我们唯一可以知道的是,这个时间线里面的人都非常了解季森森一家的历史,而如今,季森森的脑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数学家设定的限定值之上,所以这次,今天,云烟是来这里挥洒自己的脑力的。 周围的暧昧气氛甚嚣尘上,这一次,王伟还是不可避免的牵起了季森森的双手,像是每一届光荣的海王似地,柔情似水地来了一句:“你的手好软。” 季森森(季云烟)柔嫩的身体本能地选择了答应,依旧是柔情似水地:“你的也是。” 小六在系统空间里面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可是他也不知知道说些什么,主神创造他们是为了让每一个世界的人物过关的时候障碍减轻一些,可是面对情劫,系统总不可能代替宿主去经历情劫吧? 每一世的剧本都是每一个人自主选择的,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谁都兴致满满,谁都踌躇满志地选择了困难模式,可是到了越往后面,越来越多的人放弃了,不是吗? 他们一个个哭喊着,摧枯拉朽般闹着说:“我要换一个简单点的剧本,可是他们都忘了,当初他们一起在云端的时候,看着地上的人们这有情饮水饱的人生,说什么放下一切也要来亲自来体验一下呢。” 于是在周围的车流声之中,王伟的那句:“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飘荡在云烟的耳边,灌下了迷魂汤的云烟最终还是强忍着属于季森森的悲伤情绪答应了。 坐地铁回家的路上,季云烟本来打算在路上消化一下这一路以来发生的一切的事情,但是现在,云烟感到整个人都被王伟监视了,云烟坐在椅子上假寐,一件件的回顾着今天发生的所有的事情,以及每一件事情发生之后会产生的后果。 于是专属于季森森的恋爱脑又出来搞事了。 血气方刚说的就是这辆车上来来往往的人了吧。 之后的时间,季节往来的特别频繁,时间和树木的年龄一样凋零的非常快速,辗转几个日夜就已经是几年的光景,云烟这才明白:“原来这个世界的人们,再也不需要感情这种东西了呀。“ 一念起,一念落,念起时,云淡风轻,念落时,万物凋零。 当夜,云烟淡然地向王伟提出了分手,可是王伟作为从小接受了狼性教育的人,怎么肯轻易地放过自己好不容易逮到的小肥羊。 一方面,他要她时不时的想起他,他还要她时不时地陪伴在他的身边,另一方面,他却不允许她来干扰他成功路,不允许她成为她功成名就路上的绊脚石。 云烟忍着强烈的不舍和不甘心,也忍受着强烈的爱情破碎的痛苦,回到了教室,继续扮演着她那个一文不名的屈辱的小孩子的角色,在听懂他们每个人的交流对话的空白格之间反复横跳。 终于在2021年的夏天,在老师了如指掌的烂熟于心的毫无价值地丢弃之后,顺利毕业了,带着毕业证书,回到了一片空白的人生的彩云之南,也开始了在他们看来一文不名的毫无价值的人生。 第100章 甚嚣尘上 云烟其实到现在也没有怎么想明白,为什么自己在那个车来车往的十字路口,就答应了王伟的求爱,以至于当他犯贱似地牵起云烟的手的时候,云烟还是不可避免地答应了。 云烟想起那天的天色,黑沉沉的,像极了那天走过的行色匆匆的每一个路人,那天的昏黄泥土溅起来的尘埃,朦胧着,像是飞蛾扑火时罩在灯上的保护罩。 以至于当云烟再次被牵着在大街上游过来荡过去,像是在两只蜜蜂丢了蜂蜜的房间里面,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蜂蜜,开口答应真的很简单。但是真的因为这一口的答应而产生的激动得找不着北的情绪产生的时候,云烟不知道怎么办,王伟也不知道怎么办。 王伟拖着云烟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按理来说刚刚答应了的热恋之中的情侣,两个人都应该是激动的,可是云烟没有,女性总是会在答应的那一秒想的很多,好像一瞬间就可以穿越到很久很久的以后,想起未来的一百万种可能,恋爱,结婚,生子诸如此类。 两个人在云烟看来就像是刚刚组建家庭的小情侣,男方为了显示雄性力量的雄浑有力,紧紧拉着女方的手,在人群之中寻找方向,颇有种为了新家庭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而云烟,也在尽量的表现得不那么女汉子一点,温柔一点,柔顺一点,乖巧一点,惹人怜爱一点,其实云烟的内心:“呵呵,男人,果然都吃这一套。” 云烟肉眼可见地看着王伟牵着的手心冒出了汗,依旧默不作声,故作惊讶的问到:“你怎么手心出汗了呀?。 王伟脸一红,非常直男的冒出一句:“没事。”似是安抚云烟,又似乎是挑逗云烟。 云烟被这一声甜言蜜语瞬间哄住了神,也乖巧的不再多问。 最终,他们两个没有找到想要去的下一个景区,而本来要因为在站点找不到路而爆发的激烈争吵也被云烟的一招娇花照水,我见犹怜瞬间被秒杀。 这一推二拉之间,距离在慢慢拉近。 夜幕降临之前,王伟和云烟已经游览了好几个景区,然后准备回程,云烟此刻才开始深刻地体会到恋爱脑的强大,短短半天多的功夫,这副身体已经完完全全折服在王伟的男性魅力之下了。 云烟明明知道,男方该死的征服欲,胜负欲,和强烈的自尊心一定会最后搅黄这场姻缘,实在不行,让王伟的老母亲来神助攻一下,没准可以免掉这场情劫。 姑且算是情劫吧!云烟想。“幸好也不是这么难,马上就要结束了。还玩的开开心心。”云烟心里美滋滋。 暮色降临,云烟打算打道回府,刚好来得及赶得上地铁,正是晚高峰的时候,云烟刚准备说结束语,比如:“再见啦,有时间再约出来一起玩。” 其实云烟知道自己快要顶不住对方的炮火攻势了,再不赶紧走,恋爱脑上头就真的走不了了。 云烟准备溜之大吉。 但是王伟也不是这么好宰的羔羊。情绪在持续拉扯之中:“你一个人晚上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吧?” 云烟内心一大个白眼:“地铁灯火通明,一站直达,不安全?大半夜呆在你身边才不安全好吧?” 面上还是和颜悦色的说:“不了不了,地铁十分方便,一下子就到了。” 转身准备走,奈何身体不争气,再这样下去云烟简直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下药了?身体不听使唤的往男人身上贴。 云烟最后终于妥协,决定一路护送。 不一会儿坐上了地铁,云烟内心看过的亲亲抱抱举高高的画面在脑海里面反复重播,一路的地铁弄得云烟内心七荤八素,云烟感觉这回要栽了。 只好佯装睡着。 其实车上的乘客是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似地,地铁之上人挤人,晚高峰的地铁更是人与人之间一言不发的默契再配合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像是一种病毒在年轻人之间蔓延,在80,90后之间相互感染,荼毒。 云烟闭着眼,一直在计划接下来应该怎么样把这个几乎要追到家里面的男人给赶回学校去。 第一下车时候就让他回去 第二如果送到家门口就让他回去 第三如果进去了房间倒一杯水给他喝就让他回去。 可是在狼群里面生存习惯了的狼崽子怎么会惧怕这区区文明社会的礼节呢?甚至可能还会觉得迂腐吧? 但是当时的云烟是想不到这么多的。恋爱脑上头的时候,眼里面只有对方,就算对方只是一个丑陋不堪的人,也会觉得暂时可以因为表象隐瞒过去:恋爱脑上头的时候,心里只有对方,想着只要是为了对方,哪怕和家里面好好商量,事情还是会有转机的,残存的那一点点愚蠢的希望像是毒瘤一样残存在女人与生俱来的母性之中:恋爱脑上头的时候,会像是小动物为了博取主人的欢心摇尾乞怜,卑微求和,委曲求全。 然而,当云烟真的身处其中的时候,才明白,恋爱脑是对方的步步紧逼,也是自己的步步退让造成的,如果当时,她直接一点,拿起扫把就把这个人赶出去,会不会就不会让季森森白白耗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可是恋爱脑是不会分对象的,即便是没有了当时的王伟,换做其他的什么年龄正当好的小伙子来,其实还是一样的。 就像网上常说的,一个想要装睡的人,你怎么叫都是叫不醒的。 云烟决定尊重季森森的选择,《易经》八卦里面,一旦错过了上三卦的卦象,下三卦无论再怎么翻天,都不可能激起任何的水花。 于是当夜,云烟像是死鱼一样躺在了床上,等着时间的过去,等着一切的结束。 天阶月色凉如水,人劫匆匆现眼前。 云烟选择了接受,选择了接受恋爱脑所带来的不公,选择了接受恋爱脑带来的快乐的多巴胺,选择了接受自己一旦碰了恋爱,婚恋的毒药就变得愚蠢不堪的事实。 一接受这种满足,就是四年,甚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101章 如何度过毕业季 第二天,云烟想要联系一下小六,看看系统有没有什么可以快速回神的办法,但是一切都似乎在往不可预知的轨道发展,小六失联了。 云烟的心情也跌入了谷底,横亘在面前的不只有恋爱这件小事,还有毕业季的大事,可是云烟现在还是在看不进去书。 毕业季的忙碌有目共睹,唯独云烟,虽然学校的课是能不听就不听,听了就开始云里雾里,四五个声道同时循环立体环绕。云烟凭借着最后一丝清醒的理智浑浑噩噩参加完了专四考试,又参加了校招,参加了学校里面举办的大大小小的讲座,座谈会,有的座谈会明明是些外国人,博士生,研究生,云烟为了个学分,也混进去坐着,偶尔听一两句,其余时间就开始抓瞎。 专业课越来越难,云烟也越来越不当回事,学不会也看不懂,课程安排的很紧,但是时间安排却是非常自由且松弛。 两方面的不对等让云烟感到头重脚轻。 和王伟的恋情告一段落之后,云烟在焦急的等待之后匆匆忙忙的毕了业,回家啃老。 终日生活在责骂,侮辱,瞧不起的氛围之中,有时饮酒买醉,有时游山玩水,总之,钱包空空,人心哄哄。 小六失联,所有的一切像是一阵烟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连同季云烟,一季过后,青春再无续篇。冷冰冰的现实,吵吵嚷嚷的人间烟火气,包裹人生的糖衣,带着季云烟回到很小很小的以前,见到儿时的玩伴,见到曾经做错过的那些大事,小事,未完结的事,成为用钱来衡量的时间的准则,命运的界碑。 云烟有时候在想,究竟要不要完成任务? 任务进度条很久没有响了,是不是意味着自己需要过渡到阿姨,大妈这样的称呼了?是不是意味着,关于快穿任务的一切,都只是自己作为注定失败的任务者被彻彻底底地留在这个世界,融入这个世界了? 而小六的出现,作为聊天任务系统的任务,完成的非常完美,而那些没有写下来的,都变成了接下来的人生埋下的伏笔,串联起前面26年的人生,组成我人生的完美闭环? 第102章 狗尾巴草的幻影 定好行程之后,云烟就踏上了回家的路,云烟的身体最近实在是亏空的厉害,再加上疫情的影响,身体健康面临着严重的威胁,云烟决定回乡下修养了。 才踏入村子,就遇到了同村的小虎子,小虎子人长得虎头虎脑,整个村子里面的人都非常喜欢他。 村口还是照旧很多个村妇守在那里,说说笑笑的聊天。 才进屋,就看见云烟娘坐在电视机面前看《杀人狂魔的变态心理日记》。 “妈,这样的电视别看了,对身心健康不好。” 云烟娘不可知否地自顾自地说:“总要看点这样的,才知道现在的人究竟有多坏。” 云烟叹叹气:“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老一辈人一直说还是要多受点苦,可是明明有可以现成享受的材料,非要闭门造车地选择自造,明明有现成就可以享受的温暖,却美其名曰,受点冷就可以了。 同村的季文君蹦蹦跳跳的跑来了,这突然的造访让云烟显得有点措手不及。 季文君:“哟,季云烟,大学毕业了啊,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呀?我们这个山窝窝可没有你这只大凤凰要做的工作呀?” 季云烟:“我说什么了没有?” 季文君:“你是没有说什么,但是你的行动重逢证明了你是我的对手。” 小六:“报告宿主,这个季文君小时候你两个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后来你和村子里面的每一个小伙伴都闹得很不愉快,于是你就伤心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季文君满眼警惕的打量着季云烟:“季云烟,你现在回来是要做什么?或者说,小云烟,你是想要打听点什么消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季云烟,一直以来清高得很,一般的男同学你看不上,独独喜欢看大明星,喜欢看明星八卦,奇闻秘史之类的,整天呆在家里面就是皇上皇下的,别忘了我们是什么朝代,现在是共产党的天下,你那些皇帝陛下都要给我们劳动人民跪下呢。我劝你季云烟最好识相点,早点从小虎子的家退出去,毕竟未来整个家都会是小虎子的,也就是我季文君的,在农村,男人能顶半边天,女人能够干什么?最后还不是得看男人的脸色过日子。” 季云烟听着小六和季文君的叙述,渐渐地开始明白了。 属于季云烟的记忆一点点的开始苏醒,那是2004年左右的夏天,粮食大丰收,所有人都沉浸在粮食丰收的喜悦之中,完全没有想过如此多的粮食一起涌入市场会造成的粮食价格大跳水,而此刻的季云烟还在看着电视上的《天龙八部》,看段誉爱上他的一个接一个的妹妹,看着他们之间的呢喃软语,每天沉浸在温柔乡里面无法自拔。 此刻的季云烟还不需要学习,电视机终日放着,时不时出现几则震惊!震惊!之类的大字报之类的新闻或者跌打损伤药宣传,电视广告越放越长,电视剧内容越来越水,云烟终日闲逛着想要找点什么事做做,最后找到了同村的季文君。 才去到门口,就听见全家人在训季文君一个人,季云烟在围墙外等了好一会,叫了季文君好一会,她都没回应,季云烟只好选择等待。 第103章 归程 季文君很久都没有回应,季云烟蹲在墙根,忽然听到空气之中有人说:“走吧,别等了,在别人心里是你不过就是一个可以充当反派的角色,况且我看过她的命运了,的确她的人生和你们没有多大的关系,你能够做的,不过就是祝福罢了,包括现在教授你们的语文老师,本质上也是瞧不起你的。人啊,还是要到瞧得起她的地方去,无论这个远方是多么远,都是需要自己慢慢到达的。” 季云烟听了这些话还是很难过,不知道为什么,从前看着很是熟悉的村庄也渐渐变得渺小而又陌生起来。 是啊,不需要的人和毫不相干的人一样,都需要断舍离。 云烟起身,回家去了,什么《天空八部》,什么兄弟情义,什么感情爱情,在后来的人生之中,都变得简单而又讨人厌了。 回到家之后,云烟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上,姑妈找来了一个因为八字风水测算被打为反派,在bJ锒铛入狱的神婆,神婆要求姑妈找来了香条,口口声声说我的名字应该叫做翠翠,而不应该叫什么季云烟,可是名字啊,很多年后我才明白一个名字代表一个身份,一个位置,他决定了你和谁亲,和谁交往,成为谁的下一代。 而如今,死活不肯改名字的我和当初死活不愿意在三岁多就定下婚约的人一样,人生,是断档的记忆。 可是我的记忆之中,7岁,不是应该有一米2了吗?为什么我的记忆之中自己只有60厘米左右,还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孩子呢? 如果人类真的不需要依靠结婚生子来维持自己的血脉,自己的记忆,那么人,永远是最优秀的那一批能够存活下来,其余的全部人,都是面临着死亡的一切威胁,逝去的一切威胁。 这个时候,如果你上当了,死亡的就会是你,随时随地都会有人被别人判处死刑或者终生孤寂。 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摊开来看,没有一样不是残忍而血腥暴力的。 季云烟回家之后,送走了神婆之后,姑妈临时决定让她去拜访住的比较远的舅舅一家,舅舅一家生了有一男一女,季云烟一见到他们喜欢的不行,一口一个哥哥,姐姐地叫着,姐姐叫做季雅安,哥哥叫做季铭轩,都是很文雅的名字,很世俗也普通地寄托着父母的期望,像季云烟的名字一样,像雾像云又像烟,无处不在,有形生于无形,丹云流水度过余生,随遇而安,倒也符合自己处在四马之地的颠沛流离。 季云烟想起那段日子,还是觉得当时的时光是她为数不多的真正轻松的日子,每天都有漂亮衣服穿,还可以见到自己最喜欢的哥哥,每天追在哥哥屁股后面跑,姐姐温柔而又可爱,而当夜晚来临的时候,那些矛盾最后会被升腾起来,又渐渐地消亡下去,而她在过的所有家庭,包括我们自己,都是在不断地训斥之中长大的,教训,教育,教导。 那天,本来哥哥姐姐们安排要去水库里面钓鱼的,可是妈妈突然到来,扯着嗓子喊季云烟,小小的季云烟忽然有点慌张,就好像当初家里面有人快要离开这个世界时候的慌张,季云烟踩着田埂上松散柔软,几乎快要断了的田埂。在这几家田埂的主人的威胁之下跌跌撞撞地跑到大路上,依旧是灰尘漫天,但是这些小精灵似乎灵活地知道不靠近人的呼吸系统,于是季云烟在烟雾散去之后看到了妈妈,跟着妈妈回到了姑妈家。 之后的每一年,季云烟都老老实实的跟着祭祖,上香,听父母的话,听老师的话,无论这些话是对的还是错的。 时光荏苒,时间很快过去了20多年,所有的故事变成别人故事里面的桥段和梗,被人拿去利用,用尽之后又随意的丢弃,像是路边的垃圾袋,像是过去山上的柴火,像是这个世界最后一点不在宝贵的破布,像是这世界不再被值得珍惜的垃圾。 后来,打工很久的哥哥们一个个陆续都回来了,读书的姐姐们也都回来了,哥哥姐姐们像是他们的废料一般,来的时候全都健健康康的,每一个都很优秀,回去的时候,不是这里缺了一块,就是那里受了严重的伤,然而,命运不会停止他的疯狂的镰刀,仍然在不停的收割人,就像是果子们声泪俱下地控诉一般,说:“他们扒了我的皮,抽了我的静脉,来给他们自己补身体。” 怪谁呢?谁都怪不了,谁叫我们是这个世界的恶人呢? 而我那当时素未谋面的妹妹,是这个世界的善人。善恶的对立,明暗的交界渐渐地在我心底里面清晰了起来。 可是啊,三年前的疫情,我有看到人是善良人,却还是被命运欺负的死去活来,每天凭借一口气吊着续命,而那些大奸大恶的人,却坐在餐馆里面,大快朵颐,大口喝酒吃肉,等我进入到他们的内心,才发现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的旧伤,每天在伤口处隐隐作痛。 时代,赋予了他们财富,却也打上了时代的印记。 自此之后,去到哪里,都会像是复读机一样bbb不停地输出,发电报,直到像是机器一样断电为止。 就像是妹妹说的:“你是个复读机吗?每天不停地 bbb。” 想起当年的高考,想起当时的所有的一切星云流转,想起当时的所有的痛苦挣扎,实在是觉得很美,却又美的那么么默默无闻的凄凉,老师上课把这篇文章定义为遗憾,于是我们也就按照遗憾的格局不断·地书写,直到我们的旧伤都愈合,遗忘。 如果这个伤口始终不曾愈合,你们就应该知道她到底缺了多少东西,又被欺骗了多少次。 最后,我们都开心起来。 离开,遗忘,失去,得到。 一本没人会看的书,一个离了谁都可以住的房子,一顿谁都可以享受的饭菜,一个城镇重复率过高的房产,外加一个一无所有的每天借靠的人生。 没钱,成了我们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和悲哀。 第104章 拜访老人长寿村 一天夜里,老师准备来一个社会实践大扫除,可是季云烟还沉浸在语文课本的字句和章节里面,老师同学们拿着工具,早就已经在大街上清扫小广告和扫地收垃圾了。 季云烟坐在教室里面,听到那些干活的人一边干一边埋怨:“老师,为什么总是我?为什么老是我们?那个坐在教室里面舒舒服服的季云烟为什么不下来干活?” 季云烟坐在教室听到这些话也是如坐针毡,因为这次高考,如果他们班没法赢,这辈子她做任何事,都不可能赢了,又是再贫病交加,厄运缠身之中了此残生。 可是即便是过了高考又怎么样呢?他的爷爷,他的姑妈,她的父母,爸爸妈妈,依旧对她有无数的抱怨和偏见,于是在同班同学的建议之下,云烟决定用深更半夜别人睡觉的时间元神出窍去长寿村老人那里取取经。 当夜。值班的老师和宿管阿姨陆续离开之后,季云烟回到了长寿村。 摸黑去,又摸黑回来。 老人:“我上辈子啊,和老头子生了很多个儿女,儿女们逐渐功成名就,又渐渐地先后离世,我在老头子身边啰嗦了一辈子,每次都被他一句老嬷嬷的裹脚带,又臭又长,是啊,清朝时候享受的福气,带到这个时代变成了一无是处的废物,是时候进入些新人了。” 她长叹一口气,从此变得不再啰里吧嗦。 垂着头,像是睡着了一样,灰白的长发妥帖的扎在头上,成一个丸子,疯言疯语没有再次打扰她,季云烟叫醒了她身边的老头子,告诉他去看看自己的老婆,就静静地离开了。 后来的20多年后,当她再次奉献自己的爱心去看望另外一个抗战老兵的时候,这次,是由学长带队,季云烟只需要带着钱,带着一双腿过来就行了,这次的路程很长,光是坐地铁,坐公交就七绕八拐地绕了好多个圈子,直到季云烟再次被绕晕,被昏昏沉沉的空气绕睡着,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到达目的地之后,云烟发现这所房间也是和老家的房间一样,昏暗。 他们一句话都没说,云烟是个话痨,但是还是忍耐着,再次忍耐着,不发一语,直到模模糊糊的离开了房间,打开了他爱看的电视节目。 离开老人住的房间,云烟看到满条大道铺满了金银树,洒落遍地的金黄,最后又被风打着旋拒绝般地带到远方。 云烟忽然感受到老师讲述的生命的无常与落叶的星云流转间的黯淡与华丽转身的交界,从背包里面拿出耳机,听起了循环了无数遍的歌曲,仿佛歌曲一响,生命之中的所有的失望绝望落寞的情绪都一扫而空。 第104章 拜访老人长寿村 云烟蹲在墙根一会就离开了原地。伴随着回家的月光,很多事情的脉络渐渐地清晰起来。 村里的老槐树从开出了白花到后来默默无闻的变成青色,也不过就是几年的光景。 一天夜里,老师准备来一个社会实践大扫除,可是季云烟还沉浸在语文课本的字句和章节里面,老师同学们拿着工具,早就已经在大街上清扫小广告和扫地收垃圾了。 季云烟坐在教室里面,听到那些干活的人一边干一边埋怨:“老师,为什么总是我?为什么老是我们?那个坐在教室里面舒舒服服的季云烟为什么不下来干活?” 季云烟坐在教室听到这些话也是如坐针毡,因为这次高考,如果他们班没法赢,这辈子她做任何事,都不可能赢了,又是再贫病交加,厄运缠身之中了此残生。 可是即便是过了高考又怎么样呢?他的爷爷,他的姑妈,她的父母,爸爸妈妈,依旧对她有无数的抱怨和偏见,于是在同班同学的建议之下,云烟决定用深更半夜别人睡觉的时间元神出窍去长寿村老人那里取取经。 当夜。值班的老师和宿管阿姨陆续离开之后,季云烟回到了长寿村。 摸黑去,又摸黑回来。 老人:“我上辈子啊,和老头子生了很多个儿女,儿女们逐渐功成名就,又渐渐地先后离世,我在老头子身边啰嗦了一辈子,每次都被他一句老嬷嬷的裹脚带,又臭又长,是啊,清朝时候享受的福气,带到这个时代变成了一无是处的废物,是时候进入些新人了。” 她长叹一口气,从此变得不再啰里吧嗦。 垂着头,像是睡着了一样,灰白的长发妥帖的扎在头上,成一个丸子,疯言疯语没有再次打扰她,季云烟叫醒了她身边的老头子,告诉他去看看自己的老婆,就静静地离开了。 后来的20多年后,当她再次奉献自己的爱心去看望另外一个抗战老兵的时候,这次,是由学长带队,季云烟只需要带着钱,带着一双腿过来就行了,这次的路程很长,光是坐地铁,坐公交就七绕八拐地绕了好多个圈子,直到季云烟再次被绕晕,被昏昏沉沉的空气绕睡着,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到达目的地之后,云烟发现这所房间也是和老家的房间一样,昏暗。 他们一句话都没说,云烟是个话痨,但是还是忍耐着,再次忍耐着,不发一语,直到模模糊糊的离开了房间,打开了他爱看的电视节目。 离开老人住的房间,云烟看到满条大道铺满了金银树,洒落遍地的金黄,最后又被风打着旋拒绝般地带到远方。 云烟忽然感受到老师讲述的生命的无常与落叶的星云流转间的黯淡与华丽转身的交界,从背包里面拿出耳机,听起了循环了无数遍的歌曲,仿佛歌曲一响,生命之中的所有的失望绝望落寞的情绪都一扫而空。 时间很快流逝而去,云烟坐在外面的石阶几个小时之后,还是决定回去陪伴老人。 云烟问:“老先生,长寿的秘诀是什么?” 老人睁开双眼,嗫嚅着嘴,嘴周的皱纹仿佛在诉说时间的答案。 云烟知道对方没有听到,又继续问第二个看上去荣光焕发的老人,老人说:“长寿的秘诀啊,就是,就是少生气,少吃多动。年轻人,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保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呀。” 云烟看着眼前将近百岁,满头华发的老人,不知道说什么,很快,房间里面来了一群穿着红衣的男男女女,每个人都拎着大包小包。 “爸,我们来看您了,这里有热的粥,我给您打开。”粥打开之后冒着腾腾的热气。 干瘦的老人还是什么都没说,听从子女的安排。 荣光换发的老人一个人坐在一旁,吃着刚刚从食堂打来的饭菜,房间里面出奇的诡异和安静。 这个时候护工进来了,察觉到房间里面诡异的气息,还是什么都没说,照例检查完血压,心率就走了。 骨瘦如柴的老人已经吃不下多少东西,却被人不断地投喂,而健康的老人,依旧健康的独自一人。 云烟释放精神力,问老人的灵魂:“老人家,你愿意从此以后睡在我身边,你的身体已经无法进食了,你的子女带来的食物已经无法喂养你的灵魂,而我是一个年轻的灵魂,况且我还可以继续不断的输入古代的知识和灵魂,你只要夜晚在我的身边,你的寿命会增加,而且身体也会更加健康,但是前提是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其次是你需要在我的人间本体身边不断地用你的人生经验提醒她做人处事的原则,你愿意吗?” 老人家形容枯槁般地眼睛突然有了神采,眼神奕奕地看向季云烟:“可以,有什么承诺书之类的吗?” 季云烟回答道:“有,但是我不能和你签订魂契,因为这样做对我的影响太大了,但是我可以和你签订保证书,如若违背誓言,生生世世被你追杀。时间5年。” 云烟拿出刚刚写好的保证书,递给老人,老人用最后的余力签订承诺书,等老人按下手印之后,云烟收回精神力,回到了宿舍,继续日复一日的学习生活。 但是你可能就要问了,云烟不是已经大学毕业了吗?为什么又重返学校了? 因为这个任务的人生进度条卡在了26%,而小六系统的消失也渐渐的让云烟感受到了人生的危机感,于是云烟决定启用自己在学校这几年学会之后又巩固的时空开辟技能,回到云烟的过去去看看有什么线索能够推动任务的进度。 这边学校才刚刚毕业,云烟就踏上了回乡的旅程,小六很长时间之内联系不上,云烟就一个人回去。 迷蒙的山雾就像是层层叠叠的屏障护卫着这些山川,云烟以为这个任务也就是完成季云烟的人生就罢了,结果发现很多事情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 比如这诡异的山雾实际上是迷魂阵,凡是身处其中的人被她环抱保护也被她牵制,有句话说得好,若有人间二两风,填我十万八千梦,直到云烟仔仔细细我的了解之后才发现,原身他们这些人,其实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十万八千个梦境,也就是说,想要把他们从梦中叫醒是十分困难的。 其实原身季云烟现在都还在这个梦里,没有醒过来。 第105章 大路朝东 云烟决定潜入季云烟的身体把小云烟的灵魂带回来,如果带不回云烟的灵魂,那么云烟做这个任务也就失去了意义,进度条将会永远卡在26%,到时候,别说任务完成了,就连能不能活着回去也未可知。 云烟在乡下租了一间小屋子,就开始陷入沉睡,寻找小云烟的梦境。 第一个梦境,云烟看到小云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在家族联姻之下嫁给了门当户对的一家人,可是这家人的儿子很快就动身去留洋,回来之后带回了另外一个西洋女子,而云烟,就这样被抛弃了,而她,是回不去的,封建礼教不允许他回到娘家,战争很快开始了,所有的娘家人都来寻找到她抱团取暖,她不得已开始卖身,直到战争胜利,又开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激情昂扬的岁月,最后闹饥荒,死在了最动荡不安的1968年,没有迎来科技的腾飞,也没有等来科技的福利就早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云烟看着这些事情一件件地发生在她身上,又一件件地被洗去了记忆,云烟问小六:“如果她知道了这些事都是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你说云烟的灵魂会不会接受不了,毕竟中国人的思维观念是那么保守的一群人?”、 云烟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验证,可是一切也等不及真正的季云烟去印证。 烟雾缥缈起来,很快云烟找到了时空通道,迅速地钻入了第二段云烟的记忆,云烟生活在一个日月山川都灵气充沛的时代,依旧是人人都向往修仙求道,人人都在寻找各种办法以求得长生,可是时间在他们这里不过是白天与夜晚的区别,然而强者为尊让位面世界很快出现了崩塌,整片大陆在最后一位强者离开之后就陷入混沌,然而彼时的云烟,才刚刚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伙伴结成道侣,约定好一同修仙,早日成就大道。 混沌的世界让云烟的修行从此止步不前,伴侣遁入魔修,整片大陆哀鸿遍野,两人不断地分离,互相伤害,互相诋毁,直到最后失去了最后一句话,而男方为救女方死在了病床上,女方不断地在这片大陆轮回,不断地做人,变换各种样貌,辗转各种家庭,从中原大陆到西方世界,唯一不变的是,她和所有和她相关的小伙伴还有亲人们,都是侍从,都是别人或者互相的仆人。 沉默,一言不发的沉默变成了小季云烟身上永恒不变的标签。 云烟没有敢多做停留,季云烟的悲伤情绪像是滔天的巨浪汹涌着向闯入者奔涌而来,云烟赶紧掐手诀,推动时空向前行动,这次,云烟看到了自己刚来的时候呈现的那个故事版本,也见到了季云烟梦中的师傅,站在绵长而雪缎似的瀑布面前,而他的师傅穿着一袭长袍,负手而立,站在瀑布面前,成为梦境,也成为了小季云烟经常去的地方。 云烟好像解开了什么东西,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解开,就像是一条丝带一样缠绕在云烟的身上。 季云烟还没靠近,就被长袍者强大的威慑力吓得连连后退几步,最后季云烟只好选择放弃,离开了这片大陆。 梦境不断地翻转,云烟来到了一所校园,在这所校园里面,云烟目睹了刚刚上初二的季云烟和几个学姐叫嚣,争夺帅气的学长,最后失败,失去尊严的跪在地上学狗叫,被扇巴掌,被霸凌的经过,那天的阳光很好,很可惜不是为季云烟点亮的。 接下来的好几年,云烟窝窝囊囊地在学校里面混日子,直到毕业前夕,学校里面又出现了另外一个外貌,学历,家境,学识,成就都碾压那几个学姐的人,他们进行了最终较量,云烟站在人堆里面,再也没有上前,一切,似乎好像早就与她无关了。 云烟发动记忆,看每一天的季云烟,才发现季云烟每天晚上都一个人默默地流泪,直到抑郁成疾,最后才20多岁,就死在了医院,而梦中的那个少年,依旧在金黄的荒草之间站着,似是等待又好像是诀别。 快乐的记忆没有几年很快就被收走了,不被允许微笑,也许是季云烟从戴上眉梢的压眉痣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的和很多小镇姑娘一样的宿命。云烟看到最后一幕的时候就看到所有的东西都开始逐渐的褪色,之后变成了屏幕字体。 云烟决定离开这段记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离开这段梦境,接下来的每一段记忆都比较零碎而简短,都是云烟在家里如何做一个家庭主妇的片段,如何打扫,敬神,祷告,包括穿着英国的长裙不断地操劳,不断地干活的画面。 云烟感到有点头痛,强行撤出了这段记忆。 第106章 未来歌后 云烟强行撤出了原身的记忆,但是那些属于原身的记忆还是不断地纠缠着她,这次云烟来到了云烟这一世的小时候。 小云烟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的内容很精彩,各路英雄好汉纷纷施展自己的超强技艺,云烟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参差,也见识到了人生的美妙。 三年级以前他们读书都是要交学费的,而学费像是一把刀子,横亘在每一个当时的农村人身上,因为如果交不起学费,书费,学杂费,你的孩子是会被勒令退学的。 而云烟他们,刚刚从落后贫苦的时代走出来,自己身上是绝对不可能有那么多钱的,云烟的小心思开始萌动。 “要是唱歌可以挣钱就好了,动动嘴巴就把钱挣了。” 就像现在的很多人脑子里想:“要是经历可以挣钱就好了,动动手指就把钱挣了。” 可是苦难就是苦难,她不会因为你经常回忆她这片苦海就会变成甜蜜的曾经,除非人类的记忆自动过滤了那些我们称之为苦难的东西,而剩下了那些幸福的曾经。 于是小云烟的父母开始离开贫穷落后的家乡,费尽气力地用刚刚结婚时候的那些甜蜜的过往,用身体做容器,做了一床又一床棉被,棉被在冬天的时候很暖,可是小云烟在冬天的时候最怕冷。 换来的钱财又在政府的减免学杂费之后攒起来留作未来的买房置产的费用。 而这一切,小云烟是不知道的,她还沉浸在可以继续学业,免除学杂费的喜悦之中,她开始练习唱歌,一遍一遍地练习,就希望有一天见到妹妹唱给妹妹听。 无论是被老师羞辱她的文章是抄袭的时刻,还是被同学莫名其妙的侮辱,赶到表演队伍的最后一排的时刻,还是被老师临时取消演讲的名额,准备了大半天的演讲稿就这样付诸东流的时刻,再或者是在后来被人用更加厉害的术法完完全全取缔了整个小学所有人的升入更加好的学校的时刻,还是那些日日夜夜不断地议论不休的嚼舌根子的人,小云烟都没有退缩。 直到疾病的来袭,带走了小云烟身上的所有的灵气,也带走了这片地区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福德,天色又在此时暗了下来。 别家的父母们依旧还是根据三岁看小,五岁看老的原则一次又一次地凌迟着年纪小的云烟,也谋划着自己的子孙后代的未来,云烟自从学会了唱歌之后,忽然觉得整个农村都变得愚昧不堪,粗俗不止。 当小云烟下定决心想要离开这片地区开始,她的哥哥们也开始一个个地做出改变,她的哥哥们离她最近的就是路昭家,路昭哥最爱爬山,每次去山里都往那些又深又密的山里去钻,然后带回来一箩筐的山珍,这个时候云烟就会很高兴。 包括姑妈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云烟和所有的小孩子一样高兴的点是因为又有美味的鸡枞可以吃了,实际上她是在想: “太好了,哥哥又来看我了。”小云烟这副身体是个中了言咒的人,此生是不能够说太多的话的,所以小云烟还是默默地选择了闭嘴。 小云烟听得到所有的一切,却不能阻止每一件事情的发生,否则就会受到反噬。她只能从旁提点,用行动,用表情,用欢喜,用悲哀。 一个月圆的夜晚,姑妈问小云烟:“对那个刘聪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喜欢他呀?” 云烟专注的洗着自己的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还是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嗔怪似地语句:“大姑妈,我已经长大懂事了呀。” 月影摇晃,窗边的石榴树摇了摇脑袋。 姑妈像是常看的的电视剧一样拉长了音调说:“妈耶,你就懂事了呐?” 云烟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表示,“是的,姑妈,我已经懂事了。”一脸一本正经的微笑。 姑妈也开始浅浅的微笑起来,云烟继续低头洗袜子。 春去秋来,石榴花开了又败,李子树成熟了又摘,桃树也从最开始的甜蜜变得酸涩不堪,再也没有人愿意吃,电视上从开始播放一场又一场的演唱会变成了日复一日的《喜羊羊与灰太狼》。 直到第二场爱情的来临,院子里面的所有的树木才不情不愿的又开了一树的没有结果的花,最后在秋风扫落叶般缓缓地落在地上,在风中等待云烟的归来。 云烟还是在忙着上学学知识,背诵课文,学习数学,可是爱情的种子又怎么会因为时间的意志而改变他的决定? 同桌顾晨出现在云烟视线的时候,云烟决定尝试一下电视上那些恋爱的经典桥段,尽管云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恋爱就像山里有毒的蘑菇,尽管披着颜色艳丽的外衣,但是是碰不得的东西。 云烟决定试试自己扎好的糖纸人,然后当做礼物送给对方,嗯,就像是互相表达情意的那种,很懵懂,很天真。 当天,老师在讲台上面讲着课,同学们也都聚精会神的听歌,云烟拿出自己在路上捡到的一个个彩色的糖纸,扯扯顾晨的袖子,轻声说道:“诶,你想不想要糖人?我尝试着扎一个送给你好不好?” 顾晨感到很惊奇又很新鲜,同时抬头看看讲台上的老师,环顾一下四周,心里想道:“切,糖人,我才不稀罕呢。”转念又一想,“班上这么安静,不被抓才怪呢,还做糖人?”接着又想:“气氛这么严肃,她根本做不成,小傻子。” 的确,明知道做不成还非要去做一做,试一试,不就是小云烟吗?她的那句藏在心里的不服输的劲头和她那句“你先去试试啊,不尝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以及她那句经常在班上的豪言壮语:“去试试,做对了是人生,做错了是青春。“的话语就像是缠绕在她身边的彩带,护卫着这个小云烟成为学习上生活上的常胜将军,活灵活现又神采飞扬。 可惜这一世的小云烟再也没有敢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她活得谨小慎微又唯唯诺诺,保守而细心。 小云烟坐在下面,课桌底下是她的糖人,没有扎成,云烟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内心早就已经打起了鼓,想了想,最后只能放弃。 小云烟隐约感觉到,这件事一旦做不成,此后她的人生,就断档在此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小云烟还是失败了。 第107章 叫哥哥 云烟继续盯着小云烟的记忆,小云烟依旧卡在做糖人的环节迟迟没有行动,同桌顾晨也来了心思,说道:“嘿,小傻子,你这样子做是做不出来的,要不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来帮帮你?” 小云烟呆在原地,说道:“你缺一个妹妹?需要我来叫你哥哥?” 顾晨闹了个大红脸,心想:这孙子,本来想让他叫声爷爷来听听的。话到嘴边又不好说出口,便说道:“我勉为其难的让你叫哥哥,你愿意不愿意?” 小云烟说道:“亲是万万不能随便认得,但是我们可以做朋友!” 顾晨看着小云烟神采奕奕的样子一时间也来了精神,是呀,做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嗯,至少默默守护在身边不是吗? 顾晨心思一转,问道:“前段时间听说你和刘聪谈恋爱了,是真的吗?” 小云烟一想起这茬就来气,小脸就涨得通红,气鼓鼓地说道:“哪有的事情,那天他们几个人拿着小板凳把我包围在人群之中,我从来没遇到过这样子的人,他问我喜不喜欢他,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结果我刚想拒绝,他们就说‘不说话我就默认你答应了’,莫名其妙!我都还没答应!” 顾晨心里终于明白了,还是想要追问结果,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班上流言四起,说我和他好上了,可是虽然我对他是有好感,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我怎么可能做这些无聊的事!” 顾晨:“所以你觉得,谈恋爱是一件无聊的事?” 小云烟:“嗯,是的,我觉得很无聊,两个人因为荷尔蒙的分泌对对方产生好感,又因为多巴胺的分泌产生幸福的感觉,同时因为多巴胺和内啡肽的分泌产生开心快乐的感觉,整个过程肉眼可见的都是女人和男人的激素水平在作祟。” 顾晨感到震惊之余还有一丝尴尬,轻咳了两声说道:“好吧,恕我僭越了,那我们以后做很好的朋友可以吗?” 小云烟:“可以的。” 顾晨的家很快就到了,小云烟挥手和他道别,一个人行走在乡间小道上。 徐徐清风吹来,季云烟仔细回味着小云烟刚刚那些清醒发言,还想着好好享受享受当前的这些风景呢,小云烟的一句话把她拉回了现实。 小云烟:“出来吧,我感受到你的存在了。” 季云烟一时间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一些什么,搓搓手,随即在小云烟的眼前晃了晃,说道:“你看得到我?” 小云烟老神在在地埋头思考,说道:“是的,我看得到你,也看得到这是我的梦境。“ 小云烟:“这些事是真实发生的,每一个人物也是真实发生的,但是,我知道,只是我的梦境。” 季云烟忽然有点佩服小云烟了,这小小的年纪,就有如此强大的心魄,如此强大的内核,换做是谁,也做不到如此吧? 小云烟:“说吧!你跟着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季云烟也不着急回答,浅笑着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就在你身边的?“ 小云烟:“其实也没有多久,就在三四年前。” 小云烟一脸戒备,问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又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 季云烟:“不不不,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可不是你的敌人,我们来自同一个灵魂家族,换句话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的任务就是带你离开梦境,回到灵魂的正位。” 小云烟:“那我的正位是什么呢?” 季云烟:“你的正位是我,你的灵魂需要回到我的身上融为一体才算。” 小云烟一时语塞,沉默着向前走去。 季云烟也知道小云烟接受不了这些事情,但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都已经随着时间烟消云散了,这只是梦境,而小云烟一直活在梦境里面。 季云烟捏紧拳头,暗自下定决心,这一次,说什么都要把小云烟从梦境之中带出来。 小云烟到底还是孩子,自从知道自己因为一抹执念还在这个梦境之中打转之后,还是若无其事地享受着这个世界的美好。 第二天当顾晨出现在教室的时候,小云烟浑身不自在,脸红心跳,就好像老师抽他起来回答问题一样。 直到顾晨在座位上坐定,神采飞扬而又故作神秘地从包里拿出一堆小玩意,说道:“你想要做的小糖人昨天不是没有做成吗?我回家又试了一下,我做成了其他的一些小玩意,送给你。” 云烟接过对方带来的木马,带来的风铃手串,然后忽然之间感动得热泪盈眶。 “也许,这就是荷尔蒙。”小云烟喃喃自语道。 第108章 云烟的眼泪 小云烟回到家之后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问季云烟:“如果我现在选择了谈恋爱会怎么样?” 季云烟想了想还是回答道:“你是不是喜欢顾晨?还是之前的那个刘聪?” 小云烟嗫嚅着回答:“之前,的确是对刘聪有好感,但是你也知道,感情这东西,不是你情我愿就可以的,现在我的心很乱,我气恼,我又喜欢上了顾晨,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刘聪。” 季云烟了然,说:“既然如此,就再等等吧,等到你什么时候知道了爱是什么,再决定,现在,好好学习就好。” 小云烟紧咬着下嘴唇,想要再说点什么,最后都变成了唉声叹气式的伤春悲秋。 是啊,年纪还小,再等等吧。 和小云烟要好的两个同学也朦胧之中对刘聪有隐隐约约地好感,这种好感就像是月色之中晦暗不明的月亮,穿越一层层云层,却又若隐若现。 季云烟看着小云烟一次次地在纸上写下对方的名字,不由得感叹道:“年少的感情,真是由对方的优点吸引而来,刘聪打篮球打的好,班上就有那么多小女生坠入情网,顾晨为了得到自己喜欢的小云烟,就用自己的优势条件交换对方的心。” 时代就像是洪流一样推着人向前,而坐在时代列车之上的我们,只能被动地选择躬身入局。 小云烟读二年级那年,学校免了所有人的学杂费和书费,经历了恋爱风波之后,整个国家开始普及初中教育,并且兼并了乡镇中学,小云烟顺利升入初中,去到了心心念念的县城读初中。 是县城第二的初中,按照小云烟的成绩,按理来说她应该出现在县城第一的初中。 但造化弄人,小云烟其实从从小就隐隐约约地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无论自己之前有多努力,有多用心,到了最后一刻,虽然结果还是能够满足自己,但是自己想要的终究是得不到的。 升初中那一天,小云烟躲在被子里失声痛哭,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努力,还是无法升上最好的初中?想起考试那天语文班主任对他们说的,让他们能作弊就作弊,尤其是数学考试,最好互相扔扔小纸条,云烟就气得捏紧了拳头。 如果不是她们的老师这么教,原本成绩优异的她就不会在语文考试中慌乱害怕之下答少了三道题,如果不是她们的老师让他们作弊,数学考试她又何至于慌乱紧张到大脑一片空白,直接凭借了感官答题。 小云烟越想越气,想起自己的语文老师对她们的好,小云烟隐约感觉这是一场天大的阴谋。 这个语文老师是五年级的时候接手这个班级的,当时读四年级的时候,班级上来了一个幽默风趣的男老师,上课风格非常活泼,得到了班级上所有同学的一众好评,也得到了所有男生女生的心服口服,男老师答应等到五年级还继续教我们,一直教到我们毕业。 然而事实却是,等到五年级的时候,语文老师换了一个女老师来教,第一堂课刚刚结束,班级上的男同学就商量着要如何给现在的女老师一个下马威,同时找人去问男老师为什么不教我们了? 那一天,班级上的气氛异常凝重,窗外的乌云也在远方的麦田之下隐约有蓄势待发的气势。 语文老师进来后,先是狠狠批评了在班级上企图“造反”的同学,之后就柔声宽慰同学们,总之,恩威并施,就把一群同学收服了。 进入六年级,恋爱风波之后,老师隐约有放弃我们的姿态,安慰着小云烟给他们上演快乐教育那一套,浇花水,种植,打扫卫生,互相分享好吃的,所谓的分享好吃的就是每个人都拿来了很多很多的咸菜。 换过教室的那天之后,小云烟就隐约感觉到:“教育完成了她的闭环,这,就是最后一个环节了。”它明确告诉每一个班级上的同学这个世界是存在参差的。 小云烟记得回家问家长:“姑妈,这次学校老师说让我们每个人带一份家里面的零食过去,大家分享。” 姑妈说:“小学生会分享什么?家里有腌菜,就拿腌菜去就行了。” 于是最后三天的道别课堂上,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带来了一袋又一袋的腌菜,那天,直到所有人都吃的辣的不行,呼哧呼哧冒热气的时候,这堂课才算结束。 毕业那天,小云烟依旧是像往常一样来到了学校,小云烟看着这所带给自己那么多荣誉悲欢的学校,忽然间感慨万千,的确,小云烟没有考上县城最好的高中,差了三分,而班上成绩最好的同学也差了两分。 拿了成绩之后,小云烟就和同学走在路上,好伙伴莉莉就说:“你听说了吗?李菊儿不是差2分就考上了县城最好的高中了吗?她不和我们一起去上县二中了,她要去上一中,是他家有亲戚在县一中,能够把她弄进去。” 小云烟感觉自己的世界受到了嘲讽,明明对自己来说就是简单的试卷,自己因为太过于相信老师失去了去读县一中的名额,而平常和自己成绩差不多的同学,即使成绩还差几分照样能够去读。第一次,小云烟感觉到了世界的黑暗。 回家的路上,云烟想起考试那天,她还是穿着平常最喜欢的幸运色蓝色毛衣,眉头紧锁着来上学,如今,却是踉踉跄跄地走在这条走了千万遍得水泥路上。 云烟尽情挥洒着泪水,边跑边抹眼泪,直到在水泥小路之上跌入黑色泥浆混杂着污水的沟里,云烟栽葱式倒插入水中,直到此刻,小云烟才渐渐明白电视剧的那句:“我们弱儿寡母的,拿什么跟你们斗,青天大老爷啊,请还我们一个朗朗乾坤吧!” 小云烟也才渐渐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扯淡,初中,我会让你们认识到什么是绝对的实力。” 入夜,季云烟睡得正熟,耳边的传音入密就听到小云烟在默默地发誓:“此生考试再也不作弊。“声音字字分明,掷地有声。 季云烟睡得不是很好,她一边假寐一边听着小云烟的碎碎念。 第109章 红墙砖瓦 按理说小云烟升入初中之后小学时候的事情应该就不会在惦记了吧?季云烟想。 可是季云烟想错了,有的事情,不是你不触碰她的伤口,它就不会疼的。 小云烟升入初中之后一直专注在学业上,虽然新学校的风气一直都是谈恋爱,打架,学习,作弊并存,比狠,比强,或者其他的风花雪月之类的,总之,小云烟接触之中发现有点像是艺术类的院校。 小云烟的噩梦一个接着一个地做,小学快毕业之前,刘聪再次递来了消息:“当初我我问你喜不喜欢我,你没回答,我以为你同意了,于是我送了你个两元钱挂坠,后来过了两个星期,我又和李菊儿好了,那是因为李菊儿一直逼迫我,扬言要如果我不和她在一起就要找人打我,你可以理解我吗?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正在上初一的小云烟听到这些话原本是没有什么感觉的,感觉到的只有无尽的愤怒,那种被羞辱的愤怒一直在脑海之中盘旋:“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过去你会因为害怕被人打离开我,现在你就会因为对方比我学校好离开我,未来你还会因为对方家大势大离开我不是吗?” 小云烟变得不再唯唯诺诺,学着大家的样子,变得开朗起来,也学着电视剧的样子,极尽嘲讽和泼辣以能事。 可小云烟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季云烟在身后,问:“云烟,那顾晨呢?他六年级的时候对你这么好,这件事你已经拖得够久了,该给别人一个答复了。” 此刻的小云烟正在做老师要求的黑板报,思绪却飘到了很久之前,小云烟的身体很弱,一次早晨,老师要求全班同学站着读书,云烟没有吃早点,低血糖晕倒了,语文老师跑来掐人中云烟才缓缓转醒,从那之后,小云烟对语文老师的好感与日俱增,后来,有一次云烟又发烧了,也是语文老师给了100块钱让小云烟先去看病,直到小云烟看病回来,她都是一直感激着语文老师的。 直到和她要好的一个同学说:“老师刚刚在课堂上说你了。”同学欲言又止。 小云烟眼珠亮亮的,一针下去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病态,她心下疑惑:“我不是去看病了吗?老师说我什么了?” “刚刚你路过老师的时候,没有帮老师拿作业,老师一个人拿着那么多作业,很累,老师说你没有见景生情。在你后面的那个同学就帮老师拿作业了,老师利用你表扬了她。” 小云烟眼里的光顿时暗淡了下来,“只是因为我没有帮老师拿作业吗?“ 季云烟看着小云烟拿粉笔的手停了下来,问道:“嘿,小云烟,我在和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呢?” 小云烟的思绪才缓缓被拉回来,她只是感觉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冤枉和侮辱,但是年幼的小云烟不懂,为什么老师要那么说她?为什么老师说她的时候她会这么的难过?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被对方凌迟处死一样。 小云烟:“嗯?你说什么?” 季云烟给了小云烟一个大大的白眼,说道:“我说,顾晨,你应该给顾晨一个答复。” 小云烟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是啊,你不说我怕都忘了,我现在就去告诉他我喜欢他,我们在一起。” 小云烟前脚刚准备走,熙熙攘攘的教室里面突然涌进来一批人,是隔壁班的。 来人是个穿着鹅黄色外衣的女生:“听说你们班有一个叫做暮云烟的,我们班长看上你了,行不行吧?给个痛快话!” 小云烟(也就是暮云烟)此刻张口结舌:“班长?隔壁班的?不就是自己的小学同学冷威吗?” 暮云烟感到疑惑,自己和冷威从来没有交集,冷威从小学起就数学成绩好得不得了,好多我们都解不开的题目他都能够做对,暮云烟疑惑:“这样一个聪明的人物,也学着我们要和我谈恋爱?” 暮云烟想想还是没有做出回答,准备从教室里面溜出去,毕竟人这么多,自己先去和顾晨说清楚再来告诉冷威自己的决定也不会晚。 顾晨所在的班级在暮云烟上面一层,暮云烟来到顾晨的班级门口,:“你好同学,能够帮忙我找一下顾晨吗?” “什么?你说你找顾晨,他现在不在。”同学回答。 暮云烟感到一阵失落。 课间休息只有十分钟,不一会儿顾晨就上来了,上来到附近之后,喧闹人声嘈杂的教室门外,我刚想要说什么他们的老师就来了。 暮云烟悻悻地缩回脑袋,匆匆忙忙狼狈地离开了顾晨所在的教室。 隔了几天,暮云烟就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了顾晨和班级上的其他同学在一起的消息。 再隔了几天,当暮云烟再次在楼道里面遇见顾晨的时候,对方就好像看见陌生人一样点了点头再也没有讲话。 此刻,暮云烟初尝爱情的滋味,美好期待瞬间化为刀扎般的心痛。 像是为了气顾晨似地使小性子,也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也是有人喜欢的,暮云烟答应了冷威。 冷威请班上的同学送来了巧克力花束,暮云烟看到巧克力花束,没有丝毫的甜蜜,只感到丝丝冰凉的冷意从脚底蔓延开来。 为了显示自己的大气,也像是为了告诉冷威自己并不喜欢他,暮云烟将送来的巧克力花束一颗一颗取下来发给了同学们。 这场面,好不热闹,就像是一场真正婚礼的喜糖。 然而暮云烟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因为班长觉得作为学习委员的暮云烟这一行为是在笼络人心。 初一的班级好不热闹,很快班集体就分为了班长还有副班长两个比较大的阵营,而作为学习委员的暮云烟,自然是要站队的,而自古以来,第三名的学习委员,一般都是和平主义者的和稀泥派。 暮云烟现在就是第三名的和稀泥派,她一边想要和班长交好,两个人彻夜长谈感情史,暮云烟以为,这次稳了,自己和班长的感情这次一定是天下第一好。 一边和副班长互相请教,和他们一同吃饭有说有笑。 第110章 桥头的红药之盟 很快班长梁秋月和副班长王梓月之间的大战就快要爆发了,然而一切,都是以暮云烟的当做炮灰挡子弹而结束的。 一天老师集合完毕之后,云烟想着在人群之中说话怎么样才可以听起来好听一点,嗯,就像书里描述的银铃般的声音。于是暮云烟开始模仿港台腔,故意拉长了音调,说道:“我想喝水,你们谁有水吗?” 水字故意说的像是尿一样,(在西南地区,水和尿稍微一变音很相似)于是果不其然,云烟遭到了所有在场女生的嘲笑,“怎么?你要喝尿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暮云烟,你要喝尿,我们可没有。” “对呀,厕所里面倒是多的很,你可以去那里。” 暮云烟涨红了脸,想要反驳:“不是不是,我明明说的是水,我说的是水呀。“ 然而周围的人都不理睬暮云烟,“你听到了,暮云烟说她想要喝尿,哈哈哈哈。” 接下来是长达几分钟的嘲笑声。 此刻的暮云烟感到孤独又无助,对面前这些交往了很久的同学感到陌生,暮云烟第一次感觉到朋友之间的嘲笑带给人的冒犯,虽然她和这些同宿舍的同学朋友日常交往的方式就是互相嘲讽,或者提及对方不愿意提及的恋爱细节,以此来八卦对方的感情生活。 此刻,暮云烟的心沉寂的可怕:“也许十多个人的小集体并不适合我吧?”云烟忽然想要就找一个同班级的好朋友的念头,这念头就像是藤蔓,紧紧地缠绕着暮云烟。 而男女之间的感情,实在是一种拖沓,不仅扰乱了男女的心,从此无法专心学习,也扰乱了正常的同学之间自然畅快的交往。 当天夜里,暮云烟做了一个梦。梦中暮云烟来到了江南水乡,水乡的天色阴沉,层层叠叠的乌云悬挂在天空,但是桥的另外一边却是另外一种景象,阳光透过云层,丝丝缕缕的折射在水面上。 暮云烟站在桥头,看着远方穿着一身绿衣从远处缓缓走过来的年轻男子。 男子身材颀长,刀削般的脸庞衬得男子眼角的泪痣更加地俊美无双,他撑着一把绿色的油纸伞,缓缓向暮云烟靠近。 男子站定之后:“好久不见,暮云烟。” 暮云烟一脸懵,“你,我们认识吗?” “我是顾凌轩,你确定不认识我了吗?”男子脸上有一丝愠怒。 暮云烟咬咬唇,还是小心翼翼地说:“我只是一个初中生,你确定我认识这么好看的帅哥吗?” 顾凌轩脸上露出喜色:“是吗?你觉得我很帅气吗?” 忽然天空之中卷起一个风的漩涡,挟裹着地上的落叶一圈一圈地扬起,好像芭蕾舞者在跳一圈又一圈的舞蹈。 顾凌轩忽然很期待暮云烟的回答。 忽然季云烟一个闪现出现在两人之间,说道:“顾凌轩,别白费力气了,你面前这个人只是平行世界的我的一个分身,她的任务是完成自己的梦境,你这样随意的擅自闯入只会坏了这个世界的规矩。” 暮云烟顿时明白了,“这个帅帅的哥哥认识季云烟,将她当做季云烟了。”“好帅的哥哥啊,可惜不是来找我的。”暮云烟顿时有点失落。 顾凌轩眼看着季云烟也在这里,还是开口道:“季云烟,虽然你们两个非常相像,无论从气质还是性格,外貌,都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但是这并不妨碍我认出你们的区别,我听皇帝成煜说你是快穿任务者,完成你的任务就可以回去你的世界,但是在这个任务里面,你越来越不关心其他人的心情,状态,只想着将对方带出梦境,会不会过于急躁冒进了点?” 季云烟顿时张口结舌,暮云烟现在还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但是随即又警惕起来:“顾凌轩,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不是应该好好做你的肱股之臣吗?” 顾凌轩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旋即又松开:“我不甘心,明明我是最先遇到你的,却总是让成煜抢了先,难道就因为成煜是皇帝吗?如果这样,我可以把皇位从成煜手里夺回来,但是后来你走了,成煜寻到了你,回来之后什么都没说,他找我喝了一顿酒,说你们之间结束了,于是我决定也来寻找你。” “我寻遍了所有的现实世界,这一次,我没有像成煜那样找到你,于是我决定来虚空之间看看,果然你就在这。” 季云烟:“你还喜欢我?” 顾凌轩深吸一口气,说道:“不,喜欢你只是我的执念而已,我曾经拜访过一个方丈,方丈说此次感情只是因为我命犯咸池,希望我好自为之,后来拜访名山大川之后,我就渐渐的放下你了。” 季云烟神色稍敛,正色道:“我其实也没有想到会在做任务的过程之中招惹了你们,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按照我们想要的结果发展的。” 缓了缓,季云烟又问:“那你现在来找暮云烟又是为什么?” 顾凌轩神色忽然有点尴尬,干咳了几声说道:“暮云烟,你可不可以暂时回避一下,我有点话想要和季云烟姐姐说。” 暮云烟有点老大的不高兴,但是碍于这个漂亮哥哥说的话,也只好退避在一旁。 等到暮云烟退到了小树林里面在那里一个人无聊的玩着枯树叶的时候,顾凌轩才支支吾吾的开口:“我告诉你了你可别告诉别人啊,说来也是有点尴尬,我找人测试了自己的夫人现在在何方?你猜怎么着,方丈说我的夫人目前还不在我的时空,方丈说我家大业大,看似拥有了一切,但实际上还是孤单,如若自己不努力去寻找的话,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遇到对方了。” 季云烟顿时张口结舌:“你的意思,这个对方是那个现在在玩树叶的暮云烟?” 季云烟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行,暮云烟是我的,她是我的分身,我还要让她元神归位,元神归位之后她就不认识你了,你想的那些都没有可能。” 顾凌轩关掉油纸伞,负手而立,自信地说道:“我想要的,除了你,这辈子,就还没失手过。” 季云烟也很自信,盯着平静的湖面说道:“好,那我们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顾凌轩招招手,季云烟又一次传音入密让暮云烟回来。 暮云烟灰溜溜的回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是老熟人吗?” 季云烟越看顾凌轩越不顺眼,眼神像刀子一样,几乎想要灭了顾凌轩。“麻蛋,这么小的孩子顾凌轩都想要染指。” 顾凌轩说着慈爱的揉揉暮云烟的碎发,说道:“小暮云烟,我等你长大,等你长大了,我就出现在你的世界。” 暮云烟开心的云里雾里,“长大?等我长大,你就出现在我的世界吗?” 顾凌轩开心的笑笑说:“是的,这只是一个梦中梦,我很快也要走了。再见,小云烟。” 第111章 以笔为界 暮云烟醒来之后对于梦境之中的片段也模糊了,季云烟略略一施小法术,云烟就彻底的忘记了桥头发生的一切。 繁重的学习让暮云烟来不及悲伤过去发生的一切事情。 和班长梁秀月相处得好,又和副班长王梓月套近乎,班级上关于暮云烟的传闻开始甚嚣尘上。班上的男生决定挫一挫暮云烟的锐气。 很快,班级关于选三好学生的传闻蔓延开来,直到正式选择的那一刻,暮云烟都是紧张的,没错,身为学习委员的暮云烟也想当选三好学生,因为中考可以加分。 入夜,自习教室,数学班主任拎着一把教学用具走进教室,暮云烟的心就开始扑通扑通地狂跳,其实暮云烟是知道的,自己这个班级只要有班长和副班长,就永远没有自己的余地,自己就像一个小透明,在班上蝇营狗苟地存活。 但是这可是三好学生啊,云烟还是有点期待,毕竟上次的恋爱风波让自己在班级上声名大噪了,不是吗?只要全班投票选举,自己还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不行不行,梁秀月是我的好朋友,她当选我不是应该为她高兴吗?暮云烟瞬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老师拿着教具率先开口:“大家对这次选择三好学生有什么想法?” 死寂,死一般的沉默。 “没关系,大家畅所欲言。”数学班主任依旧微笑着,圆圆的脸显得憨态可掬。 还是沉默,只有窗外的蟋蟀在树上来来回回地叫唤不停。 “既然大家没什么意见,我就自己决定了啊,就选梁秀月。”班主任也没惯着大家。 “老师,我有意见,我们投票选举,我选择暮云烟,支持暮云烟的举手。”为首的是王子超,第一次,暮云烟看到近乎半数的人都举起了双手。 “老师,我觉得王梓月也很合适。” 本来应该班主任一家独大的课堂变成了公开选举。 老师对打断他的同学非常不满,感觉自己的权威被侵犯。 “老师,我推选暮云烟。”王子超还是再一次发声。 后面教室就开始闹哄哄起来,暮云烟顿时变成了众矢之的,班长梁秀月像盯仇人一样盯着暮云烟,顺便瞅了她一大眼。 习惯了一言堂的数学班主任还是说道:“好了好了,我说了算,就选择梁秀月。” 班级上顿时倒喝彩声如潮,不知道是倒喝彩老师的一言堂,还是倒喝彩这个世界的权势决定了一切。 之后的时间,班主任找了暮云烟和王梓月谈话,谈话的内容还是和小时候的语文老师一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恩威并施,暮云烟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自嘲地笑笑,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有的时候,有些事情,本来就是已经定好了的,又何必在别人面前假惺惺? 暮云烟撇撇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感到莫大的嘲讽。可是还有王梓月陪着不是吗? 下晚自习之后,梁秀月第一个冲到王子超面前,歇斯底里地吼道:“王子超,你就这么不愿意三好学生是我吗?”梁秀月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打在王子超身上,也打在他的心上。 暮云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也委屈问道:“王子超,明明是班长和副班长的较量,你为什么把我也拉进来做替罪羊,王梓月和梁秀月都是我的朋友,你现在让她们两个怎么想我?” 的确,暮云烟忍不住了,王子超被两个人打扰的一个头两个大:“行行行,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以后再也不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暮云烟走在路上,边走边哭,然后问周围的同学:“你说王梓月和梁秀月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再也不理我了?” 季云烟宽慰道:“有的时候战争警报的拉响并不会完完全全的通知到我们每一个人,但是我们每一个人都置身其中,避无可避。” 暮云烟第一次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在考场上的没有硝烟的战争,以笔为界,以心为囚,以爱之名,以分为守。 暮云烟回到宿舍,暮云烟问王梓月:“梁秀月为什么没有回来宿舍?” 王梓月:“搬走了呗,刚刚她哭着冲进宿舍,说我们都是些假人,一个个装得很,她不在这住了,就打电话给她的父母来搬东西搬走了。” 暮云烟转身就发现宿舍好多同学一个个都在议论纷纷。 “诶?你说暮云烟也真够装的,想要三好学生就直说嘛,非要去和帮助她的王子超吵一架。”一个舍友说。 “嗯,我觉得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另外一个舍友也开始附和。 暮云烟最开始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友情才是最重要的,直到后来,听到这话,暮云烟终于明白,什么友情,在分数面前,在权势面前,在实力面前,什么都要靠边站。 暮云烟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是不该去质问王子超?还是不应该去和梁秀月做朋友,到最后伤她的心? 这一夜,暮云烟一夜未眠,第二天早上,整个人颓废了不少,暮云烟还是保留着一丝天真的希冀,要不我去问问梁秀月,看看她是不是还愿意和我做朋友?毕竟我什么都没做错不是吗? 不得不说,暮云烟还是有点天真的愚蠢在身上的。 第二天学校组织跳民族舞,围成大大的圆圈,暮云烟决定去找梁秀月,带着零食。 暮云烟走到梁秀月跳舞的队伍,想要和她们一起跳。 梁秀月面色冷酷:“暮云烟,你有什么事?” 暮云烟:“我们还是朋友吗?” 梁秀月冷酷依旧:“不是,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是朋友。请你离我远一点。” 所有的同学都看到了,盯着梁秀月和暮云烟,音乐声震耳欲聋,稍微掩盖了暮云烟此刻的心碎声。 暮云烟默默地退了出去,假装欢快地去了另外一组人王梓月的队伍。 一个舍友说:“早就说了她们和我们不一样,你还不相信。” 暮云烟大脑宕机了一样,问道:“哪里不一样?” “人家是县城小学升上来的高材生,和我们是不一样的。整个班级,她佩服的只有王梓月,你又何必去碰这个闭门羹。”舍友一副了然于胸的姿态,眼神里闪烁着暮云烟所不了解的智慧的光芒。 第112章 师生矛盾 喧闹的操场上,暮云烟一个人低着头,配合着大操场的音乐,机械的配合着老师的舞步。 “真想离开初一啊,好难熬。或者老天爷,直接让我去死好不好?”暮云烟看着远方乌云起伏的天空和高高碧绿色的玉米地,仰天长叹。 没错,暮云烟有点抑郁。 暮云烟这边刚刚结束集合跳操,冷威就送来了甜甜的棒棒糖,这让暮云烟感觉有些许开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暮云烟的人际关系差到了极点,再也没人找她说话,她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每天繁重的课业负担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难啃的面包,任凭暮云烟怎么用力,都无法完全吃透,云烟心情郁闷至极,决定摆烂。 隔壁班的小学好友赵燕送来一个随身听,每晚暮云烟就听着随身听默默流泪入眠。 冷威自从和暮云烟在一起之后从来没有和暮云烟说过一句话,这样的关系在暮云烟看来也是十分可笑,暮云烟决定和对方说分手。 云烟找到了那个第一次介绍两人熟悉的小学同学,请他带消息给冷威,自己决定好好学习了,不要再打扰她了。 从此冷威在她这里查无此人,杳无音讯。 于是云烟开始记日记,日记的内容纷纷杂杂,全是同学怎么对待她的话语,让她感到不舒服的瞬间,直到再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她多说话。 云烟也的确践行了好好学习的诺言,每天按部就班地上课下课,再也不思考人际关系的事情,人靠近,我接着,人离开,我受着,人爱我,我回报,人恨我,我远之。 直到时间来到了初二那一年,云烟才知道这个学校的班级和同学老师都是一年换一次的,这让云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关于所有的从前的风言风语全部都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了,暮云烟好像一瞬间又满血复活了。 暮云烟交了新的朋友,也有了新的任课老师。但是云烟的心彻底变了,她做不到班上互相打闹违纪的所谓坏学生一样的丝毫不在乎学习,想要以此来博得老师的关注,也做不到围坐在老师身边关注着老师的喜怒哀乐的小棉袄,渐渐地,暮云烟成为了班级上的透明人。 可是透明人也会有感情,她会因为班级上的同学耀眼夺目的成绩对人心生好感,也会因为班级男同学舞蹈跳的不错而对人心生爱慕,也会因为男同学长得好看而心旌摇曳。 但一切,都不构成爱情的条件。只是在拥挤的班级里面,同学间的互相碰撞带来的火花。 暮云烟像是个三岁的小孩子,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些她命名为爱情的火花。 成为别人生活之中的透明人,成为这个世界上的透明人,不去干涉别人的因果,也不去涉足别人的感情,暮云烟度过了这小半辈子最愉快的一个人和书籍独处的时光。 看完言情小说别人惊天动地的爱情,凄美的生死虐恋,感受到了爱情的美好;看完电视剧里面的皇宫权谋,感受到了人心的险恶与合作的完美无缺;看完父母日复一日的忙碌,暮云烟感受到了人生的枯燥和无趣。 没人给予指引,云烟就像水面的浮萍,漂泊无依,在日复一日之中与人碰撞,链接,再反思,老师和同学之间也越来越亦师亦友。 说是亦师亦友,其实是乌烟瘴气。 因为班长带头恋爱,全班同学几乎能够配对的都配对了,就只有几个同学还单着。和社会的阶层分化一样,班上有点权力的看上了长相帅气阴柔的;成绩好的和相对成绩好的同学互相切磋着爱情的玄学;成绩差的组成了一队队打怪的小队伍;互相暗生情愫的环节,成绩差的和成绩好的互相拖下水。 大家真是玩了一手好的宫心计。 暮云烟也不例外。 班级里第一名和后进生形成了极大地鸿沟,常常因为互相看不惯对方而火拼。 暮云烟站在透明的中立队伍之间,想要两边都不得罪。 班长笑眯眯地问她:“为什么不谈恋爱?如果站队要站在哪一边?” 暮云烟坦荡地想要明哲保身,说道:“我只想要好好学习,谈恋爱影响学习,我是了解我自己的,一旦开始恋爱,学习的事情就得放到一边。” 班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暮云烟从此被开排在班级之外。 王以路排座位的时候和张志飞排在了暮云烟的前排,颇有一种你安心学习,我保护你的意味。 女生之间爆发了打架事件,本来挨打的是班级上其中一个同学,但是1因为突发情况取消了。当夜宿舍里面有人打呼,云烟以为是上铺在打呼,就在夜色如水的时间撞击了床板,引起了上床同学的不满。 后来第二天,暮云烟从同学口中知道:“上床铺的同学很伤心,一天都食不知味。” 暮云烟忽然觉得心生愧疚,想要跑去和对方道歉,正当她思考着应该怎么向对方道歉的时候,对方主动来了,而且双方达成了和解。 暮云烟觉得有些奇怪。 男生那边同样也爆发了同样的打架斗殴事件,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是真的打起来了,至于具体的原因,没人知道,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挂了彩,还被老师狠狠批评了一顿。 最后弄了个年级第一全校通报批评,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同学都人心惶惶,而前桌的两个同学直接搞到了被学校勒令退学的地步。 班级上的师生矛盾愈演愈烈,不知道如何收场。 一天生物课上,后桌的男生和生物老师起了冲突,生物老师被气哭了,后桌男生也神气的坐在位子上,扬言:“我不怕被退学,你有本事就让我走。” 可是义务教育之下的老师和学生,都没有权利干涉对方的行为。无法体罚,老师就奈何不了表面上吊儿郎当的学生;无法不对老师不公平行为表达不满,同学就无法得到公平的对待。 这一年,暮云烟感觉自己九死一生,也感觉自己变得完全成熟而独立,灵感爆棚。 第113章 雪 宿舍里起了小偷,其中被盗价值最大的就是暮云烟的学习机,价值一千多块,那个年代的一千多块和现在的不可同日而语,那里面盛满的是妈妈对她全部的爱。 然而被小偷偷走之后,云烟也问过老师,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老师每次都将视线转向别处,说道:“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会立案的。但是你也知道,你们都是未成年.....调查起来难度会很大。况且,只是一个学习机而已。” 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暮云烟:呵呵,真可笑。警察会立案的?只是一个学习机而已?云烟有一瞬间的恍惚,大悟:果然,蛇鼠一窝。 她有一瞬间的崩溃,此刻她真想一下子跳起来,装疯卖傻也好,歇斯底里也好,扯着老师的衣领子,问她:“什么叫做只是一个学习机而已?什么叫未成年调查起来难度会很大?” 暮云烟闭上双眼,脑海里面全是电视剧的桥段,发疯地质问对方的桥段,面上还是不显山水,说道:“好的,谢谢老师了,辛苦老师帮我了。”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却又保持着良好的不被人察觉的礼貌。 暮云烟毫不被人察觉的深吸一口气,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处,这学习机,终究是找不回来了,罢了罢了。 一直沉默的季云烟说道:“没事,破财免灾嘛,我给你听一段几千米开外的声音。” 吵闹喧嚣的一段声音之后。 “来来来,兄弟伙,走起。” “走起。” 暮云烟心底一惊。 “她们在聚餐?” “嗯,是的,没叫你。” “所以你知道了吧?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只不过看你学习好,赏你块脸。而从初一到现在,你先是拒绝了冷威,又拒绝了好几个喜欢你的人,或许他们都传开了,就让你孤独终老?我说这么多,也只是为了告诉你,别一直想着做老好人,你也是有看不惯你的人的,也是有仇人的。”季云烟说着从旁边顺手抄起一颗葡萄,扔进了嘴里。 暮云烟还是很委屈:“为什么我伏低做小都还是要让我损失?” 季云烟:“能够站在一起的才叫朋友,也许短期的朋友对你而言才是最合适的。” “就凭借你做的这些事,总有人看不惯你,想要打你不是吗?” 暮云烟此刻才感受到了来自同学之间的深深的恶意,“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原本想打我,但是学习机替我挡灾了?我该开心才对?” 季云烟点点头,默许了她的答案。 感情无处寄托才需要一个人来救赎,只是这下一个人,是深渊还是天堂? 初三。又是一个兵荒马乱的升学季,我认识了林雪。 人群最终被分为若干个不同大小的细枝末节,互不干涉,像小溪的支流,偶有交集。 一天课上,同桌请假,小组讨论。“暮云烟,给我讲讲这道题吧!”我盯着那道题很久很久,我知道我会做的,我的成绩第一。我拼命调整呼吸,用仿佛他是路人甲的口气平静地叙述完了解题思路.他一直认真地听,声音低柔轻回。“你真是一个聪明,冷静的女孩子呢!”他笑着对我说,眉宇间仿佛滑过一丝失落。“冷静?”我讶异,“难道我应该很慌张?还是我刚开始太慌张了?”那一夜,我久久难以入睡。 年少的自己总拎着自己敏感的心,小心翼翼地去感受别人的体温。 日子晃晃悠悠来到了初三学期,我们之间熟络了很多,他会不停地叫我的名字,告诉我别老做作业,别那么无聊。 是啊,我真是个很无聊的人呢。 我自嘲道,他乐呵呵地问:“你真的那么认为吗?” 我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吃多了撑得慌。” 他无辜地摸摸自己的肚子,看着我说:“没有啊,不信你看。” 我忍不住,哧一声笑出声来。 学习的压力顿时烟消云散。 “哎哟喂,这小身子骨,你妈虐待吧?”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学习的压力顿时舒展开来。 流感高发期来了.他没有金刚不坏之身,我刚消停一会儿,他就感染了。 感冒了的他怕冷,裹着厚厚的棉袄,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有三天就放假这意味着他还得坚持两天一下课。 他转回来时,我看到他生病时的样子:眼中没有我所钟爱的星星般的光芒,只是像一头疲倦的鹿般充盈了温润的光。 我想做什么,猛然记起自己的两颗感冒药我叫他:“林雪。” 声音温柔、小心。 “嗯?什么事?” “诺,给你,吃了或许会好。” 他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感冒药。”我指指药,心里却不住地发起慌来,手也抖了起来,我没有底气,我不确定是否他会接受我的善意,我的表情开始不自然,我想尽快结束,心里悄悄骂自己,没用。 “不用了,明天就好了,你别太担心。”他缓缓地地靠在了桌上睡了,阳光折射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像落了一地的尘埃,失落了所有的动荡与不安。 我脸腾地红了,缩回了手,顺带瞪了一眼。 不久,他编走了,在这间巴掌大的教室里,我们一个天南一个海北。 我还是喜欢看他,偷偷地看。我想,这是一场我一个人的暗恋,浅喜深爱便好。 我在晚唱时分越过人群悄悄看他,在空闲时间透过玻璃看他,同时我也拼命努力学习,试图长久地保持第一名,因为这也许是我唯一能让他对我保持好感的方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林雪不再上课迟到,不再上课睡觉甚至不再穿富生命力的颜色,但仍旧喜欢和女孩于打闹,这一次,简直到了暖昧不明的程度,我知道我伟大的暗恋结束了,以一种结局悲惨的方式从来就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那天,躺在床上,梦里梦到羽毛灿烂的小狐狸站在雪地里哭融了所有冰雪,却哭亮了所有阴沉的天。 但令我更奇怪的是,从前最爱坚持的自己,失去了坚持的勇气,跑步,仍旧跑第一,却嗅不到风中的花香,跑完后看到他意味深长的一眼,接下来就是一大群女生为她的加油声。 他终于跑得了第一。无所避免地成了班上女生八卦的对象,却在一点一点脱离我的视线。 树林边的水龙头上,他正在冲凉,那个与他暖昧不明的来说:“怎么样,舒服些了吗?” 他显然没注意到我,仰头望着天空,眼角落下泪来。 “你怎么了?”女孩关切地问。 他始终不语。 这场青春里,因为林雪,我才那样热切地期盼自己变得越来越好。 他之于我的意义就像鱼儿与水,他是我的生活。 两年后的高中,在梦里再见到我。他见到我,起初不自在,后羞涩地说:“我常常想一个看起来小小的女生,是靠着怎样一股力量,永远霸占着第一名,如果你不是那个第一名,或许我们…但如果你不是那个第一名,或许我不会和你有交集,不会对你有好感。” 他还说:“我给自己一年时间,想要和你在高中再分在一个班。如果可以,那我们学校见。但最终,我在你的面前,是自卑的,失败的。 年少的暗恋,亲爱的小孩,我们曾经在一起,在记忆的深处,在雪狐的森林。 第114章 神识碎片 小六及时地上线让季云烟有些措手不及。 宿主宿主,小六又回来啦,剧本名字:拯救恋爱脑男女” 支线任务:“打倒黄赌毒。” 当前任务进度90%,上次卡在任务进度25%的时候我和你失去了联系,我刚刚检测得到你去寻找暮云烟的残魂去了是吗?” 季云烟还是习惯性地扔了一颗葡萄在嘴中,说道:“这不是我们才来的时候任务就卡在了60%,我一直以为就是从60%算起,后来发现任务进度要根据暮云烟的成长来算分数的,所以我就发动元神寻找关于季森森也就是暮云烟的过去的记忆里面的神识碎片。” 季云烟脑筋一转:“怎么样?任务进度涨了没有?” 小六努努嘴,夸张地说:“不错呀,知道自己主动寻找任务线索了。” 季云烟神气极了:“那是自然!” 尔后又莞尔一笑问道:“不过为什么支线任务一直没有开启呢?我思前想后都没有找到支线任务的入口。” 小六挑了挑眉,不屑地说道:“你连暮云烟的神识碎片都还没有融入好,还想要干什么支线任务?那可是很凶险的好不好?” 季云烟毫不在意:“凶险?那是不存在的好不好?我伟大的社会主义五好青年,会怕这点凶险?” 小六无奈地摊开手,鄙视道:“等你还原了神识碎片,我再来教你用另外一个视角看世界。” 季云烟表示满不在乎,一个意念掐动,就将暮云烟的神识召唤了出来。 “看好吧!” 季云烟想了想还是决定尊重暮云烟,问道:“暮云烟,你是否愿意和我的神魂相融,你我本是一体,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暮云烟第一次进入系统空间,还有点害怕,问道:“如果我答应你了,那我作为这个世界的人物和任务应该怎么办?” 季云烟:“放心,融合之后,我就是你,我可以帮助你把你的人生经营的更加精彩。” 暮云烟嗫嚅着点点头,算是同意。 季云烟扭过头,语气轻快的对小六说:“怎么样?我就说很简单吧?你还不相信,切!” 小六说:“那你现在试试融合?” 季云烟听了心下一动,想要继续融合。 小六在旁边看好戏:“看吧?”说着嗑起了瓜子。 季云烟心头一紧,融合受到了阻碍。 季云烟瞅了一大眼小六。 小六同样回击给季云烟同样的白眼:“你知不知道是为什么?” 季云烟百脸懵逼,风中凌乱:“不知道。” 小六:“任务进度啊,大哥,现在的任务进度才到达90%,况且支线任务还没有开启啊,大哥,其次,你就没发现剧情有什么不对劲吗?” 季云烟还是一脸懵:“哪里不对劲?” 小六丢掉瓜子,拍拍手,双手叉腰,恨铁不成钢地说:“官配呀?cp呀?到现在还没出现呀!可急死老母亲我了。” 季云烟恍然大悟,转念一想又白眼道:“你算哪门子的老母亲?充其量,充其量也就是个为娘的好大儿。” 小六嗓音低沉:“滚!” 第115章 博集天卷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任务进度还需要拉满,神魂碎片才能够完全融合?” 小六无情的拆穿:“是的。” 季云烟凝神仔仔细细的开始梳理剧情,目前暮云烟的任务进度进行到初中年级,按照生命周期来说的确还为时尚早,或许自己应该追随她的人生剧本。 季云烟最近又学了一项新的技能,打卦算命。 她拿出暮云烟的八字来仔细看,的确是少年时期就早早成名的命盘,年少成名在八字格局里面并不算上是好的格局,相反的,还意味着大凶,毕竟人生前二十年就把好运用完了,后面的人生可怎么办? 云烟又仔细看了看她的流年,流年预示着高中时期会遇见她这辈子最爱的人,但是这段情感是一段孽缘,不可以轻易开始,否则会毁了暮云烟整个高中生涯。 季云烟决定先下手为强。 季云烟找到初三的暮云烟,问道:“今后还想不想继续努力学习了?” 暮云烟满脸懵懵懂懂:“想。“ “想要努力学习就要断情绝爱。”季云烟斩钉截铁地说。 暮云烟还是似懂非懂的点头:“好的,我听季姐姐的。” 季云烟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说道:“我要你发誓。” 暮云烟立马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道:“我暮云烟对天发誓,高中时期绝对不随便谈恋爱,一切以姐姐说的为准。” 季云烟严肃冷漠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宽慰道:“好孩子,我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希望你理解。你的神魂是我的一部分,我不会害你的。” 季云烟抬头看见圆月,略一思考说道:“初中这三年辛苦你了,接下来我会安排人打开你的财库,然后取一部分钱出来给你父母在县城买房子,但是切记,这件事你要当做没有发生,不能告诉别人。 其次现在是圆月时期,正是淬体修炼的好时机,秋天和你的八字非常相配,我将指导你一步步修炼。 第三,我也会联合学校的培养模式加强你得体魄锻炼,等你初三毕业,你的灵力等级就已经可以到达高中毕业的学生的灵力等级了。” 没有像大多数的学生一样的马上要一夜暴富的欣喜若狂,暮云烟从书本上得到的成年人的沉稳老练已经在这一刻发挥作用,暮云烟发出灵魂提问:“为什么一切都这么着急?” 季云烟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从你童年时期就存在于你的身边,从你意识不到我的存在到后来发现我的存在,再到现在和我和平相处,也不过就是短短的十多年的光景,但是人生的旅程是短暂的,高三一结束,我们的旅程也就结束了。” 暮云烟满脸错愕:“这不是还有三年吗?” 季云烟:“接下来的三年我基本不能出现在你身边,你会遇到更加优秀厉害的老师,他们会代替我指导你的。” 暮云烟有点眼泪汪汪:“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你都不会在是吗?” 季云烟:“理论上是这样的。你的人生进度条在我的剧情里面已经进行到80%了,还剩下20%,我现在需要去查资料看看究竟这剩下的20%应该如何完成。” 暮云烟一时有点错愕,皱眉道:“最近我的耳边总是有小鬼和我说博集天卷的事情,她说这是人类世界的天书,你有机会去翻翻看嘛?” 季云烟疑惑:“博集天卷?天书?”一时间一种很陌生又很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季云烟:“诶?等等?你是说你听小鬼说的?你和小鬼有交集了?” 暮云烟有点脸红,挠挠头嗫嚅着说道:“是的,有时候我能够和鬼神交流一会。” 季云烟疑惑:“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暮云烟说道:“上次那个帅气的大哥哥来过之后,他说送我一个见面礼,然后你们就把我支开了。” 季云烟大惊:“你还记得?” 暮云烟捏着衣角,犹犹豫豫地说:“他说让我不要告诉你,但是现在,我感觉不得不说了。” 季云烟有点着急:“他怎么能够连时空规则都不顾?” 季云烟连忙找来小六:“小六,博集天卷是怎么回事?” 小六满脸神秘,说道:“博集天卷就是天书,我看过暮云烟的基本盘,最近一段时间她应该会在睡梦之中有机会翻阅天书。” 小六:“有关她人生的一切,到时候应该就都知道了。” 季云烟扶额:“所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小六:“是的,理论上是这样,但是你叫她淬体也是对的,地球灵气越来越少,到时候如果她走不了的话,会变得和普罗大众无异的。” 季云烟神情凝重地点点头。 很快初三就结束了,云烟顺利升入高中。 第116章 冬雪春华 一天晚上,正当季云烟在翻阅着古书试图从中找到点蛛丝马迹的时候,暮云烟悠悠然进入了梦境,梦境之中天官站在无限光明之处,手持着一本书向暮云烟走来。 暮云烟问道:“先生你好,请问你是文曲星君吗?” 来人捻了捻并不存在的胡须,说道:“小丫头认识我?想不到我一把年纪了,还能够被年轻后生们认出来。在下不才,并不是文曲星君,文曲星君公务繁忙,小友翻阅天书的事情就先交给我来处理了。” 暮云烟好奇地瞪大了双眼:“天书,难道就是前几天姐姐说的博集天卷。太好了,我终于可以看看天卷究竟长得什么样了。” 年轻天官:“因为你这三年勤奋用功,老师同学都看在眼里,现在允许你翻阅天书,但是天书毕竟是秘密,所以你的记忆会被封印,醒来之后只记得自己翻阅过天书,其余的内容,大抵会全忘了,只有一种隐约的第六感存在。等你翻阅了完成,要想解开封印,高中时期就要更加的努力学习,不可贪恋执着男女情爱,如此,才可更加精进,直到你的能力能够自己打开封印为止。” 暮云烟接过书,重重地点点头:“嗯嗯嗯,好的好的,我一定努力学习科学文化知识,以身躯,以血肉,以知识,报效祖国。” 年轻天官满意地点点头,暮云烟站在天书台前,仔仔细细地看起来自己的人生的章节,越看心越纠结得紧。 年轻天官:“你不想看看别人的人生吗啊?比如说你喜欢的人,你关心的人?” 暮云烟想了想,转转眼珠说:“人的关系是相处来的,缘分也是相处来的,我自己及和他们的未来都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 年轻天官没再说什么,只意味深长地长叹一口气:“到底还是年轻啊。”又转念一想,也许这个世界多一些孤僻的独来独往的孤鹰也没什么不好的,笑笑最后也还是说:罢了,罢了。 梦境很短,暮云烟很快就醒了过来望着床板发呆,久久回不过神来,暮云烟的确是没有记住很多东西,但是季云烟交给她的术法她还是好好修习了的,乘机记住了一些事情。 初三毕业的假期,空隙之间,暮云烟的父母找来了,说是想要过一个团圆的日子,纪念他们终于还清了贷款,有了自己的房子,一个将近五十平左右的小房子。 五十平,在大城市,一个暂且称之为小窝的地方,一个在当时的暮云烟看来承载了家庭团圆愿望的地方。 暮云烟早早地收拾好了行李,天还蒙蒙亮,就穿行在荒无人烟的大街上,第一次一个人单独行动,暮云烟心里念叨着:“买吃的,买点水,少和陌生人说话,不要接陌生人给的东西。“ 清晨的大街上清凉一片,快过年了,整条街即便是没有人也显得年味十足的热闹。 暮云烟拖着行李箱,走在大街上,好奇地朝着左右的橱窗看里面的商品,心底里是满满的羡慕。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暮云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顾晨,他怎么会在这里?诶?等等,他面前的好像是春联,他在这里卖春联?” 暮云烟顿时百感交集,想起曾经的过往,很多难以言表的话涌上心头,最后也还是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一看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如果再不走,这班车就赶不上了,咬咬牙,还是决定现在就走。 暮云烟转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还是决绝地走了,萧索的大街顿时变得更加冷清了起来。 暮云烟坐上车的时候,萧索的大街变得稍微的亮堂了起来,可暮云烟的心里一点也没亮,她在想自己这打马而过的青春里面,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是学业?还是感情?还是其他的一些什么? 就像现在坐在车里的暮云烟,很想很想回到当时,去问问他们关于过去的事,昏昏沉沉之间,暮云烟的记忆来到了六年级快要结束的时候,那时候,她和顾晨做同桌已经半年多了,顾晨向他表白,她拒绝了他,顾晨问:“如果我在刘聪之前表白你会不会选我?” 暮云烟选择了沉默,在属于他们的时空,教室里的天色突然变得阴沉起来。 顾晨依旧自顾自地笑笑:“没事,就算你不选择我,我也会坚定地守护你的,等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直都在。” 暮云烟嗫嚅着,说道:“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自己和你能不能长久。” 顾晨神秘的笑笑,露出胳膊,说道:“看,这是我爱过你的证据,我要向全部人宣告,你是我的。” 暮云烟朝着顾晨的视线望去,胳膊上赫然用小刀划拉了一个自己的名字,伤口还在隐隐滴血。 暮云烟大惊,吓得退后一步,说道:“我可没让你用伤害自己来表达你对我的喜欢。不关我的事。”暮云烟几乎可以联想到所有可能的父母长辈知道后的场景。 顾晨无所谓的笑笑,“就一个小小的伤口而已。”说着还鼓起了手臂上的肌肉,好像是为了展示他的健壮。 此时,老师拿着课本,凶神恶煞地走了进来,“啪!”课本应声摔落在课桌上。 老师先是环视了四周一圈,然后开始了喋喋不休的说教。“听说我们班上有人谈恋爱了?而且还不止一对?识相的就自己站起来。” 鸦雀无声,一如既往地低气压。 “从今天起,我再看到这个班有恋爱的迹象,我就不客气了。”老师的话掷地有声。 一路前行的汽车一个颠簸,暮云烟转醒过来,空气中的小鬼的声音悠悠地传来:“刚刚梦到了以前的事情了吧?老师也想起来这件事了,老师在想你会不会怪她棒打鸳鸯?” 云烟低垂的发丝之下是一张冷静美丽的脸,她薄唇微启,说道:“不,我不怪她,在不该开花的年纪开了花,就好像是在冬天看到了春天才开的花朵,注定熬不过寒冬。” 而顾晨,自己划的名字带着自己的伤口,走向自己的未来式。 第117章 月光变奏曲 汽车一路行驶着,匆匆而过的绿树和村庄像是上个世纪的老旧电影,诉说着一个又一个故事,云烟的记忆又开始活跃起来。 小学快毕业的那天晚上,她记得自己去找好姐妹玩耍,从来没有熬过夜的她看着窗子外孤独遥远的月亮一时兴起,同好姐妹谈心到了夜里十二点,才知道班级上不止自己一个人对刘聪有好感,自己的两个姐妹对他也有好感。 那种好感在月亮的光辉的照耀之下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出来。 于是暮云烟提议,“听说我们只要熬过今晚不睡觉,我们谁就会和刘聪在一起。” 在孤独而又遥远的月亮之下,她们每个人都异常兴奋,她们想看看自己的决心,也想看看时间究竟会不会给她们一个答案。 然而当浓稠的夜像是一碗熬好的浓粥摆在每一个人面前的时候,暮云烟和几个小伙伴都不可抑制地起了困意,纷纷睡去。 第二天的大家都默契地不再提及此事。暮云烟此刻坐在汽车上,想起当时的场景,很开心,虽然是为了一个朦胧的爱情和模糊的目标。 许多年以后,当暮云烟再次看到顾晨的时候,她问顾晨:“后来你怎么样了呢?” 顾晨摸摸头,不像当初那样的大胆,羞涩地笑笑,:“还能怎么样呢?进厂,上班,无聊地凑合着过呗。” 忽然,顾晨眼前一亮,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地,说道:“我记得你提过两个人,徐盛和卉珍妮,你猜怎么着?我见到她们两了,你说你和他们有恩怨,我还给你狠狠地教训了他们一回呢。” 多年未见,顾晨还是一点都没变,眼光开朗,只是这开朗多带了些这社会的戾气和阴郁。 暮云烟因为没有了记忆,没多大反应,倒是虚空之中的季云烟反应强烈。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的季云烟还在公共汽车上等待着团圆。 时间以一种很奇妙的方式安排两个人遇见,让他们相识,相知,最后又安排他们默默退出彼此的世界。 比如说暮云烟此刻遇到了她的父母,也遇到了她人生的一个小小的考验。 此刻的父母虽然买了房,却还是住在出租屋里面。出租屋的天空幽深而狭长,唯一的天光透过楼房中间的天井不情不愿地倾泻下来。 暮云烟在准备午饭,头顶晒着别人家的小孩子的一件漂亮衣服,那件衣服的颜色是那么的绚丽,在出租屋的阴郁天空之下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 暮云烟萌生了一个心思,把它据为己有。但是却与生俱来的道德感不允许她这么做,一边是超凡脱俗的物质享受,一边是自己的道德,暮云烟略一思索选择了后者。 身边的小鬼在看到暮云烟选择了后者之后忙讨好地跑上前来,说道:“暮云烟,你吓死我了你,刚刚你的身边有神使,他们正在对你进行考验,如果你没法通过考验,你们家的这套房产很快就会因为其他的原因很快没有的。” 暮云烟心下了然:“果然,这个世界按照她想的来发展了,就像天书上说的那样。” 暮云烟眸光一凛,冷酷的说道:“放心吧,我守护的和守护我的,终将得到庇佑,而那些欠我的人,终归是要归还的。” 季云烟赞许地点点头:“好了,通过考核。” 季云烟发现目标徐盛已经和卉珍妮在一起了,如果自己作为炮灰人物再不出现在他们的生命之中制造障碍,那么剩下的20%也就不能够完成,也就是说,完成故事剧情就违背了原身本来的愿望,要如何把握好他们之间的平衡,一切,就看季云烟自己了。 季云烟决定强行融合暮云烟的灵魂,然后再制造一个傀儡,代替在梦境里面的暮云烟继续这场梦境。 于是季云烟在和暮云烟商量之后开启了灵魂融合, 暮云烟:“上次没有融合成功这次会不会也是一样?“ 季云烟:“上一次没有融合成功是因为剧情进度没有走到那里,而现在徐盛和卉珍妮已经在一起了,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任务进度条一直在按照任务世界的主角进度在走,我也应该让季云烟的神魂合一了。” 暮云烟留恋地看向自己认识的这些人:“如果离开了神魂合一了,是不是就不认识这些人了,这些人也不认识我了?” 季云烟:“不,你在的地方只是一片梦境,他们都是你的梦境里的人,她们是你的记忆,现实之中也有同样的人,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大部分也都在我身上发生过。你要相信我,他们都认识你,你也记得她们。” 暮云烟恍然大悟。 季云烟:“现实世界我叫季森森,也叫季云烟,但是我大多数时候都叫季云烟。” “好吧。”暮云烟瘪瘪嘴,同意了。 小六:“神魂合一启动。”天地瞬间飞沙走石,天色变得暗了下来。 一瞬间季云烟的神魂和暮云烟的神魂纠缠在一起,直到完全融合成为一体为止。 小六拍拍手:“好了,搞定!” 季云烟看着自己融为一体的身体,问道:“这次怎么会这么顺利?“ 小六漫不经心地说道:“凡是天道规则支持的行为,一般都比较顺利,看到没有,天官在旁边看着呢。” 季云烟瞬间有点感动的热泪盈眶,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被看到了呢。 季云烟略略修整心情,说道:“走吧,攻略徐盛。” 小六作为季云烟现在最忠实的跟班,还有一个功能,聊天。 小六:“攻略徐盛,这么快的嘛?” 小六:“这次你打算用什么攻略?不会又是自己亲自上阵吧?我可提醒你,现在的任务进度条可是已经拉满到85%了,这意味着你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就意味着前功尽弃了。” 季云烟神秘一笑:“通过对前几次任务的反思还有小云烟的经历,我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事实,攻略嘛,为什么一定要产生感情?我可以让他徐盛离了我不能活的办法有很多种,也可以让卉珍妮受到惩罚的办法也有很多种,这15%都是我留给他们的最大的让步了。” 第119章 林中窥景 挂断电话之后,季云烟的内心还是感慨万千:“小六,你说感情这东西,究竟是远一点好还是近一点的好?” 小六眸光微冷,打断她:“宿主其实可以考虑40%的支线任务。” “什么意思?” “别忘了,我是主神制造的最好优秀的系统,宿主你也要努力成为最优秀的快穿任务者哟。” “说明白点。” “意思就是你现在已经融合了神魂,魂体稳固,现在24岁左右的样子,还得要经历更多的感情磨砺。但是鉴于之前的感情对你的元气造成了很大的损伤,40%全是支线任务,你只要完成它就好了。” 说话间,有一个加好友消息的提示跳出来,季云烟看了一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那个丢人堆里压根就找不出来的王伟吗?俗话说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而不是时不时出来诈尸。 季云烟捏着拳头,脸气的通红:“好啊,这个狗崽子终于自己撞上来了,恰好今天我让你尝尝什么是我季云烟的把强权政治!” 小六吓得瑟缩在一角,对于这个王伟,本来就是整个故事的炮灰,还总是出来秀他的深情专一,季云烟本来就已经恶心的不行了,但是小六说作为终极恋爱脑的季云烟可是和这位王伟有三四年的感情业力,季云烟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四年?我还要为这个王伟流泪到天明?开心到到泪崩?想想就崩溃。 季云烟顿时焦虑的不行,“不行不行,我要想个办法减轻感情对我的物理伤害。” 俗话说得好:“用魔法打败魔法。” 季云烟:“小六,孽缘一定会发生吗?” 小六:“一般意义上来说是的,来的都是债,前世不欠,今生不见,离开了是因为还清了,缘起,我在人群中看见你,缘灭,我看见你在人群中。” 季云烟顿时很崩溃。 “小六有没有什么符咒什么的?你不是有系统商城吗?花点积分你看可以解决吗?” 小六也很无奈:“没有,连你都是被派来拯救恋爱脑的,你觉得系统的东西能排上用场吗?” “对了,小六,给我看看系统商城有些什么简单便宜又好用的东西,既然避不开我就让他吃瘪。” 小六:“让我看看啊,有大力丸10积分一颗,回魂丹10积分一颗,瞬移散嗔恨散15积分一副,疼痛粉15积分一个。” 季云烟:“行吧行吧,那就先这些我都要了。” 小六:“宿主最近购物欲见涨啊,我不得不提醒宿主,您的积分只剩下750积分了。“ 季云烟连连干笑着摆摆手,说道:“呵呵,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王伟:“你最近怎么样?” 季云烟:“哟,我们的大研究员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看看我真是我的荣幸啊。呵呵~” 季云烟内心一个大大的白眼。 季云烟:“怎么着?找我什么事?” 王伟发出一个红扑扑的害羞表情,说道:“想你了。” 季云烟想道:“还是这么直接的打直球。死直男。” 王伟:“怎么样,找到工作没?” 季云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曾经问自己毕业了想去做什么工作,云烟怕说作家遭到无情的嘲笑,就扯了个谎说去做老师。 季云烟的内心:嗯,老师?老师应该很好考吧?只要凭借自己的努力,稍微用点功,高考时候的辉煌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等到毕业季的时候,季云烟才发现做戏的招聘单位在春招,乌泱泱的学长学姐还没找到工作,依旧忙着递简历,至于老师公务员,同一届的同学基本上都在考这些单位,站在春招面前的巨大公示牌面前,看着那些不是硕士就是博士的招聘要求,云烟彻底绝望了。 一股绝望涌上心头:天啦撸,谁来救救我? 至于她的所谓男朋友,早就在很遥远的过去就和她分手了,现在看着王伟的这句不咸不淡的问候,云烟忽然醒悟过来,为什么男朋友在毕业前夕和她分手了,云烟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当时他说:“我们还是暂时先分开吧?退回朋友的关系。” 云烟刚想问为什么,他就装的一手好绿茶无辜地说:“我们算是和平分手吧?” 云烟本来内心没有丝毫波动,听到这句“和平分手”顿时内心嗤笑,“和平分手?我可没同意好不好?才好了一个多月,得到了就要丢弃,眼看着自己选择的这个绩优股并没有预期的上涨趋势,还隐约有下滑的趋势,就果断的选择抛售,可爱情不是股票,持有了就应该有持有的担当与责任。” 但是面上云烟还是不显露出来,温柔地说道:“好的吧,那就先这样吧。” 说着让系统把嗔恨散兑换出来,悄悄地加在了王伟的身上,“呵呵,王伟,从此以后,我要你爱而不得,情深不寿一辈子,最后含恨而终。” 季云烟:“小六,嗔恨散的效力是多久?” “报告宿主,嗔恨散的效力是二十多年,轻者头痛,重者此生智慧等级都不会再有提升。请宿主谨慎使用。“ “呵,狗男人,你在毕业前夕和我分手,不就是想着我估计找不到工作吗? 现在又来打探我的行踪,不就是自己也混得不好,想来看看我混的怎么样? 想当初,毕业前夕,我没有找工作的经验,我问了你好多次,你连一个陌生网友都不如,连告诉我在哪里投递简历都不愿意,你知道我当时快毕业前有多慌张吗?” 季云烟本来想把这段感情最后的遮羞布给扯开,但最后还是决定算了。 王伟果然吃了嗔恨散,但问题是后来的日子里并没有头痛,反而走上了一条不归路:邪Y. 说实话,云烟并没有多开心,反而日日郁郁寡欢起来。 当季云烟躺在床上,每日精神日渐萎靡的时候,小六内心也是着急的,“六儿,你说我没病没灾的,为什么还是提不起精神,反而每天的情绪大片倒是看得飞飞起?” “六儿,你说本宫是不是要嘎在王伟手里了?” “六儿,救救本宫。” 小六这边也是因为疾病火烧眉毛,忙的飞飞起,就差问候王伟家的十八辈祖宗。 第118章 星河长明 季云烟:“这意思是让我当红娘?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小六:“你猜为什么你神魂合一的时候会有天官看守?” 季云烟一时语塞,诚实地回答:“额,不知道。” 小六:“这个世界是有神灵庇佑的世界,你在他们的地盘上当然得听他们的。” 季云烟:“忽然想起一首周杰伦的在我的地盘上你就得听我的。” 小六一个大白眼:“什么时候了,你还捧哏呢!” “你的意思18岁以后这个任务才开始,之前我还以为快结束了呢,毕竟都60%了呢。” “季云烟从小就知道感情是她的负累,除非万不得已,她是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心交出去的。” 小六:“话说你在经历这些人物梦境的时候究竟有没有深入到人物的内心世界?比如暮云烟,你跟着她是最久的,现在你们两个人都已经融为一体了,想必对孤寡一词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了吧?” 季云烟:“是啊,我来这里也二十多年了,年少时候认识的朋友回不去,彼此都有过心动,但是都被狠狠地伤过,稍微大一点的时候彼此都有了城府和心防,虽然还是心动,但是不敢靠近,等再成长几岁,都懂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哪里还敢越雷池半步,真正长大之后,真心的人遍地都是,但是那些懂你的人却在时光里面渐渐走远,慢慢分道扬镳了,偶然遇见一些渣男,此生还会相信爱情吗?偶然遇见一些坏人,此生还会坚定地认为自己认为的真理吗?” 小六不屑一顾:“说的你好像遇见过一样。” 季云烟:“知道为什么这次的任务支线任务是打倒黄赌毒吗?这就是这次任务最大的隐藏任务。” 季云烟自信满满:“我们到现在都还没碰到这次任务的门槛。” 小六扭过头,有点欣赏有点赞叹地看着季云烟:“那你倒是说说看,隐藏任务究竟要怎么进行?” “总之我有办法。”季云烟递给小六一个自信的眼神。 季云烟融合了神魂之后,梦境世界和现实世界也逐渐融为一体。 初中也刚好快要结束,但季云烟心底还是有一个结存在,季云烟在梦境之中看到冷威在初中的时候曾经短暂地和小云烟好过,那么冷威究竟喜欢小云烟什么?这种喜欢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换句话说,我可不可以利用这种喜欢来完成任务呢? 季云烟决定一查到底。 季云烟:“小六,给我查冷威的电话号码,我要问问他。” 小六满脸委屈:“抱歉宿主,我没有这个功能,不能够查询号码。但是我们可以找同学问。” 季云烟喜上心头:“对哦,我还有两个闺蜜,问问他们。” 不一会儿就拿到了对方的电话号码,季云烟直接拨打了过去。 小六站在旁边,挠挠乱糟糟的鸡窝头表示:“哎,没脸没皮的宿主怎么办,很头疼。” “喂,你好,是冷威吗?” “哦,你找我哥啊,等会。” “哥,有人找你。” 电话那头有人接过电话:“谁找我?” 弟弟:“不知道,一个女生。” 季云烟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冷漠而疏离:“喂,请问你是?” 季云烟顿时吓得头皮发麻,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季云烟在脑海中瘫坐一团坐在地上:“小六,事情过去多少年了?两年了吧?我这样问会不会很唐突?” 小六白他一眼:“你才知道啊。话说你到底要问什么?” 季云烟沮丧地说:“我要问他喜欢我什么。” 小六:“这个问题现在问他的确是不太好。”忽然小六又转了个调调,邪邪地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你现在的困境。” “什么办法?”季云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开通系统商城呀,系统商城里面有一种时空电话券,你想要问什么都可以打电话到当时问当事人本身呀。”小六挥舞着手中的系统商城页面。 “多少积分一个,我买了。”此刻的季云烟充满的都是对时空电话券的渴望。 小六:“你确定要买吗?有点小贵哦。” 季云烟一听有点贵气的咬牙切齿:“万恶的资本主义,说吧,多少一张,时间是多久?” 小六现在又开始卖起关子来了:“那个宿主,其实不打这个电话也没事的,毕竟这个的可能性也不大,你可以转向去参悟那剩下的40%的事业呀,何必为这已经过去了的60%浪费自己的积分呢?” 可惜了,恋爱脑上头的季云烟自从神魂融合之后,性缘脑的危害开始显示出来,她怎么可能放弃主线任务先去做支线任务呢? 季云烟咬咬牙:“买,多少积分?” “宿主,200积分。” 季云烟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顿时就要昏厥:“什么?200积分?小六,你怎么不去抢?” 季云烟说着眼泪就要下来,小六也着实是招架不住,说道:“宿主,我有优惠券,可以打八折,相信我,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季云烟哭的更狠了:“八折也还要180积分呢,黑心系统。” 小六眼看软的不吃,只能来硬的:“就180积分,你买不买吧? 季云烟小声呜咽着,脑瓜子转的贼快在这一分钟也没办法了:“买买买。” 眼看着时空电话券到手,季云烟着急忙慌的拨通了电话,季云烟选择了时间,就定在当时季云烟说分手的那天之后的一个月内。 电话拨通。 电话那头:“喂,你是?” 季云烟:“我是季云烟。” 对面的声音清冷而克制:“是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季云烟直接插入主题:“想来我们认识也很长的时间了,我竟然记不起你我初遇的时候了,当时的场景是什么样的呢?” 对面的人看着两年前的月光,周围的同学都在洗漱,花园里面一片静谧,对面显然有一瞬间的停顿,轻咳了几声,说道:“第一次见你你大清早拿着一个塑料袋在捡地上的垃圾,刚好我也在维护卫生。那一瞬间我就觉得我找到了同类,一个在其他同学看来都会是无所谓的事情,在我看来却是整个国家的希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云烟有一瞬间的停顿,她千想万想都没想到会是这一茬,整顿了一会又说:“如果你喜欢的是不随手乱扔纸巾还会捡起纸巾的我,那我现在乱扔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对面长久地沉默之后说:“会,如果你扔了,我再捡起来,相当于你没扔。” 云烟看着沉默的星空,满含热泪,说道:“知道吗?每一次看你那老成持重的样子,我总会想起满天星,不是天上的满天星空那么美而虚幻的东西,而是花坛里面我们经常浇水的那种红色满天星,单纯而拥挤,渺小而热烈。” 对面:“既然渺小而热烈,为什么放手了呢?” 季云烟:“因为单纯而拥挤,因为单纯,所以阻碍了我的道路,一心只求圣贤书,因为拥挤,大概走散了吧?” 墨蓝色的夜空下,一个星子闪过,像是冷威的小行星,孤独寂寞的途经季云烟的世界。 对面不再说话,几秒之后,电话自动挂断。 第121章 在水一方 成煜现在已经放弃了自己皇帝之位,真正地专心修习功法,踏上了修仙之路,偶尔和云烟通信。 云烟是知道成煜的,野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从前没有当皇帝的时候,以为这个世界的权力之端就是皇位,接触了位面世界之后发现这个世界最终征途是修仙之后又开始转变,但是无论如何,在无尽的权力和能力面前,感情是始终让位的。 成煜和顾凌轩,司季,辰星染,王伟都是一样的人,打着感情的幌子,寻找自己的权势伴侣。 至于那些年青涩的暗恋,顾晨,冷威,林雪,徐盛,终归因为年少的青涩没入了时间的洪流。 季云烟现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有的只是无尽的坦然,没有悲喜,云烟甚至想:“等到时间了,自己再去修道也未尝不可。” 季云烟:“小六,现在支线任务进行到哪里了?” “报告宿主,据我猜测打倒黄赌毒的支线任务可能和一个警察和案件有关。” 季云烟嘴里嚼着葡萄:“嗯?你哪里来的资料?” 小六:“报告宿主,我使用了地图监控功能,发现打倒黄赌毒支线任务可能还没有被触发,虽然任务进度条被拉到了60%,但是地图监控显示我们所在的这个位面世界有坍塌的风险。 追究其根本原因就是位面的黄赌毒太严重了,根据新闻报道,现在这个位面的很多国家都已经全面放开对于毒品的管控,大街上的瘾君子越来越多,赌博方面位面的博彩旅游诈骗越来越多,涉黄的明星艺人前段时间也纷纷落马。” “我们所在的华国本来是一片安全的土壤,为什么任务进度条被拉到了60%呢?是因为千千万万的华国缉毒警察和民警,民众的不懈努力,才有了这个国家的安全与繁荣。” 季云烟:“那你的意思,剩下的40%故事还没开启的意思呗。” 小六:“不是没开启,是要你黄赌毒支线任务的进度,将正义根植在每个人的心中。” 季云烟:“现在经济下行得如此厉害,你让我去当这个出头鸟,你是不是嫌我活的太长了?我不去,我是一个女人。” 小六:“现在搞起性别歧视这一套了,后面还跟着更严重的呢,地域暴力冲突,没有他们,你能够安全活在这个世界上?” 小六一时间语气有点激动,季云烟像是个鸵鸟缩在自己的小角落里。 威逼不行,小六只能来点引导。 第120章 恋爱脑星人 成煜时不时和季云烟通信,说道:“你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呀。” 但是在通信之中,眼看着情况越来越不对,决定亲自来看看。小世界之间不是联通的,只能作罢。 三千小世界之间的位面本来依靠的就是主角的气运在维持运转,如今季云烟把其中一个主角脱离了命运轨迹,本来要成为研究院的先锋人物的,现在倒好,直接倒退二十年。 成煜听说了也是连连扼腕叹息,感叹又一个位面世界要崩塌了。 季云烟:“小六,有解药没有?” “这东西就像是毒品,任何的解药都只是饮鸩止渴,唯一的办法就是等他凭借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挺过去。” “什么意思?这药会死人?”季云烟连连后退,“我只是想要给他一个教训,毕竟他伤害了我。”季云烟后悔了。 小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都怪我,我没有想到他是气运之子,药物进入他的体内会发生改变,但是这个东西相当于慢性病,不会死人。”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帮他取出这个疾病的病根。” 季云烟暗下决心。 小六:“你可以对他视而不见的,毕竟他真的伤害了你,不是吗?”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你已经对他生情了,对吗?” 季云烟不理会他,眼神冰冷:“可是不救他我道义上过不去。” 季云烟回味了小六的话:“小六,你知道应该怎么救他是吗?你知道的对吗?“ 小六无奈:“和你说过了,这辈子,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要做恋爱脑,你就是不听。” 说完小六捡起地上的竹笛,说:“去找座庙宇学习清醒咒吧,这个东西可以救他,但是从此以后,你就再也不要下山了。” “为什么?”季云烟大大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清澈的愚蠢。 小六没好气地说:“因为一旦气运之子恢复了,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就你这段时间的身体状况,你自己看看检查报告。” 季云烟看着眼前的报告单,顿时也是整个人都不好了,自己只是感觉身体亏空的厉害,没想到有这么厉害。 精神不振不说,作息不规律,终日惶惶。“小六,你说每个人得了恋爱脑之后都会对对方不顾一切吗?” 彼时正值山花烂漫的季节,窗外大片大片的阳光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个时代的美好,可季云烟快要看不到了,有时候深夜里突然又振奋起来学习清醒咒。 季云烟边学习清醒咒,边感叹到:“果然是一爱三四年。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幻啊。” 教习的师太看着边学习边走神的季云烟说:“既然已经出家,凡尘俗世的一切都不应当再去理会。” 季云烟回过神来,点头称是,然后又继续学习清醒咒,时间一年又一年的过去,季云烟内心对王伟的执着贪恋渐渐平息下来。 等到清醒咒学成之后,季云烟向师太请假下山。 但是当看到王伟的那一刻,她的内心翻涌着无数的浪花,但当看到王伟已经卧病在床,中医说是这是由于长期邪Y的后果,让他们家准备后事了,他家的门口挂满了白色的灯笼。 季云烟连忙跑进王伟家,不由得哀乐继续,开启了清醒咒。 清醒咒真的把她和王伟的身体亏空补全,直到自然暗世界可以愈合所有剩下的伤口。 季云烟又发动洗魂术重塑了王伟的神魂。 做完这一切,季云烟选择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王伟面前。 但是还是被陷入沉睡之后再次醒来的王伟抓了个正着。 “站住,你要去哪里?你这个罪魁祸首。”王伟醒来还是满目嗔恨。 季云烟没有理会他说的话,再次用了清醒咒,想了想也是自己亏欠他,没有办法,只能再次停下来亲自教习他清心咒。 一年以后,王伟的敌意已经少了很多。 但是王伟还是很难释怀这件事,“你这个刽子手,是你偷走了我的人生。” 的确,季云烟去学习清醒咒到教会他,已经过去了整整5年,五年时间对于一个经常穿梭各个位面世界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20出头,前途大好的年轻人来说,,和女人的青春一样宝贵。 季云烟冷冷开口:“谁告诉你的?” 王伟的脑子恢复之后果然很灵,略一思忖就知道一定是季云烟动了手脚。 季云烟手提着剑,说道:“有本事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和我打一架,只要你赢了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而后季云烟模仿哈姆雷特来了一句:“to be or not to be, this is a question .” 王伟的愤怒已经被挑起来,高原的风吹得白色的纸灯笼来回摇晃,衬托的身为弱者的王伟可笑又可怜。 季云烟收起剑,准备走。 王伟声音嘶哑着开口:“站住。 季云烟以为他会来一句:我要你陪葬,像是所有的虐文男主那样,直到最后,他的嘴里也只是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你爱过我吗?“ 季云烟身形一怔。最后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当然。” 晚风挟裹着黄土高原特有的黄沙尾随在季云烟身后。 他们约定互相删除,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联系。 从人海来,回人海去。 像海洋之中的千万鱼群,朝着既定的轨道,完成宿命的结局。 小六适时地上线:“主线任务拯救恋爱脑男女完成度100%,支线任务打倒黄赌毒,完成度60%,还剩下40%,宿主继续加油。” 一天傍晚,等到太阳终于落下去的时候,小六问季云烟:“你觉得你对王伟是爱吗?尽管从你的叙述之中我能够感受到你对他的深切的怀念,世间痴男怨女因为爱而生恨的案例也比比皆是,还记得师太说的吗?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你爱的,只不过是那个爱他的我执罢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乡村田间的青蛙呱呱地连绵起伏的叫了起来。 季云烟不理解:“我执?” 小六:“执着于爱他所取出来的一切众生相,这便是你的爱。” 小六说着就下线了,季云烟一个人坐在田间地头,倾听着这万古长夜的蛙鸣。 季云烟看着这乡村的美景,脑海里浮现出一首诗:“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果然远方有一鸾鸟飞起。 最后季云烟也只得自嘲地笑笑,回家去了。 第119章 林中窥景 挂断电话之后,季云烟的内心还是感慨万千:“小六,你说感情这东西,究竟是远一点好还是近一点的好?” 小六眸光微冷,打断她:“宿主其实可以考虑40%的支线任务。” “什么意思?” “别忘了,我是主神制造的最好优秀的系统,宿主你也要努力成为最优秀的快穿任务者哟。” “说明白点。” “意思就是你现在已经融合了神魂,魂体稳固,现在24岁左右的样子,还得要经历更多的感情磨砺。但是鉴于之前的感情对你的元气造成了很大的损伤,40%全是支线任务,你只要完成它就好了。” 说话间,有一个加好友消息的提示跳出来,季云烟看了一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那个丢人堆里压根就找不出来的王伟吗?俗话说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而不是时不时出来诈尸。 季云烟捏着拳头,脸气的通红:“好啊,这个狗崽子终于自己撞上来了,恰好今天我让你尝尝什么是我季云烟的把强权政治!” 小六吓得瑟缩在一角,对于这个王伟,本来就是整个故事的炮灰,还总是出来秀他的深情专一,季云烟本来就已经恶心的不行了,但是小六说作为终极恋爱脑的季云烟可是和这位王伟有三四年的感情业力,季云烟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四年?我还要为这个王伟流泪到天明?开心到到泪崩?想想就崩溃。 季云烟顿时焦虑的不行,“不行不行,我要想个办法减轻感情对我的物理伤害。” 俗话说得好:“用魔法打败魔法。” 季云烟:“小六,孽缘一定会发生吗?” 小六:“一般意义上来说是的,来的都是债,前世不欠,今生不见,离开了是因为还清了,缘起,我在人群中看见你,缘灭,我看见你在人群中。” 季云烟顿时很崩溃。 “小六有没有什么符咒什么的?你不是有系统商城吗?花点积分你看可以解决吗?” 小六也很无奈:“没有,连你都是被派来拯救恋爱脑的,你觉得系统的东西能排上用场吗?” “对了,小六,给我看看系统商城有些什么简单便宜又好用的东西,既然避不开我就让他吃瘪。” 小六:“让我看看啊,有大力丸10积分一颗,回魂丹10积分一颗,瞬移散嗔恨散15积分一副,疼痛粉15积分一个。” 季云烟:“行吧行吧,那就先这些我都要了。” 小六:“宿主最近购物欲见涨啊,我不得不提醒宿主,您的积分只剩下750积分了。“ 季云烟连连干笑着摆摆手,说道:“呵呵,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王伟:“你最近怎么样?” 季云烟:“哟,我们的大研究员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看看我真是我的荣幸啊。呵呵~” 季云烟内心一个大大的白眼。 季云烟:“怎么着?找我什么事?” 王伟发出一个红扑扑的害羞表情,说道:“想你了。” 季云烟想道:“还是这么直接的打直球。死直男。” 王伟:“怎么样,找到工作没?” 季云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曾经问自己毕业了想去做什么工作,云烟怕说作家遭到无情的嘲笑,就扯了个谎说去做老师。 季云烟的内心:嗯,老师?老师应该很好考吧?只要凭借自己的努力,稍微用点功,高考时候的辉煌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等到毕业季的时候,季云烟才发现做戏的招聘单位在春招,乌泱泱的学长学姐还没找到工作,依旧忙着递简历,至于老师公务员,同一届的同学基本上都在考这些单位,站在春招面前的巨大公示牌面前,看着那些不是硕士就是博士的招聘要求,云烟彻底绝望了。 一股绝望涌上心头:天啦撸,谁来救救我? 至于她的所谓男朋友,早就在很遥远的过去就和她分手了,现在看着王伟的这句不咸不淡的问候,云烟忽然醒悟过来,为什么男朋友在毕业前夕和她分手了,云烟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当时他说:“我们还是暂时先分开吧?退回朋友的关系。” 云烟刚想问为什么,他就装的一手好绿茶无辜地说:“我们算是和平分手吧?” 云烟本来内心没有丝毫波动,听到这句“和平分手”顿时内心嗤笑,“和平分手?我可没同意好不好?才好了一个多月,得到了就要丢弃,眼看着自己选择的这个绩优股并没有预期的上涨趋势,还隐约有下滑的趋势,就果断的选择抛售,可爱情不是股票,持有了就应该有持有的担当与责任。” 但是面上云烟还是不显露出来,温柔地说道:“好的吧,那就先这样吧。” 说着让系统把嗔恨散兑换出来,悄悄地加在了王伟的身上,“呵呵,王伟,从此以后,我要你爱而不得,情深不寿一辈子,最后含恨而终。” 季云烟:“小六,嗔恨散的效力是多久?” “报告宿主,嗔恨散的效力是二十多年,轻者头痛,重者此生智慧等级都不会再有提升。请宿主谨慎使用。“ “呵,狗男人,你在毕业前夕和我分手,不就是想着我估计找不到工作吗? 现在又来打探我的行踪,不就是自己也混得不好,想来看看我混的怎么样? 想当初,毕业前夕,我没有找工作的经验,我问了你好多次,你连一个陌生网友都不如,连告诉我在哪里投递简历都不愿意,你知道我当时快毕业前有多慌张吗?” 季云烟本来想把这段感情最后的遮羞布给扯开,但最后还是决定算了。 王伟果然吃了嗔恨散,但问题是后来的日子里并没有头痛,反而走上了一条不归路:邪Y. 说实话,云烟并没有多开心,反而日日郁郁寡欢起来。 当季云烟躺在床上,每日精神日渐萎靡的时候,小六内心也是着急的,“六儿,你说我没病没灾的,为什么还是提不起精神,反而每天的情绪大片倒是看得飞飞起?” “六儿,你说本宫是不是要嘎在王伟手里了?” “六儿,救救本宫。” 小六这边也是因为疾病火烧眉毛,忙的飞飞起,就差问候王伟家的十八辈祖宗。 第120章 恋爱脑星人 成煜时不时和季云烟通信,说道:“你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呀。” 但是在通信之中,眼看着情况越来越不对,决定亲自来看看。小世界之间不是联通的,只能作罢。 三千小世界之间的位面本来依靠的就是主角的气运在维持运转,如今季云烟把其中一个主角脱离了命运轨迹,本来要成为研究院的先锋人物的,现在倒好,直接倒退二十年。 成煜听说了也是连连扼腕叹息,感叹又一个位面世界要崩塌了。 季云烟:“小六,有解药没有?” “这东西就像是毒品,任何的解药都只是饮鸩止渴,唯一的办法就是等他凭借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挺过去。” “什么意思?这药会死人?”季云烟连连后退,“我只是想要给他一个教训,毕竟他伤害了我。”季云烟后悔了。 小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都怪我,我没有想到他是气运之子,药物进入他的体内会发生改变,但是这个东西相当于慢性病,不会死人。”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帮他取出这个疾病的病根。” 季云烟暗下决心。 小六:“你可以对他视而不见的,毕竟他真的伤害了你,不是吗?”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你已经对他生情了,对吗?” 季云烟不理会他,眼神冰冷:“可是不救他我道义上过不去。” 季云烟回味了小六的话:“小六,你知道应该怎么救他是吗?你知道的对吗?“ 小六无奈:“和你说过了,这辈子,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要做恋爱脑,你就是不听。” 说完小六捡起地上的竹笛,说:“去找座庙宇学习清醒咒吧,这个东西可以救他,但是从此以后,你就再也不要下山了。” “为什么?”季云烟大大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清澈的愚蠢。 小六没好气地说:“因为一旦气运之子恢复了,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就你这段时间的身体状况,你自己看看检查报告。” 季云烟看着眼前的报告单,顿时也是整个人都不好了,自己只是感觉身体亏空的厉害,没想到有这么厉害。 精神不振不说,作息不规律,终日惶惶。“小六,你说每个人得了恋爱脑之后都会对对方不顾一切吗?” 彼时正值山花烂漫的季节,窗外大片大片的阳光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个时代的美好,可季云烟快要看不到了,有时候深夜里突然又振奋起来学习清醒咒。 季云烟边学习清醒咒,边感叹到:“果然是一爱三四年。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幻啊。” 教习的师太看着边学习边走神的季云烟说:“既然已经出家,凡尘俗世的一切都不应当再去理会。” 季云烟回过神来,点头称是,然后又继续学习清醒咒,时间一年又一年的过去,季云烟内心对王伟的执着贪恋渐渐平息下来。 等到清醒咒学成之后,季云烟向师太请假下山。 但是当看到王伟的那一刻,她的内心翻涌着无数的浪花,但当看到王伟已经卧病在床,中医说是这是由于长期邪Y的后果,让他们家准备后事了,他家的门口挂满了白色的灯笼。 季云烟连忙跑进王伟家,不由得哀乐继续,开启了清醒咒。 清醒咒真的把她和王伟的身体亏空补全,直到自然暗世界可以愈合所有剩下的伤口。 季云烟又发动洗魂术重塑了王伟的神魂。 做完这一切,季云烟选择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王伟面前。 但是还是被陷入沉睡之后再次醒来的王伟抓了个正着。 “站住,你要去哪里?你这个罪魁祸首。”王伟醒来还是满目嗔恨。 季云烟没有理会他说的话,再次用了清醒咒,想了想也是自己亏欠他,没有办法,只能再次停下来亲自教习他清心咒。 一年以后,王伟的敌意已经少了很多。 但是王伟还是很难释怀这件事,“你这个刽子手,是你偷走了我的人生。” 的确,季云烟去学习清醒咒到教会他,已经过去了整整5年,五年时间对于一个经常穿梭各个位面世界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20出头,前途大好的年轻人来说,,和女人的青春一样宝贵。 季云烟冷冷开口:“谁告诉你的?” 王伟的脑子恢复之后果然很灵,略一思忖就知道一定是季云烟动了手脚。 季云烟手提着剑,说道:“有本事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和我打一架,只要你赢了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而后季云烟模仿哈姆雷特来了一句:“to be or not to be, this is a question .” 王伟的愤怒已经被挑起来,高原的风吹得白色的纸灯笼来回摇晃,衬托的身为弱者的王伟可笑又可怜。 季云烟收起剑,准备走。 王伟声音嘶哑着开口:“站住。 季云烟以为他会来一句:我要你陪葬,像是所有的虐文男主那样,直到最后,他的嘴里也只是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你爱过我吗?“ 季云烟身形一怔。最后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当然。” 晚风挟裹着黄土高原特有的黄沙尾随在季云烟身后。 他们约定互相删除,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联系。 从人海来,回人海去。 像海洋之中的千万鱼群,朝着既定的轨道,完成宿命的结局。 小六适时地上线:“主线任务拯救恋爱脑男女完成度100%,支线任务打倒黄赌毒,完成度60%,还剩下40%,宿主继续加油。” 一天傍晚,等到太阳终于落下去的时候,小六问季云烟:“你觉得你对王伟是爱吗?尽管从你的叙述之中我能够感受到你对他的深切的怀念,世间痴男怨女因为爱而生恨的案例也比比皆是,还记得师太说的吗?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你爱的,只不过是那个爱他的我执罢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乡村田间的青蛙呱呱地连绵起伏的叫了起来。 季云烟不理解:“我执?” 小六:“执着于爱他所取出来的一切众生相,这便是你的爱。” 小六说着就下线了,季云烟一个人坐在田间地头,倾听着这万古长夜的蛙鸣。 季云烟看着这乡村的美景,脑海里浮现出一首诗:“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果然远方有一鸾鸟飞起。 最后季云烟也只得自嘲地笑笑,回家去了。 第121章 在水一方 成煜现在已经放弃了自己皇帝之位,真正地专心修习功法,踏上了修仙之路,偶尔和云烟通信。 云烟是知道成煜的,野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从前没有当皇帝的时候,以为这个世界的权力之端就是皇位,接触了位面世界之后发现这个世界最终征途是修仙之后又开始转变,但是无论如何,在无尽的权力和能力面前,感情是始终让位的。 成煜和顾凌轩,司季,辰星染,王伟都是一样的人,打着感情的幌子,寻找自己的权势伴侣。 至于那些年青涩的暗恋,顾晨,冷威,林雪,徐盛,终归因为年少的青涩没入了时间的洪流。 季云烟现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有的只是无尽的坦然,没有悲喜,云烟甚至想:“等到时间了,自己再去修道也未尝不可。” 季云烟:“小六,现在支线任务进行到哪里了?” “报告宿主,据我猜测打倒黄赌毒的支线任务可能和一个警察和案件有关。” 季云烟嘴里嚼着葡萄:“嗯?你哪里来的资料?” 小六:“报告宿主,我使用了地图监控功能,发现打倒黄赌毒支线任务可能还没有被触发,虽然任务进度条被拉到了60%,但是地图监控显示我们所在的这个位面世界有坍塌的风险。 追究其根本原因就是位面的黄赌毒太严重了,根据新闻报道,现在这个位面的很多国家都已经全面放开对于毒品的管控,大街上的瘾君子越来越多,赌博方面位面的博彩旅游诈骗越来越多,涉黄的明星艺人前段时间也纷纷落马。” “我们所在的华国本来是一片安全的土壤,为什么任务进度条被拉到了60%呢?是因为千千万万的华国缉毒警察和民警,民众的不懈努力,才有了这个国家的安全与繁荣。” 季云烟:“那你的意思,剩下的40%故事还没开启的意思呗。” 小六:“不是没开启,是要你黄赌毒支线任务的进度,将正义根植在每个人的心中。” 季云烟:“现在经济下行得如此厉害,你让我去当这个出头鸟,你是不是嫌我活的太长了?我不去,我是一个女人。” 小六:“现在搞起性别歧视这一套了,后面还跟着更严重的呢,地域暴力冲突,没有他们,你能够安全活在这个世界上?” 小六一时间语气有点激动,季云烟像是个鸵鸟缩在自己的小角落里。 威逼不行,小六只能来点引导。 第122章 迷雾森林的邂逅 在遥远的魔法大陆——艾斯特拉,广袤无垠的迷雾森林深处,阳光艰难地穿透密集的树冠,斑驳地洒在地上。 这里是无数冒险者心中的禁忌之地,也是传说中古老魔法与未知生物栖息的乐园。 季云烟,一位拥有翠绿眼眸、身着轻便探险装束的少女,正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林间小径上。 她是一名初出茅庐的魔法师,对未知世界充满了无限的好奇与渴望。 今天,她踏入了迷雾森林,是为了寻找一种能够增强魔力的稀有草药——“晨曦露”。 “呼,这里的魔法波动果然比外界强烈得多。”季云烟轻声自语,手中紧握着一枚古老的指南针,那是她祖父留给她的唯一遗物,据说能指引迷途之人找到心中的目标。 正当她专注地辨认着前方路径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起了落叶,也带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雅得,一位身着黑色长袍,面容冷峻却眼神深邃的青年。 他的出现,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季云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雅得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他似乎对季云烟的行踪了如指掌。 季云烟闻言一惊,随即转身,目光中带着戒备:“雅得?你怎么会在这里?跟踪我吗?” 雅得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不,我只是恰好路过,感应到了你的魔法波动。而且,迷雾森林可不是你一人该来的地方。”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雅得。”季云烟倔强地抬起头,尽管心中对这片森林的未知充满恐惧,但她更不愿在雅得面前示弱。 正当两人对话间,一阵阴冷的气息悄然逼近。 艾斯利,一个身披暗紫色斗篷,面容扭曲的中年男子,从树影中缓缓走出。 他的双眼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季云烟:“小丫头,听说你在找晨曦露?那可真是巧了,我也正需要它来炼制我的新药剂。” “艾斯利,你这个魔法界的败类,又想做什么?”雅得迅速挡在季云烟面前,语气中充满了警告。 艾斯利冷笑一声:“雅得,别以为你能保护她多久。今天,我不仅要拿到晨曦露,还要让这个小丫头知道,与我为敌的下场。” 随着艾斯利的话语落下,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股强大的黑暗魔法力量在他周身凝聚。 雅得见状,立刻释放出自己的光之护盾,将季云烟紧紧护在身后。 “云烟,退后。”雅得简短而有力的命令道,随即与艾斯利展开了激烈的魔法对决。 季云烟虽然害怕,但她没有选择逃避。 她深知,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森林里,唯有团结才能生存。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调动自己体内那微弱的魔法力量,准备在关键时刻给予雅得支持。 战斗在迷雾森林中激烈进行,光与暗的碰撞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而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季云烟的内心深处,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悄然觉醒…… 随着季云烟内心力量的觉醒,她感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能量自体内涌出,仿佛是她内心深处沉睡的魔法之魂被彻底唤醒。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光芒。 “我不会再让你们伤害任何人!”季云烟的声音虽小,却充满了不可动摇的决心。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吟唱起一段古老而神秘的咒语。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震动,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突然,一道耀眼的绿光从季云烟指尖爆发而出,直冲云霄,将原本昏暗的迷雾森林瞬间照亮。 那绿光中蕴含着纯净而强大的自然之力,与艾斯利释放出的黑暗魔法形成了鲜明对比。 艾斯利见状,脸色骤变,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他加大了魔法的输出,试图压制住这股突如其来的绿色光芒,但显然已经力不从心。 “这不可能!”艾斯利怒吼着,但他的声音很快被季云烟的咒语声淹没。 绿光越来越亮,最终化为一股巨大的能量波,狠狠地撞在了艾斯利的黑暗护盾上。 “砰!”一声巨响,艾斯利的护盾瞬间破碎,他本人也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如纸。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季云烟,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恐惧。 雅得见状,趁机发动攻击,一道璀璨的光之箭矢划破长空,精准无误地击中了艾斯利的胸口。 艾斯利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抛向半空,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地,失去了意识。 战斗结束了,但季云烟和雅得都没有立刻放松警惕。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向艾斯利,确认他确实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季云烟看着躺在地上的艾斯利,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更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战胜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 “你……你做到了。”雅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看向季云烟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赏与敬佩。 季云烟微微一笑,但笑容中却带着一丝疲惫与后怕:“是啊,我做到了。但是……这感觉真的很可怕。” 雅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予她安慰:“害怕是正常的,但正是这份害怕让我们更加珍惜生命,更加坚定地面对每一个挑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云烟。” 季云烟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雅得这样的伙伴在身边,无论未来遇到多大的困难,她都有信心去面对、去克服。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继续踏上了寻找晨曦露的旅程。 迷雾森林依旧神秘莫测,但他们的心中却充满了希望与勇气。他们知道,只要彼此相依、共同努力,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随着艾斯利的倒下,迷雾森林中的紧张气氛逐渐消散,但季云烟和雅得并未因此放松警惕。 他们深知,在这片古老的森林中,未知的危险随时可能降临。 正当两人准备继续前行时,一阵悠扬而古老的旋律突然在森林中响起,如同天籁之音,穿透了层层迷雾,直抵人心。 季云烟和雅得面面相觑,心中都充满了疑惑与好奇。 随着旋律的指引,他们穿过了一片密林,来到了一片开阔地。 在那里,一位身着华丽长袍,手持金色法杖的老者正静静地站立着,他的双眼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欢迎来到迷雾之心,年轻的旅人。”老者的声音温和而有力,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人的心灵得到了净化。 季云烟和雅得连忙上前行礼,雅得开口问道:“请问您是……” “我是瓦莱里厄斯,这片迷雾森林的守护者,也是艾斯特拉大陆的魔法大祭师。”老者微笑着自我介绍道。 季云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敬畏。 她曾听祖父提起过瓦莱里厄斯的名字,知道他是大陆上最古老、最强大的魔法师之一,也是许多年轻魔法师心中的偶像。 “我们……我们无意打扰您。”季云烟有些紧张地说道,“我们只是来寻找晨曦露的。” 瓦莱里厄斯微微一笑,似乎早已看穿了他们的来意:“晨曦露,那是自然之灵的恩赐,非有缘人不可得。但你们既然能来到这里,就说明你们与它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说着,瓦莱里厄斯轻轻一挥法杖,一道温暖的光芒自杖尖射出,照亮了前方的地面。 那里,一株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小草正静静地生长着,正是他们寻找已久的晨曦露。 “去吧,孩子。”瓦莱里厄斯温和地说道, “但请记住,力量越大,责任越重。晨曦露虽能增强你的魔法,但更重要的是,你要学会如何控制和使用这份力量,为这片大陆带来和平与光明。” 季云烟感激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走向那株小草,轻轻地将它采摘下来。 当她触碰到晨曦露的那一刻,一股温暖而强大的能量瞬间涌入她的体内,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强大。 “谢谢您,瓦莱里厄斯大人。”季云烟再次行礼道,“我们一定会珍惜这份力量,用它来守护这片大陆。” 瓦莱里厄斯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身形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季云烟和雅得站在原地,望着彼此,眼中闪烁着坚定与希望的光芒。 “我们走吧,云烟。”雅得轻声说道,“有了晨曦露,你的魔法将会更加强大。 但记住,真正的力量不仅仅来源于外在的魔法,更来源于内心的信念与坚持。” 季云烟点了点头,与雅得并肩踏上了归途。 他们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每一个挑战,去守护这片他们深爱的魔法大陆。 第123章 水土火风四元素之旅 在艾斯特拉大陆的辽阔版图上,季云烟与雅得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任务——收集大陆上的四大元素:水、火、土、风,并将它们带往四个神秘之地,以唤醒沉睡的力量,守护大陆的和平。 这个任务不仅考验着他们的勇气与智慧,更将引领他们与大陆上的各大门派产生深刻的交集。 水之元素与沃格尔尼长老 首先,他们来到了碧波荡漾的蓝月湖畔,这里是水之元素的汇聚之地。 在湖畔的幽静水宫中,他们遇到了水月派的长老沃格尔尼。 沃格尔尼是一位慈祥而睿智的老者,他对水的理解与掌控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蓝月湖畔,水月宫 沃格尔尼长老站在水宫中央,水元素在他周围缓缓流动,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沃格尔尼:“欢迎你们,勇敢的探险者。我是沃格尔尼,水月派的长老。若想取得水之元素,你们需先理解水的真谛——它既是温柔的抚慰,也是无情的冲刷。告诉我,你们为何而来?” 季云烟:“长老,我们为了守护大陆的和平而来,需要水之元素的力量。我们相信,只有尊重与和谐共生,才能驾驭这股力量。” 雅得:“是的,长老。我们愿意接受任何考验,以证明我们的决心。” 沃格尔尼微微一笑,随即开启了心灵的试炼…… 在沃格尔尼的指引下,季云烟与雅得通过了一场心灵的试炼,学会了尊重与和谐共生的道理,最终成功取得了纯净的水之元素。 火之元素与卡塔尔长老 接着,他们穿越了炽热的熔岩之地,来到了火焰山的山顶。 这里,烈火派的卡塔尔长老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卡塔尔性格豪爽,对火焰的热爱几乎到了狂热的地步。 他设下了一系列考验,旨在测试季云烟与雅得的勇气与决心。火之元素与卡塔尔长老 火焰山山顶 卡塔尔长老站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眼神中透露出对火焰的狂热。 卡塔尔:“哈哈,你们两个小家伙,竟敢挑战火焰山!我是卡塔尔,烈火派的长老。想要火之元素?先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足够的勇气!” 季云烟:“长老,我们明白火的力量既强大又危险,但我们有信心能够驾驭它,为了更大的目标。” 雅得(举起剑,坚定地):“那就来吧,卡塔尔长老。让我们用实力说话!” 一番激战后,卡塔尔满意地点点头。 卡塔尔:“不错,不错!你们赢得了我的尊重。火之元素,归你们了!” 在一场惊心动魄的火焰对决后,他们赢得了卡塔尔的认可,并获得了炽热的火之元素。 土之元素与睿贝塔长老 黄土高原,地下迷宫 睿贝塔长老站在迷宫入口,面容严肃而沉稳。 睿贝塔:“这里是大地的心脏,也是土之元素的栖息地。你们若想取得它,就必须通过我的考验,证明你们对土地的敬畏与尊重。” 季云烟:“睿贝塔长老,我们深知土地是万物之母,愿意以最大的诚意面对您的考验。” 雅得(环顾四周):“无论多么艰难,我们都将坚持到底。” 经过一系列智慧与勇气的较量,睿贝塔终于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睿贝塔:“很好,你们展现了对大地的深刻理解与尊重。土之元素,现在属于你们了。” 风之元素与杰尼斯长老 风之谷,高空追逐 杰尼斯长老化作风之形态,在山谷间自由穿梭,速度惊人。 杰尼斯(笑声传来):“哈哈,追上我,你们就能得到风之元素!但记住,风是自由的,它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那些能与它共舞的灵魂。” 季云烟(紧追不舍):“杰尼斯长老,我们明白风的真谛。我们不求束缚,只愿与它同行,共同守护这片大陆。” 雅得(加速冲刺):“那就让我们来一场真正的追逐吧!” 最终,在一次近乎完美的配合下,他们成功捕捉到了风之元素,而杰尼斯也给予了他们最高的赞誉。 杰尼斯:“精彩绝伦!你们不仅得到了风之元素,更赢得了我的尊重。愿风永远与你们同在。” 季云烟现在不仅收集到了晨曦露,还收集到了土水火风四元素的精华,迫不及待地打开和小六的对话。 “小六,魔法大陆就是不断地收集就可以吗?我一来就遇见的这个雅得可不可以信任?” 小六在空间里睡觉,起来伸了一个好大的懒腰,才慢洋洋地说道:“魔法大陆就是不断地收集物资,然后不断地冒险,升级,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蛮荒世界里面,很容易就会被别人生食,取而代之,宿主自己小心。” “那和我一直合作的雅得呢?” “我不知道,系统任务没有提过雅得这个人物,宿主自行解锁。” 说完小六打个哈欠又继续睡了。 问小六无果之后,季云烟只好问雅得:“雅得,你收集土水火风四元素干什么?还有晨曦露。” 深夜的天空月牙如钩,雅得找来附近的树枝生起了一个火堆。 雅得听说季云烟这么问,也不着急,问道:“你不是我们这的人吧?季云烟。” 季云烟错愕:“从哪里看出来的?” 雅得:“不知道,我们这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季云烟:“害,离了个大谱自己的名字还被当做不一样的地方了。” 看着一脸毫无防备的季云烟,雅得眼里露出一抹精光,“季云烟,你这些东西都用不到,不如都给我吧,你开个价钱,我可以拿魔法大陆其他值钱的和你换。” 季云烟一时间有点懵:“为什么?” 雅得在这个大陆生活久了,知道自己不拿出一些手段来,是无法独享胜利的果实的,便装出一副可怜样说道:“我之所以来搜集这些东西,是为了我的母亲,她已经病重了。” 心软的季云烟这哪忍得住,一听说是为了母亲,当即就决定把这些获得的物品白送给雅得。 于是雅得含着热泪收下了所有的战利品,在月黑风高夜背着季云烟上路了。 而这样的事情,季云烟自从来到魔法大陆就没有减少过,她从最开始的理解到难过到愤怒最后到想明白也就不过小半天的功夫。 第124章 魔法大陆守护者 过了一中午,云烟正在山谷里面寻觅食物吃的时候,刚好碰到了雅得在附近捡枯树枝。 季云烟一个箭步冲上去:“好啊你,雅得,想独吞胜利果实,想逃跑是吧?也不看看你姑奶奶我是谁?” 雅得抬起头来,迷茫无措的眼珠里面是氤氲的水汽,好大一会才反应过来:“不不不季云烟,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去给我的母亲送解药去了,今早想着你还在这里,我就急忙赶回来了。” 季云烟一听他的解释,闹了个大红脸,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随着四大元素的成功收集,季云烟与雅得带着沉甸甸的责任与希望,踏上了前往四个神秘之地的最终旅程。 他们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与对挑战的期待,同时也深知这次任务对于艾斯特拉大陆的重要性。 前往神秘之地的路上 季云烟(望着远方,眼神坚定):“雅得,我们即将面对的是前所未有的挑战。但我相信,只要我们携手并进,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 雅得(紧握季云烟的手,温柔一笑):“是的,云烟。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支持你。我们一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两人继续前行,沿途的风景在变化,但他们的信念却愈发坚定。 他们知道,每一个神秘之地都隐藏着古老的力量与秘密,而这些力量正是他们需要的,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第一个神秘之地:晨光之巅 晨光之巅,云雾缭绕,仿佛是天际的尽头。在这里,他们需要将水之元素注入古老的祭坛中,唤醒沉睡的晨光之力。 季云烟(站在祭坛前,轻声吟唱咒语):“以纯净之水,唤醒晨光之辉。愿光明照耀大地,驱散一切黑暗。” 随着咒语的落下,水之元素化作一股清流,缓缓注入祭坛之中。 瞬间,整个山顶被温暖而柔和的光芒所笼罩,晨光之力被成功唤醒。 他们在唤醒晨光之力之后就急匆匆地赶往下一个地点。 第二个神秘之地:烈焰深渊 烈焰深渊,火焰熊熊,热浪逼人。在这里,火之元素的力量将被用来激活深渊中的熔岩之心,为大陆带来力量与勇气。 雅得(挥剑斩向虚空,释放火之元素):“以炽热之火,点燃熔岩之魂。愿勇气与力量,永存于心!” 火焰与熔岩交织在一起,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烈焰深渊仿佛被重新点燃,释放出前所未有的活力与希望。 第三个神秘之地:大地之心 大地之心,位于一片广袤的森林之下,是大地力量的源泉。 在这里,土之元素将被用来加固大地的根基,保护万物生长。 季云烟与雅得(共同将土之元素撒向地面):“以坚实之土,稳固大地之基。愿万物繁荣,生生不息。” 土之元素融入大地,瞬间,周围的树木更加茂盛,土地也更加肥沃。大地之心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为整个大陆带来了生机与活力。 第四个神秘之地:风之领域 风之领域,位于高山的巅峰之上,是风元素最为纯净与自由的地方。在这里,他们将释放风之元素,让自由与和平之风吹遍整个大陆。 季云烟与雅得(并肩站立,共同释放风之元素):“以自由之风,传递和平之音。愿风带走一切纷争,留下宁静与和谐。” 风之元素化作一股强劲的风暴,席卷整个风之领域。 随着风暴的消散,一股清新而自由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整个大陆都沐浴在和平的阳光下。 随着四大元素在四个神秘之地的成功释放,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艾斯特拉大陆上空汇聚。 这股力量不仅增强了大陆的防御能力,更为大陆上的居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繁荣。 季云烟与雅得(相视一笑):“我们做到了。 为了艾斯特拉大陆的和平与繁荣,我们愿意付出一切。” 他们的故事成为了后世传颂的佳话,而他们的名字也永远镌刻在了大陆的史册上。 在未来的日子里,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与挑战,艾斯特拉大陆的居民都将铭记这两位英雄的壮举。 在成功激活四大元素的力量,为艾斯特拉大陆带来和平与繁荣之后,季云烟与雅得决定联手设立一所学院,以培养未来的守护者。 他们邀请了智慧而公正的阿瑞斯担任这所学院的校长,共同规划并实施了这一宏伟计划。 季云烟(站在新建学院的基石前,目光远眺):“阿瑞斯,选择你来担任这所学院的校长,是我们最明智的决定。你的智慧与公正,将引领学子们走向正确的道路。” 阿瑞斯(微笑着点头,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感谢你们的信任,季云烟、雅得。我将竭尽所能,让这所学院成为知识的灯塔,照亮艾斯特拉大陆的未来。” 雅得(拍了拍阿瑞斯的肩膀):“没错,阿瑞斯。我们不仅要教授他们元素魔法的奥秘,更要培养他们的品格与责任感。让他们成为真正的守护者,而非仅仅是力量的使用者。” 随着学院的建立步入正轨,季云烟、雅得与阿瑞斯开始着手构建防御网络,以确保大陆的永久和平。 阿瑞斯(在会议室中,摊开一张巨大的地图):“我们的目标是建立一个覆盖全大陆的防御网络。这需要我们利用四大元素的力量,结合古老的魔法阵与现代科技。” 季云烟(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指出几个关键点):“首先,我们应该在这些战略要地设立魔法阵节点。这些节点将作为防御网络的核心,能够迅速响应并调动元素力量。” 雅得(点头赞同):“同时,我们还需要开发一套智能预警系统,利用魔法与科技的结合,提前发现潜在的威胁。” 阿瑞斯(沉思片刻后):“我提议,我们邀请大陆上最顶尖的工匠与魔法师共同参与这项工程。他们的专业知识与创造力将是我们成功的关键。” 经过数月的筹备与努力,防御网络的建设终于拉开序幕。 季云烟、雅得与阿瑞斯亲自监督每一个细节,确保每一个魔法阵节点的稳固与高效。 同时,他们也积极与工匠和魔法师们交流,不断优化设计方案,提升防御网络的性能。 工匠领袖(满头大汗,但眼神坚定):“虽然困难重重,但看到这样的成果,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魔法师代表(挥舞着法杖,感受着周围涌动的元素力量):“是的,这不仅仅是防御网络,更是我们智慧的结晶与对和平的承诺。” 经过数年的不懈努力,防御网络终于建成。 它如同一张巨大的保护网,将整个艾斯特拉大陆紧紧包裹在内。无论是外来的入侵者还是自然灾害,都无法轻易撼动这片土地上的和平与安宁。 季云烟(站在高处,望着这片被守护的土地):“我们做到了,阿瑞斯、雅得。这份和平与安宁,将永远属于我们。” 阿瑞斯(微笑着点头):“是的,季云烟。但更重要的是,这份力量与智慧将代代相传,继续守护着艾斯特拉大陆的未来。” 雅得(紧握双拳,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让我们共同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吧。” 第125章 魔法学院的日常 随着时间的推移,元素学院逐渐成为了艾斯特拉大陆上一颗璀璨的明珠,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才俊。 阿瑞斯校长以其卓越的领导力和深厚的学识,引领着学院不断前行,培养出一代又一代杰出的元素使与守护者。 清晨,阳光透过古老的橡木窗棂,洒在元素学院的庭院中。 学生们穿着统一的校服,手持书本,匆匆穿梭于教学楼之间。 他们中有的正在研究水元素的流动与净化。 有的则沉浸在火元素的热烈与爆发力中。 还有的则对风元素的轻盈与速度充满了好奇。 更有那些对土元素坚固与稳定的追求者。 阿瑞斯校长站在学院的高塔上,望着下方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欣慰。 他深知,这些年轻人将是未来大陆的希望与脊梁。 于是,他更加努力地投入到学院的管理与教学工作中,不断推动教育创新,鼓励学生们勇于探索未知,挑战自我。 与此同时,防御网络也在不断地维护与升级中。 季云烟、雅得与一群由顶尖工匠与魔法师组成的团队紧密合作,利用最新的科技成果与魔法知识,对防御网络进行优化与加固。 他们不仅增强了节点的稳定性与反应速度,还开发出了更加智能的预警系统,能够提前预测并应对各种潜在威胁。 为了检验防御网络的实战效果,阿瑞斯校长提议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危机演练。 模拟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外敌入侵与自然灾害同时发生的情景。 在演练中,防御网络迅速启动,各节点之间协同作战,成功抵御了外敌的进攻并控制了自然灾害的蔓延。 这次演练不仅验证了防御网络的可靠性,也进一步提升了学生们的实战能力与应变能力。 随着元素学院的不断发展与防御网络的日益完善,艾斯特拉大陆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和平与繁荣。 人们不再为战争与灾难而担忧,而是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建设与发展中。 季云烟、雅得与阿瑞斯成为了这片土地上最受人尊敬的英雄与领袖。他们的事迹被传唱千古,激励着后来者继续前行。 然而,他们深知和平并非永恒。 在艾斯特拉大陆的某个阴郁的夜晚,元素学院的主会议室灯火通明,气氛凝重。阿瑞斯校长、季云烟、雅得以及几位核心导师围坐在会议桌旁,讨论着刚刚收到的紧急情报。 阿瑞斯校长(眉头紧锁):“我们的情报网络报告,艾斯利那个叛徒已经重组了他的势力,并且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季云烟(握紧拳头):“他竟敢再次挑衅我们,这次我们绝不能让他得逞!” 雅得(冷静分析):“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既要保护学院的安全,也要尽量减少对无辜平民的伤害。” 工匠领袖(从旁插话):“防御网络正在紧急升级,但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完善它。艾斯利显然已经有所准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魔法师代表(忧虑):“我们的力量虽然强大,但艾斯利对魔法的理解也很深。他可能会利用一些我们未曾预料到的手段。” 阿瑞斯校长(坚定):“无论他变得多么强大,我们都不能失去信心。元素学院和防御网络是我们的坚盾与利剑,我们要相信自己的力量。” 此时,一位学生代表匆忙闯入会议室:“校长,不好了!艾斯利的军队已经开始向学院逼近!” 阿瑞斯校长(迅速站起):“所有人,准备迎战!季云烟、雅得,你们负责指挥学生疏散和防御重要设施;工匠领袖,确保防御网络全速运转;魔法师们,准备施展你们的最强魔法!” 季云烟(对学生代表):“你去通知所有学生,保持冷静,按照预定路线撤离。我们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雅得(对魔法师们):“记住,我们的力量来自于团结与信念。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我们都要坚守到底。” 在学院外,艾斯利站在高处,望着元素学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艾斯利(自言自语):“阿瑞斯,季云烟,雅得……你们以为我还是那个容易被击败的弱者吗?这次,我要让你们见识到真正的力量!” 然而,当他看到元素学院的学生们井然有序地撤离,防御网络发出耀眼的光芒时,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艾斯利(咬牙切齿):“哼,有点意思。不过,这只是开始。我会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大陆的真正主宰!” 战斗在学院周围激烈展开,但元素学院与防御网络凭借着充分的准备与团结的力量,逐渐稳住了阵脚。在这场光明与黑暗的较量中,每个人都在为了守护家园而奋斗。 随着战斗的深入,艾斯利站在他精心布置的指挥台上,双眼闪烁着狂热与决绝的光芒。 他的脸上布满了因紧张与兴奋交织而产生的汗水,嘴角却挂着一抹残忍的微笑,仿佛对即将到来的血腥盛宴充满期待。 艾斯利(高声下令,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权威):“全军听令,给我全力进攻!元素学院,今日便是你们的末日!”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的手下们见状,纷纷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如同被狂风吹动的野草,狂热而盲目地执行着艾斯利的命令。 然而,艾斯利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他深知这些人不过是他的棋子,随时可以被牺牲。 在艾斯利的内心深处,对于权力的渴望如同野火燎原,无法遏制。 他渴望证明自己,渴望让所有人知道,只有他艾斯利才是艾斯特拉大陆真正的王者。 他不在乎手段是否残忍,不在乎牺牲是否巨大,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他愿意付出一切。 艾斯利不时地挥舞着手中的法杖,释放出强大的魔法能量,为他的军队提供支援。 他的动作敏捷而有力,每一次挥动都仿佛是在向世界宣告他的存在。 然而,在他那冷酷的外表下,却也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他深知,这次行动虽然准备充分,但元素学院与防御网络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艾斯利对身边的心腹手下说:“记住,我们不仅仅是在战斗,更是在创造历史。 等我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你们都将是我麾下最忠诚的功臣。”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诱惑与威胁,让手下们既感到振奋又感到恐惧。 然而,就在艾斯利以为胜利在望之际,元素学院与防御网络的反击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艾斯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他深知,此时的他不能有任何的动摇,否则整个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艾斯利内心:“我不能输,我不能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软弱。为了权力,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我必须坚持下去!” 于是,艾斯利再次挥舞起法杖,释放出更加猛烈的魔法攻击,企图扭转战局。 然而,在这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中,最终的决定权并不在他手中。 随着战斗的持续,战场上的硝烟愈发浓烈,火光冲天,元素的力量与黑暗的魔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 艾斯利的眼神在疯狂与决绝之间不断切换,他的每一次施法都倾尽全力,试图打破元素学院的防御壁垒。 然而,元素学院的学生们并没有因敌人的强大而退缩,他们在导师们的带领下,利用各自擅长的元素力量,巧妙地配合着防御网络的运作,形成了一道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无畏,仿佛在用行动告诉艾斯利,光明终将战胜黑暗。 艾斯利(怒吼,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总是这么顽固!难道你们真的以为能够阻挡我艾斯利的脚步吗?!” 他的吼声在战场上回荡,但回应他的只有更加猛烈的攻击和学生们不屈的呐喊。 艾斯利的心中充满了不解与愤怒,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如此执着地与他为敌。 在他的世界观里,权力与胜利才是一切,而情感与道德不过是弱者的借口。 但此刻,他却被这些“弱者”的坚持所震撼,内心深处开始产生了动摇。 艾斯利的脸色因愤怒而变得扭曲,他紧握法杖的双手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他猛地一挥法杖,释放出一道强烈的黑暗冲击波,企图突破防线。 但这一次,他的攻击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光明之盾轻易化解。 就在这时,阿瑞斯校长亲自站到了战场的最前线,他的目光如炬,直视着艾斯利。 阿瑞斯校长沉稳而有力地说道:“艾斯利,你错了。 我们并非顽固,而是坚信正义与光明终将胜利。 你的力量再强大,也无法掩盖你内心的黑暗与空虚。” 艾斯利冷笑,但笑容中却难掩苦涩:“正义?光明?哼,那只是你们自欺欺人的谎言罢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力量才是一切!” 然而,就在艾斯利准备再次发动攻击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下们已经开始出现了动摇和混乱。 原来,在元素学院与防御网络的双重打击下,他们的士气已经跌至谷底,许多人开始质疑艾斯利的领导,甚至有人选择了投降。 艾斯利(惊愕,随后转为绝望):“不……这不可能……” 最终,在元素学院与防御网络的共同努力下,艾斯利的军队被彻底击溃。 艾斯利本人也被俘虏,面对即将到来的审判,他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昔日的狂妄与嚣张,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空虚。 这场战斗不仅是对艾斯利个人野心的终结,更是对艾斯特拉大陆正义与光明力量的一次胜利颂歌。 第126章 举办宴会 在浩瀚无垠的魔法大陆上,季云烟,一位拥有神秘灵魂力量的快穿者,正站在一片被古老魔法阵环绕的废墟之上。 她的眼眸深邃,仿佛能洞察时空的奥秘,每一次穿越,都是她对抗命运、寻找自我的旅程。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在古老图书馆的窗棂上。 季云烟轻步踏入这知识的殿堂,寻找着能够助她解锁下一个世界线索的古籍。 “咦?这本《时空之钥》似乎有些不同。”她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过书脊。 突然,一阵细微的魔法波动从书页间溢出,季云烟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身处一个陌生而华丽的宫廷宴会厅。 “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季云烟抬头,只见一位身着华丽长袍,眼神深邃的男子正站在她面前,那便是詹姆斯,这个世界的男二,一位强大的魔法师兼王国继承人。 “我……”她一时语塞,心中快速盘算着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 “不必惊慌,或许你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詹姆斯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期待。 季云烟:(心中暗惊)这家伙倒是挺会说话的,不过我可没时间在这里浪费时间。 得尽快找到回去的方法,还有,那个反派艾斯利,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同时暗暗调动体内的灵魂力量,试图感知周围的空间波动。 “我是季云烟,一名旅者,不小心迷失了方向。请问,您能否告诉我如何离开这里?”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力量。 夜幕降临,宫廷的阴影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季云烟在雅得的帮助下,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但心中的警惕却从未放松。 “哼,季云烟,你以为你能逃脱我的手掌心吗?”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暗处传来,艾斯利,那个野心勃勃的野心家,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艾斯利,你的阴谋不会得逞的。”季云烟冷冷回应,双手迅速结印,准备应战。 “哦?是吗?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位所谓的旅者,究竟有多少斤两!”艾斯利大笑着,周身环绕着黑色的魔法能量,如同一只即将扑向猎物的暗影猎豹。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一场激烈的魔法对决即将上演。 季云烟利用她对时空法则的理解,灵活躲避着艾斯利的攻击,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时空逆转!” 随着一声低喝,她手中的魔法阵猛然爆发,将艾斯利的攻击尽数反弹回去,同时也在他周围制造了一片混乱的时空扭曲。 “这……怎么可能!” 艾斯利惊呼,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魔法。 季云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强者和弱者,只有对魔法更深的理解和掌握。艾斯利,你的末日到了。 随着艾斯利的败退,季云烟再次证明了她的智慧与勇气。 关键时刻,雅得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在宴会达到高潮之际,一阵突如其来的魔法波动打破了原本的宁静与和谐。 宴会厅的灯光开始闪烁不定,宾客们惊慌失措,四处逃散。 季云烟与雅得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了凝重之色。 “看来,艾斯利并没有放弃他的计划。” 雅得沉声道,双手已经悄然凝聚起魔法能量,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季云烟点头,她的灵魂力量在这一刻也蠢蠢欲动,仿佛要冲破束缚,与艾斯利进行一场最终的较量。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黑影从中窜出,正是艾斯利本人。 “季云烟,雅得,你们以为能逃得掉吗?” 艾斯利的声音在宴会厅内回荡,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身着黑色的魔法长袍,双眼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周身环绕着强大的黑暗魔法能量。 “艾斯利,你的野心只会让你走向毁灭。” 雅得冷冷回应,与季云烟并肩站在了一起,共同面对这个强大的敌人。 然而,艾斯利并没有立即发动攻击,而是冷笑着从怀中取出了一件古老的魔法器物——一枚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宝石。 雅得率先认了出来:“时空宝石。” “你们以为我这些年都在做什么?我一直在寻找能够控制时空之力的方法,而这件宝物,正是关键所在。”艾斯利得意洋洋地说道,将宝石高高举起。 随着宝石光芒的绽放,整个宴会厅开始扭曲变形,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季云烟和雅得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的魔法似乎在这一刻变得迟缓而无力。 但就在这时,季云烟体内的灵魂力量突然沸腾起来,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动。 她紧紧握住雅得的手,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仿佛在这一刻达到了心灵的共鸣。 “雅得,我们不能放弃!” 季云烟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她体内的灵魂力量开始与雅得的魔法能量相融合,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对,我们不会放弃!”雅得的声音同样坚定,他与季云烟心意相通,共同催动着这股力量,向艾斯利发起了反击。 在激烈的战斗中,宴会厅内充斥着魔法的光芒与轰鸣。 季云烟与雅得凭借着深厚的默契与坚定的信念,逐渐扭转了战局。 最终,在一道耀眼的光芒中,艾斯利被彻底击败,宝石也化为了飞灰。 战斗结束后,宴会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辉煌。 宾客们纷纷惊叹于季云烟与雅得的英勇与智慧,而两人则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对彼此的信任与感激。 詹姆斯也走上前来祝贺。 在灯火辉煌的宫廷宴会厅中,音乐悠扬,宾客们身着华服,穿梭于精致的美食与绚烂的装饰之间。季云烟与雅得并肩站在宴会的一角,两人的眼神中流露出对彼此深深的了解与默契。 “云烟,你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雅得轻声说道,目光温柔地落在季云烟身上。 她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仿佛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季云烟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雅得,你今晚的赞美之词似乎比平时多了不少,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雅得轻笑,伸手轻轻抚过季云烟的发梢,动作中满是宠溺:“因为今晚的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美。而且,我也有一些好消息想要与你分享。” 季云烟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哦?是什么好消息?” 雅得神秘一笑,靠近季云烟的耳边,低声说道:“我找到了一个可能帮助你解开灵魂力量之谜的线索,就在我们王国最古老的遗迹之中。” 季云烟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激动之情。 她深知自己的灵魂力量是穿越各个世界的关键,而解开这个谜团,或许就能让她更加自由地穿梭于时空之间。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季云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紧紧握住雅得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雅得感受到季云烟的激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予她安定的力量:“放心,有我在,我们一定能够找到答案的。” 就在这时,宴会厅内突然响起了一阵喧闹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原来是一位贵族不慎打翻了酒杯,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但季云烟和雅得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以及即将到来的冒险与挑战。 季云烟:(心中暗想)雅得,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与支持。无论前方有多少未知与危险,我都愿意与你并肩作战,直到找到属于我的答案。 雅得:(目光坚定)云烟,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守护在你身边,直到世界的尽头。 第127章 暗恋 宴会的风波平息后,宾客们逐渐恢复了笑容,宴会厅再次回响起了悠扬的音乐和欢声笑语。 然而,在这份和谐之中,却隐藏着微妙的情感波动。 詹姆斯,一位风度翩翩的贵族青年,缓缓走向季云烟,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云烟,这是我对你们今晚英勇表现的敬意。” 詹姆斯微笑着说道,将礼盒递到季云烟面前。 他的举止优雅而得体,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计算,以展现他的绅士风度。 季云烟微微一愣,随即礼貌地接过礼盒,微笑着表示感谢:“詹姆斯,你太客气了。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几天以前,一家充满文艺气息的咖啡馆内,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木质桌面上,詹姆斯和季云烟意外地坐在了相邻的位置。 两人都低头忙碌着各自的事情,直到一阵轻柔的爵士乐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詹姆斯(抬头,注意到季云烟手中的书):“咦,你也喜欢这本书吗?《时间的秩序》?我最近也在读,感觉作者对时间观念的阐述真的很独到。” 季云烟(微笑,抬头回应):“是啊,这本书真的很有意思。 我一直对时间这个概念充满好奇,这本书给了我很多新的思考角度。” 詹姆斯(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时间是我们生活中最熟悉却又最神秘的元素之一。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或者暂停,那我们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季云烟(轻笑):“那可就太神奇了。 不过,我觉得即使时间无法改变,我们也可以通过珍惜当下、努力把握每一刻来让生活更加精彩。” 詹姆斯(赞赏地看了季云烟一眼):“你说得对。 有时候我们太过于追求未来或者沉溺于过去,反而忽略了眼前的美好。 其实,真正的幸福往往就藏在这些平凡的瞬间里。” 季云烟(点头,目光温柔):“没错。而且,我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相遇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就像我们今天这样,在这个小小的咖啡馆里偶然相遇,聊起了共同感兴趣的话题。” 詹姆斯(微笑):“是啊,缘分真的很奇妙。 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有更多的机会一起交流,分享彼此的想法和感受。” 季云烟(点头,露出期待的表情):“我也希望如此。今天和你聊天真的很愉快。” 宴会的风波平息后,宾客们逐渐恢复了笑容,宴会厅再次回响起了悠扬的音乐和欢声笑语。然而,在这份和谐之中,却隐藏着微妙的情感波动。 男二詹姆斯,一位风度翩翩的贵族青年,缓缓走向季云烟,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云烟,这是我对你们今晚英勇表现的敬意。” 詹姆斯微笑着说道,将礼盒递到季云烟面前。 他的举止优雅而得体,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计算,以展现他的绅士风度。 季云烟微微一愣,随即礼貌地接过礼盒,微笑着表示感谢:“詹姆斯,你太客气了。 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自从那次在咖啡馆的偶遇之后,詹姆斯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将季云烟从脑海中抹去。 每当夜深人静,或是独自一人的时候,她的身影总会不经意间浮现在他的心头,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悸动。 詹姆斯开始不自觉地关注起季云烟的一举一动。 他会在社交媒体上偷偷查看她的动态,尽管从不点赞或评论,但每一条更新都让他心跳加速,仿佛能从中窥见她的生活点滴。 他甚至会特意绕路经过她常去的地方,只为能远远地看上一眼,哪怕只是背影,也足以让他心满意足。 随着时间的推移,詹姆斯发现自己对季云烟的感情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他开始期待与她的每一次相遇,无论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在她面前,他变得格外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生怕哪句话说错、哪个动作做得不妥,会让她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印象。 每当季云烟对他展露微笑,或是与他进行深入的交谈时,詹姆斯的心都会不由自主地狂跳不已。 他渴望与她分享更多的生活点滴,了解她的内心世界,更希望她能感受到自己心中的那份深情与执着。 然而,詹姆斯也深知这份感情的复杂与微妙。 他害怕自己的表白会打破现有的平衡,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尴尬甚至疏远。 因此,他只能将这份情感深埋心底,默默地关注着她,守护着她,期待着有一天能够鼓起勇气,向她倾诉自己的心声。 然而,这一幕在雅得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眼。 他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锁在季云烟与詹姆斯身上,双拳不自觉地紧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醋意。 雅得:(心中暗想)他们为什么会如此亲密?难道云烟对他也有好感吗?不,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动,他试图走近季云烟,但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下了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但眼中的醋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云烟。”雅得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该回去了。” 季云烟闻言,转头看向雅得,注意到他眼中的异样,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但她很快便明白了雅得的心情,于是她轻轻一笑,走到雅得身边,挽起了他的手臂。 “好啊,我们走吧。” 季云烟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仿佛是在向雅得传递着某种安慰与承诺。 在离开宴会厅的路上,季云烟与雅得并肩而行,两人的步伐默契而和谐。 季云烟偶尔侧头看向雅得,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而雅得则一直沉默着,他的心情复杂而矛盾。 他既感激季云烟的体谅与安慰,又无法完全释怀内心的醋意与不安。 在一个温暖的春日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小镇的街道上。 雅得独自一人坐在咖啡馆的角落,手中搅拌着已经冷却的咖啡,眼神却不时地飘向窗外,那里是季云烟经常经过的地方。 他的心中如同这杯咖啡一般,既苦涩又复杂,因为他刚刚无意间发现了詹姆斯对季云烟的深情凝视,而他自己,也同样对那位温婉的女子抱有着难以言喻的情愫。 雅得的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加大了搅拌的力度,咖啡的漩涡仿佛成了他内心纷乱思绪的写照。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激荡的心情。 脑海中闪过一幕幕与詹姆斯共度的时光,那些欢笑与泪水交织的日子让他深感这份友谊的珍贵。 但此刻,这份珍贵的友谊似乎正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与反思,雅得决定主动出击,与詹姆斯坦诚相待。 他站起身,脚步沉重地走向詹姆斯所在的位置。詹姆斯正低头沉思,似乎也在为同一件事烦恼。 雅得轻轻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两人目光交汇,一时竟无言以对。 “詹姆斯,”雅得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道你也喜欢季云烟。” 詹姆斯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雅得的话。 “我也一样。”雅得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我想,我们或许都应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詹姆斯抬头看向雅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雅得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季云烟,她就像是一朵遥不可及的云,美丽而神秘。 但我想说的是,她可能并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 我们追求她,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说到这里,雅得的眼神变得柔和而深邃,他轻轻地拍了拍詹姆斯的背,仿佛是在给予他力量。“ 詹姆斯,我们是兄弟,是朋友。我不想因为一个女人而失去你。 所以,我希望你能考虑转移目标,去寻找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詹姆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雅得,眼中充满了感激与理解。 “谢谢你,雅得。你说得对,我们应该把目光放得更远一些。为了我们的友谊,也为了我们自己。”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误会与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们重新坐回原位,继续谈论着彼此的梦想与未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而窗外,季云烟的身影悄然掠过,留下一抹淡淡的清香,却再也无法触动他们内心深处的涟漪。 雅得回家之后,还是季云烟打破了沉默:“雅得,你今晚怎么了?好像有些不开心。” 雅得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季云烟一眼,然后缓缓开口:“云烟,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季云烟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握住雅得的手,温柔地说道:“雅得,你永远不会失去我。 因为,我已经把我的心交给了你。”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误会与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手牵手地步入了属于他们的未来。 第128章 背叛与救赎 艾斯利,这位反派角色,他的野心不仅仅局限于个人的权力和地位,更妄图将整个魔法大陆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为了实现这一目的,他暗中操控着多个势力,制造了一系列混乱和灾难。 他的魔法力量深不可测,每一次出手都足以让整个魔法大陆为之颤抖。 随着季云烟和雅得等人的不懈努力,他们终于揭露了艾斯利的全部阴谋,并成功地将他逼入了绝境。 然而,就在决战即将来临之际,艾斯利却突然施展出了他最为强大的禁咒魔法,企图将整个魔法大陆拖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在得知艾斯利的最终计划之前,季云烟和雅得决定采取一项大胆的行动——深入敌营。 他们伪装成艾斯利的追随者,混入了他控制的城堡内部。 在这里,他们不仅要面对艾斯利手下的严密监视,还要解开一系列复杂的谜题和陷阱,以获取关于艾斯利阴谋的关键信息。 在这个过程中,季云烟展现了她非凡的伪装能力和敏锐的直觉,多次化险为夷。 而雅得则利用他的智慧,破解了城堡内的防御系统,为团队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他们的合作无间,让艾斯利的手下毫无察觉。 在深入敌营的过程中,季云烟和雅得还意外地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艾斯利的手下中,有一位曾是魔法大陆上的着名英雄,因被艾斯利利用而陷入了黑暗。 这位英雄在得知自己的真实处境后,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克苏鲁库里南,曾是魔法大陆上最耀眼的英雄之一,以其强大的魔法和高尚的品德赢得了无数人的尊敬。 然而,在一次意外中,他被艾斯利所俘虏,并被迫服下了一种能够控制心智的魔药。 从此,他成为了艾斯利的得力助手,表面上风光无限,内心却饱受煎熬。 季云烟和雅得在深入敌营的过程中,意外地发现了克苏鲁库里南的真实身份和处境。 他们感到震惊和痛心,同时也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能够唤醒克苏鲁库里南的良知,他将成为他们对抗艾斯利的重要力量。 然而,克苏鲁库里南已经被艾斯利深深控制,他的每一次行动都身不由己。 在一次与季云烟和雅得的交锋中,他被迫对他们发动了攻击,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这一攻击让季云烟和雅得深感痛心,但他们并没有放弃拯救克苏鲁库里南的希望。 为了救赎克苏鲁库里南,季云烟和雅得决定寻找一种能够解除魔药控制的解药。 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一个古老的遗迹中找到了这种解药的配方。 然而,制作解药需要几种极其罕见的草药,而这种草药只生长在魔法大陆最危险的禁地之中。 季云烟:“走,我们现在就出去找。” 雅得也同意地点头,远离了詹姆斯,也许一切都会变好吧? 季云烟与雅得穿过了一片荒凉的沙漠,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幽影沼泽。 这里终年被一层诡异的薄雾笼罩,地面泥泞不堪,每一步都可能陷入无尽的泥潭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腐败与死亡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季云烟(紧握长剑,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就是幽影沼泽吗?感觉比之前的地方更加危险。” 雅得(从背包中取出一卷古老的地图,仔细比对):“没错,根据地图上的标记,解药所需的某种罕见草药就生长在这片沼泽的深处。” 正当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行时,一阵低沉的嘶吼声打破了沼泽的宁静。一群形态扭曲、浑身散发着幽光的暗影生物从雾中冲出,向两人袭来。 雅得(迅速召唤出一面魔法护盾,将季云烟护在身后):“小心,这些暗影生物是沼泽的守护者,它们对入侵者从不留情。” 季云烟(挥动长剑,剑光如电,与暗影生物缠斗在一起):“我们不能退缩,必须找到草药!” 在一番激烈的战斗后,他们凭借智慧和勇气击败了暗影生物,但自己也受了些轻伤。 继续深入沼泽,他们发现地面上的泥潭越来越多,且越来越难以分辨。一个不小心,雅得的一只脚陷入了泥潭中,瞬间被吸住了。 雅得(惊恐地挣扎,但越用力陷得越深):“云烟!救我!” 季云烟(迅速从背包中取出一根绳索,将一端扔给雅得):“抓住它!别慌!” 在季云烟的帮助下,雅得终于挣脱了泥潭的束缚。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间的默契和信任更加深厚。 经过一番艰难的跋涉,他们终于来到了沼泽的中心。 在那里,他们发现了一棵巨大的魔法之树,树上挂满了奇异的果实和草药。其中一株草药正是他们寻找的解药原料。 季云烟(仰望着魔法之树,眼中闪烁着敬畏之光):“这棵树真是神奇,仿佛蕴含着整个沼泽的生命力。” 雅得(轻轻触碰树干,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它似乎在告诉我们什么。” 突然,魔法之树发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芒,将两人笼罩其中。 光芒消散后,他们发现手中的草药已经自动加工成了完整的解药。 季云烟(激动地握住解药):“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克苏鲁库里南有救了!” 通过这一系列的挑战和试炼,季云烟和雅得不仅获得了解药,还更加坚定了他们对抗邪恶、拯救无辜的信念。 而魔法之树的神奇力量,也成为了他们这段传奇经历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成功获取了部分解药之后,季云烟与雅得并未停歇,他们继续踏上了寻找剩余解药和法宝的探险之旅。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远在天边的神秘之地——幻影山脉。 离开幽影沼泽后,他们穿越了一片幽暗森林。 这片森林与之前的迷雾森林截然不同,树木高大,枝叶繁茂,几乎遮蔽了天空,使得光线极为昏暗。 林中不时有奇异的光影闪烁,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季云烟(紧握长剑,警惕四周):“这里比之前的任何地方都要诡异,我们要更加小心。” 雅得(施展了一个照明术,驱散了一些黑暗):“是的,但我们必须前进。解药和法宝的线索指向了幻影山脉。” 经过数日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来到了幻影山脉的脚下。 这座山脉高耸入云,山峰间云雾缭绕,仿佛仙境一般。 但他们知道,这美丽的外表下隐藏着无数的危险。 雅得(指着山顶的方向):“看,解药和法宝的线索指向了那里——幻影峰。 据说那里住着一位古老的守护者,守护着无上的力量。” 为了登上幻影峰,他们必须穿越一系列由自然形成的试炼场。 这些试炼场不仅考验着他们的勇气和智慧,更考验着他们的意志和信念。 在一系列的挑战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幻影峰的顶端。 在那里,他们见到了那位古老的守护者——一只巨大的幻影龙。 站在幻影峰的巅峰,季云烟与雅得面对着巨大的幻影龙,心中既紧张又充满敬畏。 幻影龙的眼神深邃而古老,仿佛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幻影龙(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雷鸣):“外来者,你们已经证明了你们的勇气与智慧。 但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你们必须理解,力量并非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守护与平衡。” 随着幻影龙的话语落下,它的身体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幻影峰似乎都为之震颤。 光芒中,季云烟与雅得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召唤他们,引领他们进入一个虚幻而又真实的梦境世界。 在这个梦境世界中,季云烟与雅得经历了无数次的挑战与考验。 他们看到了自己的过去、现在与未来,也看到了魔法大陆的历史与未来。 每一次选择、每一次战斗,都让他们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幻影龙所说的“守护与平衡”的真谛。 他们学会了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他人,而不是去征服与破坏。他们学会了如何在欲望与责任之间找到平衡,如何在困难与挫折面前保持坚定与勇敢。 经过一系列艰难的试炼后,季云烟与雅得终于从梦境世界中醒来。 他们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幻影峰的巅峰之上,而幻影龙正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们。 幻影龙(微笑):“你们已经通过了试炼。我感受到了你们内心的变化与成长。 现在,你们已经准备好接受我的馈赠了。” 说着,幻影龙张开了它那巨大的嘴巴,从中吐出了两样宝物——一件闪耀着璀璨光芒的法宝和一瓶装满了解药的神秘药剂。 幻影龙(解释道):“这法宝拥有无尽的力量,但请务必谨慎使用。它既能保护你们免受伤害,也能让你们在关键时刻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力量。 而解药则能彻底治愈那些受到诅咒与病痛折磨的生命。” 季云烟与雅得感激地接过宝物,他们知道这些将是他们未来冒险中不可或缺的助力。 季云烟(恭敬地鞠躬):“感谢您赐予我们如此宝贵的礼物。我们将用它们去守护这片大陆上的每一个生命。” 雅得(也深深鞠躬):“是的,我们定不负您的期望。” 幻影龙点了点头,随后它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最终化为一缕轻烟消失在空气中。 季云烟与雅得知道,这是幻影龙完成了它的使命后回归了自然的怀抱。 他们带着法宝和解药踏上了归途,心中充满了希望与决心。归途的险阻与希望之光 归途并非一帆风顺,幻影山脉的周围布满了未知的危险与陷阱。 季云烟与雅得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挑战。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幻影山脉的边缘时,一群神秘的魔法盗贼团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些盗贼团成员精通各种魔法与陷阱,意图夺取他们手中的法宝和解药。 盗贼首领(冷笑一声):“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竟然遇到了两个带着宝贝的旅人。 把法宝和解药交出来,或许我们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季云烟(眼神坚定):“我们不会放弃这些能够拯救无数生命的宝物。你们若真要抢夺,就尽管来吧!” 雅得(迅速施展防御魔法,将两人护在其中):“我们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小六适时的上线,说道:“宿主宿主,我给你播报一下你在魔法大陆获得的魔法技能哟。” “光之护盾:季云烟获得的一件防御型法宝。它能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盾,抵挡一切物理和魔法攻击。 在关键时刻,光之护盾多次挽救了季云烟和队友们的生命。 暗影匕首:雅得手中的神秘武器,同时也是一件强大的法宝。 暗影匕首能在夜色中隐形,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 更为神奇的是,它还能根据雅得的意志改变形态和大小,成为他战斗中的得力助手。 时间沙漏:这是一件传说中的法宝,被艾斯利所掌握。 时间沙漏能够操控时间的流速,甚至短暂地逆转时间。 艾斯利利用这一法宝多次化险为夷,给你们等人带来了巨大的威胁。 元素之杖:由魔法大陆上的四位元素使共同守护的法宝。 它汇聚了风、火、水、土四大元素的力量,能够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元素魔法。 你们等人在历经重重困难后,终于得到了元素之杖的认可。 在决战中,季云烟、雅得等人充分发挥了各自法宝的力量。 光之护盾为他们提供了坚不可摧的防御; 暗影匕首让雅得在战场上如虎添翼; 而元素之杖则释放出了强大的元素魔法,将艾魔盗团的军队击溃。 面对时间沙漏的威胁,季云烟等人并没有选择退缩。 他们利用智慧和团队协作,找到了破解时间沙漏的方法。 在一次惊心动魄的交锋中,季云烟勇敢地冲向了魔盗团,用尽全力将时间沙漏击飞。 随着时间沙漏的破碎,艾斯利对时间的操控能力也随之消失。 在失去了法宝的助力后,魔盗团的实力大打折扣。 季云烟、雅得等人趁机发动猛攻,最终将他彻底击败。 随着魔盗团的倒下,魔法大陆再次迎来了和平与安宁。 而季云烟、雅得等人也因为他们的英勇和智慧成为了魔法大陆上的传奇英雄。 季云烟与雅得凭借着出色的配合与坚定的信念,最终击败了魔法盗贼团。 他们继续前行,心中对即将到达的家园充满了期待。 为了尽快救到克苏鲁库里南,他们决定穿越迷雾之海。 这片海域以变幻莫测的迷雾和凶猛的海兽而闻名,是许多旅人的噩梦。 季云烟(望着茫茫的迷雾之海):“你说我们会不会无法跨越这片海?。” 雅得(召唤出一艘由魔法驱动的船只):“别担心,有我在。我会用我的魔法保护我们安全通过。” 在雅得的魔法船只上,他们遭遇了数次海兽的袭击。 但凭借着季云烟的勇猛与雅得的智慧,他们一次次化险为夷,最终成功地穿越了迷雾之海。 当他们终于找到到克苏鲁库里南时,整个城市都沸腾了。 人们得知他们找到了解药和法宝,纷纷涌上街头,用最热烈的欢呼和掌声迎接他们的归来。 当季云烟和雅得将解药送到克苏鲁库里南面前时,他起初还抱有怀疑。 但在他们的真诚和坚持下,他终于决定尝试。 解药入口的瞬间,克苏鲁库里南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他多年来的束缚和痛苦终于得到了解脱。 清醒过来的克苏鲁库里南泪流满面,他向季云烟和雅得道出了自己的苦衷和悔恨。 他发誓要用自己的余生来弥补过去的错误,并与他们一起对抗艾斯利。 在最终的决战中,克苏鲁库里南展现出了他真正的实力。 他的魔法比以往更加强大和纯粹,成为了季云烟和雅得不可或缺的战友。 在克苏鲁库里南的帮助下,他们成功地击败了艾斯利,解除了他对魔法大陆的威胁。 随着艾斯利的倒下,魔法大陆再次迎来了短暂的和平与安宁。 克苏鲁库里南也重新赢得了人们的尊敬和信任。 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即使是最深的背叛也能被救赎和原谅。 而季云烟、雅得和克苏鲁库里南则成为了魔法大陆上的传奇英雄,他们的名字将永远被后人铭记。 国王(亲自迎接他们):“你们是我们的英雄!你们为伊雅得带来了希望!” 季云烟(谦逊地摇头):“我们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是大家的支持和信任让我们走到了今天。” 雅得(微笑着看向季云烟):“是的,没有大家的帮助和支持,我们无法完成这个任务。” 在国王的主持下,他们举行了盛大的庆祝仪式。 解药被迅速分发到每一个需要的人手中,而法宝则被妥善地保存在了王宫的宝库之中。 随着解药的普及和法宝的保护,克苏鲁库里南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荣与安宁。 季云烟与雅得的名字也被永远地铭记在了魔法大陆的历史之中。他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冒险和挑战等待着他们。 但他们也相信,只要他们携手并肩、勇往直前,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他们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很艰难,但只要他们携手并肩、勇往直前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第129章 季云烟打开古老的地图,对雅得说道:“接下来我要前往魔法大陆的下一站,你是否愿意与我同行?” 雅得闻言连忙问道:“你要去哪?”而后想了想,又坚定地说:“无论你去哪,我都愿意在你的身边。” 季云烟没理会他后面的话,说道:“爱瑟利亚。我来这的目的是走遍魔法大陆。” 雅得点头:“那好,带上我一起。” “好。” 说话间一片星光闪动,季云烟带着雅得穿行在云层之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耀在王城边缘的一座古老图书馆上。这座图书馆藏书丰富,历史悠久,据说藏有艾瑟利亚大陆无数未解之谜的答案。 正当季云烟准备探索这个新世界时,一阵阴冷的气息悄然逼近。一名身披黑袍、面容阴鸷的男子出现在不远处,他正是艾瑟利亚大陆上臭名昭着的暗影法师——萨洛斯。 萨洛斯的眼神如毒蛇般盯着季云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已经将她视为囊中之物。 季云烟几乎快要爆粗口:“怎么到哪都有新的反派?” “新来的小丫头,看来你对这个世界还一无所知。”萨洛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漆黑的魔法能量,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入侵者一个教训。 季云烟见状,心中虽惊不乱,她迅速回忆起穿越前偶然获得的一本古老魔法书籍中的知识,尝试调动体内那股莫名的力量。 她的手指轻轻一挥,空气中似乎有微妙的波动荡漾开来,一道柔和的光盾在她身前凝聚成形,挡住了萨洛斯的攻击。 在两人的对峙中,季云烟注意到萨洛斯黑袍上的细微图案,似乎与她在古书中见过的某个古老符文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一凛,更加坚定了她守护魔法大陆的决心。 季云烟三下五除二甩掉了萨洛斯。 此刻 季云烟与雅得站在图书馆前,望着那高耸的塔楼和紧闭的大门,心中充满了期待与不安。 她紧握着手中的暗影徽章,那是她追踪萨洛斯的关键线索。 她深知,只有解开光明之石的秘密,才能彻底消除萨洛斯带来的威胁。 而这座图书馆,或许就是她寻找答案的地方。 雅得则显得更为谨慎,他深知图书馆的守护者不会轻易让外人进入。 但他也明白,为了艾瑟利亚的和平与安宁,他们必须冒险一试。 当他们试图推开图书馆的大门时,一阵低沉的魔法阵纹突然在门上亮起,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何人胆敢擅闯禁地?” 季云烟与雅得连忙表明身份和来意,但守护者似乎并不相信他们。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和实力,他们不得不接受守护者设下的三道考验。 第一道考验是智慧之门的试炼,他们需要解开一系列复杂的谜题和机关,才能进入下一层。 季云烟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和雅得的智慧,成功破解了所有难题。 第二道考验是勇气之塔的攀登,他们需要面对塔内各种危险的陷阱和幻象,坚持到底才能到达塔顶。 在这个过程中,季云烟与雅得相互扶持,共同克服了一个又一个难关。 第三道考验是心灵之镜的映照,他们需要面对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欲望,保持清醒和坚定。 季云烟在镜中看到了自己穿越以来的种种经历,以及她对未来的渴望与不安; 而雅得则看到了自己对正义的执着和对朋友的忠诚。他们最终都成功地通过了这道考验。 在通过所有考验后,守护者终于打开了图书馆的大门,让他们进入了这个知识的宝库。 季云烟与雅得在浩如烟海的书籍中翻找着关于光明之石的线索,最终在一本尘封的古籍中找到了关键的信息。 古籍记载着光明之石的来历和力量源泉,以及它如何被黑暗势力所觊觎。 更重要的是,书中还提到了一个古老的预言,预示着只有拥有纯净心灵和坚定信念的人才能找到并激活光明之石的力量。 季云烟与雅得意识到,他们正是那个预言中的人选。 但他们也明白,要想找到并激活光明之石并非易事。 他们需要面对更多的挑战和危险,甚至可能牺牲自己的生命。 然而,为了艾瑟利亚的和平与安宁,他们决定义无反顾地踏上这条光明之路。 夕阳西下,季云烟与雅得站在图书馆前,望着远方渐渐沉没的夕阳。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和决心。 季云烟一个飞身向前,拉着雅得就决定按照书上的描述前往寻找光明之石的下落。 荒芜的暗影之地,季云烟与雅得并肩前行,脚下的沙土似乎都蕴含着不祥的气息。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雅得(低声):“云烟,你确定我们真的要走这条路吗?这里的气息让我感觉很不安。” 季云烟(坚定):“雅得,我知道这很危险,但光明之石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为了艾瑟利亚的和平,我们必须找到它。” 雅得(苦笑):“你总是这么坚定,真希望我能像你一样勇敢。” 季云烟(转头看向雅得,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勇敢不是不感到害怕,而是在害怕的时候依然选择前行。我们是一起的,不是吗?” 突然,一群暗影怪物从沙土中窜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雅得(迅速拔剑):“准备战斗!” 季云烟(举起法杖,释放出一道光芒):“光明之盾,守护我们!” 战斗中,两人配合默契,但暗影怪物数量众多,形势愈发危急。 雅得(喘息,挥剑砍倒一只怪物后):“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需要找到它们的弱点!” 季云烟(观察着怪物的行动):“它们的行动似乎受到某种节奏的指挥……如果我们能打破这个节奏呢?”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季云烟释放出一道强大的魔法,干扰了怪物的行动节奏。 雅得趁机发动突袭,一击毙命了几只领头的怪物。 剩余的怪物顿时乱了阵脚,被两人逐一消灭。 战斗结束后,他们继续前行,来到了一片废弃的神庙前。 雅得(指着神庙):“看,那就是古籍中提到的神庙吗?” 季云烟(点头):“应该是的。但神庙被黑暗力量封印了,我们得找到解除封印的方法。” 进入神庙后,他们遭遇了各种试炼。在解开一个复杂的机关时,两人发生了争执。 雅得(焦急):“这个机关应该这样转!” 季云烟(坚持):“不,我觉得应该是这样!” 两人僵持不下,但时间紧迫。最终,季云烟提议合作尝试双方的方法。 季云烟(认真):“雅得,我们试试同时操作吧。或许两种方法都有用。” 雅得(点头):“好,听你的。” 他们同时动手,果然,机关在两人的合作下缓缓开启。 一道光芒从机关中射出,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终于,他们来到了神庙的最深处,看到了被黑暗笼罩的光明之石。 季云烟(伸手触摸光明之石):“这就是……光明之石的力量吗?” 雅得(感慨):“是的,它蕴含着无尽的光明与希望。” 随着他们的触摸,光明之石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 两人相视一笑,知道他们终于找到了拯救艾瑟利亚的关键。 带着光明之石的力量,他们踏上了归途。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和信心。 季云烟(轻声):“雅得,我们做到了。” 雅得(微笑):“是的,我们做到了。为了艾瑟利亚的和平与光明,我们永远在一起。” 第122章 假如星星会说话 “小六,这次变成的是什么呀?” 小六的荧光屏幕上显示出一句话: 假如星星会说话,我希望在你抬头的瞬间,我许愿,回到我们相遇的那个夏天。 那时候,我一定会和你说,我也爱你。 小六:“这是一个暗恋的故事,李云烟暗恋陆远的校园文。” “那任务要求呢?”季云烟说着揪出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屏幕。 小六:“我先给你传送剧本。” “李云烟从小到大学习上都非常刻苦,从小到大她都是最先来到教室,最晚离开教室的同学,因为她在学习上的刻苦,她荣获了拼命三娘的称号,是别人家的孩子。” “但是她命格之中的桃花非常旺,因为她长得娇花照水,我见犹怜,这为她招来了很多不必要的情缘。” “上高一那年,李云烟红鸾星动,爱上了班上阳光帅气,成绩优秀的同班同学,陆远。但是因为家境贫寒,她自卑地以为只有成绩好才能和她并肩,于是更加卖力地学习。” “高中三年就这么过去了,李云烟都没有表白,一直怀揣着这段青涩的感情。但是大一那年,李云烟就因为两个人考的学校相隔千里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和抑郁症,之后郁郁而终。” “期间也住过院,陆远来看过她,医生说她的精神分裂症是因为长期幻想出另外一个人格得的病,抑郁症是因为长期爱而不得造成的生理性反应。” “任务要求是你成为李云烟,完成她的愿望,她希望和陆远有一个好的结局。” 季云烟拧着秀眉,问道:陆远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小六:“资料显示陆远是她的同班同学,但根据我收集到的资料显示,这个陆远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在班级上的名望很高,但我个人觉得他是个到处留情的花花公子,毕竟班级上的好几个女孩子都喜欢他,而什么样的人会这么受欢迎?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 季云烟:“你的意思是李云烟是被渣的那个。她的死也是人为间接造成的?” 小六:“以我的分析就是这样,因为李云烟是个十分胆小内向的女生,还有点自尊心强,清高不爱说话,孤僻。” 季云烟:“好的,我懂了,所以李云烟死后恨陆远吗?” 小六:“李云烟死后我曾经联系过她的魂体,她说她最对不起的就是她的父母,希望重活一世斩断自己和陆远的牵绊,好好孝顺父母。” 季云烟:“好的,传送吧。” 小六没有告诉云烟的是,即使她不靠近陆远,剧情也会推动她和陆远靠近的。 开学第一天,教室里人声鼎沸。 云烟站在门口,手指攥着书包带,目光在教室里逡巡。 季云烟发现来到这里之后,自己的人格底色被淡化,和李云烟的人格底色融合为了一体。 变得胆小,怯懦,谨小慎微。 季云烟内心一个大无语。 开学第一天,她的目光落在最中心的座位上,那里坐着一个男生,正低头翻看着一本书。 最终,云烟鼓起勇气,走到男生旁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这里...有人吗?」 季云烟是有打算的,坐在教室最中心的位置,获得老师最多的关注。 来之前季云烟的父母嘱咐过了,一定要在班级里混出个名堂来。 不仅要学习成绩名列前茅,还要和同学打成一片,彻底告别过去胆小孤单没人理的小透明形象。 男生抬起头,露出一张干净帅气的脸,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没有,你坐吧。」 季云烟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 心动,始于最开始初见的那一眼。 季云烟小心翼翼地坐下,把书包放在腿上。 「我叫陆远。」男生合上书,转头看李云烟。 「李云烟,很高兴认识你。」季云烟伸出手与她握手。 高中课程难度逐渐提升,季云烟发现自己越来越跟不上进度。 怎么回事? “小六,为什么我前几世学的知识不见了?” 小六:“任务难度升级了,所以你的知识都被封印了,得重新学。” 物理课上,李云烟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感觉它们像天书一样难以理解。 下课铃响起时,她的笔记本上只歪歪扭扭地记了几行字。 就在这时,一本笔记本递了过来。 「需要参考一下吗?」陆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云烟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很温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谢谢...」李云烟小声说道。 「没事,有不懂的可以问我。」陆远笑了笑,继续低头做题。 李云烟接过笔记本,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指,一阵酥麻感从指尖蔓延到心脏。 李云烟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笔记,却感觉脸颊发烫。 盛夏的蝉鸣里,李云烟第 27次偷看第二排的位置。 陆远正在转笔,阳光穿过教室窗框的菱形花纹,在他雪白的校服领口烙下跳动的光斑。 物理老师敲着黑板讲解电磁场,李云烟盯着练习册上洇开的墨迹发呆。 从上周调换座位开始,李云烟的笔记本就爬满了扭曲的公式,像被雨水泡烂的藤蔓。 “啪嗒“一声,陆远的自动铅笔滚到李云烟的课桌边缘。 李云烟慌忙用胳膊压住被风掀起的卷子,上面鲜红的“62分“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俯身来捡时,洗发水的薄荷味混着体温漫过来,李云烟数着他睫毛在眼下投的扇形阴影,听见自己喉间细微的吞咽声。 “要借笔记吗?“他突然抬头,李云烟猝不及防撞进他带笑的眼睛。 练习册被他修长的手指按住,指尖压着李云烟歪扭的“安培定律“几个字,“这里应该用右手螺旋定则。“ 李云烟慌忙把手藏到桌下,右手腕内侧还残留着昨晚用圆珠笔画的螺旋线。 他的笔记本推过来时,李云烟注意到边角贴着张便签,上面潦草地写着“校篮球队训练 19:00“。 放学后的教室空旷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她蹲在陆远的座位旁,指尖抚过桌洞里没带走的活页夹。 透明夹层里塞着张音乐节门票,日期是三个月后的平安夜。 她攥着被退回的作业本,封皮内侧有他铅笔写的解题步骤。 最后一页夹着张便签:“电磁感应章节重点已标红,打印店老板说歌词要加粗字体吗?“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长覆在李云烟的影子上。 李云烟数着心跳把纸对折两次,和铁盒里 27张车票存根放在一起——那是李云烟每天绕路三站公交,只为在 7:15分遇见穿白色校服少年的证据。 值日生开始摆桌椅,李云烟摸着发烫的耳垂往外跑。 陆远在楼梯口挥手说再见时,李云烟藏在身后的右手正死死掐住左手虎口。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李云烟才敢展开掌心,那里躺着从他活页夹缝隙掉落的小纸片,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右手螺旋线,旁边标注着:笨蛋的电磁感应攻略。 第123章 心动的瞬间 暮色漫过教学楼时,李云烟站在打印店暖黄的灯光下。 老板将新打印的歌词纸递给李云烟,加粗的英文歌词旁,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下次合唱课,可以站李云烟旁边吗? 音乐课上,老师让大家唱《takemetoYourheart》。 李云烟手忙脚乱地在纸上写着歌词,却总是记不住下一句。 就在这时,一张纸递了过来,上面整整齐齐地打印着歌词。 「给。这是歌词,不用这么费力地抄写,那么快的歌,哪里抄的过来。」陆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看你记不住,就去打印店打了一份。」 陆远笑了笑,」别多想,全班同学每一个人都有。「 陆远满脸傲娇。 「他打印了全部歌词,不显得一直手慌脚乱地抄歌词的自己很呆吗?」李云烟心里想着,还是接过了歌词。 李云烟偷偷把那张歌词夹在日记本里,却没想到最后,那是他们之间连接的唯一凭证。 数学课上,李云烟的橡皮擦掉在了地上。 李云烟正要弯腰去捡,一只修长的手已经先一步捡起了橡皮擦。 「给。」陆远把橡皮擦递给她,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心。 李云烟有一丝呆愣,脑海中像是烟花炸开了一般,一时间不知所措。 她开始留意到他。 看到他和别的同学打闹,看到他和别的女生说笑,看到他和他的好友一起上学放学。 只是这其中都没有李云烟,她感到一阵失落。 马上要分班了,李云烟只能去文科班。 而陆远的成绩,在班上第三名,妥妥的理科班尖子生。 其实李云烟也不差,可是开学后的第一场考试磨灭了李云烟的自信心,她连及格都没考到。 按照班级成绩分座位后,李云烟的座位被老师调到了教室的角落,离黑板很远。 每次上课,李云烟总是看不清黑板上的字,也听不清老师的声音。 渐渐地,李云烟的成绩开始下滑,作业也总是做不完。 无助,失落,彷徨接踵而来。 某天早上,李云烟看着空白的作业本,心里一阵发虚,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新同桌的作业本上。 「借来看看应该没问题吧?反正李云烟也不是不会做,只是没时间而已...」李云烟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伸手悄悄把同桌的作业本抽了过来。 然而,就在李云烟埋头抄写时,同桌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抢过作业本,脸色阴沉:「李云烟,你抄李云烟作业?」 李云烟愣了一下,心里却在打鼓,看着那个膀大腰圆的女生,随即害怕地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对不起...我只是...」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这是在偷!」同桌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云烟身上。 她发誓,如果此刻地上有一个地缝,李云烟一定很快钻进去。 李云烟的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眼眶微微发红,手指只能紧紧绞着衣角。 就在这时,陆远站了起来,走到叶雨晴的同桌面前,语气平静:「她只是借来看看,没必要闹这么大吧?」 新同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陆远会替李云烟说话。 前桌:「她这是偷,偷东西的人还有理了?」前桌说话越来越大声,惹来了全班同学的目光。 陆远:「那你想要怎么样?她看都已经看了。」 同学们议论纷纷,有帮李云烟说话的,也有帮她说话的,李云烟看了看,帮李云烟说话的大多数都和陆远要好。 「是啊,看都已经看了,还能怎么办?」 「要不你就放过她?」 「不行的话告诉老师吧?让老师来处理。」 「不就是同学之间看了一下作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怎么就用『偷』这么难听的字眼了?」 陆远看大家都聚集了过来议论纷纷,局势对李云烟不太友好,就站出来说到:「那你说,你想要怎么解决?」 新同桌忽然声音高调着,道:「我要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李云烟道歉。」 李云烟顿时犹如晴天霹雳:「道歉?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这样的话自己还怎么在班里混,同学们会怎么看待我?」 陆远看李云烟脸色很难看,马上快要哭出来,便走上前说道:「我来道歉,我替她向你道歉。」 陆远郑重的说道:「对不起,李云烟不应该抄袭你的作业。」 陆远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李云烟,嘴角微微扬起:「下次别抄别人的作业了,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同桌张了张嘴,最终悻悻地坐了回去。 但她并没有打算放过李云烟,坐回位置的那一刻,她拿食指指着李云烟的头说:「别以为我会就此放过你,你等着。」 李云烟有点崩溃,开学才 2个月,李云烟打算好的和同学好好相处就化为了泡影。 李云烟看着陆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从那以后,同学们看李云烟的眼光也开始晦暗不明起来。 「我要成功,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李云烟在心底暗自下决心。 一个月后,真的让李云烟等到了这次机会。 第124章 诗歌朗诵大赛 班级上开始诗歌朗诵大赛,李云烟决定报名。 报名之后,李云烟以为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给李云烟准备。 哪知三天后的晚上,比赛就开始了。 李云烟急匆匆地准备,慌慌张张地上台,最后以狮吼功般的破音生动的诠释了本该温柔如水的《繁星.春水》。 最后,李云烟拿了一个最低的名次,慌慌张张的离开了那个舞台。 这次表演,成功让几个月之内还是小透明的李云烟在班上声名鹊起。 只是这声名鹊起让李云烟有点尴尬。 「诶?你就是昨晚那个用狮吼功朗诵《繁星.春水》的同学吗?听说昨晚老师都被你的声音震动得捂起了耳朵。」 李云烟尴尬地笑笑。 李云烟是想要大家都认识,可没想要大家以这种方式认识自己。 「请苍天,辨忠奸。」李云烟一脸苦瓜色。 虽然这次表演并没有给李云烟什么加成,但是后来老师评选贫困生补助的时候还是派上了用场。 当时大家互相之间都不熟悉,而李云烟因为前两次事件很快就被大家所熟知。 于是贫困生选举,老师在班级统计票数的时候,李云烟一个柔柔弱弱不怎么说话的女生,也有了好多票。 那一天李云烟很开心,连着吃饭都多干了两碗。 直到老师找李云烟谈话,隐晦地问李云烟是不是学习跟不上,要不要给李云烟换个位置时,李云烟才知道她同桌告了李云烟的状,要求换位置。 其实也不难理解,李云烟在班上风评好坏掺半,有说李云烟卑鄙好大喜功的,也有说李云烟好相处的。 老师也没为难李云烟,就最后问了李云烟一个问题:「你周记里面写的我关心你你受宠若惊是什么意思?」 李云烟一时被问的发懵,又一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喉头哽咽地难受。 李云烟能怎么说?说我从来得不到老师您的关心,所以我以为老师不会看我的周记,就在周记里写了真心话? 说我感觉自己因为抄同桌的作业的事情被边缘化了老师您却帮着同桌? 李云烟咬着嘴唇没说话。 老师最后把李云烟放了回来。 日子像水一样缓缓地流淌。 李云烟有空就拿着作业去问陆远,班上关于李云烟俩的流言越来越多。 某天下午,教室里突然停电了。 原本明亮的教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同学们纷纷发出惊呼声。 李云烟坐在座位上,眼前一片漆黑。 李云烟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桌沿。 就在这时,李云烟感觉到有人走到了自己面前。 黑暗中,李云烟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阳光的气息。 「李云烟。」陆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 「他...他离我这么近干嘛?不会是...」李云烟的心跳得更快了,脸颊微微发烫。 「如果你有勇气站起来,我们就在一起。」陆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李云烟的耳中。 「什么?他在说什么?在一起?开什么玩笑!」李云烟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手指紧紧抓住桌沿,却始终没有站起来。 高中生是明令禁止谈恋爱的,这一点两个人心知肚明。 几秒钟后,灯亮了。 陆远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我刚刚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李云烟的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从那之后陆远就再也没找过李云烟,李云烟注意到他看向班上一个和他一样成绩优异的女生的目光里面全都是光。 那样星光熠熠的眼神,成了李云烟心底的一根刺。 第125章 他喜欢的人 「所以,他喜欢那样子的女生是吗?」 「所以,他喜欢成绩优异的女生是吗?」 李云烟开始在学习上暗自发力。 运动会上,本来应该参与的李云烟一个人窝在教室里改错题。 可班上的人一传十,十传百,都跑来教室窝着不出去参加运动会了 陆远气急了来到班里面大骂他们:「参加运动会的运动选手都在底下奋力为班级争光,你们可倒好,在教室里坐着当大爷。」 李云烟回过头看他,呵,男人,跑长跑的那个女生不就是之前成绩最好的那个女生吗? 嫉妒已经使李云烟丧失了理智。 时间过得很快,学校组织了一次集体舞排练,陆远被选为领舞。 李云烟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他在前面领舞,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排练结束后,陆远走到李云烟面前,语气轻松:「你跳得不错。」 「谢...谢谢...」李云烟小声说道。 李云烟开始领悟到人微言轻四个字的含义,也渐渐地回到了初中那个沉默寡言的好学生形象。 高中文理分科的日子到了。 李云烟站在分科表前,目光在名单上逡巡。 李云烟的目光落在「理科班」的名单上,果然看到了陆远的名字。 而李云烟,选择了文科。 那一刻,说不失落是假的。 「文科...至少不用再面对那些复杂的公式了。可是...再也见不到他了。」李云烟有些失落。 另一个自己却在脑海中打架:「不就是分班了吗?又不是阴阳相隔,永不相见。」 最后,李云烟被自己说服了。分班后的第一天,李云烟坐在新教室里,目光不自觉地瞟向窗外。 走廊上,陆远正和几个男生说说笑笑地走过。 某天下午,轮到李云烟打扫卫生。 李云烟拿着扫帚,低着头,认真地清扫着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假装很认真的打扫,实际上不停的在偷瞄他。 这个帮过李云烟好多次的人,渐渐的闯进了李云烟的世界。 就在这时,走廊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云烟抬起头,看到陆远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他...他怎么来了?」李云烟的心跳得飞快,脸颊微微发烫。 陆远看了李云烟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我来帮忙打扫。」 「他...他是在看我吗?还是...他只是随口一说?」李云烟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手指紧紧攥着扫帚。 两人默默地打扫着走廊,谁也没有说话。 李云烟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陆远,却发现他也在看她。 「糟糕...他发现了!」李云烟的心跳得更快了,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扫地。 某天下午,学校组织了一次文科班和理科班的合并辅导课。 李云烟坐在教室里,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门口。 就在这时,陆远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逡巡,最终落在了李云烟身上。 「他...他在看我!」李云烟的心跳得更快了。 辅导课上,李云烟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陆远。 他正低头做着笔记,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写写画画,专注得让人移不开眼。 文理分班以后很久都没见过陆远了,这是第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李云烟们再在一间教室学习了。 失落混合着兴奋像是柚子味的汽水在李云烟唇齿间爆破,让李云烟在那个像是高一一样的夏天久久难以入眠。 就在这时,老师突然叫了她的名字:「李云烟,这道题你来回答。」 李云烟愣了一下,慌忙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老师在问什么。 「糟糕...我刚刚走神了!」李云烟的脸上火辣辣的,看向老师时,老师向李云烟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老师有点生气:「上课要认真听讲,不要总是看别人。」 李云烟慌忙低下头,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某天下午,李云烟回到教室,发现自己的日记本被人翻开了。 从高一到高三。 「谁...谁看了我的日记?」李云烟的脑子里像是被人投入了重型炸弹,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李薇走了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李云烟,你喜欢陆远,对吗?」 「她...她怎么知道?」李云烟的手紧紧攥着日记本,李云烟并不想让人知道李云烟的事,就像这三年,李云烟在班里一直在不遗余力地扮演好自己小透明的角色。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喜欢了。」李薇说完,也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云烟一眼。 「你喜欢他,那你就喜欢好了。关我什么事?」李云烟嘴硬道。 李薇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那好啊,从此以后只有我能喜欢他,你不行。」 李云烟嘟嘟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高考誓师大会上,老师忽然提到:「同学们啊,未来的人生很漫长,考不好也没什么要紧,我们曾经相遇过,就是最好的答案,以后的你们也许会成为作家,回顾自己的高中时段,会有喜欢的人,会有学习的酸甜苦辣,我们是你们的引路人,也会是你们终身的好友。」 第126章 没什么好放在心上的 李云烟隐约感觉到,也许自己的日记老师也看到了。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夜晚,李云烟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一支笔,面前摊开一张空白的信纸。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映在李云烟的脸上,显得格外苍白,是啊,苍白的三年,苍白的人生,像只失去勇气的小鸟,再也没有了飞翔的能力。 「明天就是高考了...如果我考得好,就和他表白吧。」李云烟在心里默默想着,手指微微发抖。 李云烟的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那张歌词纸上,那是陆远曾经送给李云烟的《takemetoYourheart》的歌词。纸已经有些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他...他还记得吗?那些小小的瞬间,对他来说,是不是早就忘记了?」 李云烟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信纸上写下:「陆远,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更远的世界。」 高考结束的那天,李云烟站在学校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 雨丝开始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李云烟穿着自己最爱的蓝色短袖等在校门口。 「来了,来了,他来了。」李云烟的内心在打鼓,脚却像是被铁链拴住了般无法行动。 最后看着他走过自己,又走到了他的父母身边,走远。 「他...他已经拿到通知书了?」李云烟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通知书。 她感到很受挫,她们都在高考之后狂欢,夜里,李云烟和好友说了自己喜欢陆远的事情。 好友鼓励李云烟,「喜欢就上啊,我帮你。」 第二天,她就要到了陆远的 qq号。 李云烟犹豫再三还是加上了他。 「你好」 「你好,陆远,我是李云烟。你还记得我吗?」 「嗯,记得。有什么事吗?」 「你已经被录取了吗?」 「是的,在bJ。」 「嗯,哪所大学呀?」 在他说出bJ的时候,李云烟就开始翻书,搜索地址在bJ的文科班录取分数是多少。 结果果然没让李云烟失望,即使是最差的文科专业,录取分数都在六百分以上的。 李云烟顿时有点想哭,她很清楚,自己是考不到六百分的,除非命运眷顾她。 可自己,又何曾被命运眷顾过? 「bJ...那么远的地方...」她的心里涌起一阵酸涩,手指紧紧攥着信纸。 陆远最后发过来一个颜文字:「那...再见。」 结果果然不出李云烟所料,李云烟离六百分还差四分。 「再见...就这样结束了吗?」 「之前你向我走了 99步,我都没有回应你...如今我也向你走了这最后一步,但晚了就是晚了...」李云烟的心里涌起一阵酸涩,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李云烟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纸,上面的字迹已经被泪水模糊。 好友安慰李云烟:「十八岁的青春,谁没有几段不清不楚的暗恋,既然都过去了,就算了吧。」 「我们始终没有在正确的时间地点相遇...或许,这就是命运吧。」李云烟在心里默默想着。 几个月后,李云烟收到了南方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地图上几千公里的距离就是我们最真实的距离。 她的大学生活开始了。 李云烟选择了南方的一所大学,远离了家乡,也远离了陆远。 然而,距离并没有让李云烟忘记他,反而让那些回忆变得更加清晰。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忘不了他?」 李云烟坐在宿舍的床上,手里握着一本旧日记本,里面记录着她和陆远的点点滴滴。 李云烟试图通过忙碌的生活来麻痹自己。 李云烟加入了学生会,报名了各种社团,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时,陆远的影子总会浮现在李云烟的脑海中。 「他...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他还记得我吗?」 李云烟的心里涌起一阵酸涩,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某天晚上,李云烟在浏览社交媒体时,偶然看到了陆远的动态。 他所在的大学即将举办一场公开讲座,而他正是主讲人之一。 李云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我要去找他。」 「这一次...我一定要勇敢一点。」 李云烟开始计划这次旅程。她查了火车票,订了酒店,甚至还反复练习见面时的对话。 「陆远,好久不见...不,这样太生硬了。陆远,你还记得李云烟吗?不,这样太傻了...」 出发的那天,李云烟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陆远所在城市的火车。 李云烟的手里紧紧攥着车票,心里既期待又害怕。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后退。 李云烟靠在车窗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 「他...他还记得那些小小的瞬间吗?记得他帮李云烟捡橡皮擦,记得他打印歌词给我,记得他在停电时对我说的话...」 李云烟来到陆远的大学,校园里人来人往,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就在这时,李云烟看到了陆远。 他正和一个女孩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亲密。 「他...他有女朋友了?」李云烟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手指微微发抖。 李云烟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他还是那么温柔。可是...他已经不属于我了。」李云烟的心里涌起一阵酸涩,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李云烟转身快步离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终于明白了。有些感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 李云烟逐渐明白,成长就是学会接受遗憾,并勇敢地向前走。 「陆远,谢谢你曾经像光一样,照亮了李云烟黑暗的世界。但现在的李云烟,也要学会自己发光了。」 李云烟在日记本上写下这句话,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此时正是入夜时分,窗外的星星朝李云烟眨了眨眼,李云烟写下最后一句话: 如果星星会说话,请代替李云烟告诉他,她也爱他。 毕业之后工作很难找,李云烟也一直没有工作,原先的豪情壮志最后化为泡影。 现实的残酷也压得李云烟喘不过气。 李云烟也陆陆续续地在家人的介绍下谈过几段,但都失去了原来的那种心情。 李云烟曾在每一个有星星的夜里告诉星星:我很爱他,麻烦他们帮我告诉他。 但李云烟知道,一切都只是徒劳。 再次相见是李云烟回老家过年的时候,那年她已经和别人领了证,结了婚,怀里也抱着一个小孩子。 他也变了样,年少青涩的面孔变得成熟稳重,脸上还有些许胡渣,微微有些发福。 李云烟主动和他打招呼,他先是愣了一阵,然后说:「是你啊,我还记得你。」 李云烟和他聊起当年的事情,满是感慨。 他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好记在心上的。」 李云烟看着满天璀璨的繁星:「是啊,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好记在心上的。」 少年离开了他的青春,而当时的少女,也离开了她怀抱星星的青春。 九命猫妖 季云烟离开位面世界之后脑海之中一直回旋着一个问题。 “这次任务的意义在哪里?为什么自己要去经历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生?” 小六没有给出回答,只是长成了一个青年模样的他手指快速在虚空之中操作。 “宿主,至此,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了,你的每个任务都完成了。” 季云烟:“是啊,那怎么了?” 小六扶了扶眼镜,眼底露出一道冷光,说道:“我想你需要做一个问卷,看看这么多的情感经历有没有让宿主的内心产生波动。” 季云烟无语,“比如呢?” 小六:“比如有没有对哪个位面世界的任务角色产生感情。” 季云烟一整个摆烂,“测测测,使劲测。” 说话间小六在屏幕上点了点,季云烟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调查问卷。 小六开始像个老师一样走到季云烟身边,说道:“上一个任务已经完成了,之所以让你再去体验一遍,第一是为了让你更加理解人类的感情,第二也是为了升级位面世界,以后的位面世界会越来越难,并且任务道具也会越来越多。而且一旦任务失败,面临的就是抹杀。” 季云烟三下五除二就做完了题目。 “好了,开始下一个任务吧。” 小六:“宿主准备好,下一个任务是《九命猫妖》。” 季云烟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猫妖? 小六:“是的,这是一个三生三世宿主季云烟和她的小猫的故事。” 电子提示音在识海炸响时,季云烟正被缚在玄天锁妖阵中央。 “警告!宿主偏离任务轨迹超过72%!“机械女声裹挟着雪花噪点,“请立即获取九命猫妖心头血,重复,请立即......“ 锁链穿透琵琶骨的剧痛突然凝滞,她看见自己染血的指尖正抵着猫妖心口。 玄铁囚笼外暴雨倾盆,那人鎏金竖瞳映着血色符咒,九条雪尾在雷光中绽开破碎的昙花。 “季道长还要剜几次才尽兴?“九命握住她颤抖的手腕,牵引着向自己心口刺入半寸, “上月在醉仙楼取走三根肋骨,半月前又剜去妖丹——今日可是要取这最后一滴心头血?“ 季云烟腕间红绳突然灼烫,系统光屏在视网膜炸开血红倒计时:9分钟。 “你身上有轮回印的味道。“ 猫妖忽然贴近她耳畔,断尾扫过镇魂铃发出清响。 “玄门那些老东西,竟舍得拿天生道体当诱饵?“ 季云烟咬破舌尖,任由腥甜漫过唇齿。七日前被系统投放到盛唐长安时,任务面板分明写着:【阻止九命猫妖血祭苍生】,可此刻识海里却浮现出截然不同的记忆碎片—— 城东瘟疫蔓延的暗巷,是这人彻夜超度亡魂;朱雀街坍塌的酒楼废墟下,雪尾卷走她发间落灰;而昨夜玄门长老递来的鸩毒酒盏,此刻正在她怀中发烫。 “戌时三刻,雷劫将至。“九命突然松开桎梏,指尖抚过她眉心朱砂,“季云烟,你当真要信那面昆仑镜的预言?“ 暴雨中传来锁妖塔坍塌的轰鸣,季云烟突然读懂了他眼底的笑意。 当掌心终于触到那滴冰凉的心头血时,系统提示音与惊雷同时劈落: “任务完成,正在抽离本世界——“ 九条雪尾如月光将她温柔包裹,濒临溃散的妖力中,她听见那人带笑的叹息:“第二世,记得带上我送的新婚贺礼。“ 缠心 “小六,传送剧情任务。” “本次任务消耗1200积分,解锁‘白蛇传’剧情辅助包。“ 小六的电子音混着西湖细雨,“请注意,商城‘忘川水’五折促销还剩三小时。“ 季云烟攥着缠心丝站在画舫甲板上,听到小六的传送一阵无语,此刻,她的大红嫁衣里藏着淬毒的匕首。 鎏金镜中映出盐商嫡女的皮囊,腕间却缠着三道血色刻度——这是她第九次倒带重开这个任务节点。 【主线任务:在合卺酒中喂食妖骨粉(0/3)】 【隐藏任务:获取法海的降魔杵(奖励5000积分)】 “夫人仔细脚下。“喜娘突然出声,季云烟撞进熟悉的松香怀抱。 九命玄色婚服下隐约透出锁骨处的伤疤,正是第一世她剜取肋骨留下的印记。 小六突然发出尖锐警报:“检测到S级违规操作!宿主不得向任务对象透露快穿真相!“ “官人可否听过九命猫的传说?“季云烟指尖拂过那人喉结,趁机将妖骨粉撒入交杯酒,“据说它们每断一尾,就能换得爱人重生......“ 九命突然扣住她手腕,琉璃盏在船头红烛下泛起诡异蓝光:“娘子可知,妖骨粉遇雄黄会化作蚀心蛊?“ 他腕间赫然缠着金山寺求来的平安绳,朱砂珠里封着法海的一缕佛光。 **【积分商城紧急提示】** 兑换「傀儡符」可暂时控制九命(消耗3000积分) 购买「前世镜」碎片解锁记忆封印(消耗5000积分) 季云烟意识突然刺痛,商城的虚拟界面上竟漂浮着前世画面:玄天锁妖阵中,她亲手剜出的那滴心头血,此刻正在系统仓库闪着幽光,标注着【SS级任务物品】。 “叮!宿主情感波动值突破临界点,强制启用应急方案。“小六的声音突然扭曲,季云烟的手不受控制地举起匕首。 刀刃刺入血肉的瞬间,九命心口浮现出昆仑冰魄纹——那分明是快穿局给任务目标打上的清除标记。 “原来如此......“九命笑着握住她持刀的手加深伤口,妖血顺着喜服滴落成诡异阵法,“他们要的不是心头血,是带着情毒的妖王精魄。“ 画舫外突然传来法海的梵唱,季云烟惊觉整个西湖底都铺满猫妖尾骨。小六的提示屏疯狂闪烁: 【警告!任务对象污染度达99%】 【立即兑换「诛妖剑」可获双倍积分!】 当雷峰塔的佛光笼罩画舫时,季云烟突然读取到九命最后的传音:“去三生石畔找我们真正的婚书。“她腕间倏地多出一道血色刻度,商城内「前世镜」价格暴跌至10积分。 玄门少女 「叮!新手大礼包到账:窥心符x3,敛息丹x1,解锁‘九命猫妖’基础档案。」 机械音在季云烟识海里炸开时,她正跪在城隍庙青砖上超度亡魂。符纸燃起的幽蓝火焰中,一道雪色身影掠过供桌,琉璃灯盏里的生魂被尽数卷走。 “小六,启动妖气追踪!“她并指抹过剑锋,殷红血珠渗入商城刚兑换的【天目罗盘】。指针疯狂旋转的刹那,腕间青铜镯突然发烫——这是快穿局给任务者戴的抑情环,此刻竟浮现出三道裂纹。 【主线任务更新】 获取九命猫妖心头血(0/1) 销毁城东乱葬岗的招魂幡(奖励800积分) “季师妹当真心善,“同门师兄的阴影笼罩过来,“连给妖物超度的往生咒都念得这般虔诚。“他腰间坠着的炼妖壶里,隐约传出幼猫凄厉的哀叫。 季云烟瞳孔骤缩。昨夜她用200积分兑换的【记忆回溯】里,分明见过这只三花猫——三日前瘟疫爆发时,是它叼着药草撞开重病老妇的窗棂。 「商城特惠:妖语翻译丸(限时300积分)」 她咬牙按下购买键,耳畔突然灌入炼妖壶内的哭诉:“阿姐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你说要带我找能起死回生的神仙......“ “小心!“ 雪绫般的猫尾将她猛地卷离原地,房梁轰然砸在方才跪坐之处。九命玄色衣袂扫过她沁血的掌心,尾尖金铃与她腕间青铜镯相撞,竟发出昆仑钟般的轰鸣。 【抑情环损毁度40%——警告!】 “玄门弟子也做偷听壁角的勾当?“九命指尖挑着她衣襟里滑出的窥心符,鎏金竖瞳倒映着罗盘上猩红的“诛“字,“不如直接问我?“ 符纸在妖火中焚毁的瞬间,季云烟看见漫天记忆碎片: -暴雨夜蜷缩在破庙的猫妖,被少女用体温暖化冻僵的爪子 -朱雀大街冲天火光里,九条断尾织成屏障护住哭喊的孩童 -而她自己的手正握着淬毒匕首,缓缓刺入那人震颤的心口 **「检测到违规情感波动!扣除500积分!」** 小六的惩罚电流贯穿四肢百骸,季云烟踉跄撞上神龛。供桌下突然滚出个陶罐,封口黄符写着她的生辰——这分明是上周她亲手埋在桃树下的本命符! “季云烟,你还要被骗几次轮回?“九命突然捏碎腕间佛珠,黑气缭绕中现出锁骨处的陈旧刀疤,“上辈子你用镇魂钉封我妖力时,这具身体里跳动的可是你的半颗金丹。“ 【紧急提示】 兑换「忘尘散」消除记忆扰动(特价999积分) 购买「诛妖剑」立刻完成任务(新手特权价1999积分) 城隍神像突然龟裂,无数冤魂从地砖缝隙涌出。季云烟这才发现,那些被猫妖夺走的生魂正结成金色阵法,将瘟疫毒素引向自身。师兄的炼妖壶在此刻炸开,中毒的幼猫抽搐着咽气,九命一条雪尾瞬间灰败。 “现在要剜心吗?“九命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妖血顺着指缝浸透抑情环,“你的系统有没有说过,每次任务成功后我残留的记忆都会翻倍?“ 季云烟突然读懂商城道具的诡异之处——标价520积分的【断情剪】正在促销,而物品描述里藏着极小的符文:“爱别离“。 当雷劫撕裂夜幕时,她颤抖着将匕首换成愈伤符。小六的警报与天道惊雷同时炸响: 「任务失败!启动惩戒程序——」 九命用最后的力量将她推出阵眼,断尾在雷光中化作护心镜:“记住,商城七折区藏着我们第一世的合婚庚帖......“ 记忆黑市 「叮!您关注的‘紫玉断魂草’降价至250积分,库存仅剩1份。」 小六的提示音混着西湖烟雨响起时,季云烟正把雄黄粉藏进雕花合卺杯。腕间抑情环已蔓延至第七道裂纹,那些被封印的情愫像藤蔓般缠绕着心脏。 【记忆黑市解锁】 ?支付800积分查看“九命视角:药王谷之约“ 画舫珠帘突然无风自动,季云烟鬼使神差按下购买键。无数画面涌入识海: -悬崖倒挂的猫妖用尾巴卷住紫玉断魂草,峭壁碎石将他脊背刮得血肉模糊 -昆仑冰棺里躺着心脉尽碎的自己,九命将药草嚼碎渡入她口中 -快穿局清除记忆的白光中,那人把药草种子塞进她发簪暗格 “夫人,该饮合卺酒了。“ 九命的声音将她拽回现实。他喜服领口微敞,心口处有道狰狞伤疤——与商城正在促销的【诛妖剑】纹路完全吻合。季云烟突然意识到,系统每日推送的“特价商品“,全是曾经刺入他身体的凶器。 【抑情环临界警告】 ?裂纹达十道时将触发【禁忌回忆】 “官人可知这是什么?“季云烟突然拔下碧玉簪,暗格里的草籽在烛光下泛紫——正是方才记忆里的紫玉断魂草。九命瞳孔骤缩,缠心丝从他袖中滑落,那是用第一世婚书炼化的法器。 小六突然发出刺耳尖啸: 「检测到SS级禁品!立即销毁可获积分!」 画舫外传来法海的诵经声,季云烟腕间裂纹随着草籽灵气暴涨。当第八道裂痕出现时,她看见更多被篡改的真相: -系统所谓“血祭苍生“的阵法,实则是九命用九尾为献祭的逆天改命阵 -自己每世任务成功后,商城回收的“心头血“都化作了镇压猫妖本体的锁链 -此刻她藏在袖中的妖骨粉,正是用九命前世断尾研磨而成 “娘子脸色不好。“九命突然扣住她手腕,雄黄酒泼在缠心丝上腾起青烟,“为夫新学了诊脉之术。“他指尖按住的正是抑情环裂缝,前世记忆如潮水冲破闸门: 那日药王谷暴雨如注,刚被剜去妖丹的九命背着她攀爬峭壁。怀中的紫玉断魂草发出幽光,他咬着她的发带含糊道:“等治好你的心疾,我们就去南海看永不凋谢的凤凰花。“ 【积分商城紧急更新】 ?限时秒杀【忘情蛊】(原价3000积分,现价1314积分) 季云烟突然将合卺酒一饮而尽。雄黄与妖骨粉在她喉间灼烧,九命却笑着饮下自己那杯:“果然还是这个味道。“他心口开始渗出黑血,那是系统提前下在酒中的弑魂散。 “为什么......“季云烟颤抖着去捂他伤口,抑情环在碰到妖血时发出悲鸣。裂纹瞬间攀至九道半,她看见更多残酷画面: -九命每世苏醒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本体锁在快穿局禁地 -那些标着“任务奖励“的积分,实则是从他妖魂中剥离的灵髓 -此刻促销的忘情蛊里,封存着两人在桃花树下结发的记忆 雷峰塔佛光穿透画舫时,季云烟腕间青铜镯轰然碎裂。第十道裂纹迸发的金光中,九命突然按住她后颈渡来妖丹:“现在你该记起来了——我们真正的婚约是在三生石畔,而非系统捏造的诛妖任务。“ **「警告!宿主自主意识觉醒度突破99%!」** 小六的机械音开始扭曲,季云烟手中多出一把缠心丝凝成的剑。当剑尖刺入九命心口时,爆开的不是鲜血而是漫天星子——那竟是他用最后半条命凝成的幻境。 “去凤凰花开的南海找答案。“九命化作光点消散前,在她掌心塞入冰凉物件,“用这个可以解锁商城最底层的记忆库......“ 季云烟低头看着染血的【合婚庚帖】,系统界面在此刻彻底崩坏。 第127章 再遇陆远 季云烟波澜不惊地过着李云烟的生活,渐渐地理解了李云烟和陆远。 爱这件事,真是没法强求的。 年龄上来之后,季云烟把一切都看的很淡。 很多当时在乎的人和事,也开始逐渐淡化。 季云烟:“小六,我什么时候能够脱离位面?” 小六:“等到李云烟60岁寿终正寝的时候就可以了。” 季云烟:“这中间还会发生什么吗?” 小六:“没有了,基本上她周围的人不找事就不会发生什么大事了。” 季云烟听到这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养老穿越,这一世,季云烟决定好好享受一番。 日子像流水一样匆匆而过,陆远淡出了季云烟的世界。 回到系统空间的时候,云烟问小六:“这个任务目标是不是没完成?李云烟希望的是和陆远有个完美的结局,但是造化弄人,鬼知道这次任务位面世界有天道压制功能,我的人格特征被抹除了,很多时候我都不能行使自己的自由意志,很多事都做不了了,小六,有没有什么办法克制天道系统的人格压制?” 小六现在也一个头两个大,任务马上就面临完不成,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宿主,现在有一个办法,但是比较铤而走险。” “快说!”季云烟有点不耐烦。 “宿主,因为天道系统压住了你的人格特征,你只能在任务进行之中表现出原身的人格特征,因此执行任务的时候一次次地错过了和陆远的靠近机会,虽然拼命学习了,但是还是和原身人生轨迹重叠,并没有出现明显的改变,自然也就无法完成任务。” “所以现在系统我的办法就是放弃陆远,因为任务说了,原身的愿望是和陆远有个完美的结局,并没有说完美的结局就是一定要和陆远在一起,因此我们可以赌,赌原身对于任务的满意度。” “你的意思是放弃主线?”季云烟眼咕噜一转,道:“对呀,我们可以放弃世俗意义上的主线任务,完成李云烟对于她自己人生的懦弱,胆小,自卑导致的人生缺憾,和陆远有个完美的结局的意思是往后余生,各自安好,放下对于彼此的执念不也是另外一种美好吗?” “宿主,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可以提升李云烟人生的完成度,爱情不是人生唯一的答案,青春爱情的伤口也不是人生唯一的篇章。” 季云烟找到了人生方向之后开始训练自己的身体机能,也开始克制天道系统对于李云烟的人格压制,她开始练习演讲口才方面,也开始强迫自己变得大胆,明媚,自信,阳光,用后来认识她的同事的话来说,她就像一株向日葵,永远盛开在人生的花田里。 季云烟继续扮演着李云烟,用她的身份考上了公职单位,平平淡淡地过完了一生,她什么也没改变,唯一改变的,是那颗始终向阳的心。 季云烟垂垂老矣脱离位面世界的时候已经60多岁了,这时候,她已经把想玩的,想享受的,想经历的都来了一遍。 季云烟回忆起这六十多年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意,记忆回到了30多岁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没结婚,已经是一个老姑娘了,因为天道系统压制,心底还是留着位置给陆远,于是她买了票来到了陆远的城市,想看一眼他。 这些年社会舆论大环境变化的很快,昨天还流行的事情今天可能就消停了,昨天还信誓旦旦的情侣今天可能就分手了,昨天还热度爆表的事情今天就销声匿迹了。 大家都变得很忙碌,很焦虑,可季云烟心底却很满足,美美的享受美食,重新养一个自己。 再见到陆远那天,陆远正在街上摆地摊卖鸡腿,中年男人的成熟和少年气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找他买鸡腿的人依旧很多,就像少年时候那些偷偷暗恋他的女孩子一样多,甚至都要排队,。 长长的队伍尽头,季云烟排在队尾,看着队伍那头的人开着直播卖烤鸡腿。 季云烟等了很久很久,终于在夜里将近十二点的时候迎来了陆远的收摊。 人群渐渐散去,季云烟揉揉惺忪的睡眼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嗨,老同学,我是李云烟,还记得我吗?” 熄火的小摊面前,陆远惊讶地抬起了头,“你是?李云烟。” 惊讶又恍然大悟的神情,果然,和季云烟想的一样,季云烟笑了,笑得阳光,想“当年大家都是迷恋他什么呢?就是那股呆呆傻傻的阳光大男孩的劲头。” 季云烟大方地伸出双手“怎么样,老同学,混的不赖嘛大大小小都是个网红了。” 季云烟笑得开怀,陆远看得入迷。 陆远害羞挠挠头:“没有没有,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季云烟说:“在政府单位混口饭吃。” 陆远惊叹:“不错啊,铁饭碗,哪是我们这些跑江湖的比得上的。” 季云烟忽然换了个表情,严肃而认真地问:“没有没有这些年也经历了很多困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离婚了,你呢?还单身吗?” 陆远惊讶地抬头,半开玩笑说到:“怎么,放不下我吗?” 季云烟有点尴尬:“你一直知道我喜欢你对吧?” 陆远笑而不语,说:“我还单身,我们收摊聊吧。” 季云烟娇俏地眨了下眼睛,说到:“好啊。” 陆远收摊之后两人找了个地方聊了起来。 “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呢?” 季云烟深呼吸道:“想你。”眼神亮晶晶的,好像十多年前看到的陆远的眼睛,里面装满了星星。 “可你结过婚了,还有了一个小孩不是吗?” “对呀,我是来解决我的执念的,年少时求而不得的执念。” “你想要得到什么呢?”陆远忽然红了眼眶。 “一个答案。”季云烟忽然变得认真。 陆远:“我有没有爱过你是吗?” 季云烟:“是。” 陆远的眼泪划过脸颊,又被他擦干。 “如果我说没有,你是不是又要从我身边消失好多年?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心满意足地继续缩回你的乌龟壳里躲着不出来,用冷漠来面对我的真心?” 季云烟忽然笑不出来了,她感到一瞬间的困惑,爱,是什么,让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让怯懦的人变得勇敢,却让勇敢的人变得怯懦。 陆远说得有点激动:“我爱不爱你你看不出来吗?季云烟,你没有心,你的心捂不热的,我不追了,我也不爱了,你记好,季云烟,我不爱你了。” 季云烟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无法抑制的悲伤从她的心底蔓延开来。 诚然,经历了这么多位面世界,面对各个攻略的男主,他们都毫不例外地爱上了她,可她对于他们,内心是波澜不惊的,为了完成任务她可以强行去撩他们,但真要论起爱,她真的没有,和谁结婚不是结婚。 这时候,小六强行上线,“宿主,好不容易突破天道系统争取来的机会,你不要错过啊。” 小六没办法,在系统空间干着急。没办法,他动用宿主的积分带来了原身李云烟的残魂,李云烟:“所以你认为爱上一个人的人是恋爱脑对吗?你从骨子里看不上这样的人对吗?可你面对的,就是人类关于爱的命题,你走的过去我就判定你任务成功,否则,你面对的就是任务失败被抹杀。” 季云烟一听到抹杀,吓得一激灵:“所以我现在要怎么办?和他在一起是吗?和他结婚生一堆胖娃娃?可是现在问题是他也嫌弃我结过婚,还有一个拖油瓶啊?” 小六无奈地耸耸肩:“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季云烟看看眼前哭得双眼通红的陆远,急得抓耳挠腮。 第128章 我有一颗糖 饶是经历过这么多的位面,季云烟都从来没有放下过身段。 她可以是市侩的曲意逢迎,也可以是假惺惺地假意求和,但她的内心,都是极其不情愿放下自己的自尊,真正去接受别人闯进自己的世界的。 面对前面位面的男主伤心欲绝的痛苦,她只会冷漠地觉得“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一句话来说她就像一台冷冰冰的机器,不允许自己走出自己的安全距离之外,这何尝又不是一种保护呢? 季云烟仔细想了想:“孩子并不是我生的,是他们家嫌弃我一直不能生育领养的,至于婚姻,我很抱歉,隔了这么多年才来找你。” 陆远没再接话,只是说:“可有的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季云烟:“我愿意回头,你不愿意吗?” 陆远:“对,我不愿意,你去大街上问问,谁会愿意要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你又凭什么认为我陆远会要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季云烟沉默了,看来自己还是来晚了。 季云烟准备走,陆远垂着头,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良久,陆远开口:“去准备户口本,身份证,我们结婚。” 季云烟有点惊讶于他的选择,有点激动,任务有希望了? 她连忙转身,忙不迭地说:“好好好,这就去准备。” 第二天两人顺利结婚。 小六:“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是否传送下一个位面世界?” 季云烟60多岁离开位面的时候,陆远也陪在身边,季云烟用自己满是皱纹的手摸了摸陆远满是花白的头发就逝去了。 陆远再一次看到了熟悉的灵魂消散的白光,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声音低沉地说:“等我,无论哪个世界我都愿意来找到你,直到你愿意接受我的灵魂,重新爱上我。” 季云烟回到系统空间,小六及时上线,“宿主,下一个任务名字叫做《我有一颗糖》,主线任务是修复原身苏云烟的友情。” “好的,把任务详情发送过来吧。” “原身苏云烟是一个学霸,但是是个忧郁抑郁清高的学霸,很固执,爱钻牛角尖,然后上大学时认识了好友李迪花,李迪花是班长,两个人在竞争班长的位置。 李迪花和她是同桌,因为李迪花热情开朗大方,所以在班级里深受欢迎,但是苏云烟就不一样了,老是被排挤,被针对。 一开始两个人是朋友,后来苏云烟因为性格原因没有当上班长,开始疏远李迪花,并且暗中和李迪花较劲成绩排名的高低,李迪花看出了苏云烟在和她较劲,很生气,也开始互相攀比。 但是李迪花成绩并不是那么好,自然比不过,于是就仗着她们家有钱去泰国请了小鬼,搞起了邪术,希望通过养小鬼提高自己的成绩,自从养了小鬼之后,李迪花变得和苏云烟一样阴郁,最后因为养小鬼反噬,跳楼自杀了。 后来苏云烟翻看李迪花的留言,有一则写道:‘我有一颗糖,给她了一颗,没有给你,你很生气,但是你不知道她曾经给过我三颗糖,而你,一颗也没给过我’。” “事后李迪花因为自杀的原因灵魂一直漂泊在学校附近,久久不愿意散去,一直在重复死亡前自杀的桥段,学校里面开始闹鬼,苏云烟也因为李迪花的死亡和话大受打击,不久就彻底精神崩溃,也跳楼自杀了了。” 季云烟:“好的,现在任务进行到哪里了?” “现在已经到了李迪花养小鬼的时候了。” 小六:“开始传送。” 季云烟被传送的时候,刚好是学校的午休时间,苏云烟正睡眼惺忪地从桌子上醒来,她看了一眼她的同桌李迪花,李迪花今天似乎很开心,穿着当下最流行的微喇裤一蹦一跳地朝座位走来。 上课铃响,闷热的教室里面好像蒸笼,还有嘈杂的欢声笑语还未停歇,苏云烟正襟危坐准备上课,李迪花忽然递过来一盒杨桃,“嗨,新同桌,吃杨桃吗?” 苏云烟扭过头去看李迪花,少女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写满了真诚。 苏云烟一愣,按照原剧情,这杨桃,苏云烟没有接,因为她们不熟。 季云烟思考片刻,欣然接受,背对着老师拿了一块,杨桃上面还挂着水珠,明显是刚刚摘下来洗过的,很新鲜。 季云烟有点感叹这次的任务过于简单,不就是维护友情吗?你给我一颗糖,我也给你一颗糖,一来二去,两个人不就熟悉了? 但是现实还是季云烟想的太过于简单。 第二天季云烟去学校附近买了一堆好吃的,准备分给李迪花,没想到才出商店门,另外一个家境贫寒的学生闻着味就跑来了。 “hi,季云烟,你买酸奶啦,还有这么多零食,我好饿啊,给我吃好不好?” 季云烟待在原地,有点犹豫,零食店现在人挤人,她好不容易才抢到了零食,现在如果再去排队的话,上课时间就来不及了,可如果给零食,接下来都不会有时间在来商店了。 家境贫寒的学生李子期嘟囔着嘴,有点不满意季云烟的犹豫。 季云烟犹豫着,还是把零食递了出去。 李子期穿着洗的发白的白色衬衫,独属于少年的清爽气息在季云烟鼻尖萦绕。 季云烟表示帅气的少年这一套,季云烟还是吃的。 季云烟最后还是把零食给了李子期,看着李子期吃的满足的样子,季云烟还是很高兴的。 回到教室,李迪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季云烟有点阴森和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系统,不是说她们之间的友情是因为竞争才破裂的吗?为什么我感觉李迪花现在就已经被小鬼控制了?还是说有什么隐藏剧情是我不知道的?” 小六上线:“宿主,也许李迪花养小鬼另有原因,你得去解决。” 季云烟回到座位,准备扭过头去问后桌冼沐橙李迪花的情况。 李迪花自顾自地坐在座位上问:“季云烟,你不是清高吗?不是不愿意和我们玩吗?不就是成绩好吗?不就是有奖学金吗?你看着,总有一天我一定能够超越你,你等着吧。” 撂完这句话之后的李迪花就打开了书开始背了起来,刚刚盯着她时候全黑的眼球也恢复了澄净。 季云烟一个人在原地凌乱,不是才过了几天吗?怎么剧情就发展到了这里了?还有我这不是还什么都没做吗?怎么锅就先背上了?季云烟表示无语。 第129章 黑化 苏云烟在座位上坐定,李迪花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的生日是几月几号啊?” 苏云烟一个大无语,要不要搞这么明显?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苏云烟没说话,李迪花又不死心的追问。 苏云烟还是没说话。 她在脑海中问系统:“系统,系统,你不是说李迪花的死另有原因吗?怎么这才几天我都没竞争没惹到她她就已经开始养小鬼了,这意思是不是说传送的剧情有误?” 系统无奈地摊开手:“我也不知道,一切需要你去调查。” 苏云烟大无语,调查?怎么调查?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苏云烟整理好思绪:“李迪花,你是不是在偷偷养小鬼?” 李迪花扭过头来:“哟,终于肯理我了呀,我以为你聋了,听不到我讲话,应该去残疾学校呢!” 苏云烟:“李迪花,自从做同桌以来我没惹到你吧,我也没有做什么让你反感的事吧?就连学习上,我也没和你产生多大的交集吧?” 提到这,李迪花的眼球忽然变成了全黑色,泛着阵阵黑气,就和修仙界的邪修一样,她慢悠悠地说:“你高傲些什么?不就是学习好点,你看着,我也行。早晚有一天超过你。” 苏云烟被这样的眼神看得瘆得慌,打了个冷战,“看来你真的要鱼死网破了!” 为了让李迪花恢复神志,苏云烟狠狠地掐了李迪花一下,李迪花被痛的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李迪花带上痛苦面具。 台上的老师一个粉笔头扔过来:“上课呢?吵嚷些什么,有什么事下课说。” 李迪花眼底的黑色渐渐褪去,双眼无神,眼底浓重的黑眼圈预示着她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 苏云烟:“你放心,李迪花,我一定改变我们两个人的结局,一定不会再让你误入歧途,你相信我。” 恢复神志的李迪花听到苏云烟的话,有点在状况外,迷迷糊糊地说到:“没事,苏云烟,我只是没睡好。” 苏云烟低着头,压低声音严肃地问李迪花:“你是不是已经养了小鬼了?” 李迪花摇摇头,满脸不解,问道:“小鬼,什么小鬼,我妈妈这几天说要让我冲击清北,给我去寺院请了佛牌,说来也奇怪,自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睡好觉。” 苏云烟恍然大悟是,原来始作俑者是成年人的贪婪,并不是两个人的恩怨矛盾,两个人的矛盾只是表象,是导致两个人都惨死的引线,并不是真凶。 如果她的妈妈没有望女成龙,没有贪婪想要一飞冲天,李迪花不会被害死也就不会天真幼稚地认为自己的死是苏云烟造成的而一直缠着苏云烟,害的苏云烟也惨死。 一环扣一环。 每个人都在其中,但是每个人都只会照做,没有长嘴,导致所有的事都变成了坟墓底下的秘密。 苏云烟试探性地问:“我想看看这个佛牌,可以给我看看吗?” 李迪花紧张地握住佛牌,“不行不行,我妈妈说了,不能让佛牌沾染别人的气息,会不灵验的。” 苏云烟有点好笑:“看看而已啦,难道看一眼你就上不了清北啦?” 李迪花谨慎地死死盯着苏云烟,说:“那说好了,你只是看看。” 李迪花递出了佛牌,苏云烟接过仔细端详,雕龙画凤的彩色佛牌,的确是个好东西,但这东西,并不是一个普通人能驾驭得了的。 苏云烟思索片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窗外迅速地扔了出去。 窗外是一片早已荒废的茂密树林,杂草丛生,她们坐在顶楼,扔出去基本别想找到。 苏云烟冷笑一声:“邪门的玩意儿就应该呆在该去的地方。” 李迪花惊讶地呼出声,捂住了嘴巴,“你怎么可以?” 老师没听到李迪花的惊呼,她压低了音量。 李迪花回过神来:“那是我妈妈特意跑了很远的地方给我求的,我借你看看你怎么能?你赔我!” 李迪花泫然欲泣。 苏云烟知道此刻说什么都不好使了。 但是以她成年人的智慧对付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云烟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又拿出一块佛牌,“嘻嘻,骗你的啦,其实我没扔,还在我手里。” “喏,还给你,我说看看就只是看看而已。”苏云烟笑得贱兮兮地,悄无声息地就将真的掉了包。 小六在系统空间表示目瞪口呆。 “宿主宿主,我没看到你准备佛牌呀?哪里来的?” 苏云烟笑笑不语。 与此同时,系统的机械音在空间响起,“恭喜宿主,解除李迪花的生命危险,当前李迪花的生命值为60%,请增强李迪花的生命值。” 苏云烟:“太好了,当时看到任务说养小鬼我就想到了可能有什么载体之类的,前几天特意跑了趟二手市场,所有封建迷信老古董都淘了一遍,喏,你看我的书桌里,现在可是很多这种奇形怪状的宝贝呢!” 小六:“宿主英明,宿主高瞻远瞩,吹爆宿主的预见能力!”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当前任务完成度25%,请继续完成任务。” 苏云烟看看表,老师在台上讲的兴高采烈,李迪花也专心听课,苏云烟满意地笑了。 她道:“甚好,甚好,甚合朕心。” 第130章 人生五考 李迪花没有发现佛牌的异常,还是照常佩戴着上下学,但是一切还是没有逃脱她妈妈的火眼金睛。 一天上课,苏云烟注意到那枚佛牌李迪花没有戴。 李迪花坐在座位上恶狠狠地看着苏云烟,“你还好意思说,我妈说我的佛牌被掉包了,你说,是不是你干的?” 苏云烟没想到她妈妈这么厉害,“你妈妈是做什么的?凭什么无凭无据污蔑我?” 李迪花气鼓鼓地:“佛牌从没有经过别人的手,除了你,我问你佛牌的事,你扯我妈妈干嘛?” 苏云烟吃了个瘪,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只是要看看自己的对手究竟有多聪明。毕竟,现在和她搏斗的是同样成年人心智的家长,而不是小小的校园小学鸡。 苏云烟:“所以你妈妈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李迪花:“我妈妈是整个县城最大的律师,经过她手的案件,就从没有输过怎么样,怕了吧?” 苏云烟没想到她妈妈这么厉害,以县城婆罗门为首的门阀世家里面估计也是排得上名号的人物。 李迪花有点得意,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似乎在遮掩着什么。 苏云烟再想交流的时候,对方已经不理了。 日子如流水飞快地过,李迪花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和苏云烟讲过一句话,苏云烟也乐得自在,因为不爱说话的缘故,苏云烟在班里不太受待见,李迪花很快也就找老师调换了座位。 苏云烟问过系统,如果两个人再也没有交集,李迪花之后还会不会出事? 系统回答无可奉告,按理来说解除了佛牌小鬼的警告之后一切似乎会恢复正常,但是任务似乎没那么简单。 苏云烟只好等,等不对劲的地方自己冒出苗头。 果然,命运并不会如此轻易的被改变。将近两年之后接近高三大家学业最忙碌的时候,班级的风向开始出现改变。 系统上线给了最后的预示:古话说所谓的考试有五层,越是临近考试越是考验人的心理素质,天考,地考人考,魔考,神考。 最终能得到多少分都是命定,考验的不只是今生的功绩,还有前世的善恶,因果,所有的因果出现并非偶然,都是一段连锁反应,大家都被同样的因果链串联起来,奔赴向每一个人命定的看似普普通通必然的未来。 苏云烟一脸懵:“所以系统,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系统神色凝重,严肃地说:“李迪花和原身苏云烟都太过于看重成绩分数,如果两个人都看到了失败的结果,那结局保不准还是双双嫉恨死亡,其实真正的结果在考试前几天就已经出来了,就是我说的五考的最终成绩。” “但是因为是命定的纠葛,因此两个人会因为这些纠缠死亡,最好的办法是你离开这里,远走他乡,报一个外省的学校,避开锋芒,或许能够躲过苏云烟这场命定的劫难。” “要是我不走呢?”苏云烟有点不服气。 系统:“那我救不了你,我说过,此次是两个人甚至于整个班级重要劫难,在整个国家层面来说,你们的成绩无足轻重,你只是在一个个边境小县城,国家更想要的是你们健康地长大,想要把利益既得者拉下来也不是你能做到的,避其锋芒,懂吗?” “你不是从来不管我如何操作,只是做一个辅助系统吗?为什么这次这么语重心长?”苏云烟有点生气生闷气。 “因为你一旦死亡,我也被抹杀,而这件事是你人生最大的劫难,必须要避开,懂吗?” “是不是还会有连锁反应?”苏云烟问道。 系统:“对,你们一个班级都将散开,估计此生很难再见了。” “为什么?”想起在班级里很多别人给自己添堵的事和自己给别人添堵的事,多少有点不舍。 “因为命运,你的原身苏云烟,必须要接受自己的命运,成为这个社会统治之下的一颗螺丝钉,当初的那些清高孤傲,最后都要在外的历练之中磨平棱角,学会待人接物,处事圆滑,做事认真。” “所以我来的意义是什么?” “因为原身其实已经死了,她的魂魄不愿意散去,她一直想知道,如果没有这件事,她的人生是什么样的。所以需要你按照她的能力水平平凡地走完这一生。” “好吧。”苏云烟认命地低下了头。 走完这一生,好像好多个故事都只是要求自己走完这缓慢而漫长的一生而他们,都无可例外地死在了生命最灿烂的年纪。 苏云烟有点感叹。 受着原身的影响,苏云烟现在脑海里也有很多复杂纠结的负面情绪,想死的念头在三年的学业压榨下也愈发浓烈起来。 高考来临放下笔的那一刻,苏云烟有种解脱了的感觉,她真的报了外省的大学,离开了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家乡。 第128章 替身冰棺 苏云烟是被颠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种熟悉的、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痛感唤醒的。她睁开眼,入目是一方逼仄的轿顶,褪色的红绸在眼前晃荡,随着轿夫的脚步一起一伏。 她动了动手指,摸到身下粗糙的垫褥,同时,一股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苏云烟,丞相府庶女,生母早亡,在嫡母手下讨了十七年生活。 ——三天前,靖王府来人,说王爷需要人“伺候”,点名要她。 ——今天,她被一顶小轿从后门抬出,连个送行的丫鬟都没有。 记忆接收完毕的同时,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 【叮——欢迎宿主进入第三十七号小世界。】 【当前世界:古代权谋·病娇王爷篇】 【任务目标:感化姬景淮,阻止其三年后血洗朝堂的灭世行为。】 【任务提示:目标人物当前黑化值 98%,请宿主谨慎行事。】 苏云烟靠在轿壁上,闭上眼,无声地笑了一下。 98%。 又是一个快要疯透了的。 她在快穿局干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病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有的关人,有的杀人,有的把自己和喜欢的人一起关起来杀了。 姬景淮?她知道这个人。 靖王,当朝唯一异性王,战功赫赫,手握三十万玄甲军。三年前未婚妻意外身亡,从此性情大变,残了双腿,闭门不出,活成了一个传说。 传说是真是假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系统给她的资料里写着:三年前那场“意外”,是他政敌的手笔。那个女人替他挡了箭,坠了崖,尸骨无存。 从那以后,他就疯了。 杀了所有参与暗杀的人,杀了当时没来得及救她的下属,差点把半个朝堂都杀穿。最后是他姐姐长公主跪在金殿上求情,他才收了手,把自己关进王府,三年没出来。 苏云烟睁开眼,看着晃动的轿顶。 ——有意思。 系统把她送进来的时候,给她安排的身份是丞相府庶女,跟那个死去的白月光没有半点关系。可这个庶女偏偏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好巧不巧被靖王府的人看见,好巧不巧被“请”进王府。 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 要么是系统动了手脚,要么是那个男人自己布的局——找替身,折磨替身,用替身来证明自己没有忘记那个女人。 她更倾向于后者。 病娇嘛,都这样。 轿子停了。 外面传来一个公鸭嗓的声音:“苏姑娘,到了。请下轿吧。” 苏云烟掀开轿帘,入目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朱门铜钉,石狮镇守,门楣上悬着匾额,上书两个大字:靖王府。 没有正门。 轿子停在角门边,只开了一扇小门,窄得只容一人通过。 这是告诉她:你不是正妻,不是贵客,不过是个玩意儿,不配走正门。 苏云烟面不改色地下了轿,跟着引路的婆子从小门进去。 婆子一路走一路偷看她,眼神复杂——有同情,有好奇,也有点幸灾乐祸。穿廊过院,走了小半个时辰,最后把她带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前,停下脚步。 “姑娘先在这儿歇着。”婆子说,“王爷什么时候召见,会有人来传话。” 苏云烟看了看那院子——不大,但也干净,不像关人的地方。 她点点头,抬脚进去。 婆子在后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 苏云烟在偏院待了三天。 三天里,没有人来。没有人送饭,没有人送水,没有“召见”的传话。 她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第一天,她在院子里找到一口井,自己打了水喝。第二天,她在厢房里翻出一小袋陈米,自己生了火熬粥喝。第三天,她坐在廊下晒太阳,把院子里的蚂蚁数了一遍。 系统在她脑子里急得团团转:【宿主!目标黑化值居高不下!您怎么还在这儿数蚂蚁?!】 苏云烟懒洋洋地回它:“急什么,他在熬我。” 【熬您?】 “嗯。”她闭着眼,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把我晾在这儿,不给吃不给喝,不闻不问。等我熬不住了,去求他、哭他、跪他,他再施舍一样见我一面。” 她笑了一下:“这种套路,我见得多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那您……不着急?】 “急什么。”她说,“他比我急。”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青灰色衣裳的男人站在门口,面容清瘦,眼神沉静,看起来像管事之类的人物。他看了苏云烟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眼。 “苏姑娘,王爷有请。” 苏云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跟着他走。 这一次走的路和进来时不一样。穿过更深的回廊,绕过更高的院墙,最后停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青衣人推开门,侧身让开:“姑娘请。” 苏云烟迈过门槛。 房间很大,很深,窗户都用厚厚的帘子遮着,光线昏暗。空气里有淡淡的药味和檀香味混在一起,像一座沉默的坟墓。 她走进去,一步一步。 直到她看见那个人。 他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 光线从他侧面唯一一道缝隙里漏进来,勾勒出一个清瘦的轮廓。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袍子,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半披在肩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苏云烟停下脚步,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行礼。 “民女苏氏,见过王爷。” 没有回应。 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十秒,但在寂静里被拉得很长——轮椅转动的声音响起来。 他转过来了。 苏云烟第一次看清姬景淮的脸。 ——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苍白。眉眼很深,鼻梁很高,嘴唇抿成一条淡色的线。是一张很好看的脸,如果忽略那双眼睛的话。 那双眼睛正盯着她。 眼眶微微泛红,眼神却冷得像淬过冰。他盯着她的脸,从眉眼看到鼻尖,从鼻尖看到嘴唇,一寸一寸地看,像要把她整个人刻进骨头里。 他的手指掐进轮椅扶手,骨节泛白。 苏云烟垂着眼,任由他看。 沉默又持续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甚至称得上温柔。可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复杂的、近乎残忍的东西。 “像。”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真像。” 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真像。” 苏云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所以她没有接。 他看着她,眼里的复杂慢慢褪去,变成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淡。 “可惜。”他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赝品,“只是个赝品。” 苏云烟依然没有说话。 他似乎对她的沉默有些意外,微微挑了挑眉。轮椅又往前移动了一点,离她更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虽然坐在轮椅上,但他看她的方式就是居高临下。 “你知道本王为什么让你来吗?” 苏云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知道。” “哦?”他眼里闪过一丝兴味,“说说看。” “因为民女长得像一个人。” 他盯着她:“那你可知,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她说,“民女在丞相府深居简出,对外面的事知道得不多。” 这是真话——原主确实不知道。她的记忆里只有被嫡母欺负、被姐妹排挤的日子,靖王那个死去的未婚妻对她来说只是个遥远的传说。 姬景淮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笑得比刚才冷,比刚才淡。 “不知道也好。”他说,“不知道,就不会痴心妄想。” 他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 “本王不需要替身。但王府缺个洒扫婢女。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说完,轮椅转过去,重新背对着她。 这是逐客令。 苏云烟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你倒是沉得住气。”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从头到尾,没哭,没求,没喊冤。”他说,“你是真不怕,还是在装?” 苏云烟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王爷想让民女怕,民女就怕。王爷想让民女装,民女就装。”她说,“民女只是个人,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 身后没了声音。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房间里,姬景淮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跳得有些快,不太正常。 他皱着眉,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那张脸,那个侧影,那句“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 不对。 有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但他知道,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有什么东西就开始失控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只是个赝品。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个长得像的赝品。她不是她,永远不会是。 可心跳还是快。 苏云烟跟着青衣人往外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问:“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青衣人脚步顿了顿,淡淡道:“在下影七,王爷的暗卫。” “影七大人。”她点点头,“多谢带路。” 影七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他跟在王爷身边十年,见过无数人。有怕王爷的,有恨王爷的,有想攀附王爷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 从进府到现在,三天不给吃不给喝,被晾着、被熬着、被当成赝品羞辱,她愣是没掉一滴眼泪,没喊一声冤。 刚才在屋里,王爷那样折辱她,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对。 影七想起刚才那一幕——她站在门口,背对着王爷,说那句“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的时候,声音太平了,平得像一潭死水。 那不是害怕,也不是装。 那是……不在乎。 她不在乎王爷说什么,不在乎被当成替身,不在乎被扔去当洒扫婢女。 她什么都不在乎。 影七垂下眼,继续带路。 这个女人,不简单。 苏云烟被安排进了下人房。 六个人一间的通铺,挤得满满当当。她的铺位在最里面,靠窗,只有一床薄被和一个硬枕头。 同屋的婆子丫头们看她的眼神各种各样——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 “哟,这就是那个‘替身’啊?”一个尖嘴的婆子阴阳怪气,“长得还真像,怪不得王爷肯收。” “收什么收,”另一个接话,“没听说吗?打发去洒扫了。连个通房都没混上。” “啧,白瞎了这张脸。” 苏云烟没理她们,自顾自地铺床。 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哎,你跟那位……长得真像?你自己见过没有?” 苏云烟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 那是个年轻丫头,圆脸,眼睛亮亮的,看着没什么恶意。 “没有。”她说。 “那你……”圆脸丫头还想问,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 “别问了,小心惹祸。” 圆脸丫头吐吐舌头,缩回去了。 苏云烟继续铺床。 窗外传来洒扫的声音,扫帚划过青石板,沙沙的,一下一下。 她躺下来,看着头顶的房梁。 系统在她脑海里小声问:【宿主,您没事吧?】 “没事。” 【他那样说您……您不生气?】 “生什么气?”她闭上眼,“他说的是实话。对现在的他来说,我确实只是个赝品。” 系统沉默了一下,又问:【那您……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先动心。”她说,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意,“病娇这种东西,你越追,他越跑。你越不在乎,他越上心。”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窗。 “放心,他比我急。” 夜深了。 靖王府的主院里,姬景淮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棵枯死的梧桐树。 树下埋着一坛酒。 三年了,他没舍得挖出来。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王爷。”影七单膝跪下,“查过了。苏氏的身世没问题,丞相府庶女,生母早亡,这些年一直不受待见。三天前被抬进府,期间没有与任何人接触。” 姬景淮没说话。 影七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今日……她在下人房,有人问她是否见过那位,她说没有。然后便睡了,并无异常。” 姬景淮还是没说话。 影七跪着等。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王爷不会再开口了,姬景淮的声音才响起,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她眼里什么都没有。” 影七一愣。 “那个贱人……那个把我害成这样的女人,”姬景淮继续说,声音低低的,“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恨不得把命都给我的那种光。” 他顿了顿。 “可是这个替身……她眼里什么都没有。” 他转过头,看着影七。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苍白的,疲惫的,还有一丝影七看不懂的东西。 “你说,她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的太好?” 影七垂着头,不敢答。 姬景淮笑了一下,转回去,继续看那棵枯树。 “继续盯着她。” “是。” 影七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只剩下姬景淮一个人。 他抬起手,又按在胸口。 还是跳得有些快。 他皱着眉,用力按了按,想把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按下去。 只是个赝品。 他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个长得像的赝品。 可那张脸,那个侧影,那句“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一直在脑子里转,转得他心烦意乱。 他闭上眼。 月光下,那棵枯死的梧桐树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像一个人孤独地站在那里,等了三年。 第129章 淋雨 苏云烟在靖王府的第五天,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洒扫院,没有技术含量,没有升职空间,唯一的优点是不用见人。 领事的婆子把她带到工具房,指着角落里一把秃了毛的扫帚:“就这个,拿着。从西角门开始,扫到后罩房,一天扫两遍,扫不干净没饭吃。” 苏云烟看了一眼那把扫帚——竹竿裂了,扫帚毛掉了大半,拿起来直晃悠。 她没说话,拎起来就走。 婆子愣了一下,在她身后嘀咕:“……倒是好脾气。” 然后苏云烟开始一圈一圈的扫地。 系统在她脑子里转圈圈:【宿主,您这是消极怠工啊……】 “这叫养精蓄锐。” 【那你养得怎么样了?】 苏云烟扫了一下地,扬起一片灰尘。她眯着眼躲开,慢悠悠地说:“等着吧,快来了。” 【什么快来了?】 “他。” 话音刚落,回廊那头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倒是勤快。” 那声音从头顶传来,淡淡的,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苏云烟这才抬起头,看见姬景淮坐在轮椅上,离她不过三尺远。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的袍子,头发依旧用玉簪束着,脸色比那天好一些,但眼底的青黑还是藏不住。 她退后一步,行礼:“见过王爷。” 他看着她手里的扫帚,嘴角微微勾起:“拿着把秃扫帚,也扫得下去?” “能扫。” “不委屈?” “不委屈。”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说:“抬起头来。” 她抬头。 阳光从回廊的檐角斜斜照下来,落在她脸上。她微微眯着眼,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水,没有紧张,没有讨好,也没有刻意的疏离。 就是……什么都没有。 姬景淮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他皱起眉,把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压下去,声音冷了几分:“既然不委屈,那就好好扫。扫完了,来书房伺候笔墨。” 苏云烟垂眼:“是。” 轮椅声远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然后继续低头扫地。 系统小声问:【宿主,他这是什么意思?】 “试探。”她说,“看看我会不会顺杆爬,看看我有没有别的心思。” 【那您……】 “我就老老实实去。”她说,“他想看什么,我就给他看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下,又问:【那他看出来了吗?】 苏云烟的动作顿了顿。 她想起刚才他看她的眼神——皱着眉,眼底有烦躁,有探究,还有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发现的……慌乱。 她笑了笑,继续扫地。 “看出来了吧。” --- 下午,苏云烟去书房“伺候笔墨”。 说是伺候笔墨,其实就是在旁边站着,砚台里没墨了就磨两下,其他时候当透明人。 姬景淮坐在书案后批公文,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 苏云烟也不着急,就安安静静地站着。站累了,她就悄悄换只脚。站久了,她就默默数他批了多少本折子——十七本了,写得真慢。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不知多久,姬景淮忽然放下笔,抬起头。 “你倒是站得住。” 苏云烟微微欠身:“王爷吩咐伺候笔墨,民女自然站得住。” 他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以前伺候过人吗?” “没有。” “那怎么知道站规矩?” “不知道。”她说,“但想着,站着总比跪着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短,只在他嘴角停留了一瞬,但确实是笑了。 “站着总比跪着好。”他重复了一遍,“有意思。” 他又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苏云烟继续站着。 又过了一会儿,他头也不抬地说:“会磨墨吗?” “会一点。” “磨。” 她走过去,拿起墨锭,开始在砚台上打圈。 动作不快不慢,力道不轻不重,磨出来的墨汁浓淡适中。 姬景淮批折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握墨锭的手。 那双手很白,手指修长,指尖微微用力,在砚台上画着匀称的圆。 他又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从那天起,苏云烟的日子就固定下来了。 早上洒扫,下午去书房“伺候笔墨”,晚上回下人房睡觉。 姬景淮每天都会找些小事折腾她——让她磨墨,让她添香,让她站在旁边不许动。有时候什么也不让干,就让她在那儿站着,一站就是一下午。 王府的下人们开始传闲话。 “那个替身,天天往主院跑。” “可不是嘛,王爷还让她进书房呢。” “啧啧,长得像就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个洒扫的命。” 苏云烟充耳不闻。 她每天照常扫地,照常去书房站着,照常面无表情地完成所有吩咐。 第十天,下大雨,影七来了。 他站在门口:“苏姑娘,王爷让你去院里站着。” 同屋的婆子丫头们都醒了,竖起耳朵听。 苏云烟愣了愣:“院里?” “嗯。”影七说,“就站那儿,不用扫,站着就行。” 苏云烟沉默了一瞬,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圆脸丫头忍不住小声说:“这……这外面下着雨呢……” 影七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云烟披上外衣,跟着影七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圆脸丫头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别说了,没用的。 圆脸丫头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出声。 苏云烟在雨里站了一个时辰。 雨不算大,但绵绵密密地落下来,很快就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裳。她站在院里一棵桂花树下,没有伞,没有蓑衣,就那么站着。 冷的,但她没动,没抖,没抱胳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看雨水从桂花叶子上滴下来,一滴,两滴,三滴…… 书房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姬景淮坐在窗前,透过那条缝看着她。 影七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姬景淮问。 影七沉默了一下,低声说:“王爷,雨大了。” “我知道。” “她……她站了一个时辰了。” “我知道。” 影七不说话了。 姬景淮看着窗外那道身影。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她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脸色越来越白。但她就是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株种在那里的树。 不躲,不求,不跑。 他等着她往廊下躲,等着她抬头看这扇窗,等着她露出哪怕一丝委屈或者埋怨。 可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站着,看着桂花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为什么不躲?”他忽然问,像是自言自语。 影七不知道该怎么答。 姬景淮的手指在窗棂上敲了敲,然后放下窗,把那条缝合上。 “让她继续站着。” 影七垂眼:“是。” 又过了半个时辰。 雨更大了。 苏云烟开始发抖。 不是她想抖,是身体扛不住。秋天的雨看着不大,淋久了能把人从里到外冻透。她的嘴唇已经发白了,手指冻得发僵,脑子开始有些迟钝。 但她还是站着。 站着,看着桂花树,数叶子。 系统在她脑子里急得团团转:【宿主!您这样会生病的!您是不是傻!往廊下躲一躲啊!】 “不能躲。” 【为什么!】 “他在看。” 【看就看呗!您躲了又怎么样!】 “躲了,他就赢了。”她说,声音在脑子里也是抖的,“他想看我求饶,想看我委屈,想看我忍不住……我偏不。” 系统沉默了。 【您……您这是何苦……】 她没再回话。 太冷了。 冷得她开始回忆一些很久远的事。 比如司季,如果他在,一定不会让自己受这么大的委屈。比如成煜,如果他在,一定会骂她傻。 但现在这个王爷姬景淮不会,毕竟是病娇,毕竟是替身,毕竟…… 恍惚间,她又觉得反正都是任务,反正都会结束,反正…… 一道身影忽然冲进雨里。 是影七。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王爷让你进去。” 苏云烟愣了一下,抬起头。 影七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进去吧。”他说,声音很低,“别再站了。” 苏云烟被他半扶半架着带进了书房。 “检测到黑化值波动,当前黑化值下降为90%。” 苏云烟微微一笑,病娇吗?原来得受罪。 屋里烧着炭盆,暖意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姬景淮坐在轮椅上,面朝窗外,背对着她。 “下去换身干衣裳。”他说,声音听不出情绪,“换完再来。” 影七扶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姬景淮的声音忽然传来,淡淡的: “你倒是硬气。” 苏云烟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王爷让站,民女就站。”她说,“民女不敢不硬气。” 身后没有回应。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云烟换完衣服回来,已经是傍晚。 雨停了,天边露出一点昏黄的光。书房里点起了灯,姬景淮还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书,不知道看没看进去。 她进去行礼:“王爷。”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擦过,但脸色还是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过来。”他说。 她走过去。 他从案头拿起一个手炉,递给她。 苏云烟愣了一下。 那手炉是铜的,外面包着一层绒布,还微微冒着热气。 “拿着。”他说,语气有些不耐烦,“冻病了,谁伺候笔墨?” 苏云烟接过手炉,垂眼:“多谢王爷。” 他嗯了一声,继续看书。 苏云烟抱着手炉站在一旁。 手炉很暖和,暖得她手指慢慢恢复知觉,暖得她差点想打瞌睡。 她悄悄看了他一眼。 他还是那副样子,眉眼低垂,看着书,一动不动。但她注意到,他翻书的频率很低,一页看了很久都没翻。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 灯花噼啪响了一声。 姬景淮忽然开口:“今天为什么没躲?” 苏云烟想了想,如实回答:“王爷没让躲。” 他抬起头,看着她:“如果我让你站一天呢?” “那就站一天。” “站死了呢?” “那就死。” 他盯着她,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你是在跟我置气?” “不是。”她说,“民女只是听吩咐。” “听吩咐?”他冷笑一声,“王府里听吩咐的人多了,没见哪个像你一样,把自己往死里站。” 苏云烟没说话。 他看着她,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心疼?” 苏云烟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王爷会不会心疼,民女不知道。但民女知道,王爷让民女站着,民女站着,王爷就不会再找别的理由折腾民女。” 他愣住了。 她继续说:“民女在丞相府活了十七年,学的就是一件事——不要给别人找茬的机会。让站就站,让跪就跪,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躲,不求,不哭,不闹。熬过去,就没事了。”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姬景淮看着她,眼神变得很复杂。 最后,他垂下眼,摆了摆手。 “下去吧。” 苏云航行礼,退出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熬过去,就没事了?” 她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夜深了。 姬景淮还坐在书案后,手里的书早就放下了。 他看着面前那盏灯,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民女在丞相府活了十七年,学的就是一件事——不要给别人找茬的机会。” 他想起她站在雨里的样子,一动不动,看着桂花树。 习惯了被折腾,习惯了不躲不求,习惯了把自己当成一个不会喊疼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个女人替他挡箭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声不吭。 箭穿过去,血喷出来,她甚至没喊疼。只是看着他,笑了笑,说:“没事。” 没事。 又是没事。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窗外,那棵枯死的梧桐树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看着那个影子,忽然觉得很累。 第二天早上,苏云烟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床边多了一床厚被子。 同屋的人说是影七大人送来的,放下就走了,什么都没说。 她看着那床被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叠好放在床头。 系统在她脑子里问:【宿主,他这是……心疼了?】 苏云烟没回答。 她推开门,外面天晴了,阳光照在院子里,桂花树上还挂着昨夜的雨珠,亮晶晶的。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扫帚,继续扫地。 第130章 药 苏云烟发烧了。 淋了那场雨之后,她就知道会有这一遭。半夜里浑身发烫,骨头缝里像有针在扎,她蜷在那床厚被子里,咬着牙一声不吭。 同屋的人睡得死,没人发现。 系统急得在她脑子里转圈:【宿主!您体温 39度 2了!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天亮的时候,烧退了一点。她撑着爬起来,穿上衣服,拿起扫帚往外走。 圆脸丫头看见她,吓了一跳:“你脸怎么这么白?” “没事。” 她推开门,外面阳光刺眼,她晃了晃,扶住门框。 “苏姑娘。” 她抬头,看见影七站在院子里。 他看着她,眉头皱起来:“王爷让你去书房。” 她点点头,放下扫帚,跟着他走。 一路上,影七回头看了她三次。 第三次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你脸色不对。” “没事。” “你昨天淋了雨。” “已经好了。” 影七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说话,转身继续走。 --- 书房里,姬景淮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封信。 她进去行礼,他头也没抬:“磨墨。” 她走过去,拿起墨锭。 手在抖。 烧还没退干净,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手指使不上劲。墨锭在砚台上打滑,磨出来的墨汁稀稀拉拉。 他抬起头。 “怎么回事?” 她垂着眼:“手滑。” 他看着她。 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站在那儿,摇摇晃晃的,像随时会倒下去。 “抬起头。” 她抬头。 他盯着她的眼睛——眼窝发青,眼白泛红,瞳孔有些涣散。 “你发烧了。” “没有。” 他冷笑一声:“当我是瞎子?” 她不说话了。 他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病了为什么不报?” “小病。” “小病?”他的声音冷下来,“昨天淋一个时辰雨,今天发着烧还来磨墨。你是真不怕死,还是在跟我演苦肉计?”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王爷想听什么答案?” 他一愣。 她继续说:“想听民女说是苦肉计,那民女就是苦肉计。想听民女说不是,那民女就不是。王爷心里已经有答案了,问民女做什么?” 书房里安静下来。 他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沉。 “你是在顶撞我?” “民女不敢。” “不敢?”他忽然笑了,笑得没什么温度,“你在我面前站了十几天,不哭不闹不争不求,我说什么你应什么,让你站雨里你就站雨里。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听话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听话,你是不在乎。” 她不说话。 他继续说:“你不怕我,不求我,不指望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我来或不来,说好话或坏话,让你站着或跪着,你都不在乎。你就是在熬,熬过一天是一天,对不对?” 她还是不说话。 他忽然站起来。 忘了自己“残废”的人设,直接从轮椅上站起来,两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 “我在问你话。” 他的手指很凉,力道很重,捏得她下巴生疼。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探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 “对。”她说。 他一愣。 “王爷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因为发烧,带着一丝沙哑,“民女就是在熬。熬过一天是一天。王爷对民女好,民女熬。王爷对民女不好,民女也熬。熬到哪天算哪天。” 他盯着她,瞳孔微缩。 “你——” 话没说完,她眼前一黑,身子软下去。 他下意识接住她。 人昏过去了,烫得吓人,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她蜷在他怀里,眉头皱着,嘴唇干裂,呼吸又浅又急。 他愣在那里,抱着她,一动不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影七的声音响起:“王爷,太医——” “滚进来!” 苏云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床很大,帐子是青色的,空气里有淡淡的药味和檀香味。 她眨了眨眼,认出这是哪里——姬景淮的卧室。 那天进府的时候,她来过一次。 她想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点力气都没有。 “别动。” 那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头,看见姬景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却盯着她。 他已经换回轮椅了,坐在那儿,脸色不太好,眼底青黑比她还重。 “你昏了一天一夜。”他说,“太医说再晚一点,就烧成傻子了。” 她没说话。 他放下书,看着她。 “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她想了想,如实回答:“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他说,语气里有一丝自嘲,“你昏过去的时候,我抱着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不能死。” 她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他却没有再说。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熬过?” 她愣了一下。 “在丞相府。”他说,“是不是也这样,病了忍着,疼了扛着,熬不过去就等死?”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是。” 他不再说话。 窗外的光慢慢暗下去。有下人进来点灯,又悄悄退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 “以后别熬了。” 她看向他。 他垂着眼,看着手里的书,声音很轻,像是不想让她听清。 “病了就报,不舒服就说。我让你站,你可以不站。我让你跪,你可以不跪。”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她。 “你是个人,不是个物件。” 苏云烟看着他,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话,很久以前也有人对她说过。 原剧情里,他疯了,把她关起来,说“你是我的,不是个物件”。 她垂下眼。 “多谢王爷。” 他皱了皱眉,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但没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推着轮椅往外走。 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背对着她。 “那床被子,是我让影七送的。” 说完,他推门出去。 苏云烟躺在床上,看着帐顶。 系统在她脑子里小声说:【宿主,他刚才说“你是个人,不是个物件”的时候,心跳快了很多。】 她没说话。 【宿主,你在想什么?】 她闭上眼。 “在想,”她说,声音很轻,“下一场雨什么时候来。” 三天后,苏云烟能下床了。 姬景淮没再让她去洒扫,也没让她回下人房。她就住在他卧室旁边的厢房里,每天有丫鬟伺候着,有太医来请脉。 王府里的人开始传新的闲话。 “听说了吗?那个替身住进主院了。” “可不是嘛,王爷连自己卧室都让她进了。” “啧啧,长得像就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个替身。” 苏云烟充耳不闻。 她每天吃药,吃饭,发呆,晒太阳。姬景淮每天来坐一会儿,有时候看书,有时候批折子,有时候什么也不干,就坐在那儿。 两个人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第七天,她终于问出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王爷每天都来,不忙吗?”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忙。” “那为什么还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 她愣了愣。 他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就是想来看看。”他说,声音很轻,“看了才放心。” 苏云烟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她想起系统说的——他刚才心跳很快。 她又想起姬景淮在原着里的样子。 每天来看她,每天找借口待在她身边,每天告诉自己“我只是在监视她”。 然后呢? 然后他疯了,把她关起来了。 她垂下眼,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 窗外,阳光正好。 桂花树上的雨珠早就干了,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她看着那棵树,忽然想起那天站在雨里的时候,她数过那些叶子。 一共三百四十七片。 现在,应该还是三百四十七片吧。 第131章 他的疯,他的冷 苏云烟被关进柴房的第三天,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病娇这种东西,不能给好脸。 给一点好脸,他就觉得你对他有意思。给两点好脸,他就觉得你是他的人。给三点好脸,他就敢把你关起来。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她病好了,能下床走动了,就想着去院子里晒晒太阳。走到半路,遇见姬景淮。他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眼神有些奇怪。 “去哪儿?” “晒太阳。”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晒完太阳来书房。” 她点点头,继续走。 走出两步,他忽然又说:“你是不是在躲我?” 她回头,愣住:“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沉:“这几天,你从来不主动来找我。我不去,你就不来。我不说话,你就不说话。我让人送东西,你收了,连句谢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推着轮椅靠近她,仰着头看她,那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想了想,如实回答:“什么都不想要。” 他愣住了。 她继续说:“王爷给什么,民女就收什么。王爷不给,民女也不要。民女说过,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民女自己,什么都不想要。”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人后背发凉。 “什么都不想要。”他重复了一遍,“好,很好。” 他转身,推着轮椅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系统在她脑子里小声说:【宿主,他刚才心跳很快。】 “生气了吧。” 【不像是生气……】 她没当回事,继续去晒太阳。 下午,柴房的门就开了。 两个婆子冲进来,把她从床上拽起来,一路拖到后院最偏僻的那个柴房门口。 影七站在那儿,面色平静,递给她一个眼神——别反抗。 她被推了进去。 门从外面锁上。 她听见影七的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她听的:“三天。” 然后脚步声远去。 苏云烟站在柴房里,看着那扇锁死的门,沉默了很久。 系统急疯了:【宿主!他为什么关您?!】 她想了想,说:“因为他发现控制不了我。” 【什么?】 “他给我东西,我不感恩。他对我好,我不领情。他不来,我不盼。他来了,我不躲。”她说,“他想让我变成他想要的样子,但我就是不变。他急了。” 系统沉默了。 她靠着墙,慢慢坐下来。 柴房里堆满了木柴和稻草,角落里有个破碗,大概是以前关过的人留下的。屋顶漏风,冷飕飕的,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勉强能坐。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 【宿主,您不怕吗?】 “怕什么?” 【万一他不放您出去……】 “他会放的。” 【为什么?】 她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因为他想看我求他。” --- 第一天,没人来。 第二天,还是没人来。 门缝里塞进来两个馒头,凉的,硬的,咬一口硌牙。她捡起来,拍了拍灰,吃了。 系统问她:【您不生气?】 她想了想,说:“生过太多次了,懒得生了。” 系统沉默。 她靠着墙,看着从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光。 那光线慢慢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从亮变暗,然后消失。 黑暗里,她闭上眼。 --- 第三天夜里,门外的脚步声响起。 很轻,很慢,走走停停,像是不想让人发现。 她没睁眼。 脚步声停在门外。然后是很长的沉默。 过了很久,有个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沙哑的,低低的: “你求我。” 她没动。 “你求我,我就放你出来。” 她依然没动。 门外又沉默了。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颤抖:“你求我一句,就一句。求我,我就放你出来。” 她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门。 那声音她听过无数次了。 前几个世界,也有人这么站在门外,求她开口。前几个世界,也有人这么站在门外,等她回头。还是前几个世界…… 她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原剧情里她也是这样被他关着。只是那时候她爱他,会哭着拍门,会喊他的名字,会在门缝里伸出手,求他别走。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她够爱,他就能变好。 后来他确实变好了——在她死了以后。 现在?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门,继续睡。 --- 门外,姬景淮站在月光下,看着那扇始终没有动静的门。 他站了一夜。 从深夜站到凌晨,从凌晨站到天亮。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裳,寒气渗进他的骨头,他一动不动。 他等着那一声“求”。 哪怕只是一个字。 哪怕只是一个声音。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脚踹开门。 柴房里光线昏暗,他第一眼没看见人。心跳漏了一拍,他冲进去,然后看见—— 她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他冲过去,把她抱起来。 “苏云烟!苏云烟!” 她没反应。 他抱着她就往外跑,瘸着腿,跌跌撞撞,一路上撞翻了扫帚,踢翻了水桶,什么都顾不上。 “太医!叫太医!!” --- 苏云烟醒来的时候,又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 青色的帐子,淡淡的药味,旁边坐着一个人。 她转头,看见姬景淮。 他坐在床边,头发散乱,眼眶通红,下巴上冒出青茬,像老了十岁。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太医在旁边絮絮叨叨:“这位姑娘有旧疾,应该是早年受过重伤,伤了根基。这回饿了三日,寒气入体,旧疾复发……得好生养着,再不能折腾了……” 旧疾。 早年受过重伤。 姬景淮的瞳孔缩了一下。 太医走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伸出手,手指在颤抖。 那颤抖的手慢慢靠近她的脸,靠近她的眉心——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 很浅,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确实有一道疤。 他的手指摸上去,那道疤的纹理…… 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三年前,那个女人替他挡箭的时候,箭头擦过她的眉心,留下一道疤。后来她坠崖,尸骨无存,那道疤就成了他记忆里最后一个画面。 他无数次在梦里摸过那道疤。 现在,他摸到了。 一模一样的纹理。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 他猛地缩回手。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从床边弹起来,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她看着他,依然平静。 “王爷?”她问,声音沙哑,带着虚弱。 他看着那张脸,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那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疤,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不可能。 怎么可能。 他查过的,她不是她,她只是一个长得像的替身,她从出生到进府的所有经历都对得上,她…… 他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民女在丞相府活了十七年,学的就是一件事——不要给别人找茬的机会。” “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 “民女自己,什么都不想要。” 他想起她站在雨里的样子,一动不动。 想起她发着烧还来磨墨,说“小病”。 想起她说“熬过去,就没事了”。 熬过去。 就没事了。 她到底……熬过多少次? 他看着她,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转身,夺门而出。 轮椅被撞翻在门口,他顾不上,瘸着腿跑出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苏云烟躺在床上,看着那扇门。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宿主,他……怎么了?】 她没说话。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那道疤是上个世界留下的。那个世界结束的时候,她被关起来,逃跑的时候撞到了门框,留下这道疤。系统说可以消除,她说不用,留着吧,反正也不疼。 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个用处。 她放下手,闭上眼。 “他认出我了。”她说,声音很轻。 【什么?】 “那道疤。”她说,“上一世,那个白月光,眉心也有一道疤。” 系统沉默了。 过了很久,系统小声问:【那您……打算认吗?】 她没回答。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光。 “睡吧。”她说,“等他回来。” --- 姬景淮跑了很久。 跑到王府最偏僻的角落,跑到那棵枯死的梧桐树下,跑不动了,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手还在抖。 脑子里乱成一团。 是她吗? 不是她吗? 如果是她,为什么不认他? 如果不是她,那道疤怎么解释? 他想起三年前。 那个女人替他挡箭的时候,笑着对他说:“没事。” 坠崖的时候,最后看他的那一眼,也是笑着的。 他找了三年,疯了三年,杀了那么多人,恨了自己那么久—— 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如果她一直在他身边,为什么要让他认不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棵枯树。 树下埋着那坛酒。 当年她说,等他们成亲的时候,一起喝。 他等了三年,她没回来。 现在她回来了,却不认他。 “你是在惩罚我吗?”他对着枯树问,声音沙哑,“惩罚我认不出你?惩罚我对你不好?” 没有人回答。 风从树梢吹过,枯枝轻轻晃动。 他跪在那里,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西斜,久到影七找过来,跪在他身后,不敢出声。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影七。” “属下在。” “我是不是……做错了?” 影七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王爷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他回头,看着影七。 影七垂着眼,声音平静:“王爷让属下盯着她的时候,属下就发现一件事。她看王爷的眼神,和三年前那位看王爷的眼神,一模一样。” 姬景淮愣住了。 影七继续说:“只是三年前那位,眼里有光。这位眼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说:“王爷,眼睛可以骗人,疤不能。” 姬景淮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转过头,看着那棵枯树。 月光升起来,照在他身上,照在那棵枯树上,照在埋着酒的那块地上。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埋酒的时候,笑着说: “等我们成亲那天,一起喝。” 他等了三年。 等来的,是一个眼里没有光的人。 第132章 养着的替身 苏云烟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不是柴房的味道。是檀香,是暖炉,是干净被褥上淡淡的皂角味。 她偏头,看见雕花的床架、青色的帐子、不远处案几上摆着的点心水果。 主院。姬景淮的床。 系统小声说:【您睡了两天。】 她没说话,慢慢坐起来。 门被推开,一个脸生的丫鬟端着水盆进来,见她醒了,眼睛一亮:“姑娘醒了?奴婢去请太医!” 不等她回答,丫鬟就跑出去了。 苏云烟低头看自己——衣裳换了,头发梳过了,手上还有淡淡的药味。 她靠在床头,等。 先来的是太医,把了脉,说了些“无碍了”“好生养着”之类的话。然后是管事嬷嬷,带着人抬进来一堆东西——补品、炭火、新衣裳、手炉、汤婆子。 最后来的是影七。 他站在门口,面色平静:“王爷说,姑娘身子没好,先住着。等好了再说。” 苏云烟看着他:“说什么?” 影七沉默了一瞬:“说姑娘的去处。” 她点点头,没再问。 影七临走前,忽然又说了一句:“柴房的事,不会再有了。” 她抬头看他,他已经转身走了。 --- 苏云烟在主院住了五天。 五天里,姬景淮一次都没出现。 但她的待遇肉眼可见地变了。 不再是洒扫婢女,不再住通铺,不再吃冷饭。一日三餐有人送,炭火烧得足足的,想出门就出门,想晒太阳就晒太阳。 王府的下人们看她的眼神又变了。 “听说了吗?那个替身住进主院了,王爷把自己的屋子让给她住。” “可不是嘛,听说补品一车一车往里送。” “啧啧,这是要上位啊?” “上什么位,就是个养着的替身。” 养着的替身。 苏云烟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她眯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系统问她:【您笑什么?】 “笑这个词用得好。”她说,“养着,说明有价值。替身,说明没名分。刚好是我想要的位置。” 【您想要什么位置?】 “不上不下,不近不远。”她说,“让他看得见,摸不着。让他想放放不下,想拿拿不起。” 系统沉默了。 过了会儿,它小声说:【宿主,您越来越像反派了。】 她没说话,继续晒太阳。 --- 第六天傍晚,姬景淮终于出现了。 他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进院子的时候,她正在廊下看晚霞。 四目相对。 他先移开眼,语气冷淡:“身子好了?” “好了。” “好了就来书房伺候笔墨。” 她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一路上,他没再说话。她也没说。 书房里点了灯,暖融融的。他坐到书案后,拿起一本折子,她站在旁边,等吩咐。 “磨墨。” 她拿起墨锭。 他看折子,她磨墨。安静得像过去那些日子。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看折子的速度比平时慢。她磨墨的动作比平时轻。两个人都不说话,但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 半个时辰后,他放下折子。 “会弹琴吗?” 她抬头看他。 他指了指窗边那张琴:“本王问你,会不会弹琴。” 她垂下眼:“不会。” 他没说话,推着轮椅到琴边,抬手拨了一个音。 “过来听着。” 她走过去,站在旁边。 他开始弹琴。 一首曲子,很慢,很轻,带着点生疏。 苏云烟听出来了。 《长相思》。 她上一世教他的第一首曲子。 她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弹得很认真,偶尔弹错一两个音,就停下来,重新开始。弹到第三遍的时候,已经流畅多了。 她垂着眼,听着那熟悉的旋律。 上一个世界,她坐在他身边,手把手教他按弦。他笨,学得慢,她就一遍一遍地教。他说,等我学会了,天天弹给你听。 后来他学会了。 后来她死了。 琴声忽然停了。 她抬眼,看见他正盯着她。 “你在想什么?” 她垂下眼:“没什么。” 他继续弹。 这一次弹得更流畅了,但到了某一个地方,又错了。 她下意识地,指尖动了动。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他看见了。 他停下琴,盯着她:“你是不是会弹?” 她抬头,一脸茫然:“王爷在问奴婢?” 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没有心虚,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好奇。 就是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在试探什么?期待什么?难道指望她忽然点头说“对,我就是她”? 就算她是,她也不会认。 他放下琴,推着轮椅回到书案后。 “继续磨墨。” 她走过去,拿起墨锭。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只是这一次,他没再看折子,她也没再看他。 --- 夜深了。 苏云烟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 系统问她:【宿主,他刚才是不是认出您了?】 “没有。” 【那他为什么那样看着您?】 “怀疑。”她说,“但他不敢确认。因为确认了,就意味着他这三个月对我做的事,都是在折磨他爱的人。”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那您打算怎么办?】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等他确认。” 【等他确认?那您不跑吗?】 “跑什么?”她笑了一下,“等他确认了,才是火葬场开始的时候。” 窗外,月亮很圆。 远处隐隐传来琴声,断断续续的,还是那首《长相思》。 她闭上眼,听了一会儿。 弹错了三个音。 还是那么笨。 --- 第二天早上,苏云烟起来的时候,发现窗台上放着一张琴。 新的,桐木的,弦上还带着松香的味儿。 丫鬟说,是王爷让人送来的,说姑娘闲着没事,可以学着解闷。 她看着那张琴,沉默了很久。 系统问她:【您要弹吗?】 她把琴收起来,放到柜子里。 “不弹。” 下午去书房伺候笔墨的时候,姬景淮看了她一眼,没问琴的事。 她也没提。 两个人就那么沉默着,一个批折子,一个磨墨。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以后每天下午都来。” 她抬头看他。 他没抬头,盯着折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太医说你身子虚,不能劳累。伺候笔墨不算劳累。” 她垂下眼:“是。” 他翻了一页折子,又说:“那首曲子,你要是想学,可以学。” 她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垂着眼,神情平静。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下去吧。”他说。 她行礼,转身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把手里的折子摔在桌上。 影七从暗处走出来,跪在地上。 “她到底会不会弹?”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影七沉默了一下:“属下不知。” “那她到底是不是?” 影七没回答。 姬景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她不说,她不认,她什么都不露。”他说,“可我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就是她,就是她,就是她。” 他睁开眼,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影七,你说,她为什么不认我?” 影七垂着头,声音平静:“王爷,如果她是,那这三个月,您对她做的事——”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如果她是。 那这三个月,他让她跪着伺候、让她站在雨里、把她关进柴房三天不给饭吃的人,就是他找了三年、疯了三年、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 姬景淮的脸色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影七跪着,不再说话。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灯花噼啪的声音。 很久之后,他低声说:“出去。” 影七退出去。 他一个人坐在书案后,看着那盏灯。 灯芯烧到一半,火光微微跳动,像一个人站在他面前,眼里什么都没有。 第133章 长公主的刀 长公主姬明月闯进王府的时候,苏云烟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她靠在廊下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个手炉,眯着眼打盹。日子过得太安逸,她差点忘了自己是来执行任务的。 然后院门被人一脚踢开。 “就她?” 那声音又尖又利,带着十二分的挑剔和不屑。 苏云烟睁开眼,看见一个盛装华服的女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五个宫女太监,阵仗大得像来抄家。 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眉眼和姬景淮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锋利,更张扬。她盯着苏云烟,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目光像刀子一样,恨不得把苏云烟剐了。 苏云烟站起来,行礼:“民女见过长公主。” 姬明月没叫起。 她走过来,绕着苏云烟转了一圈,然后冷笑一声。 “是挺像。”她说,“也就这张脸能看。” 苏云烟垂着眼,不接话。 “抬起头来。” 她抬头。 姬明月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看着看着,那眼神忽然变了。 从一开始的挑剔、不屑,变成了……愣怔。 “你——” 姬明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云烟心里一动。 坏了。 这眼神她见过—原身在姬明月看见她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当时姬明月问了原身一句话,她装傻混过去了。现在又来? 姬明月忽然挥手:“都退下。” 宫女太监们退出去。 院子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姬明月盯着她,一步一步走近,那眼神越来越沉,越来越复杂。 “你是不是会一种绣法,”她一字一句地问,“绣出来的鸳鸯,眼睛是活的?” 苏云烟心一沉。 果然。 那是原身教姬明月的。 那时候姬明月还是个小姑娘,缠着她学绣花。原身教了三个月,姬明月终于绣出一对活灵活现的鸳鸯,高兴得抱着她转圈。 那是三年前的事。 现在,姬明月拿这件事来问她。 苏云烟脸上不动声色,微微垂眼:“公主说笑了。奴婢粗手笨脚,哪里会绣花?” “粗手笨脚?”姬明月冷笑,“你刚才捧手炉的姿势,手指并拢,拇指压着食指——那是拿绣花针的手势。不会绣花的人,没这个习惯。” 苏云烟愣了一下。 她忘了这茬。 姬明月盯着她,眼神越来越锐利。 “你到底是谁?” 苏云烟沉默了一瞬,然后抬头,迎上她的目光。 “公主觉得奴婢是谁?” 姬明月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过了很久,姬明月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不管你是谁,”她说,“最好记住一句话。” 她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云烟。 “别以为长得像就能鸠占鹊巢。他爱的那个人死了。三年前就死了。你永远——永远比不过一个死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弟弟那个人,看着温润,实则疯起来什么都不认。你以为他对你好,就是把你当回事了?错了。他对你越好,你越危险。因为你不是她,你永远变不成她。等他想明白这一点,你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苏云烟听着,神情平静。 姬明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害怕、慌张、求饶,甚至连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她皱起眉。 “你不怕?” 苏云烟想了想,说:“怕有用吗?” 姬明月愣住了。 苏云烟继续说:“公主说得对,奴婢只是个替身,永远比不过一个死人。那奴婢怕不怕,有什么区别?” 姬明月盯着她,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你最好真的只是个替身。” 说完,她带着人走了。 苏云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系统小声问:【宿主,她认出你了?】 “没有。”她说,“她只是怀疑。”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转身,回到躺椅上坐下,“她怀疑她的,我装我的。” 【可是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说的是实话。”苏云烟靠回躺椅上,闭上眼,“对现在的我来说,确实比不过一个死人。” 系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轮椅滚动的声音。 苏云烟没睁眼。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身侧。 “听见了?” 姬景淮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 苏云烟睁开眼,看见他坐在轮椅上,正看着她。那眼神里有试探,有嘲弄,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站起来,行礼:“王爷。” 他没叫起,就那么看着她。 “我姐的话,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 “有什么想说的?” 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淡淡一笑:“王爷多虑了。奴婢从未妄想。” 他愣住了。 从未妄想。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平静,好像她真的从未想过要取代那个死人,从未想过要在他心里占一点位置。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破绽。但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从未妄想?”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哑,“你就这么不想?” 她看着他,神情平静:“王爷想让奴婢想吗?” 他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便垂下眼:“王爷若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先告退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 “站住。” 她停下。 他推着轮椅到她面前,仰着头看她。 “如果我让你想呢?” 她低头看他。 四目相对。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王爷,您到底想要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等了一会儿,然后福了福身,转身进屋。 门在他面前关上。 他坐在轮椅上,对着那扇门,很久很久。 屋里,苏云烟靠在门板上,闭上眼。 系统小声问:【宿主,您刚才为什么不乘胜追击?他都那么说了——】 “乘什么胜?”她说,“他那是试探。想看我是不是在装清高,想看我是不是欲擒故纵。” 【那您……】 “我什么都不做。”她说,“他想什么,让他自己想去。想得越多,陷得越深。”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宿主,他还在外面。】 她没睁眼。 【站了有一刻钟了。】 她还是没睁眼。 【走了。】 她睁开眼,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姬景淮的轮椅正被人推着往外走。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她放下帘子,退后一步。 窗外,阳光正好。 她站在阴影里,看着那道光。 长公主姬明月回了自己的公主府,坐在花厅里,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贴身宫女小心地问:“公主,您怎么了?” 姬明月没说话。 她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脸。 那张脸,那道眉,那双眼睛。 还有她捧手炉的姿势,她说“公主说笑了”时的语气,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样子。 太像了。 不是长得像,是那种……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女人教她绣花的时候,也是这么安安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做事不急不躁。 那个女人死的时候,她哭了三天。 后来她弟疯了,她也没好到哪儿去。 现在忽然冒出个一模一样的,她第一反应是高兴——是不是她没死? 可看见那女人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不对。 那女人眼里什么都没有。 三年前的那个,看她弟的时候,眼里全是光。恨不得把命都给他的那种光。 现在这个,眼里什么都没有。 她弟站在她面前,她眼里都没有光。 姬明月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 “去查。”她说,“把那个女人的底细,从头到尾查一遍。” “是。” 宫女退出去。 姬明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 如果她真的是…… 如果她真的是,那这三年算什么? 她弟那三个月的折磨算什么? 她今天说的那些话,又算什么? 她闭上眼,不敢往下想。 --- 夜里,苏云烟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系统问:【宿主,您在想什么?】 “在想,”她说,“姬明月那句话。” 【哪句?】 “你不是她,你永远变不成她。” 系统沉默了。 她继续说:“她说得对。对姬景淮来说,我确实不是她。那个为他死过一次的人,和他关在柴房里三天不给饭吃的人,不是同一个。” 【宿主……】 “别担心。”她翻了个身,闭上眼,“我只是在想,等他终于明白这两个是同一个人时,他会怎么样。”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应该挺有意思的。” 第134章 酒醉的破绽 姬景淮生辰这天,王府安静得像座坟。 没有宴席,没有宾客,连灯笼都没挂。下人们早早就被赶回房,主院漆黑一片。 苏云烟已经躺下了。 门被敲响的时候,她看了眼漏刻——亥时三刻。 开门,影七站在月光里。 “王爷让姑娘去书房。一个人。” 她跟着他走。 推开门,酒气扑面而来。 屋里只点了一支蜡烛,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姬景淮坐在书案后,手里拎着酒壶,面前歪着三四个空了的。 他抬头看她。 眼眶发红,眼神涣散,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湿漉漉的疲惫。 他指了指墙角。 “坐那儿。不许说话。” 她过去坐下。 他继续喝酒。 屋里安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的声音。 苏云烟靠着墙,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喝得又快又急,像在跟自己较劲。 【叮——系统提示】 【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剧烈,当前黑化值:88%】 【触发特殊场景:生辰回忆。】 她垂下眼,保持不动。 酒壶空了。 他愣愣地看着空壶,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刀锋上掠过的一点光。 “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开口,声音沙哑。 苏云烟没出声。 他也不需要她出声。 “她胆大包天。”他说,对着空气,“敢一个人闯敌营救我。三万敌军,她穿着我的衣裳,把我的马骑走,把追兵全引开。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身上中了三箭,还在冲我笑。” 他顿了顿,仰头想喝酒,发现壶空了,皱着眉放下。 “她又傻得要命。”他继续说,“那次明明可以自己逃,非要回来挡那支箭。我说你跑啊,她说跑了你怎么办。我说我死不了,她说那我也不跑。” 他的声音低下去。 “然后她就死了。” 烛火跳了跳。 他忽然抬头,看向墙角。 那眼神通红,带着酒意,带着三年没流出来的泪。 “你长得真像她。” 他一字一句。 “可你连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苏云烟看着他,神情平静。 “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他的声音开始抖,“恨不得把命给我的那种光。” 他站起来,踉跄着走近两步,扶住桌角才站稳。 “你呢?” 他盯着她。 “你眼里什么都没有。” 苏云烟垂下眼。 【叮——系统提示】 【目标情绪波动达到峰值。黑化值85%】 【下降原因分析:宿主与“白月光”的差异感,打破了他对替身的幻想投射,降低执念密度。】 原来如此,他把她叫来,本是想借着这张脸回忆那个人。可她眼里的平静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和记忆里那个,终究不是同一个。 幻想破灭,执念反而松动了。 等了一会儿,他已经趴倒在桌上。 酒壶滚到地上,他侧着脸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苏云烟站起来,走过去。 他眉头皱着,睫毛微微颤动,睡得并不安稳。身上只穿了件薄袍,夜里凉,这样睡一准生病。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轻轻披在他身上。 然后转身,走到炭盆边。 炭火烧了大半夜,已经暗下去了。她用火钳拨了拨,添了两块新炭,把灰烬扒开,让火重新旺起来。 做完这些,她起身走向门口。 书案后,姬景淮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清亮,没有半点醉意。 “黑化值83%” 苏云烟走在回房的路上,脚步顿住。 “怎么又降了?” 系统:【可能是因为你刚才给他披衣裳、拨炭火。这两个动作,和上一世“白月光”照顾他的习惯高度重合。】 第二天早上,苏云烟起来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套新衣裳。料子很好,绣工很细。 盒子里还有张纸条,就两个字: “穿上。”她把盒子盖上,放到一边。 然后穿上自己的旧衣裳,去书房。 姬景淮坐在书案后,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没穿?” “太贵重。”她说,“奴婢穿不惯。” 他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昨晚的事,还记得多少?” 她垂着眼:“王爷喝多了,说了些醉话。奴婢没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涩,“你就这么……什么都不往心里去?” 她抬头,看着他。 “王爷想让奴婢往心里去吗?” 他没回答。 两个人对视着。 最后还是他先移开眼。 “磨墨。” 她走过去,拿起墨锭。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叮——系统提示】 【当前黑化值:81%】 【任务进度:10%】 【提示:目标对宿主的关注度显着上升,请注意把握分寸,避免过早暴露。】 第135章 暗杀与怀疑 刺客进来的时候,苏云烟正准备睡觉。 她住在偏院已经半个月了。自从上次从主院搬出来,姬景淮就没再召过她。下人们又开始传闲话,说她失宠了,说替身就是替身,说王爷终于清醒了。 她无所谓。 失宠有失宠的好处,至少不用天天去站着磨墨。 今晚月亮很好,她坐在窗边发了会儿呆,正准备吹灯,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很轻。一般人听不见。 但她不是一般人,这么多位面世界,鬼鬼祟祟的人动手的征兆,她比谁都清楚。 不是王府巡夜的人。是外人。不止一个。 她没动,继续坐在窗边,呼吸都没变。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在她门外。 下一秒,门被踹开。 三个黑衣人冲进来,刀光一闪,直取她面门。 苏云烟往后一仰,躲过第一刀。顺手抄起桌上的花瓶,砸在第二个人的脸上。花瓶碎了,那人闷哼一声倒地。 第三个人的刀已经到了她脖子边。 她侧身,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推,把他撞在墙上。手肘抵住他的喉咙,膝盖顶住他的腰——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没回答,挣扎着想动。 她手下用力,他翻了个白眼,晕过去。 前后不到十息。 她松开手,那人滑倒在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全是碎瓷划的口子,血珠子往外冒。衣裳上也溅了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姬景淮冲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三个黑衣人躺在地上,两个晕了,一个在抽搐。苏云烟站在中间,浑身是血,手里还攥着一块碎瓷片。 她抬头看他,神情平静。 他的轮椅停在门口。 他刚才怎么来的?从主院到偏院,正常人跑也要半刻钟。他推着轮椅,怎么可能这么快? 苏云烟愣了一下。 他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暗卫们这时候才赶到,看见屋里的场景,齐齐愣住。 影七最先反应过来,一挥手:“把人带走,审。” 暗卫们把三个黑衣人拖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姬景淮的轮椅慢慢靠近她。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全是血,还在往下滴。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你会武功?” 他的声音很紧,像绷到极限的弦。 她低头看了看被他抓着的手,然后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奴婢不会。” 他盯着她,手指收得更紧。 “三个刺客,两个晕一个残,你跟我说不会?” 她平静地抽回手。 “小时候在乡下,跟猎户学过几招保命的。”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猎户。”他重复了一遍。 “是。” “哪个猎户,教出来的徒弟能空手制服三个带刀的刺客?” 她想了想:“可能是比较厉害的猎户。” 他愣住了。 她也愣住了。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扯。 但他居然没再问。 他看着她手上的血,忽然说:“太医马上来。” “不用。” “用。” 他推着轮椅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今晚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 她没说话。 他走了。 苏云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系统小声说:【宿主,您刚才……】 “暴露了。” 【那怎么办?】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走到脸盆边,开始洗手。 “等着。” 【等他来查?】 “嗯。” 水变成红色,她换了一盆,继续洗。 【他不一定会信“猎户”这种说辞吧?】 “他不信。”她说,“但他会自己找理由说服自己。” 【什么理由?】 她没回答。 洗完手,她坐到床边,开始包扎伤口。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 --- 主院书房。 姬景淮坐在书案后,面前跪着影七。 “审出来了?” “是。”影七低头,“齐王的人。目标是那位姑娘。他们得到消息,说王爷最近很在意那个替身,想抓住她,用来要挟王爷。” 姬景淮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 “齐王。” “是。”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问:“她怎么制服的那三个人?” 影七愣了一下,然后如实回答:“属下到的时候,已经结束了。但根据痕迹看……她身手极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不是普通练家子能比的。” 姬景淮没说话。 影七犹豫了一下,又说:“王爷,她说跟猎户学过……” “你信?” 影七低头,不敢答。 姬景淮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去查。”他说,“把她从出生到现在,所有事,再查一遍。” 影七抬起头,欲言又止。 “说。” 影七咬了咬牙:“王爷,您之前说……不让查太细。怕查出来真的和那位没关系,您会失望。” 姬景淮的背影僵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现在不一样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刚才抓她手腕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那手腕上有老茧。不是绣花磨出来的那种。是握刀握剑,日积月累才会有的那种。 猎户?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自嘲。 他想起她刚才的表情。从头到尾,她脸上没有一丝慌乱。三个刺客冲进来,刀架在脖子上,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然后她抬头看他,神情平静得像刚晒完太阳回来。 他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眼神。 那个人三年前死了。 现在又出现了。 他闭上眼。 “你到底是不是她?” 没人回答。 窗外的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在他身上,照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 第二天早上,苏云烟醒来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一个药箱。 打开,里面是上好的金疮药、白纱布,还有一瓶据说能祛疤的玉肌膏。 盒子里照例有一张纸条,就两个字: “换药。” 她把药箱收起来,继续用自己昨晚找的粗布条包扎。 系统问:【宿主,你怎么不用他的?】 “用他的,就得承他的情。” 【你昨晚已经承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 【他救你。虽然你不需要救,但他确实是冲过来的。那个速度,正常人做不到。】 她没说话。 【还有,他刚才站在窗前看了这边一炷香。】 她转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继续包扎。 “跟我没关系。” 【……你每次都这么说。】 下午,姬景淮让人来传话,让她去书房。 他坐在书案后,看见她进来,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一下——她自己包扎的,歪歪扭扭,不太好看。 他没说什么,指了指案上的点心。 “吃。” 她看了一眼——桂花糕,热腾腾的,刚出炉的样子。 她没动。 他抬起头:“不吃?” “不饿。” “不饿也吃。” 最后她走过去,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他低头继续批折子。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昨晚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她没说话。 “我会加派人手。” 她还是没说话。 他放下笔,看着她。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她想了想,说:“多谢王爷。” 他盯着她,眼神复杂。 “多谢?”他重复了一遍,“就这?” 她看着他,神情平静。 “王爷想让奴婢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想让她说什么? 说她其实是那个人?说她为什么不认他?说她这三年去了哪里? 可她什么都不说。 她只是站在那儿,吃着桂花糕,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下去吧。” 她放下桂花糕,行礼,退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影七从暗处走出来。 “王爷,查到了。” 他睁开眼。 影七递上一份密报:“丞相府那边的记录,有些地方对不上。她七岁到十岁那三年,被送到乡下庄子上。说是养病,但庄子上的人换了好几批,没人记得清楚那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姬景淮接过密报,看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影七后背发凉。 “三年。”他说,“刚好是那三年。” 影七垂着头,不敢接话。 他把密报放下,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桂花树上。 她昨天就站在那棵树下,看他离开。 他忽然问:“影七,你说,她为什么不认我?” 影七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王爷,如果她是,那这半年,你对她做的事……”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姬景淮的脸色白了。 他想起那些事——让她跪着伺候,让她站在雨里,把她关进柴房三天不给饭吃。 如果她是…… 如果她真的是…… 他闭上眼,手指攥紧轮椅扶手,骨节泛白。 【叮——系统提示】 【目标黑化值:81%→ 79%】 【下降原因:怀疑加深,开始自我反思,对“替身”的执念转化为对“真相”的恐惧。】 苏云烟回到偏院,刚坐下,就听见系统提示。 79%。 她愣了一下。 “怎么又降了?” 系统:【可能是他开始怀疑您是那个人,但又不敢确认。这种矛盾心态,比单纯的恨意更容易消耗黑化值。】 她点点头,没再问。 窗外,太阳慢慢西斜。 她靠在窗边,看着天边那点红。 再过几个月,这个任务就结束了。 到时候她会离开,他会继续活着,也许会好一点,也许不会。 跟她没关系。 她闭上眼。 --- 夜深了。 姬景淮还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那封密报。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三年。 七岁到十岁,她在庄子上,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年前,她出现,教他弹琴,替他挡箭,为他而死。 现在,她又出现了,带着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老茧,一模一样的习惯。 他忽然站起来,推着轮椅就往外走。 影七追上来:“王爷?” “去偏院。” “现在?姑娘应该睡了——” “那就叫起来。” 他推着轮椅,走得飞快。 偏院的灯已经灭了。 他停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抬起手,想敲门,又停住。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月亮升起来,照在他身上。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对着那扇门: “你到底是不是她?” 没人回答。 风从树梢吹过,叶子沙沙响。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慢慢离开。 门内,苏云烟睁开眼,看着门的方向。 系统小声问:【宿主,您刚才听见了吗?】 她没说话。 【他问您是不是她。】 她还是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门。 “睡吧。” 窗外,月亮很圆。 他的影子消失在夜色里。 第136章 试探升级 从那天起,姬景淮开始频繁出现在偏院。 第一天,他来“视察”偏院的修缮情况。站在院子里看了半刻钟,最后指着廊下那棵桂花树说:“这树不错。” 苏云烟站在一旁,看着那棵普通的桂花树,没说话。 他走了。 第二天,他又来了。这次是“路过”,顺便给她带了一盒点心。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都有理由。 下人们的闲话又变了风向——“听说了吗?王爷天天往偏院跑” “可不是嘛,又送东西又陪说话” “啧啧,这是真上心了” “上什么心,替身而已”。 苏云烟充耳不闻。 他送的点心,她收着,但很少吃。他陪说话,她听着,但很少接。他在院子里站着,她就站在旁边陪着,像一株安静的植物。 第六天,他终于换了花样。 那天下午,他让人来传话,让她去书房。 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块玉佩,正对着光看。 那玉佩成色极好,雕工精细,坠着青色的穗子。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原身上一世送他的东西。他从不离身,连睡觉都放在枕边。 她垂下眼,走过去行礼。 他没叫起,只是把玩着那块玉佩,漫不经心地问:“认识这个吗?” 她抬头看了一眼,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他笑了,那笑容有些意味不明,“这是本王的心爱之物。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 她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好奇,但不多:“能送给王爷的,想必不是一般人。” 他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但没有。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眼神清澈,神情平静,像一个真正没见过世面的庶女,对王府的贵重物件保持本能的敬畏和距离。 他忽然把玉佩往地上一扔。 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滚到她脚边。 “捡起来。” 她弯腰,捡起玉佩,双手捧着递给他。 他接过,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她。 “碎了。” 她低头一看——真的碎了。从中间裂开一道纹,虽然没断,但已经废了。 “可惜了。”她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这么好看的玉佩。” 他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像要把她看穿。 “你不心疼?” 她愣了一下:“奴婢?” “嗯。” 她想了想,说:“奴婢不认识这玉佩的主人,也不知道它对王爷有多重要。奴婢只是觉得,这么好的东西碎了,确实可惜。” 他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丝自嘲。 “是啊,你不认识。”他把碎玉佩收进袖子里,“下去吧。” 她行礼,退出去。 门关上那一刻,他把碎玉佩拿出来,看着那道裂纹。 玉是假的。 他特意让人仿的,就想看看她看见“他从不离身的玉佩”掉在地上时,会是什么反应。 但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要么她真的不是她。 要么……她演技太好了。 他把碎玉握在手里,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 第七天,他带她出府。 “去城外。”他说,“散心。” 她没问为什么,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走了一个时辰,停在一片梅林前。 冬天还没到,梅树光秃秃的,枝丫交错,一片萧瑟。 他让人扶他下车,推着轮椅往里走。 她跟在后面。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来,指着不远处一块石头说:“那儿,三年前,她就坐在那儿。” 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块青灰色的石头,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 “我第一次见她,就是在这儿。”他说,声音很轻,“她坐在那块石头上,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裳,手里拿着一枝梅花。那时候梅花开得正好,满山都是红的白的。” 他没看她,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以为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迷了路。结果她一开口,问我‘你是谁’,我才知道,她根本不认识我。”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温柔。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时候刚从庄子上回来,谁都不认识。那天是偷偷跑出来玩的,结果迷了路,在梅林里转了一天。” 他顿了顿。 “后来,她就成了我的未婚妻。” 风吹过梅林,光秃秃的枝丫轻轻晃动。 苏云烟站在他身后,神情平静地听着。 【叮——系统提示】 【目标正在主动构建与“白月光”的情感联结。建议宿主保持静默,避免暴露。】 她没动。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反应,忽然回头看她。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她想了想,说:“那位姑娘,一定很美。” 他愣了一下。 “她穿着青衣坐在梅花里,”她说,“王爷记了三年,肯定是很美的。” 他盯着她。 她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没有一丝躲闪。 过了很久,他移开眼。 “回去吧。” 马车掉头,往城里走。 一路上,他没再说话。 她也没说。 --- 第八天,他换了新花样。 那晚她被叫去书房,一进门就看见他坐在窗边,面前摆着酒。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她坐下。 他给她倒了一杯酒。 “陪本王喝一杯。”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看着她,忽然开口:“你知道她最喜欢喝什么酒吗?” 她摇头。 “桂花酿。”他说,“每年秋天,她都要亲自酿一批。埋在那棵梧桐树下,等来年喝。”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 “她酿的酒,比宫里的御酒都好喝。” 她听着,没说话。 他又喝了一杯。 “她还会弹琴。那首《长相思》,就是她教我的。”他看着她,“可惜我太笨,老是弹错。” 她想起这些天每天晚上传来的琴声,还是那首曲子,还是那几个错音。 确实挺笨的。 他继续说:“她还会作诗,会画画,会好多好多东西。我母妃活着的时候说,这样的姑娘,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又喝了一杯。 “然后她就死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酒意,清醒得吓人。 “你说,她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箭?” 苏云烟垂下眼。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因为那个“她”已经死了。 她是苏云烟,快穿局金牌攻略员,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是来续前缘的。 “奴婢不知道。”她说,“可能是……太爱王爷了吧。” 他愣住了。 太爱了。 是啊,太爱了。 爱到可以替他死。 可现在这个,眼里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站起来,推着轮椅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你回去。” 她站起来,行礼,退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耳边全是她的声音—— “可能是太爱王爷了吧。” 太爱了。 那个人太爱他了。 所以死了。 现在这个不爱他,所以活着。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 第九天夜里,苏云烟发旧疾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有旧疾,系统提醒过她。平时好好的,一旦劳累过度或者受凉,就会发作。 这两天跟着他东奔西跑,又去梅林吹了风,晚上回来就觉得不对劲。 半夜里,疼醒了。 那种疼她太熟悉了——像是有人拿着钝刀,一下一下剜她的骨头。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全身,疼得她蜷成一团,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系统急得团团转:【宿主!您这样不行!得叫人!】 她没理。 叫什么人?大半夜的,叫谁? 她忍着疼,把被子裹紧,蜷成一团。 意识开始模糊。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门开了。 有人走进来。 脚步声很轻,一瘸一拐的。 然后有人把她抱起来。 那怀抱很暖,带着她熟悉的味道——檀香、墨香,还有一点点药味。 她被揽进那个怀抱里,有人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口,一勺一勺往她嘴里喂药。 药很苦。 但她没力气吐。 她只是靠在那里,听见那个人的心跳。 很快,很快。 还有他的手。 在抖。 一直在抖。 她想睁开眼看是谁,但眼皮太重,睁不开。 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听见的,是一个声音,很轻,很哑,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别怕……我在……” 她彻底昏过去。 --- 天亮的时候,苏云烟醒了。 身上不疼了,被子盖得好好的,屋里暖暖的,炭火烧得很旺。 她躺在床上,看着帐顶,愣了一会儿。 然后想起昨晚的事。 有人来过。 有人抱她。 有人喂她药。 她转头,看向床边。 空荡荡的,没有人。 但她看见了一样东西。 枕边放着一块玉佩。 成色极好,雕工精细,坠着青色的穗子。 和前两天他摔碎的那块一模一样。 但这一块是真的。 她见过无数次——上一世,她亲手系在他腰上,他说这辈子都不会摘下来。 现在它躺在她的枕边。 她拿起来,看了一会儿。 玉上还带着温度。 【叮——系统提示】 【目标黑化值:79%→ 76%】 【下降原因:旧疾发作暴露深层关联,目标确认“她”与“她”的重合度超过90%,情感防线崩溃,自我防御机制瓦解。】 【任务进度:12%→ 15%】 【提示:目标已进入“确认怀疑但不敢承认”阶段。接下来可能有两种发展——疯狂求证,或疯狂逃避。】 苏云烟看着手里的玉佩,没说话。 系统小声问:【宿主,您打算怎么办?】 她把玉佩放下。 “等着。” 【等他来认?】 她没回答。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那块玉佩上,泛着温润的光。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个怀抱的温度,和那双颤抖的手。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她闭上眼,躺回去。 “睡一会儿。” --- 主院书房。 姬景淮坐在窗前,看着偏院的方向。 他手里拿着一块碎玉——那块他用来试探她的假玉。 真玉已经送出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送。 昨晚他听见她屋里有动静,忍不住去看。推开门,看见她蜷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满头冷汗。 他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她抱在怀里了。 喂药,守夜,一直守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他看着她睡着的样子,鬼使神差地解下腰间的玉佩,放在她枕边。 然后落荒而逃。 现在他坐在这里,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影七从暗处走出来,跪在地上。 “王爷,您……” “我知道。”他说,声音沙哑,“我知道不应该。” 影七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碎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苦。 “影七,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影七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王爷,您不是疯了。您是……太想她了。” 他没说话。 窗外,阳光慢慢升起来,照在偏院的屋顶上。 他忽然站起来,推着轮椅就往外走。 “王爷?” “去看看她醒了没有。” 他走得很快。 快到影七差点跟不上。 --- 偏院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走进去。 她还在睡。 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边脸。眉头舒展着,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他停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那块玉佩就放在她枕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没动过。 他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他缩回手,转身,推着轮椅出去。 轻轻带上门。 门外,他靠在墙上,闭上眼。 心跳得很快。 快得他有点害怕。 影七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他忽然问:“影七,你说,如果她醒了,看见那块玉佩,会怎么想?” 影七想了想,说:“属下不知道。” 他睁开眼,看着天。 “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 “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希不希望她想起来。” 第137章 长公主的警告 长公主姬明月再次踏进靖王府的时候,心里是憋着一股火的。 上次来是三个月前,那时候她弟还半死不活地窝在书房里,脸白得像鬼,眼神空得像坟。她回去哭了三天,觉得这个弟弟这辈子算是废了。 结果今天一来,她看见什么? 姬景淮坐在院子里,对着那棵桂花树,嘴角居然挂着笑。 很淡,很轻,但确实是笑。 她愣在原地,怀疑自己眼花了。 “阿姐?”姬景淮看见她,那笑容收了一点,但没全收,“怎么来了?” 姬明月走过去,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 “你笑什么?” 他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吗?” “笑了。”她指着他的嘴角,“这儿,翘起来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能是阳光好。” 姬明月回头看看天——阴的,哪来的阳光? 她心里警铃大作。 “那个女人呢?”她问。 “谁?” “少装。”姬明月冷笑,“那个替身。那个长得像她的。” 姬景淮没说话。 姬明月盯着他,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他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半死不活,她反而放心。可他居然笑了——笑得还那么温柔——这比什么都可怕。 “她在哪儿?”她问。 “偏院。” 姬明月转身就走。 --- 苏云烟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长公主闯进来的时候,她刚把被子抖开,还没来得及铺平。 “你。” 姬明月指着她,身后跟着四个宫女,阵仗比上次还大。 苏云烟放下被子,行礼:“民女见过长公主。” “都退下。” 宫女们退出去。 院子里只剩她们两个。 姬明月走近一步,盯着她。 那眼神像刀子,恨不得把她剐了。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她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敢骗他,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苏云烟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没有害怕,没有慌张,连点波动都没有。 姬明月皱起眉。 不对。 上次来的时候,这个女人也是这样,不卑不亢,不冷不热。那时候她以为是装的,是欲擒故纵。 可现在她弟已经陷进去了,这个女人还是这样? 她就不怕?她就不想趁机上位?她就不想…… “公主。” 苏云烟开口了。 那声音很轻,很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姬明月注意到,她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短暂,但她看见了。 “公主有没有想过,”苏云烟静静地看着她,“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他一直在伤害的人,就是他最想保护的那个,他会怎样?” 姬明月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苏云烟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姬明月,那眼神里有一种姬明月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挑衅,不是威胁,也不是求饶。 是……陈述。 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无法改变的事实。 姬明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等她回过神,苏云烟已经转身走了。 被子还搭在绳子上,晃晃悠悠的。 姬明月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他一直在伤害的人,就是他最想保护的那个。” 什么意思? 什么叫“一直在伤害”? 什么叫“最想保护的”? 她忽然想起上次来的时候,这个女人问她的那句话—— “公主,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他一直在伤害的人,就是他最想保护的那个,你觉得他会怎样?” 当时她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起来,后背一阵发凉。 她转身就跑。 --- 书房的门被一脚踢开。 姬明月冲进来,姬景淮正在喝茶,被吓得手一抖,茶水洒了一桌。 “阿姐?” “你把那个女人送走!”姬明月指着他的鼻子,“现在!马上!” 姬景淮放下茶杯,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水。 “为什么?” “她不对劲!”姬明月声音都劈了,“她说的话不对劲!她看人的眼神不对劲!她——” “她说什么了?” 姬明月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说那个女人问“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他一直在伤害的人,就是他最想保护的那个,他会怎样”? 这话说出来,她弟会怎么想? 她盯着姬景淮,发现他正看着她,那眼神平静得有些奇怪。 “阿姐,”他放下帕子,“你多虑了。” “我没有——” “她只是个替身。”他说,声音很淡,“我养着她,不过是图个念想。等哪天腻了,自然会送走。” 姬明月愣住了。 “你……” “阿姐。”他打断她,笑了笑,“我没事。真的。” 那笑容很轻,很淡,和刚才在院子里的一模一样。 但姬明月看着那笑容,忽然觉得心里发寒。 她想起三年前,他接到那个女人死讯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的。 笑着说:“阿姐,我没事。” 然后他就疯了。 她后退一步,盯着他。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没说话。 “姬景淮,你看着我。”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姬明月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你到底……” “阿姐。”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真的没事。你先回去,改天我去看你。” 他把她往外送。 姬明月被推出书房,门在她身后关上。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宫女们围上来:“公主?” 她没理。 站了很久,她转身离开。 走到二门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对贴身宫女说: “去查。把那个女人的底细,从头到尾,再查一遍。查不到就查那个死去的云烟姑娘。所有的事,全给我翻出来。” “是。” --- 书房里,姬景淮站在窗前,看着姬明月离开的背影。 影七从暗处走出来,跪在地上。 “王爷,长公主她……” “我知道。”他说,“让她查。反正查不出来。” 影七抬起头。 “王爷的意思是……” 姬景淮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偏院的方向。 过了很久,他忽然问:“她刚才说什么?” 影七愣了一下:“谁?” “她。对阿姐说的。” 影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如实禀报:“她说,‘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他一直在伤害的人,就是他最想保护的那个,他会怎样’。” 姬景淮的手抖了一下。 “一直在伤害的人……” 他闭上眼。 是啊。 一直在伤害。 让她跪着伺候,让她站在雨里,把她关进柴房三天不给饭吃。 如果她真的是……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人……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抱过她,喂过她药,也把她推进过深渊。 【叮——系统提示】 【目标黑化值:76%→ 74%】 【下降原因:通过长公主之口得知苏云烟的回应,触发深度自责。意识到“伤害”与“保护”的错位,开始真正反思自己的行为。】 【任务进度:15%→ 17%】 影七看着自家王爷的背影,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王爷,您打算……什么时候认她?” 姬景淮沉默了很久。 久到影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等她不疼的时候。” 影七愣住了。 “她疼了太久。”姬景淮说,“我让她疼了太久。” 他顿了顿。 “等她什么时候不疼了,我再认。” --- 偏院里,苏云烟坐在廊下,看着那条搭在绳子上的被子。 系统小声问:【宿主,您刚才对长公主说那些话,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故意的?想让她去给姬景淮传话?】 她没说话。 系统等了一会儿,又问:【还是说,您自己也想说那些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上辈子替他挡过箭,这辈子被他关进柴房。 “不知道。”她说,声音很轻,“可能是吧。” 系统不敢再问了。 风吹过来,被子轻轻晃动。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抱着她喂药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那么抖,还抱得那么紧。 她靠在廊柱上,闭上眼。 “系统。” 【在。】 “任务完成之后,我还能记得他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按照规定,每个世界结束,抽取10%的剩余情感。如果情感值低于阈值,相关的记忆会模糊化。】 “模糊化……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能想起来有这么个人,有这么个世界。但不会再有任何感觉。】 她点点头。 “那就好。” 【……好?】 “好。”她说,“没有感觉,就不会疼了。” 风停了。 被子安静地挂在绳子上,一动不动。 远处,隐约传来琴声。 还是那首《长相思》。 还是那几个错音。 她听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还是那么笨。 第138章 失控的吻 除夕。 王府难得热闹了一回。 张灯结彩,仆从来往,正厅里摆了三四桌酒席。京中几个与靖王交好的勋贵子弟都来了,说是陪王爷守岁,实则就是找个由头喝酒。 苏云烟本不用出席。 但姬景淮让人来传话,说让她在旁伺候。 她去了。 站在角落里的位置,不显眼,也不碍事,刚好能把整个厅堂尽收眼底。 姬景淮坐在主位,被一群人围着敬酒。 “王爷,这杯我敬您!” “王爷,新年新气象,这杯必须喝!” “王爷,三年不出门,今年可得好好热闹热闹!”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来者不拒。 苏云烟在角落里看着,发现他喝酒的方式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品,是灌。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躲什么。 亥时过半,酒过三巡,席上的人开始东倒西歪。 姬景淮也醉了。 不是装的那种醉。是眼神涣散、坐都坐不稳的那种醉。 “来人,”他挥了挥手,“扶本王回房。” 几个下人上去扶他,被他甩开。 他抬起头,在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在角落。 “你。过来。” 苏云烟走过去。 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疼。 “扶我。” 她扶着他往外走。 一路上,他靠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但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 进了主院,进了卧房。 她扶他到床边,想让他躺下。 他却忽然发力,把她拽进怀里,翻身压在了床上。 苏云烟愣住。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脸被酒意染得发红,眼眶也红,眼神却清醒得吓人。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她没说话。 他盯着她,那眼神里有无数的东西在翻涌——怀疑、渴望、愤怒、恐惧、还有她看不懂的…… “为什么?”他问,声音开始抖,“为什么我看你的时候,心脏会疼?” 她依然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像一片荒原,像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俯下身,吻住她。 那个吻带着酒气,带着疯狂,带着三年积压的思念和痛苦。他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吞下去,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没有挣扎。 也没有回应。 就那么睁着眼,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清澈见底,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吻着吻着,忽然停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情,没有欲,没有厌恶,也没有欢喜。 就是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害怕了。 那种害怕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比当年看着她坠崖还可怕。当年至少知道她是爱他的,现在…… 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猛地推开她,狼狈地从床上滚下去,缩到墙角。 “滚……”他的声音在抖,“滚出去!” 苏云烟慢慢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襟。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手搭上门的那一刻,她停住了。 没回头。 “王爷。”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 “有时候,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你相信的未必是对的。” 说完,她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姬景淮缩在墙角,大口喘气。 他抬起手,摸着自己的嘴唇。 刚才那温度还在。 可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什么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抖。 【叮——系统提示】 【目标黑化值:74%→ 72%】 【下降原因:强吻被拒,但苏云烟的平静反应反而让他确信“她就是她”——因为那个人当年也是这样的,不争不抢不解释,只会用沉默让他自己明白。确认带来安全感,安全感降低偏执。】 【任务进度:17%→ 19%】 影七从暗处走出来,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过了很久,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沙哑得像哭过: “影七。” “属下在。”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影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王爷,属下不知。” 屋里没了声音。 月光从窗户照进去,照在那个蜷缩在墙角的人身上。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苦,混着酒气和眼泪。 “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你相信的未必是对的……” 他重复着她的话。 然后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那我相信你,是对的还是错的?” 没人回答。 窗外,爆竹声远远传来,新的一年到了。 --- 苏云烟走在回偏院的路上。 月亮很亮,照得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宿主,您……没事吧?】 “没事。” 【他刚才……】 “喝多了。” 【可是您……】 “我是来做任务的。”她打断它,声音很平,“不是来谈恋爱的。” 系统不敢再问了。 她推开偏院的门,走进去,躺下。 闭上眼。 眼前全是刚才那一幕——他压在她身上,红着眼眶问她“为什么我看你的时候心脏会疼”。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 远处,爆竹声还在响。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在除夕夜这样问她。 那个世界结束后,她被抽走了30%的情感。 现在已经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了。 她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某处。 “系统。” 【在。】 “任务完成之后,把我和他有关的记忆,优先抽走。” 系统沉默了很久。 【……是。】 她闭上眼,睡了。 第139章 火葬场 影七把调查结果呈上来的时候,姬景淮正在用早膳。 一碗粥,两碟小菜,他对着那碗粥发了半天呆,一口都没动。 “王爷。”影七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沓纸,“查清楚了。” 姬景淮放下筷子,接过那沓纸。 很厚。从出生到进府,每一年的记录都在。哪里生的,谁接的生,几岁开口说话,几岁换的牙,几岁跟着哪个嬷嬷学规矩,全都有。 他一份一份看过去。 丞相府庶女,生母是洗衣房的粗使丫头,难产而死。她从小养在老太太跟前,七岁那年被送到乡下庄子上养病,十岁回府。回来后不受待见,嫡母不喜,姐妹排挤,在府里像个透明人。十七岁那年,被当成“礼物”送进靖王府。 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 证人也有。当年接生的婆子还活着,庄子上的老人虽然换了好几批,但有几个还认得她。丞相府的下人们也都能作证——这就是那个庶女,没错。 完美。 太完美了。 姬景淮看着那沓纸,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很短,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影七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表情,心里直打鼓。 “王爷?”他小心翼翼地问,“这结果……有问题吗?” “没问题。”姬景淮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把那沓纸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棵枯死的梧桐树孤零零地立着。 “影七。” “在。” “你说,一个人要隐藏身份,最重要的是什么?” 影七愣了一下,想了想:“不留下破绽?” “对。”姬景淮说,“不留下破绽。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每一个证人都找得到,每一步都有据可查——这才叫没有破绽。” 他回过头,看着影七。 “可她做到了。” 影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姬景淮转回去,继续看着那棵枯树。 “我太了解她了。”他说,声音很轻,“她那个人,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放在心上。如果她真是假冒的,想混进王府图谋不轨,一定会留下痕迹。因为太刻意了,反而会露馅。” 他顿了顿。 “可现在这个……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是真的。” 影七试探着问:“王爷的意思是……她是真的,只是不想让您认出来?” 姬景淮没说话。 他看着那棵枯树,看了很久。 树下埋着一坛酒。 当年她说,等他们成亲的时候,一起喝。 他等了三年。 等来的,是一个眼里没有光的人。 “影七。” “在。” “你说,她为什么不认我?” 影七低着头,不敢答。 姬景淮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是因为我对她做的那些事吗?”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双手,抱过她,喂过她药,也把她推进过深渊。 让她跪着伺候。 让她站在雨里。 把她关进柴房,三天不给饭吃。 如果她真的是…… 那她每次看着他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忽然想起她那句话—— “王爷,有时候,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你相信的未必是对的。” 他当时不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她看起来只是个替身,但也许就是她。 你相信的未必是对的——他相信自己恨的是个替身,但也许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 他闭上眼,靠在窗框上。 “下去吧。” 影七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对着那棵枯树,喃喃自语: “是你吗?” 风吹过,枯枝轻轻晃动。 “如果是你,为什么不认我?” 没人回答。 他就那么站着,从早上站到中午,从中午站到下午。 太阳慢慢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 【叮——系统提示】 【目标黑化值:72%→ 70%】 【任务进度:19%→ 21%】 苏云烟正在偏院里晒太阳,听见系统提示,愣了一下。 “怎么又降了?” 系统:【他把您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查出来的结果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是假的。所以他反而确信您是那个人。】 苏云烟没说话。 【宿主,他刚才对着那棵枯树站了一整天,一直在问“是你吗”“为什么不认我”。】 她垂下眼,看着手里的手炉。 “他问了多久?” 【从早上站到下午,四个多时辰。】 她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系统,我有一个问题。” 【您说。】 “我穿来的这副身体,为什么和那个死掉的白月光长得一模一样?她们原本就是一个人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原本应该在任务结束后统一解答。但既然您问了,我可以提前告诉您一部分——】 【您没有“穿”进别人的身体。您就是您。】 苏云烟愣住了。 【这个世界的“白月光”,就是您的上一个任务。您在那个世界里成功了,但也死了。按照规则,任务完成后您应该脱离世界,进入下一个,但出了一点意外——您在这个世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来了。】 【您没有换身体。您只是……重来了。带着上一个世界的全部记忆,只是自己不知道。】 苏云烟听着,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是说……那个为姬景淮挡箭而死的人,就是我?” 【是。】 “我替他死了一次,然后被他关进柴房饿了三天?” 【……是。】 她靠在躺椅上,看着天。 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有意思。”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宿主,您……生气吗?】 “生什么气?” 【他那样对您……】 “他不知道。”她说,“不知者不罪。” 【那您……打算认吗?】 她没回答。 只是看着天边的云,慢慢飘过去,又飘走。 --- 傍晚,影七来了一趟。 他站在院门口,递进来一个食盒。 “王爷让送的。说是御膳房新来的点心师傅做的,让姑娘尝尝。” 苏云烟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几块桂花糕,还冒着热气。 她看着那桂花糕,忽然想起那天在书房,他也让她吃桂花糕。 那时候她说不饿。 现在还是不太饿。 但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影七没走,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还有事?” 影七犹豫了一下,说:“姑娘,王爷他……今天在书房站了一整天。对着那棵枯树。” 苏云烟咬了一口桂花糕,慢慢嚼着。 “他一直在问,是您吗,为什么不认我。” 她没说话。 影七看着她,忽然跪下。 “姑娘,属下知道不该问。但王爷这三年过得太苦了。如果姑娘真的是那位……求您,认他吧。” 苏云烟低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个一贯冷静的暗卫,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她看了很久,然后说: “影七。” “在。” “你知道什么叫火葬场吗?” 影七愣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是死了再烧。是活着的时候,一点一点烧。” 她转身,走回屋里。 “等他什么时候烧明白了,我再认。” 门在影七面前关上。 他跪在那里,看着那扇门,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 主院书房。 姬景淮还站在窗前。 烛火点起来了,灯也亮了,他还是站在那儿,看着那棵枯树。 影七走进来,跪在地上。 “送到了?” “是。” “她说什么?” 影七沉默了一下,把刚才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 “她说……火葬场不是死了再烧,是活着的时候,一点一点烧。等您什么时候烧明白了,她再认。” 姬景淮听着,手指慢慢攥紧。 活着的时候,一点一点烧。 他忽然想起那三天。 柴房里,她蜷在稻草堆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 那三天,她是怎么过的? 冷的?饿的?疼的? 她有没有想过,会有人来救她? 她有没有想过,来救她的人,就是把她关进去的那个人? 他闭上眼,靠在窗框上。 “影七。” “在。” “你说,我这算不算烧明白了?” 影七低着头,不敢答。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 “好像还没。” 他睁开眼,看着那棵枯树。 第140章 旧疾发作 苏云烟这次发作来得很突然。 白天还好好的,在院子里晒了太阳,吃了影七送来的点心,还跟系统聊了几句。晚上躺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 先是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盖了三床被子还在抖。 然后是疼。 熟悉的钝痛从胸口蔓延开,像有人拿着锈刀,一下一下剜她的骨头。 她蜷在床上,咬着牙,一声不吭。 系统急得团团转:【宿主!您这样不行!得叫人!】 “别叫……” 【可是您——】 “大半夜的……”她咬着牙挤出几个字,“叫谁……” 话音刚落,门被人推开。 月光里站着一个人。 他没坐轮椅。 他跑进来的。 苏云烟迷迷糊糊看见那个身影,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她被抱进一个怀里。 “苏云烟!苏云烟!” 那声音在抖,手也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她想说“没事”,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听见的,是那个声音对着外面吼: “叫太医!快叫太医!!” --- 主院灯火通明。 太医拎着药箱跑进来的时候,姬景淮正守在床边,握着苏云烟的手,一动不动。 “王爷,请让一让……” 他没动。 太医不敢再催,只能侧着身子去把脉。 脉象很乱,时有时无,时强时弱。太医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开始冒汗。 “怎么样?”姬景淮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太医擦了擦汗:“回王爷,这位姑娘……有旧疾。很严重的旧疾,像是早年受过重伤,伤了根基。这次发作来势汹汹,恐怕……” “恐怕什么?” 太医跪下去:“恐怕……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姬景淮愣住了。 “什么叫看她的造化?”他站起来,一把揪住太医的衣领,“你是太医!你给本王治!”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臣一定尽力!只是这旧疾……”太医战战兢兢,“这旧疾像是从高处坠落留下的,积年累月,已经入了骨髓,臣……臣只能用药吊着,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她自己……” 高处坠落。 姬景淮的手松开了。 太医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慢慢转回头,看着床上那个人。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眉头紧紧皱着,像是疼的。 他慢慢走回去,在床边坐下。 重新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他握着,握得很紧。 “云烟。”他叫她,声音很轻,“云烟。” 她没反应。 “你是不是她?”他问,“你是不是那个人?” 她还是没反应。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眶发红。 “你睁开眼看看我……求你……” 【叮——系统提示】 【检测到目标情绪剧烈波动,当前黑化值:70%→ 68%】 太医开了药,煎好,一勺一勺喂进去。 但没用。 她喝不下去,大部分都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姬景淮接过药碗,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俯下身,嘴对嘴喂进去。 一口,两口,三口。 一碗药喂完,他唇上沾着药渍,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下去。”他说。 太医和下人退出去。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头一直皱着,像是陷在噩梦里醒不来。 他想起太医说的——高处坠落留下的旧疾。 高处坠落。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支箭射过来的时候,她冲过来挡在他前面。 箭穿透她的身体,血喷在他脸上。 然后她坠下悬崖。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青色的身影往下落,往下落,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雾里。 他找了三天三夜。 找到的只有一块染血的衣角。 三年了。 他以为她死了。 他疯了三年,杀了那么多人,恨了自己那么久。 可现在—— 如果她就是她。 如果她没死,只是回来了。 那他这三年算什么? 他对她做的那些事,又算什么? “云烟……” 他握着她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云烟……是不是你?求你,睁眼看我一眼……” 她没动。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手背。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睁开眼看看我……你打我骂我恨我都行……你别这样躺着……” 她依然没动。 他就那么跪在床边,额头抵着她的手,肩膀微微颤抖。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刻钟,可能是一个时辰。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姬景淮猛地抬头,看见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他凑过去,把耳朵贴近她的唇边。 她的声音很轻,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但他听清了。 她说的是—— “姬景淮……别怕……” 他的身体僵住了。 她继续说,断断续续,像是陷在某个回不去的瞬间里。 “箭……我来挡……你……快走……” 然后她皱了皱眉,像是疼的。 “没事……我没事……” 姬景淮整个人僵在那里。 像被雷劈中一样。 这些话,他听过。 三年前,她挡在他身前,被那支箭穿透的时候,说的就是这些话。 “姬景淮……别怕……” “箭我来挡……你快走……” “没事……我没事……” 然后她坠下悬崖。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些话。 现在,她又说了一遍。 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 热的。 他伏在她床边,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没有声音。 但就是在哭。 无声地,崩溃地,把所有积了三年的眼泪,一次性流干净。 【叮——系统提示】 【目标黑化值:68%→ 65%】 【任务进度:21%→ 24%】 影七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什么都听不见。 但他知道,王爷在哭。 他跟着王爷十年,从来没见过他哭。 三年前那位死的时候,王爷只是红着眼眶,一滴眼泪都没掉。然后就开始杀人,杀了一个又一个,杀到满朝文武都不敢提那个名字。 那时候影七想,王爷大概是不会哭了。 现在他知道,不是不会哭。 是还没到哭的时候。 他靠在门边,抬头看着天。 月亮很圆,很亮。 他忽然想起那个女人说的话—— “火葬场不是死了再烧,是活着的时候一点一点烧。” 现在,王爷开始烧了。 --- 天快亮的时候,苏云烟的烧退了。 太医来看过,说命保住了,接下来好好养着就行。 姬景淮坐在床边,一夜没睡,眼睛肿着,下巴冒出一层青茬。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眉心那道疤,看着她苍白的嘴唇。 想伸手摸摸,又缩回来。 怕把她吵醒。 怕她醒了,又要用那双什么都没有的眼睛看他。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等着。 晨光照进来的时候,她的睫毛动了动。 他整个人绷紧了。 她慢慢睁开眼。 四目相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他,神情平静。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 “王爷怎么在这儿?” 他愣住了。 她叫他王爷。 不是姬景淮。 是王爷。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两个字: “……你醒了。” “嗯。” 她撑着坐起来,他伸手想扶,她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收回去。 屋里安静得可怕。 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昨晚,我说什么了吗?” 他愣住了。 “你……” “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她转过头,看着他,“如果有,王爷就当没听见吧。” 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不想让他看见。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你说,‘姬景淮,别怕,箭我来挡’。”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暂。 短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他看见了。 他继续说:“你还说,‘没事,我没事’。” 她垂下眼,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些话,三年前,也有一个人对我说过。” 她依然没说话。 他忽然跪下来。 跪在她床边。 “云烟。” 他叫她的名字。 “是你,对不对?”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血丝,有三年没睡好的疲惫,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她才开口: “王爷想听什么答案?”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又是这句话。 他听过无数次的这句话。 “王爷想听什么答案,奴婢就是什么答案。” 她一直都是这样。 不争,不抢,不解释,不拒绝。 可他现在不想听她说了。 他只想让她知道—— “不管你想不想认,”他说,声音沙哑,“我都知道是你。” 她看着他。 “那王爷打算怎么办?” 他愣住了。 是啊,他打算怎么办? 认了之后呢? 让她想起来?让她记起那些事? 让她记得她替他挡过箭,替他死过一回,然后回来之后,被他关进柴房饿了三天?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王爷还没想好,对吧?” 他低着头,不说话。 她躺回去,闭上眼。 “等王爷想好了,再来找奴婢吧。” 这是逐客令。 他跪在那里,看着她的脸,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慢慢退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他靠在门上,闭上眼。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可他只觉得冷。 第141章 对峙 苏云烟醒来的时候,床边坐着一个人。 眼睛肿着,下巴冒着青茬,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姬景淮。 他就那么坐在那儿,看着她。 见她睁眼,他身体前倾,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你坠过崖,对不对?” 她没说话。 “你替我挡过箭,对不对?” 她还是没说话。 他盯着她,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是云烟,对不对?” 苏云烟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释然。 “王爷,”她说,“你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他愣住了。 “奴婢叫苏云烟。”她平静地说,“丞相府庶女,被送进王府当替身的那个。王爷忘了吗?”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他从轮椅上滚下来。 真的是滚。 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顾不上疼,跪着爬到她床边,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求你——” 他的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认我……哪怕你恨我,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认我……” 苏云烟低头看着他。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王爷,此刻跪在她床前,狼狈得像条狗。 她慢慢抽回手。 “王爷,如果我是她,”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我为什么要认你?” 他僵住了。 “认了你,然后呢?” 她一字一句: “继续被你当替身折磨?听你说我比不上一个死人?” “不是——”他慌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打断他,声音依然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你只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 “只是把我关在柴房饿三天?”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只是让我跪着伺候,然后打翻茶杯烫我?” 他的脸色白了。 “只是每天提醒我是个赝品,让我站在雨里淋一个时辰?” “我……” “只是把我关起来,不给饭吃,等着我求你?” 她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轻,却比任何表情都让人难受。 “王爷,你说,我为什么要认你?” 他跪在那里,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事。 桩桩件件,都是他亲手做的。 他亲口说的,亲手做的,亲眼看着她承受的。 现在她问他:为什么要认你? 他答不出来。 他只能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床沿,肩膀剧烈地颤抖。 没有声音。 但就是在哭。 【叮——系统提示】 【目标黑化值:65%→ 61%】 【任务进度:24%→ 28%】 苏云烟看着他抖动的肩膀,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躺回去,背对着他。 “王爷回去吧。”她说,“奴婢累了。” 他跪着没动。 “影七。”她朝门外喊。 门被推开,影七站在门口,看见里面的场景,整个人愣住。 “扶你们王爷回去。”她说,“地上凉。” 影七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想把姬景淮扶起来。 姬景淮甩开他的手。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云烟……” “奴婢不是。”她没回头,“奴婢只是个替身。王爷自己说的。” 他的身体晃了晃。 影七扶住他,这次他没再甩开。 他被扶到轮椅上,推着往外走。 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 “我会等。” 她没动。 “等你想认的那天。” 她还是没动。 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 苏云烟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光。 系统小声问:【宿主,您……】 “我怎么了?” 【您刚才说的那些话……】 “实话。”她说,“他确实做了那些事。我确实没理由认他。” 【那您……恨他吗?】 她想了想。 “不恨。” 【那您为什么……】 “因为累。”她说,“太累了。” 她闭上眼。 “恨一个人需要力气。我没有那么多力气了。” --- 主院书房。 姬景淮坐在窗前,看着那棵枯树。 影七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影七。” “在。” “她说得对。” 影七愣了一下。 “我确实做了那些事。”他的声音很轻,“我确实没资格让她认我。” “王爷……” “你知道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那天在雨里,她站了一个半时辰。我就在这扇窗后面看着,看着她淋,看着她冷,看着她发抖。” 他的手指攥紧轮椅扶手。 “我在等她求我。” “她没求。” “她宁可站着淋死,也不求我一句。” 他闭上眼。 “那时候我在想,这替身真硬气。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硬气,是心死。” 影七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姬景淮忽然站起来。 “备马。” “王爷要去哪儿?” “城外梅林。”他说,“去把那个愿意为我挡箭的人找回来。” 第142章 真相大白 姬景淮从梅林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在那块石头前坐了一下午。三年前她坐在那里,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裳,手里拿着一枝梅花。他问她是谁,她说她叫云烟。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现在那块石头还在,人却不认他。 他推着轮椅进偏院的时候,苏云烟正坐在廊下。月光照在她身上,她披着一件外袍,手里捧着手炉,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他停在院门口,看着她。 她也看见他了,但没动。 他推着轮椅进去,停在她面前。 “云烟。” 她没应。 他从轮椅上下来,跪在她面前。 “我来认错。” 她低头看他,眼神平静如水。 “王爷错什么了?” “错在没有认出你。”他说,“错在对你做的那些事。” 她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能原谅我吗?” 苏云烟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王爷,”她说,“如果我是她,我为什么要认你?” 他愣住了。 “认了你,然后呢?”她一字一句,“继续被你当替身折磨?听你说我比不上一个死人?” “不是——”他慌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打断他,声音依然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你只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 “只是把我关在柴房饿三天?”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只是让我跪着伺候,然后打翻茶杯烫我?” 他的脸色白了。 “只是每天提醒我是个赝品,让我站在雨里淋一个时辰?” “我……” “只是把我关起来,不给饭吃,等着我求你?” 她看着他。 “王爷,你告诉我,你只是什么?” 他跪在那里,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事。 桩桩件件,都是他亲手做的。 他亲口说的,亲手做的,亲眼看着她承受的。 现在她问他:你只是什么? 他答不出来。 他只能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 没有声音。 但就是在哭。 --- 苏云烟看着他抖动的肩膀,看了一会儿。 月光很亮,照在他身上,照出他佝偻的背和颤抖的肩。 她忽然开口: “三年前。” 他的身体僵住了。 “那天你中毒了,你知道吗?”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的黑暗。 “有人在你的酒里下了毒。慢性毒,连服七日,神仙也救不了。那是第五天。” 他愣住了。 “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喝了五天。”她继续说,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没告诉你,只是每天半夜起来,把你的酒换成我带的解毒汤。” 他的眼眶开始发红。 “第六天,我查到下毒的人。是齐王的人,藏在你的亲卫里。我没证据,没法揭发,只能盯着他。” 她顿了顿。 “第七天,他要动手了。不是下毒,是直接刺杀。他带着人埋伏在你回府的路上,等着你经过。” 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没办法通知你,只能穿着你的衣裳,骑你的马,替你走那条路。” 他的眼泪滚下来。 “箭射过来的时候,我替你挡了三箭。最后一箭射穿了我的胸口,我坠下悬崖。” 她笑了一下。 “我以为我死了。” “可我被人救了。一个采药的老人,把我从山崖下捡回去,治了半年才活过来。” 她看着他。 “活过来之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 “失忆。”她说,“那老人说,摔得太重,脑子里有瘀血,可能会忘掉一些事。” “后来呢?”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后来你怎么想起来的?” “后来?”她想了想,“后来我被送回丞相府,他们说我是庶女,从小养在庄子上。我信了。然后我被送进王府,当替身。” 她看着他。 “你把我关进柴房那天晚上,我靠在墙上,忽然想起来一些事。” 他的呼吸停住了。 “想起来你第一次见我,在梅林里,你问我叫什么。想起来你教我弹琴,笨得要死,老是弹错。想起来你中毒那天晚上,我给你喂药,你抓着我的手说‘别走’。” 她顿了顿。 “想起来那支箭射过来的时候,我想的是——幸好不是你。” 他跪在那里,眼泪流了一脸。 她看着他。 “姬景淮。” 他抬头。 “你爱过我吗?” 他的嘴唇颤抖着,眼泪滚落。 “爱……我爱你,我从来只爱你……” 她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可是你爱的方式,”她说,“就是把我当替身,折磨了半年?” 他愣住了。 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 他爱她。 可他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爱? 让她跪着伺候。 让她站在雨里。 把她关进柴房,三天不给饭吃。 每天提醒她是个赝品,比不上一个死人。 这就是他的爱? 他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 这一次,他哭出了声。 很低,很压抑,像一只受伤的兽。 苏云烟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往屋里走。 “云烟——” 她没回头。 “你让我跪多久都行……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走……”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 没回头。 “王爷,”她说,“地上凉,跪久了腿疼。回去吧。” 门关上了。 他跪在院子里,对着那扇门,很久很久。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叮——系统提示】 【目标黑化值:61%→ 57%】 【任务进度:28%→ 32%】 屋里,苏云烟坐在床边。 系统小声问:【宿主,您刚才说的那些……失忆那段,是编的吧?】 “嗯。” 【那他信了吗?】 “信了。” 【为什么?】 她看着窗外的月光。 “因为他想信。”她说,“他需要相信我不是故意不认他,而是真的忘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那您……真的不恨他吗?】 她想了想。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跪在那儿哭的样子,”她说,“比恨他更让我难受。” 系统不敢再问了。 窗外,那个影子还跪着,一动不动。 她躺下去,背对着窗户。 “系统。” 【在。】 “任务完成之后,把我和他有关的记忆,优先抽走。” 【……是。】 她闭上眼。 远处,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 很低,很闷,像是把脸埋在手心里哭。 她听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 第二天早上,苏云烟推开门的时候,姬景淮还跪在院子里。 跪了一夜。 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青,身上全是露水。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 那双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看着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云烟……”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低头看着他。 “跪了一夜?” 他点头。 “想明白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没想明白。但我会一直想。”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 他愣住了。 那只手伸到他面前,掌心向上。 “起来。”她说,“地上凉。” 他看着那只手,眼眶又开始发红。 他抬起手,握住。 她的手很暖。 他站起来,腿已经麻了,晃了一下才站稳。 但她没松手。 就那么在晨光里,站着,握着手。 谁都没说话。 远处,传来扫地的声音。 第143章 他的疯魔 姬景淮不坐轮椅了。 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是影七。 那天早上他推着轮椅去偏院,发现轮椅上没人。他愣了一瞬,然后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他家王爷正瘸着一条腿,一拐一拐地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王爷?!”影七手里的轮椅差点扔出去。 姬景淮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走得很难看。左腿使不上力,每一步都像在拖,但确实是在走。 影七跟上去,想扶他,被他甩开。 “王爷,您的腿——” “能走。”他说,眼睛看着偏院的方向,“就是有点慢。” 影七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三年前那位死后,王爷亲手废了自己的腿。太医说是心病,不想走,所以走不了。 现在他想走了。 --- 偏院的门被推开的时候,苏云烟正在吃早饭。 一碗粥,一碟小菜,她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喝着。 门开了,她抬头看了一眼。 姬景淮站在门口,扶着门框,喘着气。从主院到偏院,正常人走一刻钟,他走了半个时辰,额头上全是汗。 她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喝粥。 他走进来,一瘸一拐的,走到她身边,站住。 “粥凉了吗?” 她没说话。 他伸手摸了摸碗边,然后皱眉:“凉了。我去给你热。” 说完端起碗就走。 苏云烟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瘸着腿往外走,手里捧着那碗粥,像捧着什么宝贝。 系统小声说:【宿主,他腿真的瘸。】 “我知道。” 【他就这么走过来的?】 “嗯。” 【从主院到这儿……正常人走一刻钟吧?】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碗里的粥冒着热气,他端着放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好了,不凉了。” 她看了一眼,没动。 他就在旁边站着,像等着被检阅的士兵。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他眼睛亮了。 她放下勺子,抬头看他。 “王爷没事做吗?” 他愣了一下:“没……没有。” “去批折子。” “折子……”他顿了顿,“可以晚点批。”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最后还是他先败下阵来:“好,我去批。批完再来。”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苏云烟低下头,继续喝粥。 系统忍不住说:【宿主,他真的走了。】 “嗯。” 【他就这么听您的话?】 她没回答。 --- 从那天起,姬景淮就像变了一个人。 每天早上,他瘸着腿来偏院,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她皱眉,他紧张;她叹气,他自责;她多看某样东西一眼,第二天那样东西就会出现在她屋里。 下人们私下议论疯了。 “听说了吗?王爷天天往偏院跑。” “何止跑,是瘸着腿跑。” “给那个替身端茶倒水?王爷?” “嘘——别叫替身,叫姑娘。上次有人叫了一声替身,被王爷听见了,当场发落去庄子上。” “那姑娘什么反应?” “没反应。就……该干嘛干嘛。王爷在旁边站着,她就当没看见。” “这也太……” “嘘,别说了,王爷来了。” 姬景淮确实来了。 他今天带了一盘点心,说是御膳房新来的师傅做的,让她尝尝。 她坐在廊下晒太阳,闭着眼。 他把点心放在她旁边的小几上,然后搬了个小杌子,坐在她身侧。 她就那么晒着,他就那么坐着。 她不看他,他看她。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就换到另一边,继续看。 她睁开眼,看着面前这张脸。 “王爷。” “在。” “您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对你好。” “……” “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他说,“所以我现在想对你好。” 她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一团空气。 “王爷,”她说,“您不用这样。” “我想这样。”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躺回去,闭上眼。 “随便你。”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她,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笑。 很浅,很轻,但确实是笑。 --- 影七觉得自家王爷疯了。 是真的疯了。 以前是疯着杀人,现在是疯着对一个人好。 端茶倒水就算了。昨天她打了个喷嚏,王爷紧张得差点把太医整个府邸搬过来。今天她多吃了一口桂花糕,王爷把做桂花糕的师傅叫来,赏了半年的俸禄。 这还不算。 她没理他,他就自己找事做。她看书,他在旁边磨墨。她吃饭,他在旁边布菜。她晒太阳,他在旁边打扇。 她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 他一点都不介意。 “影七,”他忽然说,“你说她今天会不会跟我说句话?” 影七看着自家王爷那张期待的脸,沉默了一瞬:“……属下不知。” “我觉得会。”他说,眼睛亮亮的,“昨天她看了我一眼。一眼。” 影七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那么站在院门口,看着里面那个坐在廊下的人,脸上带着一种影七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疯,不是痴。 是……满足。 只要看着她,他就满足了。 --- 傍晚,苏云烟准备回屋。 姬景淮跟上来,手里捧着个东西。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站在她面前,手里捧着一坛酒。 那坛子很旧,封口处还带着泥土,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云烟。” 她看着那坛酒,没说话。 他跪下去。 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就那么跪着,双手捧着那坛酒,举到她面前。 “我们喝交杯酒好不好?” 他的声音有些抖。 “就像当年说好的那样……” 她低头看着他。 看着那坛酒。 那是三年前,他们一起埋下的。她说等成亲那天喝,他说好。后来她死了,他在那棵枯树前站了三年,一次都没挖开过。 现在他挖出来了。 捧到她面前。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很平: “那坛酒,三年前就洒了。” 他的手抖了一下。 “洒在悬崖下面。”她说,“我坠崖的时候,怀里揣着的那壶。” 他的脸色白了。 她继续说:“我想着,万一没死,还能喝。结果摔下去,酒壶碎了,酒全洒了。” 她看着他。 “你埋的这一坛,是你自己的念想。不是我的。” 他跪在那里,捧着那坛酒,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那坛酒上,照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转身,进屋。 门在他面前关上。 他就那么跪着,捧着那坛酒,很久很久。 【叮——系统提示】 【目标黑化值:57%→ 30%】 【任务进度:32%→ 60%】 苏云烟扯扯嘴角,冷笑:“这任务进度这么快吗?” 影七从暗处走出来,站在他身后。 “王爷……” “她说的对。”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这坛酒,是我自己的念想。” 他低头看着那坛酒。 “我守了三年,以为只要挖出来,就能回到从前。”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可回不去了。” 他站起来,抱着那坛酒,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 “明天再来。”他说,像是说给自己听,“明天继续。” 然后他走了。 --- 屋里,苏云烟坐在床边。 系统小声问:【宿主,那坛酒……真的洒了吗?】 她没说话。 【还是您骗他的?】 她看着窗外的月光。 “真的洒了。”她说,“摔下去的时候,酒壶碎了,酒全洒在我伤口上。疼得我差点当场死过去。” 系统沉默了。 她躺下去,背对着窗户。 “可他不知道。”她说,“他只知道守着他的念想,以为挖出来就能和好如初。” “他不知道那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不知道我在那个采药老人的草棚里躺了半年,发着烧,疼得想死。” “不知道我回来之后,被他关进柴房,饿得眼前发黑。” 她闭上眼。 “他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他才跪在那儿,捧着那坛酒,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系统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了一句: “可我知道。” 窗外,月亮很圆。 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一瘸一拐的,越来越远。 她听着那声音,直到听不见。 第144章 朝堂之变 圣旨是在午时三刻到的。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了整个靖王府,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心上: “……靖王姬景淮,私养死士,图谋不轨,即日起削去王爵,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 满府跪了一地。 苏云烟跪在人群里,抬头看向前面的那个背影。 他跪得笔直,听完圣旨,慢慢抬起头。 “臣,接旨。” 没有辩解,没有反抗。 他就那么伸出手,接过那道圣旨,像接过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宣旨太监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么顺利。他清了清嗓子:“那……王爷,不,姬景淮,这就跟咱家走吧?” “等一下。”姬景淮站起来,“臣有一个请求。” 太监警惕地看着他:“什么请求?” 他回头,看向人群里的苏云烟。 “让她走。” 苏云烟愣住了。 他指着她,对太监说:“她不是王府的人,是丞相府送来的。这事与她无关。让她离开。” 太监看了看苏云烟,又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 “这个……” “三十万玄甲军还在城外。”他淡淡地说,“臣接旨,是因为臣认罪。但如果她有事……”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太监脸色变了变,最后挥挥手:“行行行,让她走。赶紧走。” 姬景淮转回头,对影七说:“送她出城。走北门,那里有人接应。” 影七跪在地上,眼眶发红:“王爷——” “这是命令。” 影七咬着牙,磕了一个头:“是。” --- 苏云烟被影七拉着往外走。 走出二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院子里,周围全是禁军,正被人往囚车上押。他也在看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 她停下脚步。 影七急道:“姑娘,快走——” 她没动。 他被人押上囚车,锁链加身,狼狈得像条狗。 但他还是看着她,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都能看见他在笑。 很轻,很淡,像在说:没事。 囚车启动的那一刻,他的声音传来,不大,但很清晰: “云烟,对不起。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 苏云烟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囚车慢慢往前移动。 影七急得快疯了:“姑娘!再不走来不及了!” 她没动。 囚车越走越远,快要拐出府门。 她忽然开口: “站住。” 声音不大,但很稳。 影七愣住了。 “站住。”她又说了一遍,这次更大声,“这么轻易就投降了吗?” 囚车停了。 他回过头,看着她。 她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向他。 禁军想拦她,被她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她走到囚车边,抬头看着他。 “三十万玄甲军,你就这么交了?” 他愣了一下。 “她让你放我走,你就放我走?” 她又问。 “下辈子还?”她冷笑一声,“这辈子还没完,你就想着下辈子?”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伸出手,抓住囚车的栏杆。 “下来。” “云烟……” “我说,下来。” 宣旨太监冲过来:“你干什么!这是朝廷钦犯——”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太监下意识退后一步。 “三十万玄甲军还在城外,”她说,“你猜他们听谁的?” 太监的脸色白了。 她转回头,看着姬景淮。 “我数到三。” “一。” 他的眼眶开始发红。 “二。” 他抓住栏杆的手在抖。 “三。” 她伸出手。 他握住。 她从发间拔下一根簪子,三两下撬开了囚车的锁。 锁链落地的声音,清脆得像一声叹息。 禁军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扶着他下了囚车,转身面对那群禁军和太监。 “回去告诉皇帝,”她说,“靖王府的人,轮不到他发落。” 太监颤抖着手指着她:“你、你这是造反——” “造反?”她笑了一下,“三十万玄甲军,你觉得需要造反吗?” 太监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不再看他,扶着姬景淮往府里走。 经过影七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愣着干什么?”她说,“去把玄甲军的统领叫来。告诉他,该干活了。” 影七愣了一瞬,然后猛地跪下去,磕了一个头。 “是!” 他爬起来就往外跑,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 苏云烟扶着姬景淮进了书房。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为什么?” 她没说话。 “你本来可以走的。”他的声音在抖,“你自由了。你为什么回来?”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因为你不还手的样子,太蠢了。” 他愣住了。 “三十万玄甲军,你跟我说交就交?”她冷笑,“流放三千里,你跟我说下辈子还?姬景淮,你是不是傻?”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云烟……” “别哭。”她说,“哭什么?我又不是来救你的。” 他抬起头。 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是来讨债的。” 她一字一句: “你欠我的那些,这辈子还没还完。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看着她,眼泪流了一脸。 但她没有躲,没有避,就那么站在他面前,任由他看。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混着眼泪,狼狈得要命,却亮得刺眼。 “好。”他说,“这辈子还。慢慢还。还到你满意为止。” 她没说话。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 “影七去叫人了,等会儿有人来问你怎么办。”她没回头,“你自己看着办。” 门在她身后关上。 他坐在椅子上,摸着刚才被她握过的手。 上面还留着她的温度。 他忽然笑出声来。 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叮——系统提示】 【目标黑化值:30%→ 25%】 【任务进度:60%→ 70%】 --- 三天后。 皇帝下旨,收回成命。靖王官复原职,齐王因“构陷忠良”被削爵圈禁。 满朝哗然。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少数人知道,那三天里,三十万玄甲军在校场上“演练”了三天,动静大得连皇宫都能听见。 书房里,姬景淮坐在案前,看着面前的折子。 苏云烟坐在窗边,晒太阳。 他看一会儿折子,抬头看她一眼。再看一会儿折子,再抬头看她一眼。 她终于忍不住,睁开眼。 “看什么?” 他笑了笑:“看你。” 她皱了皱眉,继续闭眼。 他低下头,继续看折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他忽然开口:“云烟。” 她没睁眼。 “谢谢你。” 她还是没睁眼。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就继续说: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救我才回来的。你是为了讨债。” 她的睫毛动了动。 “但没关系。”他说,“讨债也行。只要你在就行。” 她睁开眼,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了一句: “傻子。” 他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外面的阳光。 第145章 以命换命 刺客进来的时候,苏云烟正在喝药。 旧疾刚好,身子还虚,太医说再养半个月才能下床。她坐在窗边,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一口一口往下咽。 门被踹开的声音传来,她抬头。 三个黑衣人已经冲进院子。 她放下药碗,站起来。 身体跟不上脑子——刚站起来,眼前就一阵发黑,她扶住桌角才站稳。 黑衣人已经到门口了。 刀光一闪,直取她面门。 她侧身躲过,抓起桌上的药碗砸过去。碗碎了,药汁溅了那人一脸,但没用——还有两个,已经绕到她身后。 她心里沉了一下。 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暴喝: “谁敢动她!”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 姬景淮。 他冲进来的时候,腿还是瘸的,跑起来一颠一颠,却快得像不要命一样。 两个刺客转身迎战,被他三招放倒。他夺了刀,反手一抹,血溅了一地。 但还有一个。 那个被她用药碗砸了脸的刺客,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拉开了弓。 箭尖对着她。 她看见那支箭的瞬间,瞳孔缩了一下。 黑色的箭杆,银色的箭头,箭羽是三根黑色的翎毛。 和当年射穿她的那支,一模一样。 齐王的人。 齐王的箭。 齐王的毒。 她站在原地,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那支箭离弦的声音,她听过一次。 那次她死了。 这次—— 一个人影扑过来,把她撞开。 箭穿透血肉的声音,闷闷的,像什么东西被撕裂。 她摔在地上,回头。 姬景淮站在她刚才站的地方。 那支箭从他后背穿进去,从前胸透出来。 血往下滴,一滴,两滴,三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箭,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往前迈了一步,腿软了,整个人朝她倒下来。 她接住他。 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他躺在她怀里,胸口那个血洞一直在往外冒血,染红了她的衣裳,染红了她的手,烫得吓人。 “姬景淮——!” 她的声音在抖。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会抖。 他躺在她怀里,嘴角溢血,却还在笑。 “当年……”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替我挡了三箭……” 他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流出来。 “我还你一箭……够不够?” 她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越来越白,眼睛还在看她,像是怕少看一眼。 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抬起来,想摸她的脸。 抬到一半,垂下去。 眼睛还睁着,还看着她。 但不动了。 “姬景淮?” 没反应。 “姬景淮!” 还是没反应。 她低头看着他,胸口那个洞还在往外冒血,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来人——”她喊,声音劈了,“来人!!” --- 主院乱成一团。 太医被拖着跑进来,看见床上那个人,腿都软了。 “这、这是……” “箭上有毒。”苏云烟站在床边,声音已经平下来了,但眼睛红着,“和当年射我的那种一样。你认识吗?” 太医凑近看了看,脸色白了。 “认、认识……齐王的死士专用,见血封喉……” “他还没死。” “是、是……可他……”太医抖着手指把脉,“这毒……这毒……” “能解吗?” 太医跪下去:“老臣……老臣无能……” 苏云烟看着他。 “无能是什么意思?” 太医额头抵着地,不敢说话。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出去。” 太医愣了一下。 “出去。”她说,“熬点补气的药。解毒的事,我来想办法。” 太医连滚带爬地跑了。 屋里只剩下她和床上那个人。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很安静,像是睡着了。但胸口那个洞还在往外渗血,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凉的。 比她的手还凉。 “姬景淮。”她叫他,“你听着。” 没反应。 “你欠我的还没还完。不许死。” 他的手指动了动。 很轻,几乎感觉不到。 但她感觉到了。 她握紧他的手,看着他的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她忽然想起当年坠崖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躺着的,也是这么凉的,也是这么等死的。 那时候她想着,他没事就好。 现在他躺在这儿,她才明白—— 原来看着他等死,比自己等死还难受。 【叮——系统提示】 【目标黑化值:25%→ 15%】 【任务进度:70%→ 80%】 她没理系统。 就坐在那儿,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脸。 一夜。 --- 天亮的时候,他的手暖了一点。 太医熬的药送来了,她接过来,一勺一勺往他嘴里喂。喂不进去,就嘴对嘴喂。 一碗药喂完,他的睫毛动了动。 她盯着他的脸,等着。 没睁眼。 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睁眼。 她把碗放下,继续握着他的手。 影七从门外探进头,眼眶红着:“姑娘,您一夜没睡,歇会儿吧……” “不用。” “可是——” “出去。” 影七张了张嘴,退回去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 她看着他,忽然开口: “傻子。” 他没反应。 “我替你挡箭,是因为我愿意。”她说,“我没让你还。” 他还是没反应。 她继续说:“你那时候不知道是我,我不怪你。可你后来知道了,你就该好好活着,慢慢还。谁让你用命还的?” 他的手指又动了动。 她低头看着那只手。 “你死了,我找谁讨债去?” 没人回答。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 很凉。 但她没松开。 --- 第三天夜里,他发烧了。 烧得很厉害,浑身滚烫,嘴里一直说着胡话。 她守在床边,用帕子沾了凉水,给他擦额头、擦脖子、擦胸口。 擦到那个伤口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洞周围已经发黑了,是毒。 她咬着牙,继续擦。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 “云烟……” 她低头看他。 他没睁眼,还在昏迷,但抓着她手的力气大得出奇。 “别走……” 她的眼眶忽然发酸。 “我不走。”她说,“你松开,我给你擦药。” 他不松。 “姬景淮,松开。” 还是没松。 她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那么让他抓着。 抓着抓着,她趴在床边睡着了。 --- 第四天凌晨,他醒了。 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 她趴在床边,脸埋在胳膊里,头发散着,睡得很沉。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 手抬到一半,她醒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 他张了张嘴,第一句话是: “箭我还你了……这下,你能原谅我吗?” 她看着他。 眼眶发红,却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一箭就想还清?”她说,“你算盘打得真精。” 他笑了。 笑得伤口疼,还是笑。 她站起来,去给他倒水。 端着杯子回来,递到他唇边。 他喝了一口,眼眶红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照顾他。 【叮——系统提示】 目标黑化值:15%→ 10%,任务进度80%——90%。 第146章 还你 姬景淮昏迷了三天。 苏云烟守在床边,三天没合眼。 第一天,高烧不退。太医说是毒入肺腑,能不能熬过去全看造化。她坐在那儿,每隔一刻钟给他换一次帕子,凉水换了十几盆。 第二天,他开始说胡话。喊她的名字,喊了一夜。“云烟……云烟……”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她听着,手上给他擦汗的动作没停。 第三天,烧退了。但他没醒。 太医说,毒清了,但人太虚,什么时候醒不好说。 她坐在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瘦了。这三天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闭着,眉头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 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 第三天夜里,他开始发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是整个人都在颤,像陷在噩梦里醒不来。 她凑过去,听见他在说什么。 “箭……我来挡……” 她的手顿住了。 “她……别动她……” 他的眉头皱得死紧,额头上全是汗。 “云烟……跑……” 她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支箭射过来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想的——他不能死。 现在轮到他了。 她握住他的手。 “我在。”她说,声音很轻,“没人动我。你好好躺着。” 他像是听见了,抖得不那么厉害了。 但手还是凉的。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给他捂热。 捂了很久。 还是凉的。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 第四天凌晨,她撑不住了,趴在床边睡着了。 睡得很浅,梦里全是他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惊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抬起头,第一眼就往床上看—— 他睁着眼睛,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 他张了张嘴,第一句话是: “箭我还你了……这下,你能原谅我吗?” 她看着他。 眼眶发红,却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一箭就想还清?”她说,“你算盘打得真精。” 他笑了。 笑得伤口疼,还是笑。 她站起来,去给他倒水。 端着杯子回来,递到他唇边。 他喝了一口,眼眶红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照顾他。 --- 姬景淮伤愈得很快。 或者说,他好得太快了。 第五天就能坐起来,第七天就能下床,第十天已经开始在院子里走了。 太医说这简直是奇迹,那么重的伤,一般人躺三个月都不一定起得来。 苏云烟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急。 急着她会不会走,急着她会不会不见,急着多看她一眼是一眼。 每天早上,她推开门,他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早。” 她没理他,去厨房端早饭。 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院子扫干净了,石桌上摆着刚沏的茶。 她坐下吃饭,他就坐在旁边看。 她吃完,他收碗。 她晒太阳,他搬个小杌子坐在旁边,安静得像只狗。 影七在远处看着,忍不住叹气。 王爷现在这模样,说出去谁信? 可他觉得值。 因为至少她在。 --- 第十三天夜里,苏云烟的旧疾犯了。 这次来得很猛。 白天还好好的,晚上躺下没多久,疼就上来了。那种钝痛从胸口蔓延开,像有人拿着锈刀一下一下剜她的骨头。 她蜷在床上,咬着牙,一声不吭。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他冲进来的。 腿还瘸着,跑得一颠一颠的,但快得吓人。 “云烟!” 他扑到床边,看见她蜷成一团的样子,脸色白了。 “疼是不是?我去叫太医——” 他转身要走,被她叫住。 “别叫。” 他停住,回头看她。 “别叫太医。”她说,声音发颤,“没用。” 他愣了一瞬,然后走回来,在床边蹲下。 “那我在这儿陪你。” 她想说不用,但疼得说不出话。 他就那么蹲着,看着她。 她疼得受不了的时候,会抖一下。他就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 不握,就按着。 给她一点力,但不越界。 疼了不知道多久。 可能是半个时辰,可能是一个时辰。 终于缓过来的时候,她浑身是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站起来,去拿了帕子,沾了温水,递给她。 她接过,擦了擦脸。 “谢谢。”她说。 他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谢谢。 --- 擦完脸,她想躺下。 他忽然开口: “你每次疼,都这么熬?” 她没说话。 他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以前呢?在那个采药老人那儿,你疼的时候,有人陪你吗?” 她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 他的身体僵住了。 “就自己熬。” 她躺下去,背对着他。 “那半年,天天疼。疼的时候就想,要是有人能陪我说句话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后来不疼了,也不想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走到门边,把灯熄了。 然后在床边的地上坐下来。 背靠着床沿,就那么坐着。 她听见动静,翻过身看他。 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干什么?” “陪你。”他说,“以前没人陪你,现在有了。” 她看着那个轮廓,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翻回去,背对着他。 “随便你。” 黑暗中,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他还坐在地上。 背靠着床沿,头歪着,睡着了。 她看着他。 地上那么凉,他就这么坐了一夜? 她伸出手,想推醒他。 手伸到一半,他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她,第一反应是笑。 “早。”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那么坐在地上,仰着头看她,眼睛里带着血丝,却亮得吓人。 “还疼吗?” 她摇头。 他松了口气,撑着地想站起来。 腿麻了,站到一半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他愣住了。 低头看着她扶着自己胳膊的手。 她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那么僵着。 然后她松开手,移开眼。 “下次别坐地上了。”她说,“凉。” 他看着她。 “好。” --- 【叮——系统提示】 【目标黑化值:10%→ 5%】 【任务进度:90%→ 95%】 快完成了,苏云烟有点高兴。 第147章 梅林离别 冬天到了,城外梅林的花开了。 姬景淮让人备了马车,带她去梅林。 她没拒绝。 还是那块石头,还是那片梅林。三年前她坐在这儿,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裳,手里拿着一枝梅花。他问她是谁,她说她叫云烟。 现在她又站在这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玉佩。 成色极好,雕工精细,坠着青色的穗子。 她认出那块玉。当年她送给他的那一块,被他摔碎了试探她的那一块,后来放在她枕边的那一块。 “我修好了。”他说,“找了最好的玉匠,用了三个月。” 她接过那块玉,看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碎过的东西,修好了也有痕。”她说。 “我知道。”他说,“可修好了,就能继续戴了。” 她抬头看他。 他站在她面前,紧张得像第一次上战场的士兵。 “云烟,我……” “闭嘴。” 他愣住了。 她把那块玉系回他腰上。 动作很慢,很轻,像当年第一次给他系的时候一样。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眼眶发红。 系好了。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碎过的东西,确实有痕。”她说,“可戴着,总比扔了好。”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转身,往梅林深处走。 “愣着干什么?”她没回头,“不是说梅花开了吗?带路。” 他愣了一瞬,然后追上去。 阳光从梅枝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任务进度达到100%。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即将脱离。 苏云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 姬景淮从背后走过来,给她披上一件外袍。 “天凉了。” 她没说话。 他在她身边站定,和她一起看着那棵树。 “云烟。” “嗯。” “你有没有觉得,你有时候……像随时会走一样?” 她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她。 “我看你的眼神,有时候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他说,“不是看我,是看着别的什么。” 她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没关系。”他说,“你在就行。不管你在哪儿,我看着你就行。” 【叮——系统提示:任务完成,30秒后脱离。】 苏云烟转过头,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姬景淮。” “嗯?” “我要走了。” 他愣住了。 “不是出府,是离开这个世界。”她说,“我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我来,是为了让你不那么疯。现在你好了,我该走了。” 他的脸色变了。 “云烟……” “听我说完。”她打断他,“这半年,你对我好,我知道。你欠我的那些,你也在还,我也看见了。可我还是得走。” 他的眼眶开始发红。 “能不走吗?” 她看着他,没说话。 【10秒。】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难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笑着。 “好。”他说,“你走吧。” 她愣住了。 “你不留我?” “留得住吗?” 她没说话。 他伸出手,最后一次摸摸她的脸。 很轻,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云烟,谢谢你回来。”他的声音在抖,“虽然我蠢,没认出你,还做了那么多混蛋事……可你还是回来了。” 【5秒。】 “下辈子,”他说,“换我去找你。换我对你好。换我替你挡箭。” 【3秒。】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和平时不一样。 “傻子。”她说,“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 【1秒。】 “这辈子——” 话没说完,她消失了。 他就那么站着,手还伸着,保持着摸她脸的姿势。 风从树梢吹过,叶子沙沙响。 他慢慢放下手,看着那块空荡荡的地方。 站了很久。 久到太阳落山,久到月亮升起,久到影七找过来,跪在他身后不敢出声。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影七。” “在。” “她说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 影七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抬起头,看着月亮。 “那我就这辈子等着。” 他笑了一下。 “反正她说了,我是个傻子。” 第148章 诸神纪元 时空夹缝,是一片不存在于任何维度的灰色虚空。 苏云烟睁开眼睛时,她正漂浮在一片巨大的光幕前。光幕像一面从天空垂落到深渊的镜子,表面流淌着无数银色的符文,那些符文时而聚拢成陌生的文字,时而又散开成星点,如同活物般呼吸着。 她揉了揉太阳穴,每次任务间隙的传送都让她有些眩晕。这是第几次了?她懒得数,反正系统会告诉她。 “宿主已回归。”机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第七次任务准备开启。” 苏云烟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笔记本,翻开到最新的一页。页面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代号和数字——【世界A:攻略目标代号“日神”,用时3个月,碎片获取成功】、【世界b:攻略目标代号“花美男”,用时2个月,碎片获取成功】……六行记录,整整齐齐。 她满意地点点头,抬头看向光幕:“数据同步吧,让我看看前六次的碎片到账了没。” 光幕闪烁了一下,六行灰色的名字浮现出来——但那些名字全都被模糊的色块覆盖,看不清内容。 “?” 苏云烟凑近了一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那六行名字确实是一片混沌,像是被什么东西故意抹去了一样。 “系统?”她挑眉,“解释一下。” “检测到异常。”机械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苏云烟发誓,她听出了一丝心虚的停顿——“前六次任务数据损坏。” “……你再说一遍?” “前六次任务数据损坏,碎片信息无法读取,无法用于开启返回通道。” 苏云烟盯着光幕,沉默了三秒。然后她笑了,是那种极其温柔、极其善解人意的笑:“系统,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系统从不开玩笑。” “那我前六次——”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我在那些世界里,陪那些人演戏,流眼泪,说情话,整整六次,你告诉我数据损坏?” “是的。” “碎片呢?” “因数据损坏,无法使用。” “那我——” “需重新收集。” 苏云烟的嘴角抽了抽。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六行记录,那些她熬夜写的攻略笔记,那些她精心设计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偶然”的相遇——全没了? “宿主情绪波动值上升,建议冷静。” “我很冷静。”苏云烟咬着牙,一字一顿,“特别冷静。” 光幕上突然弹出一行红色的警告文字:【警告:第七次任务为强制开启。目标世界:神陨纪元。需收集七枚神格碎片。若任务失败或无法集齐七枚碎片,宿主将被永久困于该世界。】 苏云烟看着那行红字,深呼吸,再深呼吸——不就是六次白干了吗?不就是从头再来吗?她苏云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行。”她扯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新世界,七个人,干完回家。” 她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拔下别在封面上的羽毛笔,刷刷写下: 【第七次任务:神陨纪元】 【目标人数:7人】 【攻略策略:接近后解锁信息,见机行事】 【目标:干完回家】 写完后,她看着那行“干完回家”,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六个世界了,她真的有点累了。每次都要扮演另一个人,每次都要让那些人爱上她,每次都要在最后一刻抽身离去。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但此刻站在光幕前,她突然有点恍惚——那些人的脸,她一个都不记得了。 系统说过,任务完成后,她对攻略目标的记忆会模糊化处理,以免影响后续任务。所以她现在只能记起一些模糊的影子:有金色的光,有白色的花,有火焰的温度,有紫色的眼眸……但具体是谁,长什么样,她说过什么情话,全都不记得了。 挺好的。她告诉自己。这样就不会有负担。 “第七次任务即将开启。”系统提示音响起,“倒计时:10、9、8……” 苏云烟合上笔记本,准备迎接熟悉的传送眩晕。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光幕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六张脸,在那一瞬间,同时出现在光幕上。 第一张:金色的发,比阳光更耀眼;蓝色的眼,深邃如海;那张脸俊美得不像凡人,但眉头紧锁,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第二张:黑色的发,苍白如雪的肌肤,眼尾一颗泪痣,那张脸美得雌雄莫辨,但表情却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带着令人心碎的脆弱。 第三张:满脸疤痕,驼背,但眼神里有一种卑微的光,像是在祈求什么。 第四张:深棕色的发盘成高贵的发髻,紫色的眼眸威严而冰冷,但那冰冷之下,似乎藏着什么破碎的东西。 第五张:棕色的卷发,灰绿色的眼,消瘦的面庞带着自嘲的笑,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第六张:半人半羊,长着弯角,蜂蜜色的竖瞳里是疯癫的笑意——但那笑,让人不寒而栗。 六张脸,在光幕上一闪而过。 苏云烟揉了揉眼睛。 光幕已经恢复正常,灰色的六行名字安静地躺在那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才那是……”她开口想问,但系统倒计时已经归零。 【3、2、1——传送启动。】 灰色的虚空开始旋转,苏云烟的身影逐渐模糊。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她脑海里还残留着那六张脸—— 尤其是他们的眼睛。 那双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恨,不是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 执念。 --- 她不知道的是,在那六张脸闪过的瞬间,时空夹缝的另一端,六个不同的角落,六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德尔斐神殿的穹顶上,金色的身影跪在月光下,手指抚过琴弦上缠着的红色发带。他低声呢喃:“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你回来了……” 暗影森林的花海中,黑发的少年蜷缩在枯萎的花环旁,眼尾的泪痣渗出一滴血泪。他喃喃道:“姐姐……这次……我不会让你走了……” 埃特纳火山的工坊里,驼背的铁匠握着一根缠绕着黑发的发簪,用力到指节发白。他说:“我等你……等了好久……” 奥林匹斯山巅的神殿中,天后站在窗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方香囊。她的紫色眼眸里是令人战栗的执着:“你逃不掉的……这次,我们结婚。” 耶路撒冷的街头,一个灰绿色眼睛的男人站在月光下,握着一枚银币。他低声说:“你教会了我什么是爱。现在——该我教你了。” 迷雾森林的边缘,半人半羊的身影吹响了排箫。音符在夜风中飘散,他对着虚空咧嘴一笑,蜂蜜色的竖瞳里是疯狂的期待:“恐慌吧,亲爱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在冥界的最深处,一个黑袍的男人站在彼岸花海中,抬头望向看不见的天空。 他是唯一没有说话的那个。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手中的一朵彼岸花——那朵花,已经在他手中盛开了一千年。 第149章 太阳神的献祭者 苏云烟是被某种有节奏的晃动和沉闷的诵经声吵醒的。 她的身体像一条死鱼一样被绑在木杆上,四个人抬着她,沿着一条石阶向上走。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只能从睫毛缝隙里看到白色的袍角在眼前晃动。 什么情况? 她试图动了动手指——被绳子勒得生疼。手腕上那七道细线还在,但其中六道变得极其暗淡,几乎看不见,只剩第七道微微泛着光。那是系统留给她的唯一提示:第七次任务,正在进行中。 耳边传来苍老的吟唱声,是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但语调庄严而肃穆,像是某种宗教仪式。 “……献祭给伟大的太阳神……洗净这片土地的罪孽……愿神的光辉接纳这纯洁的灵魂……” 苏云烟:??? 献祭?纯洁的灵魂?说的该不会是她吧? 她猛地睁开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她正躺在一座巨大的石制祭坛上。祭坛呈圆形,中央立着一根刻满符文的金色立柱,而她就被绑在那根立柱上。周围站着十几个身穿白袍的祭司,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手里举着一柄银色的祭祀刀。 祭坛下方,是数百名跪伏在地的信徒。更远处,是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神殿——洁白的大理石柱直插云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金色的符文,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晕。 而神殿的最高处,有一扇紧闭的金色大门。 德尔斐神域。太阳神。阿波罗。 苏云烟脑海里闪过系统在传送前给她的信息碎片。所以这就是第七次任务的第一个目标?被当成祭品献给他? 她内心狂喜。 这剧本也太贴心了!自动送上门,连偶遇的环节都省了! 但她的脸上,浮现出的却是恰到好处的恐惧。 “不……不要……”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求求你们……放过我……” 演技,是她最擅长的东西。 六个世界的磨练,让她可以在零点三秒之内挤出眼泪,可以让声音抖出最令人心碎的频率,可以让眼神里同时包含恐惧、祈求和无助——那是一个将死之人对这个世界全部的眷恋。 白发祭司举起了刀。 “纯洁的少女啊,你的死亡将是这片土地的荣耀。太阳神会接纳你的灵魂——” “慢着。” 一道声音从神殿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有实质一般,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诵经声和信徒的祈祷声。白发祭司的手僵在半空中,周围所有的祭司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苏云烟艰难地转过头。 金色的大门缓缓打开。 光芒从门内涌出——不是普通的光,而是那种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的、仿佛太阳本身正在走出来的光。在那光芒的中心,一个身影缓步走下台阶。 金色的发,比熔化的黄金更耀眼,垂落在肩头,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阳光浸透。 蜜色的肌肤,光滑得像是最顶级的丝绸。 他的五官是希腊雕塑般的完美,眉骨高耸,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疏离。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金色长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那件长袍在他身上,就像是神明披着晚霞。 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比爱琴海更深邃的湛蓝,蓝得几乎不真实。 当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苏云烟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仿佛她所有的心事、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秘密,在那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阿波罗。 太阳神。预言之神。音乐之神。 第一个目标。 苏云烟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她之前设计的攻略方案——对于这种高高在上的神明,最有效的策略就是“仰望”。 让他们感受到被崇拜、被依赖、被需要。他们不缺信徒,但他们缺一个“不一样”的信徒。 她立刻调整了眼神。 恐惧还在,祈求还在,但多了一丝——茫然。像一个被吓傻了的孩子,在看到光芒时,本能地想要靠近,却又不敢。 阿波罗走到祭坛前,停住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 那是一双黑色的眼睛——在这片大陆上从未出现过的颜色。东方人特有的深邃黑色,像是藏着星辰的夜空,又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 阿波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凡人。”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冽,像是月光下流淌的泉水,“抬起头。” 苏云烟已经抬着头。但她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他要她“真正”地抬起头,用那双黑色的眼睛,直视他的光芒。 她照做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让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让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她的眼神里,是恐惧、是祈求、是仰望—— 是一个待宰羔羊,对神明全部的依赖。 阿波罗沉默了很久。 周围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石阶的声音。数百名信徒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白发祭司举着刀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力竭。 然后,阿波罗开口了。 “她留下。” 四个字,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理由。 白发祭司愣住了:“伟大的太阳神,这是献给您的祭品——” “我说,她留下。”阿波罗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灼热起来,“做我的侍女。” 白发祭司立刻跪了下去,额头贴地:“是……是……” 苏云烟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祭司们手忙脚乱地解开她身上的绳子。苏云烟双腿发软,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被绑太久了。 阿波罗没有伸手扶她。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跟我来。” 他转身向神殿走去。 苏云烟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像一只刚被救下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跟着救命恩人。她故意走得很慢,故意让脚步虚浮,故意在跨过门槛时又绊了一下—— 这一次,阿波罗伸手了。 他的手很烫,像是握着一团火。但只是一瞬间,他扶住了她的手臂,等她站稳后立刻松开。 “小心。”他说。 苏云烟低下头,让脸红恰到好处地蔓延到耳根:“谢……谢谢您。” 阿波罗没有回应,继续向前走。 穿过长长的廊道,穿过无数根巨大的大理石柱,穿过一扇又一扇金色的门,最后,他们来到了一间不大的侧殿。 侧殿里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扇窗户。窗外是悬崖,悬崖下是云雾缭绕的群山。 “你住这里。”阿波罗说。 苏云烟环顾四周,然后怯生生地开口:“伟大的太阳神……我……” “阿波罗。” “什么?” “叫我阿波罗。”他转过身,那双蓝色的眼睛再次落在她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苏云烟张了张嘴,犹豫了一秒。 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被海商贩卖到德尔斐的东方孤女,没有名字。但系统给她准备了一个—— “塞壬。”她说,“我叫塞壬。” 阿波罗的眼神微微一动。 “塞壬……”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音节,像是在品味什么,“海妖的名字。” “我……”苏云烟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是他们给我起的。说我是从海上捡来的。” 又是沉默。 阿波罗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苏云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演过了头,久到她几乎要维持不住那个怯懦的表情—— “好好休息。”阿波罗突然说,“明天开始,你负责打扫神殿的东侧廊道。”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苏云烟松了口气。 但就在他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住了。 “塞壬。” “是?” 阿波罗没有回头。他背对着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我看见了你。” 苏云烟的心脏猛地一缩。 “在预言里。”他说。 她脸上的茫然是真实的——不是因为演技,而是因为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太诡异。 “什么……预言?” 阿波罗没有回答。 他消失在门外的光芒里。 苏云烟站在原地,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看见了?看见什么了?看见我会离开?看见我是来收集碎片的?还是…… 她突然想起光幕上闪过的那六张脸。 不,不可能。这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他不可能认识我。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预言之神嘛,没事就爱预言点什么,说不定他看见的就是一只蚂蚁明天要搬家之类的。 对,一定是这样。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云海,嘴角浮起一丝职业性的微笑。 第一个目标,进度10%。照这个速度,三个月搞定,干完回家。 但她不知道的是—— 在神殿的最高处,阿波罗站在穹顶上,看着远处渐渐沉入海平面的夕阳。他的手按在胸口,那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就像……心脏被挖空了一块。 可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 他只记得,刚才看到那双黑色眼睛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地尖叫—— 是她。 是她。 是她回来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七弦琴。 琴弦上,缠着一根红色的发带。 他不记得这根发带是谁的。 但他知道,他已经等了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 第150章 蛇与日轮 苏云烟在德尔斐神殿待了二十七天。 二十七天前,她被阿波罗从祭坛上救下,成了他的贴身侍女。 二十七天后,她站在神殿的廊柱阴影里,看着那个金色的身影从远处走过,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攻略进度。 百分之二十三。 太慢了。 按照这个速度,她要在这个世界耗上一年。而系统给她的时间上限是5年——如果无法集齐七枚碎片,她将被永久困在这里。 她需要加速。 可阿波罗太难搞了。 他不是那种会被甜言蜜语打动的男人。 这二十七天里,她试过无数次接近他:送他亲手摘的橄榄,在他弹琴时假装路过,甚至故意在雨天“不小心”滑倒在他面前——他每次都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让祭司去处理,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对她很好,但也只是“好”。 那种好,像是对待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他会过问她的伤势,会让人给她送最好的食物,会在她发烧时派祭司来诊治——但他从不靠近。 他总是站在三步之外。 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她时,带着一种奇怪的……距离感。像是在看一个影子,又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苏云烟有点急了。 她必须找到突破口。 那天傍晚,她在打扫神殿西侧的藏书室时,发现了一扇从未注意过的小门。 门很旧,铜制的门把手上长满了绿色的铜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长,蜿蜒向下,不知道通向哪里。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步插着一支火把,火光摇曳,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往下走。 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开始怀疑这条石阶根本没有尽头的时候,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个圆形的密室。 密室不大,直径大概只有十步。正中央立着一根半人高的石柱,石柱上放着一个东西。 苏云烟走近,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面镜子。 不是普通的镜子——镜面是纯黑色的,像是最深的夜凝固成了固体。镜框是用某种暗金色的金属打造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图案:日轮、月轮、星辰、河流,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古老符文。 她伸手,想触碰那面镜子。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镜面的那一刻,镜子里突然浮现出画面—— 金色的光。 七弦琴的声音。 一个女人的背影,黑发如瀑,头也不回地走进月光里。 然后是一双手——阿波罗的手——在虚空中徒劳地抓着什么,什么都抓不到。 再然后,是他跪在某个高处,浑身颤抖,手里攥着一根红色的发带,一遍一遍地问: “你是谁?” “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苏云烟猛地缩回手。 她后退一步,背抵上冰冷的石壁,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是什么? 那是……预言?还是……记忆? 可那不是她在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她来这个世界才二十七天,阿波罗没有理由跪在地上问她“是谁”。 除非—— 除非,那不是这个世界的阿波罗。 她想起系统说过的话:前六次任务数据损坏,需重新收集。 她想起传送前光幕上闪过的那六张脸。 她想起那六双眼睛里的执念。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该不会……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云烟猛地转身。 阿波罗站在密室的入口处。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的手——他垂在身侧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我……”苏云烟迅速调整表情,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慌乱和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只是在打扫藏书室的时候发现了这扇门,我……” 阿波罗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震惊、困惑、怀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走进来,一步一步,走向那面镜子。 然后他低头,看向镜面。 镜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金色的光,没有女人的背影,没有跪地颤抖的自己。只有一面普通的、黑色的镜子,倒映着他和她模糊的影子。 阿波罗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云烟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久到她开始在心里编织第八百个借口——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苏云烟的心猛地一紧。 她该怎么说?说真话?说她看到他在某个时空里跪在地上发疯?说她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之前来过这个世界? 不能。 “我……”她低下头,声音细细的,“我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她走了。有人在后面追她,没追上。” 阿波罗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呢?” “然后……那个人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红色的发带,一直在问‘你是谁’。” 死一般的寂静。 苏云烟低着头,不敢看他。但她能感觉到,有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很烫,像是要把她看穿。 然后—— “那是预言。”阿波罗的声音很轻,“不是已经发生的事,是未来会发生的事。” 苏云烟抬起头。 阿波罗正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挣扎。 “我一直在看那个预言。”他说,“从我很小的时候,从我第一次触碰这面镜子开始,我就在看那个预言。”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预言里,那个女人有一双黑色的眼睛。” 苏云烟的心脏几乎停跳。 “我一直在等。”阿波罗说,“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久到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永远不会成真的梦。直到二十七天前,你在祭坛上抬起头,用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我。” 他走近一步。 “那一刻,我知道——我等到了。” 苏云烟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不是她预想的剧本。 她以为自己是猎手,正在一步步设下陷阱。可此刻她才发现,在她踏进这个世界之前,有人已经等了她千百年。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波罗停在她面前三步之外——还是那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我不问你从哪里来。”他说,“我也不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预言里。我只想问一件事。” “什么?” “那个未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能不能改变?” 苏云烟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恐惧,有孤注一掷的信任,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想起了镜子里的画面。那个跪在月光下的身影,那双在虚空中徒劳抓握的手,那句一遍一遍重复的“你是谁”。 她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笑了,是那种她最擅长的、温柔而坚定的笑: “能。” 她说。 “只要你信我。” 一天夜里,暴雨突袭德尔斐。雷电劈中了神殿东侧的钟楼,大火在暴雨中燃烧。阿波罗冲进火场救人的时候,一根燃烧的横梁砸了下来—— 他没有躲。 不是因为躲不开,是因为他身后还护着三个孩子。 横梁砸在他背上,金色的血溅在地上。 苏云烟冲进火场时,看到他单膝跪地,后背血肉模糊,却还在对那三个孩子笑:“别怕,没事了。”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她只记得,她冲上去扶住他,手碰到他后背时沾了满手的血,那血烫得吓人。 “你疯了!”她吼他,“你是神也会死的!” 阿波罗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他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她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你哭了。”他说,嘴角扯出一个笑,“原来你会为我哭。” 苏云烟愣住了。 我哭了吗? 我为什么会哭? 她没有时间想。祭司们冲进来,把阿波罗抬走。她站在废墟里,看着满手的金色血液,心跳快得不像话。 那天晚上,她在阿波罗寝殿外站了一整夜。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着。她只知道,她睡不着。她一闭眼,就想起他护着那三个孩子的样子,想起他笑着说“别怕”,想起他抬手抹去她泪水时手指的温度。 第二天清晨,阿波罗推开门,看到她站在门外。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她从未见过的笑——没有神明的疏离,没有预言的沉重,只是一个男人,看到心爱的女人等在门外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抑制不住的笑。 “你等了一夜?”他问。 苏云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他自恋,想说她是刚好路过,想说什么都行——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的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和后背缠满的绷带。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 “以后不许这样了。” 阿波罗笑得更深了:“你担心我?”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他走近一步,低头看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星星在闪烁。 “苏云烟。”他喊了她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告诉他真名,在那个雷雨夜,她哭着吼他的时候。 她抬起头。 “你在乎我。”他说。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苏云烟张了张嘴,想否认。 可她发现,她否认不了。 那之后,又过了二十三天。 阿波罗的伤好了。 月圆之夜。 阿波罗带她登上神殿穹顶。月光洒在两人身上,远处的爱琴海波光粼粼。 他说:“塞壬,我看到了无数未来。” 她的心一紧。 “在每一个未来里,”他说,“你都不在我身边。” 苏云烟看着他。月光下的他,美得像一尊雕塑。可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她想起那个雷雨夜,他在火场里护着三个孩子。想起他笑着说“别怕”。想起他抬手抹去她泪水时,手指的温度。 她想起这五十天里,每一天的日出,每一首琴曲,每一句“晚安”。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那个未来,能不能改变?” 她说过“能”。 可她知道,她撒谎了。 预言不会错。她会在今夜离开,留下一地破碎。 苏云烟深吸一口气。 她握住了他的手。 “预言是可以改变的。”她说,仰头看着他,月光在她的黑眼睛里映出细碎的光,“阿波罗,你信不信我?” 阿波罗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笑——不是神明的悲悯,不是男人的温柔,而是一个把一切都交出去的人,在交出之前,最后确认一眼。 “我愿相信你。” 他说。 她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月光很亮,风很轻,远处的海浪拍打着悬崖。 他吻得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而她—— 她在最后一刻,睁开了眼。 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看着他睫毛上沾着的月光,看着他嘴角那抹满足的笑。 然后她感觉到胸口一热。 【第一枚神格碎片收集成功。】 【强制脱离倒计时:10、9、8……】 她推开了他。 阿波罗睁开眼睛。 就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他眼中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下去。 像是有人熄灭了最后一盏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皱起眉,努力回忆,可回忆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失。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是……” 他不记得她了。 他不记得她的名字,她的脸,她的笑。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云烟看着他。 看着那张她看了五十天的脸,看着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睛,如今只剩一片空洞。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对不起”。 想说“我也是真的”。 想说什么都行——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月光开始扭曲。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最后一秒,她看见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他的手穿过她即将消失的身体,什么都没碰到。 然后—— 她消失在月光里。 --- 阿波罗跪在穹顶上。 双手撑着地面,十指抠进石缝里,用力到指节发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跪在这里,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但他记得那种感觉。 那种……心脏被挖空的感觉。 疼得他想把胸膛撕开,看看里面是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低下头,看见手边的七弦琴。 琴弦上,缠着一根红色的发带。 他拿起那根发带,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很久。 “……你是谁?” 他问。 没有人回答。 与此同时。 迷雾森林边缘。 潘靠在树干上,吹了一声口哨。 “阿波罗那家伙疯了?” 他望向德尔斐的方向,蜂蜜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有意思。” 他舔了舔嘴唇。 “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能让太阳神碎成那样。” 排箫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像是狩猎开始的号角。 第151章 在迷雾森林迷路了 传送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消退,苏云烟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绿色的雾气里。 空气潮湿黏腻,带着腐烂树叶和野花的混合气味。四周的树木歪歪扭扭,树干上长满了苔藓,枝桠扭曲成奇怪的角度,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第二碎片持有者:阿多尼斯】 【位置:暗影森林深处】 【警告:当前区域存在未知生命体,建议谨慎行动】 苏云烟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走了不到十步,她听见了声音。 排箫。 那曲调诡异得很,忽高忽低,时而尖锐得像婴儿啼哭,时而又低沉得像野兽呜咽。音符在林间跳跃,每跳一下,周围的雾气就翻滚一次。 她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树木开始移动。 不是错觉——那些歪歪扭扭的树,正在缓慢地旋转,像是在跳一场无声的舞蹈。她来时的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密不透风的树墙。 “啧。” 她刚准备绕路,一个脑袋从她左侧的树干后面探了出来。 那是一张脸——准确说,是一张过于俊美的脸。蜂蜜色的眼睛,瞳孔是野兽般的竖瞳,此刻正盯着她,眨也不眨。头顶上长着一对弯曲的山羊角,黑色的,泛着幽光。 那张脸咧嘴笑了。 “你是来陪我玩的吗?” 苏云烟后退一步。 那东西从树后钻了出来——上半身是赤/裸的青年,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肌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下半身覆盖着厚厚的黑色毛发,长着两条羊腿,蹄子踩在落叶上悄无声息。 潘。 希腊神话中的牧神,山林之神,狂欢与恐惧的化身。 苏云烟脑海里闪过一堆信息。但她的脸上只有恰到好处的恐惧——瞪大的眼睛,微微颤抖的嘴唇,后退时绊了一下的踉跄。 “你……你是谁?” 潘没有回答。他围着她转起圈来,蹄子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转了一圈,两圈,三圈——然后突然停在她面前,凑近她的脖子。 他嗅了嗅。 苏云烟僵住了。她能感觉到他的鼻尖蹭过她的颈动脉,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你身上有太阳的味道。”潘直起身,歪着头看她,“很浓。你见过阿波罗?” 苏云烟心头一跳。 她迅速组织语言——不能否认,也不能承认太多。一个普通的迷路旅人,不应该认识太阳神。 “我……我是从德尔斐那边过来的。”她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我在那里做过一段时间侍女。后来……后来被赶出来了。” 潘盯着她。 那双蜂蜜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怀疑,不是愤怒,而是—— 兴趣。 “被赶出来了?”他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阿波罗会赶人?我认识他三千年,他连一只受伤的麻雀都舍不得赶。” 苏云烟的心脏漏跳一拍。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低下头,让声音更弱一些,“可能是我不够好吧。” 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突然笑起来,笑得弯下腰,笑得直拍大腿。那笑声尖锐刺耳,惊起远处树梢上的几只乌鸦。 “有意思!”他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太有意思了!阿波罗那家伙,为了个女人发疯——然后那女人说自己‘不够好’?” 他凑近她,这次没有嗅,只是盯着她的眼睛。 黑色的眼睛。 “你叫什么?”他问。 “塞壬。” “塞壬?”潘挑眉,“海妖的名字。谁给你起的?” “我……我不知道。别人起的。” 潘又笑了,但这次笑得没那么疯。他后退一步,摆摆手: “走吧走吧。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往前直走,穿过那片荆棘丛,就是暗影森林。你要找的人在那里。” 苏云烟愣住了。 “我……我没找——” “别装了。”潘打断她,蜂蜜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你身上有任务的味道。我看得出来。” 他转身,向雾气深处走去。 “等等——”苏云烟叫住他,“你……你叫什么?” 潘停下脚步,侧过头。 那双竖瞳在雾气里闪着幽光。 “潘。”他说,“记住了。下次见面的时候,记得带礼物。” 他消失在雾气里。 苏云烟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看出来了?看出什么了?任务?碎片?还是…… 她想起系统提示里那句“未知生命体”,想起他那双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这个潘,到底是什么人? 她没有时间细想。前面传来了野兽的嚎叫声,树墙开始松动,一条小路出现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气,向暗影森林走去。 --- 她走后,雾气里浮现出一个身影。 潘站在树梢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塞壬……”他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黑眼睛,太阳的味道,还有……” 他眯起眼睛,回想着刚才凑近她脖子时闻到的东西。 不只是阿波罗。 还有别的。 很淡,很杂,但他闻得出来——那是很多人的气息,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那些气息纠缠在一起,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可那些人,应该都不在这个世界。 潘歪了歪头。 “有意思。” 他想起阿波罗那晚的神力波动——那种从内部崩塌的感觉,那种心脏被挖空的痛苦。他当时就想知道,是什么能让太阳神碎成那样。 现在他闻到了。 是她。 “阿波罗那家伙……不会为普通女人发疯的。” 潘舔了舔嘴唇,蜂蜜色的竖瞳里燃起狩猎者特有的兴奋。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拿起排箫,吹了一个长音。 音符穿透雾气,穿过树墙,越过荆棘丛,飘向暗影森林的深处。 那是给某个人的警告——或者说,是预告。 猎物来了。 --- 苏云烟穿过荆棘丛的时候,手臂被划出好几道血口子。她顾不上疼,只是埋头向前走。 雾气渐渐淡了,树木变得更高更密,阳光几乎透不下来。四周安静得出奇,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暗影森林。 她到了。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第二碎片持有者:阿多尼斯】 【位置:前方五百米】 【状态:重伤】 重伤? 苏云烟皱起眉。她加快脚步,拨开一丛灌木—— 然后她停住了。 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泥泞里,苍白如雪的肌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殷红的血从手腕上那道深深的割痕里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落叶。 那张脸——即使沾满血污和泥泞,也美得惊心动魄。 眼尾一颗泪痣,此刻正沾着一滴将落未落的血珠。 苏云烟冲了过去。 第152章 濒死的美少年 苏云烟冲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没动静了。 她蹲下身,伸手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弱,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他身上全是血。黑色的长发粘在脸上,混着泥泞和落叶,看不清五官。但就那一瞥而过的轮廓,已经足够让人心跳漏一拍——那下颌线,那睫毛的长度,那沾着血珠的泪痣。 苏云烟没时间看脸。她撕开他的衣服,检查伤口。 左手腕有道很深的割痕,皮肉外翻,血还在往外渗。右肩有个贯穿伤,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肋骨处青紫一片,至少断了两根。 这不是普通的受伤。这是被人追杀,而且对方想让他死。 苏云烟咬咬牙,撕下自己的裙摆,用力缠住他的手腕止血。刚缠了一圈,昏迷中的人突然动了—— 他的手猛地抬起,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指甲掐进她肉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别走……” 眼睛没睁开。 那是无意识的反应,是濒死之人对最后一根稻草的执念。 苏云烟低头看他的手——修长,苍白,骨节分明,手背上沾着血和泥,此刻正用尽全力攥着她,像是攥着唯一的浮木。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然后她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说:“不走。我在这儿。” 那只手没有松开,但力道缓了一些。 苏云烟深吸一口气,继续包扎。 --- 她把那人拖进附近的山洞时,天已经黑了。 山洞不大,很深,往里走二十步就到底了。她捡了些干树枝生起火,火光把洞壁照得忽明忽暗。 那人躺在火堆旁,身上的血被草草擦过,露出那张脸。 苏云烟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然后她移开视线,告诉自己别看了。 太漂亮了。漂亮得不正常。不是阿波罗那种神性的俊美,而是一种更危险的、让人移不开眼的美。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黑得像墨的长发,睫毛在火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还有那颗泪痣——明明是男人,却让人觉得“惊艳”两个字是为他造的。 她想起系统给的信息:阿多尼斯,植物神,美之化身。 希腊神话里,爱神阿芙洛狄忒和冥后珀耳塞福涅抢着要的男人。 确实该抢。 苏云烟甩甩头,继续处理他的伤口。她翻了翻他的衣服,找到几颗干掉的浆果——那是暗影森林特有的止血草,她来之前做过功课。她把浆果嚼碎了敷在他手腕上,又撕下更多布条缠紧。 折腾到后半夜,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 苏云烟靠在洞壁上,累得眼皮打架。她刚要闭眼,那只手又攥了上来——这次没那么用力,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腕,拇指无意识地蹭着她的皮肤。 “……不走。”他在昏迷中又嘟囔了一句。 苏云烟低头看他。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他皱着眉,像是做噩梦。嘴唇微微动着,一直在重复什么。她凑近了听—— “别走……别走……我不闹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抽回手,给他盖上一件外套。 “睡吧。”她说,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 --- 第二天,他没醒。 第三天,还是没醒。 苏云烟每天出去找吃的,找草药,回来给他换药喂水。他的伤口在愈合——比她预想的快得多,植物神的恢复力确实惊人——但人就是不醒。 第四天早上,她坐在洞口发呆,想着要不要出去找找有没有其他人。按照剧情,追杀他的人可能还在附近,她得尽快让他恢复行动能力。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苏云烟转过头。 他醒了。 那双眼睛睁着,正死死盯着她。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黑得像墨,深得像井,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可那迷茫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涌动。 恐惧。 极度的、本能的、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他盯着她,像是盯着一个随时会消失的影子。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不要走。” 苏云烟的心微微一颤。 这四个字,他在昏迷中说了无数遍。可此刻他睁着眼睛说,杀伤力完全不一样。 那眼神太真了。 真得不像演的。 真得让她想起自己这二十多天在阿波罗那里的日子——那些她以为自己在演的日子,后来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她顿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她笑了,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声音放得很轻: “不走。你伤还没好,我走了谁照顾你?”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那双黑眼睛里的恐惧慢慢淡下去,变成另一种东西——一种让苏云烟不太敢细看的东西。 依赖。 他慢慢抬起手,又攥住她的手腕。 这次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你……”他开口,嗓子还是哑的,“你叫什么?” “塞壬。” “塞壬……”他念了一遍,然后突然笑了。 那个笑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配上那张脸,配上那颗泪痣,配上他苍白的面色和虚弱的声音—— 苏云烟别开眼。 “你饿不饿?”她站起来,“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她没有等他回答,转身向洞口走去。 走到洞口时,她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四个字: “谢谢你,没走。” 苏云烟脚步顿了顿。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头也没回。 只是任务。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眼神再真,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她没看见的是,她走后,阿多尼斯盯着洞口的方向,那双黑眼睛里的光慢慢暗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攥着她的那只手。 掌心里,还有她手腕的温度。 “……别走。”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她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这次……别走。” --- 洞口外,苏云烟靠在树上,深吸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被他攥过的地方,还有浅浅的红印。 行吧。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第二个目标,攻略开启。 她转身去找吃的,没注意到远处的树梢上,一个半人半羊的身影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潘吹了一声口哨。 “有意思。”他眯起眼睛,“阿多尼斯也栽了。” 他盯着那个走进林子的背影,蜂蜜色的竖瞳里燃起更浓的兴趣。 “让我看看,你下一个会去找谁。” 排箫的声音在林间响起,尖锐而诡异。 像是在预告,狩猎才刚刚开始。 第153章 姐姐,别走 两个月后。 苏云烟坐在洞口,看着远处的树梢发呆。 阳光透过暗影森林浓密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点。她手里拿着个野果,咬一口,酸得眯起眼睛。 山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没回头,嘴角却弯了一下。 “数到三。”她对着空气说,“一,二——” “姐姐!” 一个人从山洞里扑出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黑发散落下来蹭着她的脸。 “你怎么知道我出来了?”阿多尼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我明明很轻的。” “你每次出来都踩那块松动的石头。”苏云烟咬了口果子,“那块石头响了两个月了,我聋了才听不见。” 阿多尼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闷闷地笑了,笑声在她耳边震动:“姐姐好厉害。” “松手,果子要掉了。” “不松。” “阿多尼斯。” “叫阿多也不行。” 苏云烟翻了个白眼。这两个月她试过无数次让他松手,没一次成功。这家伙像只树袋熊,只要有机会就挂在她身上。 她认命地继续啃果子,任由他在背后挂着。 两个月前,他刚醒的时候,浑身是刺,看谁都带着警惕和怀疑。她给他换药,他盯着她的手;她给他喂水,他盯着她的眼睛;她出去找吃的,回来时他蜷缩在角落里,眼神阴郁得像要杀人。 现在呢? 现在他会在她睡着时偷偷拽着她的衣角,会在她离开视线超过一刻钟时疯狂寻找,会在每天醒来的第一眼确认她在不在,然后笑着说“姐姐早”。 她用了两个月,把一个满身是刺的受伤野兽,养成了一只黏人的小狗。 “姐姐。”阿多尼斯突然开口。 “嗯?” “你今天还没摸我的头。” 苏云烟:“……” 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垂在肩上的黑发。他的头发很软,像上好的丝绸,摸起来手感极好。 阿多尼斯舒服得眯起眼,嘴角弯起一个餍足的笑。 那张脸配上那个笑,杀伤力太大了。苏云烟移开眼,继续啃果子。 “姐姐。”他又喊。 “又怎么了?” “我今天给你编了花环。” 他从背后绕到前面,蹲在她面前,双手捧着一个东西递过来——是一个用野花编成的花环,紫色的、白色的、黄色的小花交错在一起,编得很仔细,每一朵花的位置都像是精心摆放过。 苏云烟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编的?” “昨晚你睡着以后。”阿多尼斯仰头看着她,黑眼睛里亮晶晶的,“你喜欢吗?” 苏云烟看着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还行”咽了回去。 “喜欢。”她说。 阿多尼斯笑了。 那个笑,不是两个月前刚醒来时虚弱的笑,不是平时撒娇时闷闷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开心到极致的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那颗泪痣也跟着动,像是活过来一样。 苏云烟别开眼。 “戴上。”他把花环举高。 苏云烟低下头,让他把花环戴在她头上。 阿多尼斯端详了她几秒,然后认真地说:“好看。” “废话。” “我是说真的。”他凑近,那双黑眼睛盯着她,“姐姐最好看。” 苏云烟被那眼神盯得不自在,站起来拍拍裙子:“行了,我去找点吃的。” 阿多尼斯的脸立刻垮了:“我也去。” “你伤还没好透。” “好了。” “没好。” “好了好了好了——”他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像条小尾巴,“姐姐别想甩开我。” 苏云烟懒得理他,往林子里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 身后没有脚步声。 她回过头,看见阿多尼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还拽着她衣角的手——此刻空空地垂着。 他的肩膀在抖。 苏云烟走回去,蹲下来看他。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以为你走了。”他说,声音哑哑的,“你不说话就走,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苏云烟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到嘴边的“我只是停了一下”咽了回去。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不走。”她说,“我就看看你在不在。” 阿多尼斯盯着她,盯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扑上来抱住她。 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不许有下次。”他闷闷的声音从她肩窝传来,“不许不说话就走。不许让我找不到你。不许——” “行了行了。”苏云烟拍拍他的背,“知道了。” 他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苏云烟叹了口气,任由他抱着。 她没看见的是,他埋在她肩窝里的脸上,那双黑眼睛慢慢闭上,嘴角浮起一个笑。 那个笑,和刚才撒娇时的笑不一样。 那是一个——终于抓住什么东西的人,才会有的笑。 又过了半个月。 阿多尼斯的伤彻底好了。他带着苏云烟在暗影森林里四处转,给她看那些只有他能找到的地方——一片开满蓝色小花的草地,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一棵需要十人合抱的巨树,树洞里藏着野蜂的蜜。 苏云烟每天被他拉着到处跑,累得够呛,但攻略进度条涨得飞快。 百分之七十八了。 再有一个月,差不多能收网。 她坐在泉水边,看着阿多尼斯在水里抓鱼。他卷着裤腿站在水里,黑发用草绳随便扎着,几缕散下来贴在脸侧。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照在他脸上,照在那颗泪痣上。 他转过头,朝她挥挥手里的鱼:“姐姐!抓到了!” 笑得像个孩子。 苏云烟也笑了一下。 然后她突然僵住。 排箫的声音。 从远处传来,尖锐刺耳,穿透森林的寂静。 阿多尼斯的笑容消失了。他从水里上来,三两步走到她身边,把她挡在身后。 “阿多尼斯!” 一个声音从林子里传来,懒洋洋的,带着笑意。 “听说你养了个女人?让我看看!” 阿多尼斯没动,只是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冷得像冰。 一个身影从树后晃了出来。 半人半羊,蜂蜜色的竖瞳,弯曲的山羊角。 潘。 他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还活着呢。”他朝阿多尼斯点点头,“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躺在血泊里,我还以为你死定了。” 阿多尼斯没接话,只是把苏云烟挡得更严实了些。 潘歪头看他身后的苏云烟:“藏着干什么?让我看看是什么人能把你这刺头驯成小狗。” 他往前迈了一步。 “滚。” 阿多尼斯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更冷。 潘停下脚步,举起双手:“行行行,不靠近。” 但他没走。他就那么靠在树上,盯着阿多尼斯身后那个隐约可见的身影。 盯了几秒。 “出来让我看一眼呗。”他朝苏云烟喊,“就看一眼,看完我就走。” 苏云烟从阿多尼斯身后探出头。 四目相对。 潘的蜂蜜色竖瞳眯了起来。 他盯着她的脸,然后慢慢往下移,移到她的脖子——然后他笑了。 “又是黑眼睛。”他说。 那语气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阿多尼斯皱起眉:“你说什么?” 潘没回答,只是看着苏云烟,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有意思。”他说,“太有意思了。” 他转身,向林子里走去。 “等等——”阿多尼斯上前一步,“你把话说清楚——” 但潘已经消失在树影里。 排箫的声音远远传来,尖锐刺耳,像是在嘲笑什么。 苏云烟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又是黑眼睛。 “又”是什么意思? 他见过别的黑眼睛?在这个世界?还是—— 她想起传送前光幕上闪过的那六张脸,想起阿波罗跪在穹顶上的样子,想起系统那句“数据损坏”。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来。 “你认识他?”她问阿多尼斯。 阿多尼斯皱眉:“潘。住在隔壁迷雾森林的疯子。我跟他没交集。” 他顿了顿,转向她:“他刚才说什么‘又’?” 苏云烟摇头。 “不知道。”她说,声音很稳,“可能认错人了。” 阿多尼斯盯着她,盯了好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不管他。”他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姐姐在就行。” 苏云烟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但她脑海里,那句话一直在转—— 又是黑眼睛。 又是。 那第一个是谁? 她不敢想。 远处的树梢上,潘坐在一根横枝上,晃荡着两条羊腿。 他拿起排箫,吹了几个音符。 “阿波罗疯了,阿多尼斯栽了。”他自言自语,“接下来会是谁呢?” 蜂蜜色的竖瞳里燃着危险的光。 第154章 暗影森林的春天 春天来得很快。 准确地说,是阿多尼斯让春天提前来了。 那天清晨,苏云烟被一阵花香熏醒。她睁开眼,发现洞口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满了花——不是那种零零散散的小野花,而是铺天盖地的、疯狂生长的花海。 紫色的、白色的、黄色的、粉色的,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从洞口一直蔓延到森林深处,像有人把一整条彩虹揉碎了洒在地上。 苏云烟愣了几秒,然后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姐姐。” 阿多尼斯站在她身后,赤着脚,黑发披散在肩上,手里捧着一大束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白色花朵。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喜欢吗?”他问,“我用神力让它们开的。” 苏云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拉住了她的手。 “跟我来。” 他拉着她跑进花海。赤脚踩在花瓣上,软绵绵的,像踩在云朵里。花瓣沾在他的脚踝上,沾在她的裙摆上,沾在两个人的发丝上。 阿多尼斯跑得很快,拉着她的手却很轻,像怕弄疼她。 他把她带到花海中央。 那里有一小片空地,不长花,只长草。草很软,绿得发亮,像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 阿多尼斯松开她的手,站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 那双黑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爱意,依赖,占有,恐惧,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很深很深的……决绝。 然后他跪了下来。 不是单膝,是双膝。 他跪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黑发散落在肩头,花瓣粘在他的发丝上、睫毛上、嘴唇上。 “姐姐。”他说,声音很轻,很稳,“留在这里。” 苏云烟低头看着他。 花海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像一幅巨大的、不真实的画卷。阳光穿过树梢落在他身上,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在那颗泪痣上。 “永远。”他说。 苏云烟的喉咙突然有点紧。 这两个月,她听他说过无数次“姐姐别走”“姐姐不许离开我”“姐姐在我身边就行”。但从来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 不是撒娇,不是害怕,不是依赖。 是承诺。 他用神力让整个森林开花,是为了给她看。 他跪在她面前,是因为他站不起来——他怕站着说,她会以为他不够认真。 他说的“永远”,不是随口一说的情话,是他在脑子里转了无数个日夜、斟酌了无数次、终于说出口的三个字。 苏云烟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浓得让她想起另一个人。 另一个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的人。 她想起月光下的穹顶,想起那句“我愿相信你”,想起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的样子。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任务进度:99%】 【触发条件:真心之吻】 【警告:本次剥离将清除宿主在该世界的所有痕迹。目标将遗忘关于宿主的一切。】 99%。 就差一点。 她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阿多尼斯。 他还在看她,嘴角带着笑,但那笑容下面,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他在怕。 怕她说不。 怕她转身离开。 怕她像之前那些离开他的人一样,头也不回。 苏云烟深吸一口气。 她蹲下来,和他平视。 “阿多尼斯。”她喊他的名字。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轻轻的。 她伸手,摸他的脸。手指从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那颗泪痣。 他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翅膀。 “姐姐。”他喃喃。 苏云烟俯身,吻上他的唇。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发抖。 他吻得很轻,很小心,像怕弄碎什么。他的手抬起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和两个月前在昏迷中攥住她时一样,但力道完全不同。 那时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是把全世界捧在手心。 苏云烟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胸口一热——那种熟悉的、温暖的热流从心脏的位置涌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第二枚神格碎片收集成功。】 【强制脱离倒计时:10、9、8……】 她睁开眼。 阿多尼斯还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带着笑。那笑很满足,很安心,像一个做了很久噩梦的人终于睡着了。 他握着她的手腕,指腹轻轻蹭着她的皮肤,像在确认她还在。 苏云烟看着他的脸。 看了三秒。 然后她抽回手。 阿多尼斯睁开眼睛。 变化是在那一瞬间发生的。 他眼中的光——那种亮得惊人的、浓得化不开的、像星星一样的光——在眨眼之间熄灭了。 不是慢慢熄灭,是像有人拔掉了电源。 他的眼睛还是那双漂亮的黑眼睛,但里面空了。 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爱意,没有依赖,没有恐惧,没有决绝。 只有一片干净的、纯粹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他看着她。 看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皱起眉。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是谁?” 苏云烟没有说话。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他跪在草地上的样子。他仰着头,表情茫然,像一个刚睡醒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他的手还保持着握她手腕的姿势,但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你刚才……”他揉了揉太阳穴,“我好像在等什么人。你是吗?” 苏云烟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不是你的错”,想说什么都行—— 倒计时还在继续。 【3、2、1……】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阿多尼斯看到了。他盯着她逐渐消失的身体,眉头皱得更紧。 “你……你在消失?” 苏云烟看着他。 看着那张她看了两个多月的脸,看着那双曾盛满她的眼睛,此刻只剩茫然。 她想起他第一次醒来时说的“不要走”。 想起他拽着她衣角的手。 想起他说“姐姐最好看”时亮晶晶的眼睛。 想起他把花环戴在她头上时满足的笑。 想起他跪在花海里说“永远”时的样子。 她什么都没说。 转身,消失在传送门里。 阿多尼斯跪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光,没有门,没有任何痕迹。只有草地,和周围漫无边际的花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空空如也。 但他觉得,刚才好像握着什么。很软,很暖,像一个人的手腕。 他皱起眉,努力回忆。 想不起来。 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只知道,他好像等了什么人很久。久到他以为那人不会来了。久到他以为自己会一直等下去。 可刚才——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揉着太阳穴,站起来。脚边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低头看—— 是一个枯萎的花环。 野花编的,紫色、白色、黄色的小花交错在一起,但现在都蔫了,花瓣发黑,叶子卷曲。 他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编的。 也不记得是给谁的。 他弯腰捡起花环,放在手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他愣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 他在哭。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哭。 他就那么站在花海中央,手里握着一个枯萎的花环,眼泪一滴一滴地掉,掉在花瓣上,掉在草叶上,掉在他苍白的手背上。 风吹过来,花海翻涌。 远处,暗影森林的树木开始抽新芽。 春天真的来了。 可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留在了冬天。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花环,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什么: “……我到底在等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和花,和他手里那个永远枯萎的花环。 --- 远处,迷雾森林的边缘。 潘坐在树梢上,放下排箫。 他盯着暗影森林的方向,蜂蜜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第二个了。” 他自言自语。 “阿波罗碎了,阿多尼斯也碎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下一个会是谁呢?” 他把排箫凑到嘴边,吹了一个长音。 音符尖锐刺耳,穿透森林的寂静。 “有意思。”他说,嘴角慢慢弯起来,“太有意思了。”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笑。 第155章 火山的来客 传送结束的时候,苏云烟差点被热浪掀翻。 空气滚烫,像有人把整个烤箱打开了门。脚下是黑色的火山岩,粗糙锋利,踩上去咯吱作响。远处,埃特纳火山口冒着浓烟,暗红色的岩浆沿着山脊缓缓流淌,像是大地的伤口还没愈合。 她扯了扯领口,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系统提示响起: 【第三碎片持有者:赫菲斯托斯】 【位置:火山深处工坊】 【警告:目标性格孤僻,极度自卑,建议采取温和接近策略】 苏云烟擦掉额头的汗,开始往上爬。 火山岩很陡,有些地方几乎垂直。她手脚并用爬了半个时辰,手指被磨破了皮,裙摆被岩石刮出一道道口子。 快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听到了排箫声。 她的脚步顿住了。 那曲调她认得——尖锐、诡异、忽高忽低,像有人在用音符织一张网。 她抬起头。 前方二十步外的石头上,坐着一个半人半羊的身影。 潘。 他盘腿坐在一块凸起的火山岩上,排箫抵在唇边,眼睛半闭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阳光照在他黑色的羊角上,泛着幽暗的光。 苏云烟停在原地,手心开始冒汗——不是因为热。 潘吹完最后一个音,睁开眼。 蜂蜜色的竖瞳落在她身上,瞬间亮了。 “又是你?” 他从石头上跳下来,蹄子踩在火山岩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歪着头看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你跟踪我?”苏云烟后退一步。 “我?”潘指了指自己,笑得更开了,“我在这儿住了三千年。是你闯进我的地盘,不是我跟踪你。” 他围着她转起圈来。 蹄子嗒嗒嗒地踩在岩石上,一圈,两圈,三圈。苏云烟站着没动,但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转完第三圈,他停在她面前,突然凑近。 近到她的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他深吸一口气。 苏云烟下意识往后仰:“你干什么?” 潘没理她,又嗅了一下。然后直起身,蜂蜜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身上有阿多尼斯的味道。” 苏云烟的心跳漏了一拍。 “很浓。”潘歪着头,“他死了吗?” “没有。” “没死?”潘挑眉,“那他怎么了?” 苏云烟不说话。 潘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声尖锐刺耳,在火山岩壁上弹来弹去。 “我知道了。”他凑近她,压低声音,“他疯了。对不对?” 苏云烟的手指微微蜷缩。 “跟阿波罗一样。”潘直起身,双手抱胸,“一个疯了,两个也疯了。你说巧不巧?” 他看着她,蜂蜜色的竖瞳里倒映着她的脸。 “你到底是谁?” 苏云烟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茫然的表?。 “我只是个迷路的旅人。”她说,声音很稳,“从德尔斐出来,路过暗影森林,现在想去火山那边找点吃的。” 潘盯着她。 盯了三秒。 然后他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山羊角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迷路的旅人?”他擦掉眼角笑出的泪,“从阿波罗的神殿迷路到阿多尼斯的森林,再迷路到火山?” 他停下笑,凑近她,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松针和野兽混合的气味。 “你当我是傻子?” 苏云烟没说话,也没退。 潘盯着她的眼睛,盯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退后一步,拍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拍一件刚发现的、有点意思的东西。 “行。”他说,“我不揭穿你。” 他转身向火山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 “但我想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咧嘴笑了,露出尖尖的犬齿。 “所以我会看着你。一直看着。” 他消失在烟雾里。 排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尖锐刺耳,像是某种预告。 苏云烟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发抖。 她握紧拳头,深呼吸,把发抖压下去。 “潘。”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系统还没解锁他的信息。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碎片持有者,不知道他的目的,不知道他到底看穿了多少。 她只知道一件事—— 这个人,比阿波罗和阿多尼斯加起来都危险。 不是因为他更强,是因为她看不透他。 阿波罗的软肋是孤独,阿多尼斯的软肋是恐惧。她看得清清楚楚,所以能精准下刀。 但潘? 他站在那儿笑着看她,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敌是友。 苏云烟抬头看向火山口。 浓烟滚滚,岩浆流淌。 第三个目标就在里面。 她迈步继续向上爬。 身后,火山岩的缝隙里,一双蜂蜜色的竖瞳在暗处闪烁,盯着她的背影,眨也不眨。 --- 火山口越来越近。 空气滚烫得几乎无法呼吸,每吸一口都像在吞火。苏云烟用湿布捂住口鼻,猫着腰往前走。 脚下的岩石开始震动,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像是有人在锤什么东西。 她循着声音往前,找到一个向下的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通过,但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 她钻了进去。 通道很窄,两侧的岩壁烫得吓人,她只能用衣服包着手扶着走。越往下越热,汗水湿透了整个后背。 拐过一个弯,视野突然开阔。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工坊。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岩壁上挂满了各种工具——锤子、钳子、镊子、锯子,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每一件都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熔炉,火焰在里面翻滚,热度隔着几十步都能烤得人皮肤发疼。 熔炉前面,有一个人。 他背对着她,赤着上身,正在用一把大锤敲打一块烧红的金属。锤子落下的时候,火星四溅,照亮了他宽阔的背脊和上面密密麻麻的伤疤。 他的姿势很奇怪——驼背,身体微微向右倾斜,左脚跛得厉害,每敲一锤,整个人都要晃一下。 苏云烟站在通道口,没有出声。 她看着他敲了十几下,每一锤都很重,力道精准得可怕。火星在他周围飞溅,像一场小型的流星雨。 终于,他停下来,把那块金属夹起来放进水里。 嗤—— 白烟腾起,模糊了他的身影。 烟散开后,他转过身。 苏云烟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一个让人本能想移开视线的脸——左脸有大面积烧伤疤痕,皮肤皱缩在一起,扯得左眼比右眼小了一圈。鼻子塌了一块,嘴唇也有伤疤,说话的时候会微微歪向一边。 他的左腿比右腿短一截,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每一步都要用力把身体拖向前。 他看到了她。 那双眼睛里先是惊讶,然后是不安,然后是—— 自嘲。 “又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你们这些人,总是能找到这里。” 苏云烟愣了一下:“什么?” “献祭。”他把锤子扔到一边,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上一个献祭给我的处女是三年前。你们是觉得,一个又丑又瘸的神,只配收别人不要的东西?”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云烟张了张嘴。 她本来准备了一套说辞——迷路的旅人,误入火山,请求庇护。但此刻看着那张满是伤疤的脸,看着那双带着自嘲的眼睛,她突然觉得那套说辞太假了。 “我不是献祭的。”她说。 赫菲斯托斯看着她:“那你来干什么?” “我……”苏云烟顿了一下,“我路过。外面太热了,想找个地方歇脚。” 赫菲斯托斯盯着她。 那双眼睛和脸上狰狞的伤疤不同,意外地干净——像是火山深处的矿石,被高温烧过,反而淬出了某种纯粹的东西。 “歇脚?”他重复了一遍,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你爬到火山深处,就为了歇脚?” “不行吗?” 赫菲斯托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角落,从一个破旧的柜子里翻出一张脏兮兮的毯子,扔给她。 “那边角落凉快些。”他说,没有回头,“歇够了就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苏云烟抱着毯子,看着他一瘸一拐走回熔炉前,重新拿起锤子。 锤子落下,火星四溅。 她没有走。 她在角落坐下来,把毯子铺在地上,靠着岩壁闭上眼睛。 锤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有节奏,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她睁开一条缝,看着那个驼背的身影。 他的动作很熟练,每一锤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铁块在他手下慢慢变形,从一块不起眼的废铁,渐渐显出一把匕首的形状。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缝里嵌着炭灰。那双手粗糙得像树皮,但动作却细腻得惊人——翻转铁块的时候,手指轻轻一拨,角度刚刚好。 苏云烟想起系统说的那句“极度自卑”。 她看出来了。 他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她超过三秒。扔毯子的时候没回头,说话的时候没回头,打铁的时候更不会回头。 不是冷漠,是不敢。 他怕看到她眼里的厌恶。 苏云烟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 第三个目标。 她需要一个计划。 第156章 火山深处的囚徒 苏云烟在火山工坊待了三天。 三天里,赫菲斯托斯没有赶她走,也没有跟她说话。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铁,一直打到深夜,中间只停下来喝几口水。她不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他敲打那些烧红的金属。 他打了一把剑,一面盾牌,一套铠甲,还有十几个叫不出名字的小零件。每一件都精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剑身上的纹路像流水,盾牌表面光滑得像镜子,铠甲上的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能独立活动。 但他每打完一件,都会盯着看很久,然后扔进角落的废料堆里。 “不好看。”他嘟囔一句,又拿起下一块铁。 苏云烟注意到,那堆废料已经快堆满半个工坊了。 第四天早上,赫菲斯托斯坐在工作台前,对着一块暗银色的金属发呆。 那块金属不大,巴掌大小,表面泛着幽冷的光,和周围那些烧红的铁块完全不同。他已经盯着它看了半个时辰,一动不动。 苏云烟从角落站起来,假装活动筋骨,往他那边走了几步。 “星辰铁。”赫菲斯托斯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天上掉下来的。三千年只捡到这一块。” 苏云烟停下脚步。这是三天来他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 “很漂亮。”她说。 赫菲斯托斯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自嘲:“漂亮有什么用。打不出好东西,就是废铁。” 他拿起锤子,又放下了。 “打什么?”苏云烟问。 “不知道。”他看着那块星辰铁,眼神很空,“太好的材料。打不好就毁了。” 苏云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又过了很久,赫菲斯托斯叹了口气,把星辰铁锁进工作台下面的暗格里。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熔炉,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苏云烟退回角落,坐下来。 她看着他往熔炉里加炭,动作熟练但笨拙——驼背让他够不到高处的炭堆,每次都要踮起那只完好的脚,身体歪向一边,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他加完炭,转身去拿铁坯。 就在这时,苏云烟动了。 她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不小心”踩到地上散落的铁屑,脚底一滑—— “啊——” 她整个人往前扑倒,手掌拍在地上,铁屑和碎渣扎进皮肉里。尖锐的疼痛从掌心窜上来,她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赫菲斯托斯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了她手掌上渗出的血。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很快,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犹豫了。 站在那里,一瘸一拐的左脚微微抬起,又放下,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苏云烟咬着嘴唇,没有叫疼,也没有看他。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脸上的表情是隐忍的、不想麻烦别人的那种克制。 “我没事。”她说,声音轻轻的,“你忙你的。” 赫菲斯托斯站在原地,盯着她的手看了三秒。 然后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抗争。他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拿起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炭灰。但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拿一件易碎品。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的伤口。 “别动。”他说。 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工作台前,翻出一个木盒。盒子里装着各种药膏和绷带,码得整整齐齐。 他拿着盒子回来,重新蹲下,开始给她清理伤口。 铁屑很小,嵌在肉里,需要用镊子一颗一颗夹出来。他的手很稳——打铁三千年练出来的稳——镊子尖精确地夹住每一颗铁屑,轻轻拔出来。 苏云烟看着他低头的侧脸。 伤疤在那张脸上扭曲着,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左眼被疤痕拉扯得比右眼小了一圈。但那只好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专注。 “疼就说。”他闷声道。 “不疼。”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夹。 “骗人。”他说,“扎这么深,怎么可能不疼。” 苏云烟没接话。 她看着他的手指——那根夹着镊子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即使被炭灰和伤疤覆盖,也能看出这双手曾经的样子。 “你的手真好看。”她说。 赫菲斯托斯的手顿住了。 他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夹铁屑,声音更闷了:“难看。全是茧子和疤。” “不是。”苏云烟认真地说,“茧子是打铁打的,说明你做了很多好东西。疤是烫伤的吧?也是打铁的时候弄的。这说明你很认真。” 赫菲斯托斯没说话。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在消化她的话。 “而且你的手指很长。”苏云烟继续说,“比例很好。要是洗干净了,应该比大多数人的手都好看。” 赫菲斯托斯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表情——不是自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困惑。 好像这辈子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你眼睛有问题。”他说,语气硬邦邦的,但耳根有点发红。 苏云烟忍不住笑了。 那是她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的笑出来,不是因为演技。 赫菲斯托斯看到她的笑,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继续夹铁屑。但他的动作有点乱了,镊子夹空了两回。 “别笑。”他嘟囔。 “为什么?” “不好看。” “谁说的?” 他没回答,只是把绷带缠在她手上,缠得很仔细,一圈一圈,松紧刚好。 “好了。”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三天别沾水。”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苏云烟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回头。 “你叫什么?”她问。 沉默了两秒。 “赫菲斯托斯。”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不太想提起的名字。 “我叫塞壬。” “……”他顿了一下,“随便。” 他一瘸一拐地走回熔炉前,拿起锤子,开始打铁。 锤声比之前重了很多。 苏云烟低头看着手上缠好的绷带,绷带系得很整齐,末端还打了个小结,怕松开。 她抬头看向熔炉的方向。 赫菲斯托斯背对着她,锤子一下一下砸在铁块上,火星四溅。但他的动作不像之前那么流畅了,中间停了好几次。 每一次停下来,他都微微侧头,像是想往后看,又硬生生忍住了。 苏云烟靠在墙上,嘴角弯了一下。 攻略方案,确认。 --- 接下来的日子,苏云烟开始有步骤地靠近赫菲斯托斯。 她没有刻意搭话,也没有制造什么浪漫场景。她只是——待在旁边。 他打铁的时候,她坐在角落里看。他停下来喝水的时候,她把水壶递过去。他对着打好的东西发呆、准备扔进废料堆的时候,她走过去拿起来看。 “这个很好看。”她说。 “哪里好看。”他抢过去扔进废料堆,“歪了。” “哪里歪了?我看不出来。” “你眼神不好。” “那你指给我看。” 他沉默了一下,从废料堆里翻出那把剑,指着剑身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纹路:“这里,偏了半毫。” 苏云烟凑近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哪里偏了。 “看不出来。”她老实说。 “所以我说你眼神不好。” 他把剑扔回废料堆,但力道比之前轻了很多。 又过了几天,苏云烟开始在他打铁的时候递工具。 她不懂打铁,但他一伸手,她就知道他要什么。锤子、钳子、镊子、不同型号的锉刀——她观察了足够久,记住了每一个工具的位置和用途。 赫菲斯托斯第一次接住她递过来的锤子时,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个?” “你每次打完第一遍火都要换这把锤子。”苏云烟说,“我观察过。” 赫菲斯托斯没说话,拿着锤子愣了两秒,然后转过身继续打。 但那天晚上,他把废料堆翻了一遍,把那把“偏了半毫”的剑找了出来,放在工作台上,开始重新打磨。 苏云烟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一刀一刀地修那条纹路。 修到半夜,他终于停下来,把剑举到火光下看。 “行了。”他说,声音很轻,“不歪了。” 他没把剑扔回废料堆。 第二天早上,苏云烟发现那把剑被放在工作台最上面的架子上,旁边还放着那面盾牌和那套铠甲。 都是他之前说“不好看”的那些。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拿起盾牌看了看。 “这个花纹是什么?”她指着盾牌中央的图案。 赫菲斯托斯回头看了一眼:“太阳。很早以前打的。” “很好看。” “……” 他没接话,转回去继续打铁。 但苏云烟注意到,他打铁的动作比之前轻快了很多。 --- 一个月后。 苏云烟已经习惯了火山工坊的生活。每天被热浪烤着,听锤声叮叮当当,看火星在暗红色的光线里飞舞。 赫菲斯托斯还是不怎么说话,但已经不会刻意避开她了。 她会在他打铁的时候坐在旁边,有时候递工具,有时候就只是坐着。他会偶尔停下来,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然后继续打。 有一天,苏云烟在工作台下面发现了一根发簪。 铜制的,簪头雕着一朵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不一样。雕工很细,花蕊部分用了不同的金属镶嵌,在火光下泛着微微的金色。 “这个好看。”她拿起来看。 赫菲斯托斯回头看了一眼,动作顿了一下。 “随便打的。”他说,转回去继续打铁。 苏云烟看了看发簪,又看了看他的背影。 她没说什么,把发簪放回原处。 但第二天早上,她发现发簪被放在了她的毯子旁边。 她拿起来,别在头发上。 赫菲斯托斯背对着她打铁,但苏云烟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那天傍晚,赫菲斯托斯打完了当天最后一件东西。他把锤子放下,转过身,看向角落。 苏云烟正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里的发簪,手指摸着簪头那朵花。 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黑色的头发别着那根铜簪,花蕊处嵌着的金属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赫菲斯托斯看着她,看了很久。 苏云烟感觉到目光,抬起头。 四目相对。 赫菲斯托斯下意识想转开脸,但这次,他没有。 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苏云烟看到了。 那是她来火山工坊一个月后,赫菲斯托斯第一次对她笑。 不是自嘲,不是苦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苏云烟也笑了。 “你笑起来好看。”她说。 赫菲斯托斯的笑僵了一下,耳根又红了。 他迅速转过身,拿起锤子,对着一块还没烧热的铁就开始敲。 “还没烧。”苏云烟提醒他。 “……” 他把铁坯塞进熔炉,动作很急,差点把火钳掉地上。 苏云烟靠在墙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 但笑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了。 她想起了一个月前,系统提示的任务进度。 现在是百分之六十三。 快了。 她看着赫菲斯托斯佝偻的背影,看着他一瘸一拐地在熔炉和铁砧之间来回走,看着他耳根还没消退的红晕。 她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手指摸着发簪上的花,一下,一下,又一下。 第157章 天后的怒火 奥林匹斯山巅,赫拉的神殿。 梳妆台前,赫拉端坐在铜镜前。深棕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侍女站在身后,颤抖着手拿起象牙梳,轻轻梳了下去。 一梳到尾。 赫拉闭着眼睛,没说话。 侍女松了口气,梳了第二下。 第三下。 第四下的时候,赫拉突然睁开眼,猛地抓住侍女的手腕。 侍女吓得浑身一僵。 “不对。”赫拉的声音很冷,“不是这样梳的。” 侍女跪下去,额头贴地:“天……天后恕罪……” 赫拉没看她。她盯着铜镜里自己的脸,眼神阴郁。 “你们都学不会。”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学不会她的样子。” 侍女跪在地上发抖,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赫拉挥了挥手:“滚。” 侍女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神殿里安静下来。赫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镜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但她的手放在梳妆台上,指尖碰到一个东西——一个香囊。 东方的样式,丝线绣的花纹已经有些褪色了,但被她保存得很好,干干净净,连一根线头都没有。 她不记得这是谁的。 但她知道,这个东西很重要。 她握紧香囊,指节发白。 “谁在那里?” 她突然开口,声音冷厉。 神殿门口,一个身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天后娘娘好耳力。”潘咧嘴笑了。 赫拉的眼神冷下来:“你来做什么?” 潘没动,只是歪了歪头:“路过。上来看看。” “奥林匹斯不欢迎你。” “我知道。”潘耸耸肩,“但我还是来了。” 他迈步走进神殿,蹄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走了几步,他在一根柱子旁边停下来,靠上去。 “天后娘娘今天心情不好?” 赫拉没理他。 潘也不在意,低头吹了声口哨。 “我在山下遇到一个有趣的女人。” 赫拉依然没看他,声音冷淡:“与我何干。” 潘笑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她有一双黑眼睛。”他说,慢悠悠的,“东方人的长相。” 赫拉的手顿了一下。 只是顿了一下,很轻,很快。但潘看到了。 “我好像看到她在往火山那边去。”潘继续说,语气像是在聊天气,“埃特纳火山。赫菲斯托斯的地盘。” 赫拉转过头,紫色的眼眸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表情,冷得像冰。 “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不行吗?”潘歪头,“我以为天后会对有趣的事情感兴趣。” “不感兴趣。” “那算了。”潘直起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对了——阿波罗疯了。” 赫拉的眉毛动了一下。 “还有阿多尼斯。”潘补充,“也疯了。” 他靠在门框上,蜂蜜色的竖瞳里闪着光。 “你不觉得巧吗?一个疯,两个也疯。都是最近的事。” 赫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到底想说什么?” 潘笑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那个黑眼睛的女人挺有意思的。阿波罗见过她,阿多尼斯也见过她。现在她去找赫菲斯托斯了。” 他顿了顿。 “你说,赫菲斯托斯会不会也疯了?” 赫拉没有说话。 潘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然后耸耸肩,转身走了。 排箫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尖锐刺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赫拉坐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 她的手放在香囊上,手指微微蜷缩。 黑眼睛。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字让她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香囊,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向远处——西北方向,埃特纳火山的方向。那里烟雾缭绕,什么都看不清。 她站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头顶移到山后,神殿里的光线暗下来。 她没有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不知道自己握着这个香囊,到底在等谁。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要去火山看看。 第158章 火神的义肢 赫菲斯托斯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苏云烟蹲在工坊角落里,看着他一次次把星辰铁烧红、锤打、淬火,然后摇头,扔进熔炉重来。 那块巴掌大的暗银色金属,已经被他反复锤炼了上百次。每一次他都觉得不够好——纹路不够流畅,弧度不够精准,重量不够均衡。 他在打一对发簪。 苏云烟看出来了。虽然现在那两坨金属还看不出形状,但锤打的轨迹、打磨的角度,都是在往细长的方向走。 第四天凌晨,赫菲斯托斯终于停下来。 他举起手中那对东西,对着火光看。 发簪已经成型了——纤细修长,簪身刻着藤蔓一样的纹路,从簪尾一直蜿蜒到簪头。簪头是两朵花,一朵是玫瑰,一朵是百合,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得像纸。 火光穿过花瓣的缝隙,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影。 赫菲斯托斯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锉刀,开始修最后一处细节——玫瑰花瓣的边缘,有一丝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毛刺。 他修了半个时辰。 修完后,他用鹿皮蘸着细砂粉,一遍一遍地打磨。从粗砂到细砂,从细砂到更细的砂,最后用绒布擦到发亮。 星辰铁在他手里慢慢显露出真正的颜色——不是普通的银色,而是一种幽深的、像月光凝结成固体的暗银色。玫瑰和百合在火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像是活的。 他把发簪放在工作台上,转身看向角落。 苏云烟靠着墙坐着,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她睡着了。 赫菲斯托斯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然后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脚步声压到最轻。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 手里握着那对发簪,举到她头发旁边比了比。黑色的头发,暗银色的发簪,配不配?他不知道。他只看过她一个人有黑头发。 她动了动,头歪向一侧。 赫菲斯托斯吓得缩回手,发簪差点掉地上。 他蹲在那里,心跳快得像打铁。等了十几秒,确认她没醒,才松了口气。 他伸出手,想碰一下她的头发。 手指停在半空,离她的发丝只有一寸。 他的手在抖。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炭灰,指节粗大变形,手背上全是烫伤的疤痕。这只手放在她黑色的头发旁边,像一块烧焦的木炭放在丝绸上。 他缩回手。 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工作台前,把发簪放进一个木盒里,盖上盖子。 然后他拿起锤子,开始打铁。 锤声比平时重。 苏云烟睁开眼,看着他佝偻的背影。 她其实没睡着。从他蹲下来的时候就醒了。他手指停在半空的那十几秒,她屏住呼吸,差点没忍住。 她看着他把发簪收进盒子,看着他拿起锤子打铁,看着他的动作越来越用力,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她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 赫菲斯托斯没回头,但锤子停了一下。 “醒了?”他闷声问。 “嗯。” 苏云烟伸手,拿起工作台上的木盒,打开。 发簪躺在里面。玫瑰和百合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花瓣边缘薄得近乎透明。 “给我的?”她问。 赫菲斯托斯没说话,锤子举在半空,没落下。 “什么时候打的?”她又问。 “……随便打的。”他的声音很闷,“不好看就扔了。” 苏云烟没说话。她把发簪拿出来,把头发拢了拢,别上去。星辰铁的凉意透过发丝贴在头皮上,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好看吗?”她问他。 赫菲斯托斯转过身。 看到她黑发上那两朵暗银色的花,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很亮,像熔炉里刚烧红的铁。但只亮了一瞬,就暗下去了。 “还行。”他说,转回去继续打铁。 锤声比刚才轻了。 苏云烟站在他身后,摸着头上的发簪,嘴角弯了一下。 她走到他旁边,坐下来。他打铁,她看着。和之前一个月一样。 但今天不一样。 打了几锤,赫菲斯托斯突然停下来,转过头看她。她正低着头,手指摸着簪头的百合花瓣。 他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 手指碰到她头发的时候,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 苏云烟抬头看他。 赫菲斯托斯的耳根红透了,红到烧伤疤痕都遮不住。 “歪了。”他哑着嗓子说,“发簪……歪了。” 他又伸出手,这次没缩。手指碰到发簪,轻轻转了转角度。他的手指在发抖,碰她的头发时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品。 调整好了,他迅速缩回手,拿起锤子。 锤子举到半空,没落下。 苏云烟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烫,指节粗大,掌心全是硬茧。她的手握不住——太大了,她只能握住他三根手指。 赫菲斯托斯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锤子举在半空,身体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动——低头看着她的手,又抬头看她的脸,又低头看她的手。 “塞壬……”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松手。” “不松。” “脏。” “不脏。” “都是茧子和疤——” “我说了,好看。” 赫菲斯托斯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真好。”苏云烟说。 这三个字像锤子砸在他胸口上。他的眼眶突然红了。 “我不配……”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这么丑……” 苏云烟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捧起他的脸。 他的脸在她手心里微微颤抖。伤疤的触感粗糙而凹凸不平,左脸的皮肤皱缩在一起,和右边完好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没有躲。 只是闭上了眼睛。 “在我眼里,你最好看。”苏云烟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假。因为她知道,赫菲斯托斯不是最好看的。阿波罗比他好看,阿多尼斯比他好看,甚至潘都比他好看。 但她要说。这是攻略的一部分。 赫菲斯托斯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你骗我。”他说,声音很轻。 “没有。” “骗我也行。”他的嘴角弯起来,眼泪掉下来,“你说什么我都信。” 苏云烟看着他。 看着那张被伤疤覆盖的脸,看着那双含着泪的眼睛,看着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她俯身,吻上他的唇。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他的嘴唇在抖。 他不敢动,不敢回应,甚至不敢呼吸。她就那么吻着他,感觉到他脸上的泪蹭到她脸上,温热的,咸的。 胸口一热。 【第三枚神格碎片收集成功。】 【强制脱离倒计时:10、9、8……】 她睁开眼。 赫菲斯托斯闭着眼睛,泪还挂在睫毛上。他的嘴角弯着,那个笑很满足,很安心。 她松开手。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 变化是瞬间的——那双眼睛里的光,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下就没了。泪还在,笑还在,但眼睛里面空了。 他看着她,表情茫然。 “你……”他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你是谁?” 苏云烟没说话。 他的目光移到她头发上,看到了那对发簪。 “那是……”他皱眉,“我的?” 他伸手摸自己的口袋,摸到了木盒——空的。他看看木盒,又看看她头上的发簪,眉头皱得更紧。 “我打的?”他自言自语,“什么时候打的……给谁的……” 他盯着那对发簪,努力回忆,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苏云烟的身影开始变透明。 赫菲斯托斯抬头,看到她正在消失的身体,愣住了。 “你……你在消失?” 苏云烟看着他。 看着他满脸的茫然,看着他手里攥着的空木盒,看着他左脸那片狰狞的伤疤。 倒计时最后一秒。 她消失在空气里。 赫菲斯托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盒。 木盒是空的,但他觉得,里面应该装着什么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他抬头看向角落——那里有一张毯子,叠得整整齐齐。他不记得那张毯子是谁的,但上面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走过去,拿起毯子。 站在那儿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他把毯子叠好,放回原位。 转身走回工作台前,拿起锤子。 他打了一锤。 又一锤。 又一锤。 锤声在空旷的工坊里回荡,沉闷而孤独。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打铁,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不知道那个空木盒里曾经装过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想离开这个工坊。 因为这里好像……有某个人的味道。 火山口。 赫拉站在工坊入口,紫色的眼眸扫过空荡荡的工坊。 熔炉还在烧,锤子放在铁砧上,角落里有张叠好的毯子。 赫菲斯托斯坐在工作台前,对着一块铁坯发呆。 “赫菲斯托斯。”赫拉开口。 他转过头,看到她,愣了一下。 “天后?”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行礼,“你怎么来了?” 赫拉走进工坊,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工作台上有一个空木盒,旁边放着几把锉刀。角落里有一张毯子,叠得很整齐,但明显是被人用过的。 “有没有一个女人来过?”赫拉问。 赫菲斯托斯茫然地摇头。 “女人?什么女人?” “黑眼睛。东方人的长相。” 赫菲斯托斯皱眉,想了很久。 “没有。”他说,“这里只有我。” 赫拉盯着他的脸,盯了几秒。 他的表情不像在说谎。 她转过身,走到角落,拿起那张毯子。毯子上什么都没有,但她凑近闻了一下——有很淡很淡的味道,像是某种花的香气。 她放下毯子,攥紧拳头。 紫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恐惧。不知道那个黑眼睛的女人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听到这三个字就心脏狂跳。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又错过了。 她站在工坊中央,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工坊,闷热的空气,沉闷的锤声。 她什么都没找到。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女人,刚刚还在这里。 赫拉转身,走出工坊。 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她站在火山口,看着远处的天空,紫色的眼眸里映着翻滚的浓烟。 她低声说了句话,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都听不清: “你到底是谁……”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火山依旧在燃烧。 第159章 奥林匹斯的囚笼 传送结束的瞬间,苏云烟的双脚还没站稳,十几只手同时按住了她。 胳膊被架住,肩膀被按住,膝盖被什么硬物顶了一下,她直接跪了下去。大理石地面冰凉坚硬,硌得膝盖骨生疼。 “别动。” 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得像刀片。 苏云烟抬起头。 她正跪在奥林匹斯山脚下。面前是一条长长的石阶,通向山顶那座巍峨的神殿。石阶两侧站满了侍女——白袍,金带,面无表情,像一排雕像。 赫拉站在三步之外。 深紫色的长袍拖在地上,金冠在阳光下刺眼。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苏云烟,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 侍女按住苏云烟的肩膀,强迫她仰起头。 赫拉走前一步,弯下腰。 她伸出手,捏住苏云烟的下巴,抬起来。 力道不重,但不容拒绝。苏云烟的脸被迫仰起,正对着那双紫色的眼睛。 “黑眼睛。”赫拉说,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什么,“就是你。” 苏云烟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 她知道赫拉会来。潘在火山说过要“看着”,赫拉迟早会找上门。但她没想到这么快——她才刚离开火山,赫拉就堵在了山脚下。 她的脑子里飞速运转:否认?没用,赫拉已经认定是她。反抗?打不过,奥林匹斯山上有几百个侍女和不知道多少护卫。逃跑?更不可能,系统传送冷却时间还没到。 那就只剩一个选项了。 苏云烟的眼眶瞬间红了。 眼泪蓄满,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她的嘴唇开始发抖,肩膀微微缩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兔子。 “求您饶命……”她的声音又细又颤,带着哭腔,“我什么都没做……我不知道您为什么抓我……求求您……” 赫拉看着她。 看着那双黑眼睛里涌出的泪水,看着那张因为恐惧而发白的脸,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身体—— 她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某个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模糊得像隔着一层雾:一个少女跪在她面前,也是这样仰着头,也是这样眼泪汪汪,也是这样在求她。 那个少女是谁?她不记得了。但她记得那种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赫拉松开手,直起身。 “带她上去。”她转身向石阶走去,声音恢复了冰冷,“让她住东侧殿。” 侍女们架起苏云烟,跟在赫拉身后。 苏云烟低着头,眼泪还在掉,但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东侧殿,离赫拉的寝宫很近。不是囚禁,是放在身边。赫拉对她的态度不是厌恶,是——某种她还没搞明白的东西。 她偷偷抬眼,看着赫拉的背影。 那个背影笔直挺拔,金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每一步都走得威严而从容。但苏云烟注意到,赫拉的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 东侧殿很大,比阿波罗给她的房间大三倍。 大理石床,丝绸被褥,梳妆台上摆着象牙梳子和各种香膏。窗户对着奥林匹斯的悬崖,可以看到远处的云海和更远处的爱琴海。 苏云烟被安置在这里,没有人看守,没有人监视。侍女们把她送到门口就退下了,只说了一句“天后让你好好休息”。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脑子里在重新制定攻略方案。 赫拉,天后,婚姻与生育之神。宙斯的正妻,以善妒闻名。在神话里,她惩罚了无数被宙斯看上的女人和他们的私生子。表面上是婚姻的保护神,实际上是最被婚姻背叛的人。 她的软肋是什么? 苏云烟想起赫拉捏她下巴时的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影子,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还有赫拉手指松开的那一下。 她在犹豫。 为什么? 苏云烟没有答案。但她知道一件事:赫拉的软肋,不是孤独,不是恐惧,而是——她太久没有见过真心了。 一个被背叛了一生的女人,最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权力,不是复仇。 是一个人,真心对她好。 苏云烟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窗前。 方案有了。 --- 接下来一个月,苏云烟把自己变成了赫拉影子。 不是那种鬼鬼祟祟的跟踪,而是无处不在的陪伴。 赫拉梳妆的时候,她站在旁边递梳子。侍女们梳头的手法赫拉都不满意,一个个被骂走。苏云烟没有主动上去,只是看着。 看了三天,她看明白了。 侍女们梳头都是从头顶往下梳,一梳到底,顺滑流畅。但赫拉的习惯不是这样——她是先从发尾开始梳,把打结的地方一点点理顺,然后再从上往下。 苏云烟第四天拿起梳子。 赫拉从镜子里看到她,皱眉:“你干什么?” 苏云烟没说话,只是把赫拉的头发分成几缕,从发尾开始,一缕一缕地梳。动作很慢,很轻,遇到打结的地方就用手捏住,一点点解开,不扯不拽。 赫拉从镜子里看着她,没说话,也没阻止。 梳完后,苏云烟把梳子放下,退后一步。 赫拉没夸她,也没骂她。只是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然后站起来,走了。 但第二天梳妆的时候,赫拉看了她一眼。 苏云烟拿起梳子。 从那天起,梳头的事就变成了她的活。 赫拉批阅文件的时候,苏云烟站在旁边倒茶。赫拉的文件堆得像小山,全是各城邦送来的婚姻诉讼——哪个贵族出轨了,哪个王后要离婚,哪个私生子要求认祖归宗。 赫拉看一份扔一份,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云烟把茶杯递过去,赫拉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回去。全程没看她一眼,但茶杯空了就续上,温度永远刚好。 赫拉处理政务到深夜,苏云烟就站到深夜。 赫拉终于批完最后一份,揉着太阳穴抬头,看到她还站在旁边。 “你怎么还没走?” “您还没休息。”苏云烟说,“我不放心。” 赫拉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不用你管。去睡。” “是。” 苏云烟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赫拉还坐在桌前,手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 她轻轻地关上门。 第二个月,苏云烟开始陪赫拉吃饭。 赫拉一个人吃饭。一张长桌,十几道菜,她一个人坐在主位上,筷子夹不了几口就放下。 苏云烟第一次站在旁边侍奉的时候,赫拉吃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看着满桌的菜发愣。 “撤了吧。”她说。 侍女们上来收拾。苏云烟看了一眼那些几乎没动过的菜,犹豫了一下,开口:“天后不喜欢吃这些?” 赫拉看她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做点别的。”苏云烟说,“我会做东方的菜。” 赫拉没说话。苏云烟当她默认了。 第二天,她用神殿厨房里仅有的材料做了一碗面。清汤,手擀面,几片青菜叶子,一个煎蛋。 赫拉看着那碗面,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 “面。”苏云烟说,“我家乡的做法。” 赫拉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停了。 苏云烟心里一紧——是不是不好吃?是不是太咸了?她太久没做中餐,手生了—— 赫拉又夹了一筷子。 然后又一筷子。 然后她把整碗面吃完了,连汤都喝干净了。 她把碗放下,看着苏云烟。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明天还做这个。”她说。 “好。” 从那天起,赫拉的餐桌上每天都会有一碗面。苏云烟换着花样做——汤面、拌面、炒面,有时候加点肉丝,有时候打个蛋花。 赫拉每次都吃完。 --- 第三个月的一个深夜。 苏云烟被雷声惊醒。暴雨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她刚坐起来,就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巨响——是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碎了。 赫拉的寝宫。 苏云烟披上外套,推开门走过去。寝宫的门开着,侍女们跪在门口,浑身发抖,没人敢进去。 她走进去。 赫拉站在窗前,背影僵直。地上碎了一个花瓶,碎片散落一地。 “出去。”赫拉的声音冷得像冰。 苏云烟没动。 “我说出去!” “我不出去。” 赫拉猛地转过身,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怒火。她的头发散乱,没有盘起来,垂落在肩头。脸上的妆容被雨水还是泪水弄花了,眼角有一道黑色的痕迹。 苏云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赫拉——不是威严的天后,不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是一个……崩溃的女人。 “他今天又有了一个新的情人。”赫拉的声音在发抖,“一个海神的女儿。他把她的画像挂在神殿里。当着所有人的面。” 苏云烟没说话。 “三千年了。”赫拉的声音越来越低,“三千年,他换了一个又一个。每次都说‘只有你一个’,每次都让我相信他。然后呢?然后就是新的画像,新的私生子,新的——” 她的声音断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苏云烟。 “你走吧。”她说,声音哑了,“我不想让人看到我这样。” 苏云烟没走。 她走过去,绕过地上的碎片,站在赫拉身后。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赫拉的手腕。 赫拉僵住了。 “你——” “您一个人太久了。”苏云烟说,“总得有个人陪着。” 赫拉没说话。她的手在发抖,但没抽开。 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暴雨渐渐小了,雷声也远了。 赫拉转过身,看着苏云烟。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威严,只有一种苏云烟从未见过的东西—— 脆弱。 “你是唯一真心待我的人。”赫拉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谁听见。 苏云烟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深情,看着她眼角那道花掉的妆,看着她三千年都没人陪过的孤独。 她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很轻,很快。 但她感觉到了。 “我会一直在。”苏云烟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想任务,没有想碎片,没有想回家。 只是觉得,应该这么说。 赫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很淡,但那是苏云烟第一次看到她笑。 不是天后的笑,不是女神的笑。 是一个女人,终于等到一个人的笑。 窗外的雨停了。 月光透过云层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苏云烟握着赫拉的手,没有松开。 但在心里,她对自己说:这只是任务。 第160章 天后的婚礼 赫拉用了三天时间准备婚礼。 苏云烟不知道她在准备什么。这三天赫拉没让她梳头,没让她做饭,甚至没让她靠近寝宫。侍女们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知道秘密但不能说”的表情。 苏云烟坐在东侧殿里,对着窗户发呆。 任务进度百分之九十一。还差最后一步。 她知道赫拉在做什么。从侍女们窃窃私语的眼神里,从她们看她时那种又羡慕又同情的表情里,从神殿里突然多出来的白玫瑰和百合花里—— 赫拉要结婚。 和她。 第三天傍晚,赫拉出现在东侧殿门口。 她没穿平时的紫色长袍,换了一件素白的裙子,头发散着,没有盘起来,没有戴金冠。素面朝天,像一个普通的女人。 她手里捧着一件东西——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上面绣着银色的花纹。 婚纱。 苏云烟站起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赫拉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我让织女赶了三天。”赫拉说,声音很平,“可能不太合身。你试试。” 苏云烟低头看着那件婚纱。银色的花纹在烛光下流转,是东方样式的——不是奥林匹斯常见的垂坠长袍,而是交领、束腰、宽袖,像她刚来这个世界时穿的那件衣服。 赫拉记得。 赫拉记得她穿过什么。 “我……”苏云烟开口,声音有点涩,“你怎么知道这种样式?” “你第一天来的时候穿的。”赫拉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看了一眼。让织女照着做的。” 苏云烟没说话。 赫拉把婚纱递给她:“换上。” 苏云烟接过婚纱,手指摸到面料——丝绸,不是奥林匹斯产的,是从东方运来的,贵得要命,有价无市。 她去了屏风后面,脱掉身上的旧裙子,把婚纱套上去。 很合身。像量身定做的。 她走出来。 赫拉站在窗前,背对着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 四目相对。 赫拉的眼神变了一下——很快,但苏云烟看到了。那里面有惊艳,有满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好看。”赫拉说。 就两个字。但她的声音有点哑。 她走过来,伸手帮苏云烟理了理领口,又把袖口的褶皱抚平。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苏云烟站着没动,任她弄。 赫拉理完袖口,抬起手,指尖碰到苏云烟的头发。她的头发散着,没有束起来,黑发垂在白色的婚纱上,黑白分明。 赫拉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从头皮滑到发尾,一下,两下,三下。 “我小时候想过。”赫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想过我的婚礼是什么样的。” 苏云烟没说话。 “那时候还没嫁给宙斯。”赫拉的手指继续梳着她的头发,“我想象过那个人——他应该只爱我一个人。不会半夜跑去别的女人床上。不会在外面生一堆孩子。不会让我一个人坐在长桌前吃饭。”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后来我嫁给宙斯。婚礼很盛大,众神都来了。我穿着最贵的礼服,戴着最大的金冠。所有人都说我是最尊贵的女人。” 她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你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的笑。 “然后呢?”苏云烟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赫拉收回手,“婚礼那天晚上,他喝多了,和倒酒的侍女睡在了一起。” 她走到苏云烟面前,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低头看着她。 “三千年了。”赫拉说,“我一直在等一个人,只看着我一个人。” 她的手指收紧,握住苏云烟的肩膀。 “你是第一个。” 苏云烟看着她。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涌动的东西——不是命令,不是占有,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期待。 赫拉在怕。 怕她说不要。 怕她转身走掉。 怕她和宙斯一样,给她希望,然后让她失望。 苏云烟没说话。 赫拉深吸一口气,松开她的肩膀。她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东方香囊,丝线绣的花纹已经有些褪色了,但干干净净。 她把香囊放在苏云烟手心里。 “这是我的。”赫拉说,“送给你。” 苏云烟低头看着香囊。她不记得见过这个东西,但她的手指碰到丝线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赫拉抬起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动作很轻。 然后她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嘴唇碰到皮肤的时候,苏云烟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我们结婚。”赫拉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苏云烟愣住了。 “这……”她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赫拉的眼神暗了一瞬。 “你不愿意?” 那三个字像一把刀,又快又冷。但刀锋后面,是恐惧——怕被拒绝,怕被抛弃,怕好不容易等到的人,说不要就不要了。 苏云烟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期待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蛇,谁都不肯松口。 她想起这三个人。 阿波罗跪下来说“我愿相信你”。 阿多尼斯跪在花海里说“留在这里”。 赫菲斯托斯红着眼眶说“你说什么我都信”。 现在赫拉站在她面前,穿着素白的裙子,没有金冠,没有权杖,像一个普通的女人,在等一个答案。 苏云烟深吸一口气。 她换上那个她最擅长的眼神——深情的、坚定的、让人信服的。 “我愿意。”她说。 赫拉的眼睛亮了一下。 苏云烟踮起脚,吻上她的唇。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赫拉的嘴唇在颤抖。 赫拉的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三千年的孤独都揉进这个吻里。 苏云烟闭上眼睛。 胸口一热。 【第四枚神格碎片收集成功。】 【强制脱离倒计时:10、9、8……】 她睁开眼。 赫拉还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眼角有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苏云烟的嘴角。咸的。 苏云烟推开她。 赫拉睁开眼睛。 变化是瞬间的。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深情像退潮一样退去。不是慢慢消失,是眨眼之间就没了。剩下的是茫然,是困惑,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空白。 赫拉看着面前的女人。 白色的婚纱,黑色的头发,陌生的脸。 她皱眉。 “你是谁?”声音冷了下来,“为什么穿着婚纱?” 苏云烟没说话。 赫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素白的裙子,没有金冠,没有权杖。她的眉头皱得更紧。 “我为什么穿成这样?”她自言自语,“我刚才……在做什么?” 她抬起头,盯着苏云烟的脸,盯了几秒。 “你是什么人?怎么在我神殿里?” 苏云烟的身影开始变透明。 赫拉看到了。她后退一步,手按上腰侧——那里本来应该有权杖,但今天没带。 “你——” 苏云烟看着她。看着那张脸上从茫然到警惕的变化,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逐渐消失的身体。 倒计时最后一秒。 她消失在空气里。 赫拉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侧殿。 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烛火。她低头,看到自己手里握着什么东西——一个东方香囊,丝线绣的花纹已经有些褪色了。 她不记得这是谁的。 不记得为什么会握在手里。 不记得刚才那个穿婚纱的女人是谁。 她把香囊举到眼前,看了很久。丝线很旧了,但被保存得很好,干干净净,连一根线头都没有。 她的手指摩挲着香囊表面,摸到一角绣着什么——两个字,东方的文字,她不认识。 她把香囊贴在心口。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 她站在空荡荡的侧殿里,穿着素白的裙子,手里握着一个不知道谁送的香囊,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地失去了。 远处,迷雾森林边缘。 潘放下排箫,看着奥林匹斯的方向,蜂蜜色的竖瞳里第一次没了笑意。 “第四个。”他低声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按在排箫的孔洞上,没有吹,只是按着。 “快了。”他自言自语,“快到我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他的羊角上,泛着冷光。 “你到底要收多少才够?”他对着空气问。 没有人回答。 他把排箫凑到嘴边,吹了一个音。很长,很轻,像一声叹息。 奥林匹斯神殿里,赫拉站在窗前,把香囊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下面。 她不记得那是谁的。 但贴着心口的位置,刚刚好。 第161章 耶路撒冷的救赎 传送结束的时候,苏云烟的脚还没踩实,就闻到了血的味道。 浓烈的、铁锈般的腥气混在干燥的空气里,扑面而来。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口。两侧是土黄色的石墙,墙根堆着烂菜叶和羊粪。阳光毒辣,照得人睁不开眼。 巷子里有人在叫骂。 她探出头,看到五六个男人围成一圈,拳脚落在一个蜷缩在地上的人身上。那人抱着头,侧躺在地上,粗布袍子被扯烂了,露出瘦削的脊背和肋骨。 “叫你偷东西!”“打死这个叛徒!”“犹大!犹大!叛徒犹大!” 每喊一声,就踢一脚。 苏云烟皱了皱眉,准备绕路走。耶路撒冷的街头斗殴跟她没关系,她不想惹麻烦,更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第五碎片持有者:犹大】 【位置:当前位置】 苏云烟的脚步顿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口袋里有几枚银币,是从赫拉神殿顺手拿的,不多,但够用了。她深吸一口气,冲进巷子。 “住手!” 那几个男人停下来,转头看她。一个东方女人,黑头发黑眼睛,穿着不合时宜的白色裙子,站在巷子中间。 领头的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谁啊?” 苏云烟没理他,蹲下来看地上那个人。他蜷缩着,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长相。手臂上全是淤青和血痕,手指关节破了皮,血糊了一手。 “他偷了我们的东西。”领头的男人踢了一脚地上那人的腿,“教训教训他,不关你的事。” “他偷了多少?” “三枚银币。” 苏云烟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银币,扔过去:“够了没?” 领头的男人接住银币,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苏云烟,咧嘴笑了:“行啊。这叛徒还有女人替他出钱。” 苏云烟没理他。 几个男人拿了钱,骂骂咧咧地走了。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地上那人的喘息声,粗重而急促。 苏云烟蹲着没动。 地上的人慢慢抬起头。 那是一张消瘦的脸,颧骨很高,面颊凹陷,下巴上有一层青黑的胡茬。棕色的卷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被血和汗粘在一起。 他的眼睛是灰绿色的。 不是那种明亮的、清澈的灰绿,而是浑浊的、像是蒙了一层灰的灰绿。里面没有感激,没有庆幸,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自嘲。 他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你不该救我。”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苏云烟看着他,注意到他的左手腕上有一道疤痕——很老很老的疤,皮肉翻卷过的痕迹,愈合得不好,像一条蜈蚣趴在手腕上。 “能站起来吗?”她问。 他没动,只是看着她,灰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你是谁?”他问。 “路过的。” “路过的人不会花三枚银币买一个叛徒。” 苏云烟没接话。她伸出手,示意他拉住。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看了几秒,然后自己撑着墙慢慢站起来。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扯到伤口,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站起来后,苏云烟才发现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但瘦得像一根柴火棍。袍子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 他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又看了看她。 “三枚银币。”他说,语气很平,“你亏了。” “怎么说?” “他们还会来找我。”他扯了扯嘴角,“下次会更狠。你的三枚银币白花了。” 苏云烟看着他,没说话。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向巷子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别跟着我。”他说,“对你没好处。”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消失在阴影里。 苏云烟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系统提示更新: 【第五碎片持有者:犹大】 【攻略难度:极高】 【建议:建立信任关系需要长期接触】 她叹了口气。 这个比前面四个都难搞。 苏云烟在耶路撒冷找了家便宜的客栈住下来,开始跟踪犹大。 头三天,她发现这个人没有任何固定居所。白天在街角坐着,靠着墙晒太阳,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个死人。傍晚开始在各个市集转悠,不是买东西,是偷——偷面包,偷水果,偷别人摊位上的零钱。每次只偷一点点,够吃一顿就收手。 他被发现过,被打过,被追过,但第二天还是照常出现。 第四天,苏云烟坐在他常待的那个街角对面,买了两个面包,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犹大没睁眼。 “又来了。”他说,语气没有惊讶。 苏云烟把面包递过去。他睁开眼,看了看面包,又看了看她。 “我说了,别跟着我。” “没跟着你。路过。” “你在这个街角‘路过’四天了。” 苏云烟没说话,把面包放在他旁边的地上,站起来走了。 第二天,她又来了,带了两个面包。面包放在地上,她坐在旁边,不说话。 犹大没看她,但伸手拿了面包。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个月过去了。苏云烟每天来,带两个面包,坐一个时辰,不说话,走人。 犹大每天拿面包,不说话,不看她,吃完继续闭眼。 第三十一天,苏云烟放下面包准备走的时候,犹大开口了。 “你叫什么?” “塞壬。” “海妖的名字。”他睁开眼,灰绿色的眼睛看着她,“谁给你起的?” “别人起的。” “你自己没名字?” “有。” “叫什么?” 苏云烟看着他。这是一个月来他第一次主动问她问题。 “苏云烟。”她说。 犹大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发音不准,听起来像“苏-云-烟”。他皱了皱眉,又念了一遍,这次准了一些。 “东方的名字。” “嗯。” “你离家乡很远。” 苏云烟没接话。 犹大拿起面包,咬了一口,慢慢嚼着。阳光照在他脸上,灰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你不该来这儿。”他说,“这儿不适合你这种人。” “哪种人?” “好人。” 苏云烟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 犹大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好人不会花三枚银币买一个叛徒。”他说,“正常人会绕路走。” “你也说了,我不正常。” 犹大嘴角扯了一下。不是自嘲,是真的有点想笑。 “确实不正常。”他说。 第三个月。 苏云烟已经不只是送面包了。她开始坐在他旁边说话——不是问问题,是说自己。说她去过的地方,见过的风景,吃过的奇怪食物。 犹大不接话,但她知道他听着。因为她说的时候,他的呼吸会变慢。 有一天,她说到德尔斐的日落,金色的阳光洒在神殿上,像整个世界都在燃烧。 犹大突然开口:“你去过德尔斐?” “嗯。” “见过太阳神?” “见过。” “他是什么样的人?” 苏云烟想了想:“很亮。站在他旁边,觉得自己像影子。” 犹大沉默了很久。 “我以前也见过一个人。”他说,声音很轻,“他也很亮。站在他旁边,我也觉得自己像影子。” 苏云烟没追问。她知道那个人是谁。 又沉默了一会儿,犹大继续说:“我出卖了他。三十枚银币。”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然后呢?”苏云烟问。 “然后他死了。”犹大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疤,“然后我想死,没死成。”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灰绿色的眼睛里空空的。 “上帝不要我。”他说,“死都不让。” 苏云烟看着他手腕上的疤,没说话。 第五个月。 苏云烟已经能在犹大旁边坐一整天了。他不再赶她走,有时候甚至会主动说几句话——关于天气,关于路过的行人,关于远处教堂的钟声。 从不提过去。 但她能感觉到,他在慢慢打开。说话的时候会看着她的眼睛了,不会刻意避开;她说话的时候他会点头,偶尔接一两句;有时候她说到好笑的事,他嘴角会弯一下——不是笑,但接近了。 第五个月第十五天的晚上。 耶路撒冷下了暴雨。苏云烟撑着伞去找犹大,发现他没在老地方。她找遍了附近的巷子,最后在一座废弃的教堂里找到了他。 他跪在神像前。 不是祈祷,是跪着,头垂着,肩膀在抖。 苏云烟站在门口,没进去。雨声很大,但她还是听到了——他在哭。 压抑的、闷在喉咙里的哭声,像受伤的野兽在喘息。 她等了很久。 雨小了,他的哭声也停了。他站起来,转身,看到她站在门口。 灰绿色的眼睛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我梦见了他。”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他问我,为什么。” 苏云烟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说,眼泪又掉下来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我就是做了。三十枚银币,我出卖了他。我不知道为什么。” 苏云烟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骨节突出,手指在发抖。 “你不知道为什么。”她说,“但你后悔了。” 犹大看着她,眼泪一滴一滴地掉。 “我后悔了三千年。”他说。 苏云烟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站在废弃的教堂里,站在破损的神像前。 雨停了。 月光透过破屋顶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犹大低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握着他的,很紧,很暖。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问,声音很轻。 苏云烟看着他。 灰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自嘲,没有防备,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期待。 像一只被踢过太多次的狗,终于有人伸手摸它的头。 “因为你值得。”她说。 犹大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次,他没有挡。 苏云烟站在月光里,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 她知道,任务快完成了。 但她没有看系统进度条。 她只是握着他的手,站在那儿,等他哭完。 第162章 冥界的邀请 耶路撒冷城外,荒漠。 太阳挂在头顶,晒得地上的石头发烫。苏云烟和犹大沿着干涸的河床往北走,她已经不记得走了多久,只记得犹大说北边有个村子可以落脚,她就跟着了。 他走在前面半步,瘸了一条腿——被那群暴徒踢的,还没好利索。每一步都带起一小撮黄尘,落在破旧的袍子下摆上。 苏云烟落后半步,看着他瘦削的背影。 五个月了。这个男人的壳终于裂了一条缝,虽然那缝细得随时可能合上,但至少裂了。 “前面有片枣林。”犹大头也不回,“到了那儿歇一歇。” “好。” 两个人继续走。 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苏云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犹大停下来了。他站在原地,身体绷紧,像一只嗅到危险的野狗。 “怎么了?” 他没回答,只是盯着前方的地面。 地面裂开了。 不是地震那种大面积的崩裂,而是一条笔直的、整齐的缝隙,从前方十步远的地方开始,向两侧延伸,像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刀把大地切开。 缝隙里涌出黑色的雾气,冷得不像话。苏云烟在荒漠里走了半天,浑身是汗,那雾气一出来,她打了个寒颤。 犹大一步跨到她前面,把她挡在身后。 缝隙越来越大,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黑色长袍,从头裹到脚,领口竖得很高,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苍白得不像活人,像是从来没见过阳光。黑色的头发垂在肩侧,衬得肤色更加不真实。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眼睛——暗金色的,像融化的金属凝固在眼眶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是看着你,就让你觉得自己已经被看穿了。 他站在那里,黑袍在热风里纹丝不动。 “塞壬。”他开口。 声音很低,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在干燥的空气里震出回响。 犹大没有退。他甚至往前站了半步,把苏云烟完全挡在身后。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着什么——可能是路上捡的石片,可能是随身带的铁钉,什么都好,反正他手里有东西。 “你是谁?”犹大的声音冷得像石头。 黑袍人没有看他。暗金色的眼睛越过犹大的肩膀,钉在苏云烟身上。 “你身上有太多人的气息。” 苏云烟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波罗。”他说第一个名字,语气像在清点货物,“阿多尼斯。赫菲斯托斯。赫拉。” 每说一个名字,苏云烟的心就沉一寸。 他顿了顿,暗金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还有这个罪人。” “罪人”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带任何情绪。不是审判,不是鄙视,只是陈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犹大的肩膀绷得更紧了。 苏云烟的手心全是汗。她认出了这个人——不,这个神。系统信息在传送前给过她,虽然被锁了大半,但这个名字她记得。 哈迪斯。冥界之主。 她脑子里炸开了锅:他怎么知道?他能闻出来?那些人的气息留在了她身上?阿波罗、阿多尼斯、赫菲斯托斯、赫拉——他全知道。他知道她去过哪里,见过谁,做了什么。 他甚至知道犹大在她身边。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惊骇压下去,换上茫然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说,声音稳得像在念书。 哈迪斯看着她。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到底,也看不到对面有什么。她就站在井口,被他看着,觉得自己随时会掉进去。 “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不知道。”苏云烟说,“你说的那些名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哈迪斯沉默了很久。 风停了。空气凝固了。连犹大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然后哈迪斯开口了。 “你迟早会来冥界。”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脑子里。 “到时候,你会知道我是谁。” 他转身,走向那条裂缝。黑袍在他身后翻了一下,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衬里,像血。 裂缝合上了。地面恢复了原样,连一条痕迹都没留下。热风重新吹起来,沙子滚过脚面,烫的。 苏云烟站在原地,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犹大转过身。 灰绿色的眼睛盯着她,里面有她五个月来从未见过的东西。 怀疑。 不是那种随口一问的“你在想什么”,而是真正的、扎进肉里的怀疑。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说的那些名字。”犹大的声音很平,“你认识?” 苏云烟摇头。 “不认识。” “他为什么认识你?” “我不知道。” “他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 “我不知道。” 犹大盯着她,盯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往北走。 “走吧。”他说,“天快黑了。” 苏云烟跟在他身后。 他走路的姿势变了。之前五个月,他虽然走在她前面,但身体会微微侧向她的方向,像是在确认她还在。现在没有。他直直地往前走,脊背挺得很硬,肩膀缩着,像在把自己包起来。 苏云烟看着他后颈的头发——那里有几根白的,她之前没注意到。 “犹大。” 他没停。 “犹大。”她又喊了一声。 他停了。没回头。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她问。 沉默了很久。 “没有。”他说,继续往前走。 苏云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太阳快落山了,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他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她跟上去。 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两个人一前一后,差着三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走到枣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犹大找了棵粗点的树,靠着树干坐下来,闭上眼睛。 苏云烟在对面坐下来,靠着另一棵树。 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银子一样洒在地上。远处有猫头鹰在叫,一声一声,像在数什么。 “你信他说的吗?”苏云烟问。 犹大没睁眼。 “信不信重要吗?” “重要。” 他睁开眼,灰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更浅了。 “你是假的吗?”他问。 苏云烟张了张嘴。 “这五个月,”他继续说,声音很轻,“你是假的吗?” 苏云烟看着他。 看着那张消瘦的脸,看着那双第一次没有自嘲的眼睛,看着那只放在膝盖上的、还在发抖的手。 “不是。”她说。 犹大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靠回树干。 “那就够了。”他说。 猫头鹰不叫了。 苏云烟靠着自己的树,看着对面那张月光下的脸。他的呼吸慢慢变均匀了——睡着了。 她没睡。 她看着他的脸,脑子里转着哈迪斯的话。 “你迟早会来冥界。” 她迟早会去。 她知道。 但她没告诉他的是——哈迪斯说的那些名字,她全都认识。 每一个。 她闭上眼睛。 风吹过枣林,树叶沙沙响。 对面的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苏云烟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 灰绿色的眼睛,阴郁的笑,手腕上的疤痕。 还差两个。 不,还差三个。 潘。 哈迪斯。 还有她不知道的第七个。 第163章 背叛者的吻 篝火烧了一整夜,到天亮时只剩一堆暗红色的灰烬。 苏云烟靠着树干醒来,脖子酸得厉害。对面那棵树下面空了,犹大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靠过的位置。 她站起来,四下看了一眼。 他站在二十步外,背对着她,面朝东方的天空。晨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条金边,瘦削的肩膀在风里微微缩着。 苏云烟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他没看她,只是望着远处。荒漠尽头,太阳刚刚冒头,把整片天空烧成橘红色。 “今天走吗?”她问。 “嗯。” “往哪边走?” “北边。有个村子,可以歇两天。” “好。”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点干粮,收拾东西上路。犹大还是走在前面半步,但今天的姿势不太对——肩膀绷着,步子很碎,像在忍着什么。 苏云烟没问。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哈迪斯的话像根刺,扎进去了,拔不出来。他说“那就够了”,但“够”和“不在乎”是两回事。他可以选择不追问,但脑子里会一直转,一直转,停不下来。 走了一整天,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找到一块背风的岩石,在下面生了火。 苏云烟去捡柴,犹大负责生火。两个人配合了五个月,不需要说话也知道对方要什么。她捡柴回来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他正把一块干饼掰成两半,大的那半放在她那边。 她坐下来,拿起饼咬了一口。硬的,嚼得腮帮子疼。 犹大没吃。他把饼放在膝盖上,盯着火看。火光在他脸上跳,把灰绿色的眼睛照得很亮。 沉默了很久。 “你接近我,”他突然开口,声音很平,“是为了什么?” 苏云烟嚼饼的动作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没看她,盯着火,表情很平静,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她的手心开始冒汗。 她知道这一天会来。从哈迪斯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犹大不是傻子,他是那个看穿了神的人——他出卖过神,所以他知道神是什么样的。人是什么样的,谎言是什么样的,他全知道。 苏云烟放下饼,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指节突出,骨感得硌手。她没有用力握,只是轻轻包住他的手指,拇指搭在他的手背上。 “因为我喜欢你。”她说。 犹大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火光在跳。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感动,没有怀疑,只是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不是她之前见过的那种自嘲的、阴郁的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嘴角弯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像是一个看了太多骗局的人,终于等到骗子出招了。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很轻,“我曾经背叛过神。” 苏云烟没说话。 “所以我跟神待过。我知道神是什么样的。”他顿了顿,“我也知道人是什么样的。” 他低头看着她握着他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我能看出来,谁在说谎。” 苏云烟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那种“扑通”一下的快,是直接停了一秒,然后猛地加速,快得她几乎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冲的声音。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他感觉到了。他抬眼看着她,灰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她应该松手。应该解释。应该编一个更圆的谎,把这根刺拔出来。 但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指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犹大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笑了。 这次的笑不一样。嘴角弯的弧度没变,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是看穿骗局后的冷漠,而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但我不在乎。”他说。 苏云烟愣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像怕她跑掉。 “你骗我也行。”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反正我这辈子,被骗得够多了。不差这一次。” 苏云烟看着他。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灰绿色的眼睛里有火,有月亮,有她的脸。 “你——” 他吻了她。 不是那种温柔的、试探的吻。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过来,嘴唇撞上她的,用力得像要把什么东西从她嘴里挖出来。 苏云烟被他拉得往前倾,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闷哼了一声。他没松开,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灰尘、汗、干粮的咸味,还有血。他嘴唇上有道裂口,是今天被风吹的,破了,铁锈味渗进她嘴里。 苏云烟闭上眼睛。 胸口一热。 那种熟悉的热流从心脏的位置涌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第五枚神格碎片收集成功。】 【强制脱离倒计时:10、9、8……】 她睁开眼。 他还在吻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火光里微微颤动。他握着她手的力道很大,大到她的指骨被挤在一起,有点疼。 她抽回手。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 变化是瞬间的。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所有的东西——怀疑、信任、自嘲、深情、还有那种“我不在乎你骗我”的绝望——全部消失了。 像有人把一杯水倒进了沙漠,什么都没留下。 他看着她,表情茫然。 “你……”他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你是谁?” 苏云烟没说话。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手——手里握着一枚银币。旧银币,边缘磨损了,上面的花纹已经看不清,但被擦得很亮,像是被人反复摩挲了无数遍。 他不记得这枚银币是什么时候在手里的。 他翻来覆去地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我的?” 他抬起头,想问问面前这个女人。但她已经不见了。 他面前只有火,和对面的空地。空地上有一个饼,掰成两半,大的那半放在这边,小的那半在对面。 他不记得对面坐着谁。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币,拇指按在银币表面,按着上面那个模糊的花纹。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眶突然热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他只知道,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手里溜走了。他握得太紧,反而什么都没留住。 他握着那枚银币,坐在篝火前,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地面。 火噼啪响着,烧得很旺。 他把银币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我到底在等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和火,和他手里那枚不知道谁的银币。 远处,迷雾森林边缘。 潘坐在树梢上,看着天空。月亮很圆,照在他的羊角上,泛着冷光。 他把排箫放在膝盖上,没有吹。 “第五个了。”他自言自语。 蜂蜜色的竖瞳里倒映着月亮,没有笑,没有疯,只有一种很空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按在排箫的孔洞上,按得很轻。 “快了。”他说。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终于等到什么的释然,又像是明知等来的是什么却还是想等的认命。 他把排箫凑到嘴边,吹了一个音。 很长,很轻,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听到了脚步声。 第164章 冥界的生者 冥界入口比她想象的要安静。 没有火焰,没有鬼哭,没有想象中的恐怖景象。只有一条灰色的石阶,从她脚下延伸向下,两侧站着沉默的柏树,枝桠交错,遮住了天空。 苏云烟刚站稳,就看到了他。 哈迪斯站在石阶尽头,黑袍垂落,双手交叠在身前。他像是一直站在那里,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 暗金色的眼睛看着她。 “我等了你一千年。” 他的声音很低,在空旷的冥界入口处回荡,像石头扔进深井,很久才传来回声。 苏云烟愣住了。 “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千年?她来这个世界还不到一年,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几个月。哪来的一千年? 哈迪斯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不记得我。”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他知道她不记得,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你每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他继续说,声音平得像在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文字,“我都会知道。” 苏云烟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裙摆。 每次。 这个词太重了。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点哑,“什么每次?” 哈迪斯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手掌朝上,五指微张。 暗金色的眼睛盯着她,那里面的东西不是命令,不是祈求,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等待。 “留下来。”他说。 苏云烟看着那只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像大理石刻出来的。他伸在那里,没有往前递,没有催促,只是摊开着,等她决定。 她想起系统的话:七枚碎片,七个人。她一直以为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世界。 但如果哈迪斯说的是真的—— 如果她来过很多次呢? 那些“数据损坏”的前六次任务,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握他的手,但也没有退后。 “我要收集碎片。”她说,直视他的眼睛,“你知道的。” 哈迪斯收回手,垂下。 “我知道。” “你会给我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暗金色的眼睛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站在一口井边,往下看,看不到底。 “会。”他说。 苏云烟愣了一下。她以为要花时间,要攻略,要像前五个人一样——几个月的心机、眼泪、演技,才能拿到碎片。 “为什么?” 哈迪斯转过身,向石阶下方走去。 “因为你来了。”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很轻,像柏树枝叶间的风。 苏云烟站了几秒,跟了上去。 冥界比她想象的大。 穿过灰色的石阶,是一条黑色的河。河水不流,像凝固的墨汁,表面泛着幽冷的光。河对岸是一片灰白色的平原,什么都没有,只有雾。 哈迪斯走在前面,黑袍在灰色的雾气里若隐若现。他走得不快,但她的腿比他的短,要小跑才能跟上。 “那条河叫什么?”她问。 “忘川。” “喝了会忘记一切?” “嗯。” “你喝过吗?” 哈迪斯的脚步顿了一下。很轻,很快,但她看到了。 “没有。”他说,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忘。” 苏云烟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问。 哈迪斯把她安置在冥界深处的一座宫殿里。 说是宫殿,其实更像一间很大的石室。没有窗户,墙壁是黑色的石头,摸上去冰凉。唯一的亮光是几盏长明灯,火焰是幽蓝色的,不烧灯油,不冒烟,就那么静静地烧着。 石室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新鲜的水果和面包,还有一个水壶,里面的水是凉的,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 “你住这里。”哈迪斯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你呢?” “隔壁。” 苏云烟看了看石室,又看了看他。他的脸在幽蓝色的火光下显得更苍白了,暗金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焰。 “你不怕我跑了?”她问。 “你不会跑。”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拿到碎片。” 他说完,转身走了。黑袍在门口拂了一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云烟站在石室里,看着那扇敞开的门。 没有锁,没有守卫,没有结界。 他真的不怕她跑。 或者说,他知道她不会跑。 因为她说得对——碎片还没拿到。 苏云烟在冥界住了下来。 第一天,她试着探索这座宫殿。走廊很长,岔路很多,像迷宫。她走了半个时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点。哈迪斯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杯什么东西。 “迷路了?”他问。 “嗯。” 他把杯子递给她。热汤,里面有蘑菇和某种她不认识的蔬菜。 “喝完我带你回去。” 她喝完汤,他带她回去。走在前面,黑袍在走廊里拖出沙沙的声响。她不说话,他也不说。到了石室门口,他停了一下。 “明天想逛的话,叫我。” “你不忙吗?” “不忙。” 他走了。 苏云烟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 第七天,苏云烟开始跟着哈迪斯处理冥界的事务。 他坐在一张巨大的石桌前,桌上堆满了卷轴——每个卷轴都是一个死者的档案,记录着他们生前的所作所为,以及该去往哪个区域。 他一份一份地看,批注,分类。动作很快,但每一份都会看完,不会跳。 苏云烟坐在旁边,帮他递卷轴。 “这个人,”她拿起一份,“杀了三个人,但救了一个孩子。该去哪?” 哈迪斯看了她一眼。那是他第一次用一种“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她。 “你觉得呢?” “救人的功德能抵消杀人的罪吗?” “不能。”他说,“但可以减轻刑罚。” 他把那份卷轴放在中间的格子里。 “这是什么区域?”苏云烟问。 “水仙平原。不算好,也不算坏。等上几百年,可以重新投胎。” 苏云烟点了点头,又拿起下一份。 一个月后,她已经能帮他分担大半的工作了。她分不清那些区域的名字,但她能判断轻重——杀人放火的一类,偷鸡摸狗的一类,好人一类,大善人一类。哈迪斯有时候会纠正她,但更多时候是点头。 “你学得很快。”有一天他突然说。 “我聪明。” “嗯。”他低下头继续批卷轴,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但她看到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哈迪斯笑。 第三个月。 苏云烟已经习惯了冥界的生活。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日出日落,只有幽蓝色的长明灯和灰色的雾。 她开始觉得闷。 “冥界有花吗?”有一天她问。 哈迪斯抬头看她。 “有。” “在哪?” 他放下笔,站起来,示意她跟着。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走下几段石阶,推开一扇沉重的石门。 门后是一片花海。 不是普通的花——每一朵都是半透明的,花瓣像凝固的月光,花蕊是幽蓝色的,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它们不开在泥土里,而是悬浮在半空中,根须垂落,像倒挂的星星。 “彼岸花。”哈迪斯说,“冥界唯一的花。” 苏云烟走进花海,伸手碰了一朵。花瓣冰凉,像水,又像光,从指缝间流走。 “好美。”她喃喃。 哈迪斯站在花海外,看着她。 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你知道吗?”他突然开口,“这些花是我种的。” 苏云烟回头看他。 “种了多久?” “一千年。” “为什么种?”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站在花海里,黑发垂在肩侧,手指间流着月光。 “因为你喜欢花。”他说,声音很轻。 苏云烟的手指停住了。 “我不记得——” “我知道你不记得。”他打断她,“但我记得。” 他转身,向回走。 “走吧。还有卷宗没批完。” 苏云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门后面。 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花瓣从指缝间滑落,无声地飘回花海。 第五个月。 哈迪斯开始主动跟她说话了。 不是那种“递一下卷轴”或者“该吃饭了”的对话,而是真正的、有内容的对话。 他告诉她冥界的历史——不是神话里的版本,而是真正的、他亲身经历过的版本。告诉他那些死者的故事——不是档案里的干巴巴的记录,而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故事。告诉他他在成为冥王之前的事——那是三万年前的事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苏云烟听着,偶尔问几句。她发现,这个男人不是不想说话,是没有人可以说话。 三万年。 三万年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话。 “你不觉得孤独吗?”她问。 哈迪斯沉默了很久。 “习惯了。”他说。 苏云烟看着他。暗金色的眼睛在幽蓝色的火光下显得很柔和,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冷,那么深。 “但你不想习惯。”她说。 哈迪斯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否认。 第七个月。 苏云烟坐在花海里,哈迪斯站在她旁边。 她已经习惯了冥界的寂静,习惯了幽蓝色的火光,习惯了灰色的雾。甚至开始觉得,这里比外面的世界更安静,更干净。 “碎片。”她突然开口。 哈迪斯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给我?” 他没有回答。 沉默了很久。 “你拿到碎片之后呢?”他问。 苏云烟张了张嘴,想说“回家”,但这两个字到嘴边,突然说不出来了。 回家。 回到那个没有阿波罗、没有阿多尼斯、没有赫菲斯托斯、没有赫拉、没有犹大的世界。 回到那个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睡觉的世界。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还想不想回去。 “你会走。”哈迪斯说。不是问句。 苏云烟没说话。 哈迪斯低头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不是阿波罗那种炙热的占有,不是阿多尼斯那种疯狂的依赖,不是赫菲斯托斯那种卑微的祈求,不是赫拉那种扭曲的深情,也不是犹大那种绝望的救赎。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安静的、像冥界的花海一样的东西。 他等了一千年。种了一千年的花。批了一千年的卷宗。在没有白天黑夜的地方,数着时间,等她来。 她知道。 从第一次看到那片花海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你为什么等我?”她问。 哈迪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因为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说,声音很轻,“你问我冥界有没有花。” 苏云烟愣住了。 “我说没有。你说,那我给你种。”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是她见过的最淡的、最轻的笑,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消失。 “我等了一千年,你还没来种。” 他低头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 “所以我替你种了。” 苏云烟看着那片花海。 一千朵,一万朵,数不清的彼岸花悬浮在半空中,花瓣像凝固的月光,根须像倒挂的星星。 他一个人,在没有白天黑夜的冥界,种了一千年的花。 等她来看。 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哈迪斯。” “嗯。” “碎片的事——” “不急。”他说,转过身,向宫殿走去,“你先看花。” 苏云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黑袍在灰色的雾气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淡,像要融进去。 她没有跟上去。 她站在花海里,看着那些开了千年的花,站了很久很久。 远处的宫殿门口,哈迪斯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花海里,她站着,黑发在风中飘,手指间流着月光。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门里。 暗金色的眼睛在幽蓝色的火光下,像两颗沉在深海里的星星。 不亮,但一直在。 第165章 冥王的千年守候 彼岸花海在冥界没有日夜的时光里永远盛开着。苏云烟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站在这里了,花瓣从指缝间流过的触感熟悉得像一场做了很多遍的梦。 哈迪斯站在她身旁,黑袍垂落在花海边缘,暗金色的眼睛望着远处,那里只有灰色的雾和更深的黑暗。 “塞壬。”他开口了。 苏云烟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幽蓝色的花光下显得很柔和,不像冥界之主,像一个坐在花园里的普通男人。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很轻,“你每次出现,我都会知道。” 苏云烟的手指微微蜷缩。 “你每次离开,我都会等着。”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日常小事,“一千年,你来了七次。” 苏云烟的呼吸停了。 “前六次,”哈迪斯转头看她,暗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花海的光,“我看着你走向别人。” 她浑身开始发抖。 不是那种冷得发抖,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颤。她的牙齿在打架,嘴唇在抖,手指攥紧裙摆,指节泛白。 “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什么?” 哈迪斯看着她。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沉的、安静的东西,像冥界最深处的那条河,表面不动,底下流了三万年。 “我知道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他说,“我知道你是来收集碎片的。” 苏云烟的眼眶热了。她说不清那是恐惧、震惊,还是某种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我知道他们六个,”哈迪斯的声音更轻了,“已经等了你一千年。” 苏云烟的眼泪掉了下来。 真实的眼泪。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演技,不是精心计算好角度和速度的道具。就是掉了下来,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滚落,滴在黑色的地面上。 她哭了。 在这个没有白天黑夜的冥界,在这片他种了一千年的花海里,在他说出真相的这一刻,她哭了。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哭。是为那六个人的一千年,是为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千年,还是为她自己——一个在七个世界里演戏、说谎、收割爱意的人,到头来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等了一千年的人。 哈迪斯看着她流泪,没有伸手,没有安慰,只是站在那里,等她哭完。 等了很久。 等她终于停下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抬起头看他。 “碎片。”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你还没给我。” 哈迪斯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没擦干的泪痕,看着她故作镇定的表情。 他伸出手,没有递什么,只是把手掌摊开在她面前。 和第一次见面一样。暗金色的眼睛看着她,那里面的东西不是命令,不是祈求,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等待。 苏云烟看着那只手。 她没有犹豫。 她握住他的手,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他的嘴唇冰凉,像冥界所有的河流都凝固在了这里。他没有动,没有回应,只是让她吻着。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揽住了她的腰,很轻,像怕弄碎什么。 胸口一热。 【第七枚神格碎片收集成功。】 【七枚碎片已集齐。传送门开启中……】 苏云烟睁开眼。哈迪斯还闭着眼睛,睫毛在幽蓝色的花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表情很平静,像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一直在等的东西。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干扰。】 苏云烟愣了一下。 【传送失败。传送门已关闭。重复:传送失败。】 她的手从哈迪斯肩上滑下来。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变了调,“传送——” 天空撕裂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撕裂——冥界那灰色的、永恒的、没有星星的天空,像一块布被人从中间撕开。裂缝里涌出刺目的白光,和冥界的幽蓝色撞在一起,炸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苏云烟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光太强了。强到她透过手指缝看到的不是裂缝,而是六个人形的剪影,从白光里走出来。 第一个。金发,蓝眼,周身还残留着没散尽的光。阿波罗。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那双她曾经夸过“比爱琴海还蓝”的眼睛里,没有光,没有热,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到骨子里的东西。 第二个。黑发,泪痣,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阿多尼斯。他盯着她,像一只终于找到猎物的野兽,不是饥饿,是更深的、刻进本能里的东西。 第三个。驼背,瘸腿,满脸伤疤。赫菲斯托斯。他手里握着一对发簪——星辰铁打的,玫瑰和百合。他看着她,嘴唇在发抖。 第四个。深棕色的发,紫色的眼眸,金冠歪了,她没有扶。赫拉。她手里攥着一个东方香囊,攥得指节发白。 第五个。棕色的卷发,灰绿色的眼睛,手腕上的疤痕在光线下格外清晰。犹大。他手里握着一枚银币,拇指按在币面上,按得指腹发白。 第六个。半人半羊,弯角,竖瞳。潘。他没有笑,没有吹排箫,只是看着她。蜂蜜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任何伪装。 六个人。 六双眼睛。 都死死盯着她。 苏云烟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被抽空了。 她的脑子在转,飞快地转。系统,传送,碎片,回家——所有的词在她脑海里炸开,又碎成粉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 阿波罗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琴弦,和她在德尔斐听到的那个清冽如泉的声音判若两人。 “你叫塞壬。” 不是问句。 “还是苏云烟?” 苏云烟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阿多尼斯往前走了一步,黑发在冥界的风里飘起来,露出那颗泪痣。泪痣是红的——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粉色,是血红,像要滴下来。 “姐姐。”他喊她,声音很轻,很柔,和她在暗影森林里听到的一模一样,“你跑了好多次。”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她太熟悉了——撒娇时、讨饶时、说“姐姐别走”时,都是这个弧度。 但这次不一样。 因为他的眼睛没有笑。 “这次,”他说,“你跑不掉了。” 苏云烟后退一步。 后背撞上了什么——哈迪斯。他站在她身后,黑袍垂落,暗金色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六个人。 “你们来得很快。”他说。 阿波罗看着他:“你等了多久?” “一千年。” “我们也一样。”阿波罗的声音很平,“我们只是忘了。” 他看着苏云烟,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光在一点一点地回来。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光,而是一种更暗的、更沉的光,像太阳落山前的最后一抹余晖。 “我忘了你的名字,忘了你的脸,忘了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但我记得那种感觉——心脏被挖空的感觉。” 苏云烟退无可退。 阿多尼斯从另一边走过来:“我每天都在花海里等你。我不知道在等谁,但我就是不能走。” 赫菲斯托斯举起手里的发簪,星辰铁在冥界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这个……是给你的。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打的,但我的手记得。” 赫拉把香囊举到胸前,紫色的眼眸里有泪光:“你绣的。我不记得你什么时候绣的,但我的心口记得这个温度。” 犹大摊开手掌,那枚银币躺在他手心里,被磨得发亮:“三十枚银币,你给了三枚。剩下的二十七枚,我找了一千年。” 潘最后开口。他没有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蜂蜜色的竖瞳看着她。 “他们都说了。”他说,“我就不说废话了。” 他拿起排箫,吹了一个音。那个音很长,很轻,像一声等了太久的叹息。 “你欠我一次。”他说,“你去找他们五个的时候,路过我的森林,我说了,下次见面要带礼物。” 他把排箫放下,看着她。 “我等了太久了,塞壬。” 苏云烟站在七个人中间。 花海在她脚下无声地铺开,花瓣从她指缝间流过,像一千年的时间从指缝间流走。 她看着他们。 阿波罗,金发在冥界的风里飘着,蓝眼睛里是暗下去又亮起来的光。 阿多尼斯,泪痣红得像要滴血,嘴角弯着,眼睛没有笑。 赫菲斯托斯,手里攥着发簪,指节发白,嘴唇在抖。 赫拉,金冠歪了,香囊贴在胸口,紫色的眼眸里有泪。 犹大,灰绿色的眼睛看着她,手里那枚银币被他握得发烫。 潘,靠在花海外的一根石柱上,排箫挂在腰间,蜂蜜色的竖瞳里第一次没有了疯,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安静的执念。 还有身后的哈迪斯。 他没有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她头顶,很轻,很稳,像冥界永远不会停的风。 苏云烟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次她没有擦。 “你们——”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们都想怎么样?” 沉默。 然后阿波罗笑了。 那个笑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次——不是神明的悲悯,不是男人的温柔,不是交出信任时的脆弱。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被烧成灰烬的人,从灰里扒出了一点还没灭的火星。 “不怎么样。”他说,“你留在这里就行。” “留在我们中间就行。”阿多尼斯接上。 “哪里都别去。”赫菲斯托斯说。 “谁那里都别去。”赫拉说。 “就待着。”犹大说。 潘最后一个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跑一次,我们就追一次。跑七次,我们就追七次。跑一辈子——”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 “我们就追一辈子。” 苏云烟站在花海中央,花瓣从她身边飘过,像一千年的时光。 她看着这七个人。 七个被她骗过、被她抛下、被她挖空了心脏的人。 他们等了她一千年。 她的眼泪流干了。 她深吸一口气。 “我不跑了。”她说。 声音很轻,但在冥界的寂静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七个人同时看着她。 “但你们得排队。” 沉默。 然后潘第一个笑出来。 不是那种疯癫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笑。他笑得弯下腰,山羊角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排队!”他笑得喘不上气,“你们听到了吗?她说排队!” 阿波罗嘴角抽了一下。阿多尼斯歪着头,认真地在思考“排队”是什么意思。赫菲斯托斯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赫拉皱眉:“什么排队?”犹大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银币,嘴角弯了一下。 哈迪斯站在苏云烟身后,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很轻。 像怕她跑掉。 又像在说:这次,不会了。 苏云烟站在七个人中间,站在哈迪斯的手掌下,站在开了一千年的彼岸花海里。 她没有跑。 第166章 七神囚笼 彼岸花海在冥界永恒的寂静里无声地铺展,花瓣从枝头飘落,悬浮在半空,像一场下了千年的雪。苏云烟站在花海中央,七个人站在她周围,不是刻意围成的圈,但每个人站的位置都刚好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阿波罗第一个开口。 “我预言过你的背叛。”他的声音很低,不像在德尔斐时那种清冽如泉的嗓音,而是被什么东西磨哑了,“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看到了结局。你在祭坛上抬头,黑眼睛里有泪,我看着那滴泪,看到了你离开的背影。” 苏云烟看着他。金发垂在肩侧,没有束起来,和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但那双蓝眼睛里没有光。 “我看到了,但我还是爱你。”他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她见过——在神殿穹顶上,他说“我愿相信你”的时候,也是这个弧度,“你说,这算不算我活该?” 苏云烟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阿多尼斯往前走了一步,黑发在冥界的风里飘起来,泪痣红得像要滴血。“姐姐。”他喊她,声音很轻,和在暗影森林的山洞里醒来时一模一样,“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快哭的那种红,是更深的、从里面烧出来的红,像有人在眼眶里点了一把火,烧了一千年还没灭。 “我每天都在那片花海里等你,”他说,“我不知道我在等谁,但我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来。我等了一千年。春天来了又走,花开了又谢,我哪儿都没去。我怕我走了,你来了,找不到我。” 他的手抬起来,像是想碰她的脸,停在半空,又缩回去了。 赫菲斯托斯在她面前跪下来。驼背的弧度在幽蓝色的花光下显得更深了,瘸腿歪在地上,袍子沾满了冥界的灰。他双手捧着那对星辰铁发簪,举到她面前。玫瑰和百合在暗光里泛着冷冽的银色,花瓣薄得像纸,边缘在微微发颤——是他的手在抖。 “这次,”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我把自己绑上。” 苏云烟低头看着他。满脸伤疤在火光下明暗交错,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走之后,我一直在打东西。锁链,镣铐,笼子。打了很多,又都熔了。我告诉自己,不能那样。你不喜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清,“但我控制不住。手停不下来。打完了熔,熔完了打。打了多少,我不记得了。但这对发簪,”他把发簪举得更高一些,“我记得。每一条纹路,每一片花瓣,都记得。打了七天七夜,手被烫了三次,但打完了。星辰铁是最好的材料,打出来的东西永远不会坏。就像我。” 赫拉站在她左侧。金冠歪了,她没有扶。深棕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没有盘起来,没有梳成发髻。紫色的眼眸里有泪光,但始终没有掉下来。 “我们结婚。”她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日期填在你离开的那天。这样你就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苏云烟看着她。赫拉的手按在胸口,按着衣服下面那个香囊。 “我每天都在梳头,”赫拉继续说,“让侍女梳,梳完骂她们,骂完让她们滚。不是她们梳得不好,是她们不知道。她们不知道我在等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每天早上醒来,坐在镜子前面,等一双手。那双手应该从发尾开始梳,遇到打结的地方会用手捏住,慢慢解开。不扯,不拽。很轻。” 她看着苏云烟的黑头发,看了几秒。“我忘了那双手是谁的,但我的手记得。” 犹大站在花海外围,灰绿色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更浅了。他没有往前走,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枚银币,拇指按在币面上,按得指腹发白。 “再骗我一次。”他说。 苏云烟转过头看他。他站在彼岸花的阴影里,瘦削的肩膀微微缩着,和她在耶路撒冷巷子里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我不在乎你是真的还是假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不在乎你说的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你骗我也行,利用我也行。反正我这辈子,被骗得够多了,不差你这一次。”他顿了顿,“但你别走。骗我一辈子也行。” 潘最后一个开口。他靠在花海外的一根石柱上,排箫挂在腰间,双手抱胸,蜂蜜色的竖瞳在幽蓝色的光里显得格外亮。他没有笑,没有疯,只是看着她。 “你知道吗?”他说,“恐慌这个词,是从我的名字来的。你在我森林里的时候,我说过,下次见面要带礼物。你没带。我等了一千年,你没来。” 他直起身,从石柱上离开,往她这边走了一步。“现在你该恐慌了。” 他的嘴角弯起来,那个弧度她见过——在迷雾森林第一次见面时,他说“你是来陪我玩的吗”,也是这个弧度。但这次不一样,因为他的眼睛在笑,和嘴角的弧度一样,不是疯,是认真。 “因为你欠我的,得还。” 苏云烟站在花海中央,身后是哈迪斯。他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头顶,很轻,很稳,像冥界永远不会停的风。 “我说过,我等了你一千年。”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低,像石头扔进深井,“前六次,我看着你走向别人。每一次你走,我都知道。每一次你来,我也知道。我在这里等你,哪儿都没去。” 苏云烟站在原地,浑身在发抖。她看着这七个人,看着他们的眼睛——蓝色的、黑色的、暗金色的、紫色的、灰绿色的、蜂蜜色的。每一双眼睛都在看她,每一双眼睛里都有她。 “你们……”她的声音在发抖,“都记得?” 阿波罗摇头。“不记得。”他说,“忘了。你的脸,你的名字,你说的每一句话,全部忘了。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什么都不剩。” 苏云烟愣住了。 “但我记得那种感觉。”阿波罗的声音更低了,“心脏被挖空的感觉。我不记得是谁挖的,不记得什么时候挖的,但那个洞一直在。一千年来,一直在。” 阿多尼斯接上:“我每天在花海里等。不知道等谁,但就是不能走。走一步都觉得心脏要被扯碎了。” 赫菲斯托斯低头看着手里的发簪:“我的手记得。每一锤,每一刀,每一片花瓣。它比我的脑子记得清楚。” 赫拉的手按在香囊上:“我的心口记得。这个香囊贴着心口放了一千年。我不记得是谁绣的,但我知道,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这样绣花。” 犹大把那枚银币举起来,冥界的光照在上面,边缘磨损得发亮。“这枚银币,我握了一千年。上面有两个人的血。一个是我的,一个是她的。” 潘把排箫拿起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按在孔洞上。“我忘了你的脸,但记得你的味道。阿波罗的太阳味,阿多尼斯的花香味,赫菲斯托斯的铁锈味,赫拉的香囊味,犹大的血腥味,还有哈迪斯的冥界味。全混在一起。我闻了一千年,记得一千年。” 哈迪斯的手搭上苏云烟的肩膀,很轻,像怕她跑掉。“我在虚空中流浪了一千年,终于想起是你。” 苏云烟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演戏,不是计算,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你哭什么?”阿波罗问她,声音哑得像生锈的琴弦,“该哭的是我们。” 苏云烟摇头,说不出话。 阿多尼斯走近一步,这次他的手抬起来,碰到了她的脸。手指冰凉,在泪痕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擦掉那滴泪。“别哭。姐姐别哭。”他的声音在抖,“你一哭,我就受不了。” 赫菲斯托斯还跪在地上,把发簪举到她面前。“拿着。这次别丢了。丢了我会再打。打到你不要为止。” 赫拉走过来,把香囊从脖子上取下来,挂到苏云烟脖子上。紫色的眼眸里有泪,始终没掉。“戴着。这是我唯一值钱的东西了。神殿、金冠、权杖,都是宙斯的。只有这个,是我的。” 犹大走过来,把银币塞进她手心里,合上她的手指。“拿着。三枚银币买了我,还剩二十七枚。慢慢还。” 潘没有走过来。他站在原地,把排箫凑到嘴边,吹了一个音。很长,很轻,像一声等了太久的叹息。 “你欠我的,”他说,“慢慢还。我有的是时间。” 哈迪斯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苏云烟站在花海中央,脖子上挂着香囊,手里攥着银币,头顶别着星辰铁的发簪。七个人站在她周围,不是刻意围成的圈,但每个人都站在她看得见的位置。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币,上面有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她问,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阿波罗看着她,蓝眼睛里没有光,但有一种更暗的东西,像太阳落山后还残留在天际的那一抹白。“你。” 阿多尼斯看着她,泪痣红得像要滴血。“你。” 赫菲斯托斯跪在地上,仰着头看她。“你。” 赫拉看着她,紫色的眼眸里有泪光。“你。” 犹大看着她,灰绿色的眼睛里有火在烧。“你。” 潘把排箫放下,蜂蜜色的竖瞳里倒映着她的脸。“你。” 哈迪斯站在她身后,暗金色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安静。 “你。” 苏云烟站在花海中央,花瓣从她身边飘过,像一千年的时间从指缝间流走。她看着这七个人,看着他们等了千年的眼睛,看着她亲手挖出来的、至今没有愈合的洞。 “我不跑了。”她说。 眼泪掉下来,滴在那枚银币上,和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 七个人看着她。 花海无声地铺展,花瓣从枝头飘落,悬浮在半空。冥界没有风,但她的头发在动——是阿波罗的手,轻轻地、试探地,碰了一下她的发尾。像在确认她是真的。 第167章 塞壬的抉择 锁链是赫菲斯托斯打的。 星辰铁,暗银色,每一环都打磨得光滑如镜,环环相扣,从她的手腕垂到地面,拖出一串细碎的声响。苏云烟低头看了一眼,锁链不重,甚至比她想象的要轻,但冷,贴在皮肤上像冰。 七个人围在她周围。不是刻意的包围,但每个人站的位置都刚好封住了她的视线。 她看不到花海,看不到冥界的灰雾,只能看到他们——阿波罗站在正前方,金发在幽蓝的光线下暗了一个色度; 阿多尼斯在左侧,黑发垂在肩侧,泪痣红得像要滴血; 赫菲斯托斯在她脚边,跪着,手里还攥着打锁链剩下的边角料; 赫拉站在右侧,手里捧着那件婚纱;犹大在她身后,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很轻,很小心; 潘靠在最外围的石柱上,排箫挂在腰间,蜂蜜色的竖瞳在暗处发光; 哈迪斯站在所有人的后面,黑袍垂落,沉默得像一座雕像。 阿波罗第一个走过来。 他抬手,手指碰到她的脸。指腹从颧骨滑到下颌,很慢,像在确认什么。 他的手指是烫的——和她在德尔斐第一次握住他的手时一样烫。 一千年的冥界没有让他的温度降低分毫。 “这一次,”他说,声音很轻,“你跑不掉了。” 苏云烟看着他。蓝眼睛里的光不像从前——不是太阳神普照大地的光,而是更暗的、更集中的光,像把所有的阳光压进一个点,只照在她一个人身上。 阿多尼斯从侧面靠过来。他没有碰她的手,没有碰她的脸,而是俯身,嘴唇落在她的眼睛上。很轻,像花瓣碰了一下水面。 “姐姐,”他的气息拂过她的睫毛,声音柔得像暗影森林里春天的风,“我会把你揉碎了吞下去。这样你就永远在我肚子里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是弯的,泪痣是红的,眼神是认真的。苏云烟分不清他是在说情话还是在说威胁——也许对他来说,这两者从来就没有区别。 赫菲斯托斯跪着往前挪了一步,膝盖蹭在地上,黑袍沾满冥界的灰。 他手里拿着一副镣铐——不是锁链,是镣铐,腕环打磨得光滑,内壁衬了一层软皮,不会磨破皮肤。 腕环之间连着短短的铁链,长度刚好够双手自然垂放,但抬不过腰。 “这是我锻造过的最完美的作品。”他说,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抬起手,把镣铐举到她面前。那双打了一千年铁的手在抖,但眼神很稳。 苏云烟低头看着他——驼背的弧度在镣铐的银色反光里显得更深,瘸腿歪在地上,脸上的伤疤被花光切成明暗两半。 赫拉从右侧走过来,双手捧着那件婚纱。白色的,和她上次穿的那件一模一样——交领,束腰,宽袖,东方样式。 但这次面料的质感不同,更重,更密,银线绣的花纹在暗处发亮。她走到苏云烟面前,抖开婚纱,披在她肩上。 手指在领口停了一下,把交领理正,又把袖口的褶皱抚平。 “从今往后,”赫拉说,紫色的眼眸看着她,“你是我的人。”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生效的事实。手指从领口滑到苏云烟的手腕,轻轻握住,隔着锁链传递温度。 犹大从身后绕过来。他的脚步声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在她面前站定时,灰绿色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更浅了。 他拉起她的手,把一枚银币塞进她手心,合上她的手指,握紧。 “三十枚银币,”他说,“你给了三枚。剩下的二十七枚,我找了一千年,没找到。但这枚——” 他的拇指按在她的手背上,按着她握着银币的手指。 “这枚是你的。你花三枚银币买了我,我花一千年买了这枚银币。我们扯平了。” 潘没有走过来。他站在原地,把排箫凑到嘴边,吹了一个音。很长,很轻,在冥界的寂静里回荡,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散开。 “恐慌吧,亲爱的。”他说,蜂蜜色的竖瞳在幽蓝的光里亮得像两盏灯,“游戏才刚刚开始。” 哈迪斯站在所有人的后面,没有说话,没有动。暗金色的眼睛隔着六个人的肩膀看着她,像冥界深处那条不流动的河。 苏云烟站在他们中间。脖子上挂着赫拉的香囊,手腕上垂着赫菲斯托斯的锁链,肩上披着赫拉的婚纱,手心里攥着犹大的银币,发间别着星辰铁的发簪。 阿波罗的手指还停在她脸上,阿多尼斯的气息还在她睫毛上,潘的排箫声还在空气里震动。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币,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 她笑了。 不是她演过的那种笑——不是温柔的笑,不是羞涩的笑,不是感激的笑,不是深情凝视时嘴角微微弯起的笑。 是一种更直接的、更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笑。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我?”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颤抖,没有哭腔。七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她用被镣铐连着的双手掏出那本黑色笔记本——封面的皮面已经磨损了,边角卷起,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第一页:【世界A:攻略目标代号“日神”】, 第二页:【世界b:攻略目标代号“花美男”】, 第三页:【世界c:攻略目标代号“工匠神”】, 第四页:【世界d:攻略目标代号“天后”】, 第五页:【世界E:攻略目标代号“背叛者”】, 第六页:【世界F:攻略目标代号“牧神”】, 第七页:【世界G:攻略目标代号“冥王”】。 每一页都有攻略方案、性格分析、弱点总结、进度记录。 密密麻麻的小字,写了七个世界,写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 她攥住封面,撕了。 纸页断裂的声音在冥界的寂静里格外响。碎片从她手里飘落,落在彼岸花的花瓣上,落在赫菲斯托斯的锁链上,落在赫拉的婚纱下摆上。 一页,两页,三页。七页,全撕了。 “我演了七次。”她说,声音还是平的,没有起伏, “演温柔,演体贴,演善解人意。你们喜欢什么,我就演什么。你们缺什么,我就给什么。阿波罗缺仰望,我就仰望他。阿多尼斯缺依赖,我就让他依赖。赫菲斯托斯缺认可,我就认可他。赫拉缺真心,我就给她真心。犹大缺救赎,我就救他。潘缺玩伴,我就陪他玩。” 她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你们想要的,我都给了。现在——”她把手里的碎纸屑撒在地上,“我演不动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们。不是塞壬的眼神,是苏云烟的眼神。冷漠的,疲惫的,真实的。 “要杀要剐,随便。” 沉默。 冥界的风停了。花海不摇了。连幽蓝色的长明火都像是凝固了。 阿波罗是第一个动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指从她脸上移开,垂在身侧。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和她见过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不是神明的悲悯,不是男人的温柔,不是交出信任时的脆弱,不是暗下去又亮起来的光。是一种更简单的东西。像是一个人找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 “真实的你,”他说,“更美。” 苏云烟愣住了。 阿多尼斯从侧面靠过来,泪痣还是红的,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是那种疯狂的、要把她揉碎了吞下去的执念,而是一种更亮的、更干净的——像暗影森林里春天来的时候,第一朵花开的样子。 “姐姐,”他说,“你演的时候我们爱你。你不演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 “我们更爱。” 赫菲斯托斯跪在地上,把那副镣铐的钥匙掏出来,放在她脚边。“我打了一千年的锁链,打了一千年的钥匙。每一副锁链都配一把钥匙。我留着没用,给你。” 赫拉走过来,把她肩上的婚纱拢了拢,没有取下,只是理得更整齐了。“你以为我们想要那个假的你?”她说,紫色的眼眸里有泪光,嘴角却在弯,“假的你我们都要了。真的你——你觉得我们会放手?” 犹大站在她面前,灰绿色的眼睛看着她。他伸手,把她手里攥着的银币拿出来,翻了个面,又塞回她手里。币面上有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但现在,那两个血印上,多了她掌心的温度。 “扯平了。”他说,“现在重新开始算。” 潘从石柱上直起身,走过来。蹄子踩在花瓣上,没有声音。他在她面前站定,蜂蜜色的竖瞳里倒映着她的脸——不是塞壬的脸,是苏云烟的脸。疲惫的,冷漠的,真实的。 “你欠我的礼物,”他说,“我不要了。你这个人留下就行。” 哈迪斯从最后面走过来。黑袍在花海上拖出一条暗色的痕迹,暗金色的眼睛看着她。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手腕上的锁链解开了。星辰铁的腕环从他手里滑落,掉在花瓣上,没有声音。 “你自由了。”他说,“走也行,留也行。” 苏云烟站在原地。脖子上的香囊还贴着心口,发间的发簪还别着,手心里的银币还温热。 锁链解开了,婚纱还披着。 七个人站在她周围,不是围成圈,是散开的,每个人站的位置都刚好让她能看到所有的人。 她看着他们。 阿波罗,蓝眼睛里有光,不是太阳的光,是更暗的、只照在她身上的光。 阿多尼斯,泪痣还是红的,但嘴角的笑不是疯的,是春天的那种。 赫菲斯托斯,跪在地上仰着头,手里攥着钥匙,眼神很稳。 赫拉,紫色的眼眸里有泪,但没掉,嘴角在弯。 犹大,灰绿色的眼睛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刚认识的人。 潘,蜂蜜色的竖瞳里第一次没有疯,只有认真。 哈迪斯,暗金色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安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说你疯了,你们七个都疯了。 想说我不值得,你们等了一千年等了个骗子。想说我真的演不动了,真实的我又冷又硬又自私,你们不会喜欢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看着他们,看着这七个被她骗过、被她抛下、被她挖空了心脏的人。 他们等了一千年,忘了她的脸,忘了她的名字,忘了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但他们记得那种感觉——心脏被挖空的感觉。他们带着那个洞,活了一千年。 现在他们把那个洞指给她看。不是要她填,是要她知道。 苏云烟闭上眼睛。 “行吧,”她说,声音很轻,“我不逃了。” 她睁开眼,看着他们。 “但你们得排队。” 沉默。 潘第一个反应过来。 “排队?”他的眉毛挑起来,蜂蜜色的竖瞳瞪圆了,“什么排队?” “就是排队。”苏云烟说,“一天一个,轮流。插队的取消资格。” 阿波罗皱眉:“什么叫取消资格?” “就是出局。永远排最后。” 赫菲斯托斯从地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阿波罗面前:“我第一天。” “凭什么你第一天?”阿波罗的眉毛拧在一起。 “因为我跪得最久。” “你跪得久是你自己的事——” “我第一个。”阿多尼斯插进来,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姐姐最先认识我的。” “最先认识你?”赫拉冷眼看过来,“她在德尔斐待了三个月的时候,你还在森林里躺着。” “但她最先亲的是我——” “那是第二世界。”阿波罗的声音冷下来,“第一世界是我。” “你们都别争了。”犹大开口,声音很平,“谁先谁后有意义吗?反正最后都是要排队的。” “那你排第几个?”潘斜眼看他。 犹大沉默了一下。“……第五个。” “那我第六个。”潘说,“哈迪斯第七个。” “为什么我第七个?”哈迪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还是那么低,但这次带着一丝不明显的起伏。 “因为你最后才出手。”潘理所当然地说,“你等了一千年都不急,再等等怎么了?” 哈迪斯看着他,暗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我等了一千年,不是为了排第七。” “那你排第几?” “第一。” 七个人同时开口。 声音叠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说的什么。 阿波罗说他是第一个,阿多尼斯说姐姐最先亲的是他,赫菲斯托斯说他跪得最久,赫拉说婚纱是她披的,犹大说银币是她主动握的,潘说他等得最苦,哈迪斯说他等得最久。 苏云烟站在花海中央,看着这群曾经的神、现在的疯子,为了谁排第一天争得面红耳赤。 阿波罗的金发在冥界的风里飘起来,蓝眼睛里重新有了光——不是太阳神普照万物的光,是和人吵架时被点燃的光。 阿多尼斯的泪痣还是红的,但他没在哭,他在认真地、一条一条地列举自己应该排第一的理由。 赫菲斯托斯从地上捡起那把钥匙,举在手里当证据:“我给了她钥匙!你们谁给了?” 赫拉的紫色眼眸眯起来,手指点着苏云烟脖子上的香囊:“这是我给的。你们有吗?” 犹大把银币在手指间翻了个面:“她握了我的银币。握了很久。” 潘把排箫举起来:“我为她写了一千年的曲子。你们谁写了一千年?” 哈迪斯站在最后面,黑袍垂落,暗金色的眼睛看着这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等了她一千年。你们也是。但你们忘了。我没忘。我一直记得她的脸,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问我冥界有没有花。你们谁记得?” 安静了。 七个人同时闭嘴。 苏云烟站在他们中间,看着这群人——太阳神、植物神、工匠神、天后、背叛者、牧神、冥王。 七个活了至少三千年的人,站在冥界的彼岸花海里,为了排队顺序吵得像个幼儿园。 她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演的那种。是控制不住的、从心底浮上来的、真实的弧度。 阿波罗看到了。 “她笑了。”他说。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她。 苏云烟被七双眼睛盯着,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但没压下去。她看着他们,看着这些她骗过、抛下、伤害过的人。 他们等了她一千年,忘了她的脸,忘了她的名字,忘了她说过的每一句谎话。但他们记得她。 不是塞壬,是那个黑头发黑眼睛的、会从发尾开始梳头的、会做东方菜的、会说“你笑起来好看”的、会在雷雨夜站在门外等一整夜的人。 她笑了一下。是真的笑。不是温柔,不是深情,不是精心设计的弧度。只是一个很累的人,终于不用再演了。 “第一天,”她说。 七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抽签。” “……抽签?”潘的声音变了调。 “抽签。谁抽到第一天谁第一天。公平。” 阿波罗皱眉:“我是预言之神,我抽签不公平。” “你作弊就取消资格。” “……” 阿多尼斯举手:“我不用抽,我第几都行。只要姐姐在。” “你排最后。”苏云烟说。 “为什么?!” “因为你没原则。” 赫菲斯托斯从口袋里掏出七块边角料,递给苏云烟:“刻上数字,我来抽。” “你作弊怎么办?” “我不会。”他说,眼神很认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云烟接过那七块星辰铁边角料,蹲下来,用石头在上面刻数字。1到7,一笔一画,刻得很慢。 七个人站在她周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刻字的摩擦声,和花瓣飘落的声音。 她刻完最后一块,站起来,把七块铁片握在手心里,摇了摇,撒在地上。 七个人同时低头。 数字1的铁片落在赫菲斯托斯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蹲下去捡起来,举到眼前看了三秒,然后揣进怀里。动作很快,像怕谁抢走。 “第一天是我的。”他说。 阿波罗深吸一口气,没说话。阿多尼斯的嘴角抽了一下。赫拉面无表情,但手指攥紧了婚纱。 犹大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银币。潘吹了一声口哨,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哈迪斯站在最后面,暗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苏云烟看着他们,嘴角又弯了一下。这次她没有压。 “行了,”她说,“第一天是他。剩下的明天再说。” 她转身,向宫殿的方向走去。锁链已经解开了,但她的手腕上还有一圈浅浅的红印。婚纱拖在地上,花瓣沾在下摆上。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七个人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花海在他们脚下铺展,花瓣从枝头飘落,悬浮在半空,像一场下了千年的雪。 “你们不走?”她问。 七个人同时迈步。 苏云烟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身后是七个脚步声——有的重,有的轻,有的稳,有的急,有的带着蹄子的嗒嗒声,有的拖着黑袍的沙沙声。 她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争吵声。 “你踩到我的袍子了。” “你自己拖太长。” “你走太慢。” “我腿短。” “你腿短是你的事——” “闭嘴。谁再吵排最后。” 安静了。 苏云烟的嘴角弯着。没有压。 她走进宫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七个人跟在后面,距离不远不近。阿波罗的蓝眼睛在暗处发光,阿多尼斯的泪痣红得像一颗星,赫菲斯托斯一瘸一拐但走得很稳,赫拉的婚纱下摆沾满了花瓣,犹大把银币攥在手心里,潘的排箫在腰间轻轻晃,哈迪斯走在最后面,黑袍垂落,暗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背影。 她转过身,推开门,走进去。 身后,七个脚步声跟了进来。 第168章 把摄政王认成了太监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苏云烟闻到了霉味。 不是那种南方回南天墙壁渗水的潮湿霉味,而是香火断了百八十年、老鼠都嫌磕碜的破庙专属霉味。 她试图翻个身,后背硌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伸手一摸——半截断了的佛像手指。 “……” 苏云烟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坍塌了一半的房梁,蛛网层层叠叠,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在一尊缺了鼻子的佛像上。 那佛像的表情似笑非笑,像是在说:欢迎来到地狱难度副本。 “统子。”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但语气异常平静,平静到像是已经接受了某种残酷的现实。 “你给我解释一下。” 脑海中响起一个清脆的电子音,带着三分心虚、七分强行挽尊:【咳咳,宿主,本次任务世界为古代架空背景,你的身份是……】 “停。”苏云烟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粗布麻衣,袖口还打着补丁,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她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两个铜板。 两个。 铜板。 “统子,”她举起那两个铜板,对着破洞里的阳光照了照,铜板薄得能透光,“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宿主,这是你的初始资金。】 “我上辈子欠你钱了?” 【没有。】 “那我这辈子欠你了?” 【也没有。】 “那你给我两个铜板是什么意思?施舍叫花子都不够买半个馒头!” 苏云烟的声音在破庙里回荡,惊起房梁上一只灰扑扑的麻雀,“我要山要海要自由,开玩笑的,我要饭的——你直接让我开局就要饭是吧?” 【宿主冷静!你的身份是选秀女,目标是进宫搞钱……啊不是,是接近摄政王慕容寒,收集他的“帝王之气”!】 “选秀女?”苏云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麻布衣服,“哪个选秀女穿成这样?这是从难民堆里随便捞了一个吧?” 【这个……因为经费有限,所以形象方面可能朴素了一点点……】 “这是一点点?” 【好吧,亿点点。但是宿主!你不要被外表迷惑!你的内在——】 “我内在怎么?” 【——非常贫穷。】 “统子。”苏云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面无表情地说,“等我完成任务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拆了卖废铁。” 【宿主好狠的心!不过我相信你会爱上这个世界的!毕竟这里有摄政王,据说长得很帅!】 “帅?”苏云烟眼睛一亮,“有八块腹肌吗?” 【这个……资料里没写……】 “没写你来什么?没写你让我穿什么?”苏云烟翻了个白眼,把那两个铜板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再少也是钱,她苏云烟从来不嫌钱少,只嫌别人给得不够多,“算了,先出去看看情况。站在地上就是一根给世界的中指。统子,这个世界准备好看姐姐我大杀四方了吗?” 【宿主加油!不过温馨提示一下,这个世界有武功设定,你现在的武力值是——】 “多少?” 【战五渣。】 “……你给我闭嘴。” 出了破庙,是一条黄土路。 路两边是荒田,田里长满了野草,远处有稀稀拉拉的几户人家,炊烟袅袅,看着倒是挺有生活气息。 苏云烟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泥土和牛粪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但至少证明这是个真实的世界。 “统子,这里离京城多远?” 【大约三十里。】 “走路?” 【走路。】 “要多久?” 【以宿主的脚程,大约三个时辰。】 苏云烟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露了脚趾头的布鞋,沉默了。 “统子。” 【在。】 “你有没有觉得,你对我特别不好?” 【怎么会!我可是精挑细选才选中宿主的!】 “精挑细选?从哪个垃圾桶里?” 【……宿主,咱们还是赶路吧。】 苏云烟叹了口气,认命地沿着土路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上了官道。官道上人多了一些,有挑担的货郎,有赶驴车的农夫,还有几个骑马佩刀的江湖人。 苏云烟的目光在那些江湖人身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统子,这个世界的人长得都差不多啊。” 【宿主,你刚来,还没习惯。】 “不是,”苏云烟皱了皱眉,“我是说,他们在我眼里都长一个样。” 【……什么?】 “就是,”苏云烟停下来,认真地想了想该怎么描述,“他们的脸我记不住。眼睛鼻子嘴巴都有,但是放在一起我就分不清谁是谁。刚才过去那个货郎和那个农夫,我觉得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宿主,你不会是……脸盲吧?】 “脸盲?”苏云烟愣了一下,“我以前不这样啊。” 【穿越可能会有一些副作用……等等,我查一下你的数据——】 统子的声音突然卡住了,像一台死机的电脑发出了“嗡嗡”的电流声。 【查到了。宿主,你的面部识别模块在穿越过程中受损了,识别精度下降百分之……九十三。】 “百分之九十三?”苏云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不就是几乎完全认不出来?!” 【冷静冷静!只是脸认不出来,身材还是能认出来的!】 “我要身材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找健身教练!” 【但是宿主,你不是喜欢八块腹肌吗?身材好不就够了?】 苏云烟张了张嘴,居然被噎住了。 好半天,她才挤出一句:“……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那是自然!本系统可是高维智慧生物!】 “高维智慧生物会把我搞成这样?” 【……咱们还是赶路吧。】 苏云烟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但走着走着,她突然觉得脸盲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她本来就记不住人脸,以前看韩剧的时候,前十分钟都在猜谁是谁,最后发现男主角和男二号她从头到尾都没分清过。 现在不过是把这种状态变成了现实而已。 “行吧,”苏云烟自我安慰道,“脸盲就脸盲,反正我只认腹肌。长得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有腹肌的男人至少说明他锻炼,锻炼的男人至少身体好,身体好的男人至少——” 【宿主,你的脑子里能不能不要全是黄色废料?】 “这叫热爱生活。” 【这叫色胆包天。】 “统子,你再骂我我就不做任务了。” 【……宿主我错了你继续。】 苏云烟满意地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京城南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城墙很高,青灰色的砖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城门洞开,来来往往的人流像两条反向的河流,交汇又分流。守城的士兵穿着铠甲,手里握着长矛,目光在每一个进出的人身上扫过。 苏云烟排在进城队伍的最后面,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她看到了一个背影——修长挺拔,肩宽腰窄,穿着一身玄色暗纹长袍,虽然料子看着不差,但款式极其低调,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那人身边跟着几个随从,都低着头,态度恭敬得像是在伺候祖宗。 苏云烟的眼睛亮了。 不是脸——她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在她眼里就是一团模糊的像素点。 是身材。 那种肩宽比、那种腰线、那种走路时衣袍下隐约可见的身体线条——这绝对是个练家子,而且练得还不错。 “统子,”苏云烟压低声音,“你看那个人,身材怎么样?” 【宿主,我在你脑子里,没有眼睛。不过根据你的心率变化来看,你应该很满意。】 “岂止是满意,”苏云烟舔了舔嘴唇,“这要是脱了衣服,起码六块腹肌起步。” 【宿主!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你是来做任务的!】 “我很正经啊,”苏云烟理直气壮地说,“我这是在考察这个世界的人力资源。你看那个人,穿着低调,但料子不差;带着随从,但排场不大;走在路上,但别人都在给他让路——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个有身份但不想张扬的人。在京城,有身份但不想张扬的人,通常只有两种——犯了事的官员,或者微服私访的大人物。” 【宿主你居然会推理?】 “废话,我脑子又不是摆设。”苏云烟眯起眼睛,“而且你看他的随从,腰里都别着刀,走路的步幅一致,眼神警惕——这不是普通家丁,是侍卫。能带侍卫出门的,至少是个三品以上的官。” 【宿主你好厉害!】 “少拍马屁。走,上去搭个讪。” 【等等!宿主你打算怎么搭讪?】 苏云烟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跟了上去。 她的计划很简单——混个脸熟。在这种古代社会,人脉就是钱脉,认识个大人物总没坏处。再说了,就算认错了人,最多也就是挨顿骂,她又不少块肉。 当然,如果那个人真的有六块腹肌,那她就不只是混个脸熟了。 苏云烟加快脚步,在那群人准备进城的时候,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抬手就拍了拍走在最前面那个男人的肩膀。 “嘿,兄弟!”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那个男人的随从们齐刷刷地转过身来,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周围的百姓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这人怕不是疯了”的气氛。 但苏云烟脸盲啊。 她根本看不到那些人惊恐的表情,在她眼里,就是一群面目模糊的人突然转头看向她,仅此而已。所以她毫不在意地继续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 “兄弟,看你也是混宫廷的?” 那个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苏云烟努力地辨认了一下他的脸——嗯,模糊的,看不清。 但是没关系,她看的不是脸,是气质。这人站在那里的姿态,腰背挺直,下巴微收,双手负在身后,一副“天塌下来都跟我没关系”的淡定模样。 这气质,绝了。 “带带妹妹呗,”苏云烟自来熟地凑上去,压低声音,“我有搞钱的路子,保证稳赚不赔。你是哪个宫里的?太监总管?还是管事公公?”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停了。 那个男人的随从们脸上出现了极其精彩的表情——惊恐、愤怒、绝望、以及一种“我们可能要陪葬了”的悲壮。 其中一个人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做最后的祷告。 但那个男人——那个被苏云烟称为“太监总管”的男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深,像是两口看不到底的古井,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就那么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胆大包天的野猫。 苏云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不是什么坏人——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的路子是真的稳,你带我进宫,我带你发财,五五分账怎么样?不行的话四六?三七?二八?再低我就不干了!” 那个男人依然没有说话。 但苏云烟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生气,更像是……觉得好笑? “你叫什么?”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低,像是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质感,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凉飕飕的。 苏云烟愣了一下——这声音还挺好听的。 “我叫苏云烟,”她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云烟的云,云烟的烟。你呢?” “我?” “对啊,你叫什么?总不能一直叫你‘兄弟’吧?虽然我确实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啊不是,我是说,咱们既然要合作,总得知道对方的名字吧?” 那个男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差点心脏骤停的话。 “好,带你去。” 随从们集体石化。 苏云烟却浑然不觉,高兴地拍了拍手:“爽快!我就喜欢爽快人!走吧走吧,咱们先去吃饭,我请客!” 她摸了摸怀里那两个铜板,又补充道:“……你付钱。” 跟在那个男人身后走进京城的时候,苏云烟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她只觉得京城真繁华——青石板路被磨得锃亮,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卖布的、卖药的、卖首饰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各种食物的香味,烤饼的麦香、卤肉的酱香、糖炒栗子的甜香,勾得她肚子咕咕叫。 “统子,”她在心里跟系统说,“这个世界虽然开局很穷,但是吃的好像不少。” 【宿主,你现在关心的不应该是吃。】 “那关心什么?” 【你刚才拍的那个人——】 “怎么了?” 【他是摄政王。】 苏云烟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刚才拍的那个男人,你说他是太监总管的那个人,是摄政王慕容寒。】 “……” 苏云烟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一幅被点了暂停键的画。 “统子,”她深吸一口气,“你再说一遍。” 【摄政王慕容寒。就是你要收集“帝王之气”的那个目标人物。】 “……” 【而且你刚才叫他“兄弟”。】 “……” 【还叫他“太监总管”。】 “……” 【还说要跟他五五分账。】 “统子。”苏云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 “你觉得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他已经注意到你了。】 “那我怎么办?” 【等死吧。】 “统子!” 【开玩笑的。宿主你放心,根据我的数据分析,摄政王没有杀你的意思。如果他刚才想杀你,你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苏云烟悄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慕容寒。 他的背影依然挺拔,步伐依然从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苏云烟注意到,他身边的那些随从时不时地回头看她一眼,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处决的死囚。 “等等,”苏云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统子,你说他是摄政王?” 【对。】 “摄政王不是应该穿得金光闪闪吗?龙袍啊,蟒袍啊,至少也得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大人物的衣服吧?” 【人家是微服私访!】 “微服私访也不能穿得像个太监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是太监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啊,”苏云烟理直气壮,“长得那么好看,不当太监可惜了……等等。” 她停住了。 “统子,那我不是社死了?” 【何止社死,你这是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横跳。】 苏云烟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既然已经社死了,那就社死到底。 反正脸都丢光了,再丢一点也无所谓。 她加快脚步,追上了慕容寒,跟他并肩走着。 慕容寒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苏云烟冲他笑了笑:“那个……摄政王殿下?” 慕容寒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对这个女人产生一丝意外——她居然认出他了? “你认识本王?”他的声音依然冷淡。 “刚才不认识的,”苏云烟老实交代,“刚才我把你当成太监总管了。” 慕容寒:“……” 随从们:“……” 路人们:“……” 苏云烟继续说:“但是现在认识了。我的系统——啊不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就是摄政王。” 慕容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 这一次,苏云烟终于看清了他的一些特征——不是脸,她永远记不住脸。她看的是他的眼睛。 很深,很冷,像是冬天的湖水,表面上结了冰,冰层下面不知道藏着什么。 但这双眼睛现在正看着她,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判断她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你不怕本王?”他问。 “怕啊,”苏云烟说,“但是怕也没用啊,你都注意到我了,我跑也跑不掉,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跟你混。再说了——”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不是也没杀我吗?说明我对你来说还有用。有用的人就不用怕,对吧?” 慕容寒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又出现了。 这一次苏云烟看清楚了——他在笑。 虽然只是微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一丝笑意,但确实是在笑。 “有趣。”他说。 就两个字,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苏云烟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王府。” “去王府干什么?” “你不是要搞钱吗?”慕容寒头也不回地说,“本王给你机会。” 苏云烟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 “真的?!” “嗯。” “那你给我多少月钱?” “………” “殿下?摄政王殿下?你倒是说个数啊!” 慕容寒没有回答,但他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一些。 苏云烟小跑着追上去,嘴里还在念叨:“我不要多,一个月一百两就行。哦对了,包吃包住吧?王府的伙食怎么样?有没有宵夜?我晚上容易饿……” 随从们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我们可能要陪葬了”变成了“这个女人怕不是个傻子”。 但他们谁也没注意到,走在前面的摄政王慕容寒,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点。 摄政王府比苏云烟想象的要大得多。 朱红色的大门,门口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门楣上的匾额烫着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跨过门槛,是一条长长的青石甬道,两边种着整齐的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 苏云烟跟在慕容寒身后,眼睛不停地四处乱瞄。 她在估价。 门口的石狮子——至少值五百两。门匾上的金字——真金,至少值三百两。甬道两边的翠竹——品种名贵,一棵至少五十两,两边加起来几十棵,又是几千两。 “统子,”她在心里感叹,“这王府简直就是个金库啊。” 【宿主,你能不能不要看到什么都换算成银子?】 “这叫职业素养。” 【你的职业是快穿任务者,不是劫匪。】 “差不多差不多。” 慕容寒在前面走着,突然开口:“你在看什么?” “看你家多有钱啊,”苏云烟想都没想就回答了,“殿下,你家真有钱。” 慕容寒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云烟立刻改口:“我是说,殿下,你家真大。” “你喜欢?” “当然喜欢!谁不喜欢大房子?” “那你就住下。” 苏云烟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慕容寒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本王说让你住下,你就住下。” 苏云烟眨巴眨巴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那我住哪儿?” “本王会让管家安排。” “做什么工作?” “贴身侍女。” “贴身?”苏云烟的眼睛又亮了,“多贴身?” 慕容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苏云烟注意到他的耳根似乎红了一点点。 “……普通贴身。”他的声音有点僵硬。 苏云烟在心里偷笑。 这个摄政王,看着冷冰冰的,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 “殿下,”她快走几步,跟上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的月钱到底给多少?” 第169章 王府要热闹起来了 “殿下?摄政王殿下?你倒是说个数啊!” 慕容寒没有回答,但他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一些。 苏云烟小跑着追上去,嘴里还在念叨:“我不要多,一个月一百两就行。哦对了,包吃包住吧?王府的伙食怎么样?有没有宵夜?我晚上容易饿……” 随从们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我们可能要陪葬了”变成了“这个女人怕不是个傻子”。 但他们谁也没注意到,走在前面的摄政王慕容寒,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点。 摄政王府比苏云烟想象的要大得多。 朱红色的大门,门口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门楣上的匾额烫着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跨过门槛,是一条长长的青石甬道,两边种着整齐的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 苏云烟跟在慕容寒身后,眼睛不停地四处乱瞄。 她在估价。 门口的石狮子——至少值五百两。门匾上的金字——真金,至少值三百两。甬道两边的翠竹——品种名贵,一棵至少五十两,两边加起来几十棵,又是几千两。 “统子,”她在心里感叹,“这王府简直就是个金库啊。” 【宿主,你能不能不要看到什么都换算成银子?】 “这叫职业素养。” 【你的职业是快穿任务者,不是劫匪。】 “差不多差不多。” 慕容寒在前面走着,突然开口:“你在看什么?” “看你家多有钱啊,”苏云烟想都没想就回答了,“殿下,你家真有钱。” 慕容寒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云烟立刻改口:“我是说,殿下,你家真大。” “你喜欢?” “当然喜欢!谁不喜欢大房子?” “那你就住下。” 苏云烟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慕容寒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本王说让你住下,你就住下。” 苏云烟眨巴眨巴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那我住哪儿?” “本王会让管家安排。” “做什么工作?” “贴身侍女。” “贴身?”苏云烟的眼睛又亮了,“多贴身?” 慕容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苏云烟注意到他的耳根似乎红了一点点。 “……普通贴身。”他的声音有点僵硬。 苏云烟在心里偷笑。 这个摄政王,看着冷冰冰的,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 “殿下,”她快走几步,跟上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的月钱到底给多少?” 慕容寒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这一次,苏云烟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表情——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忍耐什么。 “一百两。”他说。 “成交!”苏云烟立刻伸出手,“先付第一个月的!” 慕容寒看着她伸出来的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她手心里。 苏云烟低头一看——一百两。 真给啊?! 她抬起头,发现慕容寒已经转身走了,背影笔直,步伐从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苏云烟注意到,他的耳根比刚才更红了。 “统子,”她捏着银票,语气复杂,“这摄政王是不是有点傻?” 【宿主,他不是傻。】 “那是什么?” 【他只是……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不会跟人打交道?”苏云烟把银票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那他怎么当摄政王的?” 【靠杀人不眨眼。】 “……” 苏云烟突然觉得这一百两有点烫手。 但也就是“有点”而已。 她摸了摸怀里的银票,又摸了摸,嘴角翘得老高。 “管他呢,”她自言自语道,“有钱不赚王八蛋。反正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跟着前面一个带路的小厮,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身后,王府的总管太监李公公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王爷,”他小声对身边已经走回来的慕容寒说,“这位姑娘……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慕容寒没有回答。 他站在廊下,看着苏云烟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李公公。” “老奴在。” “给她安排最好的院子。” “……是。” “吃的用的,都按最好的给。” “……是。” “还有,”慕容寒顿了顿,“去查查,她说的‘搞钱的路子’是什么。” 李公公:“…………” 李公公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王爷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虽然那个女人一见面就把王爷当成了太监总管。 虽然那个女人开口闭口就是搞钱。 虽然那个女人看起来确实不太正常。 但王爷喜欢就好。 “老奴这就去办。”李公公躬了躬身,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慕容寒还站在廊下,看着那个方向,脸上的表情…… 李公公揉了揉眼睛。 他家王爷,居然在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云烟被安排在了王府东边的一个小院子里。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三间正房,一间小厨房,院子里还有一棵桂花树,树下摆着一套石桌石椅。屋里已经收拾好了,床上的被褥是新的,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碟点心。 苏云烟扑到床上,滚了两圈。 “统子,这日子不错啊。” 【宿主,你别忘了你是来做任务的。】 “我知道啊,接近摄政王嘛,我现在不就接近了吗?” 【你的任务是收集他的“帝王之气”,不是在他家蹭吃蹭喝。】 “帝王之气到底是什么?” 【就是一种……气运。当皇帝的人身上都会有的一种特殊能量。】 “那我要怎么收集?” 【靠近他就行。时间越长,收集得越多。】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不过——】 “不过什么?” 【帝王之气的收集进度跟他对你的好感度有关。他越喜欢你,收集速度越快。】 苏云烟坐起来,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让他喜欢上我?” 【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早说啊,”苏云烟嚼着点心,含糊不清地说,“攻略男人这种事,我最在行了。” 【宿主,你的攻略方式该不会就是看腹肌吧?】 “当然不是!”苏云烟义正词严地说,“我还要看他有没有钱。” 【……这不就是看腹肌和看钱吗?】 “统子,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肤浅?爱情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没有钱怎么谈恋爱?没有腹肌怎么——”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宿主,你的脑子里真的全是黄色废料。】 “这叫热爱生活!” 苏云烟把最后一块点心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心满意足地躺回床上。 “统子,显示一下任务进度。” 【当前帝王之气收集进度:1%。】 “才百分之一?” 【宿主,你才来第一天,能收集到百分之一已经很不错了。正常情况下,摄政王对陌生人的好感度是负数,你能让他不杀你已经是奇迹了。】 “那当然,”苏云烟得意地翘起二郎腿,“姐姐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棺材见了都掀盖。】 “统子你是不是想被格式化?” 【宿主我错了你最美。】 苏云烟哼了一声,闭上眼睛。 窗外,桂花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和厨房飘来的饭菜香。 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统子,王府的晚饭什么时候送?” 【应该快了。】 “希望有好吃的。要是有红烧肉就好了,还有糖醋排骨,还有——” 【宿主,你能不能别念了?我没有胃,不会饿,但我会烦。】 “那你烦着吧,我要吃饭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小丫鬟端着食盒走进来,恭恭敬敬地摆在桌上。 苏云烟凑过去一看——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一碗鸡汤、一碟腌萝卜,还有一碗白米饭。 “统子,”她的声音有点颤抖,“这王府的待遇也太好了吧?” 【确实不错。】 “我要在这里待一辈子!” 【宿主,你的任务是收集帝王之气,不是在这里养老。】 “那我把摄政王娶了不就行了?娶了他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用走了。” 【……宿主,你的逻辑虽然离谱,但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苏云烟没有理他,坐下来大快朵颐。 吃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统子,摄政王长什么样来着?” 【…………】 “统子?” 【宿主,你们才分开不到一个时辰。】 “我知道,但我已经忘了啊。我就记得他身材挺好的,肩宽腰窄,一看就有腹肌。但是脸……嗯……模糊的。” 【宿主,你的脸盲真的很严重。】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问你嘛。他到底长什么样?” 【我描述给你听也没用,你又记不住。】 “那你至少告诉我,他有没有八块腹肌?” 【…………】 “统子?” 【宿主,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为什么?” 【因为你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不健康的内容了。】 “你怎么知道?” 【你的心率已经飙升到一百二了。】 “那说明我是正常人!” 【那不叫正常,那叫色胆包天。】 苏云烟翻了个白眼,继续吃饭。 但她心里已经在盘算了——明天一定要想办法看看摄政王的腹肌。 不是为了色,是为了确认他值不值得攻略。 嗯,就是这样。 绝对不是为了别的。 夜幕降临,摄政王府点起了灯笼。 苏云烟吃饱喝足,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统子,”她迷迷糊糊地说,“你说这个世界……会不会很好玩?” 【有宿主在的地方,应该都会很好玩吧。】 “那当然……姐姐我可是……大杀四方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统子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了一句: 【宿主晚安。明天又是社死的一天呢。】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苏云烟的脸上。 她睡着的样子,倒是比醒着的时候乖巧多了。 完全不像是那个一见面就把摄政王当成太监总管的奇葩女人。 也不像是那个脑子里装满了黄色废料的色胚。 更不像是那个开口闭口就是搞钱的财迷。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有点疲惫的、终于可以休息一下的姑娘。 统子默默地给她的任务进度更新了一下: 【帝王之气收集进度:1%。】 【宿主好感度(对慕容寒):75%。】 【慕容寒好感度(对宿主):15%。】 【备注:好感度上升速度异常,建议密切关注。】 窗外,桂花树下,一个修长的身影站了很久。 慕容寒看着那扇已经熄了灯的窗户,面无表情。 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就是苏云烟今天拍他肩膀的那个位置。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从来没有人敢拍他的肩膀,叫他“兄弟”,还把他当成太监总管。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谈五五分账,还敢让他付钱。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兴趣。 “有趣。”他又说了一遍。 然后他转身离开,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到。 月光照在他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廊下,李公公缩在角落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王府要热闹起来了。 第170章 摄政王他好像有那个大病 苏云烟被鸟叫声吵醒。 不是那种在破庙里听到的灰扑扑的麻雀叫,而是清脆的、婉转的、一听就是名贵品种的鸟叫声。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摸到滑溜溜的丝绸被面,脑子还没开机,嘴巴先动了。 “统子,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宿主,你清醒一点,你已经住进摄政王府了。这是你未来一段时间的家。】 “家?”苏云烟睁开一只眼睛,看到头顶是绣着云纹的帐幔,阳光透过纱窗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统子,这待遇也太好了吧?我是不是该交点房租什么的?” 【宿主,你是摄政王的贴身侍女,不是租客。】 “贴身侍女也不用住这么好的房子吧?”苏云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看这床,这被子,这桌子上的花瓶——那个花瓶至少值五十两。” 【宿主,你能不能不要一睁眼就估价?】 “职业习惯。”苏云烟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而且我这是替你省钱,万一哪天我跑路了,总得知道带什么东西走吧?” 【宿主,你的任务是收集帝王之气,不是偷东西跑路。】 “我就随便说说,你紧张什么。”苏云烟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打了个哆嗦,“嘶——这地板也太冷了,冬天还不得冻死?统子,帮我记一下,回头让王爷铺个地毯。” 【宿主,你才来第二天,就开始提要求了?】 “这叫为自己争取合法权益。”苏云烟走到铜盆前,里面已经备好了温水,旁边还放着干净的棉巾和一小盒青盐,“哟,连洗漱用品都准备好了?这王府的服务态度可以啊,五星好评。” 【宿主,这是古代,没有五星好评。】 “那我给王爷打个赏吧。”苏云烟拿起青盐蘸了蘸,开始刷牙,含含糊糊地说,“就赏他……多活几年。” 【宿主,你确定这是赏赐不是诅咒?】 苏云烟没理他,洗漱完毕,打开衣柜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好几套衣服,虽然不是绫罗绸缎,但料子也不差,至少比她昨天那身粗布麻衣好了八百倍。 她挑了一套淡青色的衣裙换上,对着铜镜照了照。 铜镜里的影像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身量苗条,长发披肩,五官嘛……看不清楚。 “统子,我长什么样?” 【宿主,你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废话,我又看不见自己的脸。铜镜这么模糊,我照了也白照。” 【你长得……嗯……怎么说呢……】 “怎么说?” 【就是那种一看就不像好人的长相。】 “……”苏云烟放下铜镜,“统子,你是不是在骂我?” 【没有没有,我是说宿主你长得很有特色。就是那种走在街上,别人会下意识捂住钱包的那种特色。】 “统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把你从脑子里抠出来?” 【信信信!宿主你最美!你是天上下凡的仙女!你是——】 “行了行了,别拍了,再拍就假了。”苏云烟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出去,“走吧,去看看王府的食堂在哪儿。” 苏云烟刚走出院子,就差点撞上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灰蓝色袍子的中年男人,圆脸,微胖,嘴角挂着一丝职业化的微笑,一看就是那种在宅门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 “苏姑娘,”那人躬身行了个礼,“老奴是王府的总管太监,姓李,您叫我李公公就好。王爷吩咐了,让老奴带您在府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苏云烟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 然后她放弃了。 又是一张模糊的脸。在她眼里,这个李公公和昨天街上的那个货郎长得一模一样。不过没关系,身材不一样就行——李公公矮胖矮胖的,很好认。 “李公公好,”苏云烟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李公公笑呵呵地说,“王爷还说了,苏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跟老奴提。”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苏云烟的眼睛亮了:“那能不能把我的月钱提到二百两?” 李公公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得王爷点头才行。” “那你帮我说说呗?” “苏姑娘,”李公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老奴在王府当了二十年的差,从来没见过有人跟王爷讨价还价的。您是第一个。” “那我是不是很特别?” “特别……特别不怕死。” 苏云烟哈哈大笑,拍了拍李公公的肩膀:“李公公,你这个人有意思。走吧,带我逛逛。” 李公公被拍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看苏云烟的眼神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姑娘,是真不怕死,还是真缺心眼?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王府的回廊里,李公公尽职尽责地介绍着各个院落的功能。 “这边是前院,王爷处理政务的地方,平时不能随意进入。” “那边是西跨院,是王爷的书房和练功房。” “后面是花园,再往后是下人的住处。” 苏云烟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睛却没闲着,四处打量。 她在估算这座王府的总价值。 前院的柱子——金丝楠木的,一根至少值一千两。回廊的地砖——汉白玉的,一块至少值五十两。花园里的假山——太湖石,按斤称的,这一座至少值三千两。 “统子,”她在心里感叹,“这王府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金库啊。” 【宿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俗?】 “这叫现实。你看看这柱子,这地砖,这假山——随便拆一块下来都够我吃一年的。” 【宿主,你要是敢拆王府的东西,摄政王会拆了你的。】 “我就说说而已,又没真要拆。”苏云烟收回目光,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李公公,王爷呢?” “王爷一早就去上朝了,要下午才能回来。” “那我上午干什么?” “王爷说了,苏姑娘可以在府里随意走动,就是别出府。” “为什么?” 李公公的表情微妙起来:“王爷说……怕您跑了。” 苏云烟:“……” 【哈哈哈哈哈哈!宿主,摄政王怕你跑路!这好感度涨得挺快啊!】 “闭嘴。”苏云烟在心里骂了统子一句,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跑什么?这儿包吃包住还发工资,我跑了才是傻子。” 李公公干笑两声,没接话。 但他心里在想:这姑娘的脑回路,确实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苏云烟在王府里转了一圈,最后在花园的凉亭里坐了下来。 她托着腮,看着池塘里的锦鲤,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统子,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搞点副业?” 【宿主,你的主业是收集帝王之气。】 “我知道啊,但是总不能一天到晚就等着王爷回来吧?多浪费时间。你看这王府,人多,钱多,地方大——这不就是现成的市场吗?” 【宿主,你想干什么?】 苏云烟的眼睛越来越亮:“我可以开赌场!” 【……什么?】 “王府这么大,空着的院子那么多,随便收拾一个出来就能开赌场。王爷手下的那些侍卫、幕僚、门客,哪个不是有钱的主?让他们来赌两把,我抽水,稳赚不赔!” 【宿主,你疯了吗?在摄政王府开赌场?】 “怎么了?不行吗?” 【当然不行!这是犯法的!】 “我又不是开给外人看的,就内部玩玩。再说了,”苏云烟压低声音,“你觉得摄政王会在乎犯不犯法?他自己就是法。” 【宿主,你这个逻辑虽然离谱,但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对吧?而且不只是赌场,我还可以卖烤串。” 【烤串?】 “对!你看王府后面那条街,晚上多热闹。支个摊子卖烤串,羊肉串、鸡翅膀、烤茄子、烤玉米——统子,你想想那个香味!” 【宿主,你是来做任务的还是来创业的?】 “两不耽误嘛!白天搞任务,晚上搞副业,完美!” 【你就不怕摄政王把你赶出去?】 “他为什么要赶我?我又没花他的钱。而且我的烤串摊子要是火了,他还能抽成呢。五五分账怎么样?不行的话四六?三七?二八?” 【宿主,你又要跟摄政王五五分账?】 “统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跟谁都五五分账似的。我跟你什么时候分过账?你的那份我一分都没给过。” 【宿主,我不需要钱,我是系统。】 “那不就结了?你别插嘴,让我好好规划一下。” 苏云烟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她昨天在破庙里找到的,背面是空白的,正好当草稿纸。她趴石桌上写写画画,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李公公远远地站在廊下,看着她的举动,忍不住跟身边的小太监嘀咕了一句:“这姑娘……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 小太监小声说:“李公公,您说她是不是在写什么重要的东西?比如……给敌国的密信?” 李公公白了他一眼:“你看她那个样子,像是能写出密信的人吗?她连自己的名字都未必会写。” 事实证明,苏云烟不但会写自己的名字,而且写得还挺好看。 她画了一张王府的简易地图,把空着的院子标了出来,哪个适合开赌场,哪个适合做仓库,哪个适合当烤串摊子的后厨,标注得一清二楚。 “统子,你看看这个规划怎么样?” 【宿主,我真的很佩服你的行动力。但是你能不能先想想,摄政王同不同意?】 “他为什么不同意?” 【因为这是他的王府。】 “他的王府不就是我的——我的意思是,我是他的贴身侍女,他的王府就是我的工作单位。员工在工作单位搞点副业,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个屁啊!哪个员工会在公司里开赌场卖烤串?!】 “统子,你这个人格局太小了。这叫盘活闲置资产,创造额外价值。你想想,那些空着的院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利用起来。我赚了钱,王爷也能分到好处,双赢!” 【宿主,我总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但仔细一想全是歪理。】 “那就是有道理嘛。”苏云烟把纸折好塞回袖子里,“行了,今天就先规划到这里。下午我去找王爷谈谈。” 【宿主,我劝你慎重。】 “为什么?” 【因为摄政王那个人……不太正常。】 “怎么不正常?” 【根据我的数据分析,慕容寒这个人,从小在权力斗争的漩涡中长大,亲人都靠不住,朋友就更没有了。他的性格孤僻、冷傲、不信任任何人。你这样的——】 “我这样的怎么了?” 【你这样的一出现,他肯定会觉得你很可疑。正常人会怕他、讨好他、利用他,但你是又不怕他、又不讨好他、还想要利用他——】 “统子,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想利用他了?我只是想跟他合作搞钱而已。” 【这就是问题所在。在摄政王的世界观里,所有人接近他都是有目的的。你的目的太明显了,他反而会觉得你不对劲。】 苏云烟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假装对他没兴趣?” 【不,我的意思是,你应该表现得正常一点。】 “我怎么不正常了?” 【宿主,你摸着良心说,你正常吗?】 苏云烟摸了摸胸口:“摸不到,我这个人没有良心。” 【……算了,当我没说。】 下午,苏云烟正在院子里吃点心,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而且步伐整齐,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她抬起头,看到一群人从前院的方向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材修长,肩宽腰窄,穿着一身玄色朝服,头上戴着玉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是慕容寒。 虽然苏云烟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认得这个身材。 昨天她拍过的肩膀,她还记得手感——很硬,全是肌肉。 “统子,王爷回来了。” 【看到了。】 “他身边那些人是谁?” 【应该是他的幕僚和侍卫。】 “哦。”苏云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点心碎屑,“那我去打个招呼。” 【宿主,你等一下——】 统子的话还没说完,苏云烟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了。 “王爷!你回来啦!” 慕容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身边的那群幕僚和侍卫齐刷刷地看向苏云烟,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马上要被拖出去砍头的疯子。 苏云烟浑然不觉,跑到慕容寒面前,仰着头看他——虽然看不清脸,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你今天穿这个衣服挺好看的,”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比昨天那身精神多了。这朝服上绣的是什么?龙?” “蟒。”慕容寒的声音淡淡的。 “蟒和龙有什么区别?” “四爪为蟒,五爪为龙。” “哦,”苏云烟点点头,“那你这衣服上的蟒有几只爪?” 慕容寒沉默了一秒。 “……四只。” “那不就结了?四只爪的是蟒,五只爪的是龙,我记住了。下次不会认错的。” 慕容寒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身边的一个幕僚忍不住开口了:“这位姑娘是?” “我的贴身侍女。”慕容寒说。 幕僚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贴身侍女?摄政王什么时候有贴身侍女了?而且这个贴身侍女怎么看起来这么……随便? 苏云烟倒是很自然地冲他们笑了笑:“你们好,我叫苏云烟,新来的。以后多多关照。” 幕僚们尴尬地回了个礼,心里都在想:这姑娘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摄政王身边的人,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她倒好,跟逛菜市场似的。 “你们先下去。”慕容寒挥了挥手。 幕僚们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廊下只剩下苏云烟和慕容寒两个人。 苏云烟看着他,他也看着苏云烟。 沉默了三秒。 苏云烟突然开口:“王爷,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在王府搞点副业。” 慕容寒的表情没有变化——或者说,苏云烟看不清他的表情有没有变化。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他在等她继续说。 “你看啊,”苏云烟掰着手指头数,“王府空着的院子那么多,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利用起来。我可以开个赌场,只对内部人员开放,抽水百分之十。还可以在王府后街开个烤串摊子,晚上营业,不耽误白天干活。哦对了,还可以搞个外卖服务——就是那种……嗯……就是有人想吃什么,我去帮他买,收点跑腿费。” 慕容寒沉默了。 苏云烟继续说:“你放心,我不会白用你的地方的。赚了钱我们对半分,五五分账。你要是觉得少了,四六也行,你六我四。三七也行!二八的话我就没什么赚头了……” “你缺钱?”慕容寒突然问。 “不缺啊,你不是给我一百两月钱了吗?” “那你为什么要搞这些?” “因为……”苏云烟想了想,“因为钱不嫌多啊。而且我这个人闲不住,总得找点事做。” 慕容寒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苏云烟看不懂的东西。 “随你。”他说。 然后就转身走了。 苏云烟愣在原地:“统子,他说‘随你’是什么意思?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应该是……同意了吧?】 “这么简单就同意了?我还准备了一大套说辞呢。” 【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他昨天也是一百两说给就给了。这个人的脑回路,可能跟你一样不正常。】 “什么叫跟我一样不正常?我很正常好不好!” 【一个正常的人会在摄政王府开赌场卖烤串吗?】 “这叫有商业头脑!” 苏云烟美滋滋地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赌场的装修方案了。 但她没注意到,慕容寒走出一段距离后,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不是看一个普通侍女的眼神。 李公公躲在柱子后面,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心想:王爷这眼神,怕是动了心思了。 第171章 苏云烟又在搞事 苏云烟的“副业计划”执行得很快。 第二天,她就找了几个王府里的闲散杂役,开始收拾东边那个空院子。 “这个院子大,能摆十张桌子。”她站在院子里,双手叉腰,指点江山,“那边放几张椅子,当休息区。这边支个炉子,可以烤点东西吃。对了,再弄个屏风挡一挡,赌场也得有点隐私嘛。” 杂役们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胆大的问:“苏姑娘,这……王爷知道吗?” “知道啊,我跟他报备过了。”苏云烟理所当然地说,“他说随我。” “那……好吧。” 杂役们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苏云烟是王爷亲自安排的人,他们也不敢得罪,只好照办。 与此同时,苏云烟的烤串摊子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她让厨房采购了羊肉、牛肉、鸡翅膀、各种蔬菜,又让人打了一个铁皮烤炉,买了木炭和调料。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晚上出摊了。 “统子,你说我的烤串摊子叫什么名字好?” 【“苏氏烤串”?】 “太普通了。” 【“云烟烧烤”?】 “不够响亮。” 【那你想叫什么?】 “我想叫‘摄政王烤串’。” 【……什么?】 “摄政王烤串,多霸气!一听就知道有背景,没人敢来找茬。而且还能给王爷打打广告,提升知名度。” 【宿主,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你看啊,‘摄政王烤串’这五个字往招牌上一挂,谁还敢来收保护费?谁敢来找事?这不是省了很多麻烦吗?” 【宿主,你有没有想过,摄政王可能会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我又没说他坏话。而且我还可以给他分红呢。王爷烤串,这个名字怎么样?” 【宿主,我觉得你迟早有一天会被摄政王打死。】 “不会的,我这么可爱。” 【可爱?宿主,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认知有什么误解?】 苏云烟正要反驳,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干什么?” 她转头一看——身材修长,肩宽腰窄,玄色长袍——是慕容寒。 “王爷!”苏云烟立刻堆起笑容,“我在准备烤串摊子呢。你看,这烤炉怎么样?我让人专门打的,铁皮厚实,受热均匀,烤出来的串绝对好吃。” 慕容寒看着那个铁皮烤炉,又看了看旁边案板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肉串和蔬菜串,表情微妙。 “你要在王府后街卖这个?” “对!晚上出摊,不耽误白天干活。王爷,你要不要也来尝尝?我请你,免费的。” 慕容寒沉默了一下。 “不用。” “别客气嘛!你是王爷,当然要优先体验一下。来来来,我这就给你烤几串。” 苏云烟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烤炉前,熟练地生起火,把肉串摆上去。 火苗舔着肉串,油脂滴在炭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香味一下子就飘了出来。 苏云烟一边翻着肉串,一边撒调料,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王爷,你吃辣吗?” “……微辣。” “好嘞!” 苏云烟麻利地烤好了一把羊肉串,递到慕容寒面前:“尝尝!” 慕容寒看着那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口。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羊肉鲜嫩多汁,调料的味道刚刚好,辣味在舌尖上炸开,带着一股焦香。 “怎么样?”苏云烟期待地看着他。 “还行。”慕容寒面无表情地说。 但他又咬了一口。 苏云烟笑了——她注意到了,他说“还行”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丢丢。 “那以后你的宵夜我包了,免费。” 慕容寒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拒绝。 他站在烤炉旁边,安静地吃完了那把羊肉串,然后把竹签扔进旁边的筐里。 “你以前做过这个?”他问。 “做过啊,”苏云烟一边烤着鸡翅膀一边说,“我以前……嗯……在老家的时候就靠这个养活自己。” 她说的是实话——在现实世界里,她确实在大学门口摆过烤串摊子,生意还挺好的。后来因为太火了,被旁边的摊主举报了,说她无证经营。 “你老家在哪儿?”慕容寒问。 苏云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远很远的地方,”她说,“回不去了。”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慕容寒听出了什么。 他没有再问。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烤炉上的肉串在“滋滋”作响。 “王爷,”苏云烟突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我这个人很奇怪?” 慕容寒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一般人都会觉得我奇怪啊。别人见到你都怕得要死,就我不怕。别人都想着怎么讨好你,就我想着怎么从你身上搞钱。这难道不奇怪吗?” “奇怪。”慕容寒说。 苏云烟:“……” “但你不需要跟别人一样。”他补充道。 苏云烟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慕容寒——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认真的。 “统子,”她在心里说,“这个摄政王,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宿主,你只是还没看到他可怕的一面。】 “那就不看呗。我就看他好的一面就行了。” 【宿主,你这种心态,真的很危险。】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开始对他有好感了。】 苏云烟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鸡翅膀掉进火里。 “胡说什么!我对他有好感是因为他的腹肌!纯粹是生理反应!” 【宿主,你自己信吗?】 “我当然信!” 【……行吧,你高兴就好。】 接下来的几天,苏云烟的“副业帝国”开始初见规模。 东院的赌场率先开业。 她定了个规矩——只对王府内部人员开放,最低赌注一两银子,最高不限。她抽水百分之十,赢了当场给钱,输了概不赊账。 一开始大家都不敢来,怕王爷怪罪。 但苏云烟找了几个托——就是那三个还没正式登场的杀手,不过这时候他们还没来——反正就是找了几个胆子大的侍卫,让他们在赌场里玩了几把,赢了钱当场拿走。 消息传开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来赌场玩。 苏云烟的抽水收入,第一天就超过了她的月钱。 “统子!你看!第一天就赚了一百二十两!”她数着银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宿主,你在摄政王府开赌场,日入百两,你就不怕出事?】 “出什么事?大家都是自愿来玩的,我又没强迫谁。再说了,我又不是只开赌场,我还有别的业务呢。” 苏云烟的烤串摊子也火了。 每天晚上,王府后街都飘着烤串的香味,引来了一大群食客。不仅有王府内部的人,连附近住的一些官员家眷都被香味吸引过来了。 苏云烟一个人忙不过来,又雇了两个小厮帮忙,还在烤炉旁边支了几张桌子,卖起了凉茶和酸梅汤。 “老板,来二十串羊肉!多放辣!” “老板,我要十串鸡翅膀!还要一碗酸梅汤!” “老板,有没有烤茄子?烤玉米也行!” 苏云烟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钱啊,这可都是钱啊! “每天早出晚归的,财神来敲门了我都不在家。不行,我还得再搞点新业务。”她一边翻着肉串一边嘟囔。 【宿主,你已经是王府里最忙的人了。】 “忙点好,忙点充实。你看我这几天,连想男人的时间都没有了。” 【宿主,你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话?】 “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啊。我这几天满脑子都是烤串和赌场,连王爷的腹肌都没时间想了。” 【……这倒是个进步。】 “不过话说回来,”苏云烟压低声音,“统子,你有没有注意到,王爷这几天总在暗处看我?” 【宿主,你也注意到了?】 “废话,我又不是瞎子。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那个身材,站在哪里我都认得出来。昨天我在烤串的时候,他站在后街的拐角处看了我半炷香。前天我在赌场收钱的时候,他站在院子外面看了我一炷香。今天上午我在花园里吃点心的时候,他又站在假山后面看我。” 【宿主,你既然注意到了,为什么不点破?】 “点破多没意思啊,”苏云烟翻了个串,“我就想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宿主,你好坏。】 “谢谢夸奖。” 苏云烟其实挺享受这种被偷看的感觉的。 不是那种被变态跟踪狂盯上的不舒服,而是一种……怎么说呢……被一只高冷的猫偷偷关注的感觉。 你想啊,慕容寒这个人,堂堂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杀人如麻冷酷无情——结果他居然会偷偷看一个女人,被发现了还假装看风景。 这不就是那种表面高冷内心纯情的小男生吗? 苏云烟越想越觉得好笑。 “统子,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 【宿主,你确定不是因为脸盲产生了错觉?】 “我脸盲归脸盲,但男人的心思我还是能看出来的。你看他那个样子——偷看我被我发现了,耳朵通红,假装看风景——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也许是觉得你太可疑了,在监视你呢?】 “监视我需要耳朵通红吗?监视我需要被我发现了就假装看风景吗?统子,你这个人太不懂爱情了。” 【宿主,我是一个系统,我确实不懂爱情。】 “那你就别瞎分析。等着看吧,我赌一百两,他一个月之内会跟我表白。” 【宿主,你这是在用赌场的思维谈恋爱吗?】 “统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做什么事不是用赌场的思维一样。” 【……也是。】 这天下午,苏云烟在王府里闲逛,路过慕容寒的寝殿时,发现门开着,里面没人。 她本来想直接走过去的,但余光瞥到屏风上搭着一件衣服——好像是慕容寒今天穿的那件玄色长袍。 然后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统子,你说王爷现在在不在屋里?” 【宿主,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他在不在。” 【宿主,你的心率从刚才的七十二飙升到了九十八。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都说了,就是看看他在不在嘛。” 苏云烟鬼鬼祟祟地靠近寝殿的大门,探头往里看。 里面静悄悄的,确实没人。 但是屏风后面好像有动静。 “王爷?”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人回答。 “王爷,你在吗?我有事找你商量。” 还是没人回答。 苏云烟犹豫了一下,迈步走了进去。 寝殿很大,布置得很简洁——一张大床,一张书桌,几个书架,一面屏风。屏风是绣着山水的那种,很大,把后面的空间遮得严严实实。 苏云烟绕过屏风。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慕容寒站在屏风后面,正在换衣服。 他刚把外袍脱掉,身上只穿着一条亵裤,上半身完全裸露在空气中。 苏云烟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牢牢地钉在他的身上。 肩宽。 腰窄。 胸肌。 腹肌。 八块。 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一样,线条分明,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人鱼线从腰侧一直延伸到亵裤的边缘,若隐若现,勾得人心里发痒。 苏云烟觉得自己的鼻子一热。 她伸手一摸——血。 鲜红的鼻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统子!!!”她在心里尖叫,“八块腹肌!八块!!!” 【宿主,你的鼻血——】 “别管鼻血!你看他的腹肌!八块!整整齐齐的八块!我之前猜的是六块,没想到是八块!赚了赚了赚大发了!” 【宿主,你的鼻血在流——】 “统子,你看到没有?那个人鱼线!那个腰!那个——等等,他怎么不动了?” 苏云烟终于注意到,慕容寒的动作完全僵住了。 他保持着脱衣服的姿势,手里拿着准备换上的新袍子,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脸——虽然苏云烟看不清,但她能想象到——一定红透了。 因为他的脖子和耳朵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 然后慕容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新袍子套在身上,动作快得苏云烟都没看清他是怎么穿的。 “你——”他的声音哑了,像是嗓子被人掐住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商量事情啊,”苏云烟理直气壮地说,完全忘了自己还在流鼻血,“但是你在换衣服,我——我不是故意的!” “出去。”慕容寒的声音又哑了几分。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但是王爷——你的腹肌真的很好看!” 慕容寒:“……” 苏云烟转身往外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鼻血,然后——鬼使神差地——伸手在慕容寒的腹肌上摸了一把。 就一把。 指尖触到那硬邦邦的肌肉,温度滚烫,手感绝佳。 “对不起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苏云烟尖叫着跑了出去。 慕容寒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那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 他慢慢地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和脖子。 活了二十五年,他第一次被人摸腹肌。 而且那个人还流了鼻血。 而且那个人还说“很好看”。 慕容寒慢慢地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以为摄政王中了什么邪术。 但事实上,他只是——害羞了。 苏云烟跑出寝殿,一路狂奔回自己的院子,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统子!!!!!” 【在在在,宿主你别叫了,我耳朵都要聋了——虽然我没有耳朵。】 “你看到了吗!八块腹肌!八块!整整齐齐的八块!而且手感——统子,你猜手感怎么样?” 【我不想知道。】 “超——级——好!硬邦邦的,热乎乎的,摸起来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这辈子值了。” 【……宿主,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啊!我只是看到了美好的事物,表达了一下欣赏而已。这有什么不正常的?” 【你摸人家腹肌就不正常!】 “那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你不知道,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自己动的!” 【宿主,你这个理由,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苏云烟沉默了一下。 “……不信。” 【那你还说!】 “但是统子,”苏云烟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若有所思,“你说他会不会生气?” 【生气?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要是真的生气了,以他的武功,完全可以在我的手碰到他之前躲开。但是他没有躲。” 【……】 “统子,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故意在我面前换衣服,故意让我看到他的腹肌。” 【宿主,你这个想法太离谱了。摄政王不是这种人。】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懂男人。” 【我确实不懂男人,但我懂数据。根据我的分析,摄政王慕容寒的情感感知能力弱于常人,他连自己喜欢一个人都未必能意识到,更不可能故意在你面前换衣服勾引你。】 “那你解释一下,他为什么不躲?” 【也许……他愣住了?】 “愣住能愣三秒?他可是摄政王,战场上杀伐决断的人物,会愣三秒?” 【……宿主,你分析得有道理。】 “所以我说,他肯定是故意的。” 苏云烟抱着被子,在床上来回滚了两圈。 “统子,你说我要不要去找他道歉?” 【你觉得呢?】 “应该要吧……毕竟我摸了他,不道歉好像不太好。” 【那你打算怎么道歉?】 “嗯……请他吃烤串?” 【宿主,你能不能有点新意?】 “那请他吃烤串加酸梅汤?” 【这不还是烤串吗?!】 “统子,你这个人太挑剔了。烤串怎么了?烤串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没有人能拒绝烤串,摄政王也不行。” 【……行吧,你高兴就好。】 苏云烟又在床上滚了两圈,突然停下来。 “统子,显示一下任务进度。” 【当前帝王之气收集进度:5%。】 “才百分之五?我都摸到他腹肌了,才百分之五?” 【宿主,帝王之气的收集跟好感度有关,不是跟腹肌有关。】 “那好感度现在多少?” 【慕容寒对宿主的好感度:28%。】 “二十八?之前是多少?” 【之前是15%。】 “涨了十三?统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摸了他一下,好感度就涨了十三?” 【数据显示如此。而且宿主,你的鼻血蹭到他衣服上了。】 “…………” 【所以严格来说,你不但摸了他,还把鼻血蹭到了他的新袍子上。】 “统子,你能不能不要说这种破坏气氛的话?” 【我只是陈述事实。】 苏云烟把脸埋回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完了完了完了,他肯定会觉得我是个变态。” 【宿主,你难道不是吗?】 “我不是!我只是……对美好的事物有追求而已!” 【那不叫追求,那叫性骚扰。】 “统子你是不是想被关掉?” 【宿主我错了你只是热爱生活。】 苏云烟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但她心里在想:明天一定要好好跟王爷道歉。 然后……再看看能不能再摸一次。 【宿主,我能听到你的心声。】 “闭嘴!” 那天晚上,苏云烟的烤串摊子照常营业。 但她明显心不在焉,好几次把盐当成辣椒面撒了,把顾客咸得直喝水。 “老板,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啊?”一个常客问。 “没有没有,”苏云烟摆摆手,“就是有点走神。” 她确实在走神。 她在想慕容寒。 不是想他的脸——反正她也记不住。她想的是他的腹肌。 那八块腹肌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像是被刻进了记忆深处。 “不考虑物种的话,我还是想跟这腹肌结婚。”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宿主,你能不能别念了?】 “统子,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 【主动什么?】 “主动追他啊。你看啊,他有腹肌,有钱,有地位,长得应该也不差——虽然我看不清——这不是完美的结婚对象吗?” 【宿主,你的择偶标准就只有腹肌和钱吗?】 “当然不是,还要看性格。不过他的性格嘛……虽然冷了点,但对我还挺好的。一百两说给就给,赌场说开就开,烤串说卖就卖。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宿主,你这叫自我攻略。】 “什么叫自我攻略?” 【就是人家什么都没做,你自己就把自己说服了。】 “那说明我善解人意啊。不用人家开口,我就知道人家对我有意思。” 【宿主,你确定不是自作多情?】 “统子,你等着看吧。我苏云烟看上的男人,就没有搞不定的。” 【宿主,你以前搞定的男人有几个?】 苏云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零个。” 【那你还这么自信?】 “失败是成功之母嘛。以前没搞定过,不代表以后搞不定。而且以前那些男人,哪个有 第172章 我把公主当成了丫鬟 苏云烟昨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慕容寒光着上半身站在她面前,八块腹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伸手去摸,手感温热结实,像摸在一块刚出炉的烤馕上。 然后慕容寒开口了。 他说:“一百两摸一次。” 苏云烟在梦里犹豫了三秒,然后说:“能包月吗?” 然后她就醒了。 睁开眼睛,入目是绣着云纹的帐幔,阳光透过纱窗洒进来,照在她脸上。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湿的。 流口水了。 【宿主,你昨晚的梦我都听到了。】 “……”苏云烟面无表情地把口水擦掉,“统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隐私?” 【我是你的系统,你的脑电波活动我都能监测到。你做梦的时候大脑特别活跃,我想不听到都难。】 “那你有没有听到后半段?” 【后半段?什么后半段?】 “没什么。”苏云烟的脸红了一下,迅速掀开被子下床。 【宿主,你是不是梦到了什么不该梦的东西?】 “没有!什么都没梦到!你别瞎猜!” 【宿主,你的心率从七十二飙升到了一百一十。你在心虚。】 “我心虚什么?我心虚是因为——因为我饿了!对,我饿了!我要去吃早饭!” 苏云烟飞快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夺门而出。 身后,统子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宿主啊宿主,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好色了。】 “这叫热爱生活!” 【梦到跟人家包月摸腹肌也叫热爱生活?】 “统子你给我闭嘴!!!” 苏云烟一口气跑到厨房,从灶台上顺了两个馒头和一碗咸菜,蹲在厨房门口啃。 啃到一半,李公公来了。 “苏姑娘,”李公公笑得一脸褶子,“王爷说了,今天有贵客到访,让您收拾收拾,待会儿去前厅见客。” 苏云烟嚼着馒头,含含糊糊地问:“什么贵客?” “是公主殿下,王爷的妹妹,慕容雪。” “公主?”苏云烟咽下馒头,“多大?” “十八岁。” “好看吗?” 李公公愣了一下:“这个……自然是好看的。” “哦。”苏云烟继续啃馒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男人,公主好看不好看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姑娘,您是王爷的贴身侍女,公主来了,您自然要在场伺候。” “我又不会伺候人。”苏云烟理直气壮地说,“我连给自己倒水都嫌麻烦。” 李公公的笑容僵了一下:“那……您就在旁边站着就行。” “站着也累啊。有没有椅子?” “……”李公公深吸一口气,“苏姑娘,公主是金枝玉叶,您在她面前坐着,不太合适。” “那好吧,”苏云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馒头屑,“那我就站着。但是要是站累了,我可不管什么公主不公主的,直接坐地上。” 李公公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苏云烟正蹲在厨房门口,又从灶台上顺了一个馒头,啃得津津有味。 “这姑娘,”李公公摇摇头,“也不知道王爷看上她哪点了。” 苏云烟啃完第三个馒头,拍了拍肚子,站起来往回走。 “统子,公主来了我要不要表现一下?” 【宿主,你能正常表现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装得乖一点?毕竟是公主,得罪了不好吧?” 【宿主,你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我一直都意识到啊。但是意识到跟做到是两回事。就像我知道应该减肥,但还是忍不住吃三个馒头一样。” 【宿主,你这个类比虽然离谱,但我理解了。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装乖?】 苏云烟想了想:“算了,装也装不像。我这个人吧,优点就是真实。” 【宿主,你确定“真实”是优点?】 “当然是优点。你看那些装模作样的人,多累啊。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喜欢我的人就是真的喜欢我,不喜欢我的人——那也无所谓,反正我又不靠他们吃饭。” 【宿主,你这个心态确实很好。】 “那当然。我跟神明画押,神明说难道单押也算押。我这个人吧,主打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 苏云烟回到院子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是那套淡青色的衣裙,她一共就两套换着穿,另一套昨天烤串的时候溅了油,还没洗。 “统子,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买几件新衣服?” 【宿主,你连饭都快吃不起了,还买衣服?】 “我怎么就吃不起了?我现在月钱一百两,赌场日入一百多两,烤串摊子一晚也能赚几十两。我这不是有钱吗?” 【那你倒是花啊。】 “花钱多心疼啊。赚来的钱是放在那里看的,不是花的。” 【宿主,你这个守财奴的属性什么时候能改改?】 “改不了,这辈子都改不了了。钱是我的命,花一分钱就等于割我一刀。” 【那你买衣服就不心疼?】 “心疼啊。所以我不买。反正我又不在乎穿什么,又没人看我——不对,王爷会看我。但是他看的也不是我的衣服,他看的是——算了不说了。” 【他看的是什么?】 “统子,你是不是在套我话?” 【没有,我只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你别问了。” 苏云烟整理好衣服,对着铜镜照了照——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她放弃了,反正她也看不到自己长什么样,穿什么都一样。 “走吧,去见公主。” 前厅里,李公公带着几个丫鬟在布置茶点。 苏云烟走进来的时候,李公公正在指挥丫鬟们摆果盘。 “这个放这边,那个放那边,点心摆在中间——对对对,就是这样。” 苏云烟凑过去,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李公公:“……” “不错,”苏云烟嚼着桂花糕,“这个甜度刚好。就是桂花味淡了点,下次多放点桂花。” “苏姑娘,”李公公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给公主准备的。” “我知道啊,我就是尝一下。万一不好吃呢?公主吃了不满意,那多不好。我这是在替你们把关。” 李公公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苏云烟又拿了一块桂花糕,靠在门框上,一边吃一边等。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而且步伐轻快,像是在蹦蹦跳跳。 苏云烟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粉红色衣裙的少女从外面走进来。 那少女身量不高,圆圆的脸上带着婴儿肥,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头上戴着一支金步摇,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地响。身后跟着四五个宫女,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苏云烟盯着那少女看了三秒。 脸——模糊的,看不清。 身材——娇小玲珑,像个瓷娃娃。 衣服——粉红色的,料子很好,上面绣着蝴蝶和花朵。 头上的步摇——金的,至少值二百两。 苏云烟迅速估了个价,然后得出结论:这姑娘很有钱。 “统子,这谁啊?”她在心里问。 【宿主,这是公主慕容雪啊!你刚才不是知道了吗?】 “我知道啊,但我以为公主会穿得很隆重,没想到就穿了个粉裙子。” 【人家是微服私访——不对,是私下拜访,当然不会穿朝服。】 “哦。”苏云烟点点头,“那她身后的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宫女。】 “哦。”苏云烟又点点头,“那她前面走的那个呢?那个穿绿衣服的,是不是她的贴身丫鬟?” 【宿主,你说的那个“穿绿衣服的”,是走在最前面引路的王府侍女。】 “那公主是哪个?” 【穿粉红色裙子那个!刚才不是说了吗!】 “哦哦哦,粉红色那个。我知道了知道了。” 苏云烟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迎了上去。 但她走的方向不太对。 她没走向穿粉红色裙子的慕容雪,而是走向了走在慕容雪身后的一个宫女——那个宫女穿着淡绿色的宫装,头上戴着一支银簪,看起来年纪不大,长得也……嗯,反正苏云烟看不清。 “嘿,”苏云烟拍了拍那个宫女的肩膀,“新来的?” 那个宫女浑身一僵,抬起头看着苏云烟,眼神惊恐。 整个前厅瞬间安静了。 李公公的脸白了。 慕容雪的脸也白了——不过她是气的。 苏云烟浑然不觉,继续对那个宫女说:“你是公主的贴身丫鬟吧?来来来,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王府挺大的,第一次来容易迷路。对了,你会洗衣服吗?” 那个宫女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你不是贴身丫鬟?那你是干什么的?端茶倒水的?也行,反正都一样。看到那边那堆衣服了吗?”苏云烟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脏衣服——那是她昨天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待会儿你去洗了。洗衣裳的皂角在厨房后面,水井在旁边,洗完晾在后院。记住了吗?” 那个宫女的脸已经白了。 李公公的脸也白了。 慕容雪的脸——红了。 红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慕容雪指着苏云烟,手指都在发抖,“你是谁?!” 苏云烟转过身来,看着慕容雪。 “我?我是苏云烟啊。王爷的贴身侍女。你呢?你是公主的什么人?丫鬟?嬷嬷?还是——” “我是公主!!!”慕容雪尖叫道,声音尖锐得能穿透屋顶,“我是慕容雪!大燕的公主!你——你居然敢让我的宫女去洗你的脏衣服!你——你好大的胆子!” 苏云烟愣住了。 “统子,”她在心里说,“她是公主?” 【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穿粉红色裙子那个!!!你怎么又认错了!!!】 “我以为公主会走在最前面嘛!谁知道她走在宫女后面!” 【人家那是微服私访!不想太招摇!而且她走在宫女后面是因为她在打量你的王府!你——算了,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苏云烟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暴怒的慕容雪。 “那个……公主殿下,”她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不好意思啊,我认错人了。我这个人吧,有个毛病,就是脸盲。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发誓。” “脸盲?”慕容雪冷笑一声,“你骗谁呢?你是故意的吧?你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吧?我告诉你,我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不是,我真的脸盲,”苏云烟诚恳地说,“你看,我现在看着你,你的脸在我眼里就是一团模糊的像素点。真的,我连你长什么样都看不清。” 慕容雪更生气了:“你——你还说看不清我的脸?你是嫌我长得丑吗?!” “不是不是,我看谁都看不清!你长得再好看我也看不清!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那你的意思是我长得不好看?” “我说了我看不清啊!” “你就是嫌我丑!” 苏云烟深吸一口气。 她终于明白了,跟一个正在气头上的女人讲道理,跟对牛弹琴差不多——不,比对牛弹琴还难。牛至少不会跟你吵架。 “公主殿下,”她换了一种策略,“这样吧,我给你赔不是。你想让我怎么道歉?请你吃饭?送你礼物?还是——” “我要治你的罪!”慕容雪打断她,“我要让皇兄砍你的头!” “砍我的头?”苏云烟挑了挑眉,“公主殿下,你确定?” “当然确定!你冒犯了本公主,砍你的头都是轻的!” “哦,”苏云烟点点头,“那你去吧。你去找你皇兄,说你要砍我的头。你看他怎么说。” 慕容雪愣了一下:“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云烟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姿态闲适得像是在看戏,“我就是觉得,你应该先去问问你皇兄,看他舍不舍得砍我的头。” “你——你——” “公主殿下,”苏云烟微微一笑,“你可能不知道,你皇兄现在有多依赖我。我要是死了,他得疯。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去问他。” 慕容雪气得浑身发抖,但她真的犹豫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来之前,她的贴身宫女曾经跟她说过:“公主,听说摄政王最近收了一个贴身侍女,对她特别好。不但给她安排了最好的院子,还允许她在王府里开赌场、卖烤串。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当时慕容雪还不信。 但现在,看着苏云烟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她开始有点信了。 “你——”慕容雪咬了咬牙,“你不要以为我皇兄宠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我没有无法无天啊,”苏云烟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认错了人而已。而且我道过歉了。公主殿下,你总不能因为我认错了人就要砍我的头吧?那以后谁还敢在王府里干活?万一哪天认错了人就要被杀头,这工作也太危险了。” 慕容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说不过她。 她转头看向李公公,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 但李公公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他又不傻。王爷明显对苏云烟有意思,他要是帮公主说话,得罪了苏云烟,回头王爷找他算账。他要是帮苏云烟说话,得罪了公主,回头公主找他算账。 最好的办法就是——装聋作哑。 慕容雪见李公公不吭声,更生气了。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她的眼眶红了,鼻头也红了,声音开始发颤,“我大老远跑来看皇兄,结果被一个侍女欺负,你们都不帮我——呜呜呜——” 然后她就哭了。 苏云烟愣住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堂堂公主,说哭就哭。 “统子,”她在心里说,“这公主是不是太脆弱了?” 【宿主,你把人家惹哭了,还说人家脆弱?】 “我就是认错了人而已,至于吗?” 【宿主,你不是认错了人。你是让公主的宫女去洗你的脏衣服,还说公主是丫鬟。这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啊。】 苏云烟想了想,好像确实是有点过分。 她叹了口气,走到慕容雪面前。 “公主殿下,”她说,“你别哭了。” “呜呜呜——” “你这样哭,妆会花的。” “呜呜呜——我才不管——呜呜呜——” “而且你哭起来不好看。” “你——你才不好看!”慕容雪抽抽噎噎地说,但眼泪确实少了一些。 苏云烟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就是昨天擦鼻血的那块,上面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迹——递给她:“擦擦吧。” 慕容雪看了一眼那块手帕,哭得更凶了:“你——你这是什么破手帕!上面还有血!你是不是故意的!” “哦,不好意思,”苏云烟赶紧把手帕收回来,“这是我昨天擦鼻血用的。我换一块。” 她在袖子里掏了半天,又掏出一块——这块倒是干净的,是她今天早上新放的。 慕容雪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但还是抽抽搭搭的。 苏云烟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公主虽然刁蛮,但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她哭起来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公主殿下,”苏云烟说,“这样吧,我请你吃烤串赔罪。我烤的串可好吃了,你皇兄都爱吃。” 慕容雪愣了一下:“皇兄吃你烤的串?” “对啊,昨天晚上我还给他烤了呢。他吃了之后说‘还行’——不过以他的性格,‘还行’就是‘非常好吃’的意思。你要不要也尝尝?” 慕容雪犹豫了。 她其实不是真的想砍苏云烟的头——她又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杀人的暴君。她只是觉得委屈,堂堂公主被当成了丫鬟,面子上挂不住。 但现在苏云烟主动道歉了,还请她吃烤串,她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哼,”她哼了一声,把下巴扬得高高的,“你以为几串烤串就能收买本公主吗?” “那再加一碗酸梅汤?” “……” “再加一份烤茄子?” “……” “再加一份烤玉米?” 慕容雪终于绷不住了:“……我要多放辣。” 苏云烟笑了:“好嘞!包您满意!” 第173章 烤串还是刺杀? 苏云烟说到做到,当即就在前厅外面支起了烤炉。 慕容雪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看着苏云烟熟练地生火、串肉、撒调料,脸上的表情从生气变成了好奇。 “你真的脸盲?”她忍不住问。 “真的,”苏云烟头也不抬地翻着肉串,“天生的。不对,应该是穿越的时候出的毛病。反正我就是记不住人脸。在我眼里,所有人的脸都差不多。我只能靠身材、衣服、声音来认人。” “那你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故意的。我又不傻,干嘛要得罪公主?得罪公主对我有什么好处?又不能搞钱。” 慕容雪:“……” 她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那你觉得我身材怎么样?”慕容雪突然问。 苏云烟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娇小玲珑,像个瓷娃娃。” “那好看吗?” “好看啊。虽然我看不清你的脸,但你的比例很好,肩窄腰细,一看就是那种——嗯——很贵气的身材。” 慕容雪的脸红了。 她从小被人夸好看,但从来没有人用“贵气的身材”这种奇怪的说法夸过她。 “你这个人说话真奇怪,”慕容雪嘟囔了一句,但嘴角翘了起来。 苏云烟把烤好的第一把羊肉串递给她:“尝尝。” 慕容雪接过来,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好吃!”她惊讶地说,“真的好吃!比我以前吃过的所有烤串都好吃!” “那当然,”苏云烟得意地说,“这是秘制调料,独家配方。外面吃不到的。” 慕容雪三两口就把一串吃完了,又拿起第二串。 “你这个烤串摊子,为什么不开到宫里去?”她一边吃一边问,“宫里人多,肯定赚钱。” “宫里?我能进去吗?” “我带你进去啊。我是公主,带个人进宫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苏云烟的眼睛亮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教我烤串。” 苏云烟想了想:“可以。但是调料配方不能教你,那是商业机密。其他的都可以教。” “成交!”慕容雪高兴地伸出手。 苏云烟跟她击了个掌。 李公公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下巴差点掉下来。 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现在居然坐在一起吃烤串、谈合作? 这姑娘到底有什么魔力? 慕容雪在王府待了一整天。 上午吃烤串,下午跟着苏云烟去赌场玩了几把。 苏云烟的赌场设在东院,装修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几张桌子,一副骰子,几个牌九,还有一面屏风挡着门口。来玩的大多是王府的侍卫和幕僚,偶尔也有几个外面的人混进来,但只要不影响秩序,苏云烟也不赶人。 慕容雪一进门就被震住了。 “这——这真的是在王府里开的?” “对啊,”苏云烟得意地说,“你皇兄批准的。” “我皇兄居然会让你在王府里开赌场?”慕容雪一脸不可思议,“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没有啊,他就是觉得我很有趣。” “有趣?”慕容雪的表情更复杂了,“我皇兄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觉得什么东西有趣过。他连过年都不笑一下的。” “是吗?”苏云烟想了想,“可是他对我笑了好几次啊。” 慕容雪:“……” 她盯着苏云烟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若有所思。 “苏云烟,”她突然说,“你是不是在勾引我皇兄?” 苏云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 “你是不是在勾引我皇兄?”慕容雪重复了一遍,“不然他怎么会对你这么好?又是开赌场又是卖烤串的,还对你笑——我皇兄从来不对任何人笑!” “我没有勾引他!”苏云烟义正词严地说,“我只是——嗯——在他面前展现了我的真实魅力而已。” “那不就是在勾引他吗?” “不一样!勾引是有目的的,我是无意识的!” “你无意识都能勾引到我皇兄?”慕容雪的表情更震惊了,“那你要是故意的还得了?” 苏云烟沉默了一下。 “统子,”她在心里说,“这公主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奇怪?” 【宿主,你没资格说别人脑回路奇怪。】 “我怎么就没资格了?我觉得我很正常啊。” 【你觉得很正常的事,在别人看来可能就很奇怪。这就是你的人生。】 苏云烟决定不跟统子争论。 “公主殿下,”她对慕容雪说,“你皇兄的事我们就不讨论了。你要不要玩两把?今天我坐庄,赢了你拿走,输了算我的。” 慕容雪的眼睛亮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有个条件——你要是赢了,得分我两成。这叫抽水,赌场的规矩。” “……你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搞钱。” “谢谢夸奖。” 慕容雪坐下玩了几把,手气不错,赢了三十二两银子。她高兴得手舞足蹈,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苏云烟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公主其实挺可爱的。 虽然刁蛮任性,但心眼不坏,而且很容易满足——赢了点钱就高兴成这样。 “公主殿下,”苏云烟说,“以后你想来玩随时来,我给你留个位置。” “真的?”慕容雪高兴地看着她,然后又别扭地别过脸去,“哼,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我还是很讨厌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苏云烟笑着说,“你不讨厌我,你就是觉得我这个人很烦。” “对!你就是很烦!”慕容雪嘴上这么说,但手已经伸过去又拿了一串烤串。 李公公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苏云烟,真的是个奇才。 跟王爷相处不到三天,就让王爷对她另眼相看。 跟公主相处不到一天,就让公主对她又爱又恨。 这种本事,放眼整个大燕,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傍晚时分,慕容寒回来了。 他走进前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苏云烟坐在廊下烤串,慕容雪坐在她旁边吃串,两个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得像是认识了十年的闺蜜。 慕容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妹妹跟一个陌生人这么亲近。 慕容雪从小在宫里长大,性格刁蛮任性,对谁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能在一天之内跟苏云烟打成一片,这说明——苏云烟确实有点本事。 “皇兄!”慕容雪看到慕容寒,立刻跳起来跑过去,“你回来啦!我跟你讲,苏云烟好厉害!她烤的串超好吃!她开的赌场也好好玩!我今天赢了三十二两银子!” 慕容寒看着自己妹妹兴奋的样子,表情微妙。 “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他问。 “就今天啊!”慕容雪理所当然地说,“她虽然很讨厌,但是还挺好玩的。” 慕容寒看向苏云烟。 苏云烟冲他挥了挥手:“王爷!你要不要来几串?我今天新调了一种酱料,你尝尝!” 慕容寒沉默了一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苏云烟给他烤了一把羊肉串,刷上新的酱料,递给他。 慕容寒咬了一口。 “怎么样?”苏云烟期待地看着他。 “……还行。” 苏云烟笑了——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慕容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越来越复杂。 她从来没见皇兄对谁这么……纵容过。 是的,纵容。 在王府开赌场,纵容。在后街卖烤串,纵容。把公主当丫鬟,还是纵容。 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皇兄,”慕容雪突然说,“你是不是喜欢苏云烟?” 空气凝固了。 苏云烟的烤串差点掉进火里。 慕容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耳朵——红了。 “胡说什么。”他的声音淡淡的,但语气比平时快了几分。 “我没有胡说!”慕容雪不服气地说,“你从来不对任何人笑,但你对她就笑了。你从来不允许任何人在王府里胡闹,但你就允许她开赌场卖烤串。你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你,但你就让她当你的贴身侍女。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慕容寒没有说话。 但他的耳朵更红了。 苏云烟看着他那红得能滴血的耳朵,心里乐开了花。 “统子,你看到没有?他的耳朵红了!” 【看到了。宿主,你得意什么?】 “这说明他喜欢我啊!一个男人在女人面前耳朵红了,不是喜欢是什么?” 【也许是气的呢?】 “气的应该是脸红,不是耳朵红。而且他要是真的生气,早就走了,不会还坐在这里吃烤串。统子,你不懂男人。” 【我确实不懂。但你确定你懂?】 “我当然懂!我看了那么多言情小说,不是白看的!” 【宿主,看小说跟实战是两回事。】 “你就等着看吧。” 苏云烟把新烤好的鸡翅膀递给慕容寒,笑眯眯地说:“王爷,别理她,小孩子不懂事。吃鸡翅膀,这个我放了蜜糖,甜的。” 慕容寒接过鸡翅膀,咬了一口。 甜的。 确实很甜。 他看了一眼苏云烟——她正专注地翻着烤串,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他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但如果他看得见,他会发现——他的嘴角,又翘起来了。 慕容雪在王府住了一晚。 第二天临走的时候,她拉着苏云烟的手,依依不舍地说:“你以后要常进宫来看我。” “好。”苏云烟答应得很爽快。 “还要给我带烤串。” “好。” “还要教我怼人。” “……好。” “那说定了!”慕容雪高兴地抱了她一下,然后松开,又恢复了那副傲娇的样子,“哼,你不要以为我是喜欢你,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还有点用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苏云烟笑着说,“你不喜欢我,你就是觉得我这个人虽然讨厌但还挺有用的。” “对!就是这样!”慕容雪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了。 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句:“苏云烟!你要是敢欺负我皇兄,我跟你没完!” 苏云烟笑了:“放心吧,只有他欺负我的份,我哪敢欺负他。” 慕容雪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苏云烟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忍不住叹了口气。 “统子,这公主其实挺可爱的。” 【宿主,你之前还说她刁蛮任性呢。】 “刁蛮任性和可爱不矛盾啊。就像我,贪财好色和善良也不矛盾。” 【宿主,你什么时候善良了?】 “我一直都很善良啊!我只是不说而已。你看我对公主多好,请她吃烤串,带她玩赌场,还教她怼人。这不是善良是什么?” 【你这是收买人心。】 “收买人心也是善良的一种表现形式嘛。” 【宿主,你的逻辑真的无敌了。】 “谢谢夸奖。” 苏云烟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一件事。 “统子,显示一下任务进度。” 【当前帝王之气收集进度:8%。】 “才百分之八?我都跟公主搞好关系了,才百分之八?” 【宿主,帝王之气的收集跟公主没有直接关系。你要收集的是摄政王的帝王之气,不是公主的。】 “我知道啊,但是公主是他妹妹,跟妹妹搞好关系应该也有帮助吧?” 【理论上是的。但实际效果有限。主要还是要提升摄政王对你的好感度。】 “那好感度现在多少?” 【慕容寒对宿主的好感度:35%。】 “三十五?之前不是二十八吗?涨了七?” 【是的。昨晚你给他烤串的时候,好感度涨了三个点。今天你跟公主相处融洽,他又涨了四个点。】 “为什么我跟公主相处融洽会涨好感度?” 【因为公主是他唯一的亲人,他非常在意妹妹。你能跟公主相处得好,说明你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更好了。】 “哦——”苏云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以后要多跟公主来往。” 【宿主,你这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搞好关系?】 “都有吧。公主确实挺可爱的,跟她相处也不累。而且她是公主,以后说不定还能帮我搞点生意上的便利。” 【宿主,你的脑子里真的只有钱吗?】 “还有腹肌。” 【……算了,当我没问。】 苏云烟哼着小曲往回走,心情很好。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三个人正在赶往京城的路上。 三个人,三把刀,三个穷得叮当响的杀手。 他们接了一个任务——刺杀摄政王府的贴身侍女,苏云烟。 任务赏金:五百两。 三个杀手看着那张画像,又看了看彼此。 “兄弟们,”领头的那个说,“这一票干成了,我们就能吃一个月的饱饭了!” “大哥,你说这个苏云烟厉害不厉害?” “管她厉害不厉害,我们三个人还打不过一个女人?” “大哥说得对!走!去京城!杀苏云烟!吃饱饭!” 三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往京城方向走去。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等待他们的,不是一场刺杀,而是一串——烤串。 第174章 王爷,你是不是喜欢我 苏云烟发现不对劲,是在穿越过来的第七天早上。 那天她照例睡到日上三竿——反正也没人管她,王爷一大早就去上朝了,李公公也不敢叫她,整个王府就属她起得最晚。她打着哈欠推开房门,差点被门口堆着的东西绊了一跤。 “什么玩意儿——” 她低头一看,愣住了。 门口整整齐齐地码着三个红木箱子,每个箱子都雕着花,镶着铜角,看着就不便宜。箱子的盖子是打开的,里面——全是珠宝首饰。 第一个箱子里是金器。金钗、金镯、金项链、金耳环,金光闪闪,差点晃瞎她的眼。 第二个箱子里是玉器。玉佩、玉镯、玉簪、玉扳指,温润剔透,一看就是上等好玉。 第三个箱子里是绸缎。蜀锦、云锦、宋锦、苏绣,一匹匹叠得整整齐齐,颜色从素雅到艳丽,应有尽有。 苏云烟站在门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统子,”她的声音有点发抖,“这是怎么回事?” 【根据我的分析,这是有人送给你的礼物。】 “我知道是礼物!谁送的?!” 【还能有谁?摄政王慕容寒。】 苏云烟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箱子里的金镯子,又摸了摸玉扳指,又摸了摸绸缎——手感丝滑,是真的丝绸,不是化纤。 “统子,”她的声音更抖了,“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粗略估计……至少三千两。】 “三千两?!”苏云烟差点跳起来,“他疯了?给我送三千两的东西?” 【宿主,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苏云烟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统子,你说他为什么要给我送这些东西?” 【也许……是给你的工资?】 “工资?你见过哪个侍女的工资是三千两珠宝的?我一个月才一百两!这够我领三十个月的!” 【那也许是……奖金?】 “什么奖金?我干什么了就拿三千两奖金?我烤串烤出花来了?” 【宿主,你能不能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苏云烟盯着那三箱珠宝看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了,先搬进去再说。” 她撸起袖子,把三个箱子一个一个拖进屋里。每个箱子都沉得要命,她拖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三千两啊三千两! 她在现实世界里打三份工都攒不到这么多钱! 把箱子都拖进屋后,苏云烟坐在地上,把金镯子一个一个地往手上套。十个手指套满了,又往脖子上挂金项链,一条不够挂两条,两条不够挂三条,活像个暴发户。 “统子,你看我像不像有钱人?”她得意洋洋地问。 【宿主,你看起来像个傻子。】 “你才傻子!这叫享受生活!你看这金镯子,成色多好!这玉扳指,通透!这绸缎,摸起来像摸在云上!”苏云烟抱着一个玉如意,在脸上蹭了蹭,“啊——这就是有钱的感觉吗?太爽了!” 【宿主,你就没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王爷钱多烧得慌,给我送点礼物怎么了?我给他当侍女多辛苦啊,每天烤串烤到半夜,还要开赌场操碎了心。这点礼物算什么?他应该再多送点!” 【宿主,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摸不到,我说过了,我没有良心。” 苏云烟把珠宝一件一件地放回箱子里,小心翼翼地盖好盖子,又在箱子上面盖了一块布——她怕落灰。 然后她坐在床上,托着腮,开始琢磨。 “统子,你说王爷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什么意思?】 “就是——他是不是也给其他侍女送珠宝?毕竟他是王爷嘛,家大业大的,可能对下人都很大方?” 【宿主,你觉得以慕容寒的性格,会是对下人大方的人吗?】 苏云烟想了想。 那天她路过前院的时候,看到一个侍女不小心打翻了茶盏,被管事嬷嬷骂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那个侍女吓得跪在地上发抖,一直在说“求嬷嬷饶命”。 如果慕容寒真的对下人大方,他的下人不会怕成这样。 “你说的对,”苏云烟点点头,“他应该不是那种人。那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宿主,你就没想过一个可能性吗?】 “什么可能性?” 【他喜欢你。】 苏云烟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喜欢我?不可能,他又没摸过我腹肌——等等,他没有腹肌——啊不对,他有!那天我看到了!八块!” 【宿主,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联想到腹肌?】 “这不是联想,这是事实!他确实有八块腹肌!我亲手摸过的!” 【那是你非礼他,不是他主动给你摸的。】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真的喜欢我?” 【根据我的数据分析,慕容寒对你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35%。对于一个情感感知能力弱于常人的人来说,35%已经是一个非常高的数字了。】 “35%?那之前是多少来着?” 【之前是28%。】 “涨了7%?什么时候涨的?” 【你昨天给他烤串的时候涨了2%,你跟他妹妹相处融洽的时候涨了4%,还有1%是——嗯——你摸他腹肌的时候。】 苏云烟沉默了。 “统子,”她慢慢地说,“你的意思是,我摸他腹肌的时候,他的好感度反而涨了?” 【数据显示如此。】 “那他不就是——喜欢被我摸吗?” 【宿主,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直白的说法?】 “那用什么说法?享受我的触碰?渴望我的身体?期待我的——” 【行了行了,别说了。你的脑子里能不能不要全是黄色废料?】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刚才自己说的,好感度涨了!” 【那是因为他从来没被人碰过,你的触碰对他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不代表他——算了,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了。】 苏云烟嘿嘿笑了两声,在床上打了个滚。 “统子,你说我要不要再多摸几次?这样好感度是不是涨得更快?” 【宿主,你再这样,我就把你的触觉反馈关掉了。】 “好好好,不摸不摸。我就是随便说说。” 苏云烟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嘴角翘得老高。 如果王爷真的喜欢她——那这三千两的礼物,不就只是个开始吗? 以后还会有更多吧? 说不定整个王府都是她的? 说不定整个京城的产业都是她的? 说不定—— 【宿主,你的口水流下来了。】 苏云烟赶紧擦了擦嘴角。 干的。 “统子,你骗我!” 【我只是想让你清醒一点。你的幻想已经严重偏离现实了。】 “我怎么幻想了?我说的都是有可能实现的!你等着看吧!” 苏云烟从床上跳下来,跑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走,统子,我们去打听打听,王爷还给谁送过礼。” 苏云烟要找的第一个人是李公公。 李公公在王府待了二十年,什么都知道。他就是王府的情报中心,八卦集散地,小道消息批发市场。找他打听消息,准没错。 苏云烟在前院找到了李公公——他正指挥小太监们打扫卫生。 “李公公!”苏云烟笑嘻嘻地凑过去。 李公公回头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自从苏云烟来了王府,他的工作量翻了三倍。要安排她的吃住,要帮她收拾赌场,要替她应付那些来投诉烤串摊子太吵的邻居,还要在王爷问起她的时候,编一些“苏姑娘今天很乖”之类的谎话。 累,真的太累了。 “苏姑娘,”李公公挤出一个笑容,“您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你个事儿。” “您说。” “王爷他——以前也给其他侍女送过礼物吗?” 李公公愣了一下。 “礼物?什么礼物?” “就是珠宝啊,绸缎啊,玉器啊之类的。今天早上他给我送了三箱,你知道吗?” 李公公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苏姑娘,”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老奴在王府待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王爷给任何人送过礼物。别说侍女了,就是先皇在世的时候,王爷都没主动送过什么东西。” “真的?”苏云烟的眼睛亮了。 “千真万确。王爷这个人,从小就不太懂得人情世故。你让他送东西,比让他上战场还难。” “那你的意思是——他给我送东西,很特别?” 李公公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苏姑娘,”他最终还是没忍住,“老奴多嘴问一句——您跟王爷,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贴身侍女啊。” “贴身侍女?”李公公的表情更复杂了,“苏姑娘,您知道上一个被称作‘贴身侍女’的人,现在在哪儿吗?” “在哪儿?” “在城外的尼姑庵里。因为多看了王爷一眼,就被送走了。” 苏云烟:“……” “所以,”李公公意味深长地说,“您能在王府住下来,还住得这么舒服,还能开赌场卖烤串,还能让王爷给您送三箱珠宝——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苏云烟眨了眨眼。 “什么问题?” 李公公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 “苏姑娘,老奴说得够多了。剩下的,您自己琢磨吧。”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小声加了一句:“对了,您说的那个——其他侍女的月钱——上个月被克扣了三成,说是府里开支太大,要节省用度。” “什么?!”苏云烟瞪大了眼睛,“其他侍女被克扣月钱?那我呢?我的月钱扣了吗?” “您的?”李公公苦笑了一下,“您的月钱不但没扣,王爷还让我给您涨到了二百两。” “…………” 苏云烟站在原地,看着李公公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统子,”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奇怪,“其他侍女被克扣月钱,我的反而涨了?” 【是的。】 “其他侍女多看一眼就被送走,我开赌场卖烤串都没事?” 【是的。】 “王爷从来不给人送礼,一送就给我送了三千两?” 【是的。】 “那这不就是——” 【就是。】 “他喜欢我?” 【你觉得呢?】 苏云烟沉默了。 她站在回廊下,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有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甜甜的,腻腻的,像她现在的心情。 “统子,”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他喜欢我。” 【是的。】 “他真的喜欢我。” 【是的,宿主。他真的喜欢你。】 苏云烟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贪财时贼兮兮的笑,也不是调戏人时坏坏的笑,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春天的冰面裂开第一道缝,阳光照进去,暖融融的,带着一点点的甜和一点点的不确定。 “统子,那我要怎么办?” 【宿主,你是在问我吗?】 “对啊,你是系统,你应该有这方面的数据吧?” 【宿主,我是快穿系统,不是恋爱顾问。不过——根据我从你脑子里读取到的信息,你现在的想法是:去找他,当面问清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心率已经飙到一百三了,而且你脑子里一直在循环播放他腹肌的画面。】 “…………你能不能不要监视我的脑子?” 【不能。这是系统的本职工作。】 苏云烟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好,”她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去找他,当面问清楚。不问清楚我心里不踏实。” 【宿主,你确定要这么做?万一他否认呢?】 “否认就否认呗,我又不会少块肉。但是不问清楚,我会一直胡思乱想,睡不好觉,吃不好饭,烤串都没心情烤了。” 【宿主,你昨天晚上吃了三碗饭,睡了十个时辰。】 “那是意外!总之——我要去找他!” 苏云烟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前院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统子,他现在在哪儿?” 【在前院的书房。】 “在干什么?” 【在处理政务。】 “忙吗?” 【很忙。北方战事吃紧,他已经连续批了三个时辰的折子了。】 苏云烟犹豫了一下。 “那我要不晚点再去?” 【宿主,你刚才的气势呢?】 “我这不是体贴吗?人家在忙,我去打扰多不好。” 【宿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我一直都很体贴!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行吧。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忙完。” 【他可能要到半夜才忙完。】 “那就等到半夜。” 【宿主,你确定你能等到半夜?你平时亥时就睡了。】 “今天特殊情况!我熬个夜怎么了?熬夜又不是什么难事。” 【宿主,你上次熬夜是什么时候?】 苏云烟想了想。 “……从来没有。” 【那你还说不是难事?】 “统子,你能不能不要拆我的台?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去表白——不对,是去问清楚。你别打击我!” 【好好好,我不说了。宿主加油。】 苏云烟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前院走去。 苏云烟在书房外面等了两个时辰。 从午后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天黑。 她蹲在书房门口的台阶上,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数蚂蚁。 “统子,他还有多久才能忙完?” 【不确定。他今天的状态不太好,批折子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 “状态不好?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嗯——心事重重。】 “心事重重?什么心事?” 【宿主,你觉得呢?】 苏云烟愣了一下。 “你是说——他在想我的事?” 【我不能确定。但从他的心率数据和脑电波活动来看,他今天确实在想一些让他困扰的事情。而你,是最近唯一让他困扰的人。】 苏云烟的嘴角翘了起来。 “统子,你说他会不会是在想怎么跟我表白?” 【宿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 “这不是自恋,这是合理推测!你看啊,他给我送了三箱珠宝,给其他侍女克扣月钱,这不明摆着是喜欢我吗?喜欢一个人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不就是他现在在困扰的事情吗?” 【宿主,你的推理虽然离谱,但从逻辑上好像也说得通……】 “那当然!我苏云烟的脑子,可是很好使的!” 【只是平时不用而已。】 “统子,你再阴阳怪气我就把你静音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 苏云烟继续蹲在台阶上等。 又等了半个时辰,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慕容寒从里面走出来,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痕,一看就是累坏了。 苏云烟立刻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冲到他面前。 “王爷!” 慕容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苏云烟会在这里等他。 “你——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等你啊!”苏云烟理所当然地说,“我等了你两个半时辰了!” “等我?为什么?” “我有事要问你。” 慕容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什么事?” 苏云烟看着他——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紧张。他的肩膀绷得很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呼吸也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在紧张。 堂堂摄政王,在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人,在面对她的时候,居然在紧张。 苏云烟突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但她没有退缩。 “王爷,”她直视着他的方向——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她的目光很认真,“今天早上,你让人给我送了三箱珠宝。” 慕容寒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些珠宝,是你送的吗?” “……嗯。”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僵硬。 “为什么给我送珠宝?我的月钱才二百两,那些珠宝至少值三千两。你为什么要给我送这么贵的东西?” 慕容寒沉默了。 苏云烟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问:“你是不是也给其他侍女送过?” “……没有。” “那为什么只给我送?” “……” “王爷,你是不是——” “不是。”慕容寒打断了她,声音比平时快了很多,“你不要多想。只是——只是府里库房放不下了,随便找个人处理掉而已。” 苏云烟差点笑出声来。 库房放不下了?随便找个人处理掉? 这个理由也太敷衍了吧! “统子,”她在心里说,“他连撒谎都不会。” 【宿主,他确实不太擅长这个。】 “那我要不要戳穿他?” 【你决定。】 苏云烟想了想,决定不戳穿他。 但她也没有放过他。 “王爷,”她往前迈了一步,靠近了他一些,“你说库房放不下了,那你以前怎么不处理?王府的库房又不是今天才满的。” 慕容寒往后退了一步。 “以前……忘了。” “那你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了?”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 “今天……想起来了。” “那你下次想起来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我好准备一下,多腾点地方出来。” “……好。” 苏云烟看着他又往后退了一步,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王爷,在面对她的时候,简直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大型猫科动物——明明爪子锋利得能撕碎一切,却偏偏缩着爪子不敢伸出来。 “王爷,”她又往前迈了一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慕容寒已经退到了廊柱旁边,退无可退。 “什么问题?”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是不是——” “不是!” “我还没问完呢!” “不管问什么,都不是。” 苏云烟终于忍不住笑了。 “王爷,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吗?你就说不是?” 慕容寒的耳朵红了。 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红得像是能滴血。 苏云烟看着他那红透的耳朵,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她深吸一口气。 “王爷,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凝固了。 慕容寒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苏云烟看不清他的脸,她看到的是他的耳朵。 那两只耳朵,从红透变成了血红。 然后变成了深红。 然后变成了紫红。 苏云烟有点担心他会血管爆裂。 “王爷?” “……” “王爷,你还好吗?” “……” “王爷?” 慕容寒终于动了。 他转身就跑。 堂堂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慕容寒——转身就跑。 跑得太急,没看清路,“砰”的一声,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门框上。 苏云烟:“…………” 统子:【…………】 慕容寒捂着额头,踉跄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停下来。他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书房,“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苏云烟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统子,这王爷,好像有那个大病。” 【宿主,你把人家逼成这样,还说人家有病?】 第175章 老脸一红 【宿主,你把人家逼成这样,还说人家有病?】 “我只是问了一个问题而已!是他自己反应过度了!” 【你那叫“而已”?你直接问他是不是喜欢你,这放在谁身上都会吓到的好吗?】 “他要是真的不喜欢我,直接说不是就行了,跑什么?” 【也许他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是默认。默认就是承认。承认就是——他喜欢我。” 【宿主,你这个逻辑——算了,我不想说了。】 苏云烟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突然觉得心里有点甜。 不是那种收到珠宝时的甜——那是物质的甜,是钱的甜。 而是一种——被人放在心上的甜。 他给她送珠宝,不是因为他钱多烧得慌,而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表达好感。 他给她涨月钱,不是因为她干活卖力,而是因为他想对她好。 他在书房里心事重重地待了一整天,不是因为在为战事发愁,而是因为在想她。 “统子,”苏云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他是不是很笨?” 【宿主,你指哪方面?】 “喜欢人这方面。他明明喜欢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会送东西。被我问了就跑,还撞门框。这不是笨是什么?” 【宿主,他从小就没有被人喜欢过,也没有喜欢过别人。他不会表达,不是很正常吗?】 苏云烟沉默了一下。 “你说得对,”她点点头,“他确实不会。但是——” 她看着那扇门,嘴角翘了起来。 “我可以教他啊。” 【宿主,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从明天开始,我要对他好一点。” 【宿主,你终于良心发现了?】 “不是良心发现,是投资。你想啊,他现在是摄政王,有钱有势有腹肌,要是真的喜欢我,那我不就赚大发了?对他好一点,就是对自己好一点。” 【宿主,你就不能单纯地因为喜欢他而对他好吗?】 苏云烟愣了一下。 “我确实喜欢他啊。” 【你确定?不是因为他的腹肌和钱?】 “当然确定!他虽然脸我记不住,但他这个人——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跟他在一起,会觉得安心。他虽然冷冰冰的,但你知道他不会伤害你。他虽然话少,但你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这种男人,比那些花言巧语的男人强一万倍。” 【宿主,你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统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以前说的都不是人话一样。” 【以前你说的确实不太像人话。】 “统子你是不是想被关掉?” 【宿主我错了你继续说。】 苏云烟哼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王爷,”她小声说,“明天我给你烤串,加辣。” 然后她蹦蹦跳跳地走了。 书房里,慕容寒靠在门板上,额头上肿了一个包,耳朵红得能滴血。 他听到外面那句“明天我给你烤串,加辣”,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了。”他喃喃自语,“她怎么会知道?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他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事—— 给她送珠宝,给她涨月钱,偷看她被她发现…… “确实很明显。”他闭上了眼睛,额头抵在门板上,“不行,我不能承认。我是摄政王,我不能——不能喜欢一个侍女。” 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已经喜欢了。 他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以为摄政王中了邪。 但事实上,他只是——害羞了。 而且是那种,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体验到的、让人手足无措的、想要逃跑却又舍不得的——喜欢。 苏云烟回到院子里,没有睡觉。 她坐在床边,对着那三箱珠宝发了好一会儿呆。 “统子,”她突然开口,“你说我要不要退回去?” 【退回去?宿主,你发烧了?】 “没有发烧,我是认真的。他给我送这些东西,是因为他喜欢我,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是他不要的。那我收下这些东西,就等于——等于默认了他的心意。” 【宿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原则了?】 “我一直都有原则!只是我的原则比较灵活而已。” 【“灵活的原则”——宿主,你这个说法很有创意。】 “别贫嘴。我在想,如果我真的喜欢他,就不能只收他的东西不给他回应。这样不公平。” 【宿主,你终于开窍了。】 “那我要怎么回应?我也给他送东西?但我没钱啊。” 【宿主,你赌场一天赚二百两,烤串摊子一晚赚几十两,你说你没钱?】 “那是我的钱!我的钱怎么能花在别人身上?” 【那你还说喜欢他?】 苏云烟沉默了一下。 “……你说得对。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舍得为他花钱。” 她咬了咬牙,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金镯子,又放了回去。 太贵了。 又拿出一支玉簪,又放了回去。 也太贵了。 又拿出一匹绸缎,又放了回去。 还是太贵了。 【宿主,你在干什么?】 “我在找一样不那么贵的东西送给他。” 【宿主,你从三千两的珠宝里找一样“不那么贵”的东西?】 “你别吵,我快找到了。” 苏云烟翻了半天,终于在箱子底部找到了一样东西——一块玉佩。 不大,成色也一般,在这三箱珠宝里算是最不起眼的。 “就这个了。”苏云烟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明天送给他。” 【宿主,你确定?这块玉佩在这三箱珠宝里算是最便宜的了。】 “我知道。但这是我唯一舍得送出去的东西。” 【……宿主,你的抠门真的让我感动。】 “这叫精打细算!而且礼物不在于贵不贵,在于心意。你懂什么?” 【行吧,你高兴就好。】 苏云烟把玉佩放在枕头下面,躺下来,盖上被子。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慕容寒撞门框的画面。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统子,你说他明天看到我会不会还跑?” 【很有可能。】 “那我要不要追?” 【你决定。】 “我要是追他,他会不会跑得更快?” 【很有可能。】 “那我就不追了。我坐在原地等他。他跑累了,总会回来的。” 【宿主,你这是在钓鱼吗?】 “这叫欲擒故纵。统子,你不懂爱情。” 【我确实不懂。但你确定你懂?】 “我当然懂!我看过那么多言情小说——” 【宿主,看小说跟实战是两回事。你今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你能不能别提今天的事了?” 【你刚才还笑得那么开心。】 “那是——那是嘲笑!对,我是在嘲笑他撞门框!不是在开心他喜欢我!” 【宿主,你的心率已经出卖你了。】 苏云烟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蒙在里面。 “统子,你闭嘴。我要睡觉了。” 【好好好,晚安宿主。】 “……” 【宿主,你真的不要我显示一下任务进度?】 “……显示吧。” 【当前帝王之气收集进度:15%。慕容寒对宿主的好感度:42%。】 “42%?之前不是35%吗?” 【你今天问他是不是喜欢你的时候,好感度涨了7%。】 “都涨了7%了,他还跑?” 【宿主,正因为涨了7%,他才跑的。他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逃跑。】 “那他以后还会跑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这取决于你怎么做。】 苏云烟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洒进来,照在那三箱珠宝上,折射出温柔的光芒。 “统子,”她轻声说,“我不会让他跑的。” 【宿主,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明天给他烤串的时候,多放一点辣。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把这块玉佩亲手挂在他腰上。” 【宿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在古代,女子给男子送玉佩,是定情的意思。】 苏云烟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那我——那我不就是——” 【就是。】 苏云烟的脸红了。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脸红。 不是因为看到了腹肌,不是因为收到了珠宝,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是真的喜欢慕容寒。 不是喜欢他的腹肌,不是喜欢他的钱,而是喜欢他这个人。 喜欢他笨拙的温柔,喜欢他沉默的守护,喜欢他被问到心事时红透的耳朵,喜欢他撞到门框时狼狈的样子。 “统子,”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宿主,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的心率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一百二以上,而且你的脑电波里全是他的画面。不是腹肌,是脸。你明明看不清他的脸,但你的脑子里一直在试图拼凑他的样子。】 苏云烟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完了完了,我真的完了。” 【宿主,这有什么好“完了”的?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高兴什么?我喜欢上一个连脸都记不住的人!这说出去谁信啊!” 【宿主,你的脸盲是穿越的后遗症,不是你的错。而且——你不需要记住他的脸。你记住他就行了。】 苏云烟愣了一下。 “记住他就行了?” 【对。记住他对你的好,记住他给你的感觉,记住他在你心里的位置。脸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 苏云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统子,你这个人——不对,你这个系统,还挺会说话的。” 【那当然。我可是高维智慧生物。】 “少得意了。你就是个山寨系统。” 【宿主,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穿我?】 “不能。这是我对你的爱的表达方式。” 【宿主,你的爱的表达方式真的好扭曲。】 “谢谢夸奖。” 苏云烟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嘴角翘着,像是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梦里,慕容寒没有跑。 他站在桂花树下,月光落在他肩上,他看着她,耳朵微红,轻声说了三个字。 她没听清是什么。 但她知道,一定是很温柔很温柔的话。 第176章 杀手帮的刺杀初体验 三杀帮的三位成员在王府后街蹲了整整两天。 第一天,他们蹲在馄饨摊旁边,假装吃馄饨。但三个人身上的钱加起来只够买一碗,只好轮流吃——王大虎吃第一口,李二狗吃第二口,赵铁柱吃第三口,然后汤也没剩下,被王大虎端起来喝了个精光。 馄饨摊老板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三个乞丐。 第二天,他们连馄饨都吃不起了,只能蹲在墙角,闻着对面烤串摊子飘过来的香味咽口水。 “大哥,”赵铁柱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闭嘴,”王大虎咽了咽口水,“我们是来杀人的,不是来吃饭的。” “可是大哥,我三天没吃饱饭了……”李二狗委屈地说,“上次那个馒头,我分了三天才吃完,最后一天那个馒头都长毛了,我把毛抠掉吃的……” 王大虎沉默了。 他也饿。 他也三天没吃饱饭了。 他们三个人,从老家走到京城,两天的路程走了三天——因为饿得走不动路。到了京城之后又蹲了两天,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这五天里,他们吃的最饱的一顿,是出发前的那十个馒头。 “大哥,”赵铁柱又吸了吸鼻子,“那个烤串摊子的老板,好像就是我们要杀的人。” 王大虎一愣,顺着赵铁柱的手指看过去。 烤串摊子后面,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裙的女人正在翻着肉串。火光映在她脸上,明灭不定,但能看出五官妖艳,嘴角带笑,一看就不像好人。 确实是苏云烟。 画像上的人。 “她在卖烤串?”王大虎有点懵,“一个侍女的活儿这么丰富的吗?” “大哥,重点不是这个,”李二狗咽着口水说,“重点是——她手里的烤串,看起来好好吃。” “闭嘴!我们是杀手!不是乞丐!不能为了几串烤串就——” “大哥,那个鸡翅膀在冒油……”赵铁柱的眼睛都直了。 王大虎也看了一眼。 鸡翅膀确实在冒油。金黄色的油滴在炭火上,“滋啦”一声,香味更浓了。 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很大声。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大哥,”李二狗小声说,“要不我们先吃一顿再杀?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王大虎犹豫了一下。 “可是我们没钱。” “她不是有烤串吗?我们杀了她,烤串不就是我们的了?” “你说得有道理。”王大虎点点头,“那就——先杀,再吃?” “先吃,再杀!”赵铁柱斩钉截铁地说,“万一杀的时候她把烤串弄翻了怎么办?多浪费!” 王大虎想了想,觉得赵铁柱说得有道理。 “行,那就先吃——不对,我们没有钱怎么吃?” 三个人又沉默了。 然后李二狗出了一个主意。 “大哥,要不我们——偷?” “偷?”王大虎瞪了他一眼,“我们是杀手!不是小偷!杀手的尊严呢?” “大哥,我们连饭都吃不起了,还要什么尊严?” 王大虎又沉默了。 他看了看赵铁柱,赵铁柱点了点头。他又看了看李二狗,李二狗也点了点头。 “好吧,”他咬了咬牙,“偷就偷。但是要偷得有尊严!” “怎么偷得有尊严?” “就是——偷的时候不要被抓住。被抓住了就没尊严了。” “大哥说得对!”两个人齐声附和。 于是,三杀帮的三位成员,开始了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偷窃行动。 苏云烟其实早就发现他们了。 不是看到了——她看不清人脸,隔着烤炉的烟雾更看不清。但她闻到了。 不是烤串的香味,而是一种——穷的味道。 那种三天没洗澡、五天没吃饱饭、衣服上的汗味和墙角的霉味混在一起的,属于穷人的味道。 苏云烟太熟悉这种味道了。因为在现实世界里,她也穷过。穷到吃了一个月的泡面,穷到把捡来的矿泉水瓶攒起来卖钱,穷到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没舍得买那瓶三块钱的可乐。 “统子,”她一边翻着烤串一边在心里说,“墙角那三个人,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三个杀手?” 【宿主,你怎么知道的?你连他们的脸都看不清。】 “我闻到的。” 【闻到的?】 “对。穷的味道。那种三天没吃饭的穷。” 【宿主,你这个技能有点厉害。】 “穷过的人都知道。那种味道,闻一次就忘不了。”苏云烟把烤好的鸡翅膀放在盘子里,又放了几串羊肉、几串韭菜、几个烤茄子,“统子,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根据他们的心率数据和肾上腺素水平来看,他们正在计划——偷你的烤串。】 “偷?”苏云烟差点笑出声来,“不是杀我吗?怎么变成偷了?” 【可能是因为太饿了。他们的血糖水平已经低到危险值了,再不吃东西可能会晕倒。】 苏云烟愣了一下。 然后她叹了口气。 “统子,你说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惨的杀手?杀人之前先饿晕了,这说出去谁信啊?” 【宿主,你要不要帮帮他们?】 “帮?怎么帮?给他们烤串吃?” 【可以啊。反正你今天烤多了,也卖不完。】 苏云烟想了想。 “行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收买人心了。”她拿起那盘烤好的串,转身朝墙角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统子,你说他们会不会趁我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动手?” 【有可能。但以他们现在的血糖水平,就算动手也打不过你。】 “为什么?我又不会武功。” 【但你有力气。他们连站都站不稳了,你觉得他们能打得过一个每天搬烤炉、翻肉串、扛食材的人吗?】 苏云烟想了想,觉得统子说得有道理。 她每天搬的烤炉有五十斤重,每天翻的肉串有几百串,每天扛的食材有几十斤。这三个饿得快晕的人,还真不一定打得过她。 于是她端着盘子,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墙角,三杀帮的三位成员正在激烈地讨论偷窃方案。 “大哥,你个子高,你去吸引她的注意力,我从后面拿串。”李二狗说。 “为什么是我?”王大虎不乐意,“我个子高,目标大,容易被发现。” “那我个子小,我去拿串,大哥你从后面吸引注意力。” “我怎么吸引?” “你就——走过去,跟她说——你好,请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然后呢?” “然后她就看你了啊!她一看你,我就拿串,拿了就跑!” “这个计划不错,”赵铁柱点点头,“但是我干什么?” “你负责——望风。” “什么是望风?” “就是看着有没有人来。有人来了你就学猫叫。” “我不会学猫叫。” “那就学狗叫。” “我也不会。” “那你学什么?” 赵铁柱想了想:“我会学驴叫。” 李二狗:“……” 王大虎:“……” “行吧,”李二狗妥协了,“那就学驴叫。反正能提醒我们就行。” 三个人正要行动,突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嘿,你们在商量什么呢?” 三个人同时抬头——苏云烟端着满满一盘烤串,站在他们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王大虎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李二狗做好了逃跑的准备,赵铁柱张大了嘴——但他没学驴叫,而是被烤串的香味熏得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你——你——”王大虎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闻到的,”苏云烟理所当然地说,“你们三天没洗澡了吧?” 王大虎的脸红了。 “不关你的事!我们是——是来——” “来偷我的烤串?”苏云烟替他说完了。 三人的脸色同时变成了猪肝色。 “不是偷!”王大虎硬着头皮说,“是——是——” “是什么?” “是——征收!对,征收!我们是官府的人!来征收你的烤串的!” 苏云烟差点笑出声来。 “官府的人?那你们的官服呢?” “我们——我们是便衣!” “便衣?那你们的腰牌呢?” “腰牌——忘带了!” “那你们的公文呢?” “公文——也被偷了!” 苏云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别编了。你们是来杀我的吧?” 三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李二狗的声音都在发抖。 “猜的。”苏云烟蹲下来,把盘子放在他们面前,“先吃吧,吃完再说。” 三个人看着盘子里的烤串,眼睛都直了。 鸡翅膀金黄酥脆,羊肉串滋滋冒油,烤茄子上撒着蒜末和辣椒面,韭菜翠绿欲滴,烤玉米散发着甜甜的焦香。 赵铁柱的口水直接滴在了地上。 “这——这是给我们吃的?”王大虎不敢相信地问。 “对啊。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可是——我们是来杀你的——” “我知道。先吃,杀人的事吃完再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隔壁晚饭是真香。你们饿成这样,能杀得了谁?万一杀到一半饿晕了,我还得叫大夫,多麻烦。”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大哥,”李二狗小声说,“她说得有道理。” “大哥,”赵铁柱也小声说,“我好饿。” 王大虎咬了咬牙。 “吃!” 三个人像饿狼扑食一样扑向盘子。 王大虎抓了一把羊肉串,三口就吃完了一串。李二狗啃鸡翅膀啃得满嘴是油。赵铁柱更夸张,直接把整个烤茄子塞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但还是不肯吐出来。 苏云烟坐在旁边,托着腮看他们吃,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温柔。 “慢点吃,别噎着。没人跟你们抢。” “唔唔唔——”王大虎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苏云烟听不清,但看他的表情,大概是“好吃”。 她又回去端了两盘过来。 三个人吃了整整两盘烤串,才终于停下来。王大虎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吃饱饭。 “吃饱了?”苏云烟问。 “吃饱了。”王大虎点点头。 “那现在可以杀我了。”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你——你不跑?”李二狗惊讶地问。 “跑什么?你们又杀不了我。” “为什么?” “因为你们吃饱了就更不想杀我了。”苏云烟笑眯眯地说,“你们想想,能给你们烤串吃的人,能是坏人吗?” 三个人沉默了。 他们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能给他们烤串吃的人,确实不像是坏人。 “而且,”苏云烟继续说,“你们就算想杀我,也杀不了。因为你们连刀都拿不稳。” 王大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久没吃饱饭,身体还在恢复中。 “就算你们拿稳了刀,你们也追不上我。因为我每天搬五十斤的烤炉,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二狗想了想自己的速度——他确实跑得快,但那是在吃饱的情况下。现在这个状态,还真不一定能追上她。 “就算你们追上了我,你们也打不过我。因为我每天翻几百串肉串,手臂力气比你们大多了。” 赵铁柱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确实比她的细。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放下了刀。 “姐,”王大虎第一个开口,“我们能不杀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烤串太好吃了。” 苏云烟笑了。 “可以啊。但是不杀我,你们怎么交差?雇你们的人不会生气吗?” “让他生气去!”李二狗愤愤地说,“我们连饭都吃不起了,他给的那点定金早就花完了。杀了你也拿不到尾款,还不如——” “还不如跟着你混!”赵铁柱接话,“姐,你烤串这么好吃,生意这么好,肯定缺人手吧?我们什么都能干!” 苏云烟挑了挑眉。 “你们不是杀手吗?怎么突然要给我打工了?” “杀手赚不到钱,”王大虎老实地说,“入行三年,接过的最大一单是帮隔壁王婶抓偷鸡的黄鼠狼,报酬是两个鸡蛋。” 苏云烟:“……” “还是生的。”李二狗补充道。 “而且那黄鼠狼还是我们倒贴了一只鸡才引出来的。”赵铁柱说。 苏云烟看着这三个可怜巴巴的男人,心里那根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日子。 在现实世界里,她也曾经这样——穷得叮当响,找不到工作,连饭都吃不起。如果不是后来机缘巧合做了一份兼职,她可能真的要去天桥底下睡觉了。 “行,”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那你们就跟着我干吧。” 三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但是——” 三颗心又提了起来。 “我有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姐你说!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第一,以后叫我老板,不叫姐。” “老板!” “第二,以后不许再杀人。我这里是正经生意,不搞那些歪门邪道。” “没问题!我们本来也杀不了人!” “第三——”苏云烟指了指那盘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以后吃完东西要自己洗盘子。下次再让我洗,扣工钱。” “没问题!” 苏云烟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走吧,我带你们去换身衣服。你们这身打扮,走在大街上会被当成乞丐的。” “我们本来就是乞丐——不对,是杀手——也不对,现在是什么来着?”王大虎挠了挠头。 “现在是我的员工。”苏云烟说,“以后你们就是‘搞钱小分队’的成员了。” “‘搞钱小分队’?”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对。我开的。主营业务是烤串、赌场和外卖。以后可能还会拓展其他业务。你们的工作就是——帮我串肉、搬东西、收钱、赶走闹事的。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三个人齐声回答,声音洪亮得把墙角的野猫都吓跑了。 苏云烟带着三个脏兮兮的男人往王府后门走。 走了几步,王大虎突然叫住她。 “老板——” “怎么了?” “我们——我们还没拜师呢。” “拜什么师?” “拜你为师啊!你教我们搞钱,就是我们师父!” “我说了,是手下,不是徒弟。” “但是师父听起来比较亲。”赵铁柱憨憨地说。 苏云烟叹了口气。 “随你们吧。但是别在大街上叫,丢人。” 三个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地跪下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苏云烟:“…………” 她看着这三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哭笑不得。 “起来起来起来!磕什么头!我又不是什么武林高手!” “在我们心里,师父就是武林高手!”王大虎认真地说,“能烤出这么好吃的串,比什么武林高手都厉害!” 苏云烟被逗笑了。 “行了行了,起来吧。再不起来我就反悔了。” 三个人赶紧爬起来,乖乖地跟在苏云烟后面,像三只终于找到主人的流浪狗。 第177章 烤串收编 苏云烟把三个人带到了王府后院的杂房里。 “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们找几身衣服。” 她转身走了。 三个人站在杂房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像在做梦。 “大哥,”李二狗小声说,“我们不是来杀她的吗?怎么就成了她的徒弟了?” “我也不知道,”王大虎挠了挠头,“但是——她烤串真的好好吃。” “确实好吃。”赵铁柱摸了摸肚子,“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而且她人真好,”李二狗说,“知道我们饿,还给我们烤串吃。一般人看到我们这种——早喊人了。” “所以跟着她干,比当杀手强。”王大虎做出了总结,“杀手赚不到钱,还被人看不起。跟着她,至少有饭吃。” “大哥说得对!” 苏云烟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三套衣服——是王府里杂役的制服,灰蓝色的短打,料子不算好,但比他们身上那身破布强了八百倍。 “穿上试试。” 三个人接过衣服,手忙脚乱地换上了。 衣服有点大,但比他们原来的好多了。王大虎穿上一看,虎背熊腰的,像个打手。李二狗穿上还是瘦得像竹竿,但至少干净了。赵铁柱穿上像颗包在布里的土豆,圆滚滚的。 苏云烟打量了他们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还行。走吧,我带你们去干活。” “现在就开始干活?” “对。今天烤串摊子生意好,我正缺人手。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苏云烟带着三个人回到烤串摊子,给他们分配了工作。 “王大虎,你负责搬东西。烤炉、炭火、食材,都归你管。” “是,师父!” “李二狗,你负责收钱和招呼客人。你跑得快,要是有人吃霸王餐,你就去追。” “是,师父!” “赵铁柱,你负责串肉和洗盘子。你手稳,串肉的时候别戳到自己。” “是,师父!” 三个人各就各位,开始干活。 王大虎搬东西确实有一手,五十斤的烤炉一手就拎起来了。李二狗收钱算账也利索,客人来了就喊“老板,二十串羊肉,多放辣”,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号。赵铁柱串肉串得又快又好,一串串整整齐齐的,像是在排队。 苏云烟站在烤炉后面,看着这三个忙前忙后的男人,忍不住笑了。 “统子,”她在心里说,“我是不是挺厉害的?” 【宿主,你确实挺厉害的。三个来杀你的杀手,被你用一顿烤串收编了。这种事,一般人做不出来。】 “这叫人格魅力。” 【这叫烤串魅力。】 “统子,你是不是在嫉妒我的烤串技术?” 【宿主,我是系统,我没有味觉,不会嫉妒任何食物。】 “那你就别酸。对了,他们说的那个雇凶的人——” 【柳贵妃。宫里的柳贵妃。】 “她为什么要杀我?” 【根据我的数据分析,她可能是嫉妒你得到了摄政王的关注。柳贵妃一直想拉拢慕容寒,但慕容寒对她不理不睬。现在你出现了,慕容寒对你这么好,她当然会嫉妒。】 “嫉妒就要杀人?”苏云烟皱了皱眉,“这女人的心眼也太小了吧?” 【后宫的女人,心眼都不大。】 “那我要怎么办?坐以待毙?” 【宿主,你觉得你是会坐以待毙的人吗?】 苏云烟笑了。 “当然不是。她想要我的命,那我就先让她知道知道,我苏云烟不是好惹的。” 【宿主,你打算怎么做?】 “先不急。等我搞清楚她的底细再说。统子,帮我查一下柳贵妃的资料。她的背景、靠山、弱点,统统查清楚。” 【宿主,你终于开始认真做任务了?】 “我一直都很认真!只是之前没什么挑战而已。现在有人要杀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云烟翻了一下手里的烤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动我可以,动我的钱不行。打我可以,打我的人不行。柳贵妃是吧?你给我等着。” 晚上,烤串摊子收工后,苏云烟把三个新收的手下叫到了院子里。 “今天干得不错,”她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子,分给他们每人二两,“这是今天的工钱。” 三个人捧着银子,手都在发抖。 二两银子! 他们当杀手的时候,一年都赚不到二两银子! “师父,”王大虎的声音都在发颤,“这太多了——” “不多。好好干,以后还会更多。”苏云烟坐下来,倒了杯茶,“现在,跟我说说那个雇你们杀我的人。”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是一个宫里来的太监,”李二狗先开口了,“他找到我们的时候,说只要杀了你,就给五百两。” “五百两?”苏云烟挑了挑眉,“我的人头就值五百两?太便宜了吧?” “师父,五百两已经很多了——”赵铁柱小声说。 “多什么多?我一天的赌场收入都不止五百两。”苏云烟撇撇嘴,“那个太监长什么样?” “白白净净的,说话尖声尖气,一看就是宫里的。”王大虎说,“他说是柳贵妃身边的人。” “柳贵妃……”苏云烟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她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杀我?” “没有。就说你碍了她的事,必须死。” 苏云烟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你们以后不用管这件事了,交给我来处理。” “师父,你要小心啊,”李二狗担心地说,“柳贵妃是宫里的红人,后台很硬。你要是跟她斗——” “怕什么?”苏云烟笑了,“我后台比她更硬。” “谁?” “摄政王。”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然后王大虎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大腿:“对啊!师父是摄政王的贴身侍女!摄政王肯定会保护师父的!” “那当然。”苏云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翘了起来,“而且,他可能不只是把我当侍女。” 三个人又愣住了。 然后李二狗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师父,你的意思是——摄政王他——” “嘘——”苏云烟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别声张。八字还没一撇呢。” 三个人同时露出了一个“我懂我懂”的表情,拼命点头。 苏云烟看着他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别瞎猜了。你们今晚就住在后院那间空房里,明天一早起来干活。记住,在我这里,干活要勤快,嘴巴要严,手脚要干净。能做到吗?” “能!”三个人齐声回答。 “那去睡吧。” 三个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苏云烟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发了一会儿呆。 “统子,”她轻声说,“柳贵妃的事,要不要告诉王爷?” 【你决定。不过根据我的分析,慕容寒应该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 【因为王府周围有暗卫。三个杀手在王府后街蹲了两天,暗卫不可能没发现。他们没有动手,可能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三个杀手对你构不成威胁。】 “那王爷也知道有人要杀我了?” 【很有可能。】 苏云烟沉默了一下。 “那他为什么不来问我?” 【也许是在等你主动告诉他。】 “等我主动告诉他?”苏云烟想了想,“他是不是在试探我?” 【不一定。也许他只是不想让你觉得他在干涉你的生活。慕容寒这个人,虽然喜欢你,但他不知道怎么表达。他怕自己做得太多,会让你觉得不舒服。】 苏云烟的心软了一下。 “这个笨蛋,”她小声说,“被人追杀有什么好隐瞒的?他直接问我不就行了吗?” 【宿主,你自己不也没告诉他吗?】 苏云烟愣了一下。 “我——我是还没来得及说。” 【你从昨天就知道有人要杀你了。你有的是时间说,但你没说。为什么?】 苏云烟沉默了。 第178章 宫斗?我从不讲武德 邀请函是第二天下午送来的。 苏云烟正蹲在后院教三个杀手串肉——王大虎的手太粗,每次串肉都能把竹签捏断;李二狗倒是手巧,但串着串着就开始数数,数着数着就忘了串到第几根;赵铁柱最认真,但他的手太短,够不着案板中间的肉,每次都要踮起脚尖,像只努力够葡萄的土拨鼠。 “师父,”王大虎又捏断了一根竹签,哭丧着脸,“我是不是不适合干这行?” “你确实不适合,”苏云烟头也不抬,“但你也没别的本事,凑合着干吧。” 王大虎:“……” 李公公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他手里捧着一张大红色的请柬,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不是那种吃到了脏东西的恶心,而是一种“这事儿要出大事了”的焦虑。 “苏姑娘,”李公公把请柬递过来,“宫里送来的。” 苏云烟接过请柬,翻开来看了看。 请柬是用上好的洒金笺写的,字迹娟秀,香气扑鼻,一看就是女人写的。内容大意是:柳贵妃明日要在宫中举办赏花宴,特邀摄政王府的苏云烟姑娘赏光。 苏云烟盯着请柬看了三秒,然后抬头问李公公:“柳贵妃是谁?” 李公公的表情更复杂了。他在王府当了二十年差,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像苏云烟这样——在京城混了快十天,连柳贵妃是谁都不知道的——还是第一个。 “柳贵妃是皇上的宠妃,”他压低声音说,“也是宰相刘文远的女儿。在后宫的地位仅次于皇后,但皇后的身体不好,实际上后宫的大小事务都是她在管。” “哦,”苏云烟点点头,“那她为什么要请我?” 李公公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苏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苏云烟看着他那副“我不敢说但你应该能猜到”的表情,心里大概有了数。 “统子,”她在心里说,“这个柳贵妃,是不是就是雇凶杀我的那个?” 【根据数据分析,可能性在95%以上。】 “那她请我进宫,是想杀我?” 【不一定。在宫里杀人不方便,她更可能是想给你一个下马威,或者设个圈套让你钻。】 “下马威?”苏云烟笑了,“统子,你说她知不知道我是谁?” 【她知道你是摄政王的贴身侍女。】 “那她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性格?” 【应该不知道。她查到的信息大概是:苏云烟,女,来历不明,现为摄政王贴身侍女,贪财好色,行为不端。】 “行为不端?”苏云烟挑了挑眉,“她凭什么说我行为不端?” 【宿主,你在王府开赌场卖烤串,还摸了摄政王的腹肌,这放在谁眼里都是行为不端。】 “那是热爱生活!” 【行吧,你高兴就好。】 苏云烟把请柬随手塞进袖子里,继续串肉。 李公公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下文了,忍不住问:“苏姑娘,您去不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苏云烟理所当然地说,“有人请客吃饭,不去白不去。” “可是——”李公公犹豫了一下,“柳贵妃这个人,不太好相处。您要是去了,恐怕……” “恐怕什么?她还能吃了我不成?”苏云烟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站起来,“李公公,你放心。我苏云烟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李公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苏云烟正蹲在地上,继续教三个杀手串肉,好像刚才收到的不是贵妃的请柬,而是隔壁王婶的吃饭邀请。 “这姑娘,”李公公摇摇头,“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真不怕死。” 慕容寒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刚从前朝回来,脸色不太好。北方的战事胶着,朝堂上又有人弹劾他的亲信,他在御书房跟皇帝争执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不欢而散。 李公公在书房门口等着他,一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上去。 “王爷,有件事老奴得禀报。” “说。” “柳贵妃给苏姑娘送了请柬,请她明日进宫赴宴。” 慕容寒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脸色本来就不好,听到这个消息后,变得更难看了。李公公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他跟在王爷身边二十年,见过王爷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样子,见过王爷在朝堂上与人针锋相对的样子,但从来没见过王爷露出这种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担忧和杀意的表情,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 “不准去。”慕容寒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这个——”李公公为难地说,“苏姑娘说要去。” 慕容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说什么?” “她说——有人请客吃饭,不去白不去。” 慕容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让暗卫跟着。两个。” 李公公吃了一惊。王府的暗卫一共只有六个人,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平时负责保护王爷的安全。王爷从来没有派暗卫保护过任何人——连公主都没有。 “是,”李公公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慕容寒叫住了。 “等等。”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慕容寒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李公公。 李公公接过来一看——是一块玉佩。通体碧绿,雕工精美,是王爷随身佩戴的东西。 “把这个给她。” 李公公愣住了。 这块玉佩是王爷的生母留给他的遗物,他从小就带在身上,从不离身。现在居然要送给苏云烟? “王爷,这——” “就说——”慕容寒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就说让她戴着,保平安。” 李公公看着自家王爷那副明明担心得要死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感叹:王爷啊王爷,您这哪是送玉佩啊,您这分明是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人家了。 “老奴这就去。” 李公公拿着玉佩走了。 慕容寒坐在书桌前,拿起一份折子,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苏云烟的脸——虽然她总是笑嘻嘻的,虽然她总是没心没肺的样子,虽然她总是说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但他知道,她其实很聪明,也很要强。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包括在他面前。 这让他既欣赏又心疼。 “保护好她。”他轻声说了一句。 书房外面,一个黑影无声地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苏云烟收到玉佩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吃晚饭。 今天的晚饭是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和一碗鸡汤——自从她来了王府,厨房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她的脸都圆了一圈。 “苏姑娘,”李公公把玉佩递过来,“王爷让老奴给您送来的。” 苏云烟接过来看了看——通体碧绿的玉佩,触手生温,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螭虎。她不懂玉,但这块玉一看就值不少钱。 “王爷说什么了?” “王爷说,让您戴着,保平安。” 苏云烟愣了一下。 她看着手里这块玉佩,突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因为值钱——虽然确实值钱——而是因为,这是慕容寒的东西。一个连自己都不太会照顾的人,却想着要保护她。 “帮我谢谢王爷,”她把玉佩挂在脖子上,拍了拍,让它垂在衣领外面,“我会好好戴着的。” 李公公点点头,转身走了。 苏云烟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玉佩,忍不住笑了。 “统子,你说王爷是不是在担心我?” 【很明显是的。他派了两个暗卫跟着你,还把自己的贴身玉佩送给你。这说明他对你的安全非常在意。】 “两个暗卫?我怎么没看到?” 【他们藏得很好。以你目前的观察力,看不到是正常的。】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 【一个在你头顶的房梁上,一个在后院的桂花树后面。】 苏云烟抬头看了看房梁——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喂,”她冲着房梁喊了一声,“上面的兄弟,你吃了吗?要不要下来吃点?” 没有回应。 【宿主,暗卫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会回应你。】 “那他们饿不饿?我这里还有红烧肉。” 【宿主,他们是暗卫,不是来吃饭的。】 “暗卫也得吃饭啊。统子,你帮我告诉他们,厨房里还有饭,饿了就自己去吃,不用客气。” 【……宿主,你的脑回路真的很清奇。】 苏云烟没理统子,低头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统子,明天进宫,我穿什么?” 【宿主,你终于开始关心这个问题了?】 “废话。进宫见贵妃,总不能穿这身烤串的衣服吧?人家会笑话的。” 【你之前不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吗?】 “那不一样。之前是在王府,自己家,随便穿穿无所谓。进宫是去别人家,不能给王爷丢脸。” 【宿主,你对慕容寒还挺上心的。】 “那当然。他对我好,我也得对他好。这叫礼尚往来。” 苏云烟吃完饭,回到屋里,打开那三个珠宝箱子,开始翻找明天要戴的首饰。 金钗?太俗气。玉簪?太素雅。步摇?太招摇。 她翻了半天,最后选了一支白玉簪和一对珍珠耳环——不算太贵重,但也不寒酸。又从那几匹绸缎里挑了一匹淡蓝色的,让李公公帮忙找裁缝赶制一套衣裙。 “明天穿这个去,应该不会给王爷丢脸了吧?”她站在铜镜前比划了一下。 【宿主,你穿什么都好看。】 “统子,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少来。你是不是又出bUG了?” 【……宿主,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穿我?】 第179章 你能得意到几时? 第二天一早,苏云烟换上新做的衣裙,戴上白玉簪和珍珠耳环,挂上慕容寒送的玉佩,对着铜镜照了照。 铜镜模糊,她看不清自己的样子,但统子说好看。 【宿主,你今天很好看。】 “真的?” 【真的。虽然你的脸在我这里也是一堆数据,但根据周围人的反应来看——李公公看你的眼神变了,门口的小厮看呆了,连房梁上的暗卫都多看了你一眼。】 苏云烟笑了。 “那走吧,进宫去。” 三个杀手站在门口,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王大虎穿了一身黑色短打,看着像个保镖。李二狗穿了灰色长衫,像个账房先生。赵铁柱穿了蓝色褂子,像个跑堂的伙计。 “师父,”王大虎挠着头,“我们也要去?” “当然。你们是我的手下,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看好摊子。今天白天赌场和烤串摊子照常营业,别偷懒。” “那师父你自己去?不带个人伺候?” “带你们去?你们连宫门都进不去。”苏云烟拍了拍他的胳膊——够不着肩膀,他太高了,“放心吧,我有人保护。” 她指了指房梁。 王大虎抬头一看,什么都没看到。 “师父,房梁上有人?” “有。两个。” 王大虎又看了一眼,还是什么都没看到。但他不敢再问了——师父说有,那肯定有。 苏云烟坐着王府的马车,一路到了宫门口。 马车停下的时候,她掀开车帘看了看——宫门很高,朱红色的大门上钉着铜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站着两排禁军,个个铠甲鲜明,长矛如林。 苏云烟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统子,”她在心里说,“我有点紧张。” 【宿主,你也会紧张?】 “废话,我第一次进宫,紧张不是很正常吗?” 【你第一次见摄政王的时候都不紧张。】 “那不一样。王爷虽然冷,但他不害人。这个柳贵妃——她可是要杀我的。” 【宿主,你放心。有慕容寒的玉佩在,柳贵妃不敢动你。这块玉佩代表的是摄政王的权威,在宫里,没有人敢得罪摄政王。】 苏云烟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玉佩,心里安定了一些。 她跟着引路的小太监,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走过一条又一条回廊,最后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前。 “永寿宫”——匾额上的三个字金灿灿的,一看就是皇上亲笔写的。 小太监在门口通报了一声,里面传来一个柔柔的女声:“请进来吧。” 苏云烟迈步走了进去。 永寿宫的正殿很大,布置得雍容华贵。地上铺着织金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桌上摆着古董花瓶,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名贵的沉水香。 正中间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宫装,头戴金凤钗,耳坠红宝石,妆容精致,五官明艳,看着三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风韵犹存。她身边站着几个宫女,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苏云烟盯着她的脸看了三秒。 然后放弃了。 又是一团模糊。她只能看出这个女人穿得很红、戴得很金、坐得很正,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你就是苏云烟?”柳贵妃开口了,声音柔柔的,但眼神却像刀子一样,上上下下地刮着苏云烟。 苏云烟行了个礼——这是李公公昨晚紧急培训的成果,虽然姿势不太标准,但勉强能看。 “回贵妃娘娘的话,我是苏云烟。” 柳贵妃打量了她一会儿,目光在她胸前的玉佩上停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 她当然认得这块玉佩。这是摄政王从不离身的东西,现在居然挂在一个小小的侍女脖子上。 这说明什么? 说明摄政王对这个侍女,不是一般的重视。 柳贵妃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 “起来吧,”她的声音依然柔柔的,“本宫早就听说摄政王府有个能干的侍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娘娘过奖了,”苏云烟笑眯眯地说,“我就是个烤串的,没什么本事。” 柳贵妃的笑容又僵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苏云烟会这么“实诚”。 “烤串?”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对,烤串。羊肉串、鸡翅膀、烤茄子、烤玉米,娘娘要是喜欢吃,改天我给您送点来。” 柳贵妃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是贵妃,是皇上的宠妃,是宰相的女儿。她请苏云烟来,是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不是来跟她讨论烤串的。 “苏姑娘真会开玩笑,”柳贵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机调整了一下表情,“本宫今日请你来,是想跟你叙叙旧。” “叙旧?”苏云烟眨了眨眼,“娘娘,我们以前认识吗?” “不认识。” “那怎么叙旧?” 柳贵妃的茶杯“咔”地磕在了桌上。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保持风度。 “苏姑娘,本宫听说你最近在王府里很得宠?” “得宠?”苏云烟想了想,“算是吧。王爷对我挺好的,给我涨了月钱,还送了我三箱珠宝。” 柳贵妃的嘴角抽了一下。 三箱珠宝。摄政王给一个侍女送了三箱珠宝。 她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皇上都没给她送过三箱珠宝。 “看来摄政王很看重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酸。 “还行吧,”苏云烟谦虚地说,“主要是我干活卖力。” 柳贵妃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她今天请苏云烟来,本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离摄政王远一点。但现在看来,这个苏云烟要么是真的傻,要么是装傻。不管是哪种,都不好对付。 “苏姑娘,”柳贵妃放下茶杯,换了一种策略,“本宫听说你最近在王府里开了个赌场?” “对,小本生意,赚点零花钱。” “还卖烤串?” “对,也是小本生意。” “苏姑娘真是多才多艺,”柳贵妃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不过本宫提醒你一句,王府是摄政王的府邸,你一个侍女,在王府里开赌场卖烤串,传出去不太好听。” “有什么不好听的?”苏云烟一脸无辜,“我又没偷没抢,凭本事赚钱,光明正大。” “可是——” “而且王爷都同意了。娘娘要是有意见,可以去找王爷说。” 柳贵妃被噎住了。 她能去找摄政王说吗?不能。摄政王那个人,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她能说什么? “本宫只是好心提醒你,”柳贵妃勉强笑了笑,“既然摄政王都同意了,那本宫就不多嘴了。” “多谢娘娘关心。”苏云烟笑眯眯地行了个礼。 柳贵妃看着她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心里恨得牙痒痒,但面上还得维持着贵妃的体面。 “来人,上酒菜。本宫要好好款待苏姑娘。” 二 酒菜很快就端上来了。 八道菜、四道点心、一壶酒,摆了满满一桌。菜色精致,摆盘讲究,一看就是御膳房的手艺。 柳贵妃亲自给苏云烟倒了一杯酒,递过来。 “苏姑娘,这是宫里最好的桂花酒,你尝尝。” 苏云烟接过酒杯,低头看了看。 酒液清澈透明,桂花香气扑鼻,看着确实不错。 但她没有喝。 “统子,”她在心里说,“这酒有问题吗?” 【正在分析……酒里被下了毒。】 苏云烟的手一顿。 “什么毒?” 【一种慢性毒药,不会立刻发作,但喝下去之后会慢慢损伤内脏,半个月内就会暴毙而亡,症状看起来像是生病。】 苏云烟的眼神冷了一下。 她知道柳贵妃想害她,但没想到会这么明目张胆。 “娘娘,”她举着酒杯,笑眯眯地说,“这酒闻着真香。” “那就快喝吧,”柳贵妃也笑着,“凉了就不好喝了。” “娘娘先喝吧,”苏云烟把酒杯递回去,“您是主子,我是奴婢,哪有奴婢先喝的理?” 柳贵妃的脸色变了一下。 “这是本宫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喝就好。” “那更不行了,”苏云烟把酒杯推回去,“娘娘特意为我准备的,我怎么能一个人喝?娘娘不喝,我也不喝。” 柳贵妃看着那杯酒,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苏姑娘,你这是不给本宫面子?” “没有啊,”苏云烟一脸无辜,“我只是觉得,这么好的酒,应该跟娘娘一起分享。娘娘要是不喝,那我也不勉强。咱们换一杯?” 她说着,伸手去拿酒壶。 柳贵妃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壶酒里下的毒,是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她本来想骗苏云烟喝下去,然后在她毒发之前让人把她送出宫,死在王府里,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但现在苏云烟要换一杯——她怎么换?壶里的酒全都有毒。 “不用换了,”柳贵妃勉强笑了笑,“本宫突然想起来,本宫不能喝酒。太医说了,本宫最近身体不太好,不能饮酒。” “那真是太可惜了,”苏云烟把酒杯放下,“既然娘娘不能喝,那我也不喝了。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 柳贵妃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她不敢强迫苏云烟喝——万一闹大了,传到摄政王耳朵里,她就完了。 “那就吃菜吧,”她强撑着笑容,“这鱼不错,是今天早上刚从江南运来的。” 苏云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嗯,不错。娘娘,这鱼是怎么做的?回头我让厨房也学学。” 柳贵妃看着她吃鱼的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毒只下在酒里,菜里没有。只要苏云烟不喝酒,她就没事。 但柳贵妃不知道的是,苏云烟已经悄悄把那杯酒倒进了袖子里——她今天穿的是宽袖衣裙,倒一杯酒进去,根本看不出来。 “统子,”她在心里说,“这酒里的毒,能化验出来吗?” 【能。但要给我一点时间分析成分。】 “好。回头我把袖子给你。” 【……宿主,你要把袖子给我?】 “把沾了酒的布料给你。你不是能分析吗?” 【可以。但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恶心?】 “统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我不是矫情,我只是有基本的卫生观念。】 苏云烟没理他,继续吃菜。 柳贵妃坐在对面,看着苏云烟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越来越烦躁。 这个苏云烟,怎么一点都不怕她? 她是贵妃,是皇上的宠妃,是宰相的女儿。任何人见了她,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这个苏云烟,在她面前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该吃吃,该喝喝,一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苏姑娘,”柳贵妃决定换一种方式,“本宫听说,你最近跟摄政王走得很近?” “还行吧,”苏云烟嚼着鱼肉,“我是他的贴身侍女,当然走得近。” “只是侍女?”柳贵妃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本宫怎么听说,摄政王对你,不只是对侍女那么简单?” 苏云烟放下筷子,看着柳贵妃。 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苏云烟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在试探她。 “娘娘,”她笑了,“您到底想说什么?” 柳贵妃被她这么直接一问,反而愣了一下。 “本宫只是关心你,”她很快恢复了笑容,“摄政王那个人,性格阴晴不定,你在他身边,要小心一些。” “多谢娘娘关心,”苏云烟笑眯眯地说,“不过王爷对我挺好的,不用小心。” 柳贵妃的笑容又僵了。 她说了这么多,苏云烟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姑娘,”她的声音冷了一些,“本宫劝你一句,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是什么身份,摄政王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清楚。” “我清楚啊,”苏云烟点点头,“我是侍女,他是王爷。然后呢?” “然后?”柳贵妃的声音更冷了,“然后你就应该离他远一点。你在他身边,会影响他的名声。” “影响他的名声?”苏云烟歪了歪头,“我影响他什么名声了?” “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在王府里开赌场卖烤串,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会说摄政王治府不严,宠信小人。这对他的仕途不好。” 苏云烟看着柳贵妃,突然笑了。 “娘娘,您说得对。我确实来历不明,也确实在王府里开赌场卖烤串。但有一件事您说错了。” “什么事?” “我不是小人。我是好人。” 柳贵妃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而且,”苏云烟继续说,“王爷的仕途好不好,跟我在不在他身边没关系。有关系的是——朝堂上有没有人害他,边境上有没有人打他,后宫里有没有人算计他。” 她看着柳贵妃,目光清澈见底。 “娘娘,您说是不是?” 柳贵妃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听出来了——苏云烟这是在警告她。 “你——”柳贵妃猛地站起来,手指着苏云烟,“你好大的胆子!” “我胆子确实不小,”苏云烟也站起来,不卑不亢地看着她,“但我的胆子是王爷给的。娘娘要是不服气,可以去找王爷说。” “你——你——”柳贵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云烟的手指都在哆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哎呀,这么热闹?本公主来晚了!” 苏云烟回头一看——慕容雪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宫装,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宫女,手里端着两盘——烤串? 苏云烟差点笑出声来。 “皇妹?”柳贵妃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苏云烟啊,”慕容雪理所当然地说,“听说她进宫了,我就过来了。贵妃娘娘,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柳贵妃咬了咬牙。 她能说不欢迎吗?不能。慕容雪是公主,是皇上的亲妹妹,她得罪不起。 “当然欢迎,”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皇妹能来,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慕容雪笑嘻嘻地走到苏云烟旁边,把手里的烤串递给她,“给你带的,我刚烤的,你尝尝。” 苏云烟低头一看——黑乎乎的,跟上次一样焦。 “公主,你这烤串的水平,一点都没进步啊。” “你——你闭嘴!爱吃不吃!” 苏云烟笑着接过来,咬了一口。 焦糊的味道在嘴里炸开,但她还是咽了下去。 “怎么样?”慕容雪期待地看着她。 “比上次好了一点。至少能看出是肉了。” 慕容雪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柳贵妃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样子,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一斤黄连。 “皇妹,”她深吸一口气,“本宫跟苏姑娘还有事要谈——” “什么事?”慕容雪转过头来,一脸天真,“我也要听。” “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掺和。” “我不是小孩子!我十八了!”慕容雪不服气地说,“而且苏云烟比我才大四岁,她都能听,我为什么不能听?” 柳贵妃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云烟在旁边看着,心里给慕容雪点了一百个赞。 “公主,”她拉住慕容雪的手,“贵妃娘娘要跟我说的是正事,咱们别打扰她了。走,我请你吃烤串去。” “真的?去哪里吃?” “宫外。我的摊子。” “好耶!”慕容雪拉着苏云烟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柳贵妃喊了一句,“贵妃娘娘,谢谢你请苏云烟吃饭!改天我让她请你吃烤串!” 柳贵妃站在殿里,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娘娘——”身边的宫女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没事吧?” “滚!”柳贵妃一把扫掉桌上的酒杯,酒杯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她喘着粗气,脸色铁青。 这个苏云烟,不但不把她放在眼里,还跟公主走得这么近。如果公主在皇上面前说她的坏话—— 不行,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去,”她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宫女说,“告诉父亲,这个苏云烟不能留了。” 宫女点点头,匆匆退了下去。 柳贵妃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那滩酒渍,眼神阴冷。 “苏云烟,你以为有摄政王护着你就没事了?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第180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 苏云烟跟慕容雪一起出了宫。 马车里,慕容雪拉着苏云烟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你知道吗?柳贵妃那个人可坏了。她以前害过好几个宫女,都是被她害死的。我皇兄不喜欢她,但我父皇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什么都听她的。” “她害过人?”苏云烟问。 “嗯。有一个宫女,只是多看了皇上一眼,第二天就莫名其妙地死了。还有一个才人,因为怀了龙种,柳贵妃怕她生了儿子跟自己争宠,就下毒把她害死了。我父皇明明知道是她干的,但因为她是宰相的女儿,不敢动她。” 苏云烟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她的后台,就是宰相?” “对。宰相刘文远,朝中最大的官。他的门生遍布天下,朝堂上一半的人都是他的人。我皇兄虽然是摄政王,但也不敢轻易动他。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动了他,整个朝堂都会乱。” 苏云烟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柳贵妃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害人——因为她有一个当宰相的父亲。 “公主,”她问,“宰相刘文远,跟王爷的关系怎么样?” “不好,”慕容雪摇摇头,“他们两个是死对头。我皇兄想要改革,想要削弱宰相的权力。但刘文远不愿意,两个人斗了好几年了。” “那我被柳贵妃盯上,是因为——” “是因为你是我皇兄的人。”慕容雪认真地看着她,“柳贵妃不敢动我皇兄,但她能动他身边的人。你是我皇兄的贴身侍女,又跟他走得那么近,她当然会把你当成眼中钉。” 苏云烟点了点头。 她终于把所有的线索串起来了。 柳贵妃杀她,不是因为嫉妒她得到了慕容寒的关注——虽然也有这个成分——而是因为,她是慕容寒的人。杀了她,就是在向慕容寒示威。 “统子,”她在心里说,“这个柳贵妃,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宿主,你现在知道怕了?】 “怕?我为什么要怕?” 【她背后是宰相,是整个朝堂一半的势力。你一个人,怎么跟他们斗?】 苏云烟笑了。 “谁说我是一个人?”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慕容雪,又想起王府里的慕容寒,想起那三个傻乎乎的手下,想起李公公,想起房梁上的暗卫。 “我有王爷,有公主,有统子你,还有三个虽然笨但忠心耿耿的手下。这么多人,还斗不过一个柳贵妃?” 【宿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观了?】 “我一直都很乐观!只是你以前没发现而已!” 慕容雪看着苏云烟突然笑起来,莫名其妙地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苏云烟拍了拍她的手,“公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谢什么?”慕容雪哼了一声,“我才不是特意帮你的。我只是——只是觉得柳贵妃太讨厌了,想找个人一起讨厌她而已。” “那我们一起讨厌她。” “好!”慕容雪高兴地说,“那我们就是盟友了?” “对,盟友。” “那盟友之间是不是应该互相帮助?” “应该。” “那你再教我烤串吧!我今天烤的还是不好吃!” “……好。” 苏云烟看着慕容雪那副期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公主,虽然刁蛮任性,但心地确实不坏。而且在这种时候愿意站出来帮她,说明她不是那种只会享受荣华富贵的温室花朵。 “统子,”她在心里说,“慕容雪的好感度是多少?” 【慕容雪对宿主的好感度:65%。】 “才六十五?我都给她烤了这么多串了,才六十五?” 【宿主,好感度不是靠烤串就能刷满的。你要真正赢得她的信任,还需要时间。】 “行吧,慢慢来。”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苏云烟下了车,跟慕容雪告别。 “明天我还来!”慕容雪从车窗探出头来喊,“你要给我准备最好的羊肉!” “知道了知道了。” 苏云烟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袖子上那片酒渍,眼神变得严肃。 “统子,分析出来了吗?” 【分析出来了。酒里下的毒叫“鹤顶红”,是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喝下去之后,一炷香之内就会毒发身亡。】 苏云烟的手指攥紧了。 “鹤顶红……她是要我的命。” 【是的。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苏云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怎么办?当然是——先去找王爷。” “为什么?” “因为有人要杀我,我得让我的靠山知道。不然他怎么保护我?” 【宿主,你终于学会向别人求助了?】 “不是学会向别人求助,是学会利用资源。统子,这叫成长。” 【行吧,你高兴就好。】 苏云烟转身,大步朝王府里走去。 她胸前的玉佩在阳光下晃了晃,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光。 书房里,慕容寒正在批折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苏云烟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他能看到她胸前的玉佩——他送的那块——在她衣领外面,碧绿通透,很好看。 “王爷,”她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今天柳贵妃请我进宫,在酒里下了毒。鹤顶红。” 慕容寒的笔“咔”地一声断了。 苏云烟看着他手里的断笔,又看了看他的脸——虽然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慕容寒慢慢地站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那双苏云烟永远看不清的眼睛——此刻一定冷得像冰窖。 “你喝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苏云烟听出来了,那轻飘飘的声音下面,压着滔天的怒火。 “没有。我倒了。” 慕容寒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重新坐下来,拿起另一支笔。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云烟看着他,突然笑了。 “王爷,你不生气?” “生气。” “那你怎么不表现出来?” “表现出来也没用。”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她,“你没事就好。” 苏云烟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明明气得要死,却因为不想吓到她,硬生生把怒火压了下去。 “统子,”她在心里说,“他真的好笨。” 【是的。】 “但是好可爱。” 【宿主,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人家在关心你。】 “我很正经啊。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苏云烟走到慕容寒身边,从他手里拿过笔,放在桌上。 “王爷,今天别批折子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给你烤串。加辣。” 慕容寒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好。” 苏云烟笑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爷,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担心我。” 慕容寒没有回答。但苏云烟注意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她笑着走了出去。 身后,慕容寒看着那扇门,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拿起笔,在折子上写了一个字。 “查。” 窗外,一个黑影无声地消失了。 那天晚上,苏云烟的烤串摊子照常营业。 但她注意到,王府周围的暗卫多了一倍。 “统子,王爷加派人手了?” 【是的。现在王府周围有四个暗卫,比平时多了一倍。】 “他是怕柳贵妃再来害我?” 【不只是柳贵妃。他在防着宰相刘文远。】 苏云烟翻着烤串,心里暖暖的。 “统子,显示一下任务进度。” 【当前帝王之气收集进度:25%。慕容寒对宿主的好感度:55%。】 “涨了?” 【是的。你今天平安回来,他的好感度涨了5%。你刚才对他说“谢谢你担心我”,又涨了2%。】 苏云烟笑了。 “这个笨蛋,明明这么喜欢我,就是不肯说。” 【宿主,你不也没说吗?】 “我不一样。我是在等他先说。” 【为什么?】 “因为他是男人啊。男人应该主动一点。” 【宿主,你这个观念很传统。】 “统子,你一个系统,懂什么传统不传统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苏云烟没理他,继续翻串。 但她心里在想: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了,她一定要跟慕容寒好好谈一谈。 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帝王之气,而是——她想告诉他,她也喜欢他。 虽然她记不住他的脸。 虽然他总是冷冰冰的。 虽然他笨得连表白都不会。 但她就是喜欢他。 “统子,”她轻声说,“你说,等我把柳贵妃的事情解决了,我就跟王爷表白,怎么样?” 【宿主,你终于下定决心了?】 “嗯。我不想再拖了。” 【那万一他拒绝你呢?】 “他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跟他看别人的眼神不一样。” 苏云烟抬起头,看着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笑了。 “统子,我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能感觉到。他看我的时候,眼神是暖的。” 夜风吹过,烤炉里的炭火明明灭灭。 苏云烟站在火光里,胸前的玉佩折射着温暖的光。 远处,书房的灯还亮着。 她知道,那个人还在等她。 等她烤完串,给他送去。 加辣。 第181章 王爷的初吻被夺走了 苏云烟已经睡下了,迷迷糊糊中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准备继续睡——王府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个烤串的。 但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下来了。 “苏姑娘!苏姑娘!”是李公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您快醒醒!出事了!” 苏云烟叹了口气,掀开被子爬起来,打开门。 李公公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手都在抖。 “怎么了?” “王爷——王爷中毒了!” 苏云烟的瞌睡虫瞬间跑光了。 她跟着李公公一路小跑到慕容寒的寝殿,路上李公公简单说了情况:有人给慕容寒送了一壶茶,他喝了一口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已经浑身发烫、神志不清了。 “太医呢?”苏云烟边跑边问。 “已经去叫了,但太医府离王府有两炷香的路程,怕来不及——” 苏云烟没再问,加快脚步冲进了寝殿。 慕容寒躺在床上,脸色潮红,额头全是汗,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十里路。他的衣服被汗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胸腹间那八块腹肌的轮廓。 苏云烟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目光移开——现在不是看腹肌的时候。 “统子!”她在心里喊,“他中了什么毒?” 【正在分析……分析结果:茶里被人下了“合欢散”。】 “合欢散?什么东西?” 【一种烈性催情药。如果不及时解毒,会损伤心脉,严重的话可能会死。】 苏云烟的心一沉。 “解药呢?” 【没有现成的解药。这种毒的解药需要现配,至少要一个时辰才能配好。但以他目前的状况,等不了那么久。】 “那怎么办?” 统子沉默了一下。 【还有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 【以毒攻毒。需要有人服下同样的毒药,通过身体的反应来中和毒性。但这种方法风险很大,服毒的人会承受双倍的痛苦。】 苏云烟几乎没有犹豫。 “给我。” 【宿主,你确定?】 “少废话,快给我!” 【宿主,你听我说完——这种药是催情药,服下之后你会……你会失去理智。而且,中和毒性的过程需要……需要与人……】 统子没说完,但苏云烟已经听懂了。 她的脸红了。 “你是说——需要那个?” 【是的。】 苏云烟看了看床上已经意识模糊的慕容寒,又看了看门口一脸焦急的李公公。 “李公公,”她深吸一口气,“你去门口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太医来了也不让进,等我叫你。” 李公公愣了一下,但看到她坚定的眼神,什么都没问,转身出去了。 苏云烟走到桌前,拿起那壶茶,倒了一杯。 “统子,这茶里的毒,跟柳贵妃给我下的一样吗?” 【不一样。上次是鹤顶红,要命的。这次是合欢散,要……要别的。】 苏云烟看着那杯茶,咬了咬牙。 “行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她一仰头,把茶灌进了嘴里。 药效发作得很快。 几乎是茶刚入喉,苏云烟就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脸开始发烫,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视线也开始模糊。 “统子——”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这药劲也太大了吧——” 【宿主,我提醒过你的。】 “你提醒个屁!你说的是‘双倍痛苦’,没说会这样啊——” 苏云烟扶着桌子,腿开始发软。她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个火炉,所有的理智都在高温中融化。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唯一清晰的,是床上那个人的轮廓。 慕容寒。 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八块腹肌的线条若隐若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苏云烟盯着那八块腹肌,脑子里最后一丝理智“啪”地断了。 “哇……”她晃晃悠悠地朝床边走去,嘴角挂着一种不太正常的笑容,“八块腹肌……我要……” 慕容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苏云烟站在床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迷离,嘴角带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你——你怎么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苏云烟笑了,笑得又甜又邪,“我想要你。” 慕容寒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他想说“你疯了”,想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想说他现在浑身无力根本动不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苏云烟已经扑上来了。 她像一只捕猎的猫,精准地扑到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胸口,掌心下就是他引以为傲的胸肌。她的头发散落下来,垂在他脸上,痒痒的,带着一股桂花油的香味。 “苏云烟——”他的声音哑了,“你——” “嘘——”苏云烟竖起一根手指放在他唇上,“别说话。让我亲一下。” 慕容寒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他是摄政王,是杀伐决断的冷面阎王,是所有人都不敢靠近的存在。但现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压在他身上,用迷离的眼神看着他,说要亲他。 他应该推开她。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不是因为毒药——虽然合欢散确实让他浑身发软,但以他的内力,推开一个苏云烟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不推开她,是因为——他不想。 苏云烟低下头,嘴唇贴上了他的。 慕容寒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种烤串的孜然味和桂花的甜香。她不太会亲——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啃,像在啃一根烤玉米,毫无章法,横冲直撞。 但就是这种笨拙的、毫无技巧的亲吻,让慕容寒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他闭上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他抬起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后背上。 没有推开。 而是把她拉得更近了一些。 苏云烟在他唇上啃了半天,终于满意了。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餍足的猫。 “嗯……腹肌是真的……亲起来也是真的……”她含含糊糊地嘟囔着,“统子,这个梦做得太真实了……” 然后她就睡着了。 慕容寒躺在床上,怀里趴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女人,浑身还是滚烫的,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毒性正在快速消退。 是她的吻。 她用自己的身体帮他中和了毒性。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像是在做什么美梦。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平稳。 慕容寒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 “笨蛋。”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这是他第一次骂人骂得这么温柔。 太医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李公公守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让进,太医急得团团转,差点要撞门。 最后还是慕容寒亲自开口:“进来。” 太医冲进去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慕容寒坐在床边,身上披着外袍,面色如常——除了耳朵有点红。苏云烟躺在他床上,裹着被子,睡得像个孩子。 太医给两人都把了脉,确认毒性已解,才松了一口气。 “王爷,”他小心翼翼地问,“苏姑娘她——” “她没事。”慕容寒的声音淡淡的,“今晚的事,不许说出去。” “是是是,下官明白。”太医连连点头,拎着药箱就跑了。 李公公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也悄悄退了出去。 寝殿里只剩下两个人。 慕容寒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苏云烟,叹了口气。 他把她往里挪了挪,在她旁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苏云烟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滚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胳膊,嘟囔了一句:“腹肌……别跑……” 慕容寒:“…………” 他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她。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了一地的银光。 慕容寒侧头看着怀里的人,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苏云烟,”他轻声说,“你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苏云烟在睡梦中“嗯”了一声,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在说梦话。 慕容寒把她的被子掖了掖,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被人抱着睡觉,是一件很好的事。 苏云烟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帐幔是深蓝色的,被子上有龙涎香的味道,枕头硬得像块石头——跟她那个软绵绵的枕头完全不一样。 她翻了个身,看到旁边有个人。 一个男人。 身材修长,肩宽腰窄,穿着一身白色中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她。 苏云烟盯着他看了三秒。 脸——模糊的,看不清。身材——很好。衣服——白色的,很衬他的肤色。 “统子,”她在心里说,“这谁啊?” 【宿主,你昨晚干了什么你忘了?】 “昨晚?昨晚我好像做了个梦,梦到我亲了一个身材超好的男人……等等,那不是梦?” 【不是。】 苏云烟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在,整整齐齐的,但明显不是昨天穿的那套。昨天她穿的是淡蓝色衣裙,现在身上是一件白色的中衣,宽宽大大的,明显是男人的。 她的脸“唰”地红了。 “你——我——”她结结巴巴地看着慕容寒,“王爷?你怎么在这儿?” 慕容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但耳朵尖是红的。 “这是本王的寝殿。” 苏云烟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这不是她的房间。这是慕容寒的房间。 “我怎么在这儿?” “你昨晚不记得了?” “我昨晚……”苏云烟使劲想了想,脑子里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喝茶、发热、看到腹肌、扑上去、亲了一个人…… 她的脸更红了。 “我是不是——是不是——” “是。” “我是不是亲了你?” “是。” 苏云烟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统子!!!”她在心里尖叫,“我真的亲了他?!我真的把王爷扑倒亲了?!” 【是的。而且你还说了一句“我要你”。】 “啊啊啊啊啊啊!” 【宿主,你别叫了,我耳朵都要聋了——虽然我没有耳朵。】 “我怎么不记得!我为什么不记得!这么重要的事我居然不记得!” 【因为药效太强了,影响了你的记忆功能。再加上你的脸盲症,你连他的脸都没看清,当然记不住。】 苏云烟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偷偷看了慕容寒一眼。 他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书,但明显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脖子也红了,连拿着书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苏云烟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 堂堂摄政王,杀伐决断的冷面阎王,被一个侍女扑倒强吻了,第二天还坐在床边守着她醒来,耳朵红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王爷,”她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昨晚好像做了个梦,梦到我亲了一个身材超好的男人。你知道是谁吗?” 慕容寒的手指攥紧了书页。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我觉得那个人的身材跟你好像。八块腹肌,手感特别好。” 慕容寒的耳朵从红色变成了深红色。 “不是我。” “不是你?那会是谁呢?王府里还有别的有八块腹肌的男人吗?” “……” 苏云烟看着他恨不得钻地洞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统子,他好好玩。” 【宿主,你别欺负人家了。】 “我怎么欺负他了?我就是问问嘛。” 苏云烟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脚站在地上,伸了个懒腰。 “王爷,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昨晚照顾我。” “不是我照顾你。”慕容寒的声音闷闷的。 “那是谁?” “……你照顾我。” “哦,对。你中毒了,我是帮你解毒来着。”苏云烟点点头,“那我亲你,也是为了解毒?” 慕容寒没有说话。 苏云烟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试图看清他的表情——但脸太模糊了,什么都看不清。不过她能感觉到,他在紧张。他的呼吸变快了,肩膀绷得很紧,手指攥着书页的关节都泛白了。 “王爷,”她轻声说,“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没有。” “那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 “你是不是在害羞?” “没有。”慕容寒猛地站起来,书掉在了地上,他看都不看一眼,大步朝门口走去,“你换好衣服就回去。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 “为什么?” “因为——没有为什么。”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云烟站在屋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统子,他好可爱。” 【宿主,你的形容词用错了。摄政王跟“可爱”这个词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没有?他明明就很可爱。你看他那个样子——被我亲了,不好意思承认,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这不是可爱是什么?” 【这是社死。】 “统子,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 苏云烟在慕容寒的房间里换了衣服——李公公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似的送来了一套新的,淡绿色的,很合身。她对着铜镜照了照,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但统子说好看。 她推门出去,阳光正好,桂花正香。 “统子,显示一下任务进度。” 【当前帝王之气收集进度:35%。慕容寒对宿主的好感度:75%。】 “七十五?昨晚之前不是才五十五吗?涨了二十?” 【是的。你亲了他之后,好感度暴涨了百分之二十。】 苏云烟愣了一下。 “统子,你的意思是——他因为我亲了他,所以更喜欢我了?” 【可以这么理解。】 “那他为什么不承认?明明喜欢我,被我亲了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还跑了?” 【宿主,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不是不高兴,而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从来没有被人喜欢过,也没有喜欢过别人。你突然亲了他,他当然会慌。】 苏云烟想了想,觉得统子说得有道理。 “那我应该怎么办?” 【你昨天不是说了吗?等柳贵妃的事情解决了,就跟他表白。】 “可是——”苏云烟犹豫了一下,“我现在就想跟他说。” 【现在?你连昨晚的事都不记得,你打算怎么说?】 “我可以假装记得啊。” 【宿主,你觉得你能骗过他?】 苏云烟想了想慕容寒那双虽然看不清但一定很锐利的眼睛,摇了摇头。 “不能。” 【那你就再等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 【等他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等他把柳贵妃和宰相的事情解决了。等他没有后顾之忧的时候。】 苏云烟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他现在要对付宰相,要处理朝堂上的事,还要担心我的安全。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 【宿主,你终于成熟了。】 “我一直都很成熟!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行吧,你高兴就好。】 苏云烟深吸了一口气,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走到半路,她突然停下来。 “统子,你说他昨晚是不是也亲我了?” 【宿主,是你亲他,不是他亲你。】 “那他有回应吗?” 统子沉默了一下。 【有。】 “他怎么回应的?” 【他……把你抱紧了一点。】 苏云烟站在回廊下,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低下头,看着胸前那块玉佩——慕容寒送她的那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统子,”她轻声说,“我喜欢他。” 【宿主,我知道。】 “我是真的喜欢他。不是因为他的腹肌,不是因为他的钱,是因为——他是慕容寒。是那个明明担心我却装作若无其事的笨蛋,是那个被我亲了却不敢承认的傻瓜,是那个把我抱紧了一点却以为我不知道的木头。” 【宿主,你说的这些,他知道吗?】 “不知道。但我会告诉他的。” 苏云烟抬起头,看着蓝天白云,笑了。 “等我把柳贵妃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告诉他。” 【宿主,你这次是认真的?】 “认真的。比烤串还认真。” 【那确实很认真了。】 苏云烟笑着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身后,书房的窗户后面,慕容寒站在那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但他没有跑。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个淡绿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回廊尽头。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书——不是兵书,不是折子,而是一本从街上买来的话本子。 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追女心经》。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欲得佳人芳心,先投其所好。” 慕容寒想了想苏云烟的喜好——钱,烤串,腹肌。 钱他有,烤串她会烤,腹肌他也有。 “投其所好……”他喃喃自语,“那是不是应该给她涨月钱?” 窗外,李公公路过,听到这句话,差点摔了一跤。 第182章 脸盲晚期患者的大型社死现场 敌国皇子南宫逸来访的消息,是李公公在早饭时带来的。 苏云烟正蹲在厨房门口啃馒头,听到“敌国皇子”四个字,耳朵竖了起来。“哪个敌国?” “北齐。”李公公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北齐的皇子,南宫逸。这次来大燕,说是为了商谈边境互市的事,但实际上——” “实际上什么?” 李公公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一点:“实际上是来相看的。” “相看?相看谁?” “还能有谁?公主殿下呗。”李公公的表情很微妙,“北齐想跟大燕联姻,南宫逸这次来,就是来相看公主的。要是看上了,就要提亲。” 苏云烟嚼着馒头,想了想慕容雪那张虽然看不清但一定很生动的脸。“那公主知道吗?” “知道。昨晚气得摔了两个花瓶。” “那王爷呢?” “王爷当然不同意。但皇上那边……不好说。”李公公叹了口气,“北齐兵强马壮,边境一直不太平。要是能通过联姻稳住北齐,皇上肯定愿意。但王爷心疼公主,不想让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苏云烟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这个南宫逸,人怎么样?” “听说长得不错,武功高强,在北齐很有威望。不过——毕竟是敌国的人,谁知道呢。” 苏云烟点点头,没再问了。她对新来的男人没什么兴趣——再好看能好看过慕容寒?再有腹肌能比慕容寒的八块更标准?她苏云烟虽然好色,但也是有标准的。她的标准就是慕容寒。慕容寒什么样,标准就什么样。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叫南宫逸的男人,即将成为她人生中最大的社死现场。 南宫逸是午后来的。 苏云烟正在后院教三个杀手串肉。王大虎终于学会了不断竹签,但串出来的肉歪歪扭扭的,像喝醉了酒。李二狗还是老毛病,串着串着就开始数数,数着数着就忘了自己串到第几根。赵铁柱最认真,但他的短手够不着案板中间的肉,每次都要整个人趴上去,像只努力干饭的柯基。 “师父,”王大虎串完一把肉串,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您看看,这串怎么样?” 苏云烟看了一眼——肉块大小不一,有的切得像骰子,有的切得像拳头,串在一起像一串畸形的糖葫芦。“你要是能把肉切得均匀一点,我就给你涨工钱。” “真的?”王大虎的眼睛亮了,“那我明天就去磨刀!” “你先把今天的串完再说。” 李公公就是在这个时候跑来的,气喘吁吁,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苏姑娘!快!快去前厅!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北齐皇子来了!王爷让您去前厅伺候!” “我?”苏云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一个烤串的,去前厅伺候什么?我又不会端茶倒水。” “王爷点名要您去!”李公公急得直跺脚,“您就别问了,快去吧!” 苏云烟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肉串,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行吧行吧,我去。但要是打碎了杯子,别怪我。” 她跟着李公公往前厅走,心里有点纳闷。慕容寒从来不会让她去前厅伺候——他知道她不会伺候人,也不喜欢她跟外人打交道。今天怎么突然点名要她去? “统子,”她在心里说,“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想让你见见南宫逸。】 “我见他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他。” 【也许是想让你帮忙看看这个人怎么样。】 “我又不是人肉测谎仪,我怎么看?” 【宿主,你虽然脸盲,但你看人很准。慕容寒可能是看中了你这点。】 苏云烟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她确实看人很准——不是因为脸,而是因为直觉。她能感觉到一个人的气场是善是恶,是真是假。这种直觉在现实世界里帮她躲过很多次骗局,比如那些说“投资一百万回报一个亿”的,她一听就知道是骗子。“不是因为我有钱,而是因为我有脑子。” 前厅到了。苏云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前厅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慕容寒,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玄色蟒袍,面色如常,但苏云烟能感觉到他的气场不太对——比平时更冷,更硬,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刀。 另一个坐在客位上,背对着门口,穿着一身白色锦袍,身量修长,肩宽腰窄,坐姿随意但不失风度。 苏云烟看了一眼那个白色背影,心里“咯噔”一下。 这身材——肩宽、腰窄、背挺——跟慕容寒几乎一模一样。 “统子,”她在心里说,“这谁?” 【北齐皇子,南宫逸。】 “他的身材怎么跟王爷这么像?” 【巧合吧。都是练武之人,身材好是正常的。】 苏云烟多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像。但她也注意到了区别——慕容寒穿玄色衣服的时候多,今天穿的是玄色;这个人穿的是白色,比慕容寒平时穿的浅了一个色号。不过王爷有时候也穿白色,上次微服私访穿的就是白色。 她正想着,李公公在旁边轻轻推了她一下。“苏姑娘,去给客人上茶。” 苏云烟端着茶壶走过去,走到那个白色背影旁边,弯下腰倒茶。倒完茶,她本该退到一边的。但她没有。她站在南宫逸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熟悉。 “王爷,”她脱口而出,“你今天穿白色很好看。” 整个前厅瞬间安静了。 李公公的脸白了。慕容寒的脸黑了。南宫逸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苏云烟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继续笑着说:“不过你平时穿玄色也很好看。但白色显得你年轻,像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南宫逸慢慢地转过身来。 苏云烟终于看清了——不是看清了脸,她永远看不清脸。但她看清了这个人嘴角的笑。那是一种玩味的、带着几分兴味的笑,像是在看一个很有意思的猎物。 而慕容寒从来不会这样笑。慕容寒笑的时候,嘴角只是微微翘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苏云烟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你不是王爷?” 南宫逸放下茶杯,微笑着看她。“我是南宫逸。北齐的皇子。不是你的王爷。” 苏云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壶,又看了看南宫逸的脸——模糊的,看不清。再转头看了看慕容寒——玄色蟒袍,面色冰冷,眼神能杀人。 “完了。”她在心里说。 【宿主,你确实完了。】 “统子,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提醒了。我说“这是北齐皇子南宫逸”。你倒茶的时候我又说了一次。你没听见。】 “我——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他的身材怎么跟王爷那么像!” 【……宿主,你真的是个脸盲。】 苏云烟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南宫逸。她的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那种“虽然我搞砸了但我还能圆回来”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她干笑着说,“我认错人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脸盲。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看我连王爷的脸都记不住,更别说别人的了。” 南宫逸挑了挑眉。“脸盲?” “对,脸盲。就是看谁都长一个样。我只能靠身材认人。你的身材跟我家王爷太像了,所以我才认错了。” “原来如此。”南宫逸的笑容更深了,“那你刚才说‘王爷你今天穿白色很好看’——也是因为认错了?” “对对对,认错了。我以为是王爷呢。”苏云烟拼命点头,然后转向慕容寒,“王爷,你听我解释,我是脸盲,不是花心!” 慕容寒看着她,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脸盲?” “真的脸盲!你知道的,我连你的脸都记不住!上次我还把你的腹肌——不是,我是说,我连你穿什么衣服都记不住!” 慕容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云烟注意到,他握茶杯的手指关节泛白了。 南宫逸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见过很多女人——北齐的贵族小姐、宫里的妃嫔、江湖上的侠女——但从来没有一个像苏云烟这样的。不怕他,不讨好他,甚至还把他认成了别人,然后当着那个“别人”的面夸他身材好。 有趣。真的很有趣。 “苏姑娘,”南宫逸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说你只认身材。那在你眼里,我跟摄政王的身材,哪个更好?” 苏云烟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是个陷阱。说慕容寒好,得罪南宫逸;说南宫逸好,得罪慕容寒;说一样好,两个都得罪。 她想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是王爷的好。” 南宫逸的笑容僵了一瞬。“为什么?” “因为他的腹肌我摸过,你的我没摸过。没摸过的就没有发言权。”苏云烟理直气壮地说,“不过从视觉上看,你的也不错。排第二吧。” 南宫逸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他笑起来很好看——虽然苏云烟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 “排第二?”他问,“那第一是谁?” “床。” “……床?” “对,床。不考虑物种的话,我还是想跟床结婚。你们两个都排床后面。” 南宫逸的笑声更大了,大得李公公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慕容寒的脸色更难看了。 苏云烟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往回找补。“不过王爷,你在我心里永远是身材最好的那个!床是死物,你是活的,活的比死的好!” 慕容寒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好了一些——只是一些,从“要杀人”变成了“想打人”。 南宫逸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着苏云烟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一个陌生人的好奇,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有侵略性的兴趣。 “苏姑娘,”他说,“你很有趣。” “谢谢夸奖,但我不是用来有趣的。” “我不是在夸你,我是在说一个事实。”南宫逸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比她高一个头,跟她说话的时候要微微低头,“我来大燕之前,听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传言。有人说你是摄政王的新宠,有人说你是江湖骗子,还有人说你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苏云烟挑了挑眉。“那你信哪个?” “我一个都不信。”南宫逸笑了,“现在我见了你本人,我更不信了。你不是新宠,不是骗子,不是奸细。你就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 苏云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的眼神太直接了,直接到让人不舒服。慕容寒看她的眼神是含蓄的、躲闪的、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南宫逸不一样。他看她的时候,像是在看一道菜,在想从哪里下口。 “南宫皇子,”她往后退了一步,“你话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要去串肉了。” “串肉?” “对,串肉。烤串的肉。我的摊子还等着我呢。” 南宫逸又笑了。“你还会烤串?” “不光会烤,还会卖。改天你来我摊子上吃,给你打折。” “好,我一定去。” 苏云烟行了个礼,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她听到南宫逸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苏姑娘,我改变主意了。我这次来大燕,不只是为了商谈互市的事。” 苏云烟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 苏云烟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前厅,穿过回廊,走到后院的烤炉旁边,她才停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统子,”她在心里说,“那个南宫逸,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根据他的语言、表情和心率数据来看,是的。】 “为什么?我才见了他一面!我还把他认成了别人!他怎么会对我有意思?” 【宿主,有些人就是喜欢特别的人。你对他来说,足够特别。】 “特别?特别社死吧!” 【那也是特别的一种。】 苏云烟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完了完了完了,王爷肯定生气了。他看到我抱了别的男人,肯定气死了。” 【宿主,你确实抱了。】 “我是认错人了!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你是脸盲,但心里肯定不舒服。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抱了别的女人,你会怎么想?】 苏云烟想了想——如果慕容寒抱了别的女人,她可能会把那个女人的手剁了。 “好吧,我理解他的心情。那我应该怎么办?” 【去道歉。】 “道过了。” 【再去。真诚地道歉。不要嬉皮笑脸的。】 苏云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深吸一口气。“好,我去。” 她转身朝前厅走去。走到半路,看到慕容寒从对面走来。他已经送走了南宫逸,一个人走在回廊里,脸色还是不太好。 苏云烟迎上去,在他面前站定。 “王爷。” 慕容寒停下脚步,看着她。 “对不起,”她说,这次没有嬉皮笑脸,表情是认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脸盲,你知道的。我看到他的背影跟你很像,就以为是你。我要是知道他是别人,打死我也不会抱他。” 慕容寒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他的身材跟我很像。”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很像。但仔细看还是有区别的。你的肩膀比他宽一点点,腰比他窄一点点。综合下来,你的身材更好。” 慕容寒的嘴角动了一下。“你还说他的腹肌排第二。” “那当然。你的排第一。” “床呢?” 苏云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床排第零。床是拿来睡的,不是拿来比的。你跟床没有可比性。” 慕容寒看着她,眼神里的冰冷一点一点地融化。 “下次,”他说,“认清楚了再抱。” “没有下次了!”苏云烟赶紧保证,“以后我看到穿白衣服的男人,先问名字再说话。不问清楚绝不靠近!” 慕容寒“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苏云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统子,他是不是不生气了?” 【应该不生气了。但他的好感度没有涨。】 “没涨?我都道歉了,还没涨?” 【因为南宫逸的出现让他有了危机感。他现在在担心,南宫逸会不会真的来追你。】 苏云烟愣了一下。“他会吗?” 【根据南宫逸刚才的话——“我改变主意了,这次来是为了你”——他大概率会。】 苏云烟沉默了一会儿。 “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第一,离南宫逸远一点。第二,让慕容寒知道,你只喜欢他。】 “我本来只喜欢他啊。” 【他知道吗?你没说过。】 苏云烟又沉默了。 “你说得对,”她点点头,“我没说过。我一直以为他能感觉到,但也许他感觉不到。他是那种情感感知能力弱于常人的人,我不说,他可能真的不知道。” 【所以——】 “所以我要找机会告诉他。”苏云烟深吸一口气,“但不是现在。现在南宫逸刚来,局势不明朗。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 【宿主,你真的很为他着想。】 “那当然。他是我看上的人,我不为他着想为谁着想?” 苏云烟转身往后院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统子,南宫逸的身材真的跟王爷很像吗?” 【很像。但就像你说的,慕容寒的肩膀更宽,腰更窄。综合评分,慕容寒更高。】 “那当然。”苏云烟得意地笑了,“我苏云烟看上的男人,必须是最好的。” 那天晚上,苏云烟的烤串摊子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南宫逸。 他换了一身便服,没有带随从,一个人坐在烤串摊子旁边的长凳上,看着苏云烟忙前忙后。 苏云烟看到他,手里的烤串差点掉进火里。“你怎么来了?” “你说过,来你的摊子上吃,给我打折。”南宫逸微笑着,“我这个人说话算话。” 苏云烟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容。“行,吃什么?” “你推荐。” 苏云烟给他烤了二十串羊肉、十串鸡翅膀、两个烤茄子、一根烤玉米。烤好之后端到他面前,放在盘子里。 南宫逸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好吃”的惊喜,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欣赏。 “很好吃。”他说。 “谢谢。承惠五十文。” 南宫逸笑了,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不用找了。” 苏云烟看着那锭银子——至少五两。她的眼睛亮了,但她没有拿。“太多了,我找不开。” “那就存着。下次我来吃,从里面扣。” 苏云烟想了想,把银子收下了。“行。那你下次来的时候报名字就行。” “报名字?你记不住我的脸?” “记不住。所以你要报名字。” 南宫逸又笑了。“好,我记住了。” 他吃完了所有的烤串,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炭灰。“苏姑娘,我明天还来。” “欢迎。” “后天也来。” “也欢迎。” “大后天——” “你天天来我也欢迎。只要给钱。” 南宫逸笑着走了。 苏云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忍不住叹了口气。 “统子,他是不是真的要追我?” 【看起来是的。】 “那我怎么办?我总不能赶客人走吧?他是付了钱的。” 【宿主,你的原则呢?】 “我的原则是不跟钱过不去。他来吃烤串,我给烤串,他给钱,这是正常的买卖关系。他要是想追我,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如果他利用吃烤串的机会接近你呢?】 “那我就多收他钱。”苏云烟理直气壮地说,“追我的代价,就是多付钱。” 【宿主,你真的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谢谢夸奖。” 远处,书房的窗户后面,慕容寒站在那里,看着烤串摊子旁那个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南宫逸消失的方向。 他握紧了手里的书——《追女心经》——翻到了第三十八页。 第三十八页上写着:“情敌出现时,切勿慌乱。稳住阵脚,以静制动。让她自己选择。” 慕容寒把书合上,放回抽屉里。 他不会慌乱。他是摄政王,是杀伐决断的冷面阎王。他不会因为一个北齐皇子就乱了阵脚。 但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苏云烟的方向。 她正在翻串,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嘴里在跟客人聊天,笑得很大声,一点都不淑女,一点都不端庄,一点都不像大家闺秀。 但她就是她。 那个把他认成太监总管的她,那个在他家开赌场的她,那个扑倒他亲他的她,那个把南宫逸认成他的她。 他的。 “她是我的。”他轻声说了一句。 窗外,李公公路过,听到这句话,差点又摔了一跤。 他扶着墙站稳,心里想:王爷啊王爷,您既然这么喜欢人家,倒是去说啊。您不说,人家怎么知道? 但慕容寒听不到他的心声。慕容寒坐在书桌前,翻开了一份折子,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脑子里全是苏云烟的脸——虽然她的脸在他脑海里也是模糊的,但他记得她的笑。 那种没心没肺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让人又气又爱的笑。 “笨蛋。”他轻声说。 这一次,他骂的不是苏云烟。是他自己。 第183章 搞钱小分队大闹京城 苏云烟的“搞钱小分队”在短短半个月内,从一个小小的烤串摊子,发展成了京城最火的餐饮连锁帝国。 事情的发展速度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先是烤串摊子火了,每天排队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 然后有人问能不能把烤串送到家里去——苏云烟立刻推出了外卖服务,让李二狗负责跑腿,这小子跑得快,一炷香能绕京城跑一圈。 再然后有人问有没有喝的,她就捣鼓出了奶茶——用茶叶、牛奶、蜂蜜调配而成,冰镇之后甜而不腻,跟烤串是绝配。 生意最好的时候,一天能赚五百两银子。 苏云烟每天晚上数钱数到手抽筋,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她把银子一枚一枚地码在桌上,码成一排,像在阅兵。 “成功源于后天的努力,所以今天和明天就休息吧,”她一边数一边对统子说,“统子,你说我是不是可以退休了?” 【宿主,你的任务还没完成。】 “钱够了还要什么任务?” 【你的任务是收集帝王之气,不是赚钱。】 “钱就是我的帝王之气。你看这些银子,金灿灿的,多有帝王之气。” 【宿主,你的逻辑真的很清奇。】 “谢谢夸奖。” 苏云烟把银子装进钱袋里,塞进枕头下面。她的枕头下面已经塞了四个钱袋了,鼓得像个小山包。每天晚上她都枕着这些银子睡觉,梦都是甜的。 但生意做大了,麻烦也跟着来了。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隔壁街的张老板。他开了一家酒楼,本来是京城最火的,自从苏云烟的烤串摊子火了之后,他的生意少了一大半。他带着几个伙计来找茬,说苏云烟的烤串摊子挡了他的门面,要她搬走。 苏云烟正在翻串,头都没抬。“你的门面朝南,我的摊子在北边,中间隔了一条街。我怎么挡你的门面了?” 张老板被噎住了。 “你——你的油烟飘过去了!” “我的油烟往上飘,飘不到你的店里。你要是闻到油烟味,说明你的店离我的摊子不到十步。但你的店在隔壁街,离我至少五十步。你闻到的不是油烟,是嫉妒。” 张老板气得脸都绿了,但他拿苏云烟没办法。因为苏云烟的后台是摄政王,整个京城没人敢得罪摄政王。 第二个找上门的是城南的李掌柜。他开了一家奶茶铺子——其实是卖糖水的,但苏云烟的奶茶火了之后,他也把自己的糖水改名叫奶茶,还卖得比苏云烟便宜。 苏云烟知道后,让李二狗去买了杯回来尝了尝。 “这叫奶茶?”她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这明明是糖水兑了点茶沫子。统子,这算不算假冒伪劣?” 【算。但这个年代没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那我怎么办?” 【两个办法。第一,不管他,反正他做的东西难吃,迟早关门。第二,搞个活动,让大家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奶茶。】 苏云烟选了第二个。 她搞了一个“奶茶品鉴大会”,请了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品尝。慕容寒来了,公主慕容雪来了,连南宫逸都来了。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喝着苏云烟的奶茶,表情各异。 慕容寒面无表情,但喝了两杯。慕容雪喝得眉飞色舞,说这是她喝过最好喝的奶茶。南宫逸微笑着,说在北齐从来没有喝过这样的东西。 品鉴大会之后,苏云烟的奶茶彻底火了。李掌柜的“假奶茶”无人问津,没几天就关了门。 第三个找上门的,就不是张老板、李掌柜这种小角色了。 是宰相刘文远的人。 那天下午,苏云烟正在后院串肉,王大虎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师父!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人,说要见您!” “什么人?” “不认识!但穿得挺好的,带头的是个老头子,留着长胡子,看着很有派头!” 苏云烟擦了擦手,走出去。 前厅里站着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留着三缕长髯,面相威严,眼神锐利。他站在那里,腰背挺直,一看就是当惯了官的人。 苏云烟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模糊的,看不清。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简单。 “您是?” “老夫刘文远。” 苏云烟心里“咯噔”一下。刘文远,当朝宰相,柳贵妃的父亲,慕容寒的死对头。 “宰相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她行了个礼,不卑不亢,“不知道宰相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刘文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你就是苏云烟?” “是。” “听说你在京城开了几家店?” “对。烤串、奶茶、外卖。宰相大人想吃点什么?我让人给您烤。” 刘文远冷笑了一声。“老夫不是来吃东西的。老夫是来告诉你,你的店,挡了太多人的路了。” 苏云烟挑了挑眉。“挡了谁的路?” “很多人。你的烤串摊子让几十家酒楼生意冷清,你的奶茶铺子让十几家糖水铺子关门,你的外卖服务让整个京城的跑腿生意都没得做了。你说,你挡了多少人的路?” “那是他们做得不好。”苏云烟不卑不亢,“我做得好,客人愿意来我这儿吃,这是我的本事。总不能因为我做得好,就要我关门吧?” 刘文远的眼神冷了下来。“苏云烟,老夫在官场混了三十年,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自以为有点本事就目中无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宰相大人,我不是目中无人。我只是在做生意。您要是觉得我的店挡了谁的路,可以让那个人来找我谈。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财嘛。” 刘文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风。 “苏云烟,你很有意思。但有意思的人,往往活不长。” 说完,他转身走了。 苏云烟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沉甸甸的。 “统子,”她在心里说,“他这是在威胁我?” 【是的。而且他不是说着玩的。刘文远这个人,说到做到。】 “那他会怎么对付我?” 【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是光明正大的方式。他这个人,最喜欢用阴招。】 苏云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阴招?谁不会啊。他要是敢动我的店,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阴招。” 苏云烟猜对了。刘文远用的确实是阴招。 两天后的深夜,苏云烟正在睡觉,突然被一阵嘈杂声惊醒。她翻身下床,推开窗户——远处,烤串摊子的方向,火光冲天。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等她赶到的时候,烤串摊子已经烧得差不多了。烤炉被推翻了,炭火散了一地,引燃了旁边的木桌和棚子。肉串、蔬菜、调料被踩得满地都是,一片狼藉。 王大虎坐在地上,额头破了,血顺着脸往下流。李二狗捂着手臂,脸色苍白。赵铁柱最惨,被人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起不来。 苏云烟站在废墟前,看着这一切,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谁干的?”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知道,”王大虎艰难地说,“来了十几个人,蒙着面,二话不说就砸。我们三个打不过他们——” “你们受伤了为什么不叫我?” “我们喊了,但您睡得太死了……” 苏云烟沉默了一下。她确实睡得死,每晚枕着银子睡,跟枕着安眠药似的。 “伤得重不重?” “不重,皮外伤。”王大虎想站起来,晃了一下又坐下了,“师父,我们没用,没守住店。” 苏云烟蹲下来,看着他额头上的伤口,从袖子里掏出手帕,给他按住。 “别说了。姐给你们报仇。” 她的声音不大,但三个杀手都听出了里面的杀气。 王大虎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见过苏云烟这个样子。在他眼里,苏云烟是个贪财好色的女人,没心没肺,嘻嘻哈哈,天塌下来都不当回事。但现在,他看到她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师父,”李二狗小心翼翼地说,“您别难过,店没了可以再开——” “我没有难过。”苏云烟站起来,看着那片废墟,“我在生气。”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三个狼狈不堪的手下。 “你们听着。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做生意了。”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师父,那我们做什么?” “报仇。” 苏云烟回到王府,没有回自己的院子,直接去了慕容寒的书房。 门没关,里面亮着灯。慕容寒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什么。看到她进来,抬起头。 “你的店被砸了,我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是谁干的?” “刘文远。” 苏云烟咬了咬牙。“你有证据吗?” “没有。他做事很干净,不会留下证据。”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慕容寒放下笔,看着她。“你觉得我是那种会算了的人吗?” 苏云烟愣了一下。 “我在查他,”慕容寒说,“查了三年了。他的罪证,我已经收集了一部分。但还不够。他是个很谨慎的人,不会轻易露出破绽。” “那你需要什么?” “需要有人接近他,找到他的软肋。” 苏云烟的眼睛亮了。“我去。” “不行。太危险了。” “我不怕危险。” “我怕。”慕容寒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苏云烟看着他——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在担心她。那种担心不是上司对下属的关心,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私人的东西。 “王爷,”她轻声说,“他砸了我的店,打了我的人。这件事,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让我去,我保证不会出事。” 慕容寒沉默了很久。 “我可以让你去,”他终于开口了,“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带上暗卫。两个。” “成交。” 苏云烟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王爷,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拦我。” 慕容寒没有回答。苏云烟笑了笑,走了。 第二天一早,苏云烟把三个杀手叫到院子里。他们的伤不重,休息了一晚已经好多了。王大虎的额头贴了块膏药,李二狗的手臂缠了绷带,赵铁柱的脸肿得像猪头,但精神还不错。 “师父,”王大虎问,“我们真的要报仇?” “真的要。” “怎么报?” 苏云烟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纸上画着一个男人的画像——不是她画的,是统子根据数据生成的,她让人照着画了一份。 “这个人,叫刘文远。当朝宰相。砸我们店的,就是他。” 三个人凑过来看画像。 “这个老头子?”赵铁柱摸了摸自己的肿脸,“就是他让人打我们的?” “对。” “师父,您打算怎么对付他?” 苏云烟笑了。“他做过的坏事,比我们串过的肉串还多。贪污受贿、卖官鬻爵、放高利贷、草菅人命——每一样都是死罪。我们只要找到证据,就能让他完蛋。” “怎么找?” “他在城外有一处别庄,表面上是他儿子的产业,实际上是他藏东西的地方。我们要潜进去,找到他的账本。”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师父,”王大虎小心翼翼地问,“这算不算偷?” “算。” “那——我们是小偷了?” “不,我们是侠盗。劫富济贫的那种。” “济谁?” “济我们。” 王大虎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没问题。“行,干!” 那天晚上,苏云烟带着三个杀手,悄悄潜入了刘文远的别庄。 别庄在城外的山上,占地很大,围墙很高,门口有家丁巡逻。但对四个习惯了半夜出摊的人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苏云烟负责望风——她让统子实时监控周围的动静,有人靠近就提醒。王大虎负责翻墙——他力气大,翻墙的时候能把李二狗和赵铁柱拉上去。李二狗负责找东西——他眼睛尖,在黑暗里也能看清东西。赵铁柱负责背东西——他个子小,但力气大,找到的东西都由他背。 他们在别庄的书房里找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藏着一个账本。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着刘文远这些年收受的贿赂、放出的高利贷、卖出的官职——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苏云烟翻了翻,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几百万两。 “统子,”她在心里说,“这个刘文远,比我想象的还要贪。” 【是的。这些罪证足够让他死十次了。】 “那我们就让他死十次。” 苏云烟把账本塞进怀里,带着三个人撤了出来。 出别庄的时候,遇到了巡逻的家丁。王大虎一拳打晕了一个,李二狗一腿踢倒了一个,赵铁柱一屁股坐晕了一个——他的体重优势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苏云烟看着三个手下的表现,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有进步。” “师父,我们这是不是算立功了?”王大虎揉着拳头问。 “算。回去给你们涨工钱。” 三个人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回到王府,天已经快亮了。 苏云烟没有睡觉,直接去了慕容寒的书房。她把账本放在他桌上。 “找到了。” 慕容寒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云烟注意到,他握账本的手指越来越紧。 “这些够吗?”她问。 “够了。”慕容寒合上账本,看着她,“你怎么找到的?” “潜进去,翻墙,找暗格,偷出来。” “有危险吗?” “没有。我的手下很能干。” 慕容寒沉默了一会儿。“你受伤了吗?” 苏云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没有。我好好的。” “嗯。” 苏云烟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很暖。这个男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做浪漫的事,但他会在她每次冒险之后,问一句“你受伤了吗”。 “王爷,”她说,“刘文远倒了之后,柳贵妃是不是也会倒?” “会。” “那以后就没人害我了?” “有我在,没人能害你。” 苏云烟笑了。“那我可以继续开我的店了?” “……可以。” “那你帮我想个新店名吧。之前的摊子被烧了,我想开个大的。” 慕容寒想了想。“‘云烟阁’。” “云烟阁?”苏云烟念了两遍,“好听。就用这个。”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爷,谢谢你。” “你今天说过了。” “再说一次也不多。” 苏云烟笑着走了。 慕容寒坐在书桌前,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账本,眼神变得锐利。 “刘文远,”他轻声说,“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苏云烟的“搞钱小分队”虽然被砸了店,但她的搞钱之路,才刚刚开始。 【任务进度:帝王之气收集 45%】 【慕容寒好感度:80%】 第184章 公主的叛逆期 慕容雪是哭着跑来的。 苏云烟正在后院试新菜——她打算在“云烟阁”开业的时候推出一道秘制烤羊排,已经烤了四遍了,还是不满意。 第一遍太咸,第二遍太淡,第三遍烤焦了,第四遍味道对了但肉质不够嫩。 她正准备烤第五遍,就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苏云烟!苏云烟你在哪儿——呜呜呜——” 苏云烟放下羊排,擦了擦手。慕容雪冲进后院,扑过来抱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妆全花了,眼线顺着眼泪淌下来,在脸上画了两道黑杠,活像一只被雨淋了的熊猫。 “怎么了怎么了?”苏云烟拍着她的背,一边给王大虎使了个眼色,让他把烤炉挪远点,别烧着公主的裙子。 “父皇——父皇要把我嫁人——”慕容雪抽抽噎噎地说,“嫁给刘文远的儿子——那个纨绔——那个败家子——呜呜呜我不要——” 苏云烟的手顿了一下。 刘文远的儿子。 她听说过这个人——京城第一纨绔,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去年还因为在青楼跟人争风吃醋打断了一个书生的一条腿。 把慕容雪嫁给他,跟把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有什么区别?不对,牛粪至少还能肥田,这个刘公子连牛粪都不如。 “皇上怎么会想到把你嫁给他?”苏云烟问。 “是柳贵妃的主意!”慕容雪哭得更凶了,“她说刘公子年轻有为,配我正合适。她就是想讨好刘文远!父皇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什么都听她的——呜呜呜我不要嫁——苏云烟你帮帮我——” 苏云烟把她按在凳子上坐下,从袖子里掏出手帕给她擦脸。 擦了两下,手帕就黑了——慕容雪的妆糊得一塌糊涂,像个打翻了的调色盘。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哭能解决问题吗?” “那我能怎么办?”慕容雪红着眼睛看她,“我又不能抗旨——抗旨是要杀头的——” “谁让你抗旨了?”苏云烟在她旁边坐下,托着腮想了想,“你不想嫁,无非就是让皇上改变主意。那怎么才能让皇上改变主意呢?” “我怎么知道!” “你想啊,皇上为什么要让你嫁给刘公子?因为柳贵妃说他好。那如果你能证明他不好,或者证明你有更好的人选,皇上是不是就会改主意?” 慕容雪愣了一下。“更好的人选?什么人?” 苏云烟笑了。“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慕容雪的脸红了。“没——没有。” “真的没有?一个都没有?” “没有!” “那有没有喜欢你的人?” “我哪知道!” 苏云烟想了想。要让皇上改变主意,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慕容雪有一个“心上人”——最好是皇上看得上的人,比刘公子强一百倍的人。这样皇上就会觉得,与其把女儿嫁给一个纨绔,不如成全一段佳话。 “公主,”她说,“你听我的,我教你怎么做。” 慕容雪擦了擦眼泪,凑过来。“怎么做?” “明天早朝,你去朝堂上闹。” “去朝堂上闹?!”慕容雪瞪大了眼睛,“你疯了?那是朝堂!父皇会打死我的!” “不会。你是他最疼爱的公主,他不会打你。而且你又不是去闹事,你是去诉苦。你就哭,使劲哭,哭得越大声越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哭,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想嫁。” 慕容雪犹豫了。“然后呢?” “然后你就说,你已经有心上人了。” “谁?” “随便编一个。找个皇上看得上的人,比如说——禁军统领。” 慕容雪的脸又红了。“陈统领?他——他——” “他怎么了?” “他确实挺好看的……”慕容雪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苏云烟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有数了。“你喜欢他?”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他——人不错——” 苏云烟笑了。这公主,嘴硬得很。明明心里有人了,偏不承认。 “行,那就他。明天你就在朝堂上哭着说,你跟陈统领两情相悦,不能嫁给别人。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剩下的交给我。” 慕容雪看着苏云烟,眼里有泪,也有光。“你真的能帮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上次说教我做奶茶,结果让我帮你串了一下午的肉串。” “……那是意外。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正事。” 慕容雪咬了咬牙,点点头。“好,我信你。” 那天晚上,苏云烟没有烤串,而是去了慕容寒的书房。 她敲门进去的时候,慕容寒正在看兵书。看到她进来,他放下书,等着她开口。 “王爷,你妹妹要嫁人的事,你知道了吗?” “知道。” “你不管?” “管不了。”慕容寒的声音淡淡的,“父皇的旨意,我不能违抗。” “那你妹妹嫁过去会幸福吗?那个刘公子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你忍心让她跳火坑?” 慕容寒沉默了一会儿。“你想怎么做?” 苏云烟把她的计划说了。慕容寒听完,沉默了更久。 “你要我在朝堂上配合?” “不用你配合。你什么都不用做,站在旁边看就行。” “陈统领那边——” “我会去跟他说。” 慕容寒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为什么对慕容雪这么好?” 苏云烟愣了一下。为什么?因为她觉得慕容雪可爱?因为她想帮朋友?因为——她想了想,好像也没有特别的原因。就是看不惯一个好姑娘被推进火坑。 “因为她是你的妹妹。”苏云烟说,“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妹妹好。这叫礼尚往来。” 慕容寒的嘴角动了一下。“好。” 苏云烟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王爷,你那个禁军统领,人怎么样?” “陈昭?忠厚可靠,武功高强。家世清白,父母双亡,没有拖累。” “那他对公主有意思吗?” 慕容寒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苏云烟想了想。慕容雪提到陈统领的时候脸红成那样,不可能只是单相思。那个陈统领要是对公主没意思,她苏云烟的名字倒着写。 “行,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苏云烟没有去朝堂——她进不去。但她有她的办法。 她带着三个杀手,蹲在宫门外的一个角落里。王大虎背着一个大包袱,包袱里装的是——鞭炮。 “师父,”王大虎小声问,“我们真的要放鞭炮?” “真的要放。” “在宫门口放鞭炮?这不是找死吗?” “不是宫门口,是朝堂外面。隔着一堵墙,声音刚好能传进去,但不会炸到人。” “那万一被抓住了呢?” “不会被抓住。因为你们放完就跑。李二狗跑得快,没人追得上。你们俩跟着他跑,跑回王府,关上门,谁敲门都不开。记住了吗?” 三个人拼命点头。 苏云烟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朝堂应该已经开始议事了。 “统子,”她在心里说,“朝堂上什么情况?” 【正在直播——皇上刚提到赐婚的事,公主还没有出场。】 “她什么时候出场?” 【按照计划,她应该在皇上说出“赐婚”两个字的时候冲进去。现在——她冲进去了。】 苏云烟的心提了起来。 “统子,给我实时转播。” 【行。公主跪在朝堂上,哭得很厉害。皇上让她起来,她不起来。她说“父皇,儿臣不能嫁”。皇上问为什么,她说“儿臣已经有了心上人”。满朝文武都炸了。】 苏云烟忍不住笑了。这公主,演得还挺像。 【皇上问她心上人是谁,她说——她说“是禁军统领陈昭”。陈昭也在朝堂上,现在被所有人盯着,他的脸红了。】 “陈昭什么反应?” 【他跪下来了。他说“臣与公主两情相悦,请皇上成全”。】 苏云烟愣了一下。这陈昭,反应够快的。她本来还担心他不配合,没想到他自己就跪了。看来他对公主确实有意思。 【皇上很生气。他说“你们背着朕私定终身,眼里还有没有朕?”公主哭得更大声了,说“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只是情难自禁”。】 “好!”苏云烟拍了一下手,“现在该我们了。” 她冲王大虎点点头。王大虎点燃了鞭炮的引线,然后三个人撒腿就跑。李二狗跑在最前面,一溜烟就没影了。王大虎跑在中间,赵铁柱跑在最后,圆滚滚的身体像个滚动的土豆,速度居然不慢。 鞭炮在朝堂外的空地上炸开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云霄。 朝堂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皇帝皱起眉头。“外面怎么回事?” 一个侍卫跑进来禀报:“回皇上,外面有人放鞭炮。” “谁在放鞭炮?” “不——不知道。放完就跑了,追不上。” 皇帝的脸色更难看了。但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侍卫跑进来。“皇上!陈统领——陈统领冲出去了!” 所有人都看向陈昭刚才站的位置——空的。 皇帝愣了一下。“他冲出去干什么?” 没人回答。但很快,答案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昭抱着一个人走了进来。他浑身湿透了,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慕容雪。 原来苏云烟不光安排了鞭炮,还在朝堂外面的荷花池边安排了“意外”。她让李二狗提前在池边泼了水,让路面湿滑。慕容雪听到鞭炮声,“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掉进了荷花池。陈昭听到落水声,冲出去救人。 英雄救美。经典桥段。百试百灵。 陈昭抱着慕容雪走进朝堂,水从两人身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慕容雪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不知道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害羞。陈昭单膝跪下,声音沉稳:“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皇帝看着这两个落汤鸡,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们——”他指了指陈昭,又指了指慕容雪,最后叹了口气,“起来吧。别跪了,地上凉。” 慕容雪从陈昭怀里探出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像只淋了雨的小兔子。“父皇——您答应不把儿臣嫁给刘公子了?” 皇帝沉默了很久。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刘文远——刘文远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又看了一眼跪在堂下的陈昭——年轻人虽然浑身湿透,但腰背挺直,眼神清澈,一看就是个可靠的孩子。 “刘爱卿,”皇帝开口了,“令郎的事,容后再议吧。” 刘文远的脸抽搐了一下,但他不敢违抗皇命。“臣遵旨。” 慕容雪差点跳起来欢呼,但她忍住了。她乖巧地站起来,朝皇帝行了个礼。“多谢父皇。”然后偷偷看了陈昭一眼。陈昭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朝堂上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但没有人说什么。 散朝后,慕容雪跑出宫门,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墙角吃糖葫芦的苏云烟。 “苏云烟!”她冲过去,一把抱住她,“成功了!父皇不让我嫁了!” 苏云烟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我知道——你松手——我的糖葫芦要掉了——” 慕容雪松开她,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高兴的。“谢谢你,苏云烟。你真的帮了我。” “谢什么?我就是放了个鞭炮而已。主要还是你自己演得好。”苏云烟把糖葫芦递给她,“吃吗?” 慕容雪接过来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苏云烟,”她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苏云烟愣了一下。最好的朋友。她在现实世界里没有朋友,在穿越过来之后也没有想过交朋友。但慕容雪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暖暖的,像冬天里的一杯奶茶。 “你也是。”她说,“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慕容雪破涕为笑,拉着她的手蹦了两下。“那你能不能教我烤羊排?我听说你在试新菜。” “……你消息倒是灵通。” “那当然。我是公主嘛。” 两个人并肩往王府走去,阳光落在她们肩上,影子拉得很长。王大虎、李二狗、赵铁柱跟在后面,三个人还在为刚才的“鞭炮行动”得意洋洋。 “大哥,我刚才跑得是不是特别快?”李二狗问。 “快个屁,我差点没追上你。” “那是我让着你的。” “你们两个别吵了,”赵铁柱揉着肚子,“我饿了。师父,中午吃什么?” 苏云烟头也不回地说:“烤羊排。第五遍。” 赵铁柱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那天晚上,苏云烟在院子里烤羊排,慕容雪在旁边学,三个杀手在串肉,慕容寒坐在廊下看书——但书拿倒了,他自己没发现。 苏云烟看到了,但没有戳穿他。 她翻着羊排,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统子,”她在心里说,“显示一下任务进度。” 【当前帝王之气收集进度:50%。慕容寒对宿主的好感度:82%。】 “又涨了?” 【你今天帮他妹妹解决了赐婚的事,他虽然没有说,但心里很感激。好感度涨了2%。】 苏云烟笑了。这个笨蛋,明明高兴得要死,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她端起烤好的羊排,走到慕容寒面前,放在他旁边的石桌上。 “王爷,尝尝。第五遍,应该是最好吃的一遍。” 慕容寒放下倒拿的书,拿起一块羊排咬了一口。 “怎么样?” “……还行。” 苏云烟笑了。在他的字典里,“还行”就是“非常好吃”。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也拿起一块羊排啃。 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在四个串肉的人身上,照在一个认真学烤串的公主身上,照在两个并肩坐着啃羊排的人身上。 慕容雪偷偷看了一眼陈昭站岗的方向——禁军统领今晚值班,站在王府门口,身姿笔挺,像一棵松树。 她的脸红了,低下头继续啃羊排。 苏云烟看到了,但没有戳穿她。 她抬头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身边的慕容寒。 “统子,”她在心里说,“这个世界,好像越来越好了。” 【宿主,你越来越像个正常人了。】 “你什么意思?我以前不正常吗?” 【以前你脑子里只有钱和腹肌。现在至少多了朋友和羊排。】 “统子,你是不是在骂我?” 【不是,我是在夸你。】 苏云烟哼了一声,继续啃羊排。 月光下,王府的后院里,炭火明明灭灭,笑声断断续续。这个由一群不靠谱的人组成的大家庭,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靠谱起来。 第185章 王爷追妻火葬场 慕容寒的表白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傍晚,苏云烟正在院子里数钱。云烟阁重新开张后生意更好了,日进斗金,她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三个杀手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白花花的银子,像三只等投喂的狗。 “师父,今天赚了多少?”王大虎咽了咽口水。 “三百七十二两。”苏云烟把银子一枚一枚码好,“你们三个每人提成二两。” 三个人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赵铁柱已经开始盘算二两银子能买多少包子了。 慕容寒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他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身姿笔挺,夕阳在他身后镀了一层金边。苏云烟抬头看到他,第一反应是——这身材,绝了。第二反应是——他来找我干嘛? “苏云烟。”他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地淡,但苏云烟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像是紧张,像是犹豫,像是一个憋了很久终于要开口的人。 “王爷,什么事?” 慕容寒走进院子,在她面前站定。他低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但没说出话来。苏云烟耐心地等着,三个杀手也耐心地等着,整个院子安静得能听到桂花落地的声音。 终于,慕容寒开口了。 “苏云烟,本王爷允许你成为我的王妃。” 空气凝固了。 王大虎手里的竹签掉在了地上,李二狗张大了嘴,赵铁柱的包子计划被打断了。苏云烟看着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你说什么?” “本王爷允许你成为我的王妃。”慕容寒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苏云烟沉默了三秒。然后她站起来,把手里的银子往桌上一拍。 “允许?” 慕容寒愣了一下。 “你‘允许’我?”苏云烟的声音拔高了,“你以为你是谁?你是皇上吗?你‘允许’我?” “我是摄政王——” “摄政王怎么了?摄政王就可以‘允许’别人了?老娘要山要海要自由,不是要你的允许!” 慕容寒的耳朵开始泛红。他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他看过的话本子里,女主角听到表白都应该害羞地低下头,说“我愿意”。苏云烟的反应完全不在剧本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试图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云烟双手叉腰,“‘允许’这个词,意思是你高高在上,我低你一等。你‘恩赐’我当你的王妃,我应该感恩戴德磕头谢恩。是这个意思吧?” “不是——” “我告诉你,慕容寒,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允许’这两个字!” 【宿主,你的字典里只有‘吃’和‘睡’和‘钱’。】统子在脑子里插了一句。 “你闭嘴!”苏云烟在心里骂了一句,表面上继续瞪着慕容寒。 慕容寒站在那里,耳朵红透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像一棵被暴风雨吹打的树。他想说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话本子里没有写这种情况。 苏云烟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话,更生气了。 “行,你不说是吧?我走。” 她转身就开始收拾东西。把枕头下面的四个钱袋塞进包袱里,把慕容寒送的那块玉佩挂在脖子上,把三箱珠宝锁好——这个太重了,带不走,先放着。 “师父,您去哪儿?”王大虎小心翼翼地问。 “离家出走。” “啊?” “听不懂吗?离家出走!我要离开这个破地方,去一个没有人‘允许’我的地方!” 三个杀手对视一眼。然后李二狗第一个表态:“师父去哪儿我去哪儿。” “我也去!”赵铁柱举手。 王大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慕容寒的脸色——那脸色黑得能滴墨——又看了看苏云烟气鼓鼓的脸,果断选择了后者。“我也去!” 苏云烟背起包袱,大步往外走。三个杀手跟在后面,像三只跟着母鸡的小鸡仔。 走到院门口,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慕容寒,等你学会怎么好好说话,再来找我。” 然后她就走了。 慕容寒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走了。她真的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他差点伸手拉住她,但他没有。因为他不知道拉了之后该说什么。 “王爷,”李公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小心翼翼地说,“您不去追?” 慕容寒沉默了很久。 “她让我学会好好说话。” “那您就学啊。” “怎么学?” 李公公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递过去。慕容寒低头一看——《话本子精选·告白篇》。 “这是老奴年轻时用的,”李公公说,“当年追老伴,全靠这本书。” 慕容寒接过书,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告白不是恩赐,是请求。不是‘我允许你’,而是‘你愿不愿意’。” 他合上书,看向苏云烟消失的方向。 “备马。”他说。 “王爷要去哪儿?” “追妻。” 苏云烟带着三个杀手,一路往北走了三天。 她其实没想好要去哪儿。反正不能留在京城——太丢人了。她跟慕容寒吵了一架,离家出走,这事要是传出去,她苏云烟的面子往哪儿搁? “师父,”王大虎扛着包袱问,“咱们到底去哪儿?” “往北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北边是北齐的地盘。敌国。” “敌国怎么了?敌国就不能去了?”苏云烟理直气壮地说,“南宫逸不是说过吗?我去北齐,他欢迎。” 三个杀手对视一眼。南宫逸,那个北齐皇子,那个身材跟摄政王一样好的男人。师父这是要投奔他? “师父,”李二狗小心翼翼地问,“您该不会是想让王爷吃醋吧?” “吃什么醋?我是真的生气!” “那您为什么偏偏去北齐?去南边不行吗?” 苏云烟被问住了。为什么去北齐?因为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地方就是北齐。因为南宫逸说过欢迎她。因为她——好吧,她确实想让慕容寒吃醋。 “闭嘴,赶路。” 第四天,他们进入了北齐的边境。苏云烟刚在一家客栈安顿下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她推开窗户往外一看——一队骑兵从远处奔来,马蹄扬起漫天尘土。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锦袍的男人,身量修长,肩宽腰窄,在阳光下像一柄出鞘的剑。 南宫逸。 他翻身下马,抬头看到窗户里的苏云烟,笑了。 “苏姑娘,我说过,你来北齐,我欢迎。” 苏云烟下楼,在客栈大堂里见了南宫逸。他比在京城时更随性了一些,没有穿正式的皇子服饰,只着一身白衣,头发半束半散,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懒洋洋的贵气。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苏云烟问。 “这是北齐。任何进入我边境的人,我都能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来?” 南宫逸笑了。“听说了。你跟摄政王吵架了。他让你当王妃,你说他不会说话,然后跑了。” 苏云烟的脸一红。“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北齐的情报网,不是摆设。”南宫逸给她倒了一杯茶,“不过苏姑娘,你跑我这儿来,是想气他,还是想躲他?” 苏云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都有。” “那他要是追来了呢?” “他追不来的。他是摄政王,朝堂上那么多事,他走不开。” 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一阵马蹄声。比刚才的更急,更密,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南宫逸挑了挑眉。“说曹操,曹操到。” 苏云烟冲到门口,往外一看——一队黑衣骑兵从南边奔来,马蹄声如雷。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玄色蟒袍的男人,面色冷峻,眼神如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挡我者死”的气场。 慕容寒。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看到站在门口的苏云烟,大步走过来。 “苏云烟,跟我回去。” 苏云烟看着他,心里其实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但她嘴上不饶人。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慕容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是真的没认出来。她的脸盲症发作,加上慕容寒赶了三天路,风尘仆仆,衣服也不是平时在王府穿的那几套,她真的没认出来。 慕容寒的心碎了一地。 “是我。慕容寒。” 苏云烟凑近了一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哦,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去。” “你会好好说话了吗?” 慕容寒沉默了一下。“在学。” “没学好之前,我不回去。” 南宫逸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走到苏云烟身边,很自然地站在她旁边,像一堵墙。 “摄政王殿下,苏姑娘不想回去,你何必强求?” 慕容寒的目光移到南宫逸身上,冷得像冬天的风。“这是我跟她的事,与你无关。” “她在我北齐的地界上,就与我有关。” 两个男人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危险的味道。客栈的掌柜缩在柜台后面,三个杀手躲在楼梯上,大气都不敢出。 苏云烟站在两个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虽然看不清脸,但她能感觉到——这两个人都在等她开口。 “你们别站着了,”她说,“进来说吧。掌柜的,上茶。” 她转身走回了客栈。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迈步跟了进去。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打架的,苏云烟也没搞明白。 她只记得自己在喝茶,然后慕容寒说了一句“她是我的王妃”,南宫逸说了一句“她还没答应呢”,然后两个人就出去了。 等她追到客栈后院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打起来了。 没有兵器,拳脚相交。慕容寒的武功走的是刚猛一路,每一拳都带着风声;南宫逸的武功走的是轻灵一路,身形飘忽,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后院里的石桌被踢翻了,花盆碎了一地,连墙角的扫帚都被震断了。 苏云烟站在旁边,看着这场莫名其妙的打斗,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两个给我住手!” 没人理她。 “我说住手!听见没有!” 还是没人理她。 苏云烟深吸一口气,走到旁边的水井边,提起一桶水,朝着两个人泼了过去。 哗啦—— 两个人同时被浇了个透心凉。慕容寒的头发贴在脸上,南宫逸的白衣变成了半透明。两个人停下来,同时看向苏云烟。 苏云烟把水桶往地上一扔。 “打够了吗?打够了就进来,我有话说。” 两个男人湿漉漉地跟着她回到了客栈大堂。 苏云烟让他们面对面坐下,自己坐在中间,像一个小学生在调解两个打架的同学。 “慕容寒,你先说。你来找我干什么?” “接你回去。” “然后呢?” “然后——”他顿了一下,“然后重新跟你表白。” 苏云烟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说。” 慕容寒深吸一口气。他的耳朵是红的,脸也是红的,不知道是因为打架还是因为紧张。他看着苏云烟,眼神认真得像是在看一份军报。 “苏云烟,”他说,“我喜欢你。” 苏云烟的手指攥紧了茶杯。 “不是因为你是我的侍女,不是因为你会烤串,不是因为你能帮我搞钱。是因为——你就是你。你在我面前不怕我,不讨好我,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活着有意思的人。” 苏云烟的眼眶有点热。 “所以,”慕容寒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能不能嫁给我?” 苏云烟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这次没说‘允许’。” “不说了。” “你这次说的是‘能不能’。” “对。” 苏云烟笑了。她转过头,看向南宫逸。 “南宫皇子,你听到了。他跟我表白了。” 南宫逸靠在椅背上,湿透的白衣贴在他身上,露出精壮的肌肉线条。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遗憾,也有释然。 “听到了。所以你要跟他回去了?” “嗯。” “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他学会好好说话了,我就不生气了。” 南宫逸叹了口气。“苏云烟,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女人。我本来想追你的。” “你追不上。” “为什么?” “因为我的心,早就是他的了。”苏云烟站起来,走到慕容寒身边,拉起他的手,“走吧,王爷,回家。” 慕容寒低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暖,握着他的手指,像握着一件珍贵的东西。 “好。”他说。 苏云烟带着三个杀手,跟着慕容寒走出了客栈。 南宫逸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苏云烟!要是他以后再惹你生气,北齐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苏云烟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知道了!到时候我给你带烤串!” 南宫逸笑了。 回京城的路上,苏云烟和慕容寒并排骑马。夕阳在他们身后落下,把天边染成了橙红色。 “王爷,”苏云烟突然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说我是第一个让你觉得活着有意思的人。” 慕容寒沉默了一会儿。“真的。” “那你以前活着没意思吗?” “没有。” “那现在呢?” 慕容寒侧头看了她一眼。夕阳照在她脸上,她的嘴角翘着,眼睛里有光。 “现在有意思了。” 苏云烟笑了,笑得很甜。 “统子,”她在心里说,“显示一下任务进度。” 【当前帝王之气收集进度:60%。慕容寒对宿主的好感度:90%。】 “九十了?什么时候涨的?” 【你刚才说“我的心早就是他的了”,好感度暴涨了8%。】 苏云烟笑得更甜了。 “王爷,”她说,“回去之后,我要吃烤羊排。” “好。” “你烤。” “……我不会。” “我教你。” “……好。” 夕阳下,两匹马并肩走在官道上。三个杀手跟在后面,王大虎扛着包袱,李二狗哼着小曲,赵铁柱在算回去之后能领多少工钱。 “统子,”苏云烟在心里说,“这个世界,真的挺好的。” 【宿主,你越来越肉麻了。】 “你闭嘴。” 【任务进度:帝王之气收集 60%】 【慕容寒好感度:90%】 第186章 脸盲的终极奥义 回京城的路上,苏云烟做了一个决定。 “王爷,我要去北齐一趟。” 慕容寒勒住马,转头看她。“去北齐干什么?” “南宫逸帮了我,我得去谢谢他。而且他妹妹会易容术,我想学。” “学易容术干什么?” “好玩。”苏云烟理直气壮地说,“你想啊,我要是会易容术,就能变成别人的样子。到时候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也认不出我。” 慕容寒沉默了一下。“我陪你去。” “不用。你在京城忙你的,我带三个手下就行。三天就回来。” 慕容寒不太愿意,但苏云烟坚持,他只好答应。临走前,他把那块玉佩重新挂在她脖子上。“戴着,保平安。” 苏云烟摸了摸玉佩,笑了。“知道了,啰嗦。” 她带着三个杀手,骑了三匹马,又往北齐去了。 南宫逸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他站在城门口,看着风尘仆仆的苏云烟,笑得意味深长。“怎么,摄政王又惹你生气了?” “没有。我是来道谢的。上次你收留我,虽然只待了一天,但这个人情我得还。” “怎么还?” “请你吃烤串。我带了调料和肉,现烤。” 南宫逸笑了。“好。” 苏云烟在南宫逸的府邸里支起烤炉,烤了整整一百串羊肉、五十串鸡翅膀、二十根烤玉米。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南宫逸的侍卫们闻着味都在咽口水。 南宫逸吃了一串,表情变了。“比在京城吃的还好吃。” “那当然,我改良了配方。”苏云烟得意地说,“对了,你妹妹呢?听说她会易容术,我想学。” 南宫逸放下烤串,看着她。“我妹妹叫南宫蕊,今年十六岁,脾气不太好。你确定要见她?” “见。学门手艺嘛,脾气不好怕什么?我脾气也不好。” 南宫逸让人去请南宫蕊。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跑来了。她长得很精致,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像个瓷娃娃。但她的眼神不太对——太亮了,亮得有点不正常,像是一个憋了很久终于找到玩具的孩子。 “你就是苏云烟?”南宫蕊围着她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哥哥说你是他见过最有趣的女人。我怎么没看出来?” 苏云烟笑了。“你没看出来是因为你眼瞎。” 南宫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意思。你真的有意思。好,我教你易容术。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让我在你身上试一次。” 苏云烟想了想。“行。试一次就试一次,反正又不是真的。” 南宫蕊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成交!” 苏云烟后来才知道,这个“试一次”意味着什么。 南宫蕊让她喝了一杯茶。茶很香,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苏云烟没多想就喝了。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头顶是陌生的帐幔,空气里飘着陌生的香味。她坐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人灌了三斤白酒。 “统子,”她在心里说,“我这是在哪?” 【还在北齐。南宫蕊的房间里。】 “我怎么了?” 【你被她下药了。她给你易了容。】 “易容?”苏云烟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感不对。她的脸应该是有肉的,但摸起来变尖了。鼻子也不对,变高了。嘴唇也不对,变薄了。 她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翻身下床,走到铜镜前,往里一看。 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尖下巴,高鼻梁,薄嘴唇,眉毛细得像柳叶,眼睛大得像铜铃——完全不是她的样子。 苏云烟盯着铜镜看了整整十秒。 “这丑八怪是谁?”她脱口而出。 【宿主,这是你。】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长这样!” 【这是南宫蕊给你易容后的样子。你现在看起来像另一个人。】 “我不管!这也太丑了!我的圆脸呢?我的肉鼻子呢?我的厚嘴唇呢?你给我变回去!” 【变不回去。要等药效过了才行。南宫蕊说,大概要三天。】 苏云烟崩溃了。她趴在铜镜前,看着那张陌生的脸,越看越生气。 “好女人志在四方,喝西北风不要声扬。但这是什么鬼?统子,我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宿主,你本来也认不出自己。你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的人在你眼里也是模糊的。】 “那不一样!模糊至少还是我!这个——这个完全不是我了!” 苏云烟正在崩溃,门突然被推开了。 慕容寒站在门口。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京城吗? 后来苏云烟才知道,慕容寒在她走后第二天就后悔了。他派暗卫跟着她,暗卫传回消息说苏云烟被南宫蕊易了容,他立刻骑快马赶了过来,一天一夜没合眼。 但苏云烟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一个陌生的男人突然闯进来,身材不错,但脸——看不清。她现在的脑子本来就乱,脸盲症加上易容后的陌生感,让她整个人处于一种高度警惕的状态。 “云烟。”那个男人开口了。 苏云烟皱起眉。“你谁啊?别叫我名字,我认识你吗?” 慕容寒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她的脸——那张不是她的脸——但眼神是她的眼神,语气是她的语气,连皱眉的样子都一样。 “是我。慕容寒。” “放屁!”苏云烟往后退了一步,“我家王爷比你帅多了!虽然他长什么样我不记得,但肯定比你帅!” 慕容寒的内心:她竟然不记得我长什么样……好受伤…… “而且,”苏云烟继续说,“我家王爷在京城,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你一定是骗子!说,你是不是柳贵妃派来的?还是刘文远的余党?” “我是慕容寒。” “你不是!” “我真的是。” “你怎么证明?” 慕容寒沉默了一下。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玉佩,跟她脖子上戴的那块一模一样。 苏云烟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玉佩,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玉佩。两块玉佩是一对,他的是螭虎,她的是螭龙。 “这——”她愣了一下,“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是本王给你的。你脖子上那块,跟这块是一对。” 苏云烟摸了摸自己的玉佩,又看了看他的。确实是一对。这个她知道,李公公告诉过她。 “那——你真的是王爷?” “是。” 苏云烟盯着他看了半天——脸还是看不清,但身材确实很像。而且他身上有一股龙涎香的味道,跟慕容寒身上的味道一样。 “那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万一你是偷了他的玉佩和衣服呢?” 慕容寒深吸一口气。“你第一次见到本王的时候,把本王当成了太监总管。” 苏云烟的脸一红。“这个——很多人都知道。” “你第二次见到本王的时候,在本王面前流了鼻血。” “那是因为——因为太热了!” “你第三次见到本王的时候,偷看了本王换衣服。” “我没有偷看!我是正大光明看的!” “你还摸了本王的腹肌。” 苏云烟的脸红透了。“那——那是意外!” 慕容寒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无奈又温柔的东西。“现在信了?” 苏云烟咬了咬嘴唇。“不——不完全信。你再说一件只有我和王爷知道的事。” 慕容寒想了想。“你那天晚上中了合欢散,把本王扑倒亲了。第二天你不记得了,还问本王‘我昨晚好像做了个梦,梦到我亲了一个身材超好的男人’。” 苏云烟的脸红得能煎鸡蛋。 “够了够了够了!我信了!你是王爷!” 慕容寒松了一口气。但苏云烟还有问题。 “可是——你怎么证明你是你?万一你易容了呢?南宫蕊会易容,万一你是她变的呢?” 慕容寒的眉头皱了起来。“苏云烟,你到底——” “你等一下。”苏云烟凑近他,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摸了半天,没摸到人皮面具的边缘。 “好像是真的。”她收回手,“行,我信你了。” 慕容寒被她摸得耳朵通红,但硬撑着没有后退。 “你来找我干什么?”苏云烟问。 “接你回去。” “我这样子怎么回去?连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回去别人怎么看?”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得你。” 苏云烟愣了一下。“你怎么认得?” “看眼神。你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苏云烟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男人,平时话少得像哑巴,但偶尔冒出一句话,能让人甜到心坎里。 “那你现在看我这张脸,习惯吗?”她指了指自己的脸。 “不习惯。但你是你就行。” 苏云烟笑了。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走吧,回去。” 两个人手拉手往外走。走到门口,苏云烟突然停下来。 “等一下。” “怎么了?” “南宫蕊那个小妮子,给我下药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想怎么办?” 苏云烟想了想。“她让我丑了三天,我要让她丑三个月。” “……你想给她下药?” “不是下药。我要教她烤串,让她天天蹲在烤炉前,把脸熏黑。” 慕容寒沉默了一下。“随你。” 苏云烟去找南宫蕊的时候,南宫蕊正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她知道自己闯了祸——她给苏云烟下药的事被哥哥知道了,哥哥把她骂了一顿,说她“胡闹”。 苏云烟推门进去,南宫蕊缩在角落里,像只受惊的猫。 “你——你来干什么?” “来教你烤串。” 南宫蕊愣了一下。“教——教我烤串?” “对。你不是觉得我有趣吗?我教你烤串,你帮我干活。三天,算扯平。” 南宫蕊犹豫了一下。“你不生气?” “生气。但生气也没用,你又不会解药。与其跟你生气,不如让你干点活。” 南宫蕊看着她,眼眶突然红了。“苏姐姐,你人真好。” “少拍马屁。走,串肉去。” 苏云烟在北齐待了三天。 三天里,她教南宫蕊烤串,跟南宫逸喝酒聊天,还帮南宫逸的侍卫们治好了几个老毛病——用的是从统子那里学来的土方子。 第三天早上,她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脸终于变回来了。圆脸,肉鼻子,厚嘴唇——虽然还是模糊的,但她知道那是她自己。 “统子,我回来了。” 【恭喜宿主,恢复原样。】 “以后再也不让别人在我脸上乱搞了。” 【宿主,你这句话有歧义。】 “统子,你是不是又在想不健康的东西?” 【宿主,是你在想。】 “……闭嘴。” 慕容寒来接她的时候,看到她的脸变回来了,明显松了一口气。 “走吧。”他说。 “嗯。” 两个人骑上马,带着三个杀手,往京城的方向走去。南宫逸站在城楼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很久。南宫蕊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串刚烤好的羊肉。 “哥哥,你是不是喜欢苏姐姐?” 南宫逸没有回答。 “你要是喜欢,就去追啊。站在这儿看有什么用?” 南宫逸笑了笑。“有些人,不是追就能追到的。” 他转身走下城楼,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回京城的路上,苏云烟和慕容寒并排骑马。 “王爷,”她说,“你说你认得我的眼神,是真的吗?” “真的。” “那万一有一天,我变成了别人的样子,但眼神没变,你能认出我吗?” 慕容寒侧头看了她一眼。“能。” “怎么认?” “你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别人没有。” “什么东西?” “不怕死。” 苏云烟笑了。“那叫勇敢。” “一样。” 苏云烟看着他,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笑。不是那种嘴角微微翘起的笑,而是眼睛里的笑。 “统子,”她在心里说,“显示一下任务进度。” 【当前帝王之气收集进度:65%。慕容寒对宿主的好感度:92%。】 “九十二了?” 【是的。你摸他的脸的时候,好感度涨了2%。】 “我摸他的脸是为了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好感度涨了。说明他很喜欢被你摸。】 苏云烟的脸红了,但她没再说什么。 夕阳下,两匹马并肩走在官道上。三个杀手跟在后面,王大虎在打瞌睡,差点从马上掉下来,被李二狗一把拽住。 “大哥,你能不能精神点?” “三天没睡好觉了,师父闹脾气,我也跟着遭罪……” “别抱怨了,师父给咱涨工钱了。” “涨了多少?” “一人五两。” “那没事了。师父万岁。” 苏云烟听到后面的对话,忍不住笑了。 “统子,”她在心里说,“我这三个手下,虽然笨,但还挺可爱的。” 【宿主,你也是。】 “你什么意思?” 【你虽然贪财好色脸盲,但你也挺可爱的。】 “统子,你是不是在骂我?” 【不是,我是在夸你。】 苏云烟哼了一声,继续骑马往前走。 前方,京城的城墙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城门开着,像是在等他们回家。 【任务进度:帝王之气收集 65%】 第187章 南宫逸的告白与王爷的黑化 苏云烟在南宫逸的府邸里住了三天,等着易容的药效过去。这三天里,她每天教南宫蕊烤串,跟南宫逸喝酒聊天,日子过得还算舒坦。但她不知道的是,南宫逸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第三天傍晚,药效终于退了。苏云烟对着铜镜照了照——圆脸回来了,肉鼻子回来了,厚嘴唇也回来了。虽然还是模糊的,但她知道那是她自己。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推门出去,准备去找慕容寒。她答应了今天跟他回京城。 但慕容寒还没到。他在路上遇到了暴雨,耽误了行程。 南宫逸就是在这个时候找到她的。 他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壶酒,月光落在他肩上,整个人像一幅画。苏云烟走出来的时候,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苏姑娘,喝一杯?” 苏云烟想了想,反正慕容寒还没到,喝一杯也无所谓。她在石凳上坐下,接过南宫逸递来的酒杯。酒是桂花酿,甜甜的,很好入口。 “苏姑娘,”南宫逸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你觉得北齐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太冷了。” “如果——”他顿了一下,“如果你留在这里,你会习惯的。” 苏云烟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她抬头看着南宫逸,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今天不太对劲。他的语气、他的姿态、他看她的方式,都跟之前不一样。之前他像一阵风,来去自如,从不强求什么。今天他像一棵树,扎根在她面前,有一种说不出的认真。 “南宫皇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南宫逸放下酒杯,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苏云烟,当我的皇后吧。” 苏云烟愣住了。手里的酒差点洒出来。她看着南宫逸,眨了几下眼睛,又眨了几下,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你说什么?” “当我的皇后。”南宫逸重复了一遍,声音沉稳得像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北齐的皇后。你来了北齐,没有人敢欺负你。你想开多少店就开多少店,想赚多少钱就赚多少钱。没有人会‘允许’你做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苏云烟沉默了三秒。然后她笑了。 “南宫皇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真的不想去。” “为什么?” “你们国家太冷了,我不想冬天冻死。” 南宫逸愣了一下。“就因为这个?” “这还不够吗?冬天零下几十度,我这种怕冷的人去了就是找死。而且——”她顿了顿,“我脸盲,记不住你的脸。到时候把你认成太监就尴尬了。” 南宫逸的嘴角抽了一下。“我长得很像太监?” “不是像,是我分不清。在我眼里,所有人的脸都差不多。你是皇子也好,是太监也好,我看不出来。到时候我把你当成别人,多尴尬。” 南宫逸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苏云烟,”他终于开口了,“你拒绝我的理由,真的很特别。” “谢谢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 “那我也谢谢。” 南宫逸叹了口气。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放在石桌上,站起来。 “苏云烟,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苏云烟没有回答,但她的脸红了。 “是慕容寒吧?”南宫逸说,“那个连表白都不会说、只会‘允许’你的笨蛋?” “他不是笨蛋。”苏云烟的声音小了很多。 “那他是什么?” “他是——他是我的。” 南宫逸看着她脸上的红晕,终于明白了。不是他不够好,不是北齐太冷,不是脸盲记不住脸。是她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那个人把位置占得满满的,没有留给别人的空间。 “好,我明白了。”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遗憾,也有释然,“苏云烟,如果有一天他对你不好——” “他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笨。笨的人不会对别人不好。” 南宫逸又叹了口气。“你这个女人,真的很让人头疼。” “谢谢。” “我还是在夸你。” “那更谢谢。” 南宫逸正要再说什么,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两扇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差点砸到门后站着的侍卫。月光下,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玄色蟒袍,面色冷峻,眼神像是能杀人。他的衣服湿透了,头发上还在往下滴水——暴雨没有拦住他,他冒雨赶了三个时辰的路,浑身湿透,但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锋利得让人不敢靠近。 慕容寒。 苏云烟看到他,眼睛亮了。“王爷!你来了!” 慕容寒没有看她。他看着南宫逸,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 “南宫逸,你刚才说什么?” 南宫逸靠在石桌上,姿态闲适,好像刚才被踹门吓到的人不是他。“我说什么,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你再说一遍。” “我说,让苏云烟当我的皇后。” 慕容寒的手握成了拳头。他的指关节泛白,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苏云烟见过他冷的样子,见过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随时准备扑上去撕碎对方。 “她是我的。”慕容寒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她还不是。”南宫逸的声音也很平静,“她只是你的侍女,不是你的王妃。你没有资格说她是你的。” “她很快就会是。” “那在她答应之前,我还有机会。” 两个男人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随时会爆炸的紧张感。院子里的侍卫们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南宫蕊躲在窗户后面偷看,三个杀手蹲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苏云烟站在两个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突然笑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像抢肉骨头一样抢我?我是人,不是骨头。” 慕容寒看向她,眼神里的冰冷融化了一点。“跟我走。” “你凶什么凶?”苏云烟双手叉腰,“你一来就踹门,一开口就是‘跟我走’,你问过我愿不愿意了吗?” 慕容寒的耳朵红了。“你——你不愿意?” “我没说不愿意。但你的态度有问题。你这是在命令我,不是在问我。” 慕容寒沉默了一下。“那你愿不愿意?” “你先说你错哪儿了。” 慕容寒的耳朵更红了。他想说“我没错”,但他知道说出来苏云烟会更生气。他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不该踹门。” “还有呢?” “不该凶你。” “还有呢?” “不该——不该让你一个人来北齐。” 苏云烟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心里那点气早就消了。但她嘴上不饶人。 “还有呢?” 慕容寒想了想。“不该——不该说‘允许’你当王妃。” 苏云烟终于笑了。“这还差不多。” 她走到慕容寒面前,拉起他的手。“走吧,回家。” 慕容寒握紧了她的手,像是怕她跑掉一样。他转头看了南宫逸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胜利者的光芒。 南宫逸靠在石桌上,看着他们,笑了笑。“苏云烟,你刚才说的那些理由——怕冷、脸盲——都是骗我的吧?” 苏云烟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全是。你们北齐确实太冷了。我这种怕冷的人,真的受不了。” 南宫逸笑了。“那如果北齐没那么冷呢?” “那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心里有人了。”苏云烟握紧了慕容寒的手,“虽然他是个笨蛋,但他是我的笨蛋。” 慕容寒的耳朵从红色变成了深红色。他低下头,看着苏云烟握着他的手,嘴角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苏云烟拉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来,回头冲南宫逸喊了一句:“南宫皇子,你的肺活量一定很好吧,这么能吹。” 南宫逸愣了一下。“我肺活量好不好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苏云烟笑嘻嘻地说,“就是想吐槽你。而且我真的脸盲,你长什么样我转眼就忘,到时候把你认成太监多尴尬。所以,咱俩不合适。” 南宫逸看着她,哭笑不得。“苏云烟,你拒绝人的方式真的很特别。” “谢谢夸奖。走了,不用送。” 苏云烟拉着慕容寒走出了院子。三个杀手赶紧跟上去,王大虎扛着包袱,李二狗抱着烤炉,赵铁柱端着一盆没吃完的肉串。三个人跑得飞快,生怕落在北齐。 南宫逸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站了很久。 “哥,”南宫蕊从窗户后面探出头来,“你没事吧?” “没事。” “你被拒绝了,不难过?” 南宫逸笑了笑。“有什么好难过的?她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 他转身走回了屋里,背影有些落寞,但步伐依然从容。 月光下,空荡荡的院子里只剩下一壶没喝完的桂花酿和两个酒杯。 夜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他说那没说完的话。 出了北齐的边境,慕容寒才停下来。 他翻身下马,把苏云烟也从马上拉了下来。他的手很用力,握得苏云烟手腕生疼。 “疼!”苏云烟挣了一下,“你轻点!” 慕容寒松开手,但眼神还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冷。 “你以后不许一个人来北齐。”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请求。 “为什么?” “因为南宫逸对你有意思。” “那又怎样?我又没答应他。” “你跟他喝酒了。” “喝了一杯而已。” “你跟他笑了。” “我跟你笑得更多。” 慕容寒沉默了一下。“你跟他说话的时候,离他很近。” 苏云烟终于忍不住笑了。“慕容寒,你是不是在吃醋?” 慕容寒的耳朵红了。“没有。”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慕容寒咬了咬牙。“你要是再跑,我就把你锁起来。” 苏云烟挑了挑眉。“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再跑到北齐来,我就把你锁在王府里,哪儿都不许去。” 苏云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危险。 “你敢?” 慕容寒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敢锁我,”苏云烟往前走了一步,贴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急促了,“我就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我。你锁得住我的人,锁不住我的腿。我跑了,你去找。你找得到算你厉害,找不到你就一个人过吧。” 慕容寒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敢跑?” “你敢锁我就敢跑。” 两个人对视着,像两头对峙的野兽。三个杀手蹲在远处,王大虎小声说:“师父跟王爷这是要打架?” “不像,”李二狗分析道,“像在吵架。” “吵架怎么不动手?” “高手吵架,不动手,动嘴。” 赵铁柱啃着肉串,含含糊糊地说:“我觉得他们快要亲了。” 话音刚落,苏云烟和慕容寒同时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赵铁柱赶紧把肉串藏到身后,缩了缩脖子。 苏云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慕容寒。她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语气还是很硬。 “慕容寒,我告诉你,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你对我凶,我比你更凶。你想锁我,我就跑。你追得上算你本事,追不上别怪我。” 慕容寒看着她,眼神里的冰冷一点一点地融化。 “你跑了,我会去找你。” “你找得到吗?” “找得到。不管你跑到哪儿,我都会找到你。” 苏云烟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她的声音小了很多。 “因为——”慕容寒顿了一下,“因为你是我的。” 苏云烟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虽然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那种眼神,不是看一个侍女的眼神,不是看一个普通人的眼神,而是看一个很重要、很珍贵的人的眼神。 “慕容寒,”她轻声说,“我也不是你的。” 慕容寒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不是我的,”她继续说,“我也不是你的。我们是我们自己的。我选择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我是你的。你记住了吗?” 慕容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记住了。” “那你说一遍。” “你是你自己的。你选择跟我在一起,是因为你喜欢我。” “还有呢?” “不是因为我‘允许’你。” 苏云烟笑了。“这还差不多。”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走吧,回家。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 “烤羊排。” “回去给你烤。” “你会吗?” “你教我。” “好。” 两个人骑上马,并肩走在官道上。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三个杀手跟在后面,王大虎扛着包袱,李二狗抱着烤炉,赵铁柱端着一盆已经凉了的肉串。 “大哥,”赵铁柱问,“师父是不是原谅王爷了?” “好像是。” “那咱们是不是不用跑了?” “好像是。” “那我的肉串是不是可以热一下再吃?” 王大虎瞪了他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师父跟王爷吵架,你一点不担心?” “不担心。他们吵不散的。” “你怎么知道?” 赵铁柱啃了一口凉肉串,嚼了两下。“因为师父看王爷的眼神,跟看我们的不一样。” 王大虎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苏云烟骑在马上,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摸了摸胸前的玉佩——慕容寒送的那块——嘴角翘了起来。 “统子,”她在心里说,“显示一下任务进度。” 【当前帝王之气收集进度:72%。慕容寒对宿主的好感度:94%。】 “又涨了?” 【你说“我是我自己,不是你的”的时候,他的好感度涨了2%。他好像很喜欢你这种独立的样子。】 “那当然。男人都喜欢得不到的东西。” 【宿主,你这是在pUA他。】 “这叫恋爱技巧。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 苏云烟笑着加快了速度。马儿跑了起来,马蹄声在夜色中回荡。 “王爷!” “嗯?” “我们比赛!看谁先到京城!” “你赢不了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策马狂奔,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身后,慕容寒也加快了速度,很快就追上了她,但没有超过。他骑着马,跟她并肩。 苏云烟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这个笨蛋,明明可以赢她,偏要跟她并排。 “统子,”她在心里说,“他真的很好。” 【宿主,你终于说了句正经话。】 “我一直都很正经。” 【你摸人家腹肌的时候可不正经。】 “统子,你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能。这是我的工作。】 苏云烟哼了一声,不再理他。月光下,两匹马并肩奔跑,像两道黑色的闪电,划过夜空。 第188章 幕后黑手现身 苏云烟在整理刘文远账本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 那天晚上,她窝在慕容寒的书房里,翻着那本从别庄偷来的账本。三个杀手蹲在地上帮她分类——王大虎负责按时间排序,李二狗负责按金额大小排列,赵铁柱负责把翻烂的页角抚平。三个人干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 “师父,这个人的字写得真丑。”王大虎翻到一页,皱起了眉头。 “那是刘文远的亲笔,丑就对了,人丑字也丑。” 苏云烟一页一页地翻着,突然停住了。她看到了一笔奇怪的账目——不是银两,不是田产,而是一笔“特殊支出”,金额巨大,备注栏写着“慈宁宫”。 慈宁宫。太后的寝宫。 “统子,”她在心里说,“刘文远给太后送过钱?” 【根据账目记载,近三年共有十二笔,总金额超过五十万两。】 “太后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她一个老太太,又不出门,又不花钱。” 【不知道。但这确实很可疑。太后是皇上的生母,地位尊崇,不需要通过刘文远来获取银两。她有自己的私库,每年还有朝廷拨给的用度。五十万两,远远超出了她的正常开销。】 苏云烟的手指在账本上敲了几下。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问题。而且不是小问题。 “统子,你能查到这些钱的去向吗?” 【需要时间。刘文远的账目很混乱,很多地方用了暗语,需要破译。】 “多久?” 【三天。】 “太久了。我给你一天。” 【宿主,你这是在压榨劳动力——虽然我没有劳动力。】 “你有算力就行了。别废话,快查。” 第二天,统子给了她答案。那些钱被用来养了一支私兵。藏在城外三百里的深山里,人数大约三千,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这支私兵的控制权,不在刘文远手里,在太后手里。 苏云烟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份报告,沉默了很久。 太后。那个整天吃斋念佛、不问世事的老太太。那个她进宫时远远看过一眼、只觉得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居然在暗中养私兵? “统子,她养兵干什么?” 【造反。】 苏云烟的手指凉了一下。“造反?她是太后,皇上的亲娘,她造谁的反?” 【皇上。她是皇上的生母,但皇上不听她的话。她想要的不是安稳的晚年,是权力。而刘文远和柳贵妃,只是她的棋子。】 苏云烟把所有的线索串了起来。柳贵妃想杀她,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太后要她死。刘文远砸她的店,不是因为她的生意挡了谁的路,而是因为太后要打压慕容寒身边的人。而慕容寒——他是太后的眼中钉,因为他不听太后的话,因为他掌握了太多兵权,因为他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统子,太后为什么要对付王爷?” 【因为慕容寒是太后夺权路上最大的障碍。只要他在,太后就不敢动。】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对付王爷?对付我干什么?” 【因为对付不了。慕容寒的势力太大,太后不敢动他。但她可以动他身边的人。先动你,再动别人,一点一点地剪掉他的羽翼。】 苏云烟深吸了一口气。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太后?那个老太太?我还以为她只会念佛呢,没想到是个隐藏boSS。” 【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告诉王爷。” 她转身朝慕容寒的书房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统子,你说王爷知道这些吗?” 【他可能知道一部分,但未必知道全部。太后的事,他一直在查,但太后的手脚很干净,比刘文远干净得多。】 “那我的账本,能帮他吗?” 【能。那笔五十万两的支出,是太后最直接的罪证。有了这个,慕容寒就可以在皇上面前弹劾太后。】 苏云烟点了点头,大步朝书房走去。 慕容寒听完苏云烟的话,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那份账目的抄本,指关节泛白。苏云烟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太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果然是她。” “你早就猜到了?” “我查了她三年。但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她太谨慎了,所有的事都通过别人去做,自己从不沾手。”他放下账本,抬起头看着苏云烟,“你这个账本,是关键的证据。” “那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上朝,我要弹劾太后。” 苏云烟愣了一下。“弹劾太后?你疯了?她是皇上的亲娘,你弹劾她,皇上会怎么想?” “皇上的亲娘要造他的反,他应该知道。” “可是——” “没有可是。”慕容寒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我查了三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苏云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太后不是刘文远,不是柳贵妃,她是这个王朝最有权力的女人。动她,就像动一座冰山,你不知道水下面还藏着多大的东西。 但慕容寒已经决定了。她拦不住他。 弹劾没有成功。 不是因为没有证据,而是因为——太后在朝堂上抛出了一个更大的炸弹。 那天早朝,慕容寒刚把账本呈上去,太后的懿旨就到了。她指名要慕容寒去慈宁宫,说有事相谈。慕容寒去了,苏云烟不放心,偷偷跟了去。她蹲在慈宁宫外面的窗根底下,让统子实时转播里面的对话。 太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苍老,但很稳,像一块经年累月被风沙打磨过的石头。 “慕容寒,你以为你查到那些,就能扳倒我?” “太后私养军队,意图谋反,这是死罪。” “死罪?”太后笑了,那笑声像冬天的风,刮得人心里发凉,“你知道我为什么养兵吗?” “为了篡位。” “不。是为了自保。”太后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个皇位,本来就该是我儿子的。但先帝把它抢走了,抢走之后又不善待他。我养兵,不是为了造反,是为了拿回本该属于我儿子的东西。” 慕容寒沉默了一下。“你的儿子?皇上就是你的儿子。” “皇上?”太后的笑声更冷了,“皇上不是我的儿子。” 苏云烟蹲在窗外,心猛地提了起来。 “皇上是先帝跟一个宫女生的。那个宫女死了,先帝把我过继给皇上当母亲。我养了他三十年,但他从来不听我的话。他的心向着你,向着那些外人,从来不向着我。” “那你的亲生儿子是谁?” 太后沉默了很久。 “是你。” 空气凝固了。苏云烟的脑子“嗡”的一声。 “统子,”她在心里说,“她说什么?” 【她说慕容寒是她的亲生儿子。】 “这——这怎么可能?” 【根据她的语调和心率,她没有说谎。】 慕容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你说什么?” “你是我的亲生儿子。”太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温柔,“当年我在宫外生下了你,不敢让人知道,就把你送给了先帝的一个妃子抚养。后来那个妃子死了,你就被养在了别处。你以为你是先帝的儿子,其实不是。你是我的儿子。” “不可能——” “你的左肩有一块胎记,形似弯月。这件事,除了你的生母,没有人知道。” 长久的沉默。苏云烟蹲在窗外,手在发抖。她想冲进去,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慕容寒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低了。“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也没用。你不是先帝的儿子,你就没有资格继承皇位。你只是一个私生子,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我告诉你,只会毁了你。” “那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你需要知道。你需要知道,你跟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不是在为皇上卖命,你是在为你自己。这个江山,本来就该是你的。” “你疯了。” “我没有疯。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儿子的东西。” 慕容寒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不是你儿子。” “你是。” “我不是!” “你可以不认我,但你改变不了事实。”太后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慕容寒,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帮我拿到皇上的兵符。否则,我就把你的身世公之于众。到时候,你什么都不是。” 慕容寒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苏云烟从窗根底下站起来,看着他。他看到她,愣了一下。“你——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慕容寒沉默了一下。“我不是先帝的儿子。” “所以呢?” “所以——我什么都不是。” “你又不是靠爹才帅的。你是靠腹肌。” 慕容寒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有无奈、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苏云烟,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有开玩笑。”苏云烟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你是谁的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看上你的时候,以为你是太监总管。那时候我以为你是个没根的男人,我都看上你了。现在你告诉我你是太后的儿子,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慕容寒的嘴角动了一下。“太监总管?” “对。第一天见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太监总管。” “你那时候就看上我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身材好——不是,我是说——” 慕容寒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嘴角终于翘了起来。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苏云烟。”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不在乎我是谁的儿子。” 苏云烟拉起他的手。“别想那么多了,先吃饭。被窝是上帝开在人间的分店,我现在只想开店。管他什么太后不太后,吃完饭再说。” 她拉着他往王府的方向走。慕容寒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的冰冷一点一点地融化。 “统子,”苏云烟在心里说,“他的好感度是不是降了?” 【没有。他的好感度没有降。但他的心理状态很不稳定,需要你多陪陪他。】 “我知道。” 那天晚上,苏云烟没有烤串。她煮了一锅粥,炒了两个小菜,端到慕容寒的书房里。慕容寒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折子,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吃饭。”苏云烟把粥放在他面前。 “不饿。” “不饿也得吃。人是铁饭是钢,你不吃饭,哪有力气对付太后?” 慕容寒沉默了一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粥很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苏云烟。” “嗯?” “如果我真的不是先帝的儿子,如果我的身世被公开——你会离开我吗?” 苏云烟放下筷子,看着他。 “慕容寒,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不是。” “那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离开你的人吗?” 慕容寒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苏云烟认真地说,“你是谁的儿子不重要,你是我看上的男人就行。就算你是乞丐的儿子,我也认了。” 慕容寒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他没有哭——摄政王不会哭。但他的眼眶确实红了。 “吃粥。”苏云烟把勺子塞回他手里,“凉了就不好吃了。” 慕容寒低下头,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了。 那天晚上,苏云烟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她坐在慕容寒书房里的椅子上,看着他在床上睡着,才闭上眼睛。 “统子,”她在心里说,“他会没事的,对吧?” 【宿主,你是在问我,还是在安慰自己?】 “都有。” 【他会不会没事,取决于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他活下去的理由。在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在乎的人,就是你了。】 苏云烟睁开眼睛,看着床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虽然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慕容寒,”她轻声说,“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慕容雪。有三个笨蛋手下。有李公公。你不是一个人。” 慕容寒在睡梦中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苏云烟没有抽开手。她就那么坐在床边,让他握着,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慕容寒醒来的时候,看到苏云烟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的手还被他握着,她的脸枕在手臂上,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统子,”他在心里说——他不知道统子只能听到苏云烟的心声——“谢谢。” 苏云烟当然听不到,但统子听到了,转告给了苏云烟。 苏云烟在睡梦中笑了。 【任务进度:帝王之气收集 80%】 【慕容寒好感度:96%】 第189章 苏云烟的惊天计划 苏云烟是在半夜想出这个计划的。 她躺在慕容寒书房的椅子上,盖着一床薄被,翻来覆去睡不着。太后给的三天期限已经过去了一天,慕容寒这两天几乎没有合眼,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青黑得像被人打了两拳。苏云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统子,”她在心里说,“太后的罪证藏在哪儿?” 【慈宁宫的暗格里。具体位置在太后寝殿的东墙,第三块砖后面。】 “你怎么知道?” 【这两天我一直在分析太后的行动轨迹。她每天睡前都会去东墙站一会儿,表面上是在看墙上的画,实际上是在检查暗格。】 “暗格里有东西?” 【有。她的私兵名册、与刘文远往来的密信、还有一份关于慕容寒身世的文书。这些东西足够让她万劫不复。】 苏云烟的眼睛亮了。“那我们去偷。” 【宿主,慈宁宫戒备森严,太后身边有十二个暗卫,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你连武功都不会,怎么偷?】 “我不会,但有人会。” 【谁?】 “王爷的暗卫。还有——我那三个手下。” 【三个杀手?宿主,你是认真的吗?他们连串肉都串不好。】 苏云烟笑了。“串不好肉,不代表偷不了东西。统子,你太小看他们了。” 第二天一早,苏云烟把三个杀手叫到院子里。三个人睡眼惺忪地站在她面前,王大虎的衣服扣子扣错了位,李二狗的头发翘得像鸡窝,赵铁柱嘴角还挂着口水。 “师父,这么早叫我们起来干什么?”王大虎打了个哈欠。 “有重要任务。” 三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自从跟了苏云烟,他们干的活不是串肉就是搬炭,要么就是跑腿送外卖。虽然工钱不少,但总觉得不像是在干大事。现在师父说有重要任务,他们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师父,什么任务?杀人?放火?还是打劫?”李二狗兴奋地问。 “都不是。你们要学跳舞。”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王大虎的哈欠打了一半合不上嘴,李二狗的鸡窝头晃了一下,赵铁柱的口水直接滴在了地上。 “跳舞?”三个人异口同声。 “对,跳舞。妖娆的那种。” 王大虎的脸抽搐了一下。“师父,我们只会杀人。” “那就杀人的舞。反正都是动作,一样。” “不一样——” “我说一样就一样。”苏云烟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纸上画着几个简单的人形,标注了动作要领——是她连夜让统子生成的,虽然她自己也不太懂,但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太后三天后办寿宴,我们要在寿宴上动手。你们三个假扮成舞男,在宴会上跳舞,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我去偷东西。” 王大虎看着那张纸,眉头皱成了川字。“师父,我们长成这样,能当舞男?” “正因为你们长成这样,才能吸引注意力。长得好看的舞男,大家看一眼就不看了。长得丑的,大家才会一直盯着看。你们的任务是——丑得让人移不开眼。” 三个杀手对视了一眼。赵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师父的意思是,让我们当小丑?” “不是小丑,是——行为艺术。” “什么是行为艺术?” “就是——你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观众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大家都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三个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三个杀手开始了艰苦卓绝的舞蹈训练。 苏云烟请了一个专业的舞姬来教他们。舞姬姓白,是京城最有名的舞者,身段柔软得像一根面条。她来的时候信心满满,觉得自己什么样的学生都教过。但看到三个杀手的第一眼,她的信心就碎了一地。 王大虎跳舞像在打拳,每一个动作都虎虎生风,地板被他跺得咚咚响。李二狗跳舞像在逃跑,满屋子乱窜,谁也追不上。赵铁柱跳舞像在滚,圆滚滚的身体在地上翻来翻去,像一颗被踢来踢去的土豆。 白舞姬教了三天,哭了三天。 “苏姑娘,”她红着眼睛对苏云烟说,“这钱我不赚了。他们不是来学跳舞的,他们是来要我的命的。” 苏云烟塞给她一锭银子。“再坚持一下,明天就演出了。” 白舞姬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三个杀手,咬了咬牙。“行,我再教一天。但丑话说在前头,他们跳成什么样,我不负责。” “不用你负责。能跳就行。” 白舞姬走了。三个杀手站在院子里,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师父,”王大虎擦着汗问,“我们跳得怎么样?” “很好。非常好。好得不得了。” “真的?” “真的。你们已经成功地从‘完全不能看’进步到了‘看了想打人’。这是质的飞跃。” 王大虎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太后的寿宴在慈宁宫举行。 苏云烟穿着一身宫女的衣服,混在人群中,手里端着一个果盘。三个杀手穿着舞男的服装——红色的紧身衣,腰上系着金色的腰带,头上戴着插了羽毛的头冠,整个人花花绿绿的,像三只从热带雨林跑出来的大鸟。 “统子,”苏云烟在心里说,“他们看起来怎么样?” 【宿主,你真的想知道?】 “说。” 【王大虎看起来像一只穿了衣服的狗熊。李二狗看起来像一根被扭成麻花的竹竿。赵铁柱看起来像一颗穿了紧身衣的土豆。】 “那就是很吸引眼球的意思?” 【非常吸引眼球。想不看到他们都难。】 “那就对了。” 宴会开始了。太后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宫装,满头珠翠,脸上的皱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刻。皇上坐在她旁边,笑得一脸慈孝。慕容寒坐在下首,面色如常,但苏云烟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摩挲酒杯的边缘——他在紧张。 柳贵妃也在场,坐在太后的另一侧,脸色不太好。自从刘文远倒台后,她在宫里的地位一落千丈,今天是靠着太后的庇护才没有被禁足。 酒过三巡,太后拍了拍手。“来人,上歌舞。” 这是苏云烟的机会。她朝三个杀手使了个眼色,三个人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了殿内。 音乐响起。 三个杀手开始跳舞。 王大虎先出场。他按照白舞姬教的步骤,先来了一个旋转——但他的旋转不是旋转,是原地转圈,转了五圈之后头晕目眩,差点摔倒在太后面前。他稳住身形,开始扭腰。但他的腰太硬了,扭起来像一根生锈的铁棍在上下摆动。 李二狗接着出场。他的动作比王大虎灵活得多,但太灵活了,灵活到失控。他在殿内跑来跑去,像一只被狗追的兔子,一会儿蹿到左边,一会儿蹿到右边,差点撞翻了一个端酒的太监。 赵铁柱最后出场。他的动作最慢,因为他圆滚滚的身体做不了太快动作。他努力地扭动身体,但看起来不像在跳舞,像在努力够自己后背上的痒痒。 整个大殿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三个杀手身上。不是欣赏,是震惊。是一种“我是不是喝多了”的震惊。 皇帝放下酒杯,看着三个扭动的人形,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这是什么?” 苏云烟站在角落里,赶紧接话:“回皇上,这是……行为艺术。” “行为艺术?” “对。就是——用身体表达内心的情感。他们的舞蹈表达的是——是对太后娘娘的敬爱之情。” 皇帝看了看三个杀手的舞蹈,又看了看苏云烟,显然不太相信。但他没有追问,因为太后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太难看了!”太后一拍桌子,“把他们赶出去!” 几个侍卫冲进来,拽着三个杀手往外拖。王大虎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扭,李二狗跑得太快侍卫追不上,赵铁柱太重两个侍卫抬不动。 大殿里乱成一团。 苏云烟趁乱溜出了殿门,猫着腰绕到了太后寝殿的后窗。她翻窗进去,摸到东墙,找到第三块砖,用力一推——砖松了。她把砖抽出来,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个小木匣。 “统子,是这个吗?” 【打开看看。】 苏云烟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封信和一个名册。她随便抽了一封,借着月光看了看——是太后和刘文远的往来密信,内容涉及私兵的调动和银两的分配。 “找到了。”她把木匣塞进怀里,原路返回。 翻出窗户的时候,她撞上了一个人。 一个太监。白白净净的,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他瞪着苏云烟,张嘴就要喊。 苏云烟反应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子塞进他手里。 “兄弟,你什么都没看到,对吧?” 太监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苏云烟,点了点头。 苏云烟松开手,太监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来,从苏云烟手里又多拿了一块银子,然后跑了。 “统子,他会不会告密?” 【有可能。你最好快点离开这里。】 苏云烟撒腿就跑。但已经来不及了——太监的喊叫声在身后响了起来。“有刺客!太后寝殿有刺客!” 整个慈宁宫炸了锅。侍卫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火把把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苏云烟被堵在了回廊里。前面是三个侍卫,后面是五个侍卫,左边是墙,右边也是墙。她抱着木匣,脑子里飞速运转。 “统子,我打得过他们吗?” 【打不过。你的武力值是战五渣。】 “那怎么办?” 【跑。】 “往哪儿跑?” 【往——】 统子的话没说完,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玄色蟒袍,修长身形,一把长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慕容寒。 他落在苏云烟面前,长剑一挥,逼退了冲上来的侍卫。他抓住苏云烟的手,声音低沉而急促。“跟我走。” 两个人翻墙、穿廊、越过花园,在侍卫的围追堵截中左冲右突。苏云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慕容寒一把拽住。 “你——你怎么来了?”她边跑边问。 “我看到你溜出去了。” “你不管太后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围墙,落入了慈宁宫外的一条小巷。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是慕容寒提前准备的。他把苏云烟推进车里,自己跳上驾座,一甩马鞭,马车飞驰而去。 身后,慈宁宫的灯火越来越远,追兵的喊声越来越小。 苏云烟瘫坐在马车里,怀里紧紧抱着木匣,大口大口地喘气。 “统子,”她在心里说,“我们跑出来了吗?” 【跑出来了。但太后不会善罢甘休。她知道是你偷了东西,接下来她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你。】 “让她来。东西在我手里,我不怕她。”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慕容寒掀开车帘,伸出手。苏云烟把手放在他手心里,跳下马车。 两个人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交叠在一起。 “偷到了?”慕容寒问。 苏云烟拍了拍怀里的木匣。“偷到了。太后的罪证,全在这里。” 慕容寒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有感激、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苏云烟笑了。“因为你需要这些。因为太后要毁了你。因为——我不允许任何人毁了你。” 慕容寒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苏云烟——” “别说了。进去吧,外面冷。” 她拉着他走进了王府。身后,月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书房里,苏云烟把木匣放在桌上,打开。她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密信、名册、文书,摆了一桌子。 慕容寒拿起那封关于他身世的文书,展开。纸上写着太后的笔迹,详细记录了他出生的时间、地点、以及被送走的过程。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文书放下。 “看完了?”苏云烟问。 “看完了。” “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知道自己身世的人,“她不是我母亲。她只是一个生了我的人。母亲不会拿儿子的身世来威胁他。” 苏云烟握住他的手。“你说得对。她不配当你母亲。” 慕容寒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苏云烟。” “嗯?” “谢谢你。” “你今天说过了。” “再说一次也不多。” 苏云烟笑了。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跑了一晚上,她累坏了。 “统子,”她在心里说,“显示一下任务进度。” 【当前帝王之气收集进度:88%。慕容寒对宿主的好感度:98%。】 “九十八了?什么时候涨的?” 【你说“我不允许任何人毁了你”的时候,好感度涨了2%。宿主,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苏云烟笑了。她靠在慕容寒的肩膀上,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地睡着了。 窗外,天快亮了。 第190章 生死相许 天还没亮,追兵就到了。 苏云烟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她从慕容寒的肩膀上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向窗外——火光冲天,马蹄声如雷,无数火把在王府外面晃动,像一条燃烧的河流。 “王爷!太后的人把王府包围了!”李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 慕容寒已经站起来了。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苏云烟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桌上的木匣塞进她怀里,从墙上取下一把长剑,另一只手拉住了她。 “从后门走。” “去哪儿?” “先出去再说。” 他们从后门冲出去的时候,追兵已经翻过了王府的围墙。苏云烟回头看了一眼——她住了两个月的院子,她烤串的烤炉,她数钱的石桌,都在火光中变得模糊。三个杀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王大虎扛着包袱,李二狗抱着烤炉,赵铁柱端着一盆肉串,跟在后面跑。 “师父!等等我们!” “你们跟来干什么?”苏云烟边跑边喊。 “保护师父!” “你们连舞都跳不好,怎么保护我?” “那是跳舞,这是逃命,不一样!” 苏云烟没时间跟他们争。慕容寒拉着她穿过小巷,翻过一道矮墙,落入了城外的一片树林。月光被树叶切割成碎片,洒在地上,像一地碎银。身后,追兵的火把越来越近,喊声越来越清晰。 “别让他们跑了!太后有令,死活不论!” 苏云烟的心一沉。死活不论——太后是要她的命,也要慕容寒的命。 他们在树林里跑了一整夜。慕容寒一直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过。他的手掌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苏云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腿像灌了铅,但她咬着牙没有喊停。她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天亮的时候,追兵终于被甩掉了。 他们躲进了一个山洞。山洞不大,勉强能容下五个人。三个杀手瘫坐在地上,王大虎的包袱跑丢了,李二狗的烤炉跑丢了,赵铁柱的肉串——居然还在。他紧紧抱着那盆肉串,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师父,肉串还在。”他憨憨地笑了。 苏云烟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鼻子突然有点酸。“你先放着,待会儿吃。” 慕容寒站在洞口,看着外面的方向,脸色不太好。他的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汗,呼吸也比平时重了很多。苏云烟走到他身边,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虽然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他在强撑着什么。 “王爷,你受伤了?” “没有。”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睡好。” 苏云烟不信。她的直觉告诉她,他在撒谎。但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 直到她看到他后背的那支箭。 那是一支短箭,插在慕容寒的左肩胛骨下方,箭头没入肉里,箭尾已经被他折断了,但箭杆还露在外面一截。他的玄色蟒袍被血浸湿了一大片,干涸的血迹在衣服上结成黑色的硬块。 苏云烟看到那支箭的时候,脑子“嗡”的一声。 “慕容寒!”她的声音尖得不像自己的,“你什么时候中的箭?” “昨晚。”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在王府后门,挡了一支。” “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也没用。跑出来要紧。” 苏云烟的眼眶红了。她想骂他,想骂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想骂他为什么要逞强,想骂他是不是不要命了。但话到嘴边,全变成了哽咽。 “你坐下。”她的声音在发抖,“马上坐下。” 慕容寒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靠着洞壁坐了下来。 苏云烟蹲在他身后,看着那支箭,手在发抖。她从来没有处理过箭伤。她连自己的手指割破了都要叫半天,现在却要给人拔箭。 “统子!”她在心里喊,“怎么办?!” 【先把箭拔出来。但不能直接拔,箭头上可能有倒钩,直接拔会撕裂伤口。】 “那怎么拔?” 【先把箭头周围的肉切开,把倒钩露出来,再拔。】 “切开?用什么切?” 【用刀。你的袖子里有一把匕首,是慕容寒之前放进去的,你可能忘了。】 苏云烟从袖子里摸出那把匕首,手抖得更厉害了。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寒光,她看着那锋利的刀刃,咽了咽口水。 “慕容寒,没有麻药。” “我知道。” “会很疼。” “我知道。” “你忍得住吗?” 慕容寒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动手吧。” 苏云烟深吸一口气,把匕首在火上烤了烤,然后对准箭头周围的伤口,切了下去。 慕容寒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但他没有出声。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但他一声都没有吭。 苏云烟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一边哭一边切,手抖得厉害,但她没有停。她知道自己不能停,停下来他就没命了。 “统子,是这样吗?” 【再深一点,对,就是这里。看到倒钩了,把它拨开,然后拔箭。】 苏云烟用刀尖拨开倒钩,然后咬住牙,一把将箭杆拔了出来。一股黑血从伤口涌出来,溅在她的手上、袖子上、脸上。 慕容寒闷哼了一声,身体往前一倾,差点倒下。苏云烟扶住他,把他靠在洞壁上。 “统子,接下来呢?” 【止血。把伤口压住,用干净的布包扎。你的衣服是干净的,撕一块下来。】 苏云烟撕下自己的衣袖,叠成一块方巾,压在伤口上。慕容寒的身体在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的眼神还是清明的。 “苏云烟,”他的声音很轻,“你哭什么?” “我没哭!”苏云烟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手上全是血,抹得满脸都是,“是风沙迷了眼!” 统子在脑子里说:【宿主,这是山洞里,没有风沙。】 “那就是你的bUG让我流泪的!” 【……行吧。】 慕容寒看着她又哭又骂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你哭起来真丑。” “你闭嘴!你才丑!你全家都丑!”苏云烟哭着骂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她用力压着伤口,直到血慢慢止住了,才从赵铁柱那里拿来一盆清水——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干净,又撕了一块布条,紧紧地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统子,他会死吗?” 【不会。箭头没有伤到要害,血也止住了。但他需要休息,不能再跑了。】 苏云烟点了点头。她爬到慕容寒身边,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让他躺得舒服一点。 慕容寒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的脸色还是很差,嘴唇白得像纸,但至少血止住了。 “慕容寒,”苏云烟轻声说,“你要是敢死,我就去找别的男人。找一个比你腹肌还好的。” 慕容寒没有睁眼,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不行。” “那你就给我活着。” “……嗯。” 苏云烟低下头,眼泪滴在他的脸上。她用手擦掉,但又有新的滴下来。 “统子,”她在心里说,“我是不是爱上他了?” 【宿主,你现在才发现吗?】 “我早就发现了。但我从来没说过。” 【那现在说也不晚。】 苏云烟低下头,看着慕容寒苍白的脸——虽然看不清,但她记得他的样子。不是脸的样子,是他看她的样子。那种冷冰冰的、但偶尔会融化一点点的样子。 “慕容寒,”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我喜欢你。不是喜欢你的腹肌,不是喜欢你的钱,是喜欢你这个人。你这个笨蛋,连表白都不会说的笨蛋。” 慕容寒没有回应。他昏迷了。 但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说出了三个字。 苏云烟没有听到,但统子听到了。 【宿主,他说“我爱你”。】 苏云烟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山洞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洞口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三个杀手缩在山洞最里面,赵铁柱抱着那盆肉串,李二狗靠着王大虎的肩膀睡着了。王大虎没有睡,他坐在洞口,守着外面,像一个尽职的哨兵。 苏云烟靠在洞壁上,腿上枕着慕容寒的头,手里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她用自己的手捂着,一点一点地捂热。 “统子,”她在心里说,“他会没事的,对吧?” 【宿主,你已经问过很多次了。】 “再问一次。” 【他会没事的。】 “你保证?” 【我保证。】 苏云烟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慕容寒的额头上。她用手指轻轻擦掉,然后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慕容寒,你要是敢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慕容寒在昏迷中握紧了她的手。 那天下午,慕容寒醒了。他睁开眼,看到苏云烟靠在洞壁上睡着了,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和泪痕,头发乱得像鸟窝,衣服上全是泥和血,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他觉得,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 他没有动,怕吵醒她。他就那么躺着,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统子,”他在心里说——他不知道统子听不到他的心声——“谢谢你把她送到我身边。” 苏云烟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腹肌……别跑……” 慕容寒的嘴角翘了起来。 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系统上线:【任务进度:帝王之气收集 92%】 【慕容寒好感度:99%】 第191章 绝地反击 慕容寒的伤养了五天。 五天后,他能站起来了。虽然左臂还不能动,但走路已经没有问题。苏云烟每天给他换药、熬粥、烤串,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三个杀手跑前跑后,打水劈柴放哨,忙得脚不沾地。 “师父,”王大虎有一天偷偷问她,“咱们什么时候回京城?” “快了。” “王爷的伤还没好——” “所以不能拖。拖得越久,太后准备得越充分。我们要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打她个措手不及。” 王大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六天夜里,苏云烟做了一个决定。她把三个杀手叫到跟前,把慕容寒扶上马,趁着夜色,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他们没有走大路,走的是山路。统子给她指了一条偏僻的小道,绕过了太后的耳目,在黎明前到达了京城北门。 慕容雪在城门口等着他们。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头上戴着兜帽,整个人藏在阴影里。看到苏云烟的那一刻,她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你吓死我了!”慕容雪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以为你死了!太后说你勾结北齐、偷盗宫中财物,下了海捕文书,全城都在抓你!” 苏云烟拍了拍她的背。“我没事。别哭了。” “我没哭!我是——是风沙迷了眼!” 苏云烟笑了。这句话,她前几天刚说过。 “公主,我需要你帮忙。” “你说。” “带我去见禁军统领陈昭。” 慕容雪的脸红了。“你见他干什么?” “太后要造反,我需要他的人。” 慕容雪的脸色从红变白。她没有再问,拉着苏云烟就往城里走。 陈昭见到苏云烟的时候,正在城墙上巡视。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腰间佩剑,身姿笔挺,月光照在他身上,像一尊雕塑。 “苏姑娘。”他行了个礼。 “陈统领,太后养了一支私兵,藏在城外三百里的深山里,人数三千。她要在三天之内控制京城,逼皇上禅位。” 陈昭的脸色变了。“证据呢?” 苏云烟从怀里掏出那个木匣,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密信、名册、私兵布防图——每一件都是太后的罪证。 陈昭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需要我做什么?” “守住宫门,别让太后的私兵进来。然后——陪我去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揭穿她。” 陈昭看了一眼慕容雪。慕容雪低着头,耳朵红红的。他又看了一眼苏云烟,点了点头。“好。” 天亮了。 早朝的时间到了。 苏云烟站在宫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慕容寒站在她旁边,左臂还缠着绷带,但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利。三个杀手跟在后面,穿着禁军的衣服——是陈昭借给他们的,为了混进宫门。 “统子,”苏云烟在心里说,“我好紧张。” 【宿主,你连摄政王的腹肌都摸过了,还怕什么?】 “那不一样!摸腹肌是享受,这是拼命!” 【放松,你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剩下的,看天意。】 苏云烟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宫门。 朝堂上,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疲惫。太后坐在他旁边的珠帘后面,隔着薄纱,看不清表情。满朝文武分列两旁,鸦雀无声。 苏云烟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她。有人惊讶,有人愤怒,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太后最先开口。“大胆!苏云烟,你勾结北齐、偷盗宫中财物,还敢来朝堂上?” 苏云烟走到大殿中央,站定。她抬起头,看着珠帘后面那个模糊的身影。 “太后,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隔壁晚饭是真香。你的罪证我都拿到了!” “你胡说!”太后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来人,把她拖出去!” 没有人动。陈昭站在殿门口,手按在剑柄上,禁军把守住了所有出口。 苏云烟笑了。“太后,你的人,现在不听话了。” 她从怀里掏出木匣,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密信、名册、私兵布防图——她一样一样地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到。 “这是太后与刘文远往来的密信,里面详细记录了她如何通过刘文远敛财、如何养私兵、如何谋划篡位。这是私兵的名册,三千人,装备精良,藏在城外三百里的深山里。这是私兵的布防图,标注了每一处据点、每一条补给线。太后,你要不要亲自看看?” 朝堂上炸了锅。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太后掀开珠帘,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没有慌张,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扭曲的愤怒。 “苏云烟,你以为这些东西能扳倒我?” “不能吗?” “不能。我是太后,是皇上的母亲。这些东西,我可以说是你伪造的。” “伪造?”苏云烟笑了,“那这份呢?” 她从木匣最底层抽出一张纸,展开。那是太后亲笔写的文书,记录了一个秘密——慕容寒的身世。 “太后,这是你亲笔写的。上面写着,慕容寒不是先帝的儿子,是你的私生子。你把他送给别人抚养,养了二十五年,现在用他的身世来威胁他,让他帮你夺权。” 朝堂上彻底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向慕容寒。慕容寒站在苏云烟身后,面色如常,但他的眼神是冷的。 皇帝站起来,从苏云烟手里接过那张纸,看了很久。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太后,这是真的吗?” 太后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愧色。“是真的。” “慕容寒是你的儿子?” “是。” “朕不是你的儿子?” “你不是。你只是一个宫女的儿子。先帝把你交给我抚养,我养了你三十年,但你从来不把我当母亲。你的心里只有那些外人,只有那个——”她指向慕容寒,“那个我亲生的,但不敢认的儿子。” 皇帝的脸色白得像纸。他慢慢地坐回龙椅上,看着手里的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苏云烟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她没有退让。真相是残酷的,但谎言更残酷。 “皇上,”她开口了,“太后犯了谋反大罪,按律当废。” 太后冷笑。“废我?你们敢?” “为什么不敢?”苏云烟看着太后,“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后吗?你的私兵已经被陈统领控制了,你的同党刘文远已经倒台了,你的女儿柳贵妃已经被禁足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太后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看向殿门口——陈昭站在那里,身后是全副武装的禁军。她又看向朝堂上的大臣们——没有人站出来为她说话。那些曾经依附于她的人,此刻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你们——你们——”她的声音在发抖。 苏云烟看着她,语气平静。“太后,没关系大胆去做,剩下的交给报应。你的报应,来了。” 太后踉跄了一步,扶住了柱子。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失败的恐惧。她经营了几十年的棋局,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来人,”皇帝开口了,声音疲惫得像一个老人,“送太后回慈宁宫。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任何人探视。” 两个禁军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太后。太后没有挣扎,没有喊叫,只是死死地盯着慕容寒,一直盯着,直到她被拖出殿门,消失在晨光中。 朝堂上安静了很久。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手里那张纸,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慕容寒。 “慕容寒。” “臣在。” “你早就知道了?” “三天前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朕?” “臣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您。”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是朕的亲弟弟。” “臣知道。” “但朕一直把你当亲弟弟。” 慕容寒抬起头,看着皇帝。他的眼神没有变,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臣知道。” 皇帝站起来,走到慕容寒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没有受伤的肩膀。 “你还是摄政王。你还是朕最信任的人。这些,不会变。” 慕容寒低下头。“臣,谢皇上。” 苏云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有点酸。她转头看向统子——虽然看不到,但她在心里说:“统子,皇上人挺好的。” 【是的。他是个好皇帝。】 “那太后呢?” 【她是个可怜人。为了权力,失去了一切。】 苏云烟沉默了一会儿。她不同情太后,但她理解她。一个母亲,不能认自己的儿子,眼睁睁看着儿子叫别人母亲,那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但理解不等于原谅。太后做的事,不可原谅。 退朝后,苏云烟跟着慕容寒走出了宫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三个杀手蹲在宫门口等她,王大虎手里拿着几个包子,李二狗拿着一壶水,赵铁柱——还是那盆肉串。 “师父!您出来了!”王大虎冲过来,把包子塞给她,“饿了吧?刚买的,还热着呢。” 苏云烟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是猪肉大葱的,很香。 “统子,”她在心里说,“显示一下任务进度。” 【当前帝王之气收集进度:98%。慕容寒对宿主的好感度:99.5%。】 “九十九点五?怎么还有小数点?” 【因为他有一件事还没做。做了那件事,好感度才会到100%。】 “什么事?” 【向你正式求婚。】 苏云烟的脸红了。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慕容寒——他正看着远方,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侧脸很好看。虽然她看不清,但她知道很好看。 “统子,他会求婚吗?” 【会。但不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先做。】 “什么事?” 【把朝堂上那些太后的余党清理干净。然后,他才会安心地娶你。】 苏云烟点了点头。她不急。她已经等了他这么久,不差这几天。 “苏云烟。”慕容寒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你今天说过很多次了。” “再说一次也不多。” 苏云烟笑了。她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比她的大很多,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 “走吧,回家。”她说。 “好。”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影子交叠在一起。三个杀手跟在后面,王大虎啃着包子,李二狗哼着小曲,赵铁柱——还是那盆肉串。 “大哥,师父是不是要当王妃了?”赵铁柱小声问。 “应该是。” “那咱们是不是就是王妃的手下了?” “是。” “那工钱会不会涨?” 王大虎想了想。“应该会。” 赵铁柱高兴得差点把肉串撒了。 第192章 大婚之日,新娘跑了 太后倒台后的第七天,慕容寒向苏云烟求婚了。 这一次,他没有说“允许”,没有说“本王”,甚至连“嫁给我”三个字都说得磕磕绊绊。他跪在她面前——堂堂摄政王,跪在一个前侍女面前——手里捧着一枚戒指,耳朵红得能滴血。 “苏云烟,你……你愿不愿意……” “愿意什么?” “愿意……嫁给我?” 苏云烟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笑了。她笑了很久,笑到慕容寒的耳朵从红色变成了紫色,才伸出手。 “愿意。” 慕容寒把戒指戴在她手指上,手抖得像筛糠。戴了好几次都没戴进去,最后是苏云烟自己套上去的。 “慕容寒,你求婚都求不好,以后怎么当人家相公?” “你教我。” “我什么都能教吗?” “能。” “那我要当家。” “你当。” “钱归我管。” “归你。” “你的腹肌只能给我看。” “……只能给你。” 苏云烟满意地点了点头,拉起他。“起来吧,跪久了膝盖疼。” 三个杀手蹲在墙角,目睹了全过程。王大虎感动得眼泪汪汪,李二狗在鼓掌,赵铁柱在啃肉串。 “大哥,师父要当王妃了。” “嗯。” “那咱们是不是就是王爷的人了?” “是王妃的人。记住,是王妃的人。” 赵铁柱认真地点了点头。 大婚的日子定在了三月初八,宜嫁娶,宜出行,宜搞钱——最后一条是苏云烟自己加的。 全城张灯结彩。王府门口挂满了红灯笼,从街头挂到街尾,红得像一条火龙。慕容雪提前三天就住进了王府,说是要帮苏云烟准备婚礼,实际上每天都在试吃苏云烟研发的新菜。 南宫逸派人送来了贺礼——一对白玉如意,成色极好,至少值五千两。随礼附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苏云烟,要是他对你不好,北齐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苏云烟看完信,笑了。她把信收好,对送信的侍卫说:“回去告诉你们皇子,他没有这个机会的。” 大婚当天,苏云烟天没亮就被拽起来了。 慕容雪亲自给她梳头,一边梳一边念叨:“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行了行了,”苏云烟打断她,“梳那么长干什么?简单点,扎起来就行。” “不行!大婚之日,必须梳得漂漂亮亮的!” “我又看不清自己的脸,梳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慕容雪被她气得差点把梳子扔了。 折腾了一个时辰,终于梳好了头、化好了妆、穿好了嫁衣。苏云烟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团模糊的红色,转了个圈。 “统子,我好看吗?” 【宿主,你很好看。虽然我看不清你的脸,但你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一定很好看。】 苏云烟笑了。 “吉时到了!”李公公在外面喊,“新娘子上花轿了!” 苏云烟盖上红盖头,被慕容雪搀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来。 “等一下。” “怎么了?”慕容雪问。 苏云烟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一笔账。一笔一百两的账。城南开当铺的孙老板,上个月在她那里赊了二百两的烤串,只还了一百两,还剩一百两没还。说好了上个月月底还,拖到现在已经拖了八天了。 “不行,”她掀开盖头,“我得先去收账。” 慕容雪愣住了。“什么?” “收账!孙老板欠我一百两,拖了八天了。今天是最后期限,他要是再不还,我就亏大了!” “今天是你的婚礼!”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穿着嫁衣去的,多喜庆。收完账就回来,不耽误。” 慕容雪还没来得及拦住她,苏云烟已经提着裙摆跑了出去。红色的嫁衣在风中飘起来,像一面奔跑的旗帜。 三个杀手正在门口等着抬花轿,看到苏云烟跑出来,愣住了。 “师父,您怎么出来了?还没到时辰——” “别废话,跟我走。去城南,收账。” “可是今天是您的婚礼——” “婚礼耽误不了!一百两耽误了就真没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认命地跟了上去。 慕容寒在礼堂等了半个时辰。 他穿着大红色的婚服,胸前系着大红花,站在礼堂中央,面朝门外,等着他的新娘。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 没有新娘。 “李公公,”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新娘呢?” 李公公擦了擦额头的汗。“老奴……老奴不知道。慕容雪公主说,苏姑娘她……她跑去收账了。” “收账?” “说是城南当铺的孙老板欠了她一百两,拖了八天了,今天不还就亏了。” 慕容寒沉默了。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宾客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慕容寒解下胸前的大红花,放在桌上。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备马。” “王爷要去哪儿?” “找新娘。” 他大步走出礼堂,翻身上马,一甩马鞭,朝城南的方向奔去。身后,禁军们赶紧跟上,马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慕容雪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哥哥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苏云烟啊苏云烟,你连大婚之日都要搞钱,我哥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苏云烟在城南的当铺门口堵住了孙老板。 孙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穿着一身绸缎,挺着个啤酒肚,一看就是个奸商。他看到苏云烟穿着嫁衣冲进来,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苏——苏姑娘?您这是——” “还钱。”苏云烟把一张欠条拍在桌上,“一百两,今天到期。” “您今天不是大婚吗?” “大婚跟收账不冲突。还钱。” 孙老板的脸皱成了苦瓜。“苏姑娘,我这几天手头紧,实在拿不出一百两。您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宽限?你已经拖了八天了!” “再宽限三天,就三天——” “一天都不行!今天必须还!” “那——那我能先还五十两吗?” 苏云烟想了想。“行。先还五十两,剩下的打欠条。利息照算,一天一分。” 孙老板的脸更苦了。他从柜子里数出五十两银子,颤巍巍地递给她。苏云烟接过银子,塞进袖子里,又拿出纸笔写了一张新的欠条,拍到桌上。 “签字。” 孙老板签了字,苏云烟把欠条收好,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苏云烟探出头往外一看——慕容寒骑着马,带着上百禁军,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他穿着一身大红色婚服,胸前的大红花已经解了,但依然红得耀眼。他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当铺,在苏云烟面前站定。 “苏、云、烟。” 苏云烟看着他,笑了。“王爷,你来啦?帮我要账,这人欠我一百两,刚还了五十,还剩五十。你能不能帮我盯着他,别让他跑了?” 慕容寒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三月初八。宜嫁娶,宜出行,宜搞钱。我查过的。”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穿着嫁衣来的,多喜庆。”苏云烟扯了扯自己的红嫁衣,“你看,这颜色多正。比他的红灯笼还红。” 慕容寒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他转头,看向缩在柜台后面的孙老板。 “还钱。” 孙老板吓得腿都软了。“王——王爷——” “今天不还清,你的当铺就不用开了。” 孙老板连滚带爬地跑进里屋,翻箱倒柜地凑出了五十两银子,双手捧着递过来。苏云烟接过银子,数了数,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谢啊,孙老板。下次来吃烤串,给你打折。” 她拉着慕容寒的手,笑眯眯地说:“走吧,王爷,回去拜堂。” 慕容寒看着她,想生气,但气不起来。想骂她,但骂不出口。他叹了口气,把她抱上马,自己翻身上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苏云烟。” “嗯?” “你下次要收账,能不能等婚礼结束再去?” “不行。钱不等人。万一他跑了呢?” “他跑不了。我会帮你追。” 苏云烟回头看了他一眼——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笑。 “慕容寒,你是不是拿我没办法?” “是。” “那你以后是不是都得听我的?” “……是。” 苏云烟笑了,笑得很甜。 “驾!”她一甩马鞭,马儿跑了起来。红色的嫁衣和红色的婚服在马背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身后,上百禁军骑着马跟着,马蹄声如雷。街上的人纷纷驻足观看,有人喊“摄政王接新娘了”,有人喊“新娘自己骑马跑了”,还有人喊“新娘穿着嫁衣收账了”——说什么的都有。 苏云烟不在乎。她靠在慕容寒怀里,风吹着她的红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她的头发在风中飞舞。 “统子,”她在心里说,“显示一下任务进度。” 【当前帝王之气收集进度:100%。慕容寒对宿主的好感度:100%。宿主,恭喜你,任务完成了。】 “统子,谢谢你。” 【谢什么?我只是个山寨系统。】 “谢谢你把我送到他身边。” 统子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你变了。你以前只在乎钱和腹肌。】 “我现在也在乎钱和腹肌。但我更在乎他。” 【宿主,你真的变了。】 “人总是会变的。统子,你也变变吧,别总出bUG了。” 【……这个我变不了。】 苏云烟笑了。她握紧了慕容寒的手,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王府大门。 “慕容寒。” “嗯?” “我们回家。” “好。” 他们策马穿过王府大门,穿过满院子的红灯笼,穿过满脸惊喜的宾客,在礼堂前停了下来。 慕容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捡回来的红盖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终于回来了!吉时都快过了!” 苏云烟翻身下马,从慕容雪手里接过盖头,自己盖上了。 “来吧,拜堂。” 慕容寒站在她旁边,牵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暖,被他握在手心里。 “一拜天地——” 两个人对着门外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高堂的位置空着。慕容寒的生母是太后,但太后已经被废了。他的养母早就死了。慕容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替他们受了这一拜,哭得稀里哗啦。 “夫妻对拜——” 苏云烟和慕容寒面对面,拜了下去。 “送入洞房——” 苏云烟掀开盖头,笑了。 苏云烟看着慕容寒——他站在她面前,穿着大红色的婚服,耳朵还是红的,但眼神是暖的。 苏云烟笑了。她拉起慕容寒的手,往洞房的方向走去。 “王爷,洞房了。” 慕容寒的耳朵从红色变成了深红色。 “你——你慢点——” “慢什么慢?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等什么?” “等你的腹肌。” “…………” 三个杀手蹲在院子里,看着师父和王爷的背影消失在洞房门口。王大虎感动得眼泪汪汪,李二狗在鼓掌,赵铁柱在啃肉串。 “大哥,师父是不是以后就不烤串了?” “烤。师父说了,搞钱不能停。” “那咱们是不是还得串肉?” “串。” 赵铁柱放心了,继续啃肉串。 月光下,王府的红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从街头亮到街尾,像一条红色的河流。 苏云烟站在洞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笑了。 “慕容寒。”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吵架?” “会。” “会不会打架?” “不会。我打不过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一哭,我就输了。” 苏云烟转过身,看着他的脸——虽然看不清,但她记得。她记得他第一次看她的眼神,记得他耳朵红透的样子,记得他说“本王允许你成为我的王妃”时的笨拙,记得他在山洞里昏迷前说的那三个字。 “慕容寒,我也爱你。” 慕容寒愣住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统子,”苏云烟在心里说,“晚安。” “宿主是否开启下一个任务?” “等我们的婚礼完吧,我不想让他在大婚之夜伤心。” 第193章 天选之人 苏云烟刚刚传送过来,就被一个声音叫醒。 一个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声音——像有人在她的大脑皮层上轻轻敲了一下。 【早安。今日任务:完成外语系新生注册。】 她猛地坐起来,额头撞到了上铺的床板。 “嘶——” “你没事吧?”对床的女生探出头,扎着丸子头,眼睛很大,手里拿着一本韩语入门,“我叫林小鹿,你叫什么?” “苏云烟。” “云烟?好好听的名字。”林小鹿笑起来,“你也是被调剂到外语系的吗?我第一志愿是新闻系,结果给我分到韩语方向了,我连韩语有几个字母都不知道……” 苏云烟没有回答。她在等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但它没有。 是昨天那颗药的原因。一定是的。 宿舍是四人间,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到。苏云烟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陌生的校园,感觉自己像被放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容器里。 外语系。全省文科状元。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像一个冷笑话。 上午九点,外语学院新生注册处。 队伍排了很长。苏云烟站在队伍中间,前面是两个女生在聊天。 “……听说今年外语系有个全省状元,被调剂过来的。” “真的假的?状元还被调剂?” “谁知道呢,可能是志愿填太高了吧。” 苏云烟低头看着手里的注册表。姓名:苏云烟。院系:外语学院。方向:待定。 她的高考分数可以上华国任何一所大学的中文系。但她填志愿的时候,班主任说“冲一下更好的学校”,她就冲了。结果学校冲上了,专业被调剂了。 “下一个。” 注册处的老师头都没抬,接过她的材料,扫了一眼,忽然停住了。 老师抬起头,看了苏云烟一眼,又低头看材料,再看她。 “苏云烟?” “是。” “你……”老师犹豫了一下,把一张表抽出来递给她,“你的注册不在这里。去行政楼,三层,贵宾室。” 周围几个排队的学生看了过来。 苏云烟接过那张表,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章——行政楼三层,贵宾室。 又是那里。 行政楼三层的走廊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九月的校园到处都是人,但这一层楼,没有任何声音。苏云烟走在地毯上,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像是走进了一个被隔离的空间。 贵宾室的门开着。 里面不是昨天的林老师,是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寸头,穿着深灰色的夹克,没有戴任何证件。他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背影笔直得像一把尺子。 “苏云烟。”他没有转身,声音低沉,“进来,关门。” 苏云烟走进来,关上门。门合上的瞬间,走廊里最后一丝声音也消失了。 男人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很亮,像两盏探照灯,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坐。” 她坐下。男人把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她的面前。 文件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天选计划。 “你昨天见过林老师了。”男人说,“她跟你说了一些事情。但她没有说全部。”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赵将军。”他在她对面坐下,“我不是老师,不是教授,不在这个学校的编制里。我是华国高层派来的人。” 苏云烟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赵将军说,“第一,站起来,走出去,回到你的宿舍,和普通学生一样完成四年学业。你今天看到的所有东西,包括这份文件,都会从你的记忆中被清除。你不会记得任何事。” “第二,打开这份文件,签字,然后进入一个为期四年的测试。测试通过,你会成为华国最顶尖的外语人才之一。测试失败——” 他顿了顿。 “测试失败,你会失去对自己大脑的控制权。” 苏云烟盯着那份文件。 “为什么是我?”她问。 “因为你的脑电波频率。”赵将军说,“高考体检中,我们发现你的大脑对电磁信号的接收能力是普通人的三倍。你不是唯一一个,但你是今年最突出的一个。” “你们的测试内容是什么?” 赵将军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金属圆片,放在桌上。圆片亮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脑电波屏蔽器。”他说,“接下来你听到的每一句话,都不会被记录。” 他看着她。 “华国正在做一个实验。实验的目的,是搞清楚一件事——精神力,到底存不存在。” 她的脑电波频率让她成为一个“接收器”。她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也能被别人听到。而她的大脑结构——根深蒂固的中式思维——让她在英语学习中举步维艰。 “你的大脑像一块中文硬盘。”赵将军说,“我们想看看它能不能装下别的东西。” 如果测试失败,她的大脑会被“格式化”。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损坏,而是——她会忘记自己是谁。 “你知道最残酷的部分是什么吗?”赵将军说,“你不会知道自己被清除了。你会以为那些丢失的记忆,只是你自己忘记了。” 苏云烟打开了文件。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四页纸,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她的权利、她的义务、她的测试内容、她的奖惩机制。 最后一条写着:本协议保密期限为终身。 她拿起笔,签了。 赵将军看着她的签名,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笑。 “从今天起,”他说,“你不是普通学生了。” 苏云烟以为签完字就结束了。 但赵将军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按在了她的眉心。 “闭上眼睛。” 她闭上眼。 然后她听到了。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很多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脑子里,有的远有的近,有的清晰有的模糊。她听到有人在讨论天气,有人在背诵英语单词,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说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 【信号干扰。】那个机械的声音又出现了。【多源脑电波接入。建议开启过滤模式。】 “那是什么?”苏云烟睁开眼,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你的任务系统。”赵将军收回手,“每个人接入后都会有。它会告诉你任务进度,提醒你注意事项。它也会——在你快要崩溃的时候,拉你一把。” “如果它拉不住呢?” 赵将军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的室友们快到了。”赵将军说,“你该回去了。” 苏云烟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赵将军。” “嗯。” “你们选了多少人?” 赵将军沉默了两秒。 “每年,华国所有高校,我们选十个人。” “十个人里,有多少能完成测试?” 赵将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你还记得你高考作文的题目吗?” 苏云烟愣了一下。“……《我眼中的未来》。” “你写了什么?” “我写——未来的世界,不是科技的竞争,是人的竞争。谁更了解人,谁就能赢。” 赵将军转过身,看着她。 “那你现在知道了。人最核心的部分,不是心脏,不是基因。是大脑。而大脑最核心的部分——”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是这里面的声音。” 苏云烟走出行政楼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站在台阶上,深呼吸了三次,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她做不到。 因为她脑子里那个机械的声音又响了: 【第一阶段任务已触发:入局。】 【当前进度:0%。】 【请在七日内完成以下测试——】 【情商测试:待完成。】 【立场测试:待完成。】 【认知测试:待完成。】 【潜能测试:待完成。】 她闭了闭眼。 “能关掉吗?” 【无法关闭。】系统回答。【这是你的任务。不是我的。】 回到宿舍的时候,另外两个室友已经到了。 “你就是苏云烟?”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从床上探出头,笑起来很好看,“我叫周雨桐,年级第一,以后请多关照。” 年级第一。苏云烟注意到她用的是“是”不是“考了”。 “你也是外语系的?”苏云烟问。 “日语方向。”周雨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听说你是全省状元?真厉害。” 这句话听起来是夸奖,但苏云烟感觉到一种微妙的不对。像有人在你背后贴了一张标签,你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看得到。 “我叫王思琪。”另一个女生从上铺跳下来,短发,戴着一副很厚的眼镜,“韩语和法语双方向,以后请多关照。” “苏云烟,方向待定。” “待定?”王思琪推了推眼镜,“外语系没有待定的,开学第一周就要选方向。你有想选的吗?” 苏云烟想了想。“英式英语。还有……韩语。” “为什么选韩语?” “因为——”她顿了顿,“我想知道,不同的语言,会不会让人变成不同的人。” 周雨桐在床上翻了个身,笑了。 “那你可要想清楚了,”她说,“语言这种东西,学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苏云烟看着她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后背有点发凉。 【提示。】系统忽然响起。【检测到潜在竞争者。周雨桐。年级第一。日语方向。威胁等级:中。】 她攥紧了手机。 竞争者。 她才入学第一天,就已经有了竞争者。 晚上,苏云烟一个人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 手机屏幕亮着,是舅妈发来的消息:“到学校了?好好读书。” 四个字。没有问宿舍怎么样,没有问吃没吃饭,没有问有没有交到朋友。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嗯。” 她抬起头,看到校园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后座上的女生搂着男生的腰笑着说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 她忽然很想念一个人。 但她不确定自己在想念谁。也许是那个在民国世界里让她心碎的沈先生,也许是那个说“我可以给你全世界除了一个名分”的顾明泽,也许是那个指着灰尘说“它们在跳舞”的人。 不。 她甩了甩头。 那些都是测试。都是被设计好的。她不该对任何测试动心。 可她动心了。 每一次都动了。 【提示。】系统又响了。【情感波动检测。建议:专注任务。感情会影响判断。】 “闭嘴。”她小声说。 系统没再说话。 但她的脑子里,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出现了——不是系统,是昨天那个在图书馆顶层说话的人。 【苏云烟。】 她浑身一僵。 【你今天做得很好。】 【但真正的测试,还没有开始。】 第194章 第一次见面 接下来的三天,苏云烟过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不是因为她害怕。是因为她脑子里那个系统每隔几个小时就响一次,提醒她倒计时还剩几天、几小时、几分钟。她试过无视它,但它像嵌在眼球里的玻璃碎片,越不看就越清楚。 第四天晚上,她洗完衣服回到宿舍,发现枕头边多了一个信封。 没有邮票,没有署名,只有两个字:今晚。 她看了一眼室友们。林小鹿在戴着耳机看韩剧,王思琪在背法语动词变位,周雨桐不在。 “周雨桐呢?”她问。 “去图书馆了,”林小鹿摘下一边耳机,“她说要预习明天的课。开学才一周她就预习到第三章了,真恐怖。” 苏云烟把信封塞进口袋,走出了宿舍。 她没有去图书馆。她去了行政楼。 和上次一样,三层走廊空无一人。但这次贵宾室的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便条:天台。 苏云烟爬了六层楼梯,推开天台的门。 夜风很大。天台上站着三个人。赵将军她认识。另外两个—— 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男人,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脊背挺得像一棵老松。他站在最前面,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但苏云烟第一眼就注意到他——不是因为他的穿着,是因为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另一个是个女人,四十岁上下,短发,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平板屏幕上飞快地划动,像是在处理什么紧急的事情。 “苏云烟。”中山装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过来。” 她走过去。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飞。 “赵将军跟你说了多少?”男人问。 “他说我是被选中的。他说华国在做一个实验。他说我的大脑对电磁信号的接收能力是普通人的三倍。” “还有呢?” “还有——”她顿了顿,“他说测试失败的话,我会失去对自己大脑的控制权。” 中山装男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暂,像一滴墨水落进水里,还没扩散就消失了。 “他漏了最重要的一句。”男人说,“你不是被选中的。你只是刚好够格。” 风忽然变得更大了。 苏云烟站在原地,感觉那句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声音被风吞掉了。 “我姓陈,”男人说,“你可以叫我陈先生。这位是李教授,脑电波工程的首席专家。” 戴眼镜的女人抬起头看了苏云烟一眼,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划平板。 “今晚叫你来,是要给你第一个测试。”陈先生说,“在这之前,你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转过身,面朝城市的灯火。苏云烟站在他身后,看到远处有几栋大楼的灯光在闪烁,像星星掉在了地上。 “你觉得这个世界和平吗?” 苏云烟想了想。“至少没有战争。” “没有战争?”陈先生没有回头,“米国的第七舰队在南海巡航,华国的高超音速导弹在西北试射,棒子国的萨德系统盯着我们的海岸线,阿三在边境修了十七条公路。这叫和平?” 苏云烟沉默。 “这叫爆发的前夜。”陈先生说,“所有国家都在做准备。有的在造武器,有的在囤粮食,有的在研究怎么摧毁敌人的大脑。” 他转过身,看着她。 “我们研究的是最后一种。” 苏云烟的心跳漏了一拍。 “脑电波技术不是用来打电话的,”李教授头也不抬地说,“是用来控制人的。谁先掌握了精神力的规律,谁就能在战争爆发之前,让对方的指挥官在睡梦中投降。” “你们要用脑电波控制别人?” “不。”陈先生说,“我们想做的,是防止别人控制我们。要防住一种武器,你必须先拥有它。这就是为什么你在这里。你不是战士,你是试验场。” 风忽然停了。天台上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马路上汽车的引擎声。 “现在,”陈先生说,“开始你的第一个测试。” 李教授终于抬起头,把平板翻转过来,屏幕对着苏云烟。 屏幕变成了一行字: 闭上眼睛。 她看向陈先生。他点了点头。 苏云烟闭上眼睛。 一开始是黑暗。然后黑暗里出现了画面。 她看到自己站在一个会议室里。长桌对面坐着五个人,表情严肃,每个人都拿着一个文件夹。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正装,手里拿着一个翻页笔,面前放着一份ppt。 场景:你正在向高层领导汇报你的项目进展。突然,你的大脑一片空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苏云烟愣了一下。 这不是选择题。这是模拟。她要在这个画面里做出反应。 会议室里的五个人都看着她。有人皱了皱眉,有人低头看表,有人在文件夹上写了什么。 她的手心开始出汗。 “不好意思,”她听到自己说,“我刚刚走神了。请给我三十秒,我需要重新梳理一下逻辑。” 她翻开面前的ppt,假装在看。脑子里飞速运转——她根本不知道这个项目是什么,但她在赌一件事:既然是测试,那合理的反应比正确的答案更重要。 三十秒后,她抬起头。 “我刚才说到第三部分的数据分析。请翻到第七页。” 五个人中,有一个人微微点了一下头。 画面消失了。 黑暗重新降临。 然后第二个画面出现了。 场景:你在地铁上。一个陌生人对你说:“你看起来很累,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苏云烟站在地铁车厢里,周围挤满了人。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微笑,眼神却很直接。 “不用了,谢谢。”她说。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认识你。” “我很累,不想说话。” 男人还想说什么,苏云烟直接转过身,背对着他。 画面消失了。 第三个画面。 场景:你最好的朋友告诉你,她得了绝症。她让你保密。第二天,她的父母问你她最近怎么样。 苏云烟站在一个客厅里。面前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眼眶发红,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她最近……不太好。”苏云烟说,“但她让我保密。我不能告诉你们细节。我只能说,她需要你们在她身边。” 中年夫妇对视了一眼,女人的眼泪掉了下来。 “谢谢你的坦诚。”男人说。 画面消失了。 苏云烟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满身是汗。天台的夜风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李教授正在平板上写着什么,陈先生站在一旁,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赵将军靠在栏杆上,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结束了?”苏云烟问。 “结束了。”陈先生说。 “我通过了吗?” 陈先生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她的眼睛,像在找什么东西。 “你的第一反应不是逃避,不是说谎,也不是过度承诺。”他说,“你的应对方式是——在不确定的情况下,给自己争取时间。在地铁上,你知道拒绝比纠缠更有效。在朋友父母面前,你知道说实话比撒谎更有用。” 他顿了顿。 “你的情商比你想象的高。但你的问题不在这里。” “那在哪里?” “你的问题在于,”陈先生说,“你太习惯一个人扛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求助,什么时候该示弱。你以为每次都要靠自己。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只靠自己活到最后。” 苏云烟垂下眼睛。 “测试通过了。”陈先生说,“但这不是真正的测试。真正的测试在后面。” 李教授合上平板,站起来。“今天晚上你经历的场景,都不是凭空生成的。每一个都对应着你未来可能会遇到的真实情况。记住你在这些场景里的选择——它们会救你的命。” 赵将军终于开口了。“你可以回去了。明天正常上课。” 苏云烟转身要走。 “苏云烟。”陈先生叫住她。 她回头。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选你做这个测试吗?” “因为我刚好够格。” “不。”陈先生说,“因为你够格的人里面,最不容易崩溃的一个。你的寄养家庭教会了你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日子都要过下去。这种韧性,比任何智商都值钱。” 苏云烟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你也要记住,”陈先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韧性不是钢筋。韧性是竹子。风来了会弯,风过了会直。弯的次数太多,它会断。你需要找一个能帮你撑着的人。不是我们,不是赵将军,不是李教授。是一个你愿意在他面前弯下去的人。” 苏云烟下了楼。 走到行政楼门口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系统提示。 【第一阶段任务进度:8%。】 【情商测试:通过。】 【当前待完成:立场测试、认知测试、潜能测试。】 她看着屏幕,忽然想起陈先生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个你愿意在他面前弯下去的人。 她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周雨桐已经回来了,正在台灯下看日语课本。 “你去哪了?”周雨桐头也不抬地问。 “散步。” “一个人?” “一个人。” 周雨桐翻了一页书。“下次叫我一起。” 苏云烟躺到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林小鹿的闹钟定在了早上六点,王思琪的呼吸已经很均匀了,周雨桐翻书的声音像老鼠在啃木头。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出现了那个地铁上的场景。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他的微笑,他的眼神。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现实里,她大概也会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选择。不是因为测试教会了她什么,是因为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不求助。不示弱。一个人扛。 她不知道这是优点还是缺点。 但她知道,这是她活到现在的唯一方式。 窗外起风了。远处的天边有一道闪电,没有雷声。 苏云烟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系统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很轻,像一根针掉在棉花上: 【倒计时:5天。下一个测试即将开始。】 第195章 脑内民国 那天晚上,苏云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不,不是梦。她知道这不是梦。因为梦不会这么清晰,不会让她闻到炮火烧焦泥土的气味,不会让她感觉到粗布旗袍摩擦皮肤的刺痒,不会让她在醒来之后,还能记得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声叹息。 但她当时以为那是梦。 事情发生在情商测试结束后的第三天。那天晚上她照常洗漱、关灯、闭上眼睛。林小鹿在隔壁床刷短视频,笑声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冒出来。周雨桐的台灯还亮着,日语课本翻到了第三十二页。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她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第一阶段任务:立场测试。即将开始。】 【场景加载中……】 【时间:民国二十六年,八月。】 【地点:南京。】 【身份:沈府姨太太,苏氏。】 【任务目标:在模拟世界中存活四年。立场判定将在结束时进行。】 【注意:此场景中的情感体验为真实脑电波投射。你会感受到喜怒哀乐,会痛,会怕,会爱,会恨。这不是游戏。】 她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眼前的黑暗就像被一只手撕开了。 刺眼的阳光涌进来。 苏云烟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在一张雕花木床上。帐子是藕荷色的,被面上绣着鸳鸯,枕头硬邦邦的,里面塞的不知道是荞麦壳还是什么东西。房间里有一股檀香味,混着旧木头和陈年灰尘的气息。窗外的蝉鸣声很大,大得像要把天叫破。 她低头看自己——一件淡青色的旗袍,布料不算好,但剪裁合身。手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银镯子,手指变白了,变细了,指甲上还涂着淡淡的蔻丹。 这不是她的手。 她下床,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鹅蛋脸,细长的眉毛,嘴唇薄薄的,眼睛比她自己的大一些,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痣。好看,但不是她。 镜子里的人眨了眨眼。她也眨了眨眼。 “太太,您醒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端着铜盆走进来,穿着蓝布褂子,梳着两条辫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她叫了一声“太太”,声音脆生生的,像刚摘下来的黄瓜。 “你是谁?”苏云烟问。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太太又说笑了,我是春兰啊。您昨晚说头疼,睡得早,今儿个精神好些了吗?” 苏云烟看着春兰的脸,脑子里飞速运转。民国二十六年。沈府。姨太太。立场测试。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好多了。扶我起来吧。” 春兰伺候她洗漱、梳头、换衣服。铜盆里的水是温的,毛巾有一股皂角味。春兰的手很巧,几下就把她的头发盘成了一个利落的髻,插上一支素银簪子。 “太太今儿个想吃什么?厨房说有小馄饨,还有新蒸的桂花糕。” “随便。” “那可不行,”春兰认真地说,“先生说您太瘦了,得好好养着。要不我去端碗鸡汤来?再加两个荷包蛋?” 苏云烟没有回答。她正在消化一件事——她有“先生”。她是某个人的姨太太。 “先生呢?”她问。 “先生一早就去司令部了。说今晚不一定回来,让您别等他。” 司令部。苏云烟在心里记下这个词。 早餐摆在外间的小圆桌上。鸡汤很浓,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荷包蛋煎得刚好,边缘脆脆的,蛋黄溏心。桂花糕松软甜糯,咬一口,桂花的香气从鼻腔里往外冒。 苏云烟吃了很多。不是因为她饿,是因为她不确定接下来还能不能吃上饭。 春兰在旁边看着她吃,笑得眼睛弯弯的:“太太今天胃口真好。先生知道了肯定高兴。” 苏云烟放下筷子,看着春兰。 “春兰,我问你一件事。” “太太说。” “现在是哪一年?几月?” 春兰眨了眨眼:“民国二十六年,八月。太太您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睡糊涂了。”苏云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是茉莉花茶,有点凉了。“南京现在安全吗?” 春兰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太太放心,咱们这离夫子庙近,巡警多着呢。再说先生是司令部的人,谁敢动沈府的人?” 苏云烟听出了春兰话里的不安。民国二十六年八月。如果她的历史没记错,七七事变已经发生,平津已经沦陷。淞沪会战即将打响。南京,还有不到四个月就会被日军攻陷。 她放下茶碗,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震惊于这个模拟世界的真实程度——系统给她设置的时间点,正好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她要在这里待四年。四年,意味着她要经历南京沦陷、南京大屠杀、汪伪政府成立、抗战最黑暗的时期。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下午三点,沈先生回来了。 苏云烟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一本《良友》画报。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只是在观察这个院子——青砖墙,石榴树,一口水缸里养着两尾金鱼。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种着一丛栀子花,开了几朵,香气浓得像要把人腌透。 脚步声从月亮门那边传来。皮鞋踩在青砖上,节奏很快,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利落。 苏云烟抬起头。 一个男人走进来。他穿着黄绿色的军装,腰间扎着皮带,袖口挽了两道。个子很高,肩膀很宽,脸晒成了小麦色,眉毛很浓,鼻梁很直。他看起来三十出头,但眼神比实际年龄老很多,像看过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他看见苏云烟,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头疼好些了吗?”他问。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是长期吸烟或者长期训话造成的。 “好多了。” “那就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在烟盒上磕了磕,没有点,“这两天城里不太平。没事别出门。” “出什么事了?”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苏云烟在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疲惫、烦躁、还有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一扇关得很紧的门,只开了一条缝。 “上面在准备打仗。”他说,“你照顾好自己就行,别的事不用管。”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皮鞋声渐渐远了。 苏云烟坐在藤椅上,手里还捏着那本画报。风吹过来,栀子花的香气一阵一阵的,甜得发腻。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春兰叫他“先生”,他自称“上面在准备打仗”,她连他姓什么都是从系统那里知道的——沈。 沈先生。 她的丈夫。或者说,她的主人。在民国二十六年,姨太太的地位,大概比丫鬟高一点,比正房太太低很多。 她站起来,走到水缸前,看着里面的金鱼。两条红色的金鱼在水里慢慢游,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 “太太,”春兰从屋里探出头,“先生问您晚上想吃什么。他说今晚在家吃。” 苏云烟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门开着,她能看见他坐在太师椅上,正在拆一封电报,眉头拧成一个结。 “随便。”她说。 春兰笑了:“您和先生真是一对儿。他也说随便。” 晚饭摆在正厅。四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一条糖醋鱼、一碗蛋花汤,还有一小碟咸菜。沈先生换了便装,一件深灰色的长衫,看起来比军装时温和了一些,但眉宇间的那个结还在。 他坐在主位,苏云烟坐在他右手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和一整桌沉默。 春兰给他们盛了饭,退到门外。 沈先生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苏云烟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 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自己碗里,吃了一口,放下筷子。 “云烟。”他叫她。 苏云烟抬起头。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身体的名字——苏云烟,和她真名一样。是巧合,还是系统故意的? “嗯?” “如果有一天,南京保不住了,”他看着碗里的米饭,声音很低,“你想去哪里?” 苏云烟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想说“不会保不住的”,但这句话太假了。她知道历史。她知道南京会沦陷。她知道这座城市将在四个月后变成人间地狱。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她说。 沈先生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变了,那扇关得很紧的门,似乎又开了一点。 “你不怕?” “怕有用吗?”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一下。那不是开心的笑,是一个在悬崖边上走了太久的人,忽然发现身边还有另一个人时的笑。带着释然,也带着更深的恐惧——因为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牵挂。 “吃饭吧。”他说,又给她夹了一块鱼。 那天晚上,苏云烟躺在雕花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沈先生没有过来。她听到他翻来覆去的声音,听到他起来倒水的声音,听到他在黑暗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睡。 她在想一件事——这个模拟世界的情感是真实的。系统说的。她会痛,会怕,会爱,会恨。 她已经开始怕了。不是怕战争,是怕自己会爱上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窗外的蝉不叫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院子里的石榴树照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影子。苏云烟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测试。这是假的。他不是真的。 但她的心跳告诉她,这些话,她很快就不会相信了。 第二天一早,沈先生又去了司令部。 苏云烟站在门口送他。他走到月亮门前,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昨天你说,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嗯。” 他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什么事情,然后转身走了。军靴踩在青砖上,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深处。 春兰端着一盆洗脸水从屋里出来,笑眯眯地说:“太太,先生今天看您的眼神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他看您,像看一个客人。”春兰把水盆放在架子上,“今天像看自家人。” 苏云烟没有接话。她走回院子里,坐在藤椅上,拿起昨天没看完的《良友》画报。封面上是一个烫着卷发的电影明星,穿着洋装,笑得灿烂。下面一行字写着:“上海,最后的夏天。” 她翻到内页,看到一篇关于卢沟桥事变的报道。字很小,密密麻麻,配了一张照片——一座石桥,桥面上站着几个扛枪的士兵,远处有烟。 她盯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眼睛发酸。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知道这些士兵中的大多数人会死。她知道这座桥会成为历史书上的一行字。她知道四年后战争会结束,但南京已经不再是南京了。 而她要在这里,在这个身体里,在这个院子里,在这段历史中,活四年。 她把画报合上,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石榴树。树上结了几个青涩的石榴,还没熟,要等到秋天。她不知道这个秋天,她还能不能吃到这些石榴。 “太太,”春兰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过来,“您怎么又发呆了?” “春兰。” “嗯?” “你跟先生多久了?” 春兰想了想:“我十二岁进府的,今年十七了。五年了。” “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春兰把绿豆汤放在小桌上,在苏云烟脚边蹲下来,压低声音:“太太,我跟您说,您可别跟先生说是我说的。” “不说。” “先生以前不是这样的。”春兰的声音更低了,“我进府那年,先生刚升了营长,天天笑呵呵的,还教我认字呢。后来……后来他去了一趟北边,回来就变了。不爱笑了,话也少了,有时候一整天不说一句话。” “北边?哪里?” “我也不知道。只听老管家说,先生去的是长城那边,打了一场很惨的仗,带出去的人,回来不到一半。” 苏云烟沉默了很久。 “他以前有别的太太吗?” 春兰摇头:“先生只有一个正房太太,前年病故了。您是去年才进门的,媒人介绍的。先生看了您的照片,就应了。” “他为什么应?” 春兰歪着头想了想:“先生说他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不是那种……那种……就是能坐在一起,不说话也不尴尬的那种。” 苏云烟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汤是凉的,甜度刚好,绿豆煮得很烂,入口即化。 她在想,一个在战场上见过生死的人,回到家需要一个“不说话也不尴尬”的人。他不需要倾诉,不需要安慰,他只需要旁边有一个人。一个人活着,呼吸着,存在着的证明。 她忽然明白了他昨天为什么问她“你想去哪里”。 不是他需要她跟着。是他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在活不下去的时候,继续活。 绿豆汤喝完了。苏云烟把碗递给春兰,站起来,走到石榴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春兰。” “太太?” “教我认字吧。” 春兰愣住了:“太太您不是识字吗?” “我想学毛笔字。”苏云烟说,“先生不是教过你吗?你教我。” 春兰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好呀!我去拿笔墨!” 她蹦蹦跳跳地跑进屋里。苏云烟站在石榴树下,抬头看着那些青涩的果子。 四年。 她想,如果她注定要在这里活四年,那她至少要留下点什么。不是给系统看的,不是给测试用的。是给这个叫沈先生的男人的。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她不知道他的过去。她不知道他在长城那边经历了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在这个不是真实的世界里,她遇到了一个真实的人。 而她已经开始怕了。 第196章 小妾的战争上 日子在蝉鸣和电报声里一天天过去。 苏云烟花了大概一周时间,才勉强适应这个身体。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腔调、看人时的角度——每一样都和原来的她不一样。春兰说她以前走路太快,“太太要走慢些,裙子才不会绊脚”。她说她以前笑得太大声,“太太要笑不露齿,用帕子挡一挡”。她甚至说她眨眼的频率太高,“太太要慢一点,再慢一点,像猫那样”。 她学得很认真。不是因为想当一个合格的姨太太,是因为在这个年代,一个女人如果看起来“不正常”,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麻烦,是她现在最不需要的东西。 沈先生依然早出晚归。有时候一连三四天不回来,只让人捎个口信,说“司令部忙,不回”。苏云烟从不过问他去哪里、做什么。春兰告诉她,以前的正房太太就是因为问得太多,惹得先生烦了,两个人一个月说不到十句话。 “先生不喜欢被人追问。”春兰说这话时,正在给苏云烟梳头,声音压得很低,“您就让他安静着,他反倒会主动跟您说。” 春兰说得对。 十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沈先生回来得很晚。苏云烟已经躺下了,听到院门响,披了件外衣出来。他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军装没脱,帽子拿在手里,脸上的表情像被什么东西碾过。 “给你倒杯茶?”她问。 他点了点头。 她倒了茶,放在他手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都没说话。窗外起了风,石榴树的枝条在窗纸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今天接到消息,上海可能守不住了。” 苏云烟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的声音很平静:“然后呢?” “然后?”他苦笑了一下,“然后就看南京了。” 他端起茶碗,没喝,又放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我带的一个连,今天早上接到命令,要调到上海。”他说,“三百多人。连长来找我,说他想把老婆孩子先送回老家。我说好。然后他走了,我又把他叫回来,告诉他——别回来了。” 苏云烟看着他。 “他问我为什么。我说,你要是回来了,你就会知道你老婆孩子还在等你。你就舍不得死了。” 茶凉了。沈先生没有续水。他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像一尊雕像。 苏云烟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动。她的手感受到他肩膀的僵硬,像一块被拧干了的布。 “你怕吗?”她问。 “怕。”他说,声音很轻,“怕也没用。” 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说“怕”。 第二天早上,苏云烟起来的时候,沈先生已经走了。春兰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她出来,朝屋里努了努嘴。 “先生走之前,在您枕头边放了样东西。” 苏云烟回到屋里,掀开枕头。是一把小手枪,黑色的,只有巴掌大,沉甸甸的。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贴身带着。 她拿起枪,拉开弹匣——六发子弹,满的。她把弹匣推回去,放在枕头下面,然后用被子盖好。 十一月,上海沦陷的消息传来。 那天整条街都很安静。不是平时的那种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什么东西砸下来的安静。春兰买菜回来,眼眶红红的,说菜市场有人哭,说好几个卖菜的摊子都没出,说街上的巡警比平时多了一倍。 苏云烟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那把小手枪,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春兰不知道她拿了什么东西,只看见她在发呆。 “太太,您是不是也害怕?” “怕什么?” “怕日本人打过来。” 苏云烟把枪收进袖子里,看着春兰。“怕。但怕有什么用?” 春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先生了。” 苏云烟没有觉得这是夸奖。 十二月初,南京的气氛彻底变了。 街上多了很多从上海方向逃过来的人。有的推着板车,车上堆着被褥和锅碗;有的抱着孩子,身后跟着老人;有的什么都没有,就一个人,走着走着就蹲在路边哭。苏云烟有一次出门买药,亲眼看到一个女人把孩子放在墙根下,站起来走了。孩子大概两岁,还不会说话,张着嘴看着母亲的背影,哭得撕心裂肺。 苏云烟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孩子,腿像灌了铅。 她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孩子很轻,轻得像一捆稻草。她站在墙根下等了半个时辰,那个女人没有回来。 她把孩子带回了沈府。 春兰看到孩子,眼睛一下就红了。“太太,这……” “先养着。”苏云烟说,“等她母亲回来找。” 她没有等到孩子的母亲。那晚沈先生回来,看到院子里多了一个孩子,没有问为什么。他站在石榴树下,看着那个孩子在春兰怀里睡着了,站了很久。 “她叫什么?”他问。 “不知道。” 他点了点头,走进屋里。苏云烟跟进去,听到他在里间换衣服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沉默。 “云烟。” “嗯。” “如果南京也守不住,”他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隔着门板,听起来很远,“你带着孩子和春兰,往南走。去重庆。我让人送你们。” 苏云烟走到门边,没有推门。“你呢?” “我要留下来。” “留下来干什么?” “打仗。” 苏云烟靠在门框上,闭了闭眼。“你说过,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门开了。沈先生站在门内,已经换了便装,脸上的疲惫比任何时候都重。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还年轻。不该死在这里。” “你也不该死在这里。”苏云烟说。 他没有再说话。 十二月九日,南京城上空第一次响起了防空警报。 那天下午,苏云烟正在屋里教春兰认字。孩子——苏云烟给她取了个小名叫“平安”——在地上爬来爬去,抓着春兰的裤腿往起站。阳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暖融融的,一切都像是假的。 然后警报响了。 那个声音很难形容。不是尖叫,不是轰鸣,是一种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阴冷的、绵延不绝的哀鸣。它从城市的那一头传过来,穿过大街小巷,穿过青砖灰瓦,穿过每一个人的耳膜,扎进骨头里。 春兰的脸刷地白了。“太太——” “进屋。”苏云烟抱起平安,把春兰推进里屋,关上门。她把手枪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握在手里,坐在床沿上。 警报响了很久。大概有半个时辰。在这半个时辰里,苏云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爆炸声。不是很近,但足够让人知道——它们来了。 春兰在发抖。平安在哭。苏云烟把平安递给春兰,走到窗户边,掀开窗帘的一角。 天上有黑点。不是鸟,是飞机。很多飞机。它们飞得很高,在冬日的天空里看起来像一群迁徙的大雁。但大雁不会投下炸弹。 她放下窗帘,回到床边,坐下来。 “太太,”春兰的声音在抖,“先生会回来吗?” “会的。” “什么时候?” 苏云烟握着手枪,掌心全是汗。“等打完仗。” 那天晚上,沈先生回来了。他进门的时候,苏云烟看到他军装的袖子上有血。不是他的。他的脸上没有伤,但眼睛里有。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他把帽子放在桌上,坐下来,看了一眼春兰怀里的平安,“孩子还好?” “吓哭了,现在睡了。” 他点了点头,沉默了很久。 “今天日军飞机轰炸了中华门。”他说,“死了一些人。” “多少?” “还不知道。”他揉了揉太阳穴,“明天会有更多人死。” 苏云烟站起来,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把杯子握在手心里。 “云烟。” “嗯。” “我让你走,你不走。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他抬起头看着她,“你会后悔的。” 苏云烟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认命,又像是不认命的挣扎。 “我不会后悔。”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我的选择。”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很粗糙,虎口有厚厚的茧,指节上有旧伤留下的疤痕。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铁。 苏云烟没有抽回手。 那是他们第一次牵手。不是因为情动,不是因为浪漫。是因为在炸弹落下来的夜晚,两个人之间需要一点温度。 十二月十二日,南京城防开始崩溃。 那天晚上,沈先生回来得很晚。苏云烟没有睡,坐在正厅里等他。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军装上全是灰,脸上有一道血痕,不知道是被什么划的。 “收拾东西。”他说,“明天一早走。” “去哪里?” “下关。过江。往西。” 苏云烟站起来。“你呢?” “我送你们上船。” “然后呢?” 他没有回答。他开始翻箱倒柜,找出一包干粮、一壶水、一些现金,塞进一个布包里。动作很快,像在执行命令。 “先生。”苏云烟叫住他。 他停下来,背对着她。 “你答应我一件事。”她说。 “什么?” “活着。” 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声音很低:“我尽量。”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睡觉。春兰在收拾东西,平安睡得很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云烟站在院子里,看着石榴树。石榴已经熟透了,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红宝石一样的籽。她摘了一个,掰开,吃了一颗。很甜。 她把剩下的塞进口袋里。 天还没亮,沈先生带着她们出了门。 街上已经有很多人了。拖家带口的、推着车的、抱着包袱的,都往同一个方向走。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车轮声、孩子的哭声。天边有一层灰蒙蒙的光,像是黎明,又像是火光。 苏云烟抱着平安,春兰背着包袱,沈先生走在前面,一只手按着腰间的枪。他走得很快,时不时回头看她们一眼。 到了下关码头,人更多了。江面上有几条船,每条都挤满了人。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江边跪下烧纸钱。 沈先生找到一条船,跟船夫说了几句话,走回来。 “你们上去。”他把苏云烟推到船边。 “你呢?” “我找到另一条船。”他说,声音很急,“快走。” 苏云烟抱着平安上了船。春兰跟着上来。船夫撑开竹篙,船离了岸。 江面上的风很大,吹得苏云烟睁不开眼。她回头看岸上,沈先生站在人群里,穿着那件灰扑扑的军装,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船越走越远。岸上的人越来越小。 她忽然想起他昨天说的话:“你还年轻。不该死在这里。” 她想喊一句什么,但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她只能看着他。 他站在岸上,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像一个标点符号。一个句号。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写完的句号。 船到了江心。苏云烟回过头,不再看岸上。平安在她怀里醒了,咿咿呀呀地伸手去够她的头发。 “太太,”春兰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先生会来找我们吗?” 苏云烟把平安抱紧了一些。 “会。”她说。 她不知道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但她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她已经开始相信它了。 【第一阶段任务进度:12%。立场测试:进行中。】 第197章 小妾的战争中 船在江面上走了很久。 苏云烟不知道多久。时间在炮火和哭声里变得很奇怪,有时候一分钟像一个时辰,有时候一个时辰像一眨眼。她只记得江风很冷,冷到骨头缝里,怀里的平安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春兰靠在船板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她哭过,在船离开码头的时候,苏云烟听到她小声说了一句“先生真的不来了”。苏云烟没有回答。她不知道答案。 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那是一个苏云烟不认识的地方,没有码头,只有一片 muddy的滩涂。人们从船上跳下去,踩着泥水往上走。有人摔倒了,没人去扶。大家都急着离开江边,好像江对岸的那座城市已经不是城市,而是一个正在倒塌的坟墓。 苏云烟抱着平安,拉着春兰,跟着人群往前走。她没有方向,不知道去哪,只知道不能停。停下来的人会被后面的人踩倒,会被恐惧追上,会被自己心里的那个声音问住——你为什么不留在那里?你为什么不和他一起死? 她走了很久。路越来越窄,从大路变成小路,从小路变成田埂。周围的庄稼都枯了,没有人收。田埂上偶尔能看到丢弃的包袱、打碎的陶罐、一只鞋。人的鞋,大人的,孩子的,落单的,不知道主人去了哪里。 春兰走不动了。她蹲在田埂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白得像纸。 “太太,我不行了。” “起来。”苏云烟说。 “我真的不行了,太太,您别管我了,您带着平安走吧——” 苏云烟把平安放在春兰怀里,蹲下来,双手捧着她的脸。 “春兰,你看着我。” 春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先生把你交给我了。”苏云烟说,“我要把你带回去。你听懂了吗?带回去。所以他来的时候,能看到你。看到我们都好好的。” 春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站起来了。 她们又走了两个时辰,才找到一个能落脚的地方。是一个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大部分房子都空着。苏云烟找了一间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推门进去,里面没有人,灶台上还有半锅冷粥。 她生了火,热了粥,三个人分了。平安不会吃粥,苏云烟用布蘸了米汤喂她。小家伙饿坏了,吮得滋滋响。 春兰吃了两口粥,忽然放下碗,哭了。 “太太,先生会不会……会不会已经……” “不会。”苏云烟说。 “您怎么知道?” 苏云烟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在这个世界里,沈先生是她唯一的锚点。没有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什么要忍受这些,为什么要扮演一个民国的小妾,在这个正在崩塌的时代里挣扎求生。 她想起了系统。立场测试。 她想,也许这就是测试的意义。把你扔进一个绝境,给你一个人,让你去爱他,然后让你在爱和信仰之间做选择。 可她不知道自己该选什么。 她的信仰是什么?她是快穿者吗?她不知道。系统从来没有明确告诉过她。她只知道自己是苏云烟,一个被调剂到外语系的文科状元,一个脑子里装着奇怪声音的人,一个被华国高层选中做实验的人。 在这个世界里,她是一个国民党军官的小妾。 在真实世界里,她是一个被测试的对象。 在哪个世界里,她都不是她自己。 那个晚上,苏云烟没有睡。她坐在灶台边,看着火苗一跳一跳的,想着沈先生。想他的手,粗糙的、冰凉的、握着她的手的那只手。想他的声音,低沉的、沙哑的、说“你还年轻,不该死在这里”的那个声音。想他的眼睛,疲惫的、恐惧的、愤怒的、认命的又不认命的那双眼睛。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这不是真的。这是测试。这是假的。 但她的心跳告诉她,这些话她已经不相信了。 她们在那个村子里住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苏云烟在村口的水井边洗平安的尿布,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她抬起头,看到一队军人从田埂上走过来。灰黄色的军装,破旧的绑腿,扛着枪,低着头,像一群被大雨淋过的羊。 她站起来,手里还捏着湿淋淋的尿布。 队伍里有人看到了她,停下脚步,回头喊了一声:“营长!这儿有人!” 队伍分开,一个人从后面走上来。 苏云烟看到了他。 他比走的时候更瘦了。军装上全是灰,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的胡子长出来了,眼窝陷下去了,但那个走路的姿势没变——很快,很利落,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干脆。 他看到她,停下来。 两个人在村口的水井边对视。 春兰从屋子里跑出来,看到沈先生,啊了一声,捂住了嘴。 沈先生走过来,走到苏云烟面前,站住。 “你还活着。”他说。 “你还活着。”她说。 两个人同时说了同一句话。春兰在旁边哭出了声。 沈先生伸出手,想碰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他的手上有血,不是他的,是别人的。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手指在军装上擦了擦,又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我找了你们三天。”他说。 “你怎么找到的?” “问人。一路问过来的。有人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带着一个丫鬟,往这个方向走了。”他的声音有点抖,“我以为找不到了。” 苏云烟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碎掉的地方长了出来。 “你受伤了?”她看着他的左臂。 “擦破点皮。” “我看看。” 她放下尿布,走过去,解开他手臂上的绷带。伤口不深,但很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已经开始结痂了,但边缘有些发红,不知道是不是感染了。 “需要换药。”她说。 “没有药。” “我有。” 她从屋里拿出那个布包,翻出一小瓶碘酒——是她出发前从沈府药柜里翻出来的。她用干净布蘸了碘酒,给他清理伤口。他咬着牙,一声没吭,但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疼就说。”她说。 “不疼。” “骗人。” 他没有反驳。 那天晚上,沈先生带来的那队兵在村子里住下了。他们挤在几间空房子里,有的打地铺,有的靠在墙上就睡着了。苏云烟煮了一大锅粥,每个人分了一碗。有个小兵看起来才十六七岁,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吃着吃着就哭了。 “我想回家。”他说。 旁边一个老兵踢了他一脚:“别丢人了。” “我就是想回家。” 苏云烟又给他添了一碗粥,没有说话。 夜深了。苏云烟和沈先生坐在灶台边。平安在里屋睡着了,春兰在旁边打地铺,呼吸很均匀。灶里的火快灭了,只剩下一点红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你后来怎么出来的?”她问。 “江边有条船。”他说,“我找到了一条船。” “你说你找到了另一条船。”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苏云烟忽然明白了。他没有找到另一条船。他把船让给了她,自己留在了岸上。后来不知道又从哪里找到了一条,或者是抢的,或者是求的,或者是游过江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没有说谎——他确实找到了一条船。只是当时他不知道。 “先生。” “嗯。” “你为什么回来找我们?” 他沉默了很久。灶里的火跳了一下,灭了。黑暗中,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因为我答应你了。” “答应我什么?” “活着。” 苏云烟在黑暗中伸出手,摸到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但这一次,不是凉的像铁。是凉的像一个人的手。 她握住了。 他没有抽回去。 在南京沦陷后的第一个月,苏云烟和沈先生带着春兰、平安,还有那几十个兵,在那个小村子里住了下来。 日子很难。粮食不够,药不够,什么东西都不够。有人生病,有人受伤,有人半夜跑了。沈先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清点人数,安排巡逻,找人出去找粮食。他的眉头那个结从来没有松开过,但他在苏云烟面前,会试着把那个结藏起来。 她看得出来。 她也学着把自己的结藏起来。 一天晚上,她正在灶台边熬药,沈先生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信纸已经皱巴巴的,像是被攥了很多次。 “上面来的命令。”他说。 “什么命令?” “让我们撤到重庆。” 苏云烟搅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继续打。” 他把信放在灶台上,看着火苗。药罐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云烟。” “嗯。” “你恨不恨我?” 苏云烟抬起头看着他。“恨你什么?” “恨我把你带到这种地方。”他说,“如果你嫁的是别人,也许现在还在南京,也许已经坐船去了香港,也许——” “也许已经死了。”苏云烟打断他。 他看着她。 “南京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她说,“嫁给你,我至少还活着。平安还活着。春兰还活着。你——也还活着。” 沈先生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我不值得你这么说。”他说。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那天晚上,苏云烟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沈先生翻来覆去的声音。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想了很多事情。 她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这场战争国民党赢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如果国民党输了呢? 她想不出答案。 不是因为她不知道历史。是因为历史是一回事,眼前的人是另一回事。她知道国民党会输,她知道这场战争的胜利者不是沈先生效忠的那个政权。但她不知道,一个人的忠诚,是不是只能用胜利来评判。 他站在那里,在炮火里,在废墟里,在江边的码头上,在村子里的灶台边。他没有逃跑,没有投降,没有放弃。他在做他认为对的事情。 她呢? 她认为什么是对的? 她是来测试立场的。但立场这个词,在子弹和眼泪面前,变得很轻。轻得像灰尘,像那个男人碰她脸颊时的指尖,像灶火灭掉之后空气中残留的那一点点温度。 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说: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有另一个世界。我有另一个身份。我有任务要完成。 但她的心说:你在这里。你在他的身边。你在他的世界里。 她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 她只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她还会煮粥,还会给平安喂米汤,还会给沈先生换药,还会在夜里听他的呼吸声,确定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第一阶段任务进度:16%。立场测试:进行中。情感介入程度:高。】 第198章 小妾的战争下 那四年,苏云烟后来回忆起来,像一本被水泡过的书。字迹还在,但顺序乱了,有些页黏在一起,有些页已经看不清了。 她记得的,不是完整的时间线,而是一些画面。 画面一:重庆,一九三八年春。 她们从那个小村子出发,走了两个月,才到了重庆。一路上经过了好多地方,名字她记不全了。只记得路很难走,山很高,雨下个不停。平安发了一次高烧,烧得整个人像一块炭,春兰吓得直哭。苏云烟找不到医生,只能把毛巾浸了冷水,一遍一遍敷在平安额头上。敷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烧退了。沈先生坐在门槛上,一夜没睡,手里攥着那把小手枪,眼睛红红的。 到了重庆,她们住进了一栋半山腰的旧房子。房子很小,两间屋子,外面有个窄窄的阳台,能看到嘉陵江。江水在冬天是灰绿色的,在夏天是浑浊的黄色,不管什么颜色,都流得很急,像有人在后面赶它。 沈先生被编入了新的部队,还是营长,但管的人比原来少了一半。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带回来一袋米,有时候带回来一块肉,有时候带回来一身伤。苏云烟学会了用草药敷伤口,学会了在米缸见底的时候把一捧米煮成一锅稀粥,学会了在防空警报响的时候抱着平安钻进防空洞,在黑暗里听着头顶的爆炸声,一下一下数,等它停。 画面二:一九三九年夏,防空洞。 那天警报响了三回。第一次在上午,第二次在下午,第三次在半夜。第三次的时候,苏云烟已经睡下了,警报一响,她抱起平安就往防空洞跑。春兰在后面跟着,拖鞋跑掉了一只,没敢回去捡。 防空洞里挤满了人。有人在念佛,有人在骂娘,有个女人一直在小声哭,哭得断断续续的,像收音机没调好频。苏云烟靠着湿冷的洞壁,把平安的头按在自己胸口,捂住她的耳朵。平安已经习惯了,不哭不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像一只小动物。 爆炸声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洞顶有土簌簌地往下掉,落在头发上、肩膀上。有人喊了一声“塌了”,人群一阵骚动,然后有人大声说“没塌,别吵”,骚动又慢慢平息了。 苏云烟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她在想沈先生。他在哪里?他在干什么?他会不会也在某个防空洞里,或者在某条战壕里,或者在某栋正在燃烧的建筑里? 她睁开眼睛,看到对面坐着一个老太太。老太太闭着眼睛,嘴唇一张一合,在无声地念着什么。苏云烟盯着她的嘴唇看了很久,才认出她念的是——“南无阿弥陀佛”。 她想,这个城市里的人,大概都在念着什么东西。有人念佛,有人念死去的亲人,有人念远方的爱人。她念的是一个人的名字。但她不会念出声。 画面三:一九四〇年冬,阳台。 那天下了一场罕见的雪。重庆很少下雪,更少下这么大的雪。苏云烟站在阳台上,看着雪花落在嘉陵江上,落进去就不见了。江面上有几条船,船夫撑着篙,像几根针在灰白色的布上慢慢移动。 沈先生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雪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已经有些花白的头发上。他才三十四岁,头发已经白了三分之一。 “云烟。” “嗯。” “仗打完了,你想去哪里?” 苏云烟想了想。“我想去看看海。” “海?” “嗯。我没见过海。” 沈先生沉默了一会儿。“好。等仗打完了,我带你去看海。” 苏云烟侧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雪光里看起来很硬,像刀刻的。但他说“我带你去看海”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深的柔软。 她没有告诉他,她不确定“仗打完了”这四个字,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画面四:一九四一年春,江边。 那天沈先生难得有一天假。他带苏云烟去江边走走。平安已经三岁多了,会跑会跳,在江边的石阶上蹦来蹦去,春兰在后面追着她,喊“慢点慢点”。 沈先生和苏云烟走在后面,隔了几步的距离。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远处炊烟的味道。 “云烟。”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没嫁给我,你会是什么样?” 苏云烟想了想。“大概会嫁给一个普通人,生几个孩子,每天洗衣做饭,老了以后坐在门口晒太阳。” “你觉得那样好,还是现在这样好?” 苏云烟停下脚步,看着他。江风吹起他的军装下摆,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水里。 “现在这样好。”她说。 “为什么?” “因为现在这样,我知道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她顿了顿,“普通人的日子,过着过着,就不知道自己和谁在过了。” 沈先生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心疼,是一种更接近于“认领”的东西——像一个人在茫茫人海里找了很多年,忽然找到了一个他一直在找的人。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他的手不是凉的。是温的。 那天的夕阳很好,把整条江都染成了橘红色。平安在前面跑,春兰在后面追,笑声像铃铛一样散在风里。苏云烟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但时间不会停。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日军偷袭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 消息传来的时候,沈先生正在吃饭。他放下筷子,愣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下,仗还要打很久。” 苏云烟看着他。她当然知道历史。珍珠港事件之后,抗日战争还要打将近四年。但对她来说,这已经是她在民国世界的第四年了。她不知道系统会在什么时候结束这个测试,她只知道,每一天醒来,她都以为今天是最后一天,但每一天都不是。 她开始害怕一件事——不是怕测试不结束,而是怕测试结束了,她不知道怎么离开。 一九四二年,一九四三年,一九四四年。 日子像磨盘一样,一圈一圈地碾过去。沈先生升了团长,又升了旅长。他越来越忙,越来越沉默,头发白得越来越多。平安上了幼儿园,学会了唱儿歌,每天回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像一只小陀螺。春兰长成了大姑娘,有人来说媒,她红着脸说“我不嫁,我要伺候太太一辈子”。 苏云烟学会了做很多事。学会了腌咸菜,学会了纳鞋底,学会了在没米下锅的时候用红薯和南瓜填饱三个人的肚子。她的手变得粗糙了,指甲里总带着洗不掉的泥。她的脸上多了几道细纹,眼角那颗痣还在,但周围多了一些晒斑。 她对着镜子看自己的时候,有时候会认不出自己。 她想起真实的自己——十八岁,文科状元,被调剂到外语系,脑子里有一个任务系统。那些东西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的,看得见但摸不着。 她开始怀疑,也许那才是梦。也许她本来就是沈云烟,本来就是沈先生的姨太太,本来就是平安的母亲。也许那个叫苏云烟的女孩,那个有任务系统、有脑电波测试、有华国高层的世界,只是她在漫长战争中的一个幻觉。 这个念头吓到了她。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 那天重庆很热,热得像蒸笼。苏云烟在屋里摇着蒲扇,平安趴在地上画房子,春兰在厨房里做饭。收音机开着,里面的人在放京剧,咿咿呀呀的,听不太清。 然后京剧停了。 一个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字正腔圆,带着颤抖:“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抗日战争,胜利了。” 苏云烟手里的蒲扇掉在了地上。 平安抬起头:“妈妈,怎么了?” 春兰从厨房冲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还拿着锅铲,眼睛瞪得大大的。“太太,您听到了吗?太太——” 苏云烟站起来,腿有点软。她走到收音机前,蹲下来,把耳朵凑近喇叭。那个声音还在说,说东京湾,说密苏里号,说投降书。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她听不懂。 胜利了。 打了八年的仗,结束了。 她忽然哭了。不是小声哭,是嚎啕大哭,像一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春兰也哭了,平安被吓到了,也跟着哭。三个女人在屋子里哭成一团。 沈先生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门口,穿着军装,没有戴帽子。他的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泪。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树,终于等到了风停。 苏云烟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结束了。”她说。 “结束了。”他说。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他的胸膛很硬,心跳很快,军装上有硝烟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苏云烟把脸埋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战鼓,像马蹄,像这些年每一个她等他回家的夜晚。 “云烟。” “嗯。” “我们赢了。” “嗯。” “我们可以去看海了。” 苏云烟闭上眼睛。 她知道,她该走了。 那天晚上,平安和春兰都睡了。苏云烟和沈先生坐在阳台上,看着嘉陵江。江面上有灯,是庆祝胜利的船,挂着红灯笼,在夜色里像一串流动的糖葫芦。 “先生。” “嗯。”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转过头看着她。 苏云烟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沈先生没有动。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我知道。”他说。 苏云烟愣住了。“你知道?” “从第一天就知道。”他看着江面上的灯,“你看人的眼神,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你说话的方式,你做事的方式,你遇到事情的反应——都不像。”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是你。”他说,“不管你从哪里来,你是你。” 苏云烟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我要走了。”她说。 沈先生沉默了很久。江面上的灯慢慢飘远了,变成了一些模糊的光点。 “什么时候?” “很快。” 他点了点头,像在战场上接到命令一样,平静地接受了。 “云烟。” “嗯。” “你爱过我吗?” 苏云烟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些皱纹、那些白发、那些被战争刻下的痕迹,都变得很柔和。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军官,像一个普通的男人,坐在阳台上,问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爱过。”她说,“不是测试。不是任务。是我自己。” 沈先生笑了。 那是苏云烟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笑。不是苦笑,不是释然的笑,不是欣慰的笑。是一个人在漫长黑暗之后,看到第一缕光时的笑。 “我以为我养了一只金丝雀,”他说,“后来才发现,你是鹰。” 苏云烟握住了他的手。 “你会忘了我吗?”她问。 “不会。”他说,“你也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些东西,”他看着她的眼睛,“比记忆更长久。” 苏云烟感觉到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嘉陵江、阳台、红灯笼、沈先生的脸——一切都在变淡,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颜色慢慢洇开,线条慢慢融化。 她听到系统的声音。 【第一阶段任务:立场测试。结束。】 【判定中……】 【测试对象在模拟世界中表现出对个人情感的克制能力。在最终时刻选择离开,未因私人感情影响立场判断。】 【判定:通过。】 【立场倾向:华国立场。忠诚度:高。】 【任务进度:20%。】 世界彻底消失了。 苏云烟睁开眼睛。 她躺在宿舍的床上。林小鹿在隔壁床刷手机,周雨桐的台灯还亮着,王思琪在翻书。窗外的蝉鸣声很大,大得像要把天叫破。 一切都没有变。她还是那个十八岁的苏云烟,被调剂到外语系,脑子里有任务系统,刚刚通过了第一个测试。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的脸上还有泪痕。她的手指上还有沈先生握住时的温度。她的耳边还有他的声音——“你是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干的,但她把它哭湿了。 第199章 富二代与门第 民国世界结束后的第三天,苏云烟才勉强把自己从那种恍惚里拔出来。 她照常上课、吃饭、睡觉,和室友说话,在食堂排队,在图书馆占座。一切都很正常。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大脑里有一个开关,被她用力按住了。只要那个开关一松,沈先生的脸、嘉陵江的水、阳台上那些夜晚,就会像决堤的水一样涌进来。 她不能松。 周雨桐第一个注意到她的异常。 “你这几天不太对劲。”那天中午在食堂,周雨桐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看了她一眼,“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有。” “那就是感情问题。”周雨桐咬了一口肉,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谈恋爱了?” 苏云烟愣了一下。“没有。” “你那个表情,分明就是。”周雨桐笑了,“别装了。我也是女生。” 苏云烟低下头扒饭,没有接话。她确实没有谈恋爱。但她确实在想一个人。只是那个人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甚至不存在于任何世界。他只是一段数据,一个测试场景,一个被设计出来的Npc。 可她放不下。 “苏云烟?”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抬起头。 一个男生站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穿着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他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皮肤很白,五官像被人精心安排过,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看着你的时候,像在看一件他很感兴趣的展品。 苏云烟不认识他。 “你是?”她问。 “顾明泽。”他把咖啡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来,动作自然得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国际经济与贸易学院,大三。” 周雨桐的筷子停了一下。她看了看顾明泽,又看了看苏云烟,嘴角微微翘起来。“你们聊,我先走了。”她端起餐盘,走之前拍了拍苏云烟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这个不错。” 苏云烟没来得及说什么,周雨桐已经走了。 顾明泽看着她,笑了一下。“你室友?” “嗯。” “她眼光不错。”他说。 苏云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男生,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心动,是警觉。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学会了,任何突然出现的人,都有可能是测试的一部分。 “你找我有什么事?”她问。 “没什么事。”顾明泽喝了一口咖啡,“就是想认识你。” “为什么?” “因为你考了全省第一,被调剂到外语系,开学第一周就被叫去了行政楼三层。”他一件一件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这些事情,随便哪一件都够让我好奇了。三件凑在一起,我不来认识你,我会后悔的。” 苏云烟的手指在餐桌下面攥紧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们家跟学校有一些……合作。”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好看,但不怎么真诚,像是一件做工精良的衣服,穿在身上很合身,但你知道它不是他的皮肤,“所以我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比如?” “比如你不是普通学生。”他看着她,眼睛里的那种“感兴趣”变得更浓了,“但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查出来。所以我想直接问你。” 苏云烟沉默了几秒。 “我是普通学生。”她说。 顾明泽看着她,忽然笑了。这一次的笑容不太一样,比刚才那个真诚了一些,像是他本来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但她的回答让他觉得那套说辞用不上了。 “好,”他说,“那普通学生苏云烟,周六有空吗?学校后门有一家火锅店,味道不错。” 苏云烟看着他。 她应该拒绝。她脑子里有一个系统,有一个任务,有一个赵将军,有一个陈先生。她不应该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富二代去吃火锅。 但她听到自己说:“有空。” 周六,火锅店。 苏云烟到的时候,顾明泽已经在了。他占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经摆好了锅底和几盘菜。他看到她进来,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 “你点菜了?”苏云烟坐下。 “怕你饿。”他说,“你吃辣吗?” “吃。” “那就好。我点了中辣,不知道你接不接受。” “可以。” 锅底开了,红油翻滚,花椒和辣椒的香气扑鼻而来。顾明泽把毛肚下进去,七上八下地涮,然后夹到她碗里。 “第一筷给客人。”他说。 苏云烟看着碗里的毛肚,忽然想起一件事——从小到大,没有人给她夹过菜。舅妈会做饭,舅舅会盛饭,但没有人会特意把第一筷夹到她碗里。 她吃了。 很辣。辣得她眼眶有点湿。 “你哭了?”顾明泽看着她。 “辣的吧。” 他笑了一下,没拆穿她。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顾明泽很会聊天,不冷场,也不让人觉得被冒犯。他问她高考的事,问她为什么选外语系,问她以后想做什么。她问他学什么专业,问他在哪个城市长大,问他为什么对她说那些话。 “哪句话?” “你说你查过我。” 顾明泽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我们家是做生意的,”他说,“从小到大,我见过的人,都是想从我们家得到什么的人。你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查了你。”他的语气很坦然,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你父母不在身边,寄养在舅舅家。你考了全省第一,被调剂到外语系,你没有找任何人帮忙,没有投诉,没有闹,你接受了。然后你来了学校,第一周就被叫去行政楼,你没有跟任何人说,自己消化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这种人,要么是真的不需要任何人,要么是从来不觉得有人会帮你。不管是哪一种,我都想认识你。” 苏云烟低下头,看着碗里已经凉了的毛肚。 “你不觉得这样查别人,很冒犯吗?” “冒犯。”顾明泽说,“但我不想骗你。我可以假装偶遇,假装巧合,假装我是一个刚好在图书馆坐到你对面的陌生人。但我不想。因为我希望你知道——我对你感兴趣,不是偶然。” 苏云烟抬起头看着他。 火锅的红油还在翻滚,蒸汽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清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直接的东西——想靠近。 “你谈过恋爱吗?”她问。 顾明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谈过。” “几次?” “三次。” “为什么分手?” “第一次,太年轻。第二次,性格不合。第三次——”他顿了一下,“她家里不同意。” “不同意什么?” “不同意她跟一个做生意的家庭在一起。”他说,“她们家是书香门第,觉得我们家铜臭味太重。” 苏云烟没有说话。 “你呢?”他问,“你谈过吗?” 苏云烟想起了沈先生。那张脸,那个声音,那双粗糙的手。她想起了嘉陵江边的夕阳,想起了阳台上那些沉默的夜晚,想起了他说“你是鹰”时的笑容。 “谈过。”她说。 “为什么分手?” “因为——”她顿了一下,“他不在这个世界了。” 顾明泽没有追问。他拿起筷子,又给她夹了一块毛肚。 “那在这个世界里,”他说,“给我一个机会。” 苏云烟看着碗里的毛肚,沉默了很久。 “好。”她说。 接下来的日子,顾明泽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进入了苏云烟的生活。 他不会每天都出现。有时候隔一天,有时候隔两天。他会在她下课的时候在教学楼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说“路过,顺便”。他会在她周末去图书馆的时候出现在对面的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她从来没见他翻过的书,说“巧了,我也来学习”。他会在她晚上回宿舍的路上发消息说“今天月亮很好,你看到了吗”,然后她抬头,月亮确实很好。 春兰曾经说过,先生看苏云烟的眼神,从“看客人”变成了“看自家人”。苏云烟在顾明泽身上也看到了这种变化。最开始,他看她的眼神是审视的、好奇的、带着一种“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的探究。慢慢地,那种探究变成了别的什么——更柔软,更安静,像是他已经知道答案了,但他不急着说出来,只是享受知道答案的这个事实。 苏云烟知道这可能是测试。 她告诉自己,这可能是测试。 但她控制不住。 一个从小被寄养的孩子,最怕的不是伤害,是温暖。因为温暖对她们来说,比刀还疼,还致命。顾明泽给的,恰恰是温暖。不是轰轰烈烈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热情,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像春天的雨一样的、一点一点渗透进生活缝隙里的温暖。 他会记住她说过的话。 她提过一次她小时候喜欢吃一种叫“花生酥”的零食,是学校门口小卖部卖的那种,一毛钱一块,后来停产了,再也没吃过。一周后,他拿了一个纸袋子给她,里面装着手工做的花生酥,用牛皮纸包着,上面系了一根麻绳。 “我让家里的厨师做的,”他说,“你尝尝,是不是那个味道。” 她咬了一口。不是那个味道。比小时候吃的那个好太多了。但她还是红了眼眶。 “你怎么记住的?”她问。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住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很认真,认真到苏云烟觉得他不是在说情话,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还有一次,她在图书馆看书看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外套,灰色的,羊绒的,有很淡的松木香味。顾明泽坐在对面,手里终于翻开了那本他从来不看的经济学着作,但书拿倒了。 “你的书拿倒了。”她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书正过来。“我以为你还要睡一会儿。” “你不叫醒我?” “你看上去很累。”他说,“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苏云烟没有回答。她确实没睡好。民国世界的记忆像一根刺,扎在她脑子里,不碰不疼,一碰就疼。她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会看到嘉陵江的水,听到沈先生的声音。她以为时间久了就好了,但时间没有帮她。 “苏云烟。”顾明泽叫她。 “嗯。” “你是不是有心事?” 她看着他。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脸上,一道一道的,像斑马线。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一个二十二岁的男生,像一个已经活了很多年、见过很多事的人。 “每个人都有心事。”她说。 “你可以跟我说。” “我们才认识一个月。” “时间长短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说。” 苏云烟沉默了很久。她很想说。她想告诉他,她脑子里有一个系统,她去过一个叫民国世界的地方,她在那里爱过一个人,那个人叫她“鹰”。她想告诉他,她不知道自己是真实的还是被设计出来的,不知道自己的感情是真实的还是被安排好的。 但她不能。 “我不想说。”她说。 顾明泽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站起来,把外套从她身上拿起来,披在自己身上。 “走吧,请你吃饭。” “又吃火锅?” “换一家。”他说,“有一家日料不错,老板是我朋友。” 苏云烟站起来,跟他走出图书馆。外面在下小雨,他没有打伞,她也没有。两个人走在雨里,谁都没有加快脚步。 “顾明泽。”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雨丝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他眨了眨眼,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 “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他说,“有钱没什么用的人。” 苏云烟愣住了。 “我以前追女生,”他说,“送包,送车,送限量版的表。有用,都有用。但你不一样。你不吃这套。不是因为你不喜欢好东西,是因为你不觉得那些东西跟感情有关系。”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让我觉得,我得用我自己来追你。不是我的钱,不是我的姓,不是我们家。是我。” 苏云烟站在雨里,看着他。 雨越下越大了。远处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撑开了伞。他们两个人站在雨中,像两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 “顾明泽。” “嗯。” “你确定你喜欢的是我,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 “你想象中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他反问。 苏云烟想了想。“可能是一个不需要别人的人。” “那你就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他说,“因为你明明很需要别人。你只是不敢承认。” 苏云烟的眼眶又红了。 她想,这个人太危险了。他看到了她不想被任何人看到的东西。 十一月的某个晚上,顾明泽带苏云烟去了一个地方。 不是餐厅,不是电影院,是一栋楼的楼顶。那栋楼在市中心,三十二层,顶楼有一个天台,平时不对外开放。顾明泽有钥匙。 他们站在天台上,整个城市都在脚下。路灯、车灯、写字楼的灯光,汇成一条发光的河,不知道从哪里来,不知道往哪里去。 “好看吗?”顾明泽问。 “好看。” “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他说,“我爸生意最忙的那几年,一年见不到他几次。我放学了就跑到这里来,站在这个位置,看楼下的车。” “看什么?” “看它们去哪里。”他说,“我想知道,每辆车里的人,是不是都有人在家等他们。” 苏云烟看着他。他站在城市的灯光里,侧脸很好看,但表情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孤独,是一种习惯了的空旷。像一个很大的房子里只住了他一个人,他已经习惯了,但习惯不等于喜欢。 “你爸妈呢?”她问。 “我妈在我十二岁那年跟我爸离婚了,现在在加拿大。我爸在国内,一年大概有一个月在家。”他顿了顿,“我还有一个哥哥,比我大八岁,在公司帮我爸。我们一年见三四次,见面了也没什么话说。” “所以你也是一个人长大的。” 他转过头看着她。“也?” 苏云烟没有回答。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城市的灯光在脚下流淌,风吹过来,带着十一月的凉意。 “苏云烟。” “嗯。”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家里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 苏云烟的心往下沉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我妈从加拿大打了越洋电话,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顾明泽看着她,眼睛里有灯光,也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 “她说,‘玩玩可以,别当真。’” 苏云烟站在天台上,感觉风忽然变大了。 “你怎么回答的?”她问。 “我说,我没有玩。” “她怎么说?” “她说——”他顿了一下,“她说,‘顾家不需要一个寄养家庭出身的儿媳妇。你跟谁结婚,不是你说了算。’” 苏云烟没有说话。她看着脚下的城市,那些光点密密麻麻的,像一个巨大的棋盘,而她和顾明泽,只是棋盘上的两颗棋子。被放在这里,被放在那里,被移动,被拿走,从来不是自己说了算。 “所以呢?”她问。 “所以,”顾明泽看着她,“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苏云烟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面朝着他。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用手把头发拢到耳后。 “顾明泽,你听我说。” “你说。” “我不需要你们家的钱,不需要你们家的名分,不需要任何你爸你妈同意或不同意的东西。”她说,“我需要的是一个人,在我需要的时候,站在我旁边。不是站在我前面,不是站在我后面,是站在我旁边。肩膀挨着肩膀。像现在这样。” 顾明泽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能做到吗?”她问。 “能。”他说。 “你妈不同意呢?” “我会让她同意。” “你爸不同意呢?” “我会让他同意。” “如果他们永远不同意呢?” 顾明泽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比她的大很多,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那我会站在你旁边,”他说,“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苏云烟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她想相信他。 她真的想。 但她的脑子里,系统忽然响了。 【提示。】 【检测到情感介入。】 【当前测试:价值观测试。类型:门第诱惑。】 【警告:此测试对象为模拟人格,非真实存在。请勿过度投入。】 苏云烟闭上眼睛。 模拟人格。非真实存在。 她想起了沈先生。他也是模拟人格。他也是非真实存在。但她用了四年时间去爱他,用了更久的时间去忘记他。现在又来一个。同样的问题,同样的陷阱,同样的——她明知道是假的,还是会心动。 “怎么了?”顾明泽看着她。 “没什么。”她睁开眼睛,对他笑了笑,“风有点大,眼睛进沙子了。” 他没有拆穿她。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那天晚上,苏云烟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周雨桐在台灯下看书,翻书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她想起顾明泽说的那句话——“我可以给你全世界,除了一个名分。” 他没有说这句话。但他妈妈说了。“玩玩可以,别当真。”翻译过来,就是这句话。 苏云烟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她忽然很想沈先生。想他的沉默,想他的笨拙,想他说“你是鹰”时那个笑。沈先生从来没有给过她全世界。他给她的,只是一个阳台、一条江、一些沉默的夜晚。但他从来没有让她觉得自己“不够格”。 而顾明泽,什么都给了,唯独给不了她一个名分。 不是他不想给。是他给不了。 她不知道哪一种更让人心碎。 【第一阶段任务进度:24%。价值观测试:进行中。】 第200章 门第的崩塌 那通电话之后,苏云烟和顾明泽的关系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不是因为两个人想快,是因为他们都知道,时间不多了。 顾明泽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苏云烟的生活里。早上在宿舍楼下等她,手里拿着早餐,豆浆油条或者包子稀饭,换着花样来。中午在教学楼门口等她,说“顺路一起吃饭”。晚上在图书馆等她,坐在对面,那本经济学着作终于翻过了前五十页,但书签的位置从来没变过。苏云烟有一次趁他不注意翻了翻那本书,发现他从头到尾只看了前五十页,后面的全是新的。 “你的书签怎么一直在第五十页?”她问。 “因为第五十页之后的内容,”他面不改色地说,“你不在旁边的时候我看不进去。” 苏云烟没有拆穿他。她发现自己开始习惯他的存在了。习惯每天早上看到他的消息,习惯中午和他一起吃饭,习惯晚上他送她到宿舍楼下,说一句“明天见”。这些“习惯”像一根根很细的线,一根一根地缠在她身上,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被裹得严严实实了。 她知道这是危险的。系统已经提醒过她了——模拟人格,非真实存在。但她控制不住。不是因为顾明泽有多好,是因为他让她觉得被看见了。不是被“苏云烟,全省文科状元”看见,不是被“苏云烟,脑电波测试对象”看见,是被她自己看见。他记得她说过的话,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怕冷,记得她走路的时候喜欢走左边。这些小事,舅妈不记得,舅舅不记得,从来没有一个人记得。 顾明泽记得。 这就够了。 十一月底的一个周末,顾明泽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他没有说去哪里,只说“穿暖和一点”。他开了一辆黑色的SUV,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座椅加热也开了。苏云烟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城市慢慢变小,从高楼变成矮楼,从矮楼变成田野。 “到底去哪?”她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开了大概一个半小时,进了一个小镇。镇子不大,路很窄,两边的房子都是老式的青砖灰瓦,墙上爬着枯藤。顾明泽把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熄了火。 “这是哪?”苏云烟问。 “我小时候住的地方。”他说。 苏云烟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小时候的事。她只知道他爸妈离婚了,他在一个很大的房子里长大,一年见不到父母几次。但她不知道他小时候住在这里。 顾明泽下了车,苏云烟跟着下来。风很大,吹得老槐树的枯枝嘎嘎作响。他走在前面,穿过一条窄巷子,在一扇褪了色的红木门前停下来。 “这是我家老宅。”他说,“我爷爷奶奶住这儿。我十岁之前,每年暑假都来。” 他推开门。院子里铺着青砖,墙角有一口水缸,缸里没有水,积了半缸落叶。正屋的门上挂着一把旧锁,他用手掰了一下,锁开了——根本没锁,只是挂在上面。 屋子里很暗,有一股陈旧的木头和灰尘的味道。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块光斑。苏云烟看到墙上挂着一张照片,黑白照,一个老人坐在藤椅上,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笑得很开心,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这是你?” “嗯。”顾明泽看着照片,“我爷爷。去年走了。” 苏云烟没有说话。她走到照片前,仔细看那个老人。他的脸上有很多皱纹,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冬天晚上的星星。他的手搭在小男孩的肩膀上,手指粗大,关节突出,是一双干了一辈子农活的手。 “你爷爷是做什么的?” “种地的。”顾明泽说,“我奶奶也是种地的。我爸是他们家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后来做生意,做大了,就不回来了。” “你恨他吗?” “不恨。”顾明泽说,“但我想让他知道,我不是他。” 苏云烟转过头看着他。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倔强。 “你不是他,那你是谁?”她问。 “我是一个不想靠家里的人。”他说,“但我还没做到。我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家里的。开的车是家里的,住的房子是家里的,连这双鞋都是家里的。我什么都没证明。” 苏云烟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我来这里,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谁。”他说,“不是顾家的儿子,不是富二代。是顾明泽。一个还没找到自己的人。” 苏云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和上次在天台上一样暖。 “我也没有找到自己。”她说,“我们一起找。” 他看着她,笑了。那个笑容不像他平时的那种笑——好看的、得体的、像一件做工精良的衣服。这个笑容是真正的笑,带着一点傻气,一点不好意思,一点“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很高兴”。 苏云烟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但时间不会停。它从来不会。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顾明泽的母亲从加拿大飞回来了。 苏云烟没有见到她。是顾明泽告诉她的。那天晚上他约她出来,在校园里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路上。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张开的手指。 “我妈回来了。”他说。 “然后呢?” “她想见你。” 苏云烟的心跳了一下。“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学校后门的咖啡厅。” 苏云烟沉默了一会儿。“她是不是来劝我离开你的?” 顾明泽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你去不去?”他问。 “你希望我去吗?” “我希望你是我认识的那个苏云烟。”他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怕的那个。” 苏云烟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她看到他眼睛里的担忧、紧张,还有一点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害怕。他害怕了。不是因为母亲,是因为他不知道苏云烟会怎么选。 “我去。”她说。 第二天下午三点,苏云烟准时到了咖啡厅。 顾明泽的母亲已经到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围巾是爱马仕的,手边放着一杯美式咖啡,没有加糖。她看起来不到五十岁,保养得很好,皮肤很白,眉毛修得很精致,嘴唇上涂着豆沙色的口红。她长得和顾明泽很像,尤其是眼睛,同样的深棕色,同样的形状。但顾明泽的眼睛里有温度,她的没有。 “苏云烟?”她抬起头,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阿姨好。”苏云烟在她对面坐下。 “喝什么?” “拿铁,谢谢。” 顾明泽的母亲抬手叫了服务员,点了一杯拿铁。然后她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苏云烟。 “明泽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很聪明,很独立,很特别。”她顿了顿,“他每次谈恋爱,都说对方很特别。” 苏云烟没有说话。 “你是哪里人?”顾明泽的母亲问。 “安城。” “父母做什么的?” “我在舅舅家长大。” 顾明泽的母亲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云烟看到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你高考考了全省第一?”她问。 “是。” “为什么被调剂到外语系?” “志愿填高了。” “你本来想读什么?” “中文系。” 顾明泽的母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很慢,很优雅,每一个细节都像排练过的。 “苏云烟,我跟你说实话。”她看着苏云烟的眼睛,“你很优秀。非常优秀。全省第一,不是谁都能考到的。你很漂亮,很聪明,很有礼貌。如果不是明泽,我会很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 苏云烟等着那个“但是”。 “但是,”她说,“你不是明泽应该娶的人。” 拿铁来了。服务员把杯子放在苏云烟面前,奶泡上拉了一个心形的图案。苏云烟看着那个心形,觉得有点讽刺。 “为什么?”她问。 “因为顾家不需要一个寄养家庭出身的儿媳妇。”顾明泽的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这不是看不起你。这是现实。明泽将来要继承家业,他的妻子需要有相应的家庭背景、社交圈子、人脉资源。这些东西,你没有。” “我可以学。” “学?”顾明泽的母亲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像一道闪电,亮了一下就灭了,“你以为这些东西是学得会的?你在寄养家庭长大,你没有参加过那些场合,没有接触过那些人,没有从小耳濡目染的那些东西。你学不会的。不是因为你笨,是因为你起步太晚了。” 苏云烟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 “你知道明泽的哥哥为什么结婚吗?”顾明泽的母亲继续说,“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对方的父亲是省里的领导。两家联姻,生意好做,政商好通。这是顾家的规矩。明泽可以谈恋爱,可以交女朋友,可以跟任何人在一起。但结婚,不是他说了算。” “所以他跟我在一起,只是谈恋爱?”苏云烟的声音很轻。 “你可以这么理解。”顾明泽的母亲看着她,“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给你一些补偿。你想出国留学吗?我们可以帮你办。你想读研究生?我们可以帮你找最好的导师。你想要什么,你开口。” 苏云烟低下头,看着那杯拿铁。奶泡上的心形已经开始散了,边缘变得模糊,像一个正在融化的承诺。 “阿姨。”她抬起头,“我不要你们的钱。不要你们的补偿。不要你们帮我办任何事。” 顾明泽的母亲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那你要什么?” “我要一个人,在我需要的时候,站在我旁边。”苏云烟说,“这是你儿子答应我的。他说他做得到。他说他爸妈不同意,他会让你们同意。他说他爸不愿意,他会让他愿意。他说他会站在我旁边,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顾明泽的母亲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长一些,但不是善意的笑。是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笑。 “他说的那些话,”她说,“你信了?” 苏云烟没有回答。 “苏云烟,你很聪明。但你的聪明,是我家族最害怕的东西。”顾明泽的母亲站起来,拿起包,“一个聪明的女人,不会听话。不听话的女人,对顾家来说,是麻烦。” 她看着苏云烟,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恨,不是厌恶,更像是一种遗憾。像一个珠宝商看着一块很好的玉,但上面有一个裂痕,她知道这块玉卖不出去了。 “你跟明泽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她说,“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如果明泽为了你跟他家里闹翻,他爸会把他的信用卡停了,车收了,房子收回。他名下没有任何东西是真正属于他的。你觉得,没有这些东西的顾明泽,还是你喜欢的那个顾明泽吗?”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钉钉子。 苏云烟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面前的拿铁彻底凉了。奶泡上的心形已经完全散了,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白色泡沫。她盯着那杯咖啡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了出去。 顾明泽在咖啡厅门口等她。 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脸色不太好。他看到她出来,站直了身体。 “她说了什么?” “你应该听到了。”苏云烟说,“你就在门口。” 顾明泽沉默了一下。“我没听到全部。但我听到了一部分。” “听到哪部分?” “听到她说要给你补偿的那部分。” 苏云烟看着他。冬天的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到处飞。她用手把头发拢到耳后,看着他的眼睛。 “顾明泽。” “嗯。” “你妈说,如果你跟我在一起,你爸会把你的卡停了,车收了,房子收回。”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要跟我在一起吗?” 他没有犹豫。“要。” “你凭什么?” “凭我。”他说,“不是凭我爸的钱。” 苏云烟看着他,眼眶开始发红。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知道,他说的这些话,他做不到。 不是他不想做。是他做不到。一个人从出生起就活在金丝笼里,他以为笼子的门是开着的,他可以随时飞出去。但他不知道,他从来没有飞过。他的翅膀没有力气。等他真的飞出去,他会发现,外面的风很大,很冷,没有人为他挡。 “顾明泽,你听我说。”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真的。但你不能为了我跟你家里闹翻。不是因为你妈说的那些话是对的,是因为——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你现在不会。”苏云烟说,“但有一天你会。当你发现你没有车开了,没有房子住了,没有卡可以刷了,你去找工作,别人看到你的简历,说‘哦,顾家的儿子’,你连这个身份都没有了。那时候你会想,我当初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女生放弃这一切?” 顾明泽看着她,眼睛里有血丝。 “你觉得我会后悔?” “我觉得你不应该冒这个险。” “那你呢?”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就不想冒险吗?” 苏云烟沉默了很久。 “我想。”她说,“但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冒过险了。”她想起了沈先生,想起了那四年,想起了江边的夕阳和阳台上的夜晚。她以为那是爱情,但那是一场测试。她以为她赢了,但她输掉了自己的心。“我不能再输一次了。” 顾明泽看着她,没有说话。 风吹过梧桐树的枝丫,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所以呢?”他问。 “所以,”苏云烟说,“我们到这里吧。” 顾明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表情没有变,但苏云烟看到他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眶红了,红得像冬天里最后一片没落下的叶子。 “你确定?”他问。 “确定。” 他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墙根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云烟。” “嗯。” “你说你需要一个人站在你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风吹散,“我本来想站在那里的。” 他走了。 苏云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梧桐路的尽头。风很大,吹得她的眼睛发酸。她眨了眨眼,一滴眼泪掉了下来,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但眼泪越擦越多,最后她放弃了,蹲在墙根下,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出了声。 咖啡厅的灯灭了。路灯亮了。行人走过来走过去,有人看了她一眼,有人没有。冬天的夜晚来得很快,天从灰变黑,只用了一个小时。 苏云烟蹲在墙根下,哭了很久。久到她的腿麻了,久到她的眼泪流干了,久到风把她的头发吹成了乱七八糟的结。她站起来,腿一软,扶住了墙。 她想起系统说过的话——价值观测试,检验对物质诱惑和门第观念的反应。 她通过了。 但她不想通过。 她宁愿自己没有通过,宁愿自己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宁愿自己拿了顾家的钱出国留学,在另一个半球把这一切忘得干干净净。 但她不是。她是苏云烟。一个从小被寄养、从来没有被人真正爱过的苏云烟。她以为顾明泽是那个人。但他不是。他只是另一个测试。 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步很慢。梧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像一只只从地上伸出来的手。她踩在那些影子上,一步一步,像一个梦游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明泽的消息。 “对不起。”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什么也没回。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走。 宿舍楼下有一盏路灯,灯泡坏了,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苏云烟站在那盏灯下,仰头看着那颗“星星”,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笑。 她想起顾明泽的母亲说的话——“你的聪明,是我家族最害怕的东西。” 她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不是因为她太聪明所以配不上顾家。是因为她太聪明了,聪明到能看穿顾家的一切——钱、权、名分、地位,这些东西在她眼里不值钱。一个什么都不图的女人,对顾家来说,是最危险的。 因为她什么都不要。 她只要一个人。 而这是顾家给不起的。 苏云烟上了楼,推开宿舍的门。林小鹿在看韩剧,周雨桐在看书,王思琪已经睡了。一切都很正常。 她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来,脱了鞋,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云烟,你吃了吗?”林小鹿问。 “吃了。”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感冒了?” “可能有点。” “我这里有感冒药,你要不要?” “不用了,谢谢。” 林小鹿没有再问。周雨桐翻了一页书,没有说话。 苏云烟闭上眼睛。 她听到系统的声音。 【第一阶段任务进度:28%。价值观测试:通过。】 【测试对象在物质诱惑和门第压力下保持立场,未妥协。】 【判定:优秀。】 【奖励:下一阶段学习任务解锁。】 【下一个测试:认知测试。类型:学术启蒙。】 苏云烟没有理它。她把被子蒙在头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她想起顾明泽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本来想站在那里的。” 她想,如果她不是苏云烟,如果她不是被选中的人,如果她没有那个任务系统,没有那个脑电波,没有那些测试——她会不会跟他走?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第201章 学霸方程式 顾明泽消失后的第三天,苏云烟的桌上多了一本书。 不是她买的。不知道是谁放在图书馆她常坐的那个位置上的。书不厚,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用白色的字印着:《语言与数学:结构主义的跨学科视角》。她翻开扉页,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用铅笔写的,字迹很小,但很工整: “第三章最有意思。” 苏云烟翻到第三章。标题是《句法树与数学递归》。她看了两页,没看懂。不是内容难——是思维方式跟她学的东西完全不一样。她学语言的方式是感性的,背单词、记搭配、模仿语调。而这篇文章在讲什么?讲一个句子的结构可以分解成一个树状图,每一个分支都能用数学公式来表达。 她把书合上,放在一边,继续看自己的英语精读。 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在想那本书。不是想内容,是想那个人。谁放的?为什么要放?为什么知道她会坐在那个位置? 第二天,书还在。她翻开,发现扉页上多了一行字,还是铅笔,还是那种很工整的小字: “看不懂很正常。可以先看附录。” 她翻到附录。附录是一张图,画的是一个英语句子的结构分解。主语是一个节点,谓语是一个节点,宾语是一个节点,每个节点下面又有更小的节点,像一棵倒着长的树。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不是看懂了,是那种“原来语言还可以这样看”的新奇感。 第三天,她特意早到了图书馆,坐在老位置上。书还在,扉页上又多了一行字: “明天下午三点,理学院三楼讨论室。我来解释。” 苏云烟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找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测试。但她想,如果是测试,她躲不掉。如果不是测试,她想去看看。 第二天下午三点,她准时到了理学院三楼。 讨论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正在看一本很厚的书,封面上全是公式,她一个都不认识。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很年轻。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也许是大四,也许是研究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点长,搭在额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的脸很白,不是那种不晒太阳的白,是那种长期待在室内的、灯光下的白。眼睛不大,但很亮,亮得像两颗刚擦干净的玻璃珠。 “苏云烟?”他站起来。 “你是?” “方程。”他说,“数学科学学院,大四。” 苏云烟愣了一下。“那本书是你放的?” “嗯。”他拉出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坐。” 苏云烟坐下来,看着他。他没有什么表情,不是冷淡,是一种不太习惯跟人打交道的生涩。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食指和中指上沾了一点墨水。 “你为什么找我?”苏云烟问。 “因为你考了全省第一。”方程说,“文科第一。”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想知道,一个文科第一的大脑,能不能理解理科的思维方式。”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挑衅,没有好奇,就是陈述一个事实,“我在做一个小型的研究,关于文理科思维模式的差异。我需要一个样本。” “所以我是一个样本?” “你可以这么理解。”他顿了一下,“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苏云烟看着他。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很快,像在弹一首她没听过的曲子。 “你为什么要研究这个?” “因为我觉得,”他说,“语言和数学是同一种东西。只是你们文科生还没发现这个秘密。” 苏云烟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你这话有点傲慢。” “我知道。”方程说,“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太会说话。” 苏云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好笑,是因为他说话的方式——太直接了,直接到不像在社交,像在做学术汇报。一个不会说话的人,说“我不是故意的”,然后承认自己“不太会说话”。这种坦诚,在她见过的人里面,是第一个。 “好,”她说,“我当你的样本。” 方程点了点头,从书包里抽出一沓打印纸,放在桌上。 “那我们开始。” 那个下午,方程给苏云烟讲了三个小时。 他讲的不是数学,不是语言,是“结构”。他说,任何一个复杂的系统,不管是语言、社会、经济还是生物,都可以被分解成最基本的单元,然后找到这些单元之间的关系。他说,文科生习惯于整体感知,理科生习惯于拆解分析。没有谁对谁错,但只掌握一种方法的人,看到的永远是半个世界。 “你学英语,你是怎么学的?”他问。 “背单词,读文章,听听力,模仿发音。”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英语句子的结构,和一道数学题的证明过程,本质上是同一个东西?” 苏云烟想了想。“没有。” “你看,”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句子结构图,又画了一道几何证明的步骤图,把两张图并排放在一起,“这个句子,主语 谓语 宾语,这是一个线性结构。这道证明,已知条件 推导 结论,也是一个线性结构。你只需要把每一步的逻辑关系搞清楚,剩下的就是机械操作。” “但语言不是机械的。”苏云烟说,“语言有语气、有情感、有文化背景。你不能用公式去套。” “你说得对。”方程说,“但你不能用语气、情感、文化背景去套一个你根本不理解的句子。你首先得理解它的骨架,然后才能往上面贴血肉。你现在的问题是什么?你背了很多单词,读了很多文章,但你说不出来。为什么?因为你的脑子里没有结构。你的英语是一堆散落的砖,你没有把它们砌成房子。” 苏云烟沉默了。 她想起赵将军说的话——“你的大脑像一块中文硬盘,我们想看看它能不能装下别的东西。”方程说的,是同一件事,但换了一个角度。赵将军说的是“大脑”,方程说的是“思维”。一个是硬件,一个是软件。 “那怎么砌?”她问。 “先学结构。”方程把那沓打印纸推到她面前,“这是我整理的英语句法结构图。从最简单的主谓宾开始,到最复杂的嵌套从句。你先把这些结构记住,不要背单词,不要背课文,只记结构。等你的脑子里有了这棵树,你再往上面挂单词。到时候你会发现,单词不用背,它们自己会找到自己的位置。” 苏云烟看着那沓打印纸。密密麻麻的,全是树状图、箭头、括号。她看不懂,但她想看懂。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问。 方程沉默了两秒。他看着窗外,窗外是理学院后面的一片小树林,树叶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冬天的风里轻轻晃动。 “因为我觉得,”他说,“你是一个应该被好好培养的人。不是因为你考了全省第一,是因为你在被调剂到外语系之后,没有抱怨,没有放弃,你在想办法。大部分人遇到这种事,会觉得自己倒霉。你在觉得倒霉的同时,还在往前走。” 他转过头看着她。 “这个品质,比智商值钱。” 苏云烟低下头,看着那沓打印纸。她的眼眶有点热,但这次没有哭。 “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方程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下周三下午三点,还是这里。你先把第一章看完,有问题记下来,我讲。” “好。” 苏云烟走出理学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冬天的天黑得早,四点多钟就开始暗了,五点钟路灯就亮了。她站在理学院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校园,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大。 以前她觉得,世界是文科的。历史、文学、哲学,这些是她熟悉的东西。但方程告诉她,世界还有一种看法——拆解它,分析它,找到它的结构。不是取代她原来的看法,是多了一种工具。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沓打印纸,风吹过来,纸页哗啦啦地响。她把它抱在胸前,怕被风吹走。 接下来的日子,苏云烟的生活被重新划分了。 周一到周五,正常上课,学英语、学韩语。周末,去理学院,跟方程学“结构”。方程教她的东西,跟课堂上的完全不一样。课堂上教的是单词、语法、课文,是“怎么用”。方程教的是“为什么这样用”——句子的逻辑、信息的层级、表达的效率。他说,语言不是艺术,语言是工具。艺术是结果,工具是过程。你先把工具用好了,再去追求艺术。 “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学了一辈子英语,还是说不利索吗?”方程问。 “因为不敢说?” “不是。因为他们在脑子里翻译。听到一个英语句子,先翻译成中文,想好中文回答,再翻译成英语,说出来。这个过程太慢了。你要做的,是跳过中文。听到英语,直接用英语思考,用英语回答。” “怎么跳过?” “用结构。”方程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句子结构图,“你看到这个结构,你不需要想‘主语是什么、谓语是什么’,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位置放谁,那个位置放动作。就像你看到一把椅子,你不需要想‘椅子是什么’,你直接坐上去。” 苏云烟盯着那张图,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子里松动了一下。不是理解了,是一种更原始的、更身体性的感觉——像一把锁,有人正在试着捅开它。 她不知道那把锁后面是什么。但她开始好奇了。 十二月底的一个晚上,苏云烟从理学院出来,发现下雪了。 不是大雪,是那种细细的、像盐粒一样的雪,落在脸上凉凉的,但很快就化了。她站在理学院的台阶上,仰头看着雪花从路灯的光晕里落下来,觉得很好看。 “下雪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方程站在门口,背着书包,围巾围得很高,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嗯。”她说。 两个人站在台阶上,看着雪。没有说话。苏云烟发现,和方程在一起的时候,沉默是容易的。不需要找话题,不需要暖场,不需要担心冷场。他不在意这些。他甚至可以一整节课不说一句跟课程无关的话,讲完了,说一句“有问题下次问”,就走了。 她不讨厌这种沉默。甚至有点喜欢。在这个所有人都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的世界里,方程什么都不想要。他不想跟她谈恋爱,不想测试她,不想从她身上获得任何东西。他只是想教她。或者说,他只是想验证他的理论——一个文科第一的大脑,能不能理解理科的思维。 她是一个实验品。但在方程这里,她是一个自愿的实验品。 “方程。” “嗯。” “你为什么学数学?” 他想了想。“因为它不会骗人。” 苏云烟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路灯下看起来很安静,像一张没有被画过的纸。 “什么意思?” “一个数学命题,要么对,要么错。它不会因为你心情不好就变成错的,不会因为你跟它有关系就变成对的。”他说,“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东西都会骗人。数学不会。” “语言会骗人吗?” “语言最容易骗人。”他说,“你可以说‘我爱你’,但你心里不爱。你可以说‘我不在乎’,但你在乎。语言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苏云烟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为什么教我语言?” “因为我想知道,”他看着她,“一个知道语言不可靠的人,能不能学会用最可靠的方式去使用它。” 雪越下越大了。从细盐粒变成了鹅毛,一片一片的,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雪花从睫毛上落下来,化成了水滴。 “方程。” “嗯。” “谢谢你。” “不用谢。”他说,“你学得很快。比我想象的快。” “这是夸奖吗?” “是陈述。” 苏云烟笑了。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不是因为开心,是因为一种奇怪的满足感——有人用最客观的方式告诉她,你做得不错。不是“你真棒”,不是“你太厉害了”,是“你学得很快。比我想象的快。”像一份实验报告。干净,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 但她恰恰需要这个。 因为她已经受够了那些带着目的的感情。沈先生是测试,顾明泽是测试。他们都对她说过“你很好”“你很特别”“你不一样”。但这些话的背后,都藏着一个测试的目的。方程没有。方程说她“学得很快”,是因为她真的学得很快。这是一个事实。 事实不会骗人。 苏云烟回到宿舍的时候,雪已经积了一层。她在门口跺了跺脚,把雪从鞋上震下来,推门进去。 周雨桐在看书,看到她进来,抬起头。 “你最近老往理学院跑,干嘛去了?” “补课。” “补什么课?” “英语。” 周雨桐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问。但苏云烟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才移回书上。 那两秒,让苏云烟想起系统说过的话——“检测到潜在竞争者。周雨桐。年级第一。日语方向。威胁等级:中。”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方程画的那些树状图。主语、谓语、宾语。节点、分支、结构。她想象那些线条在她的脑子里生长,像一棵树,从根部开始,长出主干,长出枝丫,长出叶子。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单词,每一个枝丫都是一个句子。 她想,也许她真的可以学会。 不是学会英语。是学会用一种新的方式去思考。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像一根针落在棉花上: 【第一阶段任务进度:32%。认知测试:进行中。】 【学术启蒙对象:方程。身份:国家青年科学家培养对象。】 【测试目的:检验理科思维对文科大脑的适配性。】 【当前适配度:良好。】 苏云烟没有理它。 她在想方程说的话——“语言和数学是同一种东西。只是你们文科生还没发现这个秘密。” 她想,也许他不是在傲慢。他只是在说一个他早就知道、但不知道怎么让她也知道的秘密。 而她,正在一点一点地接近它。 第202章 思维的重构 方程的教学方式,和任何老师都不一样。 他不备课,不用教材,不讲例题。每次苏云烟到理学院三楼讨论室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一支铅笔,一块橡皮。白纸上画着一个新的结构图,有时候是一个句子的分解,有时候是一道数学题的推导,有时候是一个概念的关系网。他从不解释这个图是什么,而是等她坐下来,把纸推到她面前,说一句:“你看。” 苏云烟一开始很不适应。她习惯了被灌输——老师在前面讲,她在下面记,考试的时候把记下来的东西原封不动地还回去。方程不灌输。他把图推过来,然后等着。等她说出她看到了什么,等她说出她的疑问,等她自己在图上画出新的连线。 “你不能等着别人往你脑子里倒东西,”他说,“你得自己伸手去拿。” 第三次课的时候,苏云烟看着一张句法结构图,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结构,”她指着图上的一处分叉,“和前面那张图的第五个结构是一样的。” 方程没有说话,但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这里的单词换成了更长的短语,”苏云烟继续说,“但骨架没变。主语的位置还是主语的位置,谓语的位置还是谓语的位置。你把短语拆开,里面又是一个同样的结构。就像——” 她顿了一下,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套着更小的圈,更小的圈里套着更更小的圈。 “像俄罗斯套娃。” 方程看着那个图,沉默了三秒。 “你看到了。”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看到了。”苏云烟说。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理解递归。不是从定义上理解,是从视觉上、从结构上、从手指在纸上画圈的那个动作上理解。一个句子里套着另一个句子,另一个句子里套着更小的句子。层层嵌套,像树的年轮,像河流的支流,像她小时候在舅妈家看到的那盒俄罗斯套娃——打开一个,里面还有一个,再打开,还有一个,最后一个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它的形状和最大的那个一模一样。 语言不是线性的。语言是递归的。 这个念头像一把钥匙,捅进了她脑子里那把一直打不开的锁。 接下来的日子,苏云烟发现自己的思维方式开始发生变化。不是突然的、翻天覆地的变化,是缓慢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位移,像大陆板块在漂移,一天只有几毫米,但积累起来,就是大洲的分离。 她开始用结构的方式看待英语句子。以前她读一篇文章,看到的是一个个单词,像散落在桌上的拼图碎片,她要花很大力气才能把它们拼成一个完整的画面。现在她看到的是骨架。主语在哪里,谓语在哪里,修饰成分附着在哪里,从句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单词变成了填充物,骨架才是支撑一切的东西。 她开始用同样的方式看待中文。这是让她最惊讶的。她以为结构思维只适用于外语,但有一天她在读一首古诗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在分析它的句法结构。主语省略了,谓语在第二句,宾语被前置了——这些她从来没有学过的概念,忽然变得清晰可见。她甚至开始理解为什么有些句子读起来“顺”,有些句子读起来“不顺”。顺的句子,结构是简单的、对称的、符合直觉的。不顺的句子,结构是复杂的、断裂的、违背预期的。 “你在用理科的方式读诗了。”方程说。 “这样对吗?”苏云烟问,“诗不应该用感性去读吗?” “感性是结果,不是方法。”方程说,“你先用结构把诗拆开,看清楚它为什么美,然后再把结构忘掉,去感受它的美。就像你先学会游泳的动作,然后你忘了动作,你就在水里了。” 苏云烟想起自己学英语的经历。她从来没有学会“在水里”。她一直在岸上比划动作,以为自己会了,但一跳进水里就沉下去。方程在做的,不是教她更好的动作,是把她推进水里。 一月底的一个晚上,苏云烟在图书馆复习期末考试。她面前摊着英语精读课本,一篇关于气候变化的文章,长度大概一千词。她以前读这种文章至少要花一个小时,查单词、分析句子、反复读好几遍才能看懂大意。 那天她用了二十分钟。 不是因为她词汇量变大了,是因为她不再被生词卡住了。她发现即使有不认识的单词,她也能从句子的结构中推断出这个词的大致功能——是主语还是宾语,是修饰还是被修饰,是肯定还是否定。结构像一张网,把那些散落的、不认识的单词兜住了,让它们不至于掉下去。 她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想起方程第一次见她时说的话——“语言和数学是同一种东西。只是你们文科生还没发现这个秘密。” 她现在开始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不是语言真的变成了数学,而是理解语言的方式,和理解数学的方式,在底层是相通的。都是找规律、建模型、用已知推导未知。她以前觉得文科和理科是两条路,走了一条就不能走另一条。但现在她觉得,它们更像是同一座山的两条登山路线。从不同的方向上山,看到的风景不一样,但山顶是同一个。 二月初,期末考试结束,寒假开始了。 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宿舍楼变得很安静,走廊里不再有脚步声和说话声,只剩下暖气管里偶尔传来的咕噜咕噜的水声。林小鹿回了老家,王思琪去了她姑姑家,周雨桐说她要留在学校准备一个日语比赛,但苏云烟很少在宿舍看到她。 方程没有回家。他说他在做一个课题,寒假正是专心做事的时候。 他们见面的频率从每周一次变成了每周三次。有时候在理学院的讨论室,有时候在图书馆的角落,有时候在校园里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路上边走边说。苏云烟发现,方程走路的时候不看路。他不是看天,就是看地,或者看她。她有一次不得不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从一辆疾驰而过的外卖电动车前面拽回来。 “你不看路的吗?”她说。 “我在想事情。”他说。 “想什么?” “想你怎么能在一周之内学会定语从句的嵌套结构。” 苏云烟松开他的胳膊,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她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在想这件事。 “方程。” “嗯。” “你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教我?你不是在做课题吗?” “课题可以晚上做。”他说。 “那你的休息时间呢?” “教你就是休息。” 苏云烟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句话。方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食堂的红烧肉还行”。没有暧昧,没有暗示,就是一个陈述。教你就是休息。对他来说,教她东西,比做课题轻松,比回宿舍躺着有意思,比任何他能在寒假做的其他事情都更值得。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他说,然后继续往前走。这一次他看路了,因为他低着头,在看地上的一滩积水,绕了过去。 寒假的一个下午,下了很大的雪。 苏云烟从宿舍出来,准备去理学院。走到半路,雪越下越大,能见度不到十米。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往前走。到理学院的时候,她的头发湿了,外套上全是雪,鞋里进了水,袜子湿了一半。 她推开讨论室的门,方程已经在了。他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走过来的?” “嗯。” “这么大的雪,你不会打伞?” “忘了。” 方程站起来,走到窗边,从暖气片上拿起一条毛巾,递给她。毛巾是干的,被暖气烤得很暖和。苏云烟接过来,擦了擦头发,又把外套上的雪拍掉。毛巾上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像早晨的空气。 “下次下雪,你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方程说。 苏云烟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下次下雪,你给我发消息。”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和第一次一模一样,没有多一分,没有少一分,“我去接你。” 苏云烟把毛巾放在暖气片上,坐下来。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坐下来,把笔记本翻开,翻到上次没讲完的那一页。 方程也坐下来,拿起铅笔。 “上次讲到哪里了?” “定语从句的嵌套结构。”苏云烟说。 “对。”他在纸上画了一个新的结构图,“今天我们讲三层嵌套。” 那天的课讲了三个小时。苏云烟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生长,不是知识,是通道。以前她学一个知识点,要花很大力气才能把它塞进脑子里,塞进去了也不牢固,过两天就忘了。现在她学一个知识点,它自己会找到位置,像一滴水滴进海绵,被吸收了,被存住了,被整合进了已有的网络里。 她不知道这个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她第一次看到递归结构的那天,也许是从她二十分钟读完一篇英语文章的那天,也许是从她在大雪里走到理学院、接过那条被暖气烤过的毛巾的那天。她说不清楚。她只知道,她的思维方式正在发生变化,而这种变化是不可逆的。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用感性理解语言的苏云烟了。她开始学会用结构、用逻辑、用模型去理解世界。不是抛弃感性,是多了一副眼镜。戴上这副眼镜,她看到的世界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模糊的地方变得清晰,以前看不到的细节浮现出来,以前觉得无关的东西忽然产生了联系。 她想起赵将军说的话——“你的大脑像一块中文硬盘。”她现在知道那块硬盘的问题在哪里了。不是容量不够,不是速度太慢,是文件系统不对。她一直在用一种不兼容的方式处理信息。方程在做的,不是给她装更多的软件,是格式化她的硬盘,装一个新的操作系统。 二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寒假快结束了。 苏云烟和方程在校园里那条梧桐路上走着。雪已经化了,路上湿漉漉的,路灯的光映在水洼里,像碎了的月亮。 “方程。”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说。” 苏云烟停下来,站在一盏路灯下面。灯光落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路的另一边。 “你教我的那些东西,”她说,“我一开始以为只是学习方法。但后来我发现,不是。你在教我一种看世界的方式。” 方程站在她对面,没有说话。 “我以前看一个英语句子,我看到的是单词。现在我看到的是结构。”她说,“我以前看一首诗,看到的是情感。现在我看到的是情感是怎么被构造出来的。我以前看一个人说话,看到的是他说了什么。现在我看到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 “你改变了我看世界的方式。这不是学习方法。这是——”她顿了一下,找了一个词,“这是思维的重构。” 方程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刚擦干净的玻璃珠。 “你终于懂了。”他说。 “你一开始就可以告诉我这些。”苏云烟说,“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告诉你没用。”他说,“你得自己发现。别人告诉你的道理,是别人的。你自己发现的,才是你的。” 苏云烟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的脸。风吹过来,很冷,但她的胸口是热的。不是心动,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东西。像一棵树,根扎进了土里,不声不响,但你知道它在生长。 “方程。” “嗯。” “你到底在教我什么?” 方程沉默了几秒。他抬起头,看着路灯上面漆黑的夜空。雪已经停了,云散了一些,露出几颗很远的星星。 “我不是在教你英语,”他说,“我不是在教你结构,不是在教你思维,不是在教你任何具体的东西。”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是在给你的大脑装一个新的程序。” 苏云烟愣住了。 “你原来的程序,是中文的,是文科的,是感性的。这个程序很好,没有问题。但它只能运行中文,只能处理文科的问题,只能理解感性的输入。你需要一个能运行英语的程序,一个能处理理科问题的程序,一个能理解逻辑的程序。我不是要覆盖你原来的程序。我是要给你装一个双系统。两个系统并行,你可以随时切换,用最合适的系统处理最合适的问题。”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的大脑现在装了两个系统。中文和英语。文科和理科。感性和理性。你可以用中文思考,也可以用英语思考。你可以用感性去感受一首诗,也可以用理性去分析它。你不是换了一个人,你是多了一个人。” 苏云烟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眼眶在发热。 “这就是你一直在做的事?”她的声音有点抖。 “这就是我一直在做的事。”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他说,“不是因为你考了全省第一,不是因为你被调剂到了外语系,不是因为你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是因为你在被调剂之后,没有抱怨。你在被测试之后,没有崩溃。你在被伤害之后,没有放弃。你一直在往前走。你需要有人在你旁边,帮你铺路。我就是在铺路的那个人。” 苏云烟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她让它掉。一滴,两滴,三滴,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和路灯的倒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光,哪个是泪。 “你不怕我哭吗?”她问。 “不怕。”方程说,“哭是一种输出。你的大脑在重新布线的时候,会有很多输出。眼泪是其中一种。很正常。” 苏云烟笑了。哭着笑。她想起顾明泽,他会说“别哭了,我会心疼的”。方程不会说这种话。他说“哭是正常的”。一个把她当人看,一个把她当系统看。她不知道哪个更让她感动。但她知道,在方程这里,她不需要扮演任何角色。她可以哭,可以笑,可以沉默,可以说任何话。他不会评判,不会安慰,不会要求她“坚强”。他只是在旁边,铺路。 那天晚上,苏云烟回到宿舍,坐在床边,把脚上湿了的鞋脱掉,换上拖鞋。周雨桐不在,宿舍只有她一个人。她坐在黑暗里,听着暖气管里咕噜咕噜的水声,想着方程说的话。 “你的大脑现在装了两个系统。” 她闭上眼睛,试着用英语想了一件事。不是翻译,是真的用英语想。她想的是:tomorrow is another day。这句话不是从中文翻译过来的,是直接从英语里长出来的,像一棵树从土里长出来,不是从另一棵树嫁接过来的。 她睁开眼睛,笑了。 她做到了。 不是学会了英语。是学会了用英语思考。 系统的声音响起: 【第一阶段任务进度:36%。认知测试:通过。】 【测试对象已成功建立双语思维系统。理科思维适配度:优秀。】 【奖励:下一阶段学习任务解锁。】 【当前待完成:潜能测试。类型:创作启蒙。】 苏云烟没有理它。她闭上眼睛,又用英语想了一遍:tomorrow is another day。 这一次,她连笑都没有笑。她只是安静地感受着那句话在她的脑子里生长,从一个念头变成一句话,从一句话变成一个结构,从一个结构变成一种思维方式。 她想起方程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不是在教你,我是在给你的大脑装一个新的程序。” 她想,他真的做到了。 而她,也在不知不觉中,允许他做到了。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细细的,像盐粒一样的雪,落在窗台上,落在路灯上,落在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苏云烟躺在床上,听着雪落的声音,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