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依然对你偏爱》 第1章 尴尬的初见 ps:看文先看简介,部分不足在简介有说明,这里就不再说了。 然后本人巨鸽,更新随缘。 亲情篇已经确定是两章结束,友情篇我尽量长点吧…… 求段评,求催更? ? ——脑子寄存站—— 睁眼便是陌生的环境,根本不给他丝毫缓冲的时间,他就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物种一脚踢下了悬崖。 就在他自己都觉得没救的时候,再一睁眼,便成了眼下的情况。 要不是大脑的记忆做不了假,或许他还真就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 思绪回笼,视线在周围打量一圈,确认四周静悄悄,根本不会有人来打扰自己的时候,他这才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虽然没有小说中看到的那样夸张,但这种有钱人的生活,显然并非他以前想想就能拥有的。 第一反应,他并不觉得这些就是自己的东西,说不定是自己跌下山崖后,有好心的人路过将自己救了。 就是,谁好人救人会给自己安排在家里,而不是医院啊。 也是这时,他终于发现了自己清醒之后就觉得不对的地方,按理来说自己如果是被救的那个人,这个房间怎么说也该有什么治疗仪器吧? 很显然,一圈扫下来,别说金属碎片了,他就连一个最为简单的点滴药水都没看见,总不能真是自己经历了传说中的魂穿吧。 为了了解自己的身份,不得已,他只能从房间开始寻找有关自己的一切信息。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没锁的保险柜,在一番纠结与犹豫之下,终于他还是咬牙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看着一份文件上打印的人像照片,他只觉得陌生又熟悉。 一番折腾后去到卫生间洗漱,看着镜子中的人,他才后知后觉那照片上的人好像正是现在的自己。 “拉罗德·斯林恩。” 或许不需要更多的证实,这便是我现在身体的名字。 又大概看了看身边的其他资料,之前的大部分疑问也基本解答了七七八八。 只是令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还是一个纯血巫师家族。 唉~死的时候二十多,结果一睁眼身体竟是比自己原本的年纪还老了近十岁,他也是真给自己无语住了。 又经过一番文献的查阅,或许他也确定了自己目前所处的世界——哈利·波特,一个拥有魔法学院的世界。 哦,老天,自己这个身份甚至还毕业于霍格沃茨的斯莱特林学院。 世事无常,既然他都能穿越了,身份什么想来也不重要了,更何况他还是一个纯血。 虽然从自己的背景来看,自己的家族大概已经接近没落了。 唉~谁知道呢,好像自己接手的烂摊子还不少。 不过从时间上来看,显然距离哈利·波特的剧情还有一段漫长的岁月。 又或者用更简单的方式表达就是,现在的哈利根本就还没出生,或许小哈利的母亲,现在还只是一个小不点大的姑娘也说不定。 说到莉莉·伊万斯,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好吧,也许他需要一个本子与一支笔来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一番绞尽脑汁的搜索,他终于在理完剧情后发现了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如果时间允许,或者这时候他应该去尝试接触一下西弗勒斯·斯内普。 要知道,这个可是自己前世对这个故事中最为喜欢的角色,不包含任何多余的感情,他只是想爱他。 而,这份爱是纯粹的,没有丝毫的杂质。 说到做到,几乎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他便在当天的下午就找到了蜘蛛尾巷的位置。 果然,与自己预想的一样,现在的西弗根本就还是一个小小的孩子。 是的,他见到了,可惜他即便知道对方每年的生日,他也忘了对方是几几年出生的。 只是在看到坐在屋外那么点大的小孩时,他那名为同情的情绪,顿时就不可抑制的翻涌了起来。 哪怕他清楚,对方根本就不想面对拥有这样情绪的自己。 显然,他的视线过于炽热,不过仅是短暂的注视,对方便发觉了自己的存在。 看着对方不断的朝自己方向逼近,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之后,他终于还是将自己现了身。 “你好。” 生硬的礼貌,也是在见到来人的瞬间,那孩子便立刻警惕的后退了三步之多。 要不是可以肯定,自己的这个身体在自己魂穿之前根本不认识现在的西弗勒斯。 就凭对方此刻的动作,他高低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以前对对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抱歉抱歉,我没有恶意。”他也知道这个理由很是牵强,毕竟真是坏人也不会说自己的到来就是恶意。 男孩看了他一眼,在将近十分钟的僵持之后,他忽然就转身跑回房间,再也没有了出来的打算。 也是这时,他才暗自松了口气。 该说不愧是未来霍格沃茨的魔药教授吗?居然这么小就已经有了这么强的气场,实在不敢想象未来再过个十年二十年…… 至于是什么时候混熟的,时间久了,其实他自己也有些记不清了。 或许是不甘心,又或许是对他不幸童年的同情,或者更多的种种原因,他依旧会每天出现在那个位置。 时间久了,小孩也就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以至于有时候自己大胆的坐在对方的身边,他也只是看一眼自己,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可惜,他可以确定,自己与小孩的关系依旧没有丝毫的进展。 因为从他们初次见面到现在,二人交谈的时间简直屈指可数。 甚至多数时候,就好像他在自言自语,自己唱着自己的独角戏。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孩的身上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外伤。 天气稍凉的时候穿着长袖或许他看不出来,但最近的高温天气,对方依旧穿着长袖的衣服坐在外面,显然就很反常了。 “或许,你需要我的帮助。” 陈述的语气,令正在翻看书籍的小孩猛地抬头。 发现自己有一处细微的伤口露在外面后,几乎二话不说,他就将袖口往下拉了拉,并难得的开口道:“不用。” 依旧是简短的交流,二人四目相对,神色皆是复杂之色,许久。 “难道你甘心在此埋没自己的天赋吗?” 依旧是语气平淡的一句话,小孩却是听的瞳孔微颤,几乎立刻就警惕的站起身,刚要离开,下一秒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自己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你要做什么?” 语气中的警惕不难听出,但他显然也不打算在有所隐瞒了。 也不知口中低声默念了句什么,不过瞬间,自己刚刚还隐隐作痛的伤口,下一秒就如同消失一般,已然感知不到疼痛了。 惊讶之余,在人收手的时候,小孩立刻就卷起了自己刚才被遮掩的伤口。 只见上面的皮肤已然恢复一新,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这是……” “一个拥有治愈技能的魔法咒语,或许我该补充自己的介绍了,你好,我叫拉罗德·斯林恩,是一位毕业于霍格沃茨魔法学院,一个来自斯莱特林分院的巫师。” “巫师?” “对。”一番讲解,让小孩了解了来龙去脉后,我依旧不死心的想要挖小孩墙角。 可惜,小孩依旧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只说如果可以,他也想学我刚刚的那个能力。 也许猜到了对方的意图,他到底没有拒绝小孩的提议,也正因这地方的偏僻,我才敢毫无保留的教导对方。 第2章 来不及的告别 就这样,日复一日,他们相处的时间不过半年,小孩的伤势便再也压制不住。 就凭对方父亲动手的力度,即便魔法在怎样强大,也赶不上这种持续不间断的修复。 也正因为小孩的父亲发现了小孩的异常,就更加将西弗勒斯当做怪物看待了。 直到这一天被拉罗德撞见,也不管会不会招到孩子嫌弃自己多管闲事了,在人命之下,一切暴力手段他都不会允许。 何况自己和西弗勒斯,已经算是朋友以上近乎家人的关系了。 就算他那位父亲和西弗勒斯流有相同的血液那又如何,这是一个家长该对十岁还不到的小孩动手的原因吗? 总之,他第一次违背小孩的意愿,一脚踹开根本没有关严实的大门,看着男人手里的酒瓶与西弗勒斯额头的伤口。 强大的意志,终究还是使他压下了想要给男人直接用魔法索命的想法。 也是,人渣而已,何必用魔法多此一举。 于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就冲过去夺下对方手中的酒瓶,并一个用力,把对方推离了能够接近西弗勒斯的距离。 “你……是谁?他、是我的种!” 忍无可忍便是无需再忍,不能用魔法攻击麻瓜人是吧。 眼看陌生的男人举起拳头,以强欺弱的人终究还是产生了恐惧的情绪,几乎当时就抱着头半蹲在地:“不、不要打我,你、你是讨债的对吧,我、我真的实在没钱了。” 视线看向西弗勒斯,男人忽然眼神一亮,几乎瞬间,他就朝陌生的我指着我身后的男孩道:“对了,对了,我还有一个儿子,先生,求你放过我,我可以用他抵债的……” 那一瞬间,我的怒火简直要凝为实质,如果可以,我真想让对方尝尝火焰熊熊的滋味。 但是这个念想刚出现,我就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扯,回头一看,果然是西弗勒斯。 一个深呼吸,尽力平息自己心底的怒火,我看向的对方的父亲,到底什么也没说,挥手在地上变出一箱黄金后,我就牵起男孩的手,果断将他带离了此处。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的。” “你没听到他的话吗?如果今天你不跟我走,之后你就会跟其他的人走!” 好吧,我承认自己有些情绪激动了,至少我不该当着西弗勒斯的面发火。 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我没有带他直接回家,而是将他牵到了一个麻瓜街的面馆,要了两份黑椒牛排意大利面。 等餐的期间,我们依旧沉默,尴尬的气氛简直让我恨不能给自己就地准备一个棺材躺进去,再顺便把棺盖盖上。 “如果你坚持要回去的话,我……” “不用了,或许你说的对,我该放弃那里了。” 动作微顿,我的视线偏移,看向西弗勒斯,果不其然,对方也正看着自己。 “你同意了?” 没在回答,但自己还是看见了来自对方的轻微点头,只是这样就足够了。 “太好了,放心,跟我在一起你绝对吃穿不愁,有什么想学的你也可以随时来问我,如果我会的,我绝对不会吝啬自己所学的知识。” 可能兴奋过了头,一句话说完,他愣是一点也没察觉出自己刚才语句中的怪异之处。 “嗯。” 又是浅浅的回应,可以说,要不是现在还在外面,西弗勒斯一点也不怀疑,对方绝对想要来个一蹦三尺高。 待午饭吃完,结完账后,拉罗德突然伸出手,在西弗勒斯的注视下,他终于如愿以偿再次牵上了小孩的手掌。 小小的,软软的,让自己这过去并不喜欢小孩的他,心里简直好比加了蜂蜜一般甜。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据我所知你今年已经六岁了,而我二十八,或许你还可以叫我一声……” “斯林恩先生。” 拉罗德·斯林恩:“……算了,你开心就好。” 想想也是,人家亲爹还活着,他还没为人办理监护手续,小家伙才刚从那样的情绪缓和回来,不想叫自己那个称呼也是正常的。 何况,他又怎么知道对方会不会因为一个称呼就回忆起过去的不好,索性,他也就由着小孩去了。 然而,时间总是匆忙的,不过一个眨眼间的功夫,小西弗勒斯便已经到了快要入学霍格沃茨的时候。 通过与我近乎五年的相处下来,他也基本将霍格沃茨学院的事情了解了七七八八。 只是在自己询问对方最想去哪个学院时,西弗勒斯反而选择了沉默。 看出了对方的心不在焉,他也只是拍拍小孩的肩膀,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意外来的那样突然。 拉罗德·斯林恩死了。 是的,悄无声息,甚至还是一位麻瓜警察的电话通知,他才知道那个与自己相处了近乎五年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怎么、会这样。” 掀开白布,看着那熟悉的面容,西弗勒斯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只无情的手掌捏住一般,呼吸困难。 原来,真正面对这一刻的时候,人的伤心是无法表达的,起码一切事情处理完成,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冷静过了头。 直到夜晚降临,看着那摆在床头小小的骨灰盒,不知怎的,一向自持力很强的他,眼泪忽然就再也不受控制的决堤了。 “骗子,从始至终,你果然就是一个大骗子……” 将那骨灰盒揽在怀中,他终于再也忍不住,哭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直到第二天的天亮。 如果不是眼睛还有些发红,或许他都要觉得自己晚上的哭泣,究竟是不是幻觉了。 异常平静的情绪,即便他已经察觉了自己的不对之处,也依旧没有给予理会,反正他都不在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在意自己了。 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一番,带上那盒骨灰,西弗勒斯终究踏上了回去蜘蛛尾巷的长路。 …… “咳咳……”从一处满是灰尘的地方醒来,拉罗德·斯林恩简直一脸懵逼。 见又是陌生的环境,几乎本能,他想抬起手扶额叹息,接着在注意到不属于自己的一双手时,完全下意识,他已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不是!你妈,狗老天,我不过是阻止了西弗悲剧的童年,你至于吗?” 没人回应,显然对方是听不到了,虽然他也不确定这事究竟算不算天道干的,以及天道怪罪自己的究竟是不是这么个事…… 可惜,现在他的脑袋晕乎乎的,几乎是想要站起来都费劲,又何况想要第一时间找到西弗。 然后,等自己再醒来的时候,他就被身体的父母接回家里了,因此想要去找西弗的想法,短时也就落了空。 也是这几天的相处,他得知了自己现在身体主人的名字——罗斯林恩·科特勒。 嚯~没想到又一个纯血巫师,还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贵族纯血。 第3章 霍格沃茨学院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天知道这三个月的他,究竟是怎么度过的! 要不是霍格沃茨寄来的入学通知书,或许今年他能不能离开家人的视线私自外出都不知道。 当然,即便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他的父母也不可能放任自己一个人出去就是了。 不过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入学时间,他也就觉得没什么好担心了。 毕竟按时间来算,今年的自己与斯内普同岁,如果剧情不发生偏移,或许自己与他还能成为同届,甚至同院的同学。 就这样,将要购买的东西随父母一同购置完成之后,他终于在一天又一天的等待中,迎来了霍格沃茨的开学日。 跟着父母一同进入自己只在电影中看过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不可否认,这一刻他的心情比任何一刻都要激动。 可不是嘛,原以为穿成大人的自己应该是再也无法见到这东西了,没想到意外死亡的他,居然还能又一次魂穿到一个已经灵魂泯灭的小孩身上。 正当他一边和父母说着告别的话,一边视线在周围不断寻找自己熟悉的身影之时,忽然一个清亮的女声自自己的身后响起。 “西弗!这里!” 几乎本能,我的视线看向了那个女生的位置,果不其然,与自己相反的方向,一个黑发微长的男孩正小跑来到了那位女孩的身边。 那就是……莉莉·伊万斯吗? 他不知道,但有那么瞬间,他只感觉自己的心忽然堵得慌。 以及在看到那好不容易被自己养的很好的孩子,不知何时又瘦弱下来的身躯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心情更加难受了。 只当是我对离别的不舍,父母并没有发现我的情绪异常,又安慰了我几句,便目送着我彻底进入了一节列车车厢。 再向门口看去,对上父母二人微笑的神色,我只能一个深呼吸,收敛了自己难受的情绪,朝二人挥挥手,便立刻朝着那两人到时会进来的车厢疯狂跑去。 快点,再快一点…… 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情绪,或许是许久不见的思念,以及深深的担忧。 总之那样的情绪,是过去的他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的。 有悲伤,有喜悦,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 终于,隔着一节车厢,他见到了同样进来的二人,男孩就这么静静跟在女孩的身侧,偶尔回应几句女孩的问题。 看着看着,想要与西弗团聚相认的想法忽然就被他压制了下来,与此同时,停下的还有他那渐渐不再奔跑的脚步。 就这样,远远的,他默默注视着那个来不及告别的孩子。 许久,久到列车已经启动,二人早已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才回神,并转身,打算前往别的车厢。 “罗斯林恩。” 原谅他,即便三个月他也依旧没能适应自己忽然更换的新名字,直到好一会他才发觉好像不久前有人叫了自己。 微微扭头,就见一节车厢探出一身墨绿长袍,铂金长发的高个子学长。 好吧,他并没有小孩过去的记忆,对方似乎也知晓他的情况,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从那节车厢的房间来到了他的身边。 “怎么没找房间?” “我……” 欲言又止,我根本不知该如何解释,且很明显,这个人认识自己的这具身体。 “是怕生吗?看来那件事对你造成了不小的影响,现在去找估计也没有空的房间了,不如就暂时和我们坐一起吧。” 说着,也没等我答应,对方就牵起我的手,去到了他们的车厢房间。 “……” 一路无言,直到进去,看着已经坐在里面的几个学长,我的神色这才有了种前所未有的紧张。 如果猜的不错,这铂金色长发的学长绝对与自己所了解的马尔福家族有关。 至于其他人,看他们身上的斯莱特林校服,只怕在巫师界的地位,也只会只高不低。 “居然是小科特勒?看来三个月的时间,你恢复的不错?” 对此,我并没有立刻给予回答,而是本能的抬头看向了身旁的马尔福。 对方接过我手中的箱子放下后,就牵着我坐到了一个空位上。 顶着房间里几个人或好奇或疑惑的目光,直到将我安顿好,那人才开口道:“好了,你就算问了他也不清楚,醒来的时候就失忆了,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了。” “一忘皆空?” 确实,对他们来说这是最好的解释,但更为细节的东西,或许比他们想的还要复杂。 可惜他们毕竟不是自己的父母,因此除了一些传言与猜测,也就只有这个魔咒才能解释我为何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大概是因为有当过成年巫师的经历,所以很容易他便察觉到了自己身体上黑魔法的气息残留,甚至极有可能与三大不可饶恕咒有所关联。 但这点他不能说,因为一个连名字都不记得的人,所有知识必然是要重头学习的,更何况还是一个连魔法学校还没上过的孩子。 “哦~梅林,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罗斯林恩·科特勒:“……” 好吧,如果没有记忆算可怜的话,他也默认了。 也正是因为没有记忆,他甚至不知道这具身体在自己魂穿之前,究竟遭遇了什么。 只知道那三个月的自己,被父母严防死守的盯着行踪,简直苦不堪言。 “小科特勒,或许我们需要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是约瑟尔·曼德拉,你即将入学的斯莱特林学长。” “加恩斯特·塞尔温,说起来,我上一次见你,好像还是你满月生日的时候。” 罗斯林恩·科特勒:“……” 再次握握手,打着哈哈说是吗,话题终究还是没能有任何的进展,看来有些家族,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的来往频繁。 “卢修斯·马尔福,算是因为家族生意认识,你过去总喜欢跟在我身后叫哥哥。” 前面两个我挺陌生,所以也没太在意,直到面前看起来就和马尔福家族有关系的人开口。 如果有面镜子,或许此刻他大张着嘴的样子,已经可以装下两三个鸡蛋了。 “收敛一下,别那么惊讶,习惯就好了。” 这是能习惯的吗?他真该说不愧是贵族纯血血统吗? 要是马尔福今日没找上自己和自己说明,或许这辈子到死,他也不一定认为自己会与这个家族的人有所关联。 又或许,世界本身就是奇妙的。 “嘿~小科特勒,想好要去哪个学院了吗?斯莱特林怎么样?我记得你父亲科特勒先生,就是某一届斯莱特林的优秀毕业生。” “也有可能是拉文克劳,不过我们现在问了有什么用,分院帽总会给出最适合他的去处,万一是赫奇帕奇,我想科特勒夫妇也会打从心底表示理解的。” “或许……” “四分之一的概率,想必分院帽不会试图将一个纯血分进格兰芬多的。” 面对两人你一言我一言的讨论,罗斯林恩只能表示自己根本插不上嘴,就更别说从介绍完自己就恢复清静的卢修斯了。 也许他早有预料,一个隔音咒便阻隔了二人的声音干扰。 担心两人说到自己,即便罗斯林恩会这样的魔咒,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分院帽啊,自己之前的成年巫师就毕业于霍格沃茨的斯莱特林…… 谁又说的准呢,毕竟做决定的人是分院帽,他只能祈祷分院的时候,自己不要去想除斯莱特林以外的学院了。 第4章 意料之外的结交 谁也不知道这趟列车究竟开了多久,等到站的时候,罗斯林恩还是被自己不久前刚认识的学长叫醒的。 “小科特勒,到站了,你是今年的新生,可不和我们一路哦。” 迷迷糊糊的睁眼,看着在自己眼前晃动的手掌,罗斯林恩终于还是揉揉眼睛,彻底清醒了过来。 向曼德拉学长道谢,接过卢修斯递给自己的手提箱,又回头看看同样准备下车的三人,挥手说了声再见,他就急忙跟着正在集合的新生大部队去了。 “嘶~加恩斯特,你说小科特勒有没有可能因为记忆缺失,被分院帽误判,然后分到那红狮子学院?” 加恩斯特·塞尔温:“……” 然后卢修斯就发现自己身上忽然多了两道目光,早在列车到站就已经解开隔音咒的他,自然是听到了二人的谈话。 “他会决定自己的去处。”干巴巴的一句话,令疑问的两人顿时沉默异常,索性也就不再纠结那孩子的去处了。 若小家伙分到的是斯莱特林,他们或许可以多加照顾。 可若他分到的是蛇院以外的学院,或许他们之间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没办法,对于以家族利益至上的他们而言,即便是纯血,他们的结交目标首选,也绝对得先是个斯莱特林。 两方人走的路线,自然是不同的。 低年级毕竟不熟悉校园环境,也没有相对专业的魔法基础,因此他们需要跟随领头的教授,乘船通过学院的黑湖。 “安静!安静!都听我的安排!” 随着教授类似扩音器一样的声音发出,顿时刚刚还有些吵闹的环境,瞬间仿佛被人施了哑声咒一般没了声。 对此,领头的教授满意点了点头,这才说起了跨过黑湖需要注意的问题。 “一个一个上船,但记住,每个船上不许超过四个人,要是有人试图违反规则,我不介意在你们入学前就将你们开除!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随着异口同声的回应,教授这才侧身退到一边,盯着孩子们井然有序的踏上船只。 直到一只船满员,就会紧接着第二只船接上。 虽然看起来麻烦了点,但魔法学院的东西毕竟不同寻常,基本都是四个人刚坐上去,船只去往不过一分钟不到,就会再次返回。 何况,学院的船只那么多,即便人数再多,他们也才花了十五分钟的时间,就全员抵达了对岸。 也是在这时,罗斯林恩才发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致命弱点……自己居然晕船? 好在魔法船的时间不长,因此在他闭眼调整的时候,船只就已然停在了对岸。 不过很快,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异样,立刻就有好心的人举起手,为他叫来了前面的教授。 罗斯林恩·科特勒:“……” 或许,有没有可能,他并不想开学第一天就大出风头呢。 可惜,注定事与愿违,虽然晕船属于人之常情,毕竟体质不同,所接触事件的感受,也会有所不同。 偏偏总有人喜欢搞事,随着几道笑声传出,几乎所有人都把视线看向了发声人的位置。 好吧,认识的人并无多少,主要大多数人,基本都是初次见面。 不过为首发笑的那个人,对方看起来,似乎也同卢修斯·马尔福那样认识自己。 就是吧,这嘲笑人的行为,着实看着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注意到我的视线,那人的笑声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直到一个女生伸手扯了他一下,那人大约是看见了熟人,这才将自己的声音逐渐收敛,但看自己的表情依旧是嘲讽又鄙夷的神色。 话说,就算自己没继承身体的记忆,但这才开学第一天,怎么说自己也应该没惹他才是吧。 一时半会理解不了,他只能干脆放空自己不去多想。 而教授过来,也只是问了问自己的情况,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就继续回到队伍的前头主持大局去了。 至于那刚刚嘲笑我的男孩,只是看了我一眼,见我短时没有打算搭理他的意思,干脆朝自己比划了个鬼脸,就朝着刚才的那几个人一同远去了。 “那个……同学,你,没事吧?” 看着朝自己发送善意,并试图关心自己的好心同学,我摇头道谢的同时,顺便还在心底感叹了一句,这世界果然还是好人多。 “那个,我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跟着大部队的时候,我正思考着分院帽的分配制度,突然再次听到那刚刚关心自己的声音,我视线回看,就见对方立刻收回目光,脸色微红。 看起来,是个胆小的孩子。 “为什么要和我交朋友?”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回应小孩的问题,而是在对方的问题之上,随之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因为……” 纠结半天,男孩依旧没能说出后面的答案,眼见对方就快和自己嘴里打结的舌头过不去时,罗斯林恩到底还是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行了,我交你这个朋友,你好,我叫罗斯林恩·科特勒。” “啊?哦!”大概才反应过来,男孩立刻调整情绪,紧随其后的介绍,却是差点让罗斯林恩大脑宕机。 “罗斯林恩你好,我叫莱姆斯·卢平。” 罗斯林恩·科特勒:“……” 哦!梅林?这一定是上天搞错了剧情吧? 不然为什么自己一个注定要入学斯莱特林的人,会和不久之后将要成为格兰芬多的人交朋友啊? “抱歉,卢平,我能冒昧问一下,你心里已经想好自己要去往哪个学校了吗?” “这个,或许,我会愿意听从分院帽的意见。” “如果你是格兰芬多,我是斯莱特林?即便这样,你还愿意与我做朋友吗?” “不、不能吗?” 一时,罗斯林恩沉默了,这一刻,竟是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贵族至上的利益,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也许他有理由说服自己,但其他人呢? 不过犹豫只是短暂的,为了防止对方误会,他很快就开口否定了对方的疑问。 “没什么不能的,只要你愿意,哪怕你是一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我也愿意和你做朋友。” 虽然不清楚剧情到底怎么了,但如果能结交一个卢平也并非不妥。 起码在自己印象的劫道四人组里,他除了狼人的隐患,应该算是其中最好相处的一人了。 “谢谢,那我们说好了,无论彼此分配到了哪个学院,我们都是双方之间最好的朋友。” “好。” 只是一个想交朋友的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哦,或许他该尽快的和西弗勒斯重新搭上关系,并尽早的研发出那款能够压制卢平体内狼人因子的魔药。 就算一切充满了未知的变数,但总该防范于未然,不是吗? 第5章 斯莱特林 跟随为首的教授,一群一年级新生陆陆续续进入霍格沃茨的学院大厅。 只需一眼,他便在教授席的座位上,看到了许多自己熟悉的身影。 好吧,他没有见过,但在自己死前成年巫师的记忆里,他对他们显然是拥有印象的。 “好了,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学院,我想你们需要时间整理一下着装,对吧?” 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有人指了指还没穿上校服的人,众人这才纷纷恍然。 对此,罗斯林恩庆幸的拍拍胸口,好在自己即将睡着之前,约瑟尔就好心提醒了自己。 毕竟成年巫师的记忆不是自己亲身经历,因此即便有记忆加持,他还是用着好奇的神色在周围打量了许久。 直到所有人的着装整理完毕,那位教授才将他们领到了更加靠近教授席的左侧方。 “啊啊啊——这是什么?” 只是还不等教授说话,新生的人群中,忽闻一声惊叫传出。 根本不等好奇的人扭头查看,那尖叫人的区域就已然再次扩散,传来了更多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哦!上帝!为什么这里会有传说中幽灵一样的东西!” “救命!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总之,礼堂顷刻间便陷入了一片混乱,哪怕教授已经很尽力的试图让学生安静下来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反倒是那些静静观望的一年级新生。 沉稳冷静,一副贵族才有的优雅做派,哪怕小幽灵们突然贴脸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好吧,都是小孩子,想要完全淡定,显然是不可能的。 或许其中存在例外,但那也只是极少数。 “哦,梅林,你看起来很特殊,居然不怕我们?” 果不其然,即便我已经尽力伪装,但还是被身为幽灵的他们发现了端倪。 毕竟在场即便真有淡定的,那也只是表面若无其事,实际内心早就已经开始无声无息的鬼哭狼嚎了。 唯独我,无论外在或是内在,在一片群魔乱舞的孩子中,简直就像行走的显眼包…… 或许该庆幸,对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因此除了自己与对方,在场的根本没人发现自己的不对。 毕竟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的模样,在他们看来,也许只是为了纯血家族的面子,表面硬撑着罢了。 “你好,我叫罗斯林恩·科特勒。” “哦,你果然很特殊,已经想好要去哪个学院了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是斯莱特林。” “看得出来,你是个纯血,只要你的脑子没想与纯血无关的东西,想必分院帽也不会将你分配到除斯莱特林以外的学院。” “或许吧。” 事情总会存在变数,谁又说得准呢,哪怕实际上的他,已然认同了幽灵的说法。 “好了,各位安静下来,现在每个人朝前走几步,尽量站成单行,分院仪式马上开始。” 随着教授话落,刚刚还围在一年级新生位置的幽灵们顿时一哄而散,就仿佛新生们刚刚的所见,不过只是一场梦境而已。 要不是他们每个人的脑子里,都有之前那幕相同的记忆…… “科特勒,你刚才好厉害啊。” 微微转头,声音的主人果然不出所料,正是自己不久前刚交的新朋友莱姆斯·卢平,此刻他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能冒昧问一下,刚刚那位幽灵先生找你说了什么吗?” “大概是分院帽的分院制度。”又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分院漏洞。 “诶?我们的分院居然不需要用魔法来打败什么东西吗?分院帽的制度是什么?” “其实往年每一届新生的分院,都是由分院帽读取小巫师的内心进行分院的,如果你有最想去的分院,到时将分院帽带在头上之前,你只要一直想着那个学院就好了。” “哇!你知道的好多!” 不知何时,站卢平身后的人,也听到了二人的交谈。 视线在自己的身后看看,确认没有更多的人听到后,那人才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音量,对着罗斯林恩发出一声感叹。 突然出现在二人中的声音,当时就给卢平吓的不轻。 倒是罗斯林恩,从卢平注意到他,并决定要交朋友的时候,对方的表情几乎从始至终,都没有过大的变化。 “身为巫师的我们,能听懂他们的交谈。” 排除方才与自己交流的那位,其实他也略微分神留意了其他幽灵的发言,其中就包含着为他们新生选择最佳去处的分院帽。 “诶?他们居然有给提示?我还以为那些幽灵的出现,纯粹就是为了吓唬我们这些刚入学的新生呢。” 是不是教授们安排的,他也不清楚,也许幽灵们确实存在吓唬他们的心思也说不定。 随着教授往一年级新生的面前放上一个四角凳,又将一顶巫师帽放在凳子上,整个学院礼堂几乎瞬间就噤若寒蝉,再无一声交谈。 可惜离的太远,即便孩子没有因为电子产品而影响眼睛的视力,他想隔着好几米远的距离看清一顶巫师帽上的细节,还是有些难度的。 然后,在所有人的等待下,那巫师帽忽然扭动了起来。 帽子的中间裂开一条缝,一张一合,就仿佛人类的嘴巴一般,但怎么看都显得诡异至极,甚至那帽子还开口唱起了歌。 “你们也许觉得我不算漂亮, 但千万不要以貌取人, 如果你们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 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漫长的时间,等帽子终于结束那难以言喻的歌声后,台下的新生顿时就给予了对方雷鸣般的掌声。 而那分院帽,礼貌的向四张分别代表不同学院的餐桌鞠躬行礼,表示感谢后,就静止不动了。 见此,新生们这才纷纷放松下来,视线继续看向那位将分院帽放下的教授方向。 只见那位教授依旧站在分院帽的旁边,手里不知何时已然多出了一卷羊皮纸。 “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出列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听候分院。” 目光在新生群里扫视一圈,见所有人都一副聚精会神,紧张又期待的模样,教授这才开口念上了羊皮纸上的第一个人名。 “博尔·艾斯克。” 出列的是一名棕发男孩,不过几步他便来到教授的面前,将四角凳上的分院帽拿起。 将其戴好坐下,只是片刻的停顿,帽子忽然就开口,宣布了今天的第一个分院。 “拉文克劳!” 之后的进展,一如既往,无非就是被念到名字的新生上去,在帽子短暂的探索过后,说出最适合他们的学院。 截止到现在,肉眼可见,格兰芬多的人明显最多,斯莱特林的人明显最少。 …… “詹姆·波特。” “格兰芬多!” 并不意外的分院。 “西里斯·布莱克。” 这一回,分院帽意外沉默了许久,直到开口说出对方分院于格兰芬多的时候,顿时,斯莱特林长桌的大部分学长都坐不住了。 “布莱克?” “是我所想的那个布莱克吧?” “被分配到红狮子学院的布莱克?” “分院帽是不可能出错的。” “他疯了吧!” “全是斯莱特林的布莱克家居然出了一个格兰芬多,这不是笑话嘛。” 与台下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脸上洋溢着喜悦笑容的西里斯·布莱克。 显然,对于这样的分院结果,他相当满意。 “欢迎。”而那声音,正是刚落座格兰芬多的詹姆·波特。 又是一段时间,罗斯林恩也算摸清楚了教授点名的顺序,按姓氏第一个字的二十六个字母进行排列。 科特勒便是字母K,而自己就在西弗的前面不知多少名…… “罗斯林恩·科特勒。” 随着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不过自己走向教授的时间,他的身上就已经聚集了无数目光,其中斯莱特林的首席位置,尤为明显。 不用看,他也知道其中一定有卢修斯·马尔福几个人的视线。 将帽子拿起,坐在凳子上将其戴上,很快自己的视线便被遮蔽,帽子的声音便毫无征兆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嗯,让我看看,科特勒家族的纯血,或许你可以选择拉文克劳或者斯莱特林,但显然,你并不希望自己的学业繁重。” “是个善良的孩子,同样拥有属于自己的理想与规划,让我看看你更深层次的记忆。” 几乎本能,在帽子说出要看其他记忆的时候,他就对自己使用了大脑封闭术。 但怕被对方看出端倪,他还是适当的放出了一些属于斯莱特林的想法。 “哦!很高的学习天赋,单纯的外表与压抑的野心,也许如你的血脉,你该属于那里。” 然后在自己脑海中自言自语了许久的分院帽,忽然从自己的脑袋上跳起,同时出口的还有:“斯莱特林!” 结果,预料之中。 第6章 无法忽略的视线 走向斯莱特林长桌,与首席卢修斯对视,我便寻了个无人的地方坐下。 视线继续回到分院帽的方向,就是因为知道西弗的归宿,我才更想亲眼见证。 又过了几个名字,终于轮到了自己的新朋友——莱姆斯·卢平。 毫不意外,他被分院帽安排在了更适合他的格兰芬多。 对方下场路过,格兰芬多的长桌注定要路过斯莱特林的位置。 因此我与他的视线仅是短暂的交汇,二人就各自回以对方一个礼貌的微笑,仿若无事发生一般,目光继续聚焦在了还未完成的新生分院仪式上。 只是,左等右等,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孩还没等来,他倒是等来了那个刚刚与自己有过一次交流的家伙。 也没问自己介不介意,他就来到自己右手边,拉开椅子坐了下去,顺便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罗斯林恩同学,没想到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啊,我还以为以我的资质,分院帽高低会把我分到拉文克劳呢,嗯,之前忘记介绍了,你好,我叫安菲斯·莱特曼尔。” “……”虽然不想搭理这个一上来就自来熟的家伙,但属于血统的礼仪,还是迫使他伸出手,与眼前人面露友好的握了握。 “西弗勒斯·斯内普。” 又是不知多久的时间,在我眼皮差点打架的时候,熟悉的名字终于令我那已经被催眠的精神重新振奋了起来。 “看起来,你和那个叫西弗勒斯的认识,不过我从下列车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他似乎和那个红头发的女孩子关系不错。” 罗斯林恩·科特勒:“……” 算了,自己并不想在意,何况西弗勒斯也被分到了斯莱特林,倒是令自己身边的人多少觉得费解了。 “嘶~不对啊,我怎么不记得纯血圈子里有姓斯内普的?小罗,你和他认识,想必你也清楚他的来历吧?” “闭嘴,再说话,我不介意对你使用静音咒。” 话音落,终于,自己的耳朵清净了,而自己的目光则依旧跟随着西弗,直到对方同样落座在一个无人的角落。 显然,自己身旁的家伙也看懵了,视线在我与西弗勒斯的身上来回转,许久:“科特勒,你不会是单相思吧?” 一时,气氛凝固,我与对方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才开口道:“请停止你的脑补行为,我只是单纯的欣赏他,和单相思什么绝对没有半毛钱关系。” “解释就是掩饰……” “Silence Spell(静音咒)”1 突然发现自己明明开了口,却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的安菲斯·莱特曼尔∑(;°Д°) 等对方举起三根手指表示绝对不再乱说的时候,罗斯林恩这才举起魔杖:“Finite Incantatem(咒立停)。” 因为有刚才的先见之明,即便咒语已经解除,他也没有开口的打算,小声念了句什么,一支笔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等对方用手指戳戳自己的时候,对方已然用那支笔在手心写了什么。 ‘科特勒,你刚刚让我静音的那个咒语是什么?’ “静音咒,我一个认识的前辈教我的。” “那我能学吗?” 我点点头,反正只是一些小创新,若对他有用,教给对方也没什么。 嗯,就当给那个已经死去的成年自己……做宣传吧。 “莉莉·伊万斯。” 又是熟悉的名字,不过这次我的视线并没有看向分院帽。 安菲斯·莱特曼尔:“……” 努力压制想要说话的冲动,视线不断在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的身上游走。 直到西弗勒斯收回放在那红头发女孩身上的视线,罗斯林恩也随之收回视线,他才将自己已经到嘴的话彻底压制了下去。 怎么说呢,真的很像传说中的三角恋,你爱着他,他却爱着她。 至于另一人心里有着谁,对方又不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他就是关心了也无用啊。 好在后面的人已经不多了,在安排完最后不到十人的归属后,属于新生的欢迎仪式也总算正式开始了。 然后,教授席长胡子的老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着和蔼可亲的表情开口道:“想来你们每个人都进入了自己心仪的学院。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是霍格沃茨学院的校长,欢迎每个来到这里的一年级新生,当然,在宴会开始前,我想讲几句话。那就是:Nitwit! (笨蛋)blubber! (哭鼻子)oddment! (残渣)tweak!(拧)谢谢大家!”2 校长坐下,台下又是一阵热烈的鼓掌与欢呼,甚至盖过那些小声议论的声音。 “科特勒,你知道刚刚校长讲的那四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罗斯林恩摇头,即便对于剧情他是看过的,可时间毕竟过去了那么久,就算有印象,实际他也没记得多少了。 伴随一阵美妙的音乐响起,礼堂昏暗的环境顿时就被空中悬浮的无数蜡烛照亮。 同时,他们的面前还多出了一个装有食物的盘子,可以说只有他们想不到,没有盘子上出现不了的。 瞬间,礼堂里惊喜的声音此起彼伏,感慨的同时,众人对面前的食物也没有丝毫的客气,当时就大快朵颐吃了起来。 “诶?科特勒,你盘子里的这是什么?” “或许你听说过一个来自东方,名为华夏的国家,这是那里的特色美食,饺子。” “饺子?那,我能尝一个吗?” “欢迎品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面前的食物如此特殊,但只要能推崇前世自己国家的美食,他自是乐意至极。 不知不觉,视线再次看向了西弗勒斯的方向,好巧不巧,对方也正看着自己,而西弗面前装着的则是一盘黑椒牛排意大利面。 可惜,记性不好的罗斯林恩·科特勒并没有想起什么,只以为对方应是喜欢吃而已。 其实西弗勒斯从分院的时候就知道,有道目光一直在若有若无的打量自己。 当时只以为许是有人对他感到好奇,他也就没有多想,毕竟自己被分进斯莱特林的时候,用异样目光看待自己的人并不在少数。 直到教授念到莉莉·伊万斯,那个与自己认识了有半个月的女孩名字时,他很明显又感知到了那道目光探来的视线。 也是在确定了莉莉被分到格兰芬多后,自己神色假意追随正在走向隔壁长桌的人,其实已然视线隐晦的看了眼朝自己投来目光的方向。 是一个纯血斯莱特林。 之前教授叫名字的时候,他就顺便记下了在场所有人的脸和名字,只需要稍加搜索,他便知道了目光主人的身份——罗斯林恩·科特勒。 这一次,他也仿佛早有预感一般,随着面前食物的出现,他早早就抬头看向了那个可能即将看向自己的人。 不出所料,对方确实看了过来。 还因为被自己抓了现行的缘故,那道视线立刻就仿佛被猎人惊扰的猎物一般,瞬间收回,一点也不带停留。 嘴角微微上扬,确认罗斯林恩短时不会再有偷看自己的可能后,他也坐直了身子,这才开始享用起盘中的食物。 可惜即便造型摆的再像,自己大概再也吃不出那天的味道了。 因此,只是将盘中的牛排吃干净后,剩下的意面他就没怎么再吃了。 ps:12 1Silence Spell:静音咒(原创角色拉罗德·斯林恩学生时期的一些小创新,说话的人可以开口说话,但声音不会被任何人听到,也包括说话人自己) 2来自百度百科: 1.四大学院对其他学院的隐性评价。 笨蛋(Nitwit):拉文克劳学院崇尚智慧,认为其他学院学生缺乏智慧; 哭鼻子(blubber):格兰芬多学院强调勇敢,暗指其他学院学生性格软弱; 残渣(oddment):斯莱特林学院推崇纯血统,将非纯血巫师视为无用的边角料; 拧(tweak):赫奇帕奇学院倡导平等包容,认为其他学院过于矫情和偏执。 2.四大学院自我特质的反讽。 赫奇帕奇被称作\"笨蛋\"源于其忠厚特质,拉文克劳被冠以\"哭鼻子\"因其女性创始人形象,斯莱特林\"残渣\"暗示其黑魔法倾向,格兰芬多\"拧\"则对应其固执性格。 第7章 首席争夺 夜晚的宴会逐渐步入尾声,桌上的食物瞬间便消失了干净,随之出现在每个人面前的是一把写有宿舍号的寝室钥匙。 安菲斯先是歪头看看罗斯林恩的号码,这才看向自己手里的那把。 发现与我不在一个宿舍后,他也只是小小失落了一下,就忽然站起身,摇了摇手中的钥匙,对着其他正私下打听舍友的新生开口道:“斯莱特林,有谁和我一样是008宿舍的?” 好吧,蛇院的新生人数毕竟算不上多,因此即便宿舍与别的学院一样多,大多时候为了安全考虑,基本也是固定的两人寝室。 除非你能够成为斯莱特林首席的一员,才能申请享有单人寝的权利。 当然,就算如此,斯莱特林每年依旧会有多出来的空宿舍。 不得不说,社牛总有社牛的好处,问题刚出口,那位008宿舍的人就同样举着钥匙站起来喊了声在这。 或许这一刻,自己会怀疑一下他们被分到斯莱特林的理由。 不过很快,这样的想法便被自己学院级长要求新生集合的声音打断了。 “斯莱特林,所有新生,站成两列。” 不过眨眼的时间,刚刚还闹腾的环境,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新生拿好自己的宿舍钥匙,便纷纷来到那位首席学长的面前,按从矮到高的顺序依次排列。 “好了,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五年级级长奥克兹·马汀,现在将由我带你们回到宿舍。” 话落,对方动身,新生也紧随其后,跟着级长沿着学院的楼梯来到霍格沃茨的地牢,毗邻黑湖,环境幽暗而神秘。 长廊中,隐隐能听见幽风在耳边呼啸,如果斯莱特林有人怕鬼,说不定此刻已经不淡定,早就吓跑了。 直走大约一分钟,中途还绕了两三处弯,那级长才终于停止脚步。 显而易见,他们已然到达了路的尽头,看着面前的石墙,新生们皆是一副好奇的神色。 “听好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口令每两周会更新一次,新的口令将会由我们这些级长提前在休息室的布告栏上公布,而这两周的休息室口令我只说一次。” 闻言,新生们彻底安静下来。 “权利。” 喀、喀—— 石墙应声而开,虽然只有几盏微弱的烛光闪烁,但对他们斯莱特林的新生而言,却意外的适应良好。 室内主要以暗绿色为主,再搭配些许银色的装饰作为点缀,倒是和他们身上的分院徽看起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墙壁和地板则采用未经修饰的水泥石砖,唯一一盏最亮的吊灯,白光被绿色的水晶装饰包裹,显现出墨绿色的幽光,使得整个休息室看起来,就好像隐藏着冷血毒蛇的幽深洞穴。 为数不多看起来有温度的地方,大概就只有那墙角被火焰烧的噼啪作响的壁炉了。 “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叫院长过来。” 哦,是在斯内普上任之前的斯莱特林院长,说起来,这个他还真没怎么了解过。 “嘶~我记得斯莱特林的新生入学,也包含首席挑战,是每个年级之间的竞选,然后再由年级与年级之间的对决,选出一位斯莱特林学院的首席领导者。” “啊?我们吗?” “好像每一届新生都会选拔,然后第二天是首席对决,若上一任首席领导者直到毕业都没有选出新人,那么首席领导毕业后,这个位置将会直接顺位给下一届七年级首席,直到有人将首席的领导者打败。” “是不是还有副首席?” “年级选拔,其他人想成为首席之前得先挑战副首席,副首席只能挑战与自己同年级的首席,直到首席落败,副首席与首席位置对调,他们才有资格挑战其他高年级的首席。” “哇哦,听着就好复杂。” “所以有人要参与吗?成为首席可以自己选择单人间。” “或许可以试试,当然,我不是奔着单人间去的,我只是想试试自己的实力。” “我也试试吧。” “首席有没有希望不知道,但如果可以,我想搞个年级副首席当当。” “还是有点难度的,哪怕我们学院的人看起来并不多。” “科特勒,你参加吗?” 突然窜到自己耳边的声音,罗斯林恩只是抬眸看了对方一眼:“你要参加吗?” “那是当然。” “如果你能成为首席,我就参加。” 安菲斯·莱特曼尔:“……你就这么自信我能拿到首席?” “相信你会成功的。”拍拍对方肩膀,然后我的视线就继续看向了那位级长刚刚离开的方向。 不过片刻,就听脚步声由远及近,大门推开,进来的是个模样中年的大叔,想必这就是他们斯莱特林新生未来七年要相处的院长了。 正在好奇之时,熟悉的人已然不知何时再次悄无声息出现在了我的身后:“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闻言,我有些不解的看向安菲斯:“什么?” 只见对方指了指那已经在新生面前站定的教授:“院长的名字叫这个。” 沉默半晌,我终究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主要纯血家族的孩子在入学之前,父母肯定都会和孩子提前介绍一下学校的事情。 自然,安菲斯会知晓斯莱特林的院长是谁,也就不足为奇了。 “恭喜孩子们,你们进入了霍格沃茨最优秀的学院,我是你们的院长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很高兴你们能成为我的学生。” “同样,我希望你们明白,从进入斯莱特林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努力,更要为了自己的分院而争光。” “好了,各位,我话就不多说了,希望未来的日子你们能将自己的利益与集体的荣誉挂钩,否则……相信你们不会想要知道惩罚是什么的。” “想必在来学院之前,你们的家长应当也与你们说过首席争夺这回事吧,如此,新生们,我将期待你们今年的第一位首席。” 话落,随着院长落座,属于新生们的首席争夺,也算就此拉开了帷幕。 不过还是有几个人早在一开始就退出了战场,而他们普遍都是斯莱特林今年招收的混血新生。 但出乎意料,同在场大多数斯莱特林一样身为纯血家族的罗斯林恩·科特勒,竟也没有参与此次的首席争夺战。 “孩子,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参加吗?” “抱歉,院长先生,我三个月前经历了一些事情,记忆有些缺失,很多魔咒都记不起来了,我想先看看,等首席胜负分出,我再尝试竞争一下一年级副首席的位置。” “哦,我记得你,是梵森尔·科特勒夫妻的孩子吧?” 好在对于这个,早在自己清醒说失忆的时候,那对夫妻便将名字告诉了自己,因此没有过多的思考,他便点头回应了院长的疑问。 “果然,你的眼睛真的很像你的母亲。” “您认识我母亲?” “梅倪勒小姐,拉文克劳最为优秀的毕业生没有之一,我也只是有幸与她见过几面罢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二人的孩子,居然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罗斯林恩·科特勒:“……” 看起来,自己的母亲在霍格沃茨学院还挺出名,也难怪之前分院帽分配的时候会说自己能够成为拉文克劳的一员,感情是血脉还能遗传啊。 就这样,自己与院长的相处岁月静好,首席争夺的现场火花四溅,热闹中竟还能有片安宁之地,简直实属难得。 第8章 宿舍 十几分钟下来,除了一些基础咒语的对啵轰炸,基本比得就是看谁手速快了。 运气好的或许在命中他人的同时,还能躲避掉别人对自己的攻击。 而运气差的,无非就是自己的攻击还没对别人造成伤害,就被不知谁甩来的魔咒攻击出局了。 总之待胜负接近尾声的时候,在场还有一战之力的一年级新生,早就寥寥无几了。 不过还留在场上的新生,还是有一人令他出乎意料的,毕竟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也不知对方是听进去了,还是本来就有想要得到首席之位的念头。 没想到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下来,安菲斯·莱特曼尔居然还在场上,甚至看起来,他的精力比在场的任何一人都要显得精神不少。 就好像,从开始到现在,他根本没有出过几次手,且每一次出手都能快而准的打击自己看中的目标。 果不其然,对方之后展现的攻击,确实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只见一新生举起手中的魔杖,对着安菲斯就是一记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就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安菲斯一个丝滑的转身便避开了那个魔咒,还顺便回敬了对方一个Incendio(火焰熊熊)。 一来二去,时间久了,不仅看的人麻木了,就是打的人,也觉得精疲力尽了。 接下来,事情就如同他们所猜想的一般,对方顺利拿下了一年级新生的首席争夺。 至于副首席,还不等院长发话,刚刚还在院长面前的罗斯林恩,已然不知何时走到了安菲斯胜利时所站的位置。 “对我不服者一个一个来,只要你们之中有人能将我从这个位置击败,谁就能第一个成为这届新生的副首席。” 众斯莱特林新生:“……” 除去已经成为一年级首席的安菲斯与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斯莱特林院长以外,几乎所有的斯莱特林一年级新生,都是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确实,斯莱特林应该勇于挑战,无所畏惧,但眼前的这位,在他们看来,多半就是狂妄自大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是觉得有必要征求一下院长的意见。 毕竟罗斯林恩怎么说也是一个纯血家族,万一他们下手没个轻重给人打出了好歹,最终无处申冤的,实际还是他们这帮可怜的纯血新生。 注意到新生目光投向自己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院长,一时有些沉默,半晌才将视线看向罗斯林恩,直到对方点头,无奈之下,他只能同意了自己学生的提议。 眼见院长点头,新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派出了一个实力可以在新生中排行中上的人。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Incendio(火焰熊熊)!” 上前连声招呼也不打,那人就已然两招连发。 要不是自己反应的速度够快,稍微侧肩躲开了攻击,或许这突如其来的招式,还真有可能打的自己措手不及。 但别忘了,即便他的形态是一个小孩的模样,实际他的灵魂的芯子,早就是一个快奔三的成年人了。 “pe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 新生显然也没料到罗斯林恩会使用这招,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已然被一个石化咒定在了原地。 看向场下,显然已经有少数人产生了退缩的念头,但能来斯莱特林的基本都不是什么善茬。 哪怕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与罗斯林恩的实力差距,但有一试的机会,谁又会放弃。 说不定幸运降临,副首席的位置刚好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呢。 当然,这样的想法他们也只是想想,毕竟运气也是需要实力加持的。 即便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安菲斯·莱特曼尔,因为对方所掌握的魔咒熟练度,他们显然输的心服口服。 就这样,一人下去换一人,直到在场实话的斯莱特林新生超过一半之多,院长这才起身宣布。 “好了,我想也没必要继续了,或许科特勒,你需要和安菲斯竞争一下首席与副首席的位置。” 对此,我并没有听从院长的意见,而是摇摇头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院长见我心意已决,便也没再多说,宣布完一年级的首席和副首席之后,一群新生这才得以解除魔咒,纷纷寻找自己的宿舍。 “以你的能力,你明明可以打败我获得首席之位的?为什么要选择拒绝呢?” “不要,如果我成了首席,明天就要和其他的首席对决,要知道等级越高的首席,要做的事情可一点也不轻松。” “诶?是这样吗?但能提前锻炼一下我们毕业前的能力,不也很好吗?” 罗斯林恩·科特勒:“……” 有没有可能,我并不想继承自己的家业呢。 不过这些,也应当是后话才是。 虽然现在的他就已经有了想要躺平的心思,但记忆中自己入过学,与现在自己正在这所学校中的感受,肯定是大不相同的。 “好了,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记得学院可有宵禁的时间,即便我们已经知道了宿舍号,但并不知道宿舍的位置,不是吗?” 见我没有回答之前问题的打算,安菲斯到底没说什么,与我说了声晚安回见之后,就跟着自己同宿舍的舍友离开了。 而我,取出宿舍钥匙,看着上方标注的018宿舍,不过多时,就跟上了同样在找宿舍的西弗勒斯。 “同学,我能问问你的宿舍号吗?”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是从自己进入斯莱特林起,就若有若无打量自己的视线,也是那位在首席争夺之时与教授轻松聊天,又在副首席选拔的时候,风头尽出的声音。 说实话,西弗勒斯一点也不想搭理对方,但那人就仿佛铁了心要粘着自己一般,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冷漠的态度。 依旧不慌不忙,从容不迫,紧跟在自己的身后。 然后,西弗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同样停止前进的罗斯林恩:“不要跟着我。” “我想,说不定我们是同一间宿舍呢?” “现在找宿舍的新生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你怎么不去问问别人。” “好吧,抱歉,为你造成了困扰很不好意思,也可能你是在介意我在问你宿舍的时候,没有告诉你我的宿舍。” 西弗勒斯·斯内普:“……” 如果可以,他真想给眼前模样俊秀的小孩翻个白眼。 “你好,我叫罗斯林恩·科特勒,宿舍018。” 肉眼可见,西弗勒斯刚刚还一脸不耐的表情,几乎瞬间就出现了一丝龟裂。 果然,事情就如同安菲斯悄悄去偷看告诉自己的一般,自己和西弗被分在了斯莱特林的同一间宿舍。 不过知情归知情,好奇的神色他自认为还是有必要伪装一下的。 毕竟是靠偷窥得来的消息,可并不算什么光彩的事情。 而且,要想和西弗在未来的时间里好好相处,初印象可绝对不能太差。 好吧,也许罗斯林恩自己都不知道,早在西弗勒斯发现自己在偷看他的时候,自己在他的初印象中,分数就已经跌为了负数。 第9章 都是舍友了,离成为朋友还会远吗? 昏暗的环境,借着微弱的灯光,他们终于是在一处并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门牌为018的宿舍。 二人沉默对视,直到西弗不自在的将目光转移,罗斯林恩这才上前一步,接下了打开宿舍的任务。 吱呀一声,木板门的响动,简直叫听的人牙齿发酸。 屋内因为没有灯火的缘故,漆黑的环境简直阴森诡异。 “Lumos(荧光闪烁)!” 不过顷刻,阴暗的环境瞬间退散,房间突然就被一道强光照亮,几乎不见一丝阴影。 “哇哦~你们再不进去,或许今晚你们就要成为整个斯莱特林走廊最靓的焦点了。” 从强光中勉强回神,视线看向提醒自己的安菲斯,只见对方微微侧身,果然周围已经围观了一些还在找宿舍的新生。 轻咳一声,向人道了声谢,他就立刻拉着还在用手遮挡眼睛的西弗勒斯进了宿舍。 又顺便轻挥魔杖,一个无声咒,木门便应声而关,意外的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见西弗的手还没有要挪开的意思,我看看被自己选择当成照明物件的东西。 沉默半晌,还是选择撤回自己的魔咒,拉开了宿舍原本的灯光。 终于,西弗勒斯因为突如其来的强光所造成的不适感逐渐退去,这才看向自己的方向。 见我用疑惑的神色看着他,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或许我明天该和院长先生申请换间宿舍。” “哦No,西弗,我错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已经知道宿舍的照明开关在哪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在宿舍使用荧光闪烁了。” 本能,已经使我两只手抱住了对方的其中一只胳膊。 “科特勒,为什么今天你看了我不下三次?” 果然,就如同自己与其目光对上那会儿所猜想的一般,事情有因就不得缺果,西弗还是在那之前就发现了自己的目光。 “西弗……” “叫我斯内普,我想我们还没熟悉到可以称呼名字的程度。” “但我们已经是舍友了,成为朋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因此,我叫你西弗,你叫我罗斯林恩,只要你开心,怎么称呼都可以。” “……” 话题聊死,宿舍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西弗并没有同意,但也没有否认。 因此,在罗斯林恩看来,只要自己如同之前那样死缠烂打,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总能在西弗的心里留有一处位置。 当然,今天的对话也必须得点到为止了,他怕与西弗的关系搞僵。 毕竟二人的冷战期,最受折磨的肯定是罗斯林恩他自己。 一晚上,即便话没说几句,西弗勒斯也不知为何自己还是接受了对方的存在,就如同当初突然闯入自己生活的那个人一样。 他渴望一份不计回报的感情,但他害怕当自己接纳时,这份感情的结果又是无疾而终。 正所谓人生有一死,即便是巫师,也注定无法摆脱被死亡束缚的命运。 所以之后的日子,西弗虽然默认了罗斯林恩的跟随,二人的关系其实依旧只是罗斯林恩一人单方面的示好。 每一次,在自己想要将人推远的时候,他就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让他保持这样的关系,直到自己接受,或是他受够了这种单方面的付出。 或许他永远也不会选择后者,他总是很有耐心。 甚至有时候,他连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就好像在很久之前,对方就已经认识了自己一般,偏偏自己对这个人根本没有丝毫的印象。 “完了,完了,西弗,要迟到了!你今天怎么也醒那么晚啊?” 看着烈阳高照的晴空,意识到自己起晚的人,几乎立刻就手忙脚乱从床上翻身而起。 也是这时,西弗才意识到对方现在的状态,究竟有多么像自己认识的一个人。 目光注视着罗斯林恩急匆匆穿好衣服跑进盥洗室,他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提醒对方今天是周末,放假来着。 又是和他一样,从来不记时间。 一件事情一旦做久了,之后的每一天都会习惯之前的生活方式。 上班的人总会忘记自己放假的时候,上学的人也会因为大亮的天空,而忽略自己其实已经结束了学习的事情。 等罗斯林恩从盥洗室出来,看见的就是还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西弗勒斯。 停顿半晌,知道小孩应该不会拿斯莱特林学分开玩笑的罗斯林恩,到底还是坐在了对方对面自己的床上。 “所以,今天是放假?” 西弗没有说话,但是点了头。 对此,罗斯林恩只是片刻的无言,就仿若无事人一般,又将自己瘫在了床上。 “抱歉,可能因为入学前被人清空过记忆,我记性一直不太好,如果打扰到你休息了,真的很对不起。” “你的解释?” “你若觉得是便是吧,我只是想道歉。” “所以你真的失忆过?开学前?纯血的治安什么时候比麻瓜还差了?” 罗斯林恩·科特勒:“……”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西弗说的也是事实。 如果这具身体的主人没有中那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或许自己死后的灵魂也不会附着到一个还是孩子的纯血巫师身上。 但事情已经成这样了,他能说什么,起码还活着,就是他最大的幸运了。 当然,这件事情他是永远也不会和西弗说起的。 即便多年的相处,他可能已经将自己的习惯摸了一清二楚,罗斯林恩也总能想到合适的理由,将对方搪塞过去。 直到,自己的生命终结。 好在,西弗对人能死而复生的事情,本就不愿相信,更何况这位舍友还是一个同自己年纪一般大小的孩子。 因此,就算罗斯林恩不解释,他也能想好借口,打消自己的疑虑。 “你还没吃早饭吧?即便今天是周末,但学校毕竟是全封闭式管理,想来食堂也会照常供应早餐的。” 直到西弗站起身,罗斯林恩便知道对方这是同意了自己的提议。 立刻从柔软的床上坐起身,他就快步跟了上去,中途还遇上了同样刚起床没多久,也准备去吃早饭的安菲斯·莱特曼尔。 就这样,本来两个人去吃早饭的行程,忽然就因为安菲斯的加入,变成了三人行。 哦,本来该是四个人的,但安菲斯舍友据说放假会有起床困难症,真要等对方醒来,他们也差不多该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第10章 合作,成为谍中“谍” 第一周的课还算简单,毕竟新生才刚入学,即便斯莱特林有了一些基础,但为了赫奇帕奇的新生考虑,他们教的依旧是基础的知识。 对了,他们第一周的课程很幸运的并没有和格兰芬多分在同一节课,据说一学年的合并课都是由四大学院的院长抽签决定的。 当然,类似石头剪刀布,毕竟只需要派一个代表,第二个合并学院的结果也能够很快得出,如果四个都上场,万一每个人抽的都不一样,岂不是多此一举。 因为不排除院长会抽中自己的学院,因此每年抽签,被选做代表的那个人,代表学院的颜色球就会随之消失。 如此一来,西弗想见莉莉·伊万斯的话,估计只有学院下课,各自换教室的时候了。 偶尔同路,两人会并排而走,自己则默默跟在西弗的身后。 别问我为什么不与西弗并排达成三人行,这不是为了以防万一嘛,他可盯着后面那偷偷摸摸的两小子好久了。 至于开学时结交的新朋友,他终究还是受到了狮子学院得思想荼毒,除了见面的时候我依旧会与他做个点头之交以外,便再也没有任何更深层次的交流了。 到底是谁失了约,这个还真不好说。 在斯莱特林,自己确实会更在意西弗勒斯多一点。 何况第一学期的斯莱特林,根本不和格兰芬多同堂,除了西弗每次都会找时间和莉莉相聚以外,其他的时间,他们基本碰不到格兰芬多。 哦,用餐时间除外。 他们总能在找到位置坐下后的一段时间,又在不远处发现那紧盯着他们的二人组。 是的,这时候的詹姆还仅仅和西里斯是最要好的朋友,属于四个人的掠夺者还未正式成立。 不,或许西里斯该被称呼为小天狼星·布莱克了。 因为他是布莱克家唯一的格兰芬多,是属于斯莱特林的耻辱,所以他被自己的家族永远除名了。 说起来,这个消息几乎整个霍格沃茨学院的大部分人都知晓,还是开学第三天学生们集体用餐之时,西里斯父母寄来的吼叫信。 也是因为那件事情,西里斯的那几天基本都很消沉。 等人恢复的时候,大多数人才发现,对方和詹姆·波特的关系似乎更加要好了。 于是,就成了现在的情况。 波特暗恋莉莉,但下课的时间,西弗勒斯总会来寻找莉莉。 一来二去,詹姆·波特就将西弗果断视为了情敌。 又因为自己总是跟随在二人身后的缘故,两跟踪想搞事情的人,计划一次也没有成功。 然后,他们最讨厌的人名单上,不出意外的又加了一个罗斯林恩·科特勒。 可惜,我有背景,他们不敢对我如何,一时间他们也没了办法,只能尽可能的在一些其他事情上为我与西弗使绊子。 只要情况不严重,我与西弗二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去了。 结果令谁也没想到的是,那两人见计划依旧没得逞,竟是更加的变本加厉。 好吧,幼稚的恶作剧,小孩子的把戏一眼就能识破,何况二人对自己与西弗的恶意可一点也不带掩饰。 加上莉莉已经不止一次在西弗面前吐槽过詹姆的为人了,如此他们再想不了了之的当做无事发生,显然就没那么容易了。 又是一周的课堂结束,天亮我就将自己收拾一番出了门。 在学院的大食堂等了许久,直到那熟悉的面孔出现,没有丝毫犹豫,我就走向了那群格兰芬多。 “抱歉,借个人。” 话落,刚刚还在人群中的莱姆斯·卢平已然被我拉出了格兰芬多的区域。 直到抵达一个基本没有人会在意的角落,我才松开了那从刚才就牵着他的手。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莱姆斯·卢平:“……” “不是说好无论分到哪个学院,我们都是朋友吗?” 莱姆斯·卢平:“……” “好吧,我承认,其中也有我的问题。” 依旧一片死寂,也可能因为自己突然将他拉走的行为,对方直到现在也没有回神。 “我需要你的帮助。” “可……” “不要刻板印象,斯莱特林也是人,不是能力非凡背景非凡我们就是万能的,知道小天狼星吧,他就算已经被家族除名了,但他的身上始终还留着布莱克家族的纯血,只是我们比他幸运,分到的是斯莱特林。” “你想要我做什么?” “看过双面间谍吗?” “听说过。” 毕竟这种东西对他们这些才刚入学不久的十一岁小孩来说,还是有点太深奥了。 “我需要你成为这个。” 莱姆斯·卢平:“?” “想办法和詹姆他们成为朋友,适当的为我汇报他们的恶作剧计划,且无论消息有没有用,每周我都会给你一个金加隆作为报酬,如何?”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叫人心动的条件。 “如果我被他们发现了呢?” “你不必担心这个,这些天我会假意刁难你,然后你只需要装作与我关系不好的模样,小天狼星和詹姆总有一人会找上你,你适当透露点我与西弗的信息给他就行。” 思考片刻,我还是一个无声咒,凭空变出一张纸,用魔杖当笔,在上面写了些什么,就将东西递给了卢平。 “信息就按这上面的每周挑一点说给他们听,月底我们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汇合,我会再给你一份新的汇报。” 盯着手中的纸看了许久,卢平到底还是点头应下了这次合作,视线又在罗斯林恩身上停留半晌,终究还是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或许,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从始至终就不是同路人,就如同他们的校徽标志一样。 格兰芬多是热情而勇敢的红狮子,而斯莱特林是冰冷又狡猾的绿毒蛇,火与水从不相融。 但如果可以,谁又希望自己多一个敌人。 起码在卢平看来,罗斯林恩与那群整日高高在上的其他纯血斯莱特林并不相同。 哪怕他们成为朋友从开学到现在,才仅仅接触了两次左右。 等卢平离开了有段时间,罗斯林恩这才从角落的位置也站了起来,正打算前往食堂窗口之时,就见自己爱吃的食物已然被西弗端着碗推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刚刚在和格兰芬多的学生聊天?” “啊,有点事。” “哦。” “下午有事吗?” “干嘛?” “陪我去趟图书馆,嗯,就找魔药类的书籍。” “哦?不是每节魔药课都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吗?你什么时候也对这个感兴趣了?” “咳,有点事,如果可以,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你想在没有教授的指导下炼制魔药?” “或许,也需要教授的帮忙?但我想不是现在……” “所以你要搞什么?” “想搞个可以抑制狼毒发作的药剂。” “你被狼人咬了?” “西弗,就不能想点好的嘛,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搞,即便成功不了也没什么,要是成功了,我想以后总会有人需要的。” “为什么突然想搞这个?和你失忆的原因有关?” “……你就当是吧。” 总之,事情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 卢平中了狼毒的消息,等时间到了,西弗自会知晓。 之所以现在不告诉,主要也是担心对方可能下一次就不让自己再和卢平单独见面了。 ps:如果和原作剧情有出入,你就当我是私设好了,不出意外我亲世代的友情剧情进展也会偏快,然后有些剧情大概会被我的脑洞冲掉或者大改,请见谅。 第11章 找上教授,寻求协助 计划才刚刚实施,甚至不超过一个星期,詹姆·波特与小天狼星·布莱克二人就如同自己料想的一般找上了莱姆斯·卢平。 确定一切顺利,我在暗处朝他偷偷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却在正要离开前往下一节课堂之时,突然就撞上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西弗……你是属猫的吗?下次走路能不能稍微有点声?就算我是巫师,也会被巫师吓巫师吓死的。” “你和那个格兰芬多的做了交易。” 陈述的语句,不带丝毫的疑问,他果然还是发现了自己这几天的异常。 也对,平时总是紧随对方左右的人,忽然有一天与对方分开了单独行动,怎么看都显得怪异非常吧。 只是罗斯林恩大概就是自己也没想到,他居然能被西弗勒斯发现的那么快。 好在一切顺利,接下来得时间,他又可以正大光明的跟着西弗了。 当然,解释还是无法避免的。 在此之前,他必须要想个好点的理由搪塞过去。 哪怕被对方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只要他不承认那是谎话,除非对方单独找上莱姆斯·卢平。 不然除了自己,相信当时在食堂的,应该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自己与他之间的计划就是了。 想来,西弗也不想独自面对格兰芬多的红狮子吧。 “是谈了点事,不过之后不会再理他了。” “讨厌格兰芬多?” “啊?” “你这几天一直在给那个格兰芬多的家伙使绊子,现在那家伙被波特他们解救了,或许也该找你的麻烦了。” “这点倒不至于……” “之后的这几天跟紧我,除了我在的地方,最好哪也别去。” “西弗,其实我没那么……” “罗斯林恩·科特勒,如果你不想连累你的舍友一起遭遇无妄之灾,不想为斯莱特林扣分的话,最好把我的话听进去。” “……好。” 其实,他只想解释自己并没有对方想的那么弱。 何况看在自己家族的庇护,小天狼星即便再怎样讨厌自己,也绝对不敢拿自己作为第一个开刀的对象。 如此一来,倒是身为自己舍友的西弗勒斯,或许还真有可能成为他们的首选目标。 因此,在仅仅几秒的沉默过后,他就立刻同意了来自西弗的提议。 对此,他认为还是有必要祈祷一下的。 嗯,但愿那群人别将事情做的太过分了。 结果这一等,都放假了也不见几人有所行动,反倒给罗斯林恩整不会了。 不能真如自己料想的一般,他们在憋什么大招吧? 好不容易月底,罗斯林恩已经如同约定好的那般,早早去到了食堂的位置,卢平也是几分钟后才匆匆而来。 “你已经白赚我三周的金加隆了,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他们在招募掠夺者小队,加上我还差一个。” “斯莱特林的可以吗?” 只见我问完话的瞬间,莱姆斯·卢平的脸上顿时就出现了短暂的茫然,片刻才对罗斯林恩回以一笑:“应该是不行的……” “所以找人找了那么久,还没找到吗?” “是的。” “那我上个月给你的消息你说了多少。” “一半吧,一开始他们是有想过要来报复你的,但计划当晚讨论,当晚就被否决了,就和你说的那样,布莱克他们确实忌惮你纯血巫师背后的势力。” 罗斯林恩点头,将那已经提前准备好的信息递出去之后,说了声自己还有事,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毕竟自己离开已经有段时间了,即便他出门前向西弗勒斯施了一个昏睡咒,但不知为何,在越临近宿舍的时候,他心里的预感就越加不好了。 “吱呀——” 手忙脚乱的结果,就是无法避免的木门声响起,视线向屋里张望,见西弗勒斯还躺在床上,他这才松口气,转身一个无声咒,又轻轻将宿舍的门关上了。 “去哪了?” “哇靠!西弗!你吓死我了!” “很明显的做贼心虚,让我猜猜,和上次说再也不见的那个红狮子见面了?” “怎么可能,我出去买、买早餐而已。” 尽管被西弗的眼睛盯着发毛,他还是压抑住了自己在那瞬间想要退后的冲动。 “买早餐?那么早?或许你清醒的时候,就该知道今天是周末吧?” “知道知道,这不是睡不着了嘛,好了好了,既然你也醒了,就赶紧洗漱一番,正好我出去吃早餐的时候,顺便连你的早餐也一起买好给你带回来了。” “为什么对我使用昏睡咒?我想你的脑子应该能想到有些咒语,即便你使用了,对我也没什么作用。” “咳,这不是看你平时那么辛苦,想让你多睡一会嘛。” “哼。”想说对方没那么好心来着,但看对方真拿出了为自己带的早餐后,西弗到底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进了盥洗室。 而确认西弗进去的罗斯林恩,在西弗的桌子上放下早餐后,他才稍微拍拍胸口,如释重负的倒在床上。 还好自己没有选择多留,不然自己要面对的,可能就不止是刚醒不久的西弗了。 说不定再晚个几分钟,西弗就要同上次一般,出现在食堂围堵自己了。 看来,下次和卢平的见面,只能做的更加隐蔽了。 “一会和我去找院长一趟。” “啊?是有什么事吗?” “狼毒药剂的材料,你想自己购买报销吗?” “……” “没放假之前,学生是不允许离校的,对角巷也不行,即便学校没异议,我们也需要老师的陪同,才能出校进行材料购置。” 好吧,是他有点想当然了,倒是忘了霍格沃茨还有没放假就不能出校的规定了。 反正找院长是早晚的事情,相信以教授对西弗魔药成绩的喜爱程度,绝对会举双手赞成的吧…… —— “哦,你们打算研究改良版狼毒药剂作为学期末的附加成绩啊。” 只见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好一会。 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忽然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视线直盯面前的两个豆丁小孩。 “不是?等等!你们再说一遍你们要干嘛?” “斯拉格霍恩教授,我和科特勒需要你的帮助研究改良版狼毒药剂,作为本学年期末的魔药附加成绩。” 开口的人依然是西弗勒斯,从容淡定的表情,就好像他说出的话语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身为魔药学教授,又是他们院长的斯拉格霍恩,顿时就更加不淡定了。 “我要是没记错,你们今年才刚入学吧?” “教授,我不觉得只入学一年,就能否定我们的能力。” “我没说否定你们,只是为什么一定要是狼毒药剂?” 看着教授的视线,罗斯林恩短暂出现心虚的情绪后,就立刻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本正经的胡扯道。 “因为……因为狼人也是巫师界的一部分,教授。”罗斯林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就被坚定的语气掩盖了过去。 “我们读到《预言家日报》上关于狼人袭击事件的报道,那些被迫在满月变身成狼人的人……他们很痛苦,而且会无意识造成无辜的伤害,如果狼毒药剂能更有效、更便宜,也许就能减少很多悲剧了。” 西弗勒斯在一旁微微点头,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静的光芒:“现有的狼毒药剂配方存在明显缺陷。月长石的用量过于苛刻,银勺搅拌的方向和次数也缺乏理论依据——我们认为这些都可以优化。” ps:当成平行的if世界看吧,我感觉我现在写的人设里就没几个不崩的了,死脑子转不动一点,真模仿不来教授骂人的台词。 大概写到后面可能就只剩下校名和人名是一样的了,所有和原剧情有出入的剧情,各位就当私设吧。 第12章 两个一年级的天才 斯拉格霍恩教授张了张嘴,圆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许久,他才缓缓坐回扶手椅。 “梅林的胡子啊,两个一年级的新生,这才入学多久啊,就想挑战魔法部认证了近百年的高级魔药配方……” 只见教授视线看着自己的办公桌,双手交握,无意识的摩挲着。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才见他抬头,眼神复杂的看向依旧站立于自己面前的两个孩子。 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男孩的身上有种超乎年龄的沉郁和锐利,魔药课上的表现更是早已远超同级。 罗斯林恩·科特勒,虽然比起身边的同伴,优秀的没那么耀眼,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真诚和某种他说不清的执着,却是令他怎么也无法忽略的。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壁炉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良久,斯拉格霍恩忽然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孩子们,你们知道擅自改良魔药,特别是这种级别的魔药,有多危险吗?哪怕只是搅拌方向错误,都可能让药剂变成致命的毒药!” “教授,我们完全清楚其中的风险。” 话落,就见西弗勒斯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卷连罗斯林恩都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准备的羊皮纸。 “这是我们对现有配方的十七处疑点分析和初步计算,包括月长石成分在不同温度下的活性变化。” 羊皮纸在教授的桌面上滚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工整的字迹、复杂的算术公式和魔药符号。 见此,斯拉格霍恩不由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结果越看,就越是心惊。 尽管有些想法现在看来虽显稚嫩,但角度之刁钻、逻辑之严密,若非制作人就在自己的眼前,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十一岁孩子能够完成的作品。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两人,这次不同方才,教授对他们已然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审视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奋。 “听着,”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我不会批准一年级学生进行狼毒药剂的实际操作,尤其是改良实验。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的便是属于学生的两双眼睛,瞬间亮起了期待的光芒。 “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把这作为一项纯粹的理论研究。我需要你们提交一份完整的、详尽的文献综述,包括所有现有狼毒药剂变体的对比,以及你们提出的每一个改良假设背后的魔法原理论证。记住,是每一个假设都必须有理论支撑。” “既然这项课题是属于你们自己的决定,那么毫不意外,它将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要求最为严苛的一次一年级附加作业。” 说着,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目光,看向二人的神色忽然变得锐利。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的理论分析足够出色,或许等你们年级再高些的时候,我会考虑指导你们进行实际操作的。” 闻言,西弗勒斯和罗斯林恩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接受,教授。”西弗勒斯的回答,同时代表了罗斯林恩。 他的嘴角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个弧度,“不会让您失望的,相信只要再给我们一定的时间,您必然能看到一个值得投入时间的研究。” 直到两小孩告别离开他的办公室,斯拉格霍恩这才缓缓靠回椅背,拿起那卷羊皮纸又看了一眼,随后轻轻摇头,嘴角的笑容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哈哈——不愧是我们斯莱特林的学生,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相信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成长……” 斯拉格霍恩突然起身,独自在办公室里踱步。 圆润的脸上满是泛着兴奋的红光,方才的严肃模样,已然被纯粹的喜悦和自豪取代。 “西弗勒斯·斯内普,那种对魔药学的直觉和精准,简直就是毋庸置疑的天才,还有那个科特勒家的孩子……” 他踱步到壁炉前,望着跳跃的火焰,眼中闪烁的是一位教师发现真正瑰宝时的光芒。 “给他们时间?当然需要时间,但他们需要的远远不止于此。” 他喃喃自语,语气热切,“他们需要最棒的引导,最丰富的资源,一个能让他们安全探索、尽情发挥的舞台……哦,梅林啊,一年级!” 想到这里,他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办公桌前,情绪激动地翻找起来。 直到在不起眼的角落,他终于抽出了一张厚重的羊皮纸。 羽毛笔蘸满墨水,几乎不见丝毫的停顿,流畅的在羊皮纸上滑行,留下一行又一行优美而有力的字迹。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脸上洋溢着专注与热情,仿佛不是在工作,而是在进行着一项令他无比愉悦的创作。 可不是嘛,发掘并培育天才,本就是这世上最令人沉醉的艺术之一。 他的脑中,甚至已经勾勒出了如何为这两个孩子搭建通往更高知识殿堂的阶梯。 —— 至于离开的二人,一路上,西弗勒斯的耳边几乎全是罗斯林恩的声音,叽叽喳喳的。 “西弗,西弗,你那卷羊皮纸是什么时候准备的?狼毒药剂居然已经研究出那么多东西了吗?怎么没叫上我一起啊,虽然我魔药天赋不一定有你那么好,但打打下手,想必还是可以的。” 微微蹙眉,西弗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安静些,科特勒,你的声音比曼德拉草的哭声还要令人难以忍受。” 罗斯林恩·科特勒:“?” 脚步微顿,眨眨眼睛,一时语塞。 话说,自己的声音应该没有那种致命植物的哭声难听吧? 要知道,那玩意儿可是能轻则让人昏迷,重则要人命的啊。 不过从西弗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但此刻明显写着“不耐”的脸上来看,显然他是真的被自己连珠炮似的问题吵到了。 发现罗斯林恩彻底没了声,西弗勒斯不由微微放缓了脚步,转头向身侧依旧默默跟着的人看去。 然而,对方已经低下了头,他无法看到对方脸上的情绪,唯一能看见的也只有对方莫名有些……蔫儿的发顶。 西弗勒斯薄唇微动,他似乎想说点什么。 但那些关于药剂量、月相周期或是材料处理的术语他能滔滔不绝,此刻却一时失语,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的尴尬。 地窖走廊昏暗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时间,只剩下他们脚步落在石板上清晰的回响。 看起来,是有点搞砸了。 第13章 药剂推演,推演失败 其实那份羊皮卷在西弗递给教授的时候,罗斯林恩也悄悄凑近,看了一部分。 此刻,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批注,就好似活了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碰撞。 他低着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手指则无意识地在长袍外侧轻轻划动,仿佛在空气中演算着某个关键的参数。 “月长石活性在摄氏四十五度时达到峰值,但狼毒乌头的萃取液在这个温度下会加速氧化……” 他兀自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眉头紧紧锁着。 “如果提前加入稳定剂呢?比如用独角兽毛发的灰烬?不对,那会影响火龙血液的活性……或者调整加入顺序?” 他完全没注意到西弗勒斯放缓的脚步和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也没意识到自己只是沉默了片刻,就被对方误解成了情绪低落。 此刻的他,已然全部心神都拴在那份羊皮纸提出的问题上,试图从中找出一个最优解。 西弗勒斯看着那颗低垂的、显得格外专注和苦恼的黑色脑袋,那句明明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他终究还是没能开得了口。 这种沉默的沮丧,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都更加让人难以应对。 就在西弗勒斯几乎要生硬地开口,提议先去图书馆查阅一些无关紧要的基础资料,试图逃避僵局时…… 一言不发的罗斯林恩突然就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只见他一把抓住西弗勒斯的手臂,力道因为兴奋,而没太控制好。 但对西弗来说,痛不痛的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他只觉得现在的科特勒,着实给他一种精神失常的错觉。 “我知道了,西弗,问题出在顺序。” “顺序?” 显然,两人的脑子,目前还未达成同频。 “对的,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我们材料添加的顺序出了错。比利比的原始配方是先融合火龙血液和狼毒乌头萃取液,最后才加入月长石粉末稳定。但如果我们先让月长石粉末与低温的火龙血液预融合,形成一个稳定的基质,再缓慢加入狼毒乌头萃取液呢?这样是不是就能绕过高温对乌头萃取液的破坏,同时又能利用月长石的峰值活性?” 待他一口气说完,罗斯林恩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还紧紧抓着西弗勒斯的手臂,没有松开。 而对方,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他,那里面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又被深沉的思索所取代,完全没有了之前不耐烦的神色。 罗斯林恩讪讪地松开手,但目光依旧灼灼地盯着西弗勒斯,似在等待着他的评判。 至于西弗之前对自己说过不算好听的话语,在他开始思考药剂制作的时候,他早就忘了之前关于曼德拉草哭声的对话,满心满眼皆是刚刚灵光一现想到的改良步骤。 面对科特勒期待的神色,西弗勒斯沉默良久,似乎在快速推演罗斯林恩提出的假设。 地窖走廊的阴影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的表情有那么瞬间,竟是显得更加晦涩难懂了。 “不错……这是一个很大胆的假设。”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显低沉,却没有了之前的冷硬。 “但是,科特勒,颠覆性的猜想,这意味着我们需要重新计算所有反应的时间点和魔力的输入。而且,预融合的温度和搅拌方式需要极其精确的控制,任何偏差都会导致基质失效。” 他忽然目光锐利地扫向罗斯林恩,少见的没带有任何偏见,而是一种纯粹的、学术上的审视。 “你有初步的计算来支持这个构想吗?哪怕只是理论上的?” 交谈着,二人已经到了宿舍,几乎在对方问完话的当时,他用魔杖将门打开,拉着人快速进去并关门后。 罗斯林恩就立刻松开西弗的胳膊,几步来到自己的书桌前,从作业纸中抽出一张羊皮纸,就开始在上面涂涂画画了起来。 “或许你需要给我点时间,我可以现在就试着推导。主要是月长石在不同载体溶液中的溶解速率曲线……” 声音再次响起,但不同于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更像是蚊虫在耳边萦绕。 好吧,这么比喻确实不太美观,但状况也确实是这么个状况。 反正对方嘟囔了半天,西弗勒斯要是不凑近点,根本什么也听不清。 就是对方写的过于投入,光他那脸要将自己埋入羊皮纸的样子,西弗便不打算继续听他那还只是猜想阶段的神神叨叨了。 毕竟,在一切结果未得出之前,现在的一切公式,都只是他们推演路上的一个假设。 他沉默地走过去,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离得太远,只是倚坐在自己的书桌旁,抱着手臂,目光落在那些不断延伸的墨迹上。 他能看到几个关键参数在迅速成型,罗斯林恩的推导并非毫无章法, 虽然跳跃,但核心的逻辑,其实已经在悄然被艰难地构建而起了。 蚊吟般的嘟囔声持续传来,夹杂着偶尔的停顿和笔尖与羊皮纸重重划过的声音,那通常意味着一个思路的卡壳,或一个变量的重新定义。 过了好一会儿,罗斯林恩忽然停笔,猛地抬头,看向西弗勒斯的目光里,显少出现了茫然与焦灼的情绪。 “西、西弗,我好像有点太过于想当然了,或许我们依旧需要前往图书馆,我需要了解更多魔药药材的特性。” 他的声音有些低落,因为推导失误的卡壳,使他手指无意识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行了,将需要的东西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去图书馆。” “不对,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半。” “那就先吃午饭。” “……行。” 然后,罗斯林恩就将自己刚才搞出的一桌子东西,用缩小咒装进了衣兜。 “你们纯血家族……是不是什么都教?” “啊?” “我已经见你好几种咒语,都是高年级才会教到的魔咒了。” “咳,可能,我父母担心我再遇到之前的情况,所以那三个月我学的东西……其实还挺多。” 这点他倒没有说谎,毕竟那件事情确实给自己身体的父母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因此能教的不能教的,只要父母会的,他基本都掌握了七七八八。 当然,三大不可饶恕咒除外。 ps:别当真,都是胡扯,而且我自己也不清楚在写什么,之后的这部分我不会再详细展开了,感觉有点烧脑子〒_〒 第14章 一年级的尾声 等由詹姆·波特创建的掠夺者小队确认成员的时候,他们第一学年的生活也早已步入了尾声。 因为研究药剂的缘故,甚至上半学期的暑假,罗斯林恩都是和西弗勒斯同居在一处麻瓜界的出租屋里度过的。 然而今年的跨年,他显然是无论如何也必须要回去了。 “西弗,不如等最后的几个科目考完,你今年的冬天就去我家住如何?” “或许你该知道,我……” “没事,我已经和我的父母说好了,他们也挺想见见你的,如果你是担心他们会有可能打扰到药剂研究进展的话,其实平日里他们工作也挺忙的,据说今年只有跨年的那几天会在家里,剩余的时间,完全就是我们两人的天下。” 别问他为什么能知道的那么清楚,家养猫头鹰的功劳绝对功不可没,虽然很多时候,都是自己父母单方面的寄信…… 所以今年回家前,他就将自己的好友西弗勒斯可能也会来自己家跨年,也一并说了出去。 自然,不出意外,科特勒夫妻二人非常欢迎自己的朋友同行。 甚至还担心他与朋友路上的报销不够,直接二话不说,就将自己从小到大攒起来的零花钱,也一同随着猫头鹰的信件寄了过来。 也是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零花钱这种东西啊。 好吧,谁让他从魂穿到现在,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自己一点都没有继承呢。 于是,用尽一切手段将西弗说服后,他就计划好了出发的行程。 只要出了学校,霍格沃茨特快对他来说,其实完全可以算作可有可无的交通工具,但前提得是他们出了霍格沃茨。 结果,学期刚结束,自己与西弗二人就被院长叫去了办公室。 出乎意料,在场的人居然还有……霍格沃茨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如此,罗斯林恩好像能猜到院长要找自己的事情了,估计是邓布利多以为他们知道了卢平的身份。 虽然他猜对了一半,但只要他不承认,相信校长也不会当着自己院长的面,将卢平是狼人的身份直接暴露吧。 “听你们院长说,你们在研究狼毒药剂?” 只见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双手摩挲,目光在两位斯莱特林的学生之间来回移动。 “是的,校长。” 不等西弗说话,罗斯林恩已然抢先回答了校长的问题,同时还悄悄碰了碰身旁人的胳膊,“是因为一篇有关狼人伤人的《预言家日报》,我们想减少悲剧的发生。”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忽然就变得柔和了许多。 “很有意义的研究,《预言家日报》的那篇报道也确实令人心痛,你们能有这样的社会担当,着实令人钦佩。” 闻言,斯拉格霍恩教授这才明显的松了口气,圆脸上重新浮现出高兴的笑容:“哈哈,正是如此,这两个孩子看到报道后没多久,就立刻来找我请教了,这种悲天悯人的情怀,实属难得。” 说着,他还自豪的拍了拍胸脯:“为此,我必须要给斯莱特林加二十分。” 阿不思·邓布利多:“……” 西弗勒斯微微颔首,表情看不出丝毫的变化。 罗斯林恩则在心里暗自佩服,西弗勒斯当初随口找的这个借口,简直天衣无缝。 甚至他特地回去翻过报纸,就在他们第一次以这个作为理由说给院长听的时候,几天前的报纸上还真就写了满月狼人无端伤人的报道。 “既然如此,”邓布利多从袍子内袋取出一张羊皮纸条,并递给面前的两小子。 “我想这个应该能帮助你们打破研究时所遇到的瓶颈,我恰巧认识一位在魔法生物治疗领域颇有建树的学者,也许你们会愿意在假期时间与他通信交流,他在狼毒药剂改良方面,有着一些属于自己的独到见解。” 罗斯林恩上前接过纸条,瞥见的就是位于英国偏远郊区的一个地址。 同样,他也注意到了西弗勒斯的目光在地址上的短暂停留,眼中一闪而过的是,对更加专业学术的渴望与好奇。 “非常感谢您,校长先生。”只见罗斯林恩对邓布利多微微鞠躬,“若有疑问,我们一定会认真请教这位先生的。” 对此,邓布利多微笑着站起身,长袍上的星月图案在灯光下微微闪烁:“那么,我就不耽误你们赶列车了。孩子们,祝你们假期愉快。” 礼貌向校长道别,二人走出办公室,西弗勒斯几乎立刻就压低了声音:“邓布利多显然在怀疑什么。” “或许吧,但他显然什么发现也没有。” 将邓布利多给自己的地址小心收好后,罗斯林恩才再次开口道:“何况斯拉格霍恩教授已经证实了我们的说法,校长最后还是给了我们帮助,不是吗?” 没有回应,西弗勒斯依旧一边行走,一边皱眉思考着什么。 “那个地址……我好像在《欧洲魔药学术期刊》上见过相关的论文署名。如果真是那位大师,这确实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所以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嘛。”罗斯林恩拍拍好友的肩膀,“好了,先别想这些了,现在我们得需要赶紧前往学校站台,我妈可说为了迎接你,她已经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就这么肯定我会跟着你回去啊。” “怎么?都跟着我出来了,你还想中途反悔不成?” “……”反悔有用吗?何况已经答应的事,自己像是那种会随便失约的人吗? 当二人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找到空包厢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为了防止有人打扰,西弗勒斯甚至还对门锁施加了一个快快禁锢的咒语。 确认一切安全后,他才彻底放松下来,并将视线看向罗斯林恩,开口道:“刚才在校长面前,你反应的倒挺快。” 正在摆放行李的罗斯林恩,动作微顿,半晌:“本来想做改良版狼毒药剂的研究就是我先提议的,我总不可能什么问题都让你一个人来应付吧。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是因为那所谓的“预言家日报”才开始研究的,不是吗?” “你别忘了,《预言家日报》可不算我们研究狼毒药剂的真实理由,现在院长和校长都骗过去了,你还不打算告诉我你想研究狼毒药剂的真实目的吗?” “西弗,不是我不想说,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间到了,你总会知晓的。” “哼,我竟是不知,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谜语人那套做派了。” “咳,仅此一次。” 伴随着呜呜声响起,列车缓缓启动,城堡的轮廓,也逐渐在冬日的薄雾中,渐渐消失。 ps:亲世代的剧情我不会细写,挑几个重要的部分写完之后,我大概会加快进程进入子世代篇章。 然后就是亲世代剧情,我可能是要放飞自我了,因为我翻了翻时间线,发现有些事情老早就写偏了。 还是和我之前说的那样,我创作的这本各位就当同人的if线看待吧,哪怕我因为他们对西弗的霸凌依旧很讨厌原剧情里的詹姆与小天狼星,但在这里为了让我主角亲世代剧情bE的顺理成章,他们之间的关系我或许不会搞的太僵…… 成为食死徒的剧情应该不会删减,但具体要怎么展开,还是看我后期怎么想吧,本来也没列大纲,只定好了主角的亲世代结局,中间的剧情我现在完全就是想到什么写什么,逻辑在不在线,其实深究了也没意义…… 第15章 翻倒巷的魔药采购 待列车驶出霍格沃茨的范围,罗斯林恩先是视线在窗外停顿了片刻,这才拉起包间车窗的窗帘。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要休息?” “不,”只见刚才还坐着的罗斯林恩,忽然就站起了身,看向西弗勒斯的神色,轻松中带着些许严肃,“我们需要经历一场小小的采购之旅。” 说着,就见他从颈间取下一枚银质挂坠盒,盒盖上刻着的正是科特勒家族的纹章——缠绕着天平的银蛇。 也象征着他们在黑暗与光明之间,维持的微妙平衡。 见此,西弗勒斯不由皱眉:“你不打算坐列车回家了?” “计划有变。”罗斯林恩将挂坠盒贴在包厢门上,这才压低声音念出了一串古老的家族咒语。 木质门板上的纹路开始流动,逐渐形成一个泛着银光的漩涡。 “翻倒巷有我们需要的特殊材料,从这里过去,最为安全。” 闻言,几乎瞬间,西弗勒斯看罗斯林恩的神色,就警惕了起来:“未经批准的空间类魔咒可是很危险的,而且翻倒巷……”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也请你相信我。” 不等对方说完,罗斯林恩就开口将其打断,眼中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科特勒家族在那里,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跟紧我,最好别与任何人对视,也别碰任何东西。” “你很熟悉那里?可你不是说你开学三个月以前的记忆,已经全部遗忘了吗?” “或许,我已经想起来了一些,也说不定呢?毕竟距离我失忆的时间,可是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呢。” 当然,这句话肯定是假的,恢复记忆什么,只是他不希望西弗因为这件事情,而发觉自己的异常。 至于为何会对翻倒巷有所熟悉,只能说在那具成年巫师的记忆里,对方刚好来过这里不下三次。 “走吧。” 话落,罗斯林恩率先跨入银色漩涡,西弗勒斯在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选择了一同跟上。 在经历一阵天旋地转的拉扯感过后,终于,他们落在了一处阴暗潮湿的小巷里…… 腐臭的空气,瞬间扑鼻而来,隐约还可见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缓慢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 “生面孔啊……”只见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男巫,正狞笑着朝他们二人的位置逐渐逼近,“哦,梅林,两位可爱的孩子,你们这是迷路了吗?” 本能,西弗勒斯已然握紧了手中的魔杖,但不知为何,罗斯林恩却忽然出手,轻轻按住了他随时可能有所动作的手腕。 “退下!” 罗斯林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那刻有家族纹章的挂坠盒举起,也不知是做了什么,那东西顿时就在昏暗的小巷中,忽的散发出一道耀眼的银光。 待光芒褪去,男巫们看到罗斯林恩挂坠盒上的标志后,立刻脸色骤变,惊得四散而逃。 唯独一个人,因为一时腿软的缘故,只能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抱、抱歉,我、我不知道您是科特勒家族的人。” “月光草,”看向男巫,罗斯林恩的神色几乎平静的可怕,只听他用着毫无感情的冷漠声音道:“要最新鲜的那批,别浪费我的时间。” 男巫连忙点头哈腰,转身就朝着更加阴冷潮湿的地方走去,意图为二人引路。 一路上,从来到翻倒巷起就没怎么说过话的西弗,则依旧用着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四周。 而那些沿途对他们有邪恶想法的人,在看到挂坠盒上的纹章后,几乎瞬间就脚步微顿,停止了想要前进的动作。 贪婪的目光褪去,他们看向二人的视线,已然变成了刚才所没有的敬畏与谨慎。 不知走了多久,三人在一扇低矮的铁门前停下,走在最前面的男巫,自然是自觉担任起了敲门的任务。 吱—— 铁门缓缓打开,屋内探出一个干瘦的老巫师,在看到纹章后微微鞠躬:“是科特勒家的小少爷啊,请进。” 如果不是男巫将他们领来,或许凭借他们自己,根本不会想到这种脏乱不堪的巷子深处,竟还住了一个人。 屋中仅有一盏油灯点亮,即便环境昏暗,但他们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特别之处。 那些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角落,摆放着的皆是他们也叫不出名字的珍贵药材。 甚至,他们还从中看见了几些在学院课本上已经写着绝种的罕见魔药。 老巫师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们的好奇,只是缓慢走到台前,从自己的百宝柜中,取出了一个铅制的盒子。 “是要最新的月光草吗?或许你们需要满月时候采摘的月光草吧。” “那就最近采摘的,和满月时采摘的各来一些好了,再帮我取些狼毒乌头和火龙血液萃取物。” “好的。” 接着,又七七八八说了一些魔药药材后,罗斯林恩所谓的购物之旅,这才告一段落。 向老巫师道谢过后,他才转头看向身侧之人:“西弗,我们该走了,或是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对此,西弗勒斯摇头,毫不留恋就转身和罗斯林恩一前一后离开了老巫师的小店。 铁门缓缓关上,若非墙头上有一个掉漆的门牌,或许这扇破旧的铁门,早就和四周脱落的墙皮融为了一体也说不定。 “西弗,需要再逛逛吗?” “或许你该知道,身为现在只是刚结束一年级学期的我们,在这翻倒巷逗留太久,可并非什么妥当的事情。” “也对……” 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直觉告诉自己,危险就在身后。 猛地转身,就见一道紫光朝着自己与西弗的方向快速逼近。 没有丝毫的犹豫,罗斯林恩就已然一把将同样察觉危险并转身的西弗,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protego(盔甲护身)!” 极快的反应速度,咒语几乎立刻就被打偏到了墙上,并留下嘶嘶作响的声音,预示着刚才那道攻击的威力。 “Incarcerous(速速禁锢)!” 可惜距离太远,他根本看不清袭击者的样子,但以对方刚才毫不留手的攻击力度来看,那人显然就是奔着自己的性命而来的,说不定还与造成自己身体灵魂死亡的家伙,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联。 因此,这对他来说可算不上一件好事,自然这地方也不适合久留了。 “西弗,抓紧我的手。” 其实也不用对方动作,罗斯林恩便自己上手握住了西弗勒斯的一只胳膊。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之后,二人终于再一次回到了他们刚才离开前的列车包间。 好在,列车还在行驶,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将门施加了咒语的异常。 “刚刚……” “那人和我三个月前的失忆绝对有所关联,我记得很清楚,中途清醒的时候,我就身处在翻倒巷之中。” “在还不是霍格沃茨学生的时候你就去了那里?你疯了吗?” “咳,你现在骂我也没用啊,毕竟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去那里的原因。” “所以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 “嗯,想起来的不多。” 实际,是一点也没有。 “……” 见对方没有说话,让西弗将行李拿好,罗斯林恩就用魔杖对着包厢门,使出了一个咒立停。 确认门锁上的咒语解除后,他才拉起西弗的手,伴随一个无声咒,挂坠便再次银光大亮。 这次,漩涡的另一端,出现的是一个宏伟的欧式建筑。 雪花在二人的眼前飘落,大理石柱和高耸的拱顶,彰显的正是古老纯血家族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第16章 科特勒,不一样的纯血家族 就在他们穿过银色漩涡的一刹那,身后的入口骤然闭合,彻底的将他们与来路隔绝。 看着明显是家族庄园的位置,终于,刚刚还有些担心降落地点不对的罗斯林恩,顿时就松了口气。 看向一同跟随而来的身侧人,西弗勒斯的目光已然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明明刚才从漩涡里看到的景象,也没让他觉得惊讶。 直到真正身临其境的亲眼所见,他才察觉科特勒家族的宏伟,简直超乎想象。 起码是拉罗德·斯林恩那个落魄的纯血贵族,无法比拟的…… “阿嚏!?”只觉鼻尖微痒,根本来不及做好准备,突如其来的喷嚏,瞬间就拉回了西弗勒斯飘远的思绪。 “感冒了?” “没有,应该是突然从温暖地方切换到寒冷地方的缘故。” 哪怕这个理由听着着实有些牵强,毕竟不久前的他们,可是才去过比科特勒庄园更冷的地方。 当他们跨过门槛,就见一个穿着整洁的家养小精灵忽然出现在二人的面前,并对着罗斯林恩深深鞠躬,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恭敬与喜悦之色。 “欢迎小主人回来!艾米听说小主人今天要回家,可是早早就在这等您了。” 很快,她便注意到了自己身边的西弗勒斯,再次鞠躬道:“想必您就是主人说的斯内普少爷了吧,女主人吩咐过,我们都非常欢迎您的到来。” “艾米,我母亲在哪?” “回小主人,女主人正在温室照料新到的月光花,她说如果您和朋友到了,可以直接去书房等候。下午茶已经备好了。” 闻言,罗斯林恩点头,并无异议,又转头看向西弗勒斯:“西弗,想先吃点东西吗?科特勒家厨师做的柠檬挞,味道还不错。” 对此,西弗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即便他说自己不吃,想来也改变不了科特勒家的下午茶就在书房的事实。 就这样,他们跟随艾米穿过铺着昂贵西方地毯的长廊,墙上是精致的壁灯和几幅价值不菲的风景画。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熟悉家中的一切,哪怕已经离开了将近一年,再回来,还是会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视线看向西弗勒斯,只见他也在打量科特勒家建筑的装饰。 不出意外,他应该也注意到了。 这里的装饰虽显奢华却保守,尽管处处彰显着传统纯血家族的品味,却一点也看不出任何贵族充满炫耀的痕迹。 书房的门采用的是深色桃花心木打造,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藤蔓花纹。 随着艾米将门推开,温暖的壁炉火光立刻倾泻而出,其中还混合着旧书和皮革的气息。 “需要艾米为您准备些换洗衣物吗?”只见家养小精灵关切地看着西弗勒斯略显朴素的袍子,“女主人特意为客人准备了几套新衣服。” “不必了。” “好了,就先这样吧,艾米,有什么需要我们会另外和你说的。”微笑看着家养小精灵,罗斯林恩温和的开口道,“麻烦你去告诉母亲一声我们到了,好吗?” 等家养小精灵离开后,西弗勒斯这才打量起这个看着就典雅的书房。 红木书架上摆满了烫金封面的书籍,大理石壁炉上方挂着一幅科特勒家主的肖像画,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庄重而传统。 “看得出来,你们家族,确实挺与众不同的……” 点点头,罗斯林恩走向茶桌,为两人各倒了一杯红茶,顺便为西弗拿了个自己之前说味道还不错的点心。 待对方接过后,他才开口道:“科特勒家族一向相信真正的纯血荣耀在于智慧与包容,而非排斥。” 话落,他的目光扫过书房里那些看似传统,却暗藏玄机的装饰。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一个融合了麻瓜科技与魔法原理的星象仪上,一旁就是几本麻瓜科学着作与魔法典籍并列的摆放。 顺着罗斯林恩的视线看去,西弗勒斯自然也发现了那放在整个纯血贵族,都可以称之为荒缪的书籍与物件。 “科特勒,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袭击你的人,之所以会对你出手,原因或许就出在这里。” 罗斯林恩的眼神微微一凝,他放下茶杯,看向西弗时,声音也不由压低了几分:“你是说……因为科特勒家族与麻瓜的往来?” “至少,无法排除有这个可能,不是嘛。” 等待着对方下文的同时,罗斯林恩就这样静静看着西弗手指轻轻敲击茶杯的边缘。 而那双正在思考的漆黑眼眸中,此刻正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想想看,你在翻倒巷遇袭时,对方明显针对于你的攻击,要知道,去的时候你可向他们亮明了身份,结果还有人敢不知死活的攻击你……” “是我们与麻瓜世界这几年来,重新建立的联系。”说着,罗斯林恩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是了,这几年父亲确实在推动几项与麻瓜企业的合作,也因此,我们家族这些年来没少引发那些少数极端纯血主义者的不满。” 他走到书架前,手指精准划过那些属于麻瓜的科学着作:“这些在大多数纯血家族看来都是禁忌的东西,科特勒家族始终认为,魔法与科学并非对立,而是可以相互弥补的。” 西弗勒斯打量书房内的陈设,若有所思:“所以你们在明面上维持着传统纯血家族的形象,暗地里却在研究属于麻瓜的科技?” 罗斯林恩·科特勒:“……西弗,有没有可能,这些只是我父亲从麻瓜世界带回家族书房当收藏的。” 微微挑眉,西弗看向那些明显有翻阅痕迹的麻瓜科学着作:“所以真的只是收藏?有几本书的书页,可是出现了很明显的磨损。” 罗斯林恩轻咳一声,表情有些略微的尴尬:“其实,新生开学的三个月前,我因为失忆哪也不能去的缘故,那段时间我无聊了就会待在这里,你说的那些,有一部分,可能是我看的……” “而我的父亲,他真的只是喜欢收集一些看起来新奇的东西,其中不仅包括麻瓜界,其实也有属于我们巫师界的奇怪玩意。”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只见一位身穿蓝白长裙,黑色长发优雅的女士端着茶点,微笑着缓步走向沙发的位置。 “希望没有打扰你们的学术讨论,听起来,小斯内普先生似乎对我爱人的藏品很感兴趣?” “咳,不、没有。” 然后,一双温暖的手就落在西弗勒斯的肩上拍了拍:“放松些,亲爱的。在这里,你完全可以不拘泥于那些文绉绉的礼节。” 将一个小蛋糕递给西弗勒斯后,科特勒夫人视线这才看向一本被罗斯林恩抽出来摆在小桌上的麻瓜书。 “说实话,这些书确实只是收藏品。我丈夫有个可爱的习惯,他只要看到一个新奇有趣的东西,就会忍不住花钱买回来摆在家里。” 手指优雅的用小勺在茶中搅拌,许久,才听科特勒夫人再次开口道:“科特勒家族确实与麻瓜企业有些合作,但那些只是纯粹的商业行为。” “因为巫师界的魔法治愈有限,像一些陈年旧伤,或更为严重的魔法攻击造成的伤势,根本就不是我们一个简单的恢复如初咒就能够完全修复的。” “所以我们进口了一些麻瓜的医疗设备,经过魔法改良后,我们将其卖给了圣芒戈,其中为不少的纯血家族创造了可观的收益,也让更多的巫师得以受益。\" 西弗勒斯端着茶杯,沉思半晌:“所以那些极端分子之所以不满,是因为你们与麻瓜的合作,玷污了纯血贵族血统的纯洁性?” “或许,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只听科特勒夫人轻叹一声,眼中神色无奈:“有些人认为我们就应该完全与麻瓜的世界隔绝,但科特勒家族始终相信,智慧不应该划分界限。” 突然,她嘴角微微上扬,动作示意两小孩离近点:“再说了,我可发现那几个抗议声最大的家族,最终都无可避免的用上了我们为圣芒戈改良的麻瓜医疗设备呢。” 看着科特勒夫人,罗斯林恩点点头:“谢谢母亲,或许我明白了。大多数纯血家族只要利益不受影响,其实并不会关心与我们做生意的人都有谁。” 科特勒夫人笑着伸手揉乱罗斯林恩的头发,好一会才站起身,看着二人挥挥手:“好了,孩子们,我就不打扰你们聊天了,晚餐七点开始,记得准时到餐厅。”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回头对西弗勒斯眨了眨眼。 “顺便说一句,小斯内普,书房里那本《高级魔药制作》的珍本你可以随意翻阅,就当作是科特勒家族对小罗斯优秀朋友的特别款待了。” 待书房的门轻轻合上,西弗勒斯这才眼神复杂的看向罗斯林恩:“你的母亲……很特别。” “其实她也是纯血贵族。” “我知道,如果她不是,或许进斯莱特林的你,就不会是纯血贵族友好相处的对象了。” “但我的母亲其实毕业于霍格沃茨的拉文克劳。” 西弗勒斯·斯内普:“……” “如她所说的那般,智慧是不应该被传统束缚的,不是嘛。” 第17章 发现秘密,罗斯林恩就是拉罗德 吃过晚饭,家养小精灵艾米便领着西弗勒斯来到了科特勒为他准备的客房。 房间里的用品一应俱全,温馨而又舒适的布置,显得十分周到。 西弗勒斯默默打量着这一切,不出意外,罗斯林恩或许已经对他母亲说好了自己整个寒假都会住在这里的事情。 刚将行李收拾妥当,虚掩的房门便被人轻轻叩响,然后就见一颗熟悉的脑袋正小心翼翼的探入房间:“西弗,我方便进来吗?” “这不是你自己家吗?你爱去哪去哪,问我的意见做什么?” “咳,虽然这里是我家,但客房现在是你的房间,万一你不方便,我又突然进来了,你生气我尴尬,估计下学期,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还身为舍友的你了。” 将门缓缓推开,不同于学院宿舍那破旧的木门,若是不仔细倾听,或许大半夜是怎么被偷家的,他都无法第一个知情。 然后再自己思考的时候,罗斯林恩已然将一个装有牛奶的杯子,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西弗,这杯是你的,我妈给我们两人都热了一杯,我已经喝完了。” 思绪停滞,半晌还是接过了对方手里的杯子,有些别扭的开口道:“你一会要下去的话,帮我给你母亲带句话,就说我很感谢她的款待。” “行。” 就这样,气氛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不过到底身为家中的主人,罗斯林恩倒是一点也没客气,拉出书桌前的唯一一张椅子便坐了上去。 “说实话,学校放假太早,我还真是有点不习惯了。” “可这不正是你所期盼的嘛,怎么,真到放假,反而觉得不自在了?” “咳,这不是一学年都在研究那所谓的狼毒药剂嘛,感觉我们还没什么重要的进展,距离我们打算研究狼毒药剂的第一学年,竟然就已经这么悄无声息的结束了。西弗,你不觉得一旦一件事情做的过于投入,时间就会变得无比迅速吗?” 西弗勒斯·斯内普:“……” 到底,没再说什么,西弗勒斯便仰头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将空了的玻璃杯放在书桌上。 “时间不早了,我想你该离开了。” 闻言,罗斯林恩明显愣了一下,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诧异:“啊?我记得平日里,你也没睡那么早吧?” 视线看向西弗勒斯,他的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毕竟在他看来,今晚的谈话并无任何异常,甚至比起平时,还要显得更加轻松一些。 “或许吧,但今天的我确实有点累了。” “诶?这样吗?”罗斯林恩视线依旧在他的身上停留,许久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歉意,“好吧,翻倒巷一事,确实容易被吓到,也行,你好好休息。” 他终究没有多问,只是顺从地从那唯一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就在准备转身向门口走去的那一刹那,刚好目送对方离开的西弗就仿佛看见什么一般。 只听他忽然加快脚步,几步就来到了罗斯林恩的身后。 “怎么了?” 微微侧头,他看见的便是表情略显严肃的西弗勒斯。 与之目光相对,不知为何,罗斯林恩突然就有种自己在对方的面前,已经没有了秘密的错觉。 “你……后颈上沾了东西。”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只是想要佐证猜想的心,在这一刻已然到达了巅峰。 或许,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呢?说不定只是有些相似呢?又或许只是偶然…… 直到他点头,西弗勒斯这才缓缓伸手,触碰到罗斯林恩后颈的皮肤时,两个人的身体在那一刻,都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那片温热的肌肤,与西弗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几缕墨色的碎发,动作缓慢得近乎凝滞,仿佛他查看的是什么珍贵而又新奇的魔药配方。 然后……遗憾的是,那并不是什么被动沾上的污渍,也不是什么因为光线而造成的视觉错觉。 西弗勒斯见过,他一定见过。 一个印记,一个极其熟悉,甚至刻在了他记忆深处的印记。 那印记并不显眼,颜色很淡,像是皮肤下细微血管的天然排列,却又奇异的形成了那样独特的形状。 它的轮廓并不锐利,边缘甚至有些朦胧,但那个形态,收拢的双翼,微妙的弧度…… 毫无疑问,是一只模糊,却与那人一模一样的蝴蝶形状。 那是他灰暗童年时期,为数不多真切感受到的,不同于父亲那般关怀和庇护的一个人。 而这印记,绝非什么麻瓜世界的纹身可以轻易复刻,即便是魔法,也绝对无法做到连纹路都分毫不差。 他相信,他所了解的科特勒纯血家族,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需要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做这种无意义,又浪费时间的事情。 何况,今天晚上他见到了罗斯林恩的父亲,那是一个绝对和蔼的男人。 只觉大脑轰的一声,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 壁炉柴火的噼啪声,窗外雪落的簌簌声,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刻,彻底静了音。 西弗勒斯只觉得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脊椎猛地窜上头顶。 四肢百骸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 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倒流回心脏。 撞击得他胸腔发痛,耳内嗡鸣不止。 所以,与自己相处了这么久的罗斯林恩·科特勒,其实一直都是拉罗德·斯林恩…… 是了,他早该发现的不是嘛。 但当时的自己,几乎在思绪飘远的瞬间,就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想。 “还没好吗?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了吗?” 见对方自从拨开自己的头发之后就没了动作,不解的罗斯林恩正要转头,西弗勒斯忽然就伸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抱歉,走神了,一点灰尘,我帮你拍掉就好。” 既然是他不想让自己知道,那自己就顺了对方的意,装作不知道好了。 如此想着,他的嘴角不禁扬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最终在人后颈上挥了挥,假意弄去那不存在的脏东西后,西弗就将手收回,脸上的表情也在顷刻,恢复了那一贯以来的平静神色。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平静的外表下,内心究竟有多么的波涛汹涌。 “好了。”仅仅两个字,用平静的语气吐的并不轻松。 好在直到罗斯林恩离开,对方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 听着远去的脚步,直到声音彻底消失,他才走到门边,将房间的木门落锁,然后整个人脱力的躺在床上。 身心俱疲,形容的大概就是他现在的状况。 放在正常人的身上,或许他们早就不知该如何面对与自己生活了有段时间的家伙了。 但西弗勒斯与正常人,显然是并不相同的。 除了刚开始觉得震惊以外,现在的他已然接受良好。 无论是罗斯林恩·科特勒,还是拉罗德·斯林恩,两个人都是他不就行了。 既然他都能成为罗斯林恩·科特勒了,怎么就没可能拉罗德·斯林恩,其实也不是真正的他呢。 当然,他没问的问题还有很多,但他并不急于寻求答案,他与他还有充足的时间。 他会等待,等待对方主动揭开谜底的那一天。 而且,永远的保守这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似乎……也不错。 窗外的雪依旧下着,细密而轻柔。 月光被新落的雪云稍稍遮蔽,透进房间的光线朦胧而柔和,像是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壁炉的柴火持续燃烧,使房间温暖依旧。 思绪渐渐沉淀,困意倾泄,西弗勒斯终是再也不受控制的闭上眼睛,彻底将自己裹入被褥之中,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第18章 不方便的通信 翌日清晨,西弗勒斯是被窗外明媚的阳光唤醒的,等洗漱一番下楼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是今天这个家中起床最晚的。 向科特勒夫妻问好后,家养小精灵已经为他将几碟早餐摆放整齐。 “早安,小斯内普,”科特勒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温和地笑道,“希望客房还算舒适,罗斯一早就去书房了。” 对此,西弗点头,再次道谢,轻松解决一盘早餐后,便再次上楼,轻叩书房的木门。 “西弗,我没锁门,你直接进来吧。” 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背对着自己,正在书房的办公桌上不知在捣鼓什么的罗斯林恩。 “你这是?” “哦,一个瓦罐,我爸昨天带回来的,或许我可以将他改装一下,变成一个熬制魔药的坩埚。” 闻言西弗勒斯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那所谓的“瓦罐”上。 好吧,与其说是改造,倒不如说罗斯林恩只是在试图用注入魔力的方式,将一件看起来就平平无奇的麻瓜物件,变成可以承载魔法产物的东西。 虽然,西弗并不认为罗斯林恩能够成功,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没有失误,在瓦罐出现裂痕的时候,少年终于还是终止了继续输送魔力的动作。 “看样子,你失败了。” “是啊,怎么会失败呢?” 有些无奈,到底一个恢复如初,将瓦罐上的裂痕修好,他就将自己整个人瘫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西弗勒斯看着沙发上有些泄气的罗斯林恩,又瞥了一眼桌上那个被修复如初,但依旧只是个普通瓦罐的陶器。 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保持了沉默。 只见他走到刚刚罗斯林恩站定的位置,两只手捧起那一看就来自麻瓜界的瓦罐,端详了许久。 “麻瓜器物缺乏天然的魔法导性。”他最终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淡,听不出是安慰,还是单纯的陈述事实。 “你对它毫无准备的强行灌注魔力,就像往漏水的木桶里倒水。除非进行彻底的结构重铸和符文蚀刻,否则即便它麻瓜的材料用的再如何高级,估计也无法承受魔药炼制过程中的能量流动。” 停顿片刻,他才补充道:“而且,即便你幸运的成功,它的性能只怕比锡镴质坩埚的品质还要劣质。” “咳,我知道,这不是突发奇想,想尝试一下吗,毕竟巫师有巫师的好处,麻瓜界的东西也不全是无用之物,不是嘛。” 难得,西弗勒斯没有反驳罗斯林恩的观点,毕竟暑假期间暂居于麻瓜界的他们,可是见过不少比巫师们有用的东西。 比如通信方式,一个小方盒子,只要在上面按下几个数字,他们就能迅速的联系到自己想找之人。 这可比巫师们通用的猫头鹰传信,有紧急事件通知时,快了不知几倍之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到底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或许我该去问问我的父亲,我们需要一个空旷的房间作为实验室,毕竟寒假时间那么长,要是狼毒药剂再没进展,我想开学那天,我大概是不知该怎么返校面对我们那和蔼的院长了。” 于是,没有任何犹豫,罗斯林恩便小跑着离开了书房。 而西弗勒斯,就这么远远看着他的背影,许久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微笑,最后又归于平静。 在没空房间以前,书房便是他们最适合待的地方,何况他可没忘,就算他们有研究改良版狼毒药剂的任务,也没有减免掉学校作业的权利,哪怕他们的成绩在学生中已经算得上拔尖了。 当然,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作业除外,不过也就仅限于这一个科目了。 关上书房的门后,他就回去了自己的客房,将那用来装行李的箱子拿出,不多时就从里头翻出了自己的作业。 顺带一提,大概是担心寒假太忙记性不好的缘故,罗斯林恩的作业也塞在了西弗勒斯的行李之中。 将属于罗斯林恩的作业一并拿出后,他就将行李合上,放回原位,再次关门开门来到了书房。 罗斯林恩与科特勒先生的谈判并无多久,又或许在他开口的时候,科特勒先生便答应了这个提议。 总之,罗斯林恩兴高采烈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坐在办公桌上正奋笔疾书写着什么的西弗勒斯。 又看了眼被西弗放在书桌另一侧,已经堆叠成小山的本子,他顿时就捂住了眼睛,面色痛苦。 “哦,梅林的胡子,我都忘了,为什么还有作业啊,真的,当时见到邓布利多的时候,我就该让他想办法减轻我们魔药研究以外的工作量,一个寒假啊,这也太痛苦了。” 西弗抬头,看着罗斯林恩一副被痛苦面具附身的表情,嘴角不禁小幅度的微微抽动。 “与其在这里无意义的哀嚎浪费时间,你还不如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写完,也不会那么痛苦了。” “行吧……正好我爸清理出一间空房间还需要时间。” 说着,便将作业搬到了沙发的位置。 对此,西弗眉头微皱:“这里有位置。” “我知道,但我在这里能更打得开思路。” 奇怪又牵强的理由,不过见对方已经开始动笔,他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直到科特勒夫人上楼敲门,他们这才从作业的海洋中,彻底挣扎而出。 “孩子们,虽然很不想打扰专注的你们,但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好的,母亲,我和西弗稍微收拾一下就下去。” 其实也不用多长的时间,几乎是科特勒夫人前脚刚走,罗斯林恩就和西弗勒斯离开了书房。 —— 饭后,二人再次回到书房。 然后从某作业书页取出那个疑似被自己当做书签的地址后,罗斯林恩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几步来到西弗的身边,将手里的纸条递到对方的面前。 “西弗,你说我们是现在联系纸条上的家伙,还是等放假过了几天再说。” “我想,邓布利多应该是希望我们能够尽早联系对方的。” “诶?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校长先生给我们纸条,是让我们自己做选择呢。” “他没那么好心。” “你很了解他吗?” “不了解,但他偏心红狮子学院绝对是毋庸置疑的,知道我们研究狼人药剂,我们一考完就把我们叫走,生怕放假之后就找不着我们的样子,说实话,我真觉得他对改良版狼毒药剂的成品挺在意的,真怀疑他或他的学生是不是某个人被毛绒绒的狼人先生感染了。” 罗斯林恩·科特勒:“……” 从某种意义而言,西弗勒斯其实真相了。 但罗斯林恩会说吗? 显然不可能,毕竟他可是连莱姆斯·卢平这个真狼人都瞒着。 不敢想象,要是将卢平是狼人的消息告诉西弗,对方大概会在还没开学前,就向魔法部传送霍格沃茨校长的举报信吧。 “咳,所以信件我们要写吗?” “如果你打算现在的研究成果全部半途而废的话,你也可以选择不写。” “那就写吧。” 说着,罗斯林恩合上作业,再次下楼,直接向母亲要来了寄信专用猫头鹰。 “说实话,巫师们其实什么都好,就唯独通信方面是真的比不上麻瓜,等下次再见罗尔塔洛,也不知道要是多久之后了。” “你应该庆幸,地址还在英国的郊区,他没有出国。” “……” 第19章 开学前偶遇布莱克夫人 终于,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寒假也随之进入了尾声。 尽管改良药剂有了明显的进展,但显然还没有到达二人理想的效果。 只能说,与现在的市面上出售的狼毒药剂相比,稍微好上了那么一点。 可惜,他们的突破到这里就停止了。 之后,无论二人再怎么改良,狼毒药剂都无法再有更新的进展了。 即便是那位面也未见的信件人,他似乎也没有了更好的办法。 不过,偶然间,他们发现了《预言家日报》的一篇报道,那上面介绍着一位上世纪被称为最伟大魔药大师的人。 或许在那里,他们可以找到想要的答案。 只是,他们没有这位大师的地址,即便尽可能的打探消息,也无人知晓这位大师的家庭住址。 其中,他们甚至听到了些许传言。 早在三十几年前,魔药大师就搬去麻瓜的世界定居了,或许不出意外,他都已经在那里结婚生子了。 好吧,巫师的寿命向来很长,但谁也无法保证,这段时间内,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究竟会不会有意外的发生。 于是,线索到这里就彻底断开了,无奈之下,快要开学的罗斯林恩,只能将寻找魔药大师的重担托付给了自己的父亲。 纯血贵族毕竟拥有属于自己的人脉,起码比身为小孩子的他,找人绝对顺利。 何况科特勒先生也常常因为生意的事情,需要在巫师与麻瓜的世界来回奔波。 将要带的东西全部整理收进行李箱后,二人就跟着科特勒先生一同去了对角巷。 是的,新的学期他们马上就是二年级得学生了,自然需要购置新学期的课本。 至于为何这么晚才出发,只能说寒假真的太忙了,虽然真到寒假结束的时候,二人也不清楚他们究竟忙了什么。 要不是这次研究进度彻底宣布卡壳,说不定他们会等到开学当天的清晨,才会前往对角巷立刻采购。 该说不说,纯血贵族的通行方案确实轻松,仅是一个门钥匙,就将他们送到了想去的地点。 “好了,两位,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先取金加隆,现在濒临开学季,最多的就是一年级的新生孩子,可要跟紧我,别不小心走丢了。” “行了,爸爸,你往前走吧,我们已经十二岁了,早就过了调皮捣蛋的年纪了。” “就算你成年了,你也依旧是我梵森尔·科特勒的孩子。” 看着正一脸自得的父亲,也许这时候的他应该感动来着,但科特勒先生,您要不要看看现在的场合呢,真的不合适啊。 无奈之下,罗斯林恩叹息一声,也不理会科特勒先生了,牵着西弗勒斯的手就走在了自己父亲的前面。 “诶?小科特勒,牵着你的朋友走慢点,你知道路吗?” ——古灵阁巫师银行—— 因为还是开学高峰季的缘故,来这里取钱的人并不在少数,即便他们是纯血贵族,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排队。 当然,可能这么做的只有他们科特勒一家。 “哦,梅林,瞧我看见了谁,想必您就是梵森尔·科特勒先生吧。” 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微微扭头,西弗看到的就是他们身后站着的一位妆容华贵的妇人,显然,依旧不认识,就更别说罗斯林恩这个没有记忆的小科特勒了。 “布莱克夫人,早上好,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想必您是来为自己小儿子买课本的吧。” 怪熟悉的姓氏,可惜一时半会,他与西弗二人谁也没想起。 “是的。”说着,妇人就将身后正偷偷打量西弗与罗斯林恩的小家伙拉到了跟前,“这是我的儿子,雷古勒斯·布莱克,今年就是小家伙入学去霍格沃茨的日子了,只要不出意外,他应该也能进入斯莱特林。” “哈哈,和我孩子同院嘛,那挺好,如果去了那里,我定然会让小科特勒好好照顾小布莱克的。” “多谢科特勒先生的关照,雷古勒斯,你也说声谢谢。” “谢、谢谢。”话落,只见小孩的脸颊,立刻就肉眼可见的红了温。 许是害羞的缘故,只是稍微抬头看了眼面前只比自己大一岁的两人,就迅速低下头,将整个身子缩在了布莱克夫人的身后。 “哦,梅林的胡子,你的孩子可比我们家这小崽子可爱多了。” “怎么会,我觉得小科特勒也挺可爱的。” 说着,布莱克夫人微笑的看着罗斯林恩,一时间反倒给他整的不好意思了。 一连对着布莱克夫人红着耳朵说了好几声谢谢后,愣是让在场的两位家长,乐的合不拢嘴。 “科特勒先生,你若不建议,不如让小科特勒做我家的干儿子吧。” “行啊,等价交换……” 然后,科特勒先生就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扯。 “爸爸,到我们了。” “哦哦好,布莱克夫人,我还要带着孩子们去取金加隆,有时间再聊哈。” “好好。” 等三个人并排而走,布莱克夫人才发觉自己刚刚似乎一直没有注意,罗斯林恩的身边居然还跟着一个与他一般大小的小孩。 大概也是哪个低调纯血贵族家的孩子吧,相信能和小科特勒玩到一起的孩子,背景身份应该都不低才是。 “父亲,那布莱克夫人……” “哦,忘记你已经没有以前的记忆了,但想必我说一个人名,你一定知道。” “西里斯·布莱克,也就是现在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意料之外,这次开口的人是西弗勒斯。 见我露出恍然的神色,科特勒先是摸摸西弗的脑袋,又换只手揉乱了罗斯林恩出门前才刚打理好的头发。 “父亲!你再这样,下学期再来对角巷,我就让艾米陪同了。” “好好,不弄了,不弄了,小科特勒炸毛也是很可爱的,你说是不是,小斯内普。” 西弗勒斯·斯内普:“……” 在科特勒先生期待与罗斯林恩近乎祈求的眼神下,西弗选择了拉着罗斯林恩的手腕,继续跟着古灵阁为他们带路的小精灵前进。 对此,梵森尔·科特勒面露微笑,喜悦的表情从进去取完金加隆,到出了古灵阁的大门,也依旧分毫未变。 “父亲,或许您是笑僵了。” 不出半秒,科特勒先生刚才还高兴得神色,立刻就恢复了出门前的平静。 “咳,你们就当刚刚的所见,只是你们醒太早的幻觉吧。” 直到梵森尔在前面领路,两小只跟在后面,罗斯林恩这才悄悄贴在西弗勒斯的耳边开口道:“我就知道,他果然会更在意自己的形象。” 其实就是两个幼稚鬼,只不过一个是大幼稚鬼,一个是小幼稚鬼。 第20章 布莱克就该是斯莱特林 前往丽痕书店购买完第二学年所需的课本后,三个人便一个门钥匙,轻松回到了科特勒庄园。 剩余三天的时间,两人也没闲着,将狼毒药剂的理论与实践成果做了个更为详细的整合后,他们就彻底迎来了霍格沃茨的开学日。 新的学生要入校,旧的学生要返校,毕业的学生一年换一批,如此反复。 又是熟悉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二人与前来陪送的科特勒夫妇道别后,便一起进了其中一节车厢。 “西弗!” 又是熟悉的声音,似乎已经很长的时间没再听到了。 西弗勒斯闻声抬头,看见莉莉·伊万斯正站在不远处朝他挥手,脸上带着明亮的笑意。 对此,他也抬起手朝远处挥了挥,算是礼貌回应了对方的问候,却并没有立刻走过去。 见此,罗斯林恩轻声开口:“你要是想陪她说说话的话,那就去吧,我一个人坐也没关系。” 虽然最终的结果应该不太可能,因为他已经瞥见了站台另一端正在与父母告别的安菲斯·莱特曼尔。 西弗回头看向罗斯林恩,表情略微有些复杂,只是短暂的沉默,他就开了口:“谢谢,不过不用了。寒假才刚结束,之后总有机会再聊的。” 他顿了顿,又用着略带调侃地语气看向罗斯林恩:“你倒挺关心我和谁打招呼的?既然这么在意,不如替我去和她说几句?” 罗斯林恩一时语塞,只好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望向莉莉刚才站的位置,发现她已经转身离开了,大约是见西弗没有上前的打算,就准备去找其他的同学了。 罗斯林恩的思绪不由微顿,剧情似乎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但很快他便释然了,无论如何,西弗勒斯有自己的选择,只要他觉得自在就好。 哪怕他最终仍会如原本的命运一般,喜欢上莉莉·伊万斯…… 刚进包间,门都还没拉上,忽然就被一只伸进来的人手制止了。 “哎,停停!干嘛,过了一个暑假,连我这个朋友都选择性无视了?” “安菲斯……” “瞧瞧我带来了谁。” 说着,就见对方牵着一个穿着新巫师袍的小巫师,走进了属于他们的包间。 哦,顺便还好心的为没关上的包间门落了锁。 很显然他是今年还没分院的新生,而能被安菲斯带来这里,或许根本不用多想,对方也是个标准的斯莱特林,就是这样貌…… 罗斯林恩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但他只要一翻大脑,里面除了魔药配方,就只剩下魔药配方了。 “是雷古勒斯·布莱克。”似乎看出了我的焦虑,西弗勒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哦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布莱克夫人的小儿子雷古勒斯是吧,抱歉抱歉,最近魔药研究大脑有点糊涂了,你好你好,我叫罗斯林恩·科特勒,是你即将入学的斯莱特林学长。” “诶?你们认识啊?” “三天前对角巷买课本的时候见过,你好,西弗勒斯·斯内普。” “两位学长哥哥好。” 哦~梅林的胡子,这孩子绝对是上天派来凡间游历的小天使吧。 人间仙品,这绝对是人间仙品。 “科特勒,你现在看小布莱克的目光,很像是饿狼在看鲜美的食物哦,我感觉你再不把眼神收一收,也许小布莱克就要被你吓哭了。” “咳咳。”连忙咳嗽几声,立刻收敛及调整自己的形象,但雷古勒斯还是在选座位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远离了自己几厘米。 好在罗斯林恩本身也不是个细神经,知道自己不小心吓到了小孩,一时半会竟也察觉不出小孩已经对他产生了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 好吧,或许还有西弗勒斯那不怒自威的表情加持,一时间,包间的气氛凝固异常。 四个人,四双眼睛,八目相对,竟是就这样静坐了足足有十来分钟。 然后,西弗从手提箱里翻出一个课本,开始提前预习起了二年级将要学习的新知识。 “……” 好吧,一个E人面对三个I人,也是真的没招了。 气氛是什么时候缓和过来的,谁也不知道,但难熬的时间总算是到了头。 他们到站了,雷古勒斯必须同他们分开,前往新生的队伍了。 出乎意料,可爱的小孩似乎会更依赖一看就很好相处的安菲斯多一点。 哦,对了,安菲斯的舍友在第一学年的下半学期,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忽然就转校了。 如果他不打算申请二年级首席单人宿舍的话,或许今年,他的宿舍将迎来一位斯莱特林的新生舍友。 直到回到宿舍放下自己的行李,所有人齐聚大礼堂…… 试图找寻熟悉的身影,发现在场并没有鲜艳的铂金长发时,罗斯林恩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西弗勒斯:“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什么?”显然,他没太听懂罗斯林恩的询问。 “卢修斯·马尔福学长,是已经毕业了吗?” “你说的是那个金孔雀?”这次的声音,是忽然凑近的安菲斯。 “斯莱特林的马尔福除了他还能有谁?”就算是德拉科,那也是未来子世代的事情,现在的他还没出生呢。 “他已经毕业了啊,去年他就七年级了,你不会是上学期搞那什么魔药研究,给脑子搞傻了吧?” 罗斯林恩·科特勒:“……大概是吧。” 确实,他现在的脑子里除了狼毒药剂,就只剩下狼毒药剂了。 然后,安菲斯·莱特曼尔身子前倾,看向坐在罗斯林恩另一侧的西弗勒斯,指了指罗斯林恩,又指了指脑子,脸上是明显的疑问表情。 “不用在意,休息几天就好了。” 主要,即便对方的芯子是成年人,但身体终究是个小孩子,加上三天无休止的高强度精神集中,只要是个正常人,想来都会觉得精神恍惚的。 对此,安菲斯只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直到新生被教授领进霍格沃茨的大礼堂,瞬间刚刚还有些热闹的四院长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当年的高年级看我们也是这样的吧?” “果然还是斯莱特林最优雅。” “像巨怪一样的红狮子,根本不用分院帽安排,我一眼就能看出。” 接着,西弗勒斯就被罗斯林恩紧急捂了嘴:“你想被莉莉听见?” “这么远她能听见什么?你喜欢她?” “哈?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那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我的话会不会被她听见?”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我在帮你争取那希望本就渺茫的可能啊。 罗斯林恩有些无语,并表示了暂时不想和西弗说话。 不过西弗也只当对方是想看新生的分院罢了,就是那老分院帽唱的破歌,他们不会每年新生入学都要听,耳朵还要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五年吧。 救命,或许他该投入到不止是魔药的研究了,还有魔咒,之后的五年,他可一点也不想再听到这老分院帽折磨人的歌声了。 看似精神状态良好,其实已经魂飞了有段时间的罗斯林恩,待分院帽终于结束唱歌的时候,每个人的掌声都是热烈的。 哦,他可终于能够体会自己新生入学时,那帮高年级的心态了。 可惜的是,卢修斯·马尔福学长已经在自己也没注意的情况下毕业了。 之后再想有所交集,除非自己愿意寄猫头鹰信件与他往来,不然想要他与对方的关系再进一步,可不是现在失忆的自己能够奢望的。 除非,改良版狼毒药剂彻底研发,让卢修斯·马尔福,甚至更多的纯血巫师贵族,看到属于他们的天赋。 “哦,梅林的臭袜子,它终于结束这该死的歌声了,感觉它再对唱几句,或许我能当场成为一具尸体。” “嘿,看看,你们觉得哪几个新生最有希望被分到斯莱特林?” “肯定有雷古勒斯·布莱克。” “这么肯定?你可别忘了他的哥哥,小天狼星,曾经的西里斯·布莱克。” “他不会是格兰芬多的。” “也对,小雷性格闷闷的,去格兰芬多肯定会被那群红狮子撕的渣都不剩。” “选择权在他,在定论未确凿之前,现在我们一切的想法,都只是猜测。” “你说今年我院会不会招进几个混血巫师。” “有,但不多,或许有百分之八十的孩子,他们会更欣赏斯莱特林以外的学院。” —— 总之,分院帽的分院完全就是在斯莱特林长桌三人组的碎碎念下进行的。 大概是为了以防他们这里出现什么不好的言论,罗斯林恩早早就为三人的区域套上了隔音咒。 咳,就是那种他们能听见彼此的交谈,但其他人听不见,也不影响他们听他们区域以外声音的魔咒。 “雷古勒斯·布莱克。” 听到熟悉名字的瞬间,安菲斯便果断停止了与二人的讨论:“到了。” “别告诉我,你与我们讨论那么久,就是在等这小子分入什么学院?他是新生,在今天结束之前,即便他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也不可能打破历届学院以来的程序和你坐一起。” “我知道啊,但如果他是斯莱特林,我就可以用我首席的特权,申请和他一间宿舍了,不是吗?”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和布莱克有仇,你看起来想要迫害斯莱特林的蛇苗。” “照顾!照顾!是照顾!他是我叔叔朋友的儿子,我叔叔老早就让我和他见过面了,说小家伙要在学院里少一根毛都要拿我试问。” “你真可怜。” “是吧是吧。” “安菲斯……” “啊?”疑惑的看向忽然叫他名字的罗斯林恩。 终究罗斯林恩还是摇了摇头,虽然他挺想提醒对方,西弗那句话不是在同情他来着。 几乎是三人在场下讨论了多久,雷古勒斯便在分院帽下坐了多久。 “斯莱特林!” 并不意外的分院,又或许,这才是属于布莱克分院最该出现的结果。 自然,他们习以为常的就接受了。 不过,斯莱特林长桌还是为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其中多以二年级为主。 毕竟,分院结果一出,安菲斯的声音忽然就单声传到了每个二年级的耳边。 “不鼓掌的,一周后来找我学业抽查。” 活阎王啊,关键院长还就放任了安菲斯这样的行为。 毕竟只是一个促人上进的惩罚,又能有什么坏处呢。 第21章 属于斯莱特林的公开表扬 随着分院结束,众人吃过晚餐后,新生便由级长带队,两列前往新的宿舍。 见此,安菲斯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只来得及匆忙与二人道别一声,就跟随着新生的队伍,一同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确认看不见安菲斯的人影后,罗斯林恩这才扭头看向还坐在自己身侧的人:“西弗,我们也回宿舍吧。” 点点头,跟上其他一样准备退身的斯莱特林学生,不过五分钟,他们便停在了自己的宿舍门前。 两人互相对视,最终还是罗斯林恩无奈对着门锁道了声阿拉霍洞开。 只听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所以你的钥匙已经连同你的脑子一起放在家里了吗?” “咳,我想母亲明天会让罗尔塔洛将我的宿舍钥匙寄过来的。” 西弗勒斯:“……” 算了,一个寒假已经够累了,指望他在那三天能够记起自己没带的钥匙,或许他该庆幸,对方没带的东西,只有宿舍的钥匙。 终究,看了对方一眼,西弗什么也没说,就走进了宿舍,拉开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把他当时先见之明留下的钥匙。 主要上次的暑假,二人真就差点把宿舍钥匙捡漏了。 要不是西弗返校前特意对所有物件做了清点,或许现在的他们,只怕连钥匙都无法凑齐一把。 就这样,一人先洗漱,另一人出门摘抄二年级的课表。 等摘抄的人回来的时候,洗漱的人也正好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然后,任务再次分工。 摘抄的人前去洗漱,已经洗漱完的那个人,则负责清点他们之后几堂课需要用到的课本归纳。 虽然课本有点多,好在也不算太麻烦,何况还没开始做笔记也没写名字,现在无论谁选哪本都没问题,只要同样的两本并排而放,能防止其中有一人会忘记带书就行。 毕竟想起来的那个,会顺便把对方的课本一起带上。 于是第二天上课,由于二人过于规律的作息,以至于他们早早就来到了教室。 —— 直到放学,他们才有时间拿着那一摞羊皮纸前往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 “哦,梅林!这是你们第一学年得出的所有改良版狼毒药剂的理论和实践?” “确切来说,还没成功,只是比市面上现有的狼毒药剂,效果会稍微好上那么些许。” “不,我是说,你们简直就是天才。要知道,即便是成年巫师,在原有的固定步骤上改良与创新,都需要几十年如一日的时间,才有可能获得这样的成就。而你们,我的孩子,你们只用了一学年,就将药剂整整提升了世面药剂效果的百分之二十。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堪称奇迹啊。” “教授,可惜我们的研究彻底卡壳了。” 对此,斯拉格霍恩教授只是挥挥手,一脸和蔼的看着二人道:“没事没事,都是正常的,研究嘛,卡壳是常有的事情。毕竟没有谁是天生的魔药大师,他们也需要时间的沉淀,在生活中观察新的发现,才能完成更上一层楼的突破,不是吗?” “好的,谢谢教授,我们明白了,那这些东西……” “或许你们愿意发表,这样可以为你们上学年做出的一些研究,收到不小的回报。” 思索半晌,罗斯林恩有些纠结的看向西弗,对方也看着自己,注意到自己目光后,才开口道:“你自己决定就好,我听你的。” “啊?那、那就发表吧,希望这提升了百分之二十的效果,能对他们有所帮助。” “一定会有帮助的。”说着,教授还伸手揉了揉罗斯林恩的头发。 直到两人离开,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就前往了霍格沃茨学院的顶楼,敲响了邓布利多办公室的房门。 “进。” 将一堆理论与研究报告摆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后,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这才紧盯邓布利多的眼睛:“校长,相信你有办法让人批量研究这批魔药生产的,对吧?” “什么?” “改良版狼毒药剂,比市面流通的狼毒药剂,可高了整整百分之二十的效果。” “那两个小孩……居然已经研究出最终成果了吗?” “不,他们认为还有可以提升的办法,可惜他们的资源有限,能达成这样的结果,还只是两个才刚刚升上二年级的学生,你不觉得这应该是霍格沃茨最大的荣幸吗?” “想要什么,直说吧。” 他算是看出来了,两个天才少年只是他在意的一部分,至于另一部分,他这不是正在询问嘛。 “咳,其实也没什么,校长先生,只需要你找个时间,公开表扬我院的学生,再给他们一人加个几百分院分,然后再适当给他们一些好处,这样就够了。” “……行吧,我知道了。” 说完,他就立刻对着眼前人挥手,大概是被对方叽叽喳喳的声音说烦了,反正短时间内,他或许并不想见到斯莱特林的院长先生了。 不出意外,一周之内,邓布利多便让霍格沃茨的学生来了次显少的全员大集合。 “话说,校长把我们那么多人召集在一起是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我现在只想祈祷,二年级的红狮子学院不要和那群狡猾的绿蛇分在双院同堂。” “很遗憾,我昨天有幸看到了院长的抽签,你的祈祷失效了。” “No,梅林的裤子,我是不是应该学习东方的礼仪,为他烧点纸钱来着?” “梅林不是东方人。” “或许他会需要钱的,没有人会嫌弃钱多的。” “所以校长是有事情要宣布吗?” “有吧,我问了高年级的学长,一般这时候不是集体表扬谁,便是谁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严重到需要聚集全校公开批评甚至开除。” “哇靠!真有那么严重的事吗?” “或许吧,霍格沃茨校园简史看了吗?” “你是说图书馆那本厚的有我巴掌宽的书,你让我看那个?这不开玩笑吗?我想我毕业了都不见得能将那玩意看完。” “我让你全看了吗,看目录就行,找到自己感兴趣的内容翻翻就行。” “你真闲啊?” “……” “所以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还真有学生被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开除过。” “犯了什么事?” “黑魔法知道吧。” “你觉得我该知道什么?” “咳,就是他因为学习里面的禁术,对那时候的学校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据说害死了不少人。” “我靠!真事?” “都说了是学院简史,能记录在里面的,肯定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靠,你说我现在转学还来得及吗?” ”你在担心什么?” “一件发生的事情只有零次与无数次,鬼知道学院里还有没有人在学习黑魔法啊。” “校长先生早就将黑魔法的书放在图书馆的禁区了,除了校长本人,现在根本没有人有进入的权限。” “哦……” “所以你又在失望什么?” “咳,其实我挺好奇那黑魔法的。” “停,听过一句话吗,好奇害死猫,用在巫师的身上,也一样适配。” “没有,我就想想,真要我进去,我感觉我爸听了,我能断腿在家躺半年。” —— 终于,不知多久后,一直没出现的校长先生出场了。 只见他几步走上高台,视线在台下的学生中扫视一眼,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后,才听他开口道。 “同学们,请安静。” 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瞬间就平息了礼堂内的所有窃窃私语。 而他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此刻正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表彰一项非凡的成就,一项能够改变许多人生活的魔药学研究突破。” 礼堂里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学生都不禁竖起耳朵,好奇究竟是哪位教授或高年级的学生,取得了如此重大的成就。 “我很高兴的宣布,斯莱特林学院的二年级学生,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和罗斯林恩·科特勒先生,经过整整一学年的不懈努力,已然成功研究出了改良版狼毒药剂,并将其效果与世面流通的狼毒药剂相比,整整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的,便是更加震耳欲聋的议论声。 “不是?等等?校长刚刚说什么?两个二年级的学生?” “还是来自斯莱特林的两个二年级学生?” “也就是说他们研究药剂的时候才一年级!天啊?!当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为魔药学这门课一个头有两个大啊!” 与此同时,最为惊讶的居然是斯莱特林高年级以上的学生。 甚至在校长宣布之前,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学院,居然还出了这样的两个天才。 或许,他们应该将两人拉拢,但如果天才只有斯内普一人,大概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顾虑的,偏偏其中还有罗斯林恩·科特勒。 那个同样身为纯血贵族的巫师,也许,他们应当重新考虑二人的价值了。 第22章 斯莱特林加300分 格兰芬多学院,震惊的学生也不在少数,当然受感染的狼人本人卢平,表面却意外的淡定。 可如果有人离他近点,或许就能发现他额头渗出的丝丝细汗。 他想去找斯莱特林的那个人,想当面质问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本能又使他抑制住了这样的冲动。 或许他需要时间,等待一定的时间,又或者……等待他们的解释,哪怕一人,也足够了。 “卢平,你怎么了,出那么多汗,不会是中暑了吧?” 听到“朋友”的关心,卢平摇摇头,到底什么也没说,而那想要质问的心态,此刻除了死死压制住,他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如果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他实在无法想象。 哪怕邓布利多是学院的校长,可学院的学生那么多…… 卢平只觉眼前一阵眩晕,但坚定的意志,让他无法在这个时候倒下。 双手藏在袍子中,拳头紧握,指甲甚至已然在手心留下了一道印子,他也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 事实,他只想听最后的结果,或者有人来为他解释一下,那两人研究改良版狼毒药剂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巧合……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但同时,他恐惧的情绪中又掺杂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未发觉的喜悦。 改良版狼毒药剂拥有百分之二十的效果提升,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每个月圆之夜,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变形后残存的理智碎片,以及变形结束后浑身的伤痛…… 所有的这一切,再往后甚至都可能不会在成为困扰自己的主要问题。 他该感谢的,但他内心的恐惧,远远大于喜悦。 说不定对方早就发现了属于他的秘密,如果这项研究本身就是针对他的…… 顿时,无数可怕的猜想,在他的脑海中汇聚成型。 忽然,他注意到了,有目光看向了自己。 几乎本能,他已然追寻着那道目光,找到了视线的主人。 是霍格沃茨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 “咳,接下来我们隆重有请斯内普与科特勒先生上台发言。” 至于发言内容,自然是他们为何要进行这项研究,以及一些研究的过程讲解。 当然,对大部分的学生来说,他们只听懂了二人之所以开始这项研究的原因,是出自一篇狼人满月失控袭击无辜路人的《预言家日报》。 剩下的,在魔药课程领域,只要没有过高的天赋,对他们而言,就好比凡人听神仙讲那所谓的天方夜谭。 每一个字都听得懂,但合在一起,就好比声音施了催眠咒,让人昏昏欲睡。 直到二人说完,谁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但难熬的时间终于结束,自然学生们的掌声也如雷贯耳。 邓布利多再次上台,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已然笑弯成了一条缝,可见对于他们诉说的研究过程,究竟有多么的满意。 “感谢斯内普先生和科特勒先生的精彩分享。”只听邓布利多的声音响彻礼堂,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他们的研究不仅展现了卓越的才华,更体现了魔法教育最珍贵的品质,将知识用于减轻他人痛苦的慈悲之心。” 但他要讲的话显然并没有说完,只见他停顿片刻,视线最终停留在台下那位正朝自己面带微笑的斯莱特林教授身上。 知道对方在此等待什么的邓布利多,只是轻咳一声。 “为此,我决定对斯莱特林学院加300分,并为两位同学开放禁区图书预览,以便查阅资料。” 邓布利多的话音刚落,礼堂里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300分!这分明才开学第一周!岂不是意味着学院杯的竞争,几乎彻底的失去了悬念。 除非……除非他们有办法在课堂分上对斯莱特林进行追逐。 否则今年的学院杯,毋庸置疑,绝对将会属于斯莱特林。 随之而来的,便是斯莱特林阵营激烈的掌声。 剩余三个学院的学生虽然也有掌声,但基本都面色古怪,尤其是格兰芬多们,表情就像是同时尝到了耳屎味和呕吐味的比比多味豆。 “这不公平!”詹姆·波特猛地提高嗓门,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就因为他们熬了一锅魔药?” “放松些,詹姆。”站对方身旁的小天狼星见此,也只是装模作样的阻拦一番,这才抬头看向还站在邓布利多身旁的两位少年:“谁知道那魔药究竟是不是靠他们自己完成的。” 闻言,站两人斜侧方的莉莉·伊万斯,几乎立刻就扭头看向说话的二人,绿色的眼睛里似有火花闪烁,看样子气的不轻。 “你们两个能不能闭嘴!为什么你们总是不愿意看到别人的优点,承认他们为魔药研究做出的贡献,就那么难吗?何况,这可是能帮助很多人的重要研究!” “他可以属于任何学院任何人,也可以是斯莱特林的其他人,但当那个人是斯内普,就是不行。”这次的詹姆意外没在顺着莉莉,而是用着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反驳道。 “那是他和科特勒同学一起完成的成果。” “谁知道呢,说、说不定斯拉格霍恩教授也帮了不少忙……” 这次说话的人,正是加入掠夺者队伍并不算久的彼得·佩迪鲁。 只有莱姆斯·卢平,面对三人的发言与莉莉的反驳,始终沉默着。 将格兰芬多状况听的一清二楚的邓布利多,难得有些脸色不太好看。 “肃静!” “……” 顿时,格兰芬多刚刚还在争吵的几人,就仿佛被人扼住后颈的鸡,一时间大气不敢出。 待声音彻底平息,邓布利多才再次开口。 “此外,学校将提供一间私人实验室供你们继续研究,我相信以你们的天赋,必能在魔药学上取得更大突破。” 哗哗—— 热闹的喧哗,毫不意外,又是斯莱特林的学生。 特别是二年级,他们只觉得等这所谓的集合仪式结束,想必第二天上课,他们连手心都是肿的。 不过面对那300的学院分,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好了,集合解散,各学院有序退场。” 台上的二人,自然是跟着校长从侧方无人的楼梯下场。 只是还不等他们走入斯莱特林的学院之中,莉莉·伊万斯就已经不知何时挤出了格兰芬多的队伍,来到了二人的面前。 “西弗,罗斯林恩,所以那些研究真的是你们两个人一起完成的吗?这也太了不起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们两个居然能做出这样的成就。” 对上莉莉·伊万斯那双激动的绿色眼睛,罗斯林恩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谢谢,其实也还好吧。即便我们不做,相信未来也总会有人去做的。一切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不过恰巧被我们提早发现突破口罢了。” 当然,功劳最多的肯定还是西弗勒斯。 毕竟在没有自己的世界里,改良版狼毒药剂可就是出自他之手研发的。 而全程,西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如果用像素点来计算的话,或许斯内普的嘴角,应该算是上扬了。 “科特勒说得对,但这只会是一个开始,我们还能做得更好。” 说着,西弗视线向站在不远处的掠夺者四人组看去,詹姆·波特的目光正紧盯着与莉莉·伊万斯互动的他们,脸上的表情显然已经被气成了猪肝色。 当然,莉莉没有注意,只是看着西弗的视线,绿色的眼睛顿时大放异彩,兴奋的光芒正不断闪烁。 “我的天,你们太厉害了,如果可以,我真想加入你们,可惜你们的进度,我刚刚在台下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地方听不明白了。” 对此,西弗勒斯只是平静的对莉莉开口道:“魔药学需要天赋,但更需要耐心。” 见西弗没有下文,怕莉莉误会什么,罗斯林恩几乎立刻就接着西弗勒斯的话,补充道:“当然,如果伊万斯小姐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随时欢迎你来我们的实验室参观。” 闻言,莉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了!我一定会去的!还好我没有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你们果然是个好人。” “……” 互相对视,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最终还是罗斯林恩微微颔首:“伊万斯小姐,实验室的使用时间,我们会用猫头鹰传信的方式寄给你,或许,我想现在的你也该回去格兰芬多了,毕竟麦格教授的视线,可一直注视着我们的方向。” 或许,也不止麦格教授,因为其中还参杂着一双怨念颇深的视线,不用想他也知道,目光的主人绝对来自詹姆·波特。 莉莉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组织队伍的麦格教授,匆匆向二人道别后,就小跑着回到格兰芬多的队伍中去了。 甚至在经过詹姆身边时,她还故意把头扭向一边。 这一举动,顿时就让那明恋她的男孩,面色更加难看了。 直到返回斯莱特林的地下宿舍,罗斯林恩这才长舒口气,终于可以放心开口,不用再担心自己说的话,会不会被格兰芬多听见了。 “嘿,西弗,你注意到了吗?格兰芬多那所谓掠夺者四人组的表情,波特看起来简直就像要将我们生吞活剥了似的。” “嗯,但那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不过这段时间,我们确实需要对他们有所提防。” “我想,大概有点难。”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今年我们蛇院的课程,被抽签到了与狮院同堂。” “那确实……很不好了,之后的时间,你务必要跟紧我。” 第23章 与掠夺者的矛盾升级 第二天清晨,魔药课教室里的气氛格外凝重。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学生分别坐在教室的两侧,中间就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当吃完早餐的西弗勒斯和罗斯林恩走进教室时,发现的就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的身上。 斯莱特林是面对同院同龄人的敬仰与钦佩,格兰芬多那边,则更多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敌意。 同样在不久后走进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就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令人紧张的氛围似的,只见他对着台下的学生拍拍手。 “好了,各位,知道你们都很欣赏斯莱特林的魔药天才,但我们也要认真上课,不是吗?今天我们将来学习制作防火药剂,我相信这对你们来说应该很简单。” 确实很简单,因为这药剂的制作方法甚至手把手写在了魔药学的课本之上,但凡他们按书上的步骤一字不差的配量,想来做出来的成品,基本也不会太差。 “小天狼星,你说他们如今的成就,会不会有一半都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功劳啊。” 面对詹姆·波特毫不掩饰的大声质问,小天狼星只是神色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同时,视线看向已经在开始规整药材顺序的西弗勒斯与罗斯林恩。 片刻,才用着足够整间教室都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谁知道呢,也许我们应该请求斯拉格霍恩教授也给我们开个小灶?毕竟不是谁都能让院长亲自去校长那讨要奖励的。” 莉莉就坐在离他们稍远的位置,即便二人没有大声说话,她也能将两人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何况这次的他们,可一点也没有避着同学的意思。 莉莉猛地合上手中的《魔法药剂与药水》,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抬起头,视线看向两人,绿色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如果你们把议论别人的时间用在认真学习上,也许就不会在这里嫉妒别人的成就了。” 知道莉莉在帮着谁说话的詹姆,也是立刻就扭头,脸色难看的开口道:“莉莉,我只是实话实说,谁知道他们靠的究竟是不是自己。” “够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终于介入,他圆润的脸上罕见的带着几些愠怒。 “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如果你们对课堂内容有疑问,可以直接问我,而不是在这里发表毫无根据的猜测。” 说完,他的视线环视教室:“现在,两人一组开始制作防火药剂,我会根据成品的质量和完成速度,给予学院适当的加分。” 然后,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就仿佛赌气一般,莉莉·伊万斯忽然站起身,头也不回就朝着斯莱特林西弗勒斯与罗斯林恩他们的课桌走去。 见到这一幕,詹姆·波特瞬间就不可置信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莉莉·伊万斯!” 她根本没有搭理詹姆,也没有理会格兰芬多同样震惊的其他同学。 这一刻,即便是斯莱特林的学生,神色也是复杂的。 “罗斯,西弗,介意我坐这观看你们的研究吗?” 西弗勒斯微微皱眉,正要说些什么,但罗斯林恩已经热情的让出了位置:“当然可以!” 就这样,莉莉坐在了罗斯林恩的身旁,对格兰芬多方向投来的炽热视线,完全置若罔闻。 斯拉格霍恩教授轻咳一声:“那么……各位开始吧。记住,火蜥蜴血液需要在40度时加入,过早或过晚都会影响药效。” 制作的过程中,莉莉的目光几乎一刻也没离开两人的制作步骤。 当她注意到两人对药材的处理方式与课本存在细微差异的时候,莉莉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的开口了。 “是不是出错了,你们加入月光石粉末的顺序和课本上不一样诶。” 对此,西弗勒斯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但还是回应了莉莉·伊万斯的问题:“嗯,一些创新,保证药剂质量的同时,还可以缩短药剂的制作时间。” 罗斯林恩点点头,并一边小心地搅拌坩埚一边补充:“是的,如果按课本的做法,我们的药剂制作时间就会延长十分钟。” 闻言,莉莉不由惊讶的睁大眼睛:“所以这就是你们能改进狼毒药剂的原因?敢于质疑拥有权威依据的教科书?” 将东西全部弄完后,西弗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坐在罗斯林恩身旁的莉莉:“即便是教科书,那也是人写的,重要的是结果,不是盲从。” 就在他们药剂即将完成的时候,意外突生,詹姆·波特那组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嘶嘶声,接着就见一股浓密的黑色烟雾,迅速向着四周弥漫开来。 “哦!梅林的胡子!”斯拉格霍恩教授急忙挥动魔杖,“波特先生,我应该说过火蜥蜴血液是不能够直接接触月光石粉末的!格兰芬多扣十分!” 只见詹姆·波特忽然站起身,并愤怒指着西弗勒斯的方向:“教授,分明是有些人故意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罗斯林恩简直想朝对方翻个白眼了,事实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和西弗不过是安分的制作课堂药剂,还能被人随手扣上一口锅,他说出这个理由的时候,真不觉得逻辑有问题吗? 而西弗,视线甚至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一时间,詹姆·波特差点给自己气了个倒仰。 直到药剂彻底宣告成功,罗斯林恩小心将红色的药液装瓶。 见此,斯拉格霍恩教授立刻上前检查他们的药剂,片刻,脸上顿时朝两人浮现惊喜的笑容:“完美!澄澈度极高,色泽纯正!斯莱特林加二十分!” 三人包括莉莉在内皆是面带微笑,不远处詹姆·波特的脸色自是更加阴沉。 他的药剂因为刚才的失误,已经变成了浑浊的棕褐色,正在坩埚里冒着可疑的气泡。 下课后,莉莉立刻收拾完东西,就追上了已经离开的两人:“下节课是麦格教授的变形课,正好我们格兰芬多学院与斯莱特林学院这学期分在了一起,之后我就和你们一起吧。” 罗斯林恩刚要点头答应,西弗忽然就伸手将他拉到了一边。 他的目光越过莉莉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不远处。 詹姆和小天狼星,他们的身后跟着卢平与彼得,前两个人正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善。 “伊万斯,”西弗勒斯的声音平静但带着警告,“也许你该和你的学院同学一起走。” 莉莉回头看了一眼,那如同翡翠一般的绿眼睛中,此刻正闪烁着些许恼怒:“我不需要他们告诉我该和谁交朋友。” 但掠夺者们已经围了上来。 詹姆挡在莉莉面前,声音因愤怒而紧绷:“莉莉,你为什么要和这些斯莱特林混在一起?他们根本不值得信任!” 小天狼星亦是眼神锐利:“是啊,莉莉,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利用你打探格兰芬多的消息。” 听着二人对西弗与罗斯林恩毫不掩饰的恶意,莉莉顿时就被气的脸颊涨红,手指向詹姆,又指向小天狼星,许久:“你们简直不可理喻!” “西弗和罗斯林恩刚刚在魔药课的时候帮了我,而你们却在这里说着这些荒谬的话,除了嫉妒和诽谤,你们还会做什么?” “莉莉,我……” 詹姆正想拉住莉莉说些什么,女孩却忽然一个灵活的侧身,就躲开了他的触碰。 刚刚还站在西弗身后的罗斯林恩,也不知是何时站出来的,此刻就挡在莉莉的面前。 “在血口喷人之前,也请拿出实质性的证据好吗?张口闭口就是西弗怎么怎么,斯莱特林怎么怎么,你们是没父母教你们什么是教养吗?哦,我忘了,小天狼星·布莱克,你已经被布莱克家族除名了。” 罗斯林恩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瞬间就让小天狼星的脸色变得煞白。 詹姆见状,也是立刻上前一步,魔杖几乎要戳到罗斯林恩的鼻子:“你再说一遍试试!” 西弗看着越来越乱的场面,只能叹息一声。 抽出魔杖,便悄无声息将罗斯林恩再次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看着情绪激动的詹姆,冷声道:“想动手?尽管试试。” 气氛剑拔弩张,走廊里的其他学生,一时都纷纷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严厉的声音,忽的从后方传来,且听着声音越来越近。 “波特!布莱克!斯内普!科特勒!你们在做什么!” 顿时,看热闹的学生们吓的四散而逃。 直到詹姆一脸不情愿的将魔杖收回,西弗这才同样收回自己的魔杖。 但两方人眼中的敌意,依旧丝毫未减。 “这才二年级开学第一周!你们就想打架了?每人扣十分!现在全部回变形课教室!” 路上,莉莉轻声来到西弗的身边:“抱歉,他们平时也不是这样的……” 西弗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错的人是他们,你不需要替他们道歉。” 第24章 魔法与科学 整个二年级的学期下来,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关系可谓是水火不容。 特别是那两个为学院赢得荣誉,又对学院分数不断减少又增加的二年级学生,斯莱特林高年级的学长,现在可谓是对他们又爱又恨。 要不是二人的学习天赋足够拔尖,或许这一年下来光他们对学院造成的减分壮举,那二年级刚开学时加的三百分,估计早就被扣的渣都不剩了。 可惜,尽管获得了禁书区的阅览权限,他们的改良版狼毒药剂研究也依旧停滞不前。 要说研究的影响与那群掠夺者毫不相干,肯定是不可能的。 因为每天上课,他们都要应对来自掠夺者“四人组”的冲突,以至于他们能够静下心来实验药剂的时间,可谓是大打折扣。 不过在二年级下半学年的后半个学期,掠夺者们不知为何忽然就安分了下来。 也是这时,两个学院的学生,才终于得以短暂地喘息。 对此,罗斯林恩唯一的猜测,便是掠夺者四人组的三人,或许发现了属于卢平的秘密。 令他意外的是,卢平从未开口询问他是否知晓自己的狼人身份。 而自己,也秉持着对方不开口,他就不主动提及的原则。 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往来,时至今日,也仍在继续进行。 好吧,也并非无人发现,起码西弗肯定看出了端倪。 但不知为何,明明有好几次他都可以开口询问,偏偏每一次,他都放弃了这样的机会。 终于,在他们不懈努力的苦苦等待下,转机出现在了他们三年级开学的半个月前。 科特勒先生终于有幸偶遇,找到了那位失踪已久的魔药大师——埃尔伽德·沃克兹。 出乎意料,二人交谈甚欢,后面更是交换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也是在看到对方的完整名字备注后,科特勒先生这才发现,原来这几天与自己相处的人,居然一直都是罗斯林恩与他朋友在寻找的魔药大师。 几乎立刻,科特勒先生便再次与沃克兹先生取得了联系。 那人听说了两孩子的改良药剂研究后,也是立刻就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并表示,只要两小孩愿意,可以随时来麻瓜世界找他交流。 就这样,科特勒先生刚向两小孩宣布找到魔药大师的消息后,当晚两孩子就不顾已是傍晚时分,匆匆买好列车票,便带着成箱的研究资料和样品,赶往了大师所在的麻瓜界。 当然,大半夜去打扰人家肯定是不可能的。 两人在伦敦的一家酒店暂住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他们按照地址找到了沃克兹先生的住所——一栋位于安静街区的维多利亚式联排别墅。 开门的是一位精神矍铄的中年男子,他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舒适的羊毛衫,看上去更像是一位学者,而非魔药大师。 “啊,欢迎欢迎,想必这位就是小科特勒先生吧,我听你的父亲提起过你。” 似乎想起什么,沃克兹顿时热情地招呼他们进门,“快请进,因为知道你们今天会来,我特意多准备了两份早茶。” 意料之外,与外面的环境相比,房内竟意外的简洁,在这里,你根本看不见一件属于魔法界的东西。 又或许有,比如那摆在展示柜上,已经用来当作装饰的巫师魔杖…… “别在意,孩子们。”注意到他们视线的沃克兹,只是微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随着他的动作,房间忽的就开始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只见墙上的普通画作,逐渐浮现出会动的魔法图像。 书架上的麻瓜书籍,正缓慢褪去假象的外表,显露出被隐藏的魔法书名。 甚至就连那根作为装饰的魔杖,也从木杖尖端,开始不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在麻瓜世界生活,总要有些伪装,不是嘛。”看向身侧的两个小家伙,他的笑容显得更加慈祥和蔼:“不过对于值得信任的人,我很乐意展示真实的一面。” 将两人领到餐桌,上面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茶。 令人惊讶的是,餐具有些是自动搅拌的魔法茶匙,有些却是普通的麻瓜餐具,这种奇特的混搭,着实让人感到些许新奇。 “来说说你们的研究吧。” 为自己添置一杯茶水,沃克兹看向二人的视线,已然带上了几许严肃。 “虽然科特勒先生已经大致向我说明了你们的情况,但我更想听听你们自己的理解。” 然后,就见西弗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把被施了缩小咒的笔记。 将其放大,整齐放在沃克兹先生的面前后,他这才开始条理清晰的阐述自己与罗斯林恩的研究过程与遇到的瓶颈。 沃克兹听得十分专注,偶尔也会适当的提出自己的问题,意料之内,基本都被二人轻松化解了。 当听到他们已经获得霍格沃茨学院进入禁书区查阅资料仍无法突破时,沃克兹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半晌,点点头:“我明白了,你们遇到的问题,恰恰是传统魔法的惯性思维,对你们的研究过程所造成的局限性。” 他站起身,示意两人跟他来到书房,而这里的景象,比起刚刚的客厅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同样令人震惊。 一整面墙被改造成了巨大的研究板,上面既贴满了古老的羊皮纸,也钉着麻瓜的科学研究论文。 其中还有四五篇,就是魔法图表与化学分子结构图的并列展示。 房中甚至还有一台经过改装的电脑,屏幕上此刻正显示着复杂的魔药成分分析。 “看这里。“沃克兹按下暂停键,手指电脑屏幕上的一组数据,“你们一直在用魔法增强药效,但有没有想过从分子层面改变药物结构?” 罗斯林恩有些震惊,更多的则是好奇:“沃克兹先生,你是说将魔法与科学相互结合,使他们达成更为理想的研究效果,是嘛?” “正是如此,魔法与科学并非对立,而是理解世界的两种不同语言,当它们相遇时,往往能产生惊人的协同效应。” 说着,他调出电脑的另一个界面,展示了一系列复杂的数据模型。 “这些是我用计算机模拟的狼毒药剂分子结构,传统的方法向来只注重魔法能量的注入,却忽略了分子层面的稳定性。” 西弗勒斯凑近屏幕,黑色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兴趣:“所以您认为,问题不在于魔法的强度,而是在于分子的排列?” “聪明!我看过你们改良版的狼毒药剂,居然是在几乎没有人指导的情况下,就研发出了超出世面药剂百分之二十的药效,你们果然很有天赋。” 沃克兹赞赏地点头:“就像建造房屋,不仅需要坚固的材料,更需要合理的结构。” 只见他手指在电脑键盘上飞快敲击着,片刻就调出一组对比数据:“如你们所见,传统的狼毒药剂分子排列是杂乱的,就像一堆随意堆砌的砖块。而我建议的方法,是通过精确的魔法控制,让分子形成有序的晶格结构。这样不仅能提高药效,还能增强稳定性。“ 罗斯林恩恍然大悟:“所以我们之后需要改变的,或许并不是配方,而是制备工艺?” “部分正确。”沃克兹微笑着再次调出另一个界面。 “也许配方也需要微调。我注意到你们使用的银粉纯度虽然很高,但颗粒大小并不均匀,这在魔法制备中可能不是问题,但在分子层面……” 他放大了一张关于银粉的显微图像:“看,这些不规则颗粒就像粗糙的石头,无法完美嵌入分子晶格,我建议使用纳米级的银粉,配合精确的温度控制……” 三人几乎是立刻投入热烈的讨论,在沃克兹展示了如何将麻瓜的纳米技术与魔法制备相结合时,他甚至又提出了一系列令人耳目一新的想法。 “或许你们需要看看这个。”说着,沃克兹带他们来到一个奇特的仪器面前,“这是我改装的超声波魔法共振仪,它能在分子层面均匀混合材料,同时注入精确的魔法能量。” 整个下午,实验室里都充斥着各种创新的交谈,他们也尝试了许多新的方法。 比如,用电磁场稳定魔法反应,用光谱仪实时监测药效变化,甚至尝试用计算机算法优化配方比例。 当夕阳的余晖洒进实验室时,他们已经制备出了一批全新的样品。 初步测试结果显示,药效比之前提升了整整百分之十五,而且稳定性大大增强。 “太不可思议了,”罗斯林恩看着手里新鲜出炉的实验数据,表情难掩激动,“这可是我们花了整整一年,都没能突破的瓶颈……” 沃克兹只是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记住,孩子们,创新往往来源于跳脱思考,不要被魔法只能这样用的思维限制住了。” 晚餐前,沃克兹先生几乎立刻就将房子里的异样恢复了原状。 起码身为普通人的麻瓜爱人回来,绝对看不出他们使用过魔法的痕迹。 也幸亏沃克兹先生住的地方相对偏僻,不然估计早就被魔法部的人找上不知多少回了。 确认二人并不想留下吃饭打扰后,沃克兹就将他们领到了一个看似废弃,实际只是很久没用的壁炉旁。 一把飞路粉,默念一声科特勒庄园,二人便轻松装着研究手稿与新样品,回到了罗斯林恩房间的壁炉中。 “或许,我们需要采购一些麻瓜界的科技。”罗斯林恩提议。 西弗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罗斯林恩的想法,只可惜距离开学的时间将近,即便现在采购,他们估计也很难用上了。 至于带去霍格沃茨,从始至终,他们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打算。 先不说霍格沃茨用不用麻瓜的东西了,即便是实验室允许他们将东西带过去,那地方估计也不见得有能让器械充电的地方吧。 等东西到的时候,才发现科特勒庄园其实也没有接电线的两人:“……” 果断将东西收拾一番,他们就带着器械,前往了西弗勒斯的蜘蛛尾巷。 用高价请来麻瓜师父进行一通装修后,破旧的木屋里,终于成功的焕然一新了。 第25章 最为听话的傀儡孩子 对角巷的八月底总是格外热闹,新学年的采购季,让这里充满了活人的喧嚣。 今年陪同他们而来的,不出意外,又是罗斯林恩的父亲梵森尔·科特勒先生。 只见他带着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二人在人群中穿梭,并熟练采购着新学期所需的各种物品。 在前往丽痕书店的时候,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意料之外的角色——同样前来书店购买开学课本的莉莉·伊万斯。 视线在周围看了一圈,显然她的父母并没有一同跟随而来。 也不知是出于怎样的想法,两人都来到了莉莉的身旁,西弗勒斯顺便从莉莉刚刚站的位置拿了三本《中级变形术》。 将最上面的那本取出交给莉莉后,他就继续去找三年级所需的其他课本了。 而对上莉莉的视线,罗斯林恩只是笑笑:“需要一起吗?不过我们才刚来不久,或许要采购的东西还有很多。” 然后莉莉摇头:“没事,我也才刚来不久,目前找到了两个课本,还有个课本我知道路,正好带你去。” “谢谢。” 事实证明,只要学院的课本购买摆放没有发生变更,但凡西弗来过一遍的地方,他都能迅速的找到所需之物所在地。 因此,还不等二人开始行动,西弗就已经用漂浮咒,搬着一摞课本走到了二人的面前。 将课本中相同的第三本抽出来交给莉莉之后,他就转身,毫不犹豫的走向了丽痕书店的收银台。 “你好,结账。” 从口袋里取出一袋金加隆,老板数了数,刚好不多也不少。 正当科特勒先生准备带着孩子们离开丽痕书店时,门口忽的就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视线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神情严肃、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领着一个浅金色头发的男孩走了进来。 男子每一步都迈得精确而克制,男孩则安静地跟在身后,穿着过于正式的墨绿色长袍,低垂着眼帘。 “是克劳奇司长和他的儿子。”只听科特勒先生低声对着自己身旁的孩子们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那位就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通常以严谨和铁面无私着称。” 不过,罗斯林恩并没有看向父亲手指的男人,而是看向了跟在男人身边的男孩。 从进来到现在,小巴蒂·克劳奇始终低着头,机械地接过父亲递来的每一本书,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当小孩看到感兴趣的书籍,并试图想要伸手去触碰的时候。 老克劳奇这时候总会开口,以那本书不适合他阅读为由,让男孩近乎服从般听随他的指令。 就仿佛那根本不是他的孩子,只是一个需要百分百按照他意愿来操控的傀儡。 “哦,梅林啊,他们精神紧绷的看起来可真不像是来买课本的。” 看着小巴蒂的背影,莉莉小声嘀咕着,翠绿的眼睛里满是同情, “小姑娘,那是你不知道,克劳奇家向来如此,据说他们对孩子的要求,比对阿兹卡班的囚犯还要严苛。”解释的人,依旧是梵森尔·科特勒先生。 就在他们正在不远处静静观望的时候,小巴蒂突然抬起头,目光恰巧撞见了正偷偷注意他的罗斯林恩。 但也仅仅只是片刻,那抹复杂的情绪就转瞬即逝,很快就被完美的面具再次取代。 只见他重新低下头,又一次,继续做回了那个老克劳奇最为听话的傀儡孩子。 至于那一眼,虽然对视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罗斯林恩还是从男孩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一丝渴望。 那是一种,对普通生活的渴望,对自由选择的向往。 可是生在克劳奇家的他,这辈子都注定了只能活成笼中鸟的命运,除非他自己有能力打破将他困住的枷锁。 “孩子们,我们该走了。”科特勒先生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有些场合,我们并不适合过多的关注。” 与结账的他们错身而过,老克劳奇的视线在科特勒方向停留一秒,便再次恢复了方才一丝不苟的模样。 偏偏谁也不知道,因为今日意外的会面,属于他们之间的齿轮,已然开始了悄然转动。 在老克劳奇收回目光的时候,罗斯林恩也不知为何,视线再次看向了小巴蒂的位置。 他依旧机械般的跟在自己父亲的身后,就仿若一具被线牵引的木偶。 也正是因为这个画面,他在罗斯林恩的心里,反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或许你们该买新的校服了?” “父亲,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只需要一个伸缩咒,就可以完全解决我们衣服的事情。” 梵森尔·科特勒:“……行,那么,额。” 也是这时候,科特勒先生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女孩的名字。 “莉莉·伊万斯,先生。” “哦哦好,那么这位伊万斯小姐,你还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吗?” 莉莉摇头。 确认都没有东西要买后,双方就道别,准备回往各自的家中。 然后,罗斯林恩一个门钥匙,就把自己、西弗与科特勒先生一同带去了翻倒巷。 完全状况之外的梵森尔·科特勒,看看一旁表情淡定的西弗勒斯,又看看正一脸笑意的自己儿子。 他哪里还能猜不到,二人显然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 也幸亏今日跟随他们出来的是自己,要是真成了家养小精灵艾米,到时儿子万一再遇到上次那样的危险,只怕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抱歉,父亲,没事先和你说好。” “还知道没和我说好啊,行了,天色也不早了,来都来了,要买什么就赶紧买,能来这里的精灵或巫师,可一向不是什么好人。” “父亲……” “干嘛?” “我们也来了这里。” “那能一样吗?你们有三天两头就往这里跑吗?” 罗斯林恩摇头,梵森尔翘嘴。 “这不就对了。” 然后,罗斯林恩就没再搭理自己的父亲了,拉着西弗按照记忆七拐八拐来到那个熟悉的地方后,他就敲响了屋子的主人。 一如之前他们来到的每一次,铁门缓缓打开,屋内探出一个模样干瘦的老巫师。 “是科特勒先生与斯内普先生啊,两位请进。” 别问为什么没有另一位科特勒先生,因为担心梵森尔知道他们已经私下与老巫师有过好几次见面了,罗斯林恩自然是不敢让自己的父亲一同跟随的。 “还是与之前相同的魔药药材吗?” 罗斯林恩点点头,并迅速接过西弗勒斯从身上取出的几十个金加隆,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动作十分熟练,可见他们来此的次数只多不少。 “两位先生,慢走不送。” 铁门再次关上,老巫师的住处又一次变得不再起眼。 二人也好似习以为常一般,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就将已经装好的魔药药材收拾妥当,找到了还在小巷出口处等待的梵森尔·科特勒。 “父亲,我和西弗已经将东西买好了,可以回去了。” 看见依旧提着装课本手提箱的两人,梵森尔即便有所疑问也没有开口,只是叹息一声,便接过罗斯林恩递来的门钥匙。 咔哒—— 他们再次回到了熟悉的科特勒庄园。 将蜘蛛尾巷下学年需要用到的东西整理好搬过来后,二人竟是难得在假期的最后几天,轻松了片刻。 直到开学日到来,他们又一次前往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坐上专属校车——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就再次踏上了新学年的旅程。 第26章 分在斯莱特林的克劳奇 又是一年新生入学日,西弗勒斯和罗斯林恩早早放好行李,就来到了霍格沃茨的学院礼堂。 与周围兴奋交谈的学生不同,两人几乎是刚落座就拿出了一卷羊皮纸,继续推演着暑假里未完成的魔药公式。 许是出于好奇,安菲斯特意小心翼翼的凑近看了一眼。 在发现那些复杂的符号和公式已经远远超出他的理解范围时,他只能无奈转向身旁的雷古勒斯,相互聊起了彼此暑假的趣事。 直到麦格教授念到小巴蒂·克劳奇的名字时,罗斯林恩手中的羽毛笔明显停顿了一下。 至于西弗勒斯,他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将手中的羽毛笔放下了。 似乎发现了自己停顿的原因,只听他压低了声音开口道:“毫无疑问的斯莱特林,或者极小的概率是个拉文克劳。” 果然,分院帽刚接触小巴蒂的浅金色头发还没三秒钟,就高声喊道:\"斯莱特林!\" 结果,毋庸置疑,意料之内。 看着男孩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整个礼堂在这一刻,都陷入了一种近乎微妙的寂静。 高年级的斯莱特林们,相互对视,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途中只有零星几个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生,给出了相对礼貌的掌声。 小巴蒂面无表情的停在新生最末端的位置坐下,挺直的背脊和紧握的拳头,却意外的泄露了他的紧张。 几个新生几乎是下意识的与他保持距离,仿佛害怕会与这位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的儿子扯上关系。 但罗斯林恩还是注意到了男孩发红的眼眶:“或许……他和他的父亲并不一样。” 西弗抬眸,视线淡淡瞥向新生长桌:“在斯莱特林,表象往往具有欺骗性,何况克劳奇这个姓氏,对他本身就代表着责任与期望。” 分院依旧在继续,谁也没有在意斯莱特林长桌的这点小插曲,又或者对有些人来说,他们甚至打从心底觉得幸灾乐祸。 又是不知多久的等待,分院终于结束,他们不出意外的,又要开始度过一段令所有高年级新生都难熬的分院帽领唱校歌环节了。 “该死的,我真想对那顶分院帽使用静音咒。” “也许实施了,我们就会被发现,说不定下学期的校歌领唱就变成了我们。” “为什么是我们?”西弗不解。 “因为我也受不了这分院帽难听的歌声了。”罗斯林恩回答。 迎新宴会正式开始,等结束的时候,高年级的学生几乎一刻也没逗留,就快速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救命,校长先生真不觉得那顶破帽子唱的难听吗? 好吧,离帽子最近的人是麦格,或许他们应该同情一下猫猫教授的。 但显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被帽子歌声摧残过的受害者。 至于一年级,他们自然是由高年级的级长带队前往宿舍。 “你们两个不打算回去吗?”因为不想人挤人回宿舍的安菲斯,这才注意到了还在座位上的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 “你不也在这里坐着吗?” “人多啊。” “那我们就得趁着人多回宿舍吗?” 安菲斯·莱特曼尔:“……” 好吧,当他没问。 不过在他们视线再朝一年级的方向看去时,那里哪还有他们的身影。 不得不说,斯莱特林的级长,办事效率就是高。 等人少的时候他们也坐了有五分钟,三个人站起身,罗斯林恩这才发现少了个人,并看向安菲斯道:“布莱克学弟先回去了?” “嗯,开学的时候就有点不太舒服,吃完饭我就帮他和院长说了声,让人先回去休息了。” “需要让他去校医院找庞弗雷夫人看看吗?” 安菲斯思考片刻,到底点点头,向两人告别道:“那就先这样吧,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些回去吧。” 说着,几步就消失在了那如同迷宫一般的地窖尽头。 罗斯林恩与西弗对视,两人的神色都带着些许的无奈。 到底,相视一笑,二人也一同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向斯莱特林学院的地窖,然而在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石廊里,他们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小巴蒂·克劳奇。 男孩似乎因为什么没能跟上新生的队伍,以至于他并不知道关于眼前石门的口令,此刻就徘徊在那,进退两难。 然后在看到其他斯莱特林的高年级走近后,他又会迅速的将自己躲藏在阴影之中,没有人注意他,似乎也不想在意他。 直到高年级得进去,他就会又一次在稍微靠近门的位置,嘴里念叨着什么。 “小巴蒂看起来很怕生。”罗斯林恩小声的在西弗身旁开口道。 “看起来听力也不太好。”西弗也同样开口,就是这话听起来,着实不像同情。 “也可能,他不想回宿舍?” “晚上九点后就是宵禁时间,他不会希望自己被费尔奇先生抓到的。” “或许我们需要帮帮他。” “我以为你会在这里陪他站到他愿意进去的时候。” “西弗?” “干嘛?” “你刚刚宴会上吃的什么?” “你的脑子被那些漂浮的幽灵拿走了?” 然后,罗斯林恩只是笑笑,就去到了小巴蒂·克劳奇得身边。 “是不知道公共休息室的口令,进不去吗?这两周的口令都是纯血统,之后的变更,高年级的级长会贴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栏中。” 闻言,小巴蒂像是受惊般猛地转身,浅金色的发丝在昏暗的走廊中划过一道微光。 见到来人是自己当时在对角巷丽痕书店见过一面的罗斯林恩后,他就迅速收敛了自己脸上的慌乱,并立刻换上了更为符合自己克劳奇血脉的得体表情。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他缓缓开口道:“谢、谢谢告知,我、我只是想晚点……” 接着,西弗幽幽的声音在他的不远处淡淡响起:“宵禁后还在走廊徘徊的,会被费尔奇关禁闭,想必克劳奇司长不会乐意听到,自己儿子才开学第一天就违反了校规吧。” 小巴蒂的下颌微微绷紧,但依旧保持礼貌:“你说得对。我这就回去。” 只听他对面前的石门开口道:“纯血统。” 石门缓缓滑开,露出后面温暖的公共休息室。 在进入前,小巴蒂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看向两人,低声道:\"再次感谢。\" 然后,也不等他们说什么,人就迅速消失在了石门之后。 对此,二人也没多做停留,在石门关闭前进入公共休息室后,他们就回去了自己的宿舍。 话说,小巴蒂这时候才进去,估计一年级的首席与副首席选拔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不过操心又能有什么用呢,未来的路终究是他自己的,除了小巴蒂,罗斯林恩并不觉得他能帮助到对方什么。 第27章 若这是你的选择,我支持你 改良版狼毒药剂宣布成功的时候,说实话,连他们自己都恍惚了一瞬。 没想到兜兜转转,时间居然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吗? 从一年级那个懵懂的构想开始,到如今即将尾声的四年级,没想到近四年的光阴,竟是就这样在坩埚的袅袅蒸汽与羊皮纸的沙沙声中流逝了。 若论功行赏,这份荣誉应当属于所有曾指引过他们的人。 如: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启蒙、沃克兹先生的跨界智慧、甚至邓布利多那意味深长的鼓励。 每一个点拨,都在最为关键的时候,为他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期间还大大小小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例如马尔福家的卢修斯在他们三年级的圣诞节宣布了和纳西莎结婚。 其中,他们邀请的很多人中,就包括了自己的科特勒家族。 或许因为卢修斯知道自己与西弗关系匪浅,又或许听说了自己与西弗正在研究改良版狼毒药剂的缘故。 圣诞节前加急送来的邀请函包裹,竟是意外的也包括了自己的朋友——西弗勒斯·斯内普。 说实话,如果不是不能拒绝纯血家族的邀请函,他俩当时是真的想写一封拒绝信来着。 毕竟早先的计划,他们就想等放长假了回蜘蛛尾巷,进行更深层次的药剂研究。 好在婚礼只举办在了圣诞节当天,大概是顾及到很多纯血小巫师们马上又要回到学校上学的缘故,他们并没有将婚礼宴会开展许久。 又或许,在他们不知道的状况下,其实宴会还在悄然进行着。 当然,因为时间缘故,小巫师们只参加了两位圣诞节当天的婚礼行程。 可惜,马尔福的德拉科注定和救世主同岁,但愿未来的他,还能有幸见到小小的铂金脑袋吧。 加上从三年级开始,学业毕竟不比一年级轻松,即便他们依然有些课程会与格兰芬多同堂,但状况总归是比之前好多了。 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莱姆斯·卢平,说是双面间谍,或许更准确来说,他心里的天平早就已经渐渐倾斜向了罗斯林恩。 特别是改良版狼毒药剂制作成功过后,要不是校长告诫过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也许在见到罗斯林恩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给对方来个大大的拥抱了。 好在,罗斯林恩并不知道卢平有这样的想法,不然估计之后他与对方之间的交易,应该是会选择考虑中断了才是。 掠夺者也因为改良版狼毒药剂的彻底成功,即便心里在怎样的不服气,表面上一时半会,估计也不敢主动找两人挑起矛盾了。 又或许他们始终在等待时机,毕竟詹姆最讨厌的斯莱特林学生,只有西弗勒斯·斯内普。 至于罗斯林恩,那只不过是因为他一直都和西弗待在一起,让他们永远也没有可乘之机,而被他们顺带讨厌的一个人罢了。 三年级的下半学期,药剂研究再次停滞,研究进度缓慢,这段时间的他们除了上课,就基本将自己泡在了禁区图书馆。 也是在那时候,西弗勒斯发现了魔咒原来不止有他们上课所学习的那些,甚至还有很多能够要人性命的黑魔咒。 发现的时候,他甚至想过和罗斯林恩分享。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终究没能找自己说出口。 只是在拿书的时候,总会将黑魔法的那本,夹在自己所看的魔药书籍之中。 实际,根本不用太久的时间,罗斯林恩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但出乎意料,在看到西弗看的黑魔法书籍后,他意外的什么也没说。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很久,久到西弗觉得自己快要忍受不了,试图打破这片死一般寂静的时候,罗斯林恩开口了。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只要你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 他不知道那一天的自己究竟是怎么放下书回到宿舍的,他只知道那一天在图书馆的禁书区,他难得将自己掩藏很好的情绪,再次不受控制的表露了出来。 无论罗斯林恩是谁,他还是他,始终未变,不是嘛。 因为那句话,他放下了被自己捧在手中这几天视若珍宝的黑魔法书,并一把将还在状况之外的罗斯林恩拥入了怀中。 显然,因为自己过于突然的举动,他甚至有点被吓到了,但也只是片刻的挣扎,他就放松了下来。 “谢谢。” 发红的眼眶,他强忍了许久,才没有让自己的泪水从眼眶滑落。 哭泣什么太丢人了,西弗才不想被现在住在罗斯林恩身体里的那家伙发现呢。 如果被他看见了,他肯定会试图嘲笑自己的吧。 就这样,两人的关系似乎变了,又似乎什么也没变。 倒是西弗对罗斯林恩过于温柔的表情,很快就让每日跟他们同堂的安菲斯恶寒了。 他不敢问西弗勒斯,因为他的温柔好像双标的只针对一人,但罗斯林恩又偏偏喜欢如同小尾巴一样,跟随在西弗勒斯的左右。 一时间,他就算好奇,也找不到能解答自己问题的人。 真的不会觉得诡异吗,明明之前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好像还不是这样的吧。 他不知道,也无从知晓,只能每天回寝室的时候与雷古勒斯吐槽一二,不然以他三年级首席的身份,他除了罗斯林恩这个朋友与顺带的西弗勒斯,同级里他根本就找不到第二个能与他关系称之亲近的朋友了。 或许有,还有自己那位远去国外定居的前舍友。 但书信往来终究不方便,因此他们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在通信了。 如此看来,现在的他,排除那个自己根本无法单独相处的罗斯林恩之外,他除了雷古勒斯,好像真就没什么关系更好的友人了。 都说权利可以至上,可谁又真正的在意呢。 在他没成长起来之前,斯莱特林的大部分学生,只会注重家族的利益。 或许一年级的时候,莱特曼尔家族还在纯血贵族拥有一席之地,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切忽然就变了。 父母因为一次意见的不和,就果断选择了离异,并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 也不知出于怎样的心理,二人都选择了与一个身为普通人的麻瓜结婚。 不过多时,这件事情很快就一传十,十传百的传进了许多纯血巫师家族的耳中。 也是在那一刻,莱特曼尔家族的存在,仿佛一夜之间便沦为了纯血贵族圈中的笑柄。 如今父亲与后妈有了一位比自己小十四岁的女儿,母亲也与继父拥有了一位比自己小十四岁的儿子。 安菲斯·莱特曼尔,终究还是成了双方家中,都最为多余的那个。 第28章 好友的援助,划算的投资 那是三年级上半学期的假期刚结束不久,他们早早就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学院,只是相较于其他学院的欢乐相比,斯莱特林显然压抑了许多。 担心的人,生怕对方的抗压能力没那么强,就这样三个人一起坐在安菲斯的宿舍等了又等。 结果可想而知,都已经快到开学日开放的结束时间了,他们也没能在安菲斯的宿舍等到那归来的熟悉身影。 就在罗斯林恩已经有些坐不住,并准备试图去找校长先生问问安菲斯状况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与放假前不同,他的脸色十分苍白,整个人看起来也瘦了很多。 看样子,他父母的事情,对他的影响确实不小。 因此,他们的担心,实际并不多余,也许他的自尊会使他拒绝,但起码这时候,安菲斯需要他们的帮助。 “你们……都在啊?” 安菲斯有些惊讶,但仔细一想,好像也就没什么觉得奇怪了。 只见他放下行李后,表情纠结了片刻,才视线看向雷古勒斯,再次开口道:“抱歉,或许我明天就要和院长先生申请单人宿舍了……就以我三年级首席的名义。” “为什么?”不止雷古勒斯,就是罗斯林恩,显然也是无法理解的。 安菲斯目光低垂,心中沉重的想法,迫使他根本无法抬头直视三人的眼睛。 “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你们,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告诉从前的自己,最好从未认识你们,或许到分别的时候,我与你们就不会有那么难过了。” 然后,雷古勒斯猛地站起身,目光直视安菲斯:“就因为莱特曼尔家族现在一团糟的状况?你准备,还是说你甘心就这么放弃了?” “不甘心又能如何?莱特曼尔家族已经不复往昔了。雷古勒斯,我甚至将不再有钱支付之后的学费了,或许用不了多久,我就会从这所学校被迫退学。” 沉默,死一般的寂静,一时间,谁都没有再次开口,雷古勒斯的神色痛苦,就是罗斯林恩他想对安菲斯说些什么,竟也发现只是有心无力。 唯独坐在罗斯林恩身旁,已经安静许久的西弗勒斯,他再确认气氛彻底陷入僵持后,到底还是开口打破了这场令人坐立难安的氛围。 “所以,你宁愿选择用退学来成全那些想看莱特曼尔家族笑话的人?” 闻言,安菲斯忽然抬头,眼角已经有些发红,隐约能在灯光之下,瞧见他忍住不落的泪水。 “你不明白,我别无选择……”他的声音颤抖,因为哭腔,甚至有点沙哑。 “不,恰巧,我明白得比你想象的多。别无选择,是,你现在的人生确实一团糟,这点毋庸置疑,但只要你还在这所学校上学,霍格沃茨就是你最大的出路。” “或许你想问我对你现在的遭遇究竟懂什么,出生难选,那就改变出身,在六岁以前我有一个麻瓜父亲,有一个巫师母亲,用你们的话来说,我就是一个混血的纯泥巴种,但现在你见得到斯莱特林有人这么说嘛?我找到了自己的路,并有了自己的成就,还是说,你就甘心自己被别的学院,特别是格兰芬多的那群蠢狮子比下去吗?” “莱特曼尔,你的学习与天赋可并不比同级的斯莱特林差,难道说,就因为缺少购买课本所需的金加隆,你就要这么心甘情愿的选择放弃?” 安菲斯的目光,在西弗勒斯脸上停留了许久,那番尖锐却无比真实的话语,就像一盆冷水狠狠的将他泼醒。 渐渐,他眼底的绝望被一种屈辱和不甘所取代,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他低声道,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硬涩。 “我是莱特曼尔家族最纯正的血脉,怎么能让其他纯血,或别的学院的那群巫师们看了笑话。” 三人什么也没说,因为安菲斯已经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只要让他不再颓废,相信未来他总能在巫师界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但出于好心,罗斯林恩还是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钱袋子,并放在了安菲斯的手中。 “我知道,成长的代价是艰难痛苦的,我们能帮你的不多。但如果你遇到了困难,需要我们的帮助,无论是什么,我们一定尽己所能。这是一些我们因为改良版狼毒药剂所得的奖学金,如果你觉得自己无法接受,就当这是借我们的,等以后有能力了,你再还给我们也不迟。” 安菲斯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金属硬币坚硬的轮廓和皮革的质感。 那分量压在他的掌心,也压在了他的心上。 他没有立刻推开,也没有紧紧攥住,只是沉默地低着头,看着那袋子钱,呼吸逐渐变得沉重。 他能感觉,几个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到窗外黑湖湖水隐约流动的声音。 良久,安菲斯缓缓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中的脆弱已然被一种近乎坚硬的决心取代。 只见他将钱袋递还给罗斯林恩,动作缓慢却异常的坚定。 “不,”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清晰无比,“科特勒,谢谢,但这钱,我现在不能拿。” 对此,罗斯林恩顿时就有些急了:“安菲斯!我说了,你要觉得这是一种施舍,你可以觉得这是向我们借的钱,我们都相信以后的你肯定……” “我知道。”安菲斯打断他,嘴角甚至勉强牵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我相信你们相信我,但也是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现在就拿。” 他的目光扫过三位朋友:“西弗说得对,霍格沃茨是我现在仅有的出路。但这出路,我必须自己走出来。如果第一步是靠朋友的接济迈出去的。那即使是我将来成功了,斯莱特林的那些人,包括我自己,都会觉得这成功里掺了水份。我需要证明,哪怕一无所有,安菲斯·莱特曼尔也还是安菲斯·莱特曼尔。” 他又看向雷古勒斯:“布莱克,你之前提到的,平斯夫人需要助手,还有温室的工作,那些信息比这袋金加隆更重要,那才是我现在需要的一个机会,而不是现成的答案。” 许久的对视,雷古勒斯这才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那双黑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认同的神色。 安菲斯继续道,语气变得更加务实,仿佛在规划一场战役。 “学费……霍格沃茨有传统,对家庭出现重大变故的学生,可以向校长申请暂缓缴纳,或者通过为学校服务来抵扣。我会去找邓布利多校长谈谈。至于课本……” 他停顿了片刻,“旧书也可以学,或者,我可以尝试申请图书馆的特别阅览权限,有些课本馆内有收藏,虽然不能外借,但我可以在那里抄录需要的部分。” “不行,这个太麻烦了。你还是需要有自己的课本,何况这学期你们的课程变多了,即便时间再怎么压缩,你能抄录的时间实际也并无多少,我会让我的母亲提前采购,等下一学年的时候,你将你的课本给我就行,我相信学长能把上课的重点全部记下的,对吧?” 安菲斯不语,只是眉头微皱,还不等他开口,雷古勒斯显然也不准备让他有开口的机会了。 “学长,这不是同情也不是施舍,是我对你进行的一笔初步投资,也是一种资源置换。我看重的是你作为三年级首席的能力和潜力。而我需要一个在魔药和古代如尼文上,绝对可靠的学术顾问,只是现在的你显然需要一套完整的课本。我用一套课本,换取你未来一学年在这两门学科上对我的优先辅导和笔记共享,这很公平,甚至是我占了便宜。毕竟,你的成绩有目共睹。”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用我母亲的名义采购,这不会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他们只会以为是我需要提前预习明年的知识。等到了明年,你只需要将你用过的,或许还带着你宝贵笔记的课本给我即可。这对布莱克家,甚至对我来说,都是一笔非常划算的投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保全了安菲斯的自尊,又将帮助包装成了一场冷冰冰的,各取所需的交易。 甚至,还隐隐暗示了安菲斯自身的价值,其实远高于那套课本所展现的价值。 一旁的两人显然也听懂了雷古勒斯的意思,微微挑眉,但也只是略感惊讶,并未提出反对。 也或许是生怕安菲斯依旧不答应,罗斯林恩还是忍不住开口帮腔道:“对啊,安菲斯,这是最好的方案了,不是吗?雷古勒斯需要帮忙,而你需要课本,这个计划简直堪称完美,不是吗?甚至等你学完了,课本还能再次利用,一点都不浪费。” 安菲斯看着雷古勒斯,对方的表情平静而真诚,根本找不到一丝怜悯的痕迹。 他明白,这是雷古勒斯·布莱克能给出的,最体面的帮助方式。 他沉默了几秒,胸腔里那股紧绷的,拒绝一切施舍的倔强,终于缓缓松动。 “……好。”他终于点头,声音低沉,“我会确保你的投资物超所值,布莱克。” 终于,雷古勒斯那严肃的表情彻底褪去,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我相信你会的,安菲斯学长。” 困难的问题似乎暂时找到了解决的路径,比起一开始的压抑,房间里的气氛显然已经缓和了不少。 虽然前路依旧艰难,但至少不再是漆黑一片。 西弗勒斯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却切中了险些被他们忽略的另一个关键。 “邓布利多校长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谈?” 安菲斯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和犹豫都压入心底:“明天,在雷古勒斯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同时。” 他知道这件事拖延不得,自己必须尽快解决学费这个最大的隐患。 “需要我们一起吗?”罗斯林恩关切的询问,闪烁的黑亮眼睛里满是真诚与担忧。 安菲斯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三位朋友,最终定格在窗外幽暗的湖水上。 “不,”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必须由我自己去面对。”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看向西弗勒斯,“不过,或许我需要有关如何与校长沟通的建议。” 西弗勒斯看着安菲斯,黑色的眼睛里根本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回答也是言简意赅。 “直接说明情况,强调你的价值和对学业的坚持,邓布利多会欣赏有韧性的学生。” 他似乎在挑选合适的词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不必夸大苦难,但也不必隐藏困境,关键在于,让他看到你留下的价值远远超过那点学费。” 安菲斯认真的点点头,将西弗勒斯的话记在心里:“我明白了。谢谢。” 雷古勒斯补充道:“记住,态度一定要不卑不亢,你是莱特曼尔,即使暂时陷入困境,你也依旧还是属于斯莱特林三年级的首席。” 这话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为安菲斯加油打气。 罗斯林恩则用力拍了拍安菲斯的肩膀:“放心吧,邓布利多校长是个好人,他一定会愿意帮助你的。” 安菲斯看着他们,心中那股冰冷的孤寂感,也随着他们不间断的鼓励,逐渐被驱散了不少。 他点点头,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让他们安心的笑容,尽管效果可能并不太好。 时间已经不早了,或许再多聊一会他们也该到宵禁的时间了,为了防止被费尔奇先生抓到关禁闭,二人到底起身告辞,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待宿舍的门轻轻合上,雷古勒斯回到自己的床位,安菲斯却并没有立刻休息。 只见他走到宿舍的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深邃的,偶尔有巨大黑影游过的黑湖湖水。 冰凉的玻璃上,倒映着他苍白的面容,也同样映照着他此刻正坚定的眼神。 他拿出羽毛笔和一张略显陈旧的羊皮纸,就着书桌上那昏暗的灯光,开始仔细起草明天面见校长时需要说的话。 他斟酌着每一个词句,既要表明困境,又要展现自己的决心和价值,还要维持那不容践踏的尊严。 笔尖划过羊皮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个寂静的斯莱特林地窖深夜,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坚定。 前路未知,荆棘密布。 但至少从这天以后,他都将不再是一人。 没有家人了又如何,他们不要自己了又如何,起码自己还有值得信赖的朋友,这样就足够了。 就当是为了不辜负他们今日的苦口婆心,他也应该要为自己走出一条完全属于他,安菲斯·莱特曼尔的路。 第29章 隔音咒 因为彻底结束了改良版狼毒药剂的研究,这个四年级到五年级过渡的假期,除了稍显繁重的作业以外,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竟意外的感到了一种无所事事的闲适。 仿佛一直紧绷的弦忽然松弛下来,反倒让人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直到五年级开学,早早在对角巷购置齐全崭新课本的两人,已然再次踏上了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熟悉的车厢包间里,依旧弥漫着皮革与旧书本的气息,窗外是飞驰而过的苏格兰田园风光。 “嘿,西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罗斯林恩的语气不禁有些感慨,“你不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吗?还有三年的时间,我们就要毕业了。” 刚将一本厚实的《高级魔药制作》书从自己的手提箱里拿出放在膝上,就听到罗斯林恩发言的西弗勒斯,翻书的手指顿时微微一滞。 只见他抬眸,黑色眼睛的视线在罗斯林恩的身上停留良久,没有立刻回答,但那深沉的眼眸里却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是啊,四年霍格沃茨的时光,竟有大半光阴,都耗费在了那一剂改良的狼毒药剂上。 在无数个日夜与坩埚、羊皮纸为伴的岁月里,此刻骤然抽离,他竟也生出了些许不太真实的恍惚感。 “霍格沃茨又要有新生入学了。” 罗斯林恩像是想到了什么,夸张地叹了口气,并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这将意味着我们可怜的耳朵,又要忍受那顶老帽子一个晚上的魔音贯耳了。” 可以说,他对分院帽年复一年,毫无进步且充满自夸的歌声,实在是敬谢不敏。 “不会。”只听西弗勒斯淡淡开口,且合上了膝上的书本。 在罗斯林恩的注视下,西弗修长的手指探入墨绿色校袍的内侧口袋,取出属于自己的桦木材质魔杖。 “我假期的时候通过那本咒语书,研究出了一个可以短暂屏蔽外界声音的咒语,用来屏蔽那顶帽子难听的歌声,足够了。” “诶?居然已经有成果了?”罗斯林恩几乎瞬间就来了精神,身体前倾,墨黑发亮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的好奇盯着西弗勒斯手中的魔杖,“快让我看看!” 西弗点点头,示意罗斯林恩仔细看向他的动作。 于是从罗斯林恩视角看到的便是,西弗握魔杖的手势稳定而精准,手腕以一个极其微妙且控制精良的角度,轻轻一抖。 同时,一个咒语也从他的嘴里低声出口:“Soundproofing charm(隔音咒)。” 隐约,魔杖尖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银白色微光,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旋即就好似从未出现一般,没了踪迹。 罗斯林恩屏息期待的看着他,然而几秒钟过去了,包间里依旧充斥着列车行进时有节奏的哐当声,以及远处其他隔间传来的模糊谈笑声,甚至还能听到推车女巫“比比多味豆、巧克力蛙!”的叫卖声,由远及近。 “……?”罗斯林恩疑惑地眨了眨眼,并歪头看向西弗勒斯,脸上写满了问号。 西弗勒斯看着罗斯林恩一脸茫然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他线条紧绷的下颌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才用他那特有的、略带拖沓和一丝不易察觉,咬不准字音的窘迫语调解释道:“……抱歉,是我的疏忽,忘记说明了,这个咒语……目前作用的范围仅限施咒者本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为精准的词语描述,“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环境隔音,而是……暂时性的精细阻断自身耳膜对特定外部声波的感知,或许,更像是一种听觉上的选择性闭塞。” 罗斯林恩愣了两秒,随即恍然大悟:“所以你确实是成功了,不过这种咒语只能施咒者自己使用,那感情好啊,我又不是慈善家,顶多再把这法子教给安菲斯和雷古勒斯,其他人我可没这个耐心一对一辅导。” 西弗勒斯看着罗斯林恩那开开合合的嘴,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半晌才猛地意识到,原是自己的隔音咒还生效着。 他有些尴尬,并立刻挥动魔杖,对自己念了个无声的解咒。 不是通用的咒立停,而是他为此咒专门研究的一个简单反咒,一个轻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魔力波动从他耳边散开。 声音瞬间涌回。 不过这时候罗斯林恩已经将话说完了,并在看到西弗勒斯的表情后,顿时就明白了:“才刚解咒啊,看来效果不错,你完全没听到我前面说了什么?” 西弗勒斯微微点头,耳廓那点薄红还未完全褪去。 “嗯,专注时容易忽略。”他简单解释了一句,试图掩饰那点不自在的情绪。 “正好,我也试试,希望今年真的能够别再听见那破帽子难听的歌声了。” 只见罗斯林恩兴致勃勃的取出自己的魔杖,并努力回忆模仿着西弗勒斯刚才那精妙得近乎刁钻的手腕动作,念出同样的低声咒语:“Soundproofing charm(隔音咒)。” 然而,他的魔杖尖只是短暂的冒出了一点小小的橙色火星,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周遭略显嘈杂的环境依旧,甚至隔壁包间不知为何传出一阵哄笑声,像极了是在嘲笑他的失败。 罗斯林恩有些讪讪地放下魔杖,摸了摸鼻子:“好吧,看来这种精密的魔力操控,想要一次成功,还是有点困难的。” 内心暗自感叹,若非自己拥有成年巫师的记忆和经验,单凭霍格沃茨课堂上学的那点基础,别说协助西弗完成改良版狼毒药剂了,就是要想应付今年的owLs考试,估计都够呛。 而那些看似轻松掌握的课堂魔咒,他可以说有百分之七十以上都要感谢成年巫师的积累与领悟。 但面对西弗这种基于独创理论构建的全新咒语,他依然需要一定的时间和引导。 他挥动魔杖,无声地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咒立停,直到确认彻底清除残留的错误魔力波动。 在罗斯林恩不解的目光下,西弗勒斯已经放下了书本,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身边的座位。 微凉而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罗斯林恩的手腕,指尖带着因经常处理魔药材料而留下的细微薄茧,一时竟是令他有些失了神。 “手腕的弧度需要更精确,而不是简单的挥舞。” 西弗勒斯的声音压得很低,贴得很近,呼吸几乎拂过罗斯林恩的耳廓,但此刻的他只是耐心至极的分解着罗斯林恩挥杖的动作。 “关键在于最后三分之一的骤然停顿和回挑,腕骨要绷住力,像这样……” 只见他轻轻带动罗斯林恩的手腕,演示着那毫厘间的微妙变化。 “魔力输出必须凝练如一束线,不能让魔力的光粒子有丝毫分散,意念要高度集中,不是想着让周围安静那种模糊的概念,而是精确地构建一个拒绝特定声波传入自身耳膜的微观魔力结构。” “你可以将自己的魔力想象成最细的一根针,然后尝试勾勒出使外界声音尽数排外的符文,这咒语的核心在于自我隔绝的意志,而非对抗外部的声音。” 这种毫无保留、手把手、近乎贴身教导的方式,是他在过去都不曾体会到的。 或许有,但那是自己身为拉罗德,手把手指导幼年西弗勒斯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场景与相处模式,总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偏偏又不知道怪异之处究竟是哪。 这样的近距离,他甚至能清晰的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气息…… 不是香水,而是某种混合了旧羊皮纸、干燥药草,以及一丝极淡的、清冽的魔药材料气息。 发觉自己走神后,他迅速收敛心神,摒除所有杂念,直到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腕被引导的细微感觉、魔力流淌的路径以及西弗勒斯强调的那种精准的、内敛的意念引导。 他依循着对方的指引,感受着那几乎刻入肌肉记忆的精妙动作,再次尝试:“Soundproofing charm(隔音咒)!” 第30章 只有两个人知晓的秘密——混血王子 这一次,魔杖的尖端亮起一团柔和的、银白色中带着细微丝线的光晕。 光芒如同一个小小的、半透明的茧,瞬间化作一道流光,从魔杖的尖端飞入自己的耳中,消失不见。 不出半秒,奇迹发生了,列车巨大的轰鸣声、列车包间不太隔音的嘈杂人声、推车滚轮在地面运行的咕噜声、甚至是他刚才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此刻,一切外界声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瞬间抹去,世界陷入一片无比纯粹、令人心安的绝对寂静之中。 在这片深邃的寂静里,他甚至能异常清晰的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嗡嗡声,和胸腔里那有力而略显激动的心跳声。 他猛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仿佛不敢相信它们还在正常工作。 他惊喜地转头看向西弗勒斯,用着他自己也听不见的声音欢呼着,脸上还洋溢着成功的喜悦:“太好了!成功了!真的完全听不到了!” 而西弗勒斯,只是缓缓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指,起身坐回到自己的位置,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没什么表情的淡漠模样。 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里,隐约中似乎极快地掠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和……或许是欣慰的光芒。 等罗斯林恩咒立停将咒语解除的时候,西弗这才开口解释道:“只算初步的成功,效果持续时间大约在八到十分钟左右,主要视个人魔力稳定程度而定,需要大量的时间重复练习才能延长时效,并确保每次都能稳定施展。”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刚才主动教导罗斯林恩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罗斯林恩又一次使用了隔音咒,不过这一次他解除咒语的办法却并非咒立停。 魔杖轻挥,优雅而精准的比划,竟是在空中完成了对方只看过一遍的反咒符号。 不得不说,这一刻,连西弗勒斯都惊讶了,如果他是教授,罗斯林恩是自己的学生,或许他也会感叹对方的模仿与学习能力。 说实话,手把手教的时候他也没想过对方能一遍就成功,事实证明,天才的学习速度总是不可理喻,或许他能找对方向的话,说不定真有一天,他能在魔咒的造诣上高于自己。 仅仅一次,这次的咒语没有任何人指导,他只是将西弗那时比划的动作,在自己的脑海中一帧一帧放慢了数倍, 伴随一个细微的逆向魔力脉冲,隔音咒几乎瞬间就被解除了。 喧嚣的世界再次回归,他甚至清晰感觉到了魔咒是如何在自己体内有序撤回的。 “哇奥~西弗,这种感觉简直太棒了,你就是个天才!今年的分院仪式,我终于可以不用再听那帽子难听的歌声了,甚至,我敢保证,这绝对是我们迎接owLs魔鬼学年前,最伟大的发明,没有之一!” 罗斯林恩的双眼如同黑曜石般闪烁着,表露在外的情绪,全是对西弗毫不吝啬的夸奖与赞美。 “或许你可以考虑写一本魔药甚至魔咒类书籍,而你就是赋予他们新生的创造者,像那些小说出版社发表的书刊那样。好吧,也许你并不希望发表,但我还是希望你能适当的记录。如果你不想让有幸观看到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能……你还需要再想一个能代表自己的特殊名字,就如同那些写小说从不用真名的作者一样。” 听着罗斯林恩的提议,终于,西弗那副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仿佛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写书?发表?用一个化名? 这些话就好像一个投入深潭的石子,突兀的在他心底激起了意想不到的涟漪。 就如同罗斯林恩后半句说的那样,他从未想过将自己的意外发现及研究公之于众。 那些知识,那些改进,一直是他安身立命,用于证明自身价值的私有物,也是他在这个充满偏见的世界里,为自己默默构筑的层层堡垒。 但罗斯林恩的话,就好像为他打开了一条自己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他的目光不禁看向自己的手提箱,犹豫片刻,还是缓缓从中取出了一本从未用过的崭新黑色笔记本。 封皮朴素,内页空白,就像是一片未被开垦的沃土,等待着播种与收获。 或许,可以记录下来…… 不仅仅是为了私人收藏,或传授给极少数人。 而是留下一些只属于自己,超越斯内普这个姓氏所带来的偏见与束缚。 许久,他伸手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羽毛笔如同感应到他的想法一般,自动就沾好墨水,飞到了西弗勒斯的手上。 罗斯林恩就这么静静看着,直到西弗下笔,几乎瞬间他就在内心激动了起来。 这就是穿越者的福利吗?他居然就要亲眼见证属于西弗勒斯——“混血王子”的笔记诞生了。 笔尖终于落下,他的字迹一如既往,清晰又工整,又似乎比平时多了些东西,每一笔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量。 名称:Soundproofing charm (原创咒语) 创造者: 日期:1975年7月23日 效果:施咒者可暂时屏蔽自身听觉感知到的绝大部分外部环境噪音。效果持续时间与施咒者魔力控制精度及熟练度相关。 原理:基于声波振动频率与魔力波动干涉模型,并非消除声源,而是于耳膜外围构建精密的微观魔力滤网,选择性阻断特定频率声波传递。 咒语:Soundproofing charm(隔音咒) 手势:他细致地绘制了一个示意图,精确标注了手腕转动的角度、发力点、关键的停顿瞬间以及魔杖尖最终的朝向。 甚至旁边还用极小的字,注释了细微偏差可能导致的效果差异。 魔力控制要点:输出需极度凝练,集中于魔杖尖端,想象魔力如最纤细的秘银丝般编织滤网,任何冗余的魔力溢散都会导致效果减弱或失效。建议先进行无声练习,专注于魔力流动的感觉。 意念聚焦:强烈且精确的隔绝自我听觉意愿,而非广义上的静音。建议视觉化一个完全隔绝声波的微小屏障在双耳外瞬间形成并闭合。意志的坚定程度直接决定滤网的稳定性与持续时间。 反咒:hearing Recovery (听力恢复),一个简单的、向内收敛的魔力脉冲,用于逆向消散滤网结构。 手势:手腕轻微内旋,魔杖尖向自身方向轻点三下。 注意事项:过度使用可能导致暂时性听觉敏感度失衡或轻微头晕。在绝对寂静环境下需格外注意周边环境安全,建议与视觉警戒咒语配合使用。魔力不稳定或情绪剧烈波动时慎用。 他写得专注而流畅,每一个细节都清晰罗列,不仅包含了成功的关键,甚至预判了可能遇到的困难和误区。 这不像是在记录一个刚刚诞生的咒语,更像是在为一位未知的、未来的学习者铺设一条清晰而安全的路径。 写完后,他静静地看着纸页,目光在那空白的创造者一栏停留了许久,那里仿佛是一个等待被填写的命运空格。 “没想出来吗?要不就叫混血王子,你看如何?” 明知故事会是这么个走向,但担心西弗会因为无端的原因改变主意,罗斯林恩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提了一嘴。 “混血……王子?” 西弗不解,或许还觉得有些荒谬,但是细细呢喃了几遍后,他好像忽然明白了罗斯林恩没说出的意思。 麻瓜的爸,巫师的妈,可不就是一个巫师与麻瓜的纯混血吗,至于混血后面的王子,思来想去,他也依旧没能想个清楚。 “为什么?” 尽管他并没有说全什么为什么,但罗斯林恩就是看懂了对方的疑问。 “你应该记得自己向安菲斯说过什么吧。” 西弗勒斯·斯内普:? “咳,就三年级下学期刚开学那会,你说既然改变不了出生,就改变自己的出身,我可是到现在都还记着呢。” “所以呢?”那句话又与这个名字有什么关联呢? “在你的成就高于血统之时,你认为他们第一眼看见的是你的什么?你也说过的,在你找到自己的路,并有了自己的成就之后,斯莱特林的人就对你有了新的价值评估吧?” “所以,”罗斯林恩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郑重。 “当你创造的东西足够强大,足够独特,当你的名字,或者说,你选择的名字,代表的不再是那个混血,而是那个发明了xx咒语,改进了xx魔药的天才时,王子这个称呼就是你用才华为自己加冕的称号。” 他顿了顿,看着西弗勒斯深邃的黑眸,半晌才继续说道:“混血王子,它承认过去,却更着眼于你用智慧和能力赢得的未来。它告诉所有人,真正的高贵源于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和这里,”又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而非血脉。这不正是你一直坚信,并在践行的吗?” 西弗勒斯沉默了,罗斯林恩的话就仿佛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内心某个紧锁的盒子。 那些不甘、那些野心、那些试图用知识碾压血统偏见的隐秘渴望,都被这个看似戏谑的称呼巧妙地包裹并升华了。 他再次低头看向那个空白的署名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不再犹豫。 只见他将羽毛笔重新提起,蘸满墨水,在那空白处流畅而有力地写下了那个即将承载他无数智慧与骄傲的名字——half blood prince(混血王子)。 笔尖离开纸面,他轻轻吹干墨迹,然后将笔记本合上,指尖在那朴素的黑色封面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确认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那么,”只见罗斯林恩笑着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视线兴奋的看着眼前人,“亲爱的西弗,我这辈子最最好的朋友,你应该不会介意我抄录一份您的杰作,再为我签上第一份专属混血王子的笔记签名吧?” 西弗勒斯轻哼一声,拿起羽毛笔,算是默认了对方的要求。 学院的列车依旧在继续前行,载着只有两个人知晓的秘密,缓缓驶向霍格沃茨的灯火通明。 第31章 这是一篇关于西弗并不完整的自述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罗斯林恩了,又或许是拉罗德,也可能他谁也不是。 当然,不是那种单纯只想做朋友的喜欢,而是我的这份喜欢希望能与对方共度一生。 我讨厌自己的父亲,也曾痛恨过自己的身上还留着一个身为麻瓜的血脉。 但现在,我知道,我讨厌的并不是麻瓜,而是那个身为麻瓜又懦弱无能,只敢对着自己与母亲窝里横的父亲。 是拉罗德,他的出现就仿佛一束耀眼的阳光,无端的就为他近乎无光的人生,突兀的点亮了前进的方向。 因为他,六岁的我终于离开了那个令自己痛苦的蜘蛛尾巷,他将我接到了自己的庄园之中,很大,是过去的我从来不敢想象的。 那里是我自出生以来生活的第二个家,他对我很好,好到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 然后,拉罗德身死得恶讯传来,因为他是个落魄的纯血贵族,他需要在麻瓜的世界工作,以便得到很多的钱来照顾自己。 他知道很多关于魔法的知识,有时候他会教我学习,有时候他也会跟我讲述他在那名为霍格沃茨学校里发生的一些趣事。 后来他问过我,如果自己收到了霍格沃茨的通知书,四个学院我会选择去哪。 可惜,那时候的我并没有回答,因为在结果未定论之前,现在自己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假设。 直到我在收到他死讯的半年以后,霍格沃茨学院的入学通知书就如同对方所说一般,如期而至,找到了正泡在蜘蛛尾巷的自己。 居然真有这么一所他只在拉罗德口中听到的学校,可惜自己能够分享喜悦的人,已经永远的不在了。 开学前,因为一场意外,他结识了同样前往对角巷采购的莉莉·伊万斯。 她和自己相似,又或许并不一样,因为比起自己身上还有一半的纯正巫师血脉来说,她更像是从麻瓜中脱颖而出的一个异类。 她是一个完全流着麻瓜血脉,却变异成巫师的女孩。 如果是没遇到拉罗德之前的自己,或许他会觉得对方和自己完全就是同样的一类人,因为他们都在麻瓜的眼中等于异类。 可惜的是,自己已经在对方之前,就认识了同样身为巫师的斯林恩先生。 要不是拉罗德说过,无论何时,巫师与麻瓜都要保持人人平等,或许在第一次见面,时间根本不会促进自己与女孩之间的关系。 但列车之行他还是与女孩相遇了,本着以后不同院也会同校的原则,我没有拒绝与她的同行。 然后,我就这么错过了那个想来找自己的他,并在那天,我遇上了自己这辈子都最讨厌的两个人。 詹姆·波特与西里斯·布莱克,当然,在他被布莱克家族除名之前,他还是属于布莱克家的布莱克。 我该庆幸,他没和我分进相同的学院,哦,或许是我没分入与他相同的学院,毕竟,他的分院可在我之前。 天生的红狮子学院,毋庸置疑,都有着鲁莽又愚蠢的勇气。 说实话,对于莉莉的分院结果,我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即便她不去格兰芬多,斯莱特林也不可能成为她的归属之一。 何况与她相处的那些天下来,对方明显就是一个天生的格兰芬多。 有些人,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与她终究不可能成为同路人。 如果拉罗德还活着,知道自己的分院结果,也许他会因此而感到高兴吧。 正当自己想着,我能感觉到有道目光又一次看向了自己,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在视线送往莉莉前往格兰芬多长桌之时,我用余光看到了那个同院注视我的目光。 我翻找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很快就在分入斯莱特林学院的名单上对上了人名——罗斯林恩·科特勒。 是个正儿八经的纯血贵族小巫师。 只是宴会开始的时候,我被他实在盯烦了,就立刻抬头,视线正正好与对方四目相对。 意料之外,我在那双墨黑发亮的眼睛里,看到了许多复杂的神色。 但是他收回的太快了,甚至有些惊慌失措,而我的脑中当时只有一个想法。 那个人,似乎……认识自己? 这可能吗?一个纯血巫师,居然会认识一个面也未见的混血巫师? 最终我将这个想法甩出,确认对方不会再看向自己的方向后,我那有些烦闷的心情顿时就消失了大半。 只是视线看到盘中食物的时候,我忽然又沉默了下来,想吃的东西居然还能按照心中的所想变化吗? 可惜就算摆盘再像,自己也终究无法再次回到那天了,不是吗? 如果早知未来会有一场必须经历的离别…… 我曾无数次的质问自己,我还会选择跟他离开吗? 或许依旧,甚至如果可以,我会希望自己在他出事前的那一天与他一同离开。 怎么会死的莫名其妙,你可是纯血巫师,哪怕你的姓氏家族已经落魄,但你……怎么可能会在麻瓜的世界被轻易的杀死。 好吧,或许课本已经给出了答案,但我依旧不愿甘心,为什么明明没做伤天害理得事情,也依旧无法活到长命百岁。 饭后,我们被级长带去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学院需要选拔出一年级的首席,而这机制条件便是互相甩魔咒攻击,直到台上只剩下一人。 可以说,全部斯莱特林的混血巫师基本都退出了竞争行列,也包括我。 出乎意料,那个从自己上台分院开始就注视自己的家伙,竟也选择了退出。 居然还有纯血巫师也看不上的权利? 直到教授与他聊天,我才知道是自己想错了,特别是在副首席之争对方站上去的时候,我就收回了视线。 是啊,怎么可能会有纯血巫师不喜爱权利呢,或许等到了一定时间,他一定会去与那个叫安菲斯什么的,为那一年级正首席的位置一争高下吧。 我不想在理会了,哪怕他的实力确实很强,甚至只要他想,他可以在教授说出让他和安菲斯进行正副首席之分的时候,他能毫不犹豫的取得正首席之位。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拒绝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提议,认为眼下的情形就挺好的。 不太能理解,但想着除了是同院的学生,以后大概都不会有再多的交集了,我就继续想别的事情去了。 直到教授宣布解散,让学院学生回往宿舍。 不知为何,对方找上了自己,并开口询问自己的宿舍。 那一刻,我能想到,自己脸上的情绪肯定是无语又费解的。 就是说,斯莱特林今年入学的新生这么多,怎么就非得要第一个问我呢? 事情,直到对方报出自己的宿舍号…… 要不是知道学院宿舍是在分院时候直接随机分配的,我简直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对方与学院串通好的了。 又或许,他早就知道了自己与他同在一个宿舍,所以才故意来找自己询问的…… 然后之后的事情,无非就是上课下课,宿舍食堂,说是三点一线,其实始终相当于在一个点内进行活动。 只要将所在的板块缩小,我们一直都在霍格沃茨得学院里活动,不是吗? 一段时间的相处后,他突然就找上了自己,说想研究改良版狼毒药剂,并用《预言家日报》报纸的说法,他骗过了所有人,唯独他骗不了我。 可惜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因为即便我问了,他也始终什么都不说。 直到我们来到霍格沃茨学院上学的第五年下半学年,尖叫棚屋事件发生…… 第32章 针对俩斯莱特林天才的阴谋 英国的四月,已是寒冬过后,春天来临,即便是属于巫师们的魔法学院,也迎来了万物复苏。 城堡外的场地开始泛起新绿,黑湖的冰层早已消融,偶尔有巨乌贼的触须展开,懒洋洋地划过水面。 但城堡内的五年级学生们却无暇过多欣赏这春意,owLs考试的阴影如同湖底的水怪,悄然盘踞在每个人心头,课业压力肉眼可见地沉重起来。 当然,这之中极少数的个别学生除外。 比如,上学期临近结束前彻底完成了改良版狼毒药剂,了却一桩长达四年光阴之事的罗斯林恩·科特勒和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们走在走廊上时,步伐似乎都比其他被作业和复习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五年级学生,要轻松得多。 然而,这种短暂的闲适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一种新的,令人不安的流言,此刻正悄然在霍格沃茨的某些角落隐隐传播,尤其是在那些热衷于挖掘校园秘密的学生之间。 而流言的焦点,无论怎么调查,最终都会指向格兰芬多的级长——莱姆斯·卢平。 据说每个月的月圆之时他都会消失几天,如果是偶尔请假,或许他们什么也不会说。 偏偏那家伙次次都是这个时候请假,无论什么理由,只要是他想请假,就算他的假条写的是自己要回去给家禽接生,校长都一定会批准假条。 特别是在五年级的学习压力下,同院的学生,就更加有人看不惯对方这种隔三差五请假的样子了。 哪怕他们已经几次找院长反馈,院长也说过会去找邓布利多校长问明原因,结果现在都五年级的后半个学期了,就算卢平成绩好,级长可以有特权,终于还是有人看不惯了。 只是还未等他们有所行动,掠夺者四人组的三人忽然就在四月的月圆之前,召集同院学生在公共休息室开了次小小的会议。 然后跟踪莱姆斯·卢平行踪的任务,就这么被他们强行施压给了两个并非本院的学生。 好吧,一开始是没几个人愿意同意的。 但掠夺者三人说了很多个万一,还说他们对自己的朋友卢平其实了如指掌,只是他们想要搞个恶作剧。 是的,恶作剧,一个针对斯莱特林两五年级天才的恶作剧。 因为他们的狼毒药剂是在四年级将近尾声的时候完成的,所以他们最终的学院加分反而加在了五年级。 整整一千分,别说魁地奇了,就算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到极致,估计这学年都不可能有超过斯莱特林的希望了。 因此他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假意骗二人学院后山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在两人因为好奇进去的时候,他们再用简单的咒语,吓唬两人一番就行。 格兰芬多的学生向来喜欢冒险,何况能让两斯莱特林风头尽出的人吃吃苦头,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人生不可能永远都是一帆风顺的。 就这样,五年级格兰芬多的男生们一拍即合。 至于女生,这里是男生的公共休息室,她们根本不可能参与进来。 于是在卢平请假前,詹姆·波特找上莱姆斯,与他交谈了一下掠夺者三人想出的恶作剧,最好能将两人吓到自己退学。 当然,后果几人是一点也不带考虑的。 甚至小天狼星还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提议道:“要不你到时候就假意伤他们一下,你看如何,只是吓唬一下,我想凭借他们的胆子,说不定事后还想对你研究一番,不如你就用爪子挠他们一下,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 莱姆斯·卢平:“……” 这对吗?这是人话吗?当着他们的面自己变成狼人吓唬一下他们还不够,还要自己伤人? 狼人病毒可是会传染的,若未及时医治,甚至还有可能丧失性命。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而且一旦将事情闹大了,校长先生还在隐瞒自己身份的事情,恐怕就要彻底纸包不住火蔓延了。 让他将他们吓退学,怕不是嫌他命太短,想要自己在他们之前先被驱逐出校吧? “我可以吓唬他们,但伤人的事情我不会做。” “是啊,小天狼星,吓唬一下他们就够了,伤害人的事情就没必要了吧,何况……狼爪将人抓伤,要是救治不及时,轻是变狼人,重则有可能丧命啊。” 显然,詹姆也不太认同布莱克的观点。 沉默半晌,小天狼星·布莱克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挥挥手,算是对詹姆的说法默认了。 但是在他们看不到的视角下,小天狼星已然悄无声息来到了莱姆斯放狼人药剂的柜子旁。 从中取出一瓶,用一个替换咒将里面的药剂变成普通清水后,他就来到了卢平的身旁。 “行吧,想怎么做是你的选择,这是你的药剂,可别忘带了。” “……谢谢。” 虽然对小天狼星之前的提议有些心情复杂,但他都将自己的药剂拿来了,也没有再提那个意见了。 因此即便刚刚在怎样对他有点不高兴,现在的卢平还是恢复了微笑的表情。 其实关于这个计划,他该不该告诉罗斯林恩,卢平自己也纠结了好久。 但他担心即便自己不做什么,那几个人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最终咬咬牙,他还是冒着会被对方怀疑的风险,趁着同学们都休息的时候,他悄悄向罗斯林恩所在的宿舍游了一个学院专用猫头鹰。(有紧急事件,且不方便时使用) “笃笃——”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已经换上睡衣的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同时从书本上抬起头,警惕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这个时间点了,谁会来敲门? 两人缓缓拿起放在桌上的魔杖,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 西弗勒斯侧身贴在靠近门的墙上,罗斯林恩则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缝。 但出乎意料,门外空无一人。 正当他们疑惑时,低头却看见了一只熟悉的学院猫头鹰——安博克。 只见它正乖巧地蹲在地上,歪着头,嘴里叼着一封卷起的信纸。 “安博克?”罗斯林恩松了口气,收起魔杖,蹲下身,“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他轻轻从猫头鹰嘴里取下信件,并轻柔的摸了摸它那可爱小巧的脑袋。 安博克享受地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扑扇着翅膀,灵巧地穿过走廊,从公共休息室那扇为了通风而半开着的窗户飞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罗斯林恩关上门,借着书桌上魔法蜡烛的微光,与西弗勒斯一起看向那封信。 但很明显,信封上并没有备注署名,字迹却隐约的有些熟悉。 “看起来是有人趁公共休息室没人注意的时候,让它从半开窗户飞进来了。”西弗勒斯低声说,眉头微蹙,“幸好今晚没人关那扇窗,不然这小家伙可能要撞玻璃了。” “或者更糟,被费尔奇先生发现,毕竟大半夜送信实在不正常,还是学院的猫头鹰,绝对是霍格沃茨的学生。”罗斯林恩补充道,手指已经拆开了信封。 “不能是格兰芬多的蠢狮子吧?”对这个猜想,西弗只是略带嘲讽的笑了笑。 对此,罗斯林恩并没有立刻阅读信中的内容,而是目光落在尾款,半晌才开口道:“恭喜你,猜中了最不可能的可能,是格兰芬多的莱姆斯·卢平。” 西弗勒斯·斯内普:“……” 第33章 筹备应对计划,只欠“东风” “他写了什么?”只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西弗勒斯的语气,几乎可以称作咬牙切齿。 科特勒: 冒昧打扰。 有紧急且严重的事情必须告知。 关于三天后月圆之夜,波特、布莱克和彼得策划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恶作剧,目标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你和斯内普。 他们会用尽手段,直到将你们引诱至打人柳下的尖叫棚屋。 详情复杂,但我必须警告你们,绝对!绝对!绝对不要靠近那里! 尤其是在第三天的晚上。 那里非常危险,将远超你们的想象。 请务必相信我的话,也请你向斯内普同学转告。 —— R.L. 信的内容简短,却令人心惊。 不过才刚看完,罗斯林恩的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并将信纸递给西弗勒斯,“也许明天,他们就会找上我们。” 西弗勒斯接过信纸,快速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越看表情就越是复杂,黑色的眼睛几乎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嘴角也被对方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为什么是尖叫棚屋?邓布利多在我们入学的时候,不是就说过那里是禁区了吗?去那里搞恶作剧,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无数思绪在他的脑海中翻涌,但因为缺乏了最为关键的信息,他暂时还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只是直觉这次的恶作剧绝对不同以往,甚至可能危险到……要人的性命。 “好奇吗?” “为什么不上报给院长,再让院长上报给校长先生,让他们想办法去解决?” “西弗,我以为你应该清楚。” “什么?” “邓布利多先生自己就曾经是霍格沃茨格兰芬多的学生,他向来偏心自己的红狮子学院。” “所以你准备像那群鲁莽的蠢狮子一样冒险一试?哪怕这次他们的恶作剧可能毫无底线,甚至会让你丢了性命,你也决定要答应他们的要求?” “额,没有,西弗,你别误会,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和那些红狮子几乎就没有几处相似的地方,这只是策略,对,我是有策略的。” “策略?”西弗勒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黑色眼睛锐利的盯着罗斯林恩,并试图从他脸上的表情找出破绽。 “所以究竟是什么样的策略,还需要让你在明知是陷阱的情况下往里跳?科特勒,你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 说实话,被西弗这么盯着,罗斯林恩差点就有了想要退缩的念头,但为了计划的万无一失,他还是选择了强压下逃避的情绪,同样目光直视西弗勒斯,坦荡的不掺丝毫杂质。 但开口的时候,他还是有意避开了最关键的信息:“我知道波特和布莱克这次的恶作剧或许会很过分,我也知道他们是想让我们害怕,想让我们出丑,甚至还有可能想让我们因此受到点伤害。但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退缩,不是吗?” “如果我们这次躲开了,或者只是上报,且不说邓布利多校长会相信多少,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好欺负,或是更加变本加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具说服力:“但如果我们假意中计了,却反是让他们自食其果了呢?如果我们能抓住他们的恶作剧,甚至是他们试图伤害同学的证据呢?那时候,就算是邓布利多,只怕也无法再偏袒他们了吧。” 西弗勒斯沉默着,不平静的内心,此刻正做着最激烈地权衡。 罗斯林恩的话并非不无道理,虽然他对掠夺者跳梁小丑般的行为大多时候都不想理会,可大家毕竟都是同个学院生活的巫师,低头不见抬头见,每天都要完全无视他们的挑衅也是很难的。 可以说,从二年级被高年级谈话开始,现在不管是只高他们一至两届的学长,还是低他们几届的学弟,现在早就对他们计分器里偶尔掉落的一点分数,习以为常了。 可不是嘛,因为改良版狼毒药剂的成功,他们学院直接加了一千分。 何况两人只要一知晓自己出现了被学院扣分的情况,就会立刻用其他方式将掉落的分数补回。 甚至多数时候,他们后期加的分数还会比所扣的分数,高出个几十分。 但那股未知的危险感,却始终如同一根看不见的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看不见摸不着,却偏偏带着一阵一阵挥之不去的痛觉。 “所以,尖叫棚屋到底有什么?为什么卢平的信里会说那的危险将远超我们的想象?”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罗斯林恩主动对上西弗的目光,语气诚恳中带着谨慎。 或许他该透露些什么了,但话也不能明着说,他必须要隐瞒最直接的答案。 “但无论那里藏着什么,我们做好准备应对就行,别忘了,我们可是刚花了四年时间研究怎么对付最棘手,最危险的魔法生物之一。” 他巧妙地暗示着狼毒药剂的研究,“论起做足准备,我相信没有人比我们更在行。” 说完,他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用来放药剂的口袋,那里面正装着浓缩版改良狼毒药剂,一个被施了缩小咒的特制小桶,此刻就静悄悄的呆在那里。 西弗勒斯注意到了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可惜他并不知道罗斯林恩有一直随身带着狼毒药剂的习惯。 因此即便罗斯林恩已经给予暗示,他也只能通过对方的话语,猜出学校确实隐藏了很危险的生物。 实际,西弗根本没往狼人的身上想,毕竟学院学生那么多,想必邓布利多校长应该不会将学生的安危置身事外才是。 虽然依旧不解其深意,但罗斯林恩的镇定和那句如同做足准备胸有成竹的样子,以及应该算是对对付危险魔法生物的暗示,就仿佛一颗定心丸,竟是稍稍安抚了他心中那股不安的躁动。 或许……罗斯林恩真的掌握了某种他不知道的,足以应对任何情况的手段呢。 “……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西弗勒斯最终松口,声音依旧紧绷,但已经倾向于接受了这个冒险的应对方案。 对此,罗斯林恩眼中闪过一丝计划通的微光:“首先,我们需要一些能记录现场情况的魔法装置,确保发生的一切都能成为无法辩驳的证据。其次,还需要一些强力的防护和……嗯,非伤害性的控制手段。” 他压低了声音,开始详细阐述着自己的构想,甚至还特别强调了如何在不造成伤害的前提下,制服可能出现能伤及他们性命的危险生物。 第34章 被学院校长隐瞒的真相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的风平浪静,就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果然如预料那般,开始在他们的周围频繁出没。 只见他们时常用夸张而拙劣的表演谈论着“打人柳下藏着的古老秘密”和“尖叫棚屋的鬼魂传说”,言语间充满了自信满满的幼稚引诱与激将。 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完美地扮演了一脸不耐烦,却还是被他们的交流吸引而忍着没有发火的模样,偶尔他们甚至还能听到二人如同嘲讽般的笑声。 罗斯林恩·科特勒“……” 要不是为了看看这两到底想在有最新狼毒药剂的情况下怎么搞他们,或许现在的他已经站起身,拿手里的课本敲他俩脑瓜子上了。 这种有气没地发的感觉,着实有些太难受了,如果不是现在不能打草惊蛇,他也许该用科特勒的家族实力好好打压一番两人才是。 明明有更有效的手段方式,还非要用一些蠢人才用的办法解决,是把他当地主家的傻儿子吗? 巫师界科特勒家族确实不算顶尖,但对一个小小的波特而言,纯血可不就是巫师界有资本横着走的地主嘛。 当然,这只是罗斯林恩一时偏激的想法,毕竟看见讨厌的人犹如苍蝇一般在耳边嗡嗡的飞着,挥不走还不能拍死,是个人都无法心如止水吧。 终于,熬了将近三天,他们迎来了月圆之夜。 只见傍晚,波特与布莱克二人再次“偶遇”了他们,这次脸上的兴奋,几乎难以掩饰。 “怎么样,鼻……斯内普?科特勒?”迎着罗斯林恩的幽深目光,布莱克终究还是不情不愿的对西弗勒斯换了称呼。 但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且深灰眼睛里的光,此刻正亮得惊人,“你们看啊,天空高悬的明媚圆月,现在正是探索秘密的好时机,不是吗?敢不敢去看看?还是说,你们斯莱特林的胆量,从来就只能在那堆无聊的课本中寻找?” 西弗勒斯的面色依旧冰冷无常,罗斯林恩则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被反复挑衅后的不耐与强硬。 在他们的视线中,两人对视一眼,就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二人就在他们的期待下开了口,“带路。” 西弗勒斯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给出了两位掠夺者最想听到的回答。 只见波特与布莱克的脸上,瞬间迸发出抑制不住的喜悦,几乎就要击掌庆祝。 勉强才将脸上的表情维持,就立刻忙不迭地走在前面,为二人引路,而那脚步轻快得,简直就像恨不得要原地来一段激烈的舞蹈。 惨白的满月高悬于夜空,将城堡和场地都镀上了一层清冷诡异的银辉。 打人柳在月光下,更是显得愈发狰狞。 波特熟练地上前,用魔杖精准地戳中那个节疤,疯狂挥舞的柳条瞬间僵住,不多时就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惊喜就在下面!”波特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兴奋与激动几乎要满溢出来。 但被他们盯着的二人却明显产生了犹豫的情绪,于是又是一阵好说歹说,两个人这才勉强同意了进入洞口。 好在完全的准备,他们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轻松便从那略高的地方落了地。 抬头看向洞口的方向,那地方并不算高,起码他们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弹力咒,就可以从现在站的位置立刻出去。 确认上面两人没打算要下来的意思后,他与西弗便不再停留,魔杖挥动,荧光闪烁,所谓树洞,顿时被一阵强光照亮,瞬间刺的人睁不开眼。 “罗斯,收敛一些魔力,你不需要给这个咒语大批量的输送。” “哦哦好。”同样一只手捂着眼睛的罗斯林恩只能再次挥动魔杖,果然比刚刚的状况好了许多。 漆黑的通道里,周围弥漫着浓重的泥土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野兽气息。 对此,西弗的眉头紧紧皱起,手中的魔杖顿时就握的更紧了。 随着两人越是靠近尽头那扇破旧的木门,他们就越是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和那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这一刻,西弗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而某种可怕的猜想,此刻正在他的大脑中,逐渐成型。 就在这时,身后的洞口处突然传来波特与布莱克刻意压低的,其中甚至能感受到他们难以掩饰的兴奋惊呼:“哦~梅林,那是什么声音?果然有危险是吧?不如你们先坚持一下,我们现在就去帮你们找教授过来。” 说话的声音很快便消失了干净,哒哒的脚步声说明他们已经远去,而接下来的事,只能彻底靠他与西弗二人自己应对了。 “会怕吗?”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打算瞒着我吗?” 罗斯林恩深吸一口气,对上西弗勒斯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的黑眸。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隐瞒了,至少不能再完全的隐瞒了。 “我怀疑……尖叫棚屋里藏着的,可能是一种……极度危险的魔法生物。” 罗斯林恩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那是一种按理说,本不该出现在霍格沃茨校园内的生物,你不觉得卢平的警告,波特与布莱克的异常,都指向了这个可能吗?” 他没有直接说出狼人这个词,但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西弗勒斯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是联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其中还夹杂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愤怒。 “而你……”他看着罗斯林恩,声音有些干涩,“你早就猜到了?你甚至更早的就准备了应对的东西?” 这次他的目光几乎没有任何停留,就扫向了罗斯林恩的口袋。 而那里面,此刻就放着对方用于应对今日突发状况的缩小版药剂。 “只是基于一些线索的推测和最坏的打算。”罗斯林恩谨慎地回答,“改良狼毒药剂让我们接触了大量的相关资料,我只是……多做了一些准备,同样,我也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又或许,真相他比谁都清楚。 就在这时,那扇破旧木门后的声音陡然发生了变化。 痛苦的呻吟和骨骼错位声,逐渐被一种低沉的,充满野性的咆哮所取代。 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因为大力的撞击,木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从内部彻底的击碎。 木屑纷飞中,一个庞大的,覆盖着灰色粗硬毛发的身影,猛地在夜色中冲出。 狼人!是狼人完全形态的莱姆斯·卢平! 那双疯狂的绿色眼睛,几乎瞬间就锁定了树洞内仅有的两人,嗜血的气息也随之扑面而来。 第35章 习惯常备的大桶狼毒药剂 西弗勒斯倒吸一口冷气,尽管已经有所准备,但亲眼见证的冲击依旧巨大,他几乎是本能反应,举起的魔杖已然朝向了卢平的方向。 “冷静!西弗,听我的,他是格兰芬多的级长莱姆斯·卢平!事态还没完全失控,先不要攻击!想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最好将他引到我的方向。” 生怕西弗勒斯因为恐惧控制不住自己本能的情绪,罗斯林恩这次的声音几乎是用扩音咒吼出来的,目的就是希望能让对方被本能情绪控制的意识清醒过来。 只是吧,声音太大,别说是西弗勒斯了,就是想要攻击二人的狼人也耳膜震的生疼,被迫捂着耳朵,暂时停止了攻击的念头。 “记住,这次我们要做的是控制,而非伤害,用所有能限制他行动的魔咒将他困住就行,我有办法让他恢复理智。” “你就算带了狼毒药剂,已经变化成狼人的他,只是那小小一瓶的狼毒药剂,可无法对他起到一定的作用。” “西弗,相信我。” 西弗勒斯咬紧牙关,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本能攻击的冲动。 他到底默认了罗斯林恩的意图,朝着狼人方向发射了一个带有挑衅性意味的闪光咒后,他果然被成功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然后,西弗在罗斯林恩的指引下,迅速朝着一个方向而去,过程中仍在不断的施展障碍重重和速速禁锢,以便减缓狼人前进的速度。 但这样的做法,显然将失去理智的狼人卢平激怒了彻底。 只见对方四肢着地,忽然就以惊人的速度扑向西弗勒斯,利爪挥动间,他甚至还带起了足以撕裂空气的风声。 打人柳的不远处,刚刚跑出一段距离的詹姆和布莱克已然停下了脚步,此刻的他们,正得意欣赏着从树洞里传来的狼人咆哮和越加混乱的声响。 “不愧是卢平,果然成功了!”布莱克因为激动,而有些兴奋地低吼着。 只是笑着笑着,跟小天狼星一起的詹姆,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僵硬了起来:“布、布莱克,你觉不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布莱克看了一眼波特,显然看出了他的困惑,半晌才点头,用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道。 “确实不太对劲,但这不是正常的吗?偷偷告诉你,在你们和卢平讨论计划的时候,我就悄悄给卢平的那瓶狼毒药剂调了包,不出意外的话,他喝下去的那瓶狼毒药剂,里面装的实际只是普通的清水。” 闻言,詹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极度惊恐而放大。 “你说什么?!小天狼星!你疯了吗?!这可是会死人的!!卢平会杀了他们的!!!” 无边的恐慌和悔恨,几乎要顷刻将他淹没,他一把推开布莱克,像疯了一样,转身就朝着尖叫棚屋唯一的入口打人柳方向冲去。 而打人柳的树洞内,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狼人卢平四肢猛地蹬地,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已然扑向了不断后退的西弗勒斯。 那速度简直远超他们的预料,腥风扑面,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挥来。 西弗勒斯的脸色瞬间煞白,但常年与罗斯林恩进行魔药实验和咒语对抗的训练中,他终于还是强压着恐惧的情绪,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 “protego(盔甲护身)!” 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立起,狼人的利爪狠狠撞在上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随着屏障剧烈波动,好在是勉强挡下了这一击,但西弗勒斯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踉跄后退,撞在潮湿的土壁上。 “Impedimenta(障碍重重)!”罗斯林恩的咒语紧随而至,并精准地命中了狼人的后背。 顿时,狼人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就仿佛陷入泥沼,动作瞬间变得迟缓。 它愤怒地扭头,绿色的兽瞳死死盯住了罗斯林恩,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就是现在!继续牵制住他,西弗!”罗斯林恩大喊,同时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施了缩小咒的特制小桶,魔杖在空中立刻绘制将物品体积变大的咒语。 “Enforgio(速速变大)!” 小桶瞬间恢复原状,里面盛满了在月光下泛着奇异光泽的深紫色液体,正是他为了这一刻而准备了几乎一年的浓缩版改良狼毒药剂。 狼人似乎被那桶药剂散发出的某种气息所吸引,或者说激怒。 他挣扎着摆脱障碍咒的影响,已然朝罗斯林恩的方向意图扑来,甚至无视了西弗勒斯接连发射的几个禁锢咒。 “Incarcerous(速速禁锢)!” “Lootor mortis(腿立僵停死)!” “pe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 咒语打在狼人厚实的皮毛上,效果实际大打折扣,只是让它动作稍有迟滞,西弗只能亲眼看着卢平那血盆大口和闪着寒光的利爪,几乎只差一点的距离,就要碰到罗斯林恩。 那人也丝毫没有要躲的意思,而是在对方与自己只有最后几厘米距离的刹那,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将那一大桶药剂直接塞进了卢平大张的嘴里。 “卢平,喝下去!”他厉声喝道,声音在打人柳的树洞内清晰回荡。 “咕咚——咕咚——” 被迫仰起头,加上他的身躯被两个咒语同时定住,一时间他就是想甩掉嘴里的东西也做不到。 大半桶药剂精准地灌入了狼人口中,少量溅落在它的皮毛和地面上,散发出一种混合了草药和魔力的奇特气味。 因为罗斯林恩的行动过于突然,待禁锢的咒语解除后,他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发出一连串被呛到后痛苦的呜咽声。 他痛苦的用爪子胡乱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和脸,似乎想要把那些喝进去的东西全部弄出。 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见此,依旧大气不敢出,只是紧张地盯着他,魔杖依旧对准卢平,以便应对任何的突发状况。 三秒的时间,就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狼人颤抖的幅度逐渐变小,那疯狂嗜血的绿色眼眸中,狂暴逐渐褪去,一种清晰可见,极度人性化的痛苦、惊恐和理智,已然重新浮现。 他不再试图攻击,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巨大的,毛茸茸的狼爪,发出一声充满了绝望和羞愧的,近乎模糊不清的哀鸣。 虽然无法说出人类的语言,但那看向二人的眼神,已经明确无误地传达出了莱姆斯·卢平的意识。 在药效的作用下,他终于从完全的狼人形态恢复了人的理智。 此刻的打人柳树洞内,一时间只剩下狼人卢平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第36章 恶作剧?这根本就是蓄意谋杀! 确认卢平终于恢复了意识,罗斯林恩这才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显然因为刚才的事情,他依旧无法做到完全放松。 但是为了不让对方对他们的行为过度解读,罗斯林恩还是小心的上前了一步,并尽量用着听起来还算平静的语气开口道。 “卢平,你还好吗?能控制住自己了吧?你放心,我们绝对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只是当时的情况实在紧急,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抱歉,可能对你造成了些许的不适。” 只见狼人形态的卢平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痛苦,羞愧及感激的情绪,他看着罗斯林恩。 许久,他艰难痛苦的点点头又摇摇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表示理解和歉意的呜咽。 他尝试着将巨大的身躯伏得更低,爪子收拢,尽可能做出一副温顺无害的姿态,试图向对方表明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理智,并且对刚才无意识的攻击行为,感到无比的懊悔。 就在这时,树洞的入口处传来了詹姆·波特惊恐万分,连滚带爬冲下来的声音,他的呼喊几乎撕心裂肺:“斯内普!科特勒!停下!别伤害他!那是莱姆斯·卢平!他的药剂被——” 忽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终于看清了树洞内的景象。 预想中血腥的场面并未出现,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甚至还完好无损地站着,手上尽管拿着魔杖,但姿态已然没有之前那般紧绷了。 而最让他震惊的是莱姆斯·卢平,那只巨大的,本应完全失去理智的狼人。 他并没有在发狂的攻击,而是异常温顺的,甚至可以说是绝望羞愧地趴伏在地上。 那双熟悉的,属于自己好友充满理智和痛苦的眼睛,此刻就这么直勾勾的望着他。 而狼人看起来有些湿漉漉的身上,现在就散发着那浓烈而熟悉的药水味。 “……调包了……”波特剩下的词语,近乎微弱到根本听不见。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超乎想象的一幕,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你、你们……莱姆斯,你……” 紧随其后冲下来的小天狼星·布莱克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脸上的得意和漫不经心瞬间冻结,只是顷刻,他的表情就化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这……怎么回事?” 他喃喃道,深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恢复理智的狼人,又扫过地上那个明显空空如也的大桶和空气中弥漫的药味,此时,一个可怕的猜想,正在他的心中悄然升起。 听到熟悉的声音,西弗勒斯猛地转头,眼中积攒的冰冷怒火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举起的魔杖几乎要戳到波特与布莱克其中一人的脸上。 “怎么回事?你们还有脸问怎么回事?波特、布莱克,或许你们应该解释一下,药剂被调包了是什么意思?将同学引诱至隐藏着狼人的陷阱,并偷偷调换卢平同学唯一能保持理智的东西,你们管这叫恶作剧?这根本就是蓄意谋杀!”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压得很低,却字字犹如淬毒的冰锥,刺得詹姆与小天狼星脸色惨白,并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 “我们……我们没想……” 小天狼星试图辩解,但在西弗勒斯杀人般的目光和眼前这铁证如山,远超预期的局面下,他的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可笑。 “闭嘴,布莱克。” 没开口的罗斯林恩,立刻就用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小天狼星的发言。 虽然他的语气比西弗勒斯稍显平静,但其中的寒意与厌恶,绝对没有丝毫的掩藏。 “你们的账,稍后会彻底清算。现在,”他看向虽然恢复理智,但依旧维持着狼人形态,显得痛苦而无助的卢平,片刻,“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然后,去见邓布利多校长。卢平需要庞弗雷夫人的照顾,而今晚发生的一切,我们与你们都必须有一个交代。” 会被发现那又如何,反正迟早都是要知道的,何况明天天一亮,他就恢复正常了。 对此,狼人卢平只是低声发出了表示同意的呜咽,并艰难地试图用四肢将身子支撑起来。 詹姆似乎这才从巨大的震惊和愧疚中回过神来,踉跄着上前想要帮忙。 “莱姆斯……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 此刻的波特声音哽咽,充满了后怕与悔恨。 然后,事情就如同料想一般,西弗的魔杖再次精准地指向眼前人,阻止了他的靠近。 “拿开你的脏手,波特,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憎恶。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 “不承认吗?”西弗勒斯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充满压迫感。 “恶作剧的计划一开始不是你们先提出的吗?如果你们不做出这个提议,卢平的狼毒药剂会被调包?我们会在月圆之夜,被引诱至藏着狼人陷阱的地方?波特,布莱克,收起你们那套虚伪的辩解!从你们策划的开始,到调包的药剂,每一步都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恶意!” 詹姆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铁一般的事实和西弗勒斯冰冷的指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小天狼星更是绷紧了下颌,深灰色的眼睛里翻滚着不甘、恐慌和一丝被彻底揭穿后的恼羞成怒,但他同样也无法反驳。 直到,狼人形态的卢平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痛苦的喘息,只见他巨大的头颅艰难地摇了摇。 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望向昔日的朋友,里面充满了深深的失望和阻止的意味,仿佛在恳求他们保留最后一丝尊严,停止这场无意义的争吵。 罗斯林恩再次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够了,西弗。现在的重点不是听他们苍白无力的辩解,而是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说着,他又看向努力支撑庞大身躯起身的卢平,“跟紧我们。” 他率先朝着洞口的方向走去,西弗勒斯冷哼一声,收起魔杖,但冰冷的目光依旧如同实质般钉在波特和布莱克身上,好似在警告着他们不要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狼人卢平则低垂着头,艰难而沉默地跟在二人的身后。 而詹姆与小天狼星,他们就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失魂落魄地跟在最后,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荆棘之上。 当他们这一行气氛压抑到极点的几人出现在城堡门口之时,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似乎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看着恢复理智却依旧是狼人形态,显得狼狈又痛苦的卢平,麦格顿时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发白。 邓布利多校长的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尤其在詹姆与小天狼星二人惨白而惶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色眼眸中,此刻正闪烁着一丝深切的失望与沉重的压力。 “米勒娃,请带莱姆斯去校医院吧,庞弗雷夫人知道该怎么做。” 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可是,阿不思,他这个样子……”麦格教授担忧地看着狼人形态的卢平。 “药效会持续到日出,他会恢复的。去吧,米勒娃。”邓布利多温和而坚定的说道。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用尽可能温和的眼神示意卢平跟上,然后领着一言不发的狼人,又看了一眼邓布利多的方向,就迅速离开了。 “至于你们四位,”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剩下的四人,“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来校长室吧。” 第37章 惩罚及一些需要隐瞒而做出的补偿 ——霍格沃茨校长室内—— 此刻,里面的气氛凝重的就仿佛能拧出水来。 旋转的银器似乎也放缓了速度,墙上肖像画中的历任校长们,现在都沉默而专注地凝视着下方。 在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冷静清晰的冰冷叙述中、詹姆和小天狼星终于还是顶不住压力,将事情的完整经过彻底全盘托出了。 整个过程,邓布利多始终沉默地听着,手指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异常严肃。 “……所以,由于科特勒先生卓越的魔药成就,与那超乎常理的充分准备,以及在危急关头非凡的勇气和冷静,一场本应发生的可怕悲剧,这才得以幸免,是我理解的这样,没错吧。” 邓布利多最终总结道,且目光复杂地看向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两位孩子,看来我必须为了莱姆斯,也为了霍格沃茨,再次感谢你们二位。”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沉重的山峦压向詹姆和小天狼星。 “而你们,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你们的行为……因为对同学人身安全造成了潜在的危害,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可以被轻易原谅的界限。格兰芬多为此将被扣除三百分。” “此外,直到你们从霍格沃茨毕业为止,每周都需要进行额外的、极其繁重的禁闭劳动服务,内容将由费尔奇先生拟定,并由我亲自监督。” “再者,别想着找理由逃避,我会亲自写信,将此事详尽地告知你们的家人,并要求他们对此做出严肃回应。” 扣除学院三百分!直到毕业才能结束的每周禁闭!还有通知家长并要求回应! 三个惩罚简直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二人的心口,顿时就让詹姆与小天狼星二人脸色灰败,身体微微摇晃。 这种巨大的耻辱与后果,几乎沉重的让他们无法呼吸,彻底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深深看了二人一眼,他的内心也是止不住的叹息。 最后,邓布利多的目光又回到了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的身上,那道视线变得深沉,其中还裹挟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请求。 “科特勒先生,斯内普先生,”他缓缓开口,声音逐渐低沉。 “我相信你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莱姆斯·卢平情况的特殊性和保密的重要性,今晚发生的事情,如果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要求你们对此事保持绝对的沉默,对你们而言是极大的不公。” “因此,除了学院的正式表彰和额外的积分奖励以外,我深知这远不足以弥补你们所经历的危险和惊吓,所以我愿意以我个人的名义承诺,在未来你们需要的时候,在我力所能及且不违背道德与法律的前提下,给予你们每人一次无条件的帮助。同时……”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着桌面,“我将授予你们权限,可以有限度地使用城堡八楼的有求必应屋,我知道你们可能知道它,但我指的是更稳定、更私密的一种访问方式,将其作为你们私人的魔药实验室或研究场所,不受任何打扰。” “此外,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封推荐信,让你们在毕业后,能够直接进入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魔药学实验室实习,或者接触一些通常不向应届生开放的顶尖魔药大师的私人研讨会。” 这个补偿,显然经过了邓布利多的深思熟虑。 无条件的校长个人承诺,一个稳定私密的顶级实验室,以及通往职业巅峰的捷径,其价值远超学院分甚至是一般的知识权限,尤其是对于志在魔药学的他们而言。(邓布利多个人认为) “我恳请你们,”邓布利多的目光再次扫过面前的两人,带着沉重的分量,“为了一个被迫每月经历痛苦的学生的未来,为了霍格沃茨的安宁,将这个秘密永远的保守在你们心中,如何?” 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对视了一眼。邓布利多的偏袒虽然依旧存在,但这补偿的力度和针对性,也确实向他们展示出了极大的诚意和对未来发展的切实帮助。 终究,二人之中,西弗勒斯微微颔首。 他清楚,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有利,且最实际的结果。 罗斯林恩也同样点点头,语气平静而清晰:“我们可以保密,校长先生。但我们要求与卢平先生签订一份魔法契约,确保他及其朋友未来永远不会主动伤害或报复我们及我们的家人,并在合理且不违背其原则的情况下,在我们需要时提供一次援助。” “此外,我们希望您能确保波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受到最严格的约束,绝对远离我们的生活,不得有任何形式的骚扰,报复或诋毁行为。并且,他们必须当面向我们道歉。” 邓布利多仔细听着,沉默良久才点头回应道:“确实是非常合理且周全的要求,相信莱姆斯会同意的,我也会确保詹姆和小天狼星受到最严密的管束和约束,并履行道歉。那么,我们算是达成共识了?” “是的,校长先生。”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同时说道。 “很好。”邓布利多似乎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的沉重,显然并未散去。 “今晚你们受惊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记住,霍格沃茨感谢你们。” 只见他挥了挥手,算作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就在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邓布利多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补充道:“哦,对了,科特勒先生,斯内普先生。关于有求必应屋的具体使用方式和一些注意事项,我会让福克斯稍后送一份备忘录给你们。它有时会有点……自己的脾气。” 道谢过后,二人终于离开了校长室,走在寂静的城堡走廊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罗斯林恩就感觉有人忽然靠近,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接着,西弗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低声开口,打破了刚刚那犹如死一般寂静的沉默。 “所以,你其实早就知道了,是从你开始研究狼毒药剂的时候,或者更早?” 罗斯林恩:“……” 他似乎在斟酌些什么,但所有想到的理由,好像都无法令他满意。 知道对方不会说真话后,西弗索性也就不打算再听了。 只是在他刚与罗斯林恩保持距离的时候,对方突然就开口了:“是改良版狼毒药剂研发之前,我偶然听冒险的学生提起过打人柳的异常,加上之后询问过卢平的同学,发现他每月的月圆之日都会请假,我就怀疑他可能与狼人有关了。”(其实是瞎编的) 第38章 被你利用,我不该生气吗? ps:昨天看过这章的我说声抱歉,没有发错,是和昨天的37章发错章节了,我前面的章节已经重发了(? т ? т ?)。 —— 西弗勒斯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罗斯林恩,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被隐瞒的愠怒。 “那么早就知道?那你还在他的面前装作不知情,甚至还与他进行着连我也不知情的合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其中甚至能听出带着一种被背叛般的尖锐。 罗斯林恩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冷然的理智。 “不然呢,西弗?是要冲上去揭发他?然后告诉所有人,霍格沃茨的学院里被校长藏着一个狼人?然后呢?看着他被驱逐,被整个巫师社会唾弃?或者更糟,将他激怒,让他在某个满月的夜里彻底失控?” 他微微摇头,“那样的做法除了满足一时的正义感和可能引发更大的灾难,对我们,对任何人,有什么好处呢?” 他向前一步,声音低沉却清晰:“所以我选择了观察,准备,并且等待一个时机。狼毒药剂的研究是真实的,我们的成果也是真实的,这并没有欺骗任何人。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获得了知识,赢得了声誉,也积累了资本。” “甚至今晚,”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看不见温度的弧度,“我们用它救了他,也救了我们自己,还换来了校长的一个承诺,甚至是一个绝对私人的实验室和一个通往圣芒戈的捷径。” “所以,你把他当成的是……一个项目?一个筹码?”西弗勒斯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冰冷。 闻言,罗斯林恩看着西弗,眨了眨眼睛,简直都想在心里给好友点赞了,该说真不愧是相处多年的舍友嘛,只是瞌睡就送枕头也太好了吧,居然自动就帮自己补全了思考的问题。 于是也不用自己想了,他干脆顺着西弗的话接了下去。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把他看作一个需要解决方案的问题,同时也是我们换取资源和安全的机会。” 罗斯林恩的回答冷酷而现实,“西弗,这个世界向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尤其是在这里,在斯莱特林,在霍格沃茨的阴影之下。有时候,手握秘密远比公开它更有力量,我们今晚能站在这里,而不是躺在医疗翼或者更糟,就是最好的证明,不是嘛。” 西弗勒斯沉默了,他紧抿着嘴唇,内心此刻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斗争。 罗斯林恩的逻辑无懈可击,甚至可以称得上高明,但这其中透出的冷静与算计,和近乎无情的利用,实在让他感到一阵无端的恶寒。 也是现在,他发现自己一直以为了解的这个人,实际永远看透的只是冰山一角。 无论是现在的罗斯林恩,还是过去的拉罗德,甚至是更久远之前自己并不认识的千千万万个他。 这个人心思的深沉程度,简直远超他的想象。 “你很擅长这个。”最终,西弗勒斯干涩地评价道,语气复杂。 “谢谢,我认为这是生存的必要技能。”罗斯林恩依旧坦然的接受,仿佛没听出其中的复杂意味。 “尤其是当我们没有显赫的家族背景或者足够的……嗯,“正面”声望时,我们得学会自己创造价值,抓住机会。” 他们继续沉默地往前走,在即将到达通往地窖的楼梯口时。 西弗勒斯忽然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明显低了许多:“那份备忘录……也就是有求必应屋,你真的打算用吗?” “为什么不?”罗斯林恩挑眉,“这可是一个完全私密,设备可以随心而变的魔药实验室啊,这简直是梅林的恩赐,不是吗?” “想想看,西弗,我们可以进行那些在公共实验室里绝对会被禁止的危险实验,尝试那些需要绝对安静和保密的新配方,它还能让我们的魔药学水平,以坐火箭般的速度提升到另一个层次,这难道不值得高兴欢呼吗?” 即便是一向觉得自持力还可以的西弗,这一刻他也不得不承认,罗斯林恩的假设也令他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或许罗斯林恩的表达方式会令人感到不适,但他确实总能找到最为有利的路径。 “至于波特和布莱克……”罗斯林恩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得到了教训,至少在毕业前会安分不少,而那份魔法契约,会确保卢平以及他们,永远欠我们一次,这就足够了。” 渐渐,二人沉默了下来,他们走下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阶梯,沉重的大门在他们的身后缓缓合上,直至将走廊的凉意与月光隔绝在外。 已是宵禁时间,公共休息室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壁炉里的余烬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映照着窗外的幽暗水波和银色的装饰,四周寂静弥漫。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自己的宿舍,影子在夜晚的石廊里被拉的很长很长。 西弗勒斯率先推开宿舍门,没有点灯,径直走向自己的四柱床,重重地坐在自己的床沿,魔杖被他随手扔在枕边,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低着头,手指插进黑色的头发里,将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压抑,又近乎痛苦的沉默里。 这种痛苦不仅源于今晚的惊险和波特、布莱克的愚蠢恶毒,更源于身边这个人刚刚展露出的,令他心悸的深沉心机。 以及自己内心深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情感,似乎已在悄然中成长,甚至隐隐有即将破土而出的趋势。 罗斯林恩是随后进来的,他反手关上了门,却并没有立刻走向自己的床位。 他就站在门边,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西弗勒斯紧绷的,仿佛承载了过多重量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西弗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那不仅仅是愤怒,似乎还有别的,更为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你还在生气。”罗斯林恩平静地陈述,这不是一个问句。 他的声音在只有两个人的安静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西弗勒斯没有抬头,声音从指缝间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混乱。 “我不该生气吗?你瞒着我,利用我,甚至可能……利用了他。” 那个“他”指的是卢平,但此刻在他混乱的思绪里,对象似乎有些模糊不清了。 他似乎被一种更深的不安牵制住了,不仅仅是对罗斯林恩行为的愤怒,还有一种……仿佛自己的什么东西被对方轻易掌控,计算在内的不适感。 这感觉让他心烦意乱,甚至隐隐有些恐慌。 “我没有利用你,西弗。” 罗斯林恩的声音依旧平稳,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面对面,用着同样漆黑的瞳孔注视着他。 “药剂是我们一起研究的,成果属于我们两个人,在今晚,我们也曾一起并肩作战过,只是……我比你看得更远几步。” 第39章 下次……别再瞒着我了 或许连罗斯林恩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逻辑的话中他也同样有些乱了方寸,好像自己也不小心将话题搞砸了。 他没想利用西弗的,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发生。 “是看得更远,还是算计得更深?” 西弗终于抬起了头,在昏暗中,他的眼睛黑得发亮,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隐瞒的愤怒,对残酷现实的清醒认知。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因对方这种近乎冷酷无情的想法,而产生的奇异激动与强烈不安。 “你从一开始就在谋划这一切?包括今晚的救援,也包括和邓布利多的谈判,对吗?” 很少见的,今天的他似乎格外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的质问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探究。 他想要看清眼前人的全部,又害怕真的看清后,自己心中那莫名滋生的,不该有的关注和依赖,会显得更加可笑。(指日常几乎形影不离的相处) 罗斯林恩被西弗勒斯眼中罕见的激烈情绪震住了,那不仅仅是愤怒,更像是一种……受伤后的尖锐质问。 他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关于利益和最优解的说辞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显得无比苍白甚至……丑陋。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那套看似冷静的逻辑,可能真的误打误撞伤到了西弗。 这不是他想要的。 因为他从未想过要伤害西弗勒斯,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 “不是算计,西弗。”罗斯林恩的声音低了下去,之前的冷静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流露出罕见的无措和轻易就能察觉的急切,“是、是我想保护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简单,直白,甚至有些笨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寂的潭水,瞬间打破了之前所有冰冷的算计和猜疑。 西弗勒斯也猛地一愣,眼中的尖锐和愤怒仿佛瞬间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罗斯林恩:“……保护我?” “对!”罗斯林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加快,试图解释清楚,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里,此刻正闪烁着真诚,甚至有点慌乱的光芒。 “我知道可能会有危险,但我不知道具体会有多危险,我也不清楚危险的事情究竟什么时候发生。我只是不想让你因此担心,或者……或者因为提前知晓,而拒绝我之后的一切提议。” “你知道的,很多东西只要我们一起联手,甚至可能不需要我,你也能应付的了,但如果我提前告诉你我怀疑卢平是狼人的身份,你还会同意这个计划吗?” “你可能会选择更安全,但更憋屈的方式,比如上报,然后看着邓布利多再次轻拿轻放?又或许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但每一个办法完成的前提,如果只有你一个人,你认为邓布利多还会给出像今天这样丰盛的承诺吗?” “西弗,我从来不觉得纯血比别的巫师高贵,因为我们的成就,都是先辈们打拼出来的,而那些只吃老本行的纯血,一旦将他们的物质生活剥夺,或许他们活得连普通人世界的麻瓜都比不过。” “我只是不想你被欺负,被他们所瞧不起,改良版狼毒药剂就是我们最好的证明,不是嘛。” 罗斯林恩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他向前倾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西弗勒斯。 “我想我们有力量反击,我想我们能站在更高的地方,让他们再也够不着我们,而今晚无非就是最好的机会,既能解决危机,又能拿到我们需要的筹码。” “我、我只是想确保我们能赢,赢得漂亮,且赢得彻底!或者我更想让你知道,你值得最好的,而不是永远活在他们的阴影和挑衅下!” 他停了下来,胸膛微微起伏,看着西弗勒斯,眼睛里之前所看到的冰冷神色,早已消失了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只剩下一种近乎坦白的急切和……笨拙的真诚。 仿佛一个拼命想证明自己心意,却差点用错方式的朋友。 “西弗,我承认我确实有些事情瞒了你。我也知道错了,但我可以发誓,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利用你,你永远是我最要好,也是最重要的朋友!” 最后的两个字他说得异常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怎么可能利用你,就算我要算计全世界,我也绝不会算计你。也请你信我,好吗?” 彻底的,宿舍陷入了一片死寂。 桌上点亮的魔法烛光,在罗斯林恩的脸上跳跃,清晰地照见他眼中毫不作伪的焦急、懊悔与那份深切的维护之意。 西弗勒斯心中的冰冷堡垒,在那句“我不想你被欺负”和“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面前,轰然就裂开了巨大的缝隙。 那股被隐瞒的怒火和尖锐的质疑,像是被温暖的潮水猝不及防地淹没,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道。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几乎让他不知所措的汹涌情感,酸涩而滚烫,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原来……是这样。 不是冷血的算计和利用,而是这种……笨拙的,甚至有些鲁莽的……维护和……珍视? 那种一直困扰他的,陌生而强烈的悸动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它不再让他恐慌,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巨大的安定感和满足感,冲得他鼻腔发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他看着罗斯林恩那双此刻清澈见底,写满了急切、懊悔和笨拙保证的眼睛,突然就明白了自己之前那莫名的烦躁和不安究竟源于何处了。 他害怕这份他视若生命般重要的,唯一的,甚至紧密的羁绊,会被冰冷的利益玷污或失去。 他害怕罗斯林恩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永远不是他的身影,而是只有权衡利弊后的价值。 现在,他发现这份羁绊似乎比想象中的更加牢固,也更加纯粹,甚至带着一种让他几乎无法承受的重量与温暖。 他猛地转过头,不再看罗斯林恩,只感觉自己的耳根烫得惊人。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间的哽塞和眼底莫名的潮意,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下次。”他顿了顿,极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却又不受控制的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下次……别再瞒着我了。” 这不是原谅,更像是一种变相的妥协,认可,甚至是一种带着颤音的承诺。 承诺允许对方继续以这种可能有些过激的方式保护自己,但要求共享一切,要求绝对的坦诚。 罗斯林恩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毫不掩饰的喜悦,那光芒亮的几乎要驱散夜里的黑暗。 他几乎是立刻就保证道,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不会了,绝对不会了,以后什么事,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那纯粹的喜悦和激动,几乎瞬间就抚平了西弗勒斯心中最后一丝褶皱。 又是一阵沉默,但空气中的紧绷和猜疑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而柔软的,几乎令人沉醉的缓和。 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实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要紧密。 “……那份备忘录,”西弗勒斯再次生硬地转移话题,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指尖甚至有些微微发颤。 “明天……早点去拿。”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否则心脏那失控的跳动声和眼眶的热意恐怕会彻底出卖他,将他吞噬。 “好,等上午的课结束,我们下课就去!” 罗斯林恩立刻响应,语气雀跃,带着一种雨过天晴后的明亮。 “我们可以顺便带点材料上去,第一次试试看它到底能变出什么来!” 夜,终于归于寂静。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洗漱躺下。 黑暗中,西弗勒斯背对着罗斯林恩,心脏却仍在胸腔里剧烈地,欢喜地躁动着。 那些关于利用和背叛的争论已然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保护”、“朋友”等各种词带来的巨大回响。 以及内心深处那破土而出的、他尚且无法命名的温暖幼苗,正以一种近乎凶猛的姿态疯狂生长。 他仍然无法明白那是什么样的感情,但他已然不再害怕它的存在。 他甚至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和被全然接纳的隐秘兴奋。 罗斯林恩·科特勒,这个有时聪明得过分,有时又单纯得可笑的家伙,会为了保护他,会为了让他赢,而绞尽脑汁,甚至不惜冒险和隐瞒。 这个认知,比任何魔药的成就、任何校长的承诺,都更让西弗感到一种被彻底珍视的,坚实的幸福。 他闭上眼,第一次没有试图驱逐那些陌生的,汹涌的情绪。 而是任由它们在心间疯狂流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和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悄然滑落眼角的,冰冷却又滚烫的湿意。 第40章 该怎么决定,你觉得正确就行 果然,那件事情过后,掠夺者确实消停了几天,没再搞出什么风波。 但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其实依旧涌动。 至少在走廊或教室碰面时,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投来的目光依旧冰冷刺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屈辱感。 只是碍于邓布利多的严厉警告和那份魔法契约的约束,他们不敢再有任何实质性的举动。 当然,这之中的人不包括莱姆斯·卢平。 或者更确切的来说,经历了尖叫棚屋事件后,他已经被掠夺者团体无形中彻底的排斥在外了。 波特和布莱克显然将一部分对斯内普和科特勒的怨气,以及计划失败的挫败感,转移到了卢平身上,认为他的“失控”和“被救”是导致他们遭受重罚的间接原因。 对此,卢平本人倒是一点也不在意,甚至隐隐觉得松了口气。 无需再为“好友们”危险的恶作剧提心吊胆,也无需在月圆之夜前后承受额外的心理压力,反而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静。 他终于可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owLs考试的复习中,或是安静地坐在图书馆,享受书中世界带给自己的短暂安宁。 唯一让他感到些许遗憾的是,他大概已经彻底的失去了为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提供掠夺者内部消息的渠道。 他深知那两人的处境并未因这次的胜利而彻底改善,波特与布莱克二人潜在的敌意,实际依然存在,他们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或许……”卢平某天在图书馆独自复习时,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这么个念头,“……可以试着将彼得·佩迪鲁引荐给他们?”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说实话,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震惊了一下。 彼得·佩迪鲁,那个总是显得怯懦,需要依附强者的男孩。 说实在的,他在掠夺者中的地位与其说是平等的朋友,不如说更像一个寻求庇护的追随者。 他跟随波特和布莱克,更多的是因为他们强大、受欢迎,能提供保护,而非出于多么深厚坚定的情谊。 也是这时,卢平才敏锐地察觉到,彼得的忠诚度其实相当浮动,他的性格绝对会让他选择对自己更加有利的阵营。 如果能让彼得意识到,与斯内普和科特勒保持某种程度的,隐秘的信息交换,或许能为他自己在变幻莫测的学院关系中多留一条后路,甚至可能带来某些意想不到的好处……他大概会有所动摇吧。 毕竟,斯内普和科特勒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能力和手腕,甚至还能再不久前发生的一些事件中,从邓布利多那里争取到更多有利的条件,这本身也是一种实力的象征。 对于彼得这样习惯性寻找依靠的人来说,这或许具有不小的吸引力。 当然,这其中的操作必须极其谨慎。 绝不能暴露是卢平在中间牵线,必须让彼得觉得这是他自己的主意,是他为了自身利益而做出的精明选择。 同时,也要确保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能够接受并掌控这个并不算可靠的信息来源。 是的,一个来自格兰芬多,胆小怯懦,却可能有点用处的告密者。 卢平用羽毛笔轻轻敲击着自己的羊皮纸,墨点不小心滴落,而在笔记上晕开了一小片。 他无比清楚,这步棋风险很大。 彼得·佩迪鲁并非最理想的人选,他胆小、摇摆不定,甚至有可能会因为害怕而将事情搞砸,或者为了向波特和布莱克表忠心而出卖他们。 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可能打通的信息渠道。 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之间的壁垒森严,想要找到一个愿意并且能够传递消息的人,可实在太难了。 “或许……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卢平暗自思忖,“看看彼得在掠夺者被重创、莱姆斯被排斥后的反应。如果他表现出任何不安或动摇的迹象……” 也许他可以尝试用极其隐晦的方式,在不引起彼得警觉的前提下,巧妙地为对方植入一些想法。 比如斯内普和科特勒其实“很讲道理”,他们向来“只针对挑衅者”,或者暗示他们有时会“回报提供帮助的人”。 他合上书本,望向窗外。阳光正好,但owLs考试的压力,就如同那远处山谷之中传来的隐约雷声。 这件事情急不得,需要耐心和时机。 眼下,他得先专注于自己的学业。 至于这个冒险的念头,他只能暂时埋在心里,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做准备。 四月底的清晨,又一个周末,霍格沃茨用餐的大礼堂已然被一种owLs考试临近特有的,混合着焦虑与疲惫的气氛所笼罩。 莱姆斯·卢平端着他的早餐粥,又一次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挪到了靠近斯莱特林长桌的僻静角落。 只见他时不时抬头,目光紧盯着入口的方向,心跳因即将见面,而不由分说的开始微微加速。 当罗斯林恩·科特勒独自出现时,卢平快速吃完碗里最后的一点食物,就深吸一口气,跟着对方走到了更加隐蔽的位置。 “科特勒,”卢平的声音保持着平静,选择了坐在罗斯林恩的对面,“我想说关于之前提过的,信息渠道的问题……” 他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确认没有格兰芬多的人注意到这,他才谨慎的开口道:“我观察了一段时间,或许你们可以考虑彼得·佩迪鲁代替我的任务,毕竟因为那件事情,现在的掠夺者,我已经无法再为你们提供更有效的信息了。” 对此,罗斯林恩只是沉默听着卢平谨慎的提议,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直到对方说完,才见他轻轻摇了摇头,用着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开口道:“不,卢平。彼得·佩迪鲁不行。” 卢平微愣,显然他也没预料到罗斯林恩会拒绝的那么干脆直接,但想了想自己与他的合作毕竟时间最长,对方会不信任别人似乎也正常,因此他还想替彼得解释一下:“我知道他或许存在缺点,但眼下……” “这不是缺点的问题,”罗斯林恩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 “信任是合作的基础,而他的性格……注定了无法建立这种基础。试图引导他,无论多么隐晦,对我们,对他自己,都风险极高,甚至还可能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 他顿了顿,视线依旧看着卢平,“而且,利用一个立场摇摆不定的人,我想你应该清楚,这是对他的不公平,也是对我们的不负责。” 终于,卢平没再说什么,他沉默了良久,到底看着罗斯林恩点了点头。 其实他能理解科特勒的意思,或者说,在对方提出拒绝得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对方的顾虑。 加上对方之后连拒绝的理由也一并说明了,自己若还是强行给对方推荐彼得这个人,只怕等到与罗斯林恩的谈话结束时,两人都不会太愉快。 在他点头同意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也暗自松了口气,因为这个建议本身也让他感到不安。 反倒是罗斯林恩的拒绝,让他心里感觉踏实了许多。 “我明白了,但之后的信息……” 只见罗斯林恩的身体微微前倾,用着只有卢平才能听清的声音开口道:“关于这个,我正想告诉你,不必为此担心。詹姆和小天狼星他们不会忍耐太久。” “owLs的压力,加上之前的挫败感,他们急需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或者至少发泄一下,但邓布利多的警告和契约束缚着他们,他们只是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了。” 他目光扫过礼堂,似乎在确认有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然后继续小声的开口道:“我推测,他们很快会尝试一些……更‘巧妙’但同样恶劣的手段,其目标首选第一人,很可能就是西弗勒斯。” “而一旦他们的计划因为缺乏周全的考虑,比如缺少了某个总是提醒他们谨慎的人,而再次出现纰漏时,那么这一次,他们很有可能会引火烧身……” 罗斯林恩没有说完,但卢平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卢平低声回应,罗斯林恩的分析,让他心中的迷雾散去了不少。 确实,詹姆和小天狼星不可能一直沉寂下去,他们的行动模式注定会再次尝试突破限制,而缺乏了他在中间缓冲,出事几乎是必然的。 罗斯林恩微微颔首,靠回椅背,见食堂已经热闹起来,大概也不会有人注意他们的方向后,他的声音也随之恢复了平常的音量,但仍然带着些许的谨慎。 “所以,你只需要像现在这样就好,与他们保持距离,但并非漠不关心,留意他们的动向,以你过去习惯的方式就行,当那个时机出现时,你自然会知道该如何选择,究竟是作为局外人旁观,还是以旧友的身份介入,只要你的决定自己觉得正确就行。” 他这番话没有强迫卢平必须回归掠夺者,而是将选择权交还给了他本人。 卢平可以选择继续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静,也可以选择在关键时刻出手,而无论他选择哪条路,对于罗斯林恩和斯内普而言,都能从中获取信息。 要么是卢平彻底脱离后,掠夺者可能更加不可预测的动向,要么是卢平回归后,为他们继续提供可靠的内部消息。 就在这时,西弗勒斯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麦粥和一杯南瓜汁。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将托盘放在罗斯林恩面前,视线短暂地与卢平交汇了一瞬,那目光依旧冰冷疏离,但少了些往常那种针锋相对的尖锐,更像是一种默认现状的漠然。 他什么也没说,放下东西后,就转身离开,走向了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 看着西弗的背影,若有所思片刻,他拿起了碗里的勺子,再次与卢平四目相对。 “总之,不必为信息渠道的事情焦虑,现在的你只需要专注你的考试,剩下的事情,让他们顺其自然的发展就好。” 卢平看着罗斯林恩拿起勺子,就知道这次谈话已经到了尾声。 他点了点头,罗斯林恩的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他心中最后的纠结和焦虑。 确实,顺其自然或许是眼下最好的策略。 “科特勒,谢谢你。”这一刻,卢平的道谢说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罗斯林恩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很淡,但确实存在的笑容:“只是互相帮助而已,如果你早饭已经吃完,并且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想你该去复习了。” “你说得对。”卢平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角落,心情似乎比来时平静了许多。 专注于当下,静观其变,这似乎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罗斯林恩目送他融入人群,然后拿起勺子,开始享用西弗勒斯送来的,此刻温度正好的燕麦粥。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礼堂,注意到掠夺者三人组刚刚离开,布莱克回头时脸上那抹压抑不住的,蠢蠢欲动的神色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平静嘛,恐怕他们也按耐不了太久了吧。 不过那又如何,现在他连几人要做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如就此静观其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41章 为落单猎物“精心”布置的局 整整两个月! 也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两人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居然彻底的将他们无视了两个月。 好在由他们的暗线跟踪下,几人终于发现了二人最大的秘密。 哦!梅林的裤子!他们居然在学习禁书区的黑魔咒,要知道,这些东西完全就是巫师界严禁使用的黑魔法,其中更是包含了几大绝对致命的不可饶恕咒。 甚至那跟踪的人还告密,两人似乎通过那本黑魔法的书籍,创新出了新的魔咒。 黑魔法能创新出什么新魔咒,无非就是黑魔法生黑魔法,即便他们再怎样天才,想来也无法避免的会被这件事附上终身的污点。 于是他们开始大肆宣扬传播,结果那两人就仿佛没事发生一般,依旧是宿舍,大礼堂,上课教室,图书馆,学院四个点固定来回,简直给提出计划的人气的不轻。 就在他们咬牙切齿,几乎要给自己气到沉不住气的时候,六月中旬罗斯林恩因为一些科特勒得家族事情,居然向斯莱特林院长批准了整整一周的假条。 终于,他们可算是逮着西弗勒斯落单的时候了,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谨慎的观察了两天。 确认罗斯林恩真的在短时间之内不会再回来后,几个人就为了对西弗勒斯的“友好交流”进行了长达一晚上的讨论。 然后他们派出了最适合执行这个任务的人选——莉莉·伊万斯。 或许她也是被他们利用的,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们会用行动证明,他们只是在以一个好同学的身份,规劝西弗勒斯放弃对黑魔法的学习而已。 而那封由卢平通过隐秘渠道传递的警告信,此刻就仿佛一块冰冷的石头,沉在西弗勒斯的长袍内袋里。 信纸是对方昨天多次转手,由绝对的陌生面孔送给自己的。 而信上字迹,虽显潦草,但也清晰。 卢平通过自己的隐蔽渠道,终于在事件发生前,拿到了属于他们“恶作剧”的详细过程。 信中,他明确的告知自己,掠夺者将计划于次日午后在后山,对他进行一次友好的交流款待。 仿佛生怕西弗勒斯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不理智行为的卢平。 只是一封信,便写了不下十行的强烈建议,只希望他能够巧合地错过这场,显然不怀好意的邀约。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内袋无意识地摩挲着羊皮纸的边缘,粗糙的触感令他更加清醒。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在沉寂并暗中观察,甚至试图散播“谣言”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们终于按捺不住了,尤其是在罗斯林恩请假离校的这个时候。 理性告诉他,他应该听从对方的好意提醒。 独自一人面对一群充满敌意的格兰芬多,其中还包括两个对他恨之入骨的死对头,这样的感觉,简直愚蠢透顶。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他们会如何羞辱他,如何利用这个机会,报复尖叫棚屋事件带来的屈辱和约束。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等来的居然不是任何自己不认识的格兰芬多面孔,而是之前与他和罗斯林恩关系还算不错的莉莉·伊万斯。 红发绿眸的女孩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忧虑,似乎还在斟酌着怎样开口。 直到西弗快要感到不耐烦的时候,她终于说话了。 “西弗,波特他们说……他们想为过去做过的一些事情正式道歉,他们也保证了不会与你发生冲突,我觉得……这也许是个机会?而且,他们还说有些关于……关于那些谣言的事情,想当面和你说清楚。” 莉莉的眼神里带着恳切,她似乎真的相信这是一次试图化解恩怨的可笑尝试,或许还抱着一点希望,希望他能澄清关于黑魔法的传闻。 西弗勒斯看着莉莉的眼睛,那里面有着他曾经视为稀有的、来自格兰芬多的善意,尽管这善意如今已蒙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灰雾。 不由自主,他在内心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道歉?波特和布莱克会道歉?这简直就是霍格沃茨建校以来最拙劣的谎言。 他们只是想利用莉莉将他引出去,那个莉莉·伊万斯,那个总是轻易相信光明一面说辞的女孩。 可是……拒绝她亲自来传达的邀请? 他张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干脆利落地吐出那个“不”字。 那点可悲的,残存的,对于维持表面和平,以避免更多麻烦的考量。 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愿在莉莉面前显得完全孤僻难处的念头…… 哪怕他一点也不想在意她的看法,但那不断从心里滋生的想法,最终还是成功压倒了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谨慎与理智。 他摩挲着口袋里的信,羊皮纸的边缘几乎要嵌进他的指尖。 罗斯林恩信他,所以卢平的情报一向极少出错。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语气平淡得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就是他自己,也不知怎么就同意了。 莉莉似乎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她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鼓励意味的笑容,就转身离开了,红色的长发在走廊的光线下划过一道短暂的亮色。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袍子里的羊皮纸,内心充满了对这种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踏入的憋屈感,以及对自己这种近乎自投罗网行为的极度厌恶。 这一天,他没有见到卢平,直到放学他也没去食堂吃饭,甚至连安菲斯与雷古勒斯向他打的招呼,也被他过度的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行为,而忽视了彻底。 “安菲斯学长,你觉不觉得斯内普学长有些不对劲啊?” “他哪天正常过?再不对劲,估计也是罗斯林恩请假一周,他没法适应的原因吧。” “真的没事吗?” “实在不行趁现在时间还早,抓紧游只猫头鹰,让罗斯林恩早点处理完科特勒家的事情,赶紧回来吧。” “似乎也就只有这么个办法了。” 雷古勒斯点头赞同,但愿科特勒学长明天能早些回来吧。 不然真等一个星期后再见,已经几天没有规律饮食的斯内普学长,大概就要真的瘦成皮包骨了。 当然,以上只是雷古勒斯打的一个比较夸张的比方罢了。 第42章 虚假的道歉,实则报复 二日的午后,天气闷热得令人窒息,城堡后山的树林投下斑驳而扭曲的阴影,仿佛一张张无声嘲笑的嘴脸。 西弗勒斯依约前来,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他手中紧握着的魔杖,早已被汗水浸湿,如同握住的是一根可以救自己性命的稻草。 还没到地方,他就已然远远看到了莉莉·伊万斯的身影,她正独自站在一棵大树的边缘,脸色比昨天更加不安,手指紧紧揪着袍子的褶皱。 而她的身边,却不见一个人影。 就在西弗略微产生犹豫的情绪之时,还不等他的脚步迈入树荫之下,那些埋伏已久的猎手们,就仿佛看见了食物的饿狼,瞬间就从四面八方的位置涌现而出。 其中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一马当先,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胜利在望的自得。 至于他们的跟班彼得·佩迪鲁,此刻的他就仿佛一只因大场面而受惊的老鼠,正惊慌的试图将自己隐藏于格兰芬多的人群之中。 剩下的,基本就是一群平日里就趋炎附势,以欺凌为乐的格兰芬多学生。 只见他们迅速的围成一个圈,意图将西弗勒斯困在中央,也顺势将试图上前帮忙的莉莉·伊万斯隔离在了他们的人圈之外。 对于眼下场景完全不在意料之中的莉莉而言,现在的她可谓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写满了惊愕与恐慌。 也似乎在这一刻,她才终于看清了这场道歉的真实面目。 “哟!看看这是谁来了?” 波特懒洋洋地开口,推了推眼镜,语气里的嘲弄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可是我们“诚心诚意”邀请的客人,斯内普先生呢。” 只听他故意拖长了“诚心诚意”四个字,顿时就引来了周围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看来伊万斯小姐的面子果然够大,”布莱克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灰眼睛里闪烁着近乎残忍的光芒。 “没想到还真把你这条地沟里的毒蛇给吸引出来了,怎么?你那形影不离的纯血小少爷,今天没来给你当保镖?” 见此情形,西弗勒斯的心顿时仿若沉入冰窖,一种果然如此的麻木和炽烈的愤怒交织攀升。 自己果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明明卢平已经提醒过了,他也早该想到的……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莉莉那苍白无措的脸,她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几个高大的男生“无意”的挡住了。 “你们想干什么?”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斯莱特林学院阴湿冰冷的地窖,他的目光此刻正锐利地扫视着逐渐缩紧的包围圈。 “干什么?”波特夸张地摊开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不是早就让伊万斯同学转达给你了吗?道歉啊!顺便……关心一下同学。听说你最近在研究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是图书馆禁书区里的?甚至还搞出了新花样?” 他的话并没有一次性说完,但也没有留给西弗丝毫足够喘息的时间。 因为在他停顿得时候,掠夺者周围的跟班们总会发出一阵附和的下流笑声。 “不如跟我们分享一下呗,斯内普?或者,鼻涕精先生?” 布莱克走上前几步,逼视着他,眼神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不如让我们也开开眼,看看你那些黑魔法的把戏,说不定我们心情好,还能指点你一二呢?” 言语中,他甚至故意曲解了指点的含义,顿时又引来在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 “我对巨怪的脑浆以及由其产生的任何废物,都没有丝毫的兴趣。” 看着小天狼星,西弗的目光有些偏冷,脚步微移,试图寻找包围圈的突破口,但那些格兰芬多也随之移动,竟是再次将他困得无路可退。 “嘴还是这么硬啊?”詹姆·波特嗤笑一声,脸上的戏谑表情,几乎瞬间就转为了狠厉。 只见他猛地抽出魔杖,对准眼前人:“看来得用点更直接的方式,让你学会怎么说话了。” 气氛刹那绷紧至断裂点,西弗勒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也举起了手中的魔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随着波特大喊,顿时就见一道红光喷射而出。 “protego(盔甲护身)!”西弗勒斯的反应极快,铁甲咒精准地弹开了缴械咒,两道咒语在空中交汇,顷刻就迸发出了刺眼的火花。 “一起上!今天务必让他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魔咒!”布莱克高喊着,跟随对方左右的其余格兰芬多学生果然也纷纷举起了魔杖。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西弗的处境忽然就变成了一场极度不公平的混战。 十几道五颜六色的咒语,眼花缭乱的从四面八方射向西弗勒斯。 昏迷咒、软腿咒、锁腿咒……他如同在咒语的暴雨中艰难穿梭,竭力闪避、抵挡,无比快速的对应方案,几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偶尔还能精准地反弹回去一两个咒语,击倒一两个冲得太前的蹩脚家伙。 他的反击咒语精准而凌厉,带着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狠辣,很明显就能看出,西弗的功底远超这些乌合之众。 但他的强大,无疑更加激怒了波特他们,也似乎从某种意义坐实了他们散播的谣言。 那些少数只是被波特等人叫来,并没有参与这场围攻的学生,见此情景,顿时就发出大声的惊呼,和几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 而莉莉的音量被夹在欢呼声中,只能徒劳地试图阻止,声音带着哭腔:“停下!波特!布莱克!你们答应过的!快停下!这根本不是道歉!” 但很快,她的声音就被淹没了彻底。 西弗勒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他的铁甲咒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很快就出现了溃散的趋势。 一道不知从哪个角落射来的软腿咒擦中了他的膝盖,顿时让他的行动一个趔趄,平衡被瞬间打破。 就在这个致命的瞬间,波特眼中精光爆闪,脸上露出一个激动兴奋且不怀好意的笑容,只见他举着魔杖,大声喊出了那个他私下练习了无数遍的咒语:“Levicorpus(倒挂金钟)!” 顿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精准地攫住西弗勒斯的脚踝,在他惊怒交加的目光中,猛地将他提离地面,头下脚上的倒吊在了离他最近的一棵树上。 他的墨绿色长袍受重力影响下垂着,此刻狼狈地盖住他的上半身,露出了下面洗得发白的旧裤子。 而他手中方才紧攥的魔杖,也因为这道猝不及防的咒语被迫脱手,掉在下面的草地上。 “哇哦~成功了!”波特兴奋地大叫,与布莱克击掌欢呼。 也是因为波特的成功,周围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口哨与叫好声。 就连那胆小怯懦的彼得·佩迪鲁,不知何时也站了出来,配合着他们,欢呼着,嘲笑着。 而被倒吊着的西弗勒斯,则依旧在奋力的挣扎着,他只觉血液疯狂的涌向头部,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甚至,眼前的景象开始逐渐发红发黑。 屈辱、不甘、愤怒、无力,此刻就像滚烫的烙铁,将他的浑身灼烧。 “看看他!像不像一只挂在钩子上待宰的蝙蝠?”布莱克大声嘲笑着,并绕着西弗勒斯吊起的位置走了一圈。 “把他放下来!求求你们!快放他下来!”莉莉尖叫着,眼泪不知何时早已糊了满脸,她尝试着想要冲进来,却是再一次被阻拦在了外围。 “别急啊,伊万斯,”波特转过身,语气中带着令人作呕的虚伪,“我们这就让他下来,不过得让他自己诚恳地请求我们,对吧?而且,大家都很好奇,我们的魔药天才袍子底下,到底穿着什么款式的内裤呢?要不要给大家展示一下?” 果不其然,这话出口就再次引来了周围一阵笑闹,他们的笑声与眼神里,在西弗看来简直充满了下流和恶意。 但同样,这句话也仿若一盆冷水,瞬间就让他只觉遍体生寒。 波特大笑着,握着魔杖的那只手已然再次举起。 “住手!!!”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蕴含着雷霆之怒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顿时就震得整个林间的喧嚣瞬间一片死寂。 第43章 抓包当场,一个也逃不掉 所有人都被这声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浑身一颤,正当他们意图转头,寻找声音来源的时候。 只见罗斯林恩·科特勒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从树林深处隐蔽的高坡冲了下来。 他的脸色铁青,平日里温和的墨色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骇人的怒火。 而那份属于斯莱特林的优雅冷静,已然荡然无存,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头被彻底触怒的猛兽。 他甚至没有使用魔杖,直接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冲过去,在所有人和波特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狠狠一拳砸在离他最近的,正一脸诧异看着他的波特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波特听着就极其痛苦的惨叫,他的眼镜瞬间就被打飞了出去,整个人也被打得踉跄着向后摔倒,鼻血顿时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科特勒?!你怎么——”布莱克惊愕出声,下意识就要举起手中的魔杖。 但罗斯林恩的动作,简直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侧身险险躲过一道仓促射来的昏迷咒,对方显然根本不打算给布莱克第二次机会,反手又是一记凶狠精准的重拳,直接揍在布莱克的小腹上。 “呃啊——”布莱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张脸顿时涨成猪肝色,魔杖脱手,他痛苦地弯下腰,几乎要呕吐出来。 见此情形,场面彻底失控,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瞬间惊慌失措,有人试图攻击罗斯林恩,也有人后退着想要逃跑。 罗斯林恩却仿佛毫无所觉一般,他的目标明确无比,放倒首要的欺凌者,然后冲向他的朋友。 “pe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他怒吼着,魔杖如闪电般指向两个试图从侧面扑过来的格兰芬多,那两人瞬间僵直着倒地。 他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几步来到那棵大树下,对着那依旧无形的,倒吊着西弗勒斯的魔法咒语,全力挥动魔杖。 “Liberacorpus(金钟落地)!” 强大的魔力波动甚至让空气发出一声嗡鸣,倒挂金钟的咒语被反咒破除了。 几乎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西弗勒斯也猛地头朝下从空中坠落。 没有丝毫的犹豫,罗斯林恩就朝着西弗勒斯跌落的位置冲了过来,并以一种极其坚定而温柔的姿势……公主抱,稳稳地将西弗勒斯接在了怀中。 两人因下坠的力道微微踉跄了一下,但罗斯林恩的手臂始终牢牢环抱着他,没有丝毫松动。 看着罗斯林恩,西弗勒斯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血液逆流带来的晕眩,和此刻被如此亲密姿势抱住的冲击,让他一时忘了反应。 他只能感觉到罗斯林恩手臂传来的坚实力量,和他胸膛传来的急促心跳。 这种全然被保护,被珍视的姿态,是他生命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西弗,伤到哪里了?”罗斯林恩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和无法掩饰的担忧。 他低头急切地检查着怀中好友的状况,看到脸颊有几处擦出的血痕和因充血而通红的脸色,以及那双黑色眼睛里未散去的惊惶,罗斯林恩的怒火便再也不受控制,疯狂飙升。 只见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寒冷的冰锥,淬着剧毒,狠狠地扫过面前一群惊魂未定,鸦雀无声的格兰芬多。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捂着流血鼻子,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波特,以及那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布莱克身上。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渣滓!”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的耳中,“除了以多欺少,你们那被巨怪屎塞满的脑子里,还会做什么?!” 就在他们正觉难堪,有人想要离开或辩驳什么的时候,又一个身影从罗斯林恩刚才出现的隐蔽之地缓缓走出。 是霍格沃茨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 那惯常脸上洋溢着温和笑容的人,此刻他的表情已然全部消失,湛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异常严肃,甚至冰冷地盯着眼前这堪称混乱的一幕。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被罗斯林恩以保护姿态紧紧抱在怀里,模样狼狈不堪,却依旧眼神凶狠的斯内普,扫过地上被石化的学生,扫过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波特和蜷缩在地的布莱克。 最后他看向那群噤若寒蝉,脸色发白的格兰芬多学生,以及被他们拦在外围,脸色惨白,泪流满面的莉莉·伊万斯…… 这一瞬间,整个后山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鸟鸣和风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住了,尤其是邓布利多校长的出现,让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或试图溜走的学生,全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我想,”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威严,“你们中的许多人,都需要给我一个非常详细的解释。” 他的视线特别在波特和布莱克身上停留着,“尤其是你们,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关于这份显然违背了魔法契约和校规最高准则的行为,你们是否想好了要如何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 波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比他刚流鼻血那会还要苍白,布莱克也僵住了,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深刻的恐惧。 他们仿佛才意识到,这次的事情被他们彻底闹大,已经不好收场了。 邓布利多看着眼前自己曾经最为珍重的学生们,不由在心里叹息一声,他没有立即处理眼前的混乱,而是先走向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 他的目光在西弗勒斯脸上的伤痕和依旧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斯内普先生,你还好吗?或许你需要先去一趟医疗翼?”对着西弗说话,邓布利多的语气明显温和了许多。 闻言,西弗勒斯挣扎着想要从罗斯林恩的怀中下来,但罗斯林恩的手臂却似乎收的更紧了。 “他需要检查,校长。”罗斯林恩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显然对刚才的场景还是后怕,“波特的咒语很不稳定,我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伤害。”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当然。但是在那之前,”他转向所有在场的学生,“所有人,立刻到校长室去,现在!若有违规者,一律按退学处置!” 第44章 院长齐聚,对霸凌事件的审判 显然,这是距离上次那件事还没过去一个月,他们又一次来到了校长先生的办公室。 一时间,气氛凝重得几乎压抑。 而看起来最从容不迫的两人,西弗勒斯已经简单整理了一下袍子,但脸上的伤痕和苍白的脸色依旧显眼。 他坚持选择站着,拒绝就坐,周身散发着阴郁的寒气。 罗斯林恩就站在他身旁,脸色平静的几乎看不出情绪,倒是被他蜷在袖子里的手背关节,因为刚才那两拳,而出现了明显的红肿破皮。 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也低着头站在邓布利多的书桌前,现在的状态可谓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波特的鼻子里塞着东西,袍子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布莱克捂着肚子,脸色尽管难看,却半点也不敢再将视线转向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 彼得·佩迪鲁则缩在格兰芬多的学生之中,整个人已然吓的瑟瑟发抖,恨不得将自己隐藏起来。 莉莉·伊万斯也同样在场,她的脸色苍白,双手正紧紧攥着衣袍。 当然,其中还包括格兰芬多的院长麦格教授,她就站在校长的旁边,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眼中的失望和愤怒,几乎要喷涌而出。 居然没有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 好吧,是他们多想了。 随着校长室的门推开,他们斯莱特林的院长不仅在里面,甚至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院长都被校长传唤了过来。 邓布利多的视线在办公室里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四位院长身上短暂停留,最后才落在站在中央的波特和布莱克身上。 “看来人都到齐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没想到居然已经严重到需要四位院长共同商议处理了。” 院长之中,斯拉格霍恩教授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和蔼笑容。 他的目光在被罗斯林恩保护着的西弗勒斯脸上停留许久,表情阴沉得可怕。 “阿不思,我必须说,这简直令人发指!”他的声音在校长室内格外洪亮,“在我的教学生涯中,我简直从未见过如此恶劣的欺凌行为!” 麦格教授紧抿着嘴唇,眼中的失望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完全同意,霍拉斯。”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波特,布莱克,你们太让我失望了,格兰芬多的勇气不是让你们用来欺凌弱小的!” 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视线同样看着中央的两人,也都面色凝重地点头表示同意他们的说法。 邓布利多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让整件事情的受害者西弗勒斯,先陈述事情的经过。 就这样,所有人都将视线看向了还被罗斯林恩保护在身后的西弗勒斯。 只见对方轻拍面前人紧绷的后背,示意现在在场的人很多,自己并不会受到二次伤害后,罗斯林恩这才极不情愿的侧身,让西弗勒斯走到了距离校长几步远的位置。 而那两个格兰芬多的波特与布莱克,此刻就站在西弗勒斯身后的不远处。 讲真,要不是他俩的魔杖被校长暂时没收了,可能就是西弗勒斯安慰了他,罗斯林恩也绝对不会退让半步。 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投射在自己的身上,西弗勒斯不由深吸一口气,用着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始叙述。 “昨天午后,伊万斯找到我,说波特和布莱克想为过去的事情道歉,并澄清一些关于我的谣言。”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反正在并不算宽敞的校长室中,绝对是所有人都能听得清的程度。 “我相信了她,并在今日依约前往后山,但到达后山时,我只看到伊万斯一人。在我犹豫要不要走近的时候,波特、布莱克和其他大约十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突然就从树林的某处一涌而出,并将我包围。” 说到这,西弗勒斯的语气逐渐变得冰冷,“而他们所谓的道歉,立刻就变成了嘲讽和威胁。波特指责我研究黑魔法,甚至要求我分享自己的研究成果。” 几位教授听到这里,皆是一阵眉头紧锁,但没有人选择打扰,依旧听着西弗的叙述。 “当我拒绝后,他们忽然就开始集体的朝我发起攻击,第一次大约就有十几个人同时向我发射咒语,昏迷咒、软腿咒、锁腿咒......” 西弗勒斯的声音逐渐带上了压抑的愤怒,“尽管我尽力防御和闪避,但终究寡不敌众,最后波特使用了一个他不知什么时候从我这偷学的自创咒语倒挂金钟,将我整个人头下脚上的倒吊在了树上。” “偷学?”只见麦格教授视线尖锐地看向詹姆,“这是真的吗,波特?” 波特低着头,没有回答,但通红的耳朵,显然说明了事实。 西弗勒斯也没理会这段小插曲,而是看着在场的校长与教授们,继续道:“被倒吊后,他们不仅嘲笑我,波特还威胁要当众羞辱我,查看我的……” 这一刻,他有些停顿,似乎后面的话让他有些难以启齿,索性他干脆放弃了细节的描述:“就在他举起魔杖准备实施进一步羞辱的时候,科特勒出现了。” 罗斯林恩适时接话:“要不是校长先生拦着我,早在他们对西弗勒斯使用倒挂金钟之前,我就能及时的赶到现场了。” 阿不思·邓布利多:“……” 虽然这也是证据,但直接说他们很早就在那里围观了事情的经过,是不是不太好啊…… 邓布利多轻咳一声,略显尴尬地推了推半月形眼镜:“科特勒先生的意思是,我们恰好路过,目睹了事情的后半段。” 他巧妙地避开了“早有预谋蹲点”这个事实,但由四位院长交换的眼神看来,他们大概已是心知肚明。 不过,斯拉格霍恩教授还是立刻就抓住了事情的重点:“所以,校长先生也亲眼见证了斯内普所讲述的那一幕?那就再好不过了!” 麦格教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表情严厉地看向波特和布莱克:“你们还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吗?” 从进来到现在,波特与布莱克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彼得依旧缩在学生之中,瑟瑟发抖,几乎要将自己团成一团。 邓布利多让其他几个在场的格兰芬多学生陈述,他们的说法支支吾吾,但基本也印证了西弗勒斯和罗斯林恩的说法。 莉莉也被要求发言,只听她泪流满面地承认自己是被利用的,一开始她真的以为那只是一场由他们组织的普通道歉。 “够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猛地拍桌站起,“就算我的学生斯内普确实研究黑魔法,也绝不是你们这群格兰芬多能够集体欺凌侮辱他的理由!这是两码事!” 麦格教授紧抿嘴唇,眼中的失望几乎化为实质:“我完全同意,波特,布莱克,你们的行为已经玷污了格兰芬多的名誉。” 四位院长交换了沉重的眼神后,邓布利多最终宣布了处理决定:\"格兰芬多扣除两百分,波特、布莱克由每周禁闭改为每日禁闭至你们毕业,且必须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道歉。” “剩余同学,我会通知阿格斯·费尔奇先生将你们禁闭至本学期期末,我还会给你们另外安排本学期的劳动服务,明白吗?” “明白了。”如蚊虫的回答在校长办公室响起,伴随斯拉格霍恩猛地拍桌,他们的声音这才有了气势。 不过,事情还没结束,因为斯莱特林的院长那刚坐下的身子又站了起来:“道歉是必须的,还要加上几个月前的尖叫棚屋事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那点事,我可听我的学生说了,你们约他们出去,还故意在没人的地方刁难他们,甚至差点害他们丢了性命,上次没找你们算账,是阿不思劝了我,这次说什么,我也不会再让步了。” 第45章 夜深人静,无法被忽视的感情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声音在校长室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麦格教授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但她无法反驳。 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也都面色凝重,但依旧点头赞同霍拉斯的提议。 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最终宣布:“那么就这么决定了,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你们不仅要为今天的行为道歉,还必须补上尖叫棚屋事件的道歉。” “明天早餐时间,就在大礼堂,你们必须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斯内普先生和科特勒先生郑重道歉,清晰陈述你们的所有错误,并保证永不再犯。” 听闻这个判决,波特与布莱克的脸色,几乎瞬间就惨白如纸。 本来让他们向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道歉,就已经足够屈辱了,现在还要他们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两人道歉,这不就等同于要将他们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吗? “这不公平!”波特终于忍不住抬头对着校长与四位院长大喊道,“明明斯内普和科特勒都研究了黑魔法,凭什么他们——” “波特先生!”斯拉格霍恩教授厉声打断,“这不是你为自己卑劣行为开脱的理由!关于黑魔法的指控,如果有确凿的证据,我可以另行提出调查!但今天的事情,证据确凿,不容辩驳!” 而在他们看来最有可能为他们说情的校长先生,此刻也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詹姆·波特。 “斯拉格霍恩教授说得对,现在,请你们先回去反思自己的行为。科特勒先生,就麻烦你带斯内普先生去医疗翼了。” “我该做的。”没有任何犹豫,罗斯林恩就拉着西弗勒斯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提前离开了校长办公室,一直到医疗翼,他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医疗翼内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庞弗雷夫人正动作麻利地为西弗勒斯处理着脸颊和身体其他地方的擦伤。 她的动作很轻,但每一次的触碰,仍会让西弗勒斯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罗斯林恩就这么静静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袖口下破皮红肿的指关节,此刻正无意识地蜷缩着。 “只是些皮外伤,幸好没有伤到骨头。” 庞弗雷夫人最后用绷带在西弗勒斯的膝盖上打了个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但精神上的惊吓需要时间平复,斯内普先生,我还是希望你今晚最好能留在这里观察一下。” “不需要。”西弗勒斯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庞弗雷夫人的提议,只听他用着有些沙哑的声音继续道,“谢谢庞弗雷夫人,我很好。” 然而,事实证明,不是他说没事就能离开的。 不知何时,罗斯林恩的手已然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西弗,就听庞弗雷夫人的。” 西弗勒斯抬眼看他,撞进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睛里,里面清晰的担忧和未散尽的余怒,让他瞬间哑然。 只见他抿紧嘴唇,最终偏过头,算是对罗斯林恩的要求选择了默认。 待庞弗雷夫人离开后,医疗翼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寂静弥漫开来,只有窗外逐渐暗下的天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你不该那么冲动。” 西弗勒斯忽然低声开口,视线落在白色床单的纹路上,“想来当时邓布利多校长就在你的旁边,你直接动手……” “你认为是我冲动了?”罗斯林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如果冲动的定义是看到最好的朋友被十几个人渣围殴、倒吊、甚至差点被当众羞辱,却无动于衷,那我承认,我确实不够冷静了。” 闻言,西弗勒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床单,他从未听过罗斯林恩用如此尖锐的语气对他说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试图解释,声音却依旧干涩,“他们人多,而且……你可能会受伤。” 然后,在西弗勒斯正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罗斯林恩走近一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西弗,看着我。” 西弗勒斯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抬起了头。 罗斯林恩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极为认真的神情。 “你对我来说,比任何所谓的冷静或后果都重要。”他一字一句地说着,目光依然炯炯有神紧盯着西弗,“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依然会冲上去,而且只会揍得更狠。” 顿时,西弗勒斯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瞬间涌上胸腔,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害怕对方从自己眼中看出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随你。”他最终只能挤出这两个字,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渐渐泛起热意,或许还有点发红。 罗斯林恩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医疗翼的门已经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接着,他们就见斯拉格霍恩教授圆滚滚的身影挤了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余怒。 “西弗勒斯,我亲爱的孩子!”他快步走到床边,仔细打量着,“感觉怎么样?庞弗雷夫人怎么说?那些该死的……哼!” 他及时刹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咒骂,胖乎乎的脸颊反而因此气得更红了。 “我没事,教授。”西弗勒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看着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眼睛回答道,“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小伤?在那种情况下!”似乎因为不久前听到的消息还未气消,斯拉格霍恩教授有些愤怒的挥舞着短胖的手臂。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格兰芬多……哼!阿不思这次必须严肃处理!绝对不能姑息!” 他喘了口气,又看向罗斯林恩,语气缓和了些:“罗斯林恩,做得很好!关键时刻保护同学,谁说我们斯莱特林人就没有勇敢的气质了,不过……你的手没事吧?” 对此,罗斯林恩微微颔首:“教授放心吧,我没事,比起西弗受的伤,我这一点小破皮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 “没找庞弗雷夫人涂药吗?”斯拉格霍恩教授依旧有些担忧。 “谢谢教授的关心,不过我想明早这伤也差不多能痊愈了,药膏还是留给那些更需要的人吧。” 斯拉格霍恩教授点点头,随即重重冷哼了一声:“明天!明天早餐时,我一定要亲眼看着那两个小混蛋道歉!当着全校的面!” 他目光注视着西弗,絮絮叨叨又安慰了几句,并强硬地要求他今晚必须留在医疗翼休息,这才气呼呼地离开了。 夜幕彻底降临,罗斯林恩没有离开,而是拖了把椅子坐在西弗勒斯床边。 两人一时没了话题,气氛竟是再一次被寂静笼罩了彻底。 昏暗的环境中,西弗勒斯紧紧闭着自己的眼睛,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迫使自己进入梦乡。 白天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脑海中回放,咒语的闪光、刺耳的笑声、倒悬视野里扭曲的脸、还有……那个毫不犹豫就朝自己冲过来的身影,以及那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他猛地睁开眼,侧过头,这才发现罗斯林恩已经靠在椅背上,似乎睡着了。 医疗翼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从今日见面以来就被各种情绪交织的眉眼,此刻已然放松下来,显得柔和了许多。 不知为何,西弗勒斯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那张脸上,心底压抑的情感如同潮水般翻涌。 他似乎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在罗斯林恩不顾一切冲向他,将他紧紧拥护在怀里的那一刻,某些他一直试图忽视,试图压抑的东西,终于彻底的冲破了枷锁。 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是更深沉,更滚烫,也更令人恐慌的东西。 他害怕被发现,害怕这不容于世的感情,会彻底摧毁他们之间现有的一切。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目光,并再次强迫着自己闭上眼,将翻腾的心绪死死压回心底的最深处。 第46章 他无权干涉我的决定,但你也无权指责他 第二天清晨,大礼堂的气氛异常凝重。 四个学院的长桌都坐满了学生,但不同于往常的喧闹,今天几乎没有人敢大声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窃窃私语,却根本听不清楚他们聊天的话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教师长桌,以及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长桌的特定位置。 当西弗勒斯与罗斯林恩一起走进礼堂时,几乎所有的低语声,瞬间就消失了干净。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同情的,甚至还有少数带着不满的。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走向斯莱特林长桌,罗斯林恩就跟在他的身侧,姿态从容,仿佛感受不到那些视线。 伴随他们刚落座,教师席上的邓布利多校长便站了起来。他今天穿着深紫色的长袍,表情是罕见的严肃。 “安静。”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顷刻,所有的声音就立刻消失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格兰芬多长桌的波特和布莱克身上。 两人的脸色简直肉眼可见的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很显然,他们几乎一夜未眠。 “想必在座的大部分同学都已经知道了吧,昨天下午在学校后山发生了一件令人极其愤怒和痛心的事件。” 邓布利多的声音沉重,他的目光看向格兰芬多长桌,又看向斯莱特林长桌,半晌,“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联合其他十几名格兰芬多同学,对斯莱特林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同学实施了严重的,不可原谅的欺凌行为。” 顿时,礼堂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然而这并非孤立事件。”邓布利多继续道,且目光逐渐变得锐利。 “甚至时间可以追溯至几个月前的尖叫棚屋事件,波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同样对斯内普先生和科特勒先生抱有极深的恶意,并实施了危险的,可能危及生命的所谓恶作剧。” “鉴于这两起事件的严重性,以及波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屡教不改的态度,经过与四位学院院长的共同商议,现做出如下处理决定……” 他宣布了扣除格兰芬多两百分、参与者禁闭至期末的决定,以及两位主谋要被禁闭至他们七年级毕业。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波特和布莱克。 “现在,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请你们履行承诺,向斯内普先生和科特勒先生公开道歉。” 瞬间,全场的目光钉在了两人身上。 波特和布莱克僵硬地站起来,脚步沉重地走到礼堂中央的空地。 只见二人的头低垂着,但紧握的拳头和紧绷的身体,依旧不受控制的泄露了他们的屈辱和不甘。 麦格教授就站在另外三位院长的身旁,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波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抬起头,目光躲闪地快速扫过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声音干涩地开口。 “我,詹姆·波特,为昨天……以及之前在尖叫棚屋的行为,向西弗勒斯·斯内普和罗斯林恩·科特勒道歉。我不该……带人围攻你,也不该用咒语……羞辱你。我错了。” 他说得又快又急,仿佛只想尽快的结束这场折磨。 轮到布莱克,他的声音更加冷硬,所谓道歉的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小天狼星·布莱克,道歉。为后山的事和尖叫棚屋的事。” 他们的道歉毫无诚意,甚至没有提及具体是如何羞辱和危及他人生命的。 但在邓布利多和四位院长严厉的目光注视下,他们终究还是勉强的完成了这场屈辱的道歉仪式。 只是道歉结束后,礼堂依旧一片死寂。 波特和布莱克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回到了格兰芬多长桌,周围投来的目光,着实让他们感到如坐针毡。 而斯莱特林长桌的西弗勒斯,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空盘子,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花纹。 而坐他身旁的罗斯林恩,此刻正慢条斯理地为面包涂着黄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然而,这场风波,显然并未完全的平息。 就在早餐接近尾声,学生们开始陆续离开的时候,莉莉·伊万斯突然站了起来,并快步走向了斯莱特林长桌。 她的眼睛或许因为昨天哭过的缘故,依然有些红肿,但表情却异常坚定。 最终,她在西弗勒斯的面前停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西弗,我能和你谈谈吗?就一会儿。” 西弗勒斯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站起身,就跟着她走到了礼堂入口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罗斯林恩的目光追随着他们,情不自禁的微微蹙起了眉头。 “西弗,”莉莉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恳求,“我知道昨天的事是詹姆和小天狼星做得太过分了,他们……他们简直疯了!但是……” 在西弗的注视下,她咬了咬嘴唇,“但是他们说的那些关于黑魔法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在研究那些危险的东西吗?” 西弗勒斯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是,他的沉默似乎让莉莉更加焦虑了:“如果这是真的,求求你,停下来好吗?那样太危险了,而且……而且那是不对的!” 她的目光忽然转向不远处的罗斯林恩,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指责,“是不是他?是不是科特勒让你接触那些的?我知道他的家族……他们纯血向来推崇那些……” “够了。”西弗勒斯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是莉莉从未听过的冰冷,“莉莉。” 被西弗勒斯喊住的莉莉顿时一愣,似乎被他语气中的寒意冻住了。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只听西弗勒斯一字一句地说着,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研究什么,不研究什么,是我自己的选择。至于罗斯林恩……”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的是一种连他也未察觉的,不容置疑的维护,“他更无权干涉我的决定,同样,你也无权指责他。” 顿时,莉莉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西弗勒斯,就仿佛今天才第一次真正认识了眼前人一般。 “西弗勒斯!我是为了你好!我只是不希望你走上歧路!那些所谓强大的黑魔法,它们只会腐蚀你的灵魂!” “什么是歧路?”西弗勒斯的声音依旧冰冷,“是由你来定义的吗,伊万斯?收起你那些自以为是的好意。我们不是一路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这句话就如同最终的判决书,狠狠的砸在了莉莉的心上。 她的眼眶迅速变红,泪水在里面打转,但这一次,她倔强地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她看着西弗勒斯,看了很久,仿佛要将他此刻冰冷疏离的样子刻在心里。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吧,我明白了。看来……我们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转过身,没有再回头,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那红色的长发,在她的身后,仿佛划出了一道决绝的弧度。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心底并非毫无波澜,但那点微弱的涟漪很快就被更深沉的情绪所覆盖。 他并不感到特别难过,反而有一种……解脱感。 因为,他终于结束了这场持续了数年的,看似友好的,实则只需要一点小小的隔阂,就可被人从内外瓦解的虚假情谊。 直到确认了自己再也看不见那个身影,他才转身走回斯莱特林长桌。 罗斯林恩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尽管他什么也没说。 西弗勒斯摇了摇头,坐下,拿起勺子开始喝那碗已经凉透的燕麦粥,仿佛刚才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 见此,罗斯林恩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推到他的面前。 之后的几天,道歉事件就像一块投入黑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在霍格沃茨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格兰芬多被扣掉的两百分让他们学院杯的希望彻底破灭,斯莱特林则毫无悬念地蝉联了冠军。 波特和布莱克开始了他们漫长的、每日不断的禁闭生涯,二人也在这事过后逐渐变得低调了许多。 至少在明面上,他们不会再主动招惹斯内普和科特勒了。 第47章 OWLs的复习与考试 owLs考试周,终于在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气氛中到来了。 所有人都埋首于书本和复习资料,为了这场考试,也为了自己更好的未来,他们只能暂时的将所有恩怨抛之脑后。 西弗勒斯与罗斯林恩,也变得更加形影不离,几乎每天都可以看见他们在非上课的时间泡在图书馆或空教室里。 也不管是不是为了拿出自己更好的证明,或是其他,这一次两人的目标,基本统一的一致,都是全科全优。 或许在那几个他们已经万分熟悉的地方,此刻已然成了他们的临时堡垒。 厚重的古籍堆叠在桌角,羊皮纸散落开来,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和咒语要点。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的尘埃味和墨水特有的涩香,偶尔能听到羽毛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或是有人极轻地翻动书页的声响。 西弗勒斯几乎是将自己钉在了椅子上,眉头紧锁,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反复默诵那些复杂的魔药配方和魔法理论。 他的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泛白,偶尔会无意识地用指节敲击桌面,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罗斯林恩则显得稍显放松些,但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的专注,却丝毫不逊色于同他一起复习的伙伴。 他更似乎擅长将理论系统化,常常能一针见血地指出西弗勒斯笔记中某些逻辑不够连贯的地方,或者用更简洁的方式重新阐释一个艰涩的魔法原理。 有时,他甚至还会从斯莱特林的私人藏书中,带来一些外面找不到的参考文献,悄无声息地推到西弗勒斯面前。 “这里,欢欣剂的逆时针搅拌次数,斯拉格霍恩教授上课时强调过,与月光强度有关,但教材上只写了固定七次。” 罗斯林恩用笔尖轻轻点着西弗勒斯摊开的魔药课本的某一页,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拂过西弗勒斯的耳畔。 西弗勒斯侧头看去,目光扫过那行细密的备注,点了点头,就拿起自己的羽毛笔,在旁边的备注补充着。 “月盈期减至五圈,月亏期增至九圈,无月则慎用。”写完后,他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了一句,“谢谢。” 罗斯林恩只是极淡地笑了一下,便重新埋首于自己的魔法史笔记中。 这种默契的,高效的复习模式,他们持续了整个考试周。 他们几乎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干扰,就连安菲斯和雷古勒斯也很少过来打扰。 掠夺者三人组似乎也彻底沉寂了下去,或许是每日的禁闭和沉重的学业压力,让他们无暇他顾,又或许是真的在邓布利多的严厉警告和扣分惩罚下,他们暂时的收敛了爪牙。 偶尔在走廊或礼堂遇见,波特与布莱克投来的目光依旧冰冷含恨,但好在终究是没有再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冲突了。 莉莉·伊万斯,似乎也彻底的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了。 决裂之后,她再也没有试图和西弗勒斯说过一句话,甚至在不得不擦肩而过时,也会迅速的移开目光,仿佛西弗勒斯与罗斯林恩只是走廊里一团并不存在的空气。 变形术、魔咒学、魔法史、天文学……一门接一门的笔试和实践考试接踵而至。 每一次,西弗勒斯都是最后一个放下笔,或最后一个离开考场的人。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却带着浓重的青黑,但黑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那是他对完美答案的极致追求,也是对自己能力的严苛证明。 罗斯林恩的状态看起来比他好一些,至少表面来看是如此的。 他总能保持一种属于斯莱特林式的特有从容,甚至在考完魔咒实践后,还有心情评价一句弗立维教授今天打的领结颜色格外鲜艳。 但只有西弗勒斯注意到,罗斯林恩在长时间专注后,揉按太阳穴的次数变得频繁,那杯放在手边用来提神的麻瓜黑咖啡,似乎也变得越来越浓了。 考古代如尼文那天下午,天气简直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考场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羽毛笔尖摩擦羊皮纸的沙沙声,如同无数春蚕在啃食着桑叶。 西弗勒斯正艰难地辨析着一篇关于古代防护魔咒的晦涩译文,额角渗出的细汗几乎要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却带着明显恶意的窥视感,忽然从他背后扫过。 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却在瞬间,就让西弗勒斯的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笔尖猛地一顿,并不小心的在那羊皮纸上留下了一个难看的墨点。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全身肌肉微微绷紧,眼角的余光极快地扫向侧后方。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坐在隔了几排的位置,似乎正埋头疾书,但嘴角那一丝来不及完全收敛的,带着恶意和看好戏意味的弧度,却没能逃过西弗勒斯的眼睛。 西弗勒斯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不知道布莱克想做什么,但在owLs的考场上,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是灾难性的。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羽毛笔,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就在他全身戒备,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时,坐在前排的罗斯林恩,似乎无意间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的手臂向后舒展,搭在了椅背上,这个动作则恰到好处的完全挡住了布莱克可能投向西弗勒斯方向的视线。 同时,罗斯林恩的头几不可查地偏向监考的麦格教授那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麦格教授敏锐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严厉地巡视了整个考场一周,并特别在波特与布莱克的方向停留了许久。 见此,布莱克只能立刻低下头,假装专心的答题,而那股恶意的窥视感,在对方不再注视西弗后,也随之消失了。 终于,西弗勒斯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他看了一眼罗斯林恩依旧挺拔平静的身影,心底那点因为布莱克而泛起的冰冷波澜,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暖流所取代。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就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古代如尼文上,手腕稳定地去除那个墨点,继续书写。 最后一场魔药学的实践考试,被安排在了他们熟悉的魔药教室。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药材加热后混合产生的奇异气味,坩埚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氤氲。 斯拉格霍恩教授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在桌椅间来回踱步,时不时凑近某个学生的坩埚闻一闻,或者指出一点相对偏小的问题,胖脸上带着难得的严肃。 西弗勒斯全神贯注,称量、研磨、搅拌、控制火候,每一个步骤都精准的如同教科书范本。 第48章 阻止突生的意外,最完美的改良药剂 当然,或许他的步骤不一定就是教科书上手把手的步骤,毕竟能和罗斯林恩研究出改良版狼毒药剂的人,想来是其他药剂,他也能想出比课本更好的配方与步骤。 他正在熬制一种颇为复杂的解毒剂,需要分三次加入豪猪刺,每次的时机和搅拌方向都极为关键,任何微小的偏差都可能导致药效大打折扣,甚至产生有害的副产物。 课本上给出的步骤繁琐而保守,西弗勒斯在脑海中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推导出的优化方案,最终决定冒险一试。 第一次加入,逆时针缓慢搅拌五圈,溶液变为一种清澈透亮的湖蓝色,比课本描述的理想状态更加纯粹。 第二次加入,顺时针快速搅拌两圈半,湖蓝色中瞬间泛起如珍珠母贝般细腻流动的光泽,香气也变得清冽起来。 周围已经有学生因为前两次处理的失误,而导致坩埚里冒出可疑颜色的烟雾或发出怪味,顿时就引来了斯拉格霍恩教授不赞同的咂嘴声。 西弗勒斯则依旧心无旁骛,将全部精神都凝聚在那最后一小撮豪猪刺,和正处于微妙平衡的坩埚上。 火候必须降到最低,近乎熄灭,但又要保持一丝余温来激发最后一次反应的完成…… 就在他拿起银质小勺,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最后几根豪猪刺的瞬间,斜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和一阵混乱的碰撞声。 是彼得·佩迪鲁。 他正站起身拿取药材的时候,似乎被自己过长的袍子绊了一下。 在后排学生与教授的注视下,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想抓住什么保持平衡,结果却猛地撞在了旁边一个赫奇帕奇学生的桌子上。 而那个赫奇帕奇学生正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手中的搅拌棒脱手飞出,带着黏糊糊的半成品药液,就直直朝着西弗勒斯的实验课桌的方向飞旋而来。 更糟糕的是,那根搅拌棒的目标,似乎是西弗勒斯正在精密控制着火焰的酒精灯。 若是被击中,酒精灯必然倾倒,不仅会彻底毁掉他那锅正处于最关键时刻的魔药,甚至还可能引发小范围的火灾和烫伤。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西弗勒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能预见到下一秒的混乱场面,但他此刻若抽手去挡,那至关重要的豪猪刺就无法在最佳时机加入,这锅魔药同样相当于前功尽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无声的障碍咒,几乎与那飞来的搅拌棒同时到达。 砰的一声轻响,搅拌棒和上面附着的药液,被一道无形的墙壁精准地挡在了西弗勒斯的实验台之外,并在下一秒就无力地掉落在了地上。 而西弗勒斯的手,在那短暂的干扰甚至未能让他颤抖一下的情况下,已然稳如磐石地将最后一撮豪猪刺投入坩埚。 随即用魔杖尖端极其细微地挑动了一下几乎熄灭的灯芯,让那一丝微弱的余温恰好包裹住坩埚的底部。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是谁发出了障碍咒,全部心神都灌注在了最后的搅拌上。 逆时针极其缓慢地搅动三又四分之一圈,这是他自己在无数实验中得出的最完美次数,比课本要求的更加精妙。 坩埚里的药剂瞬间平静下来,颜色转变为一种深邃的,近乎黑色的墨绿。 但在烛光的映照下,液体却能清晰地看到其中闪烁着无数细碎的,如同星辰般的金色光点。 终于,一股混合着薄荷清凉,与某种木质清香的复杂气味,在他的四周弥漫开来。 这是远超课本标准的完美,甚至堪称卓越的成品标志! 直到此刻,西弗勒斯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抬起了头。 显然,斯拉格霍恩教授也注意到了他这里的情况,不过几步路,他就快步来到了西弗勒斯的身旁。 他先是震惊地看着地上那根属于赫奇帕奇学生的搅拌棒,和那摊被障碍咒挡下的药液,然后又猛地将目光投向西弗勒斯的坩埚。 当他看到那闪烁着金光的墨绿色药剂,并深深吸了一口那奇异的香气时,胖圆脸上的震惊,瞬间就化为了狂喜和难以置信。 “哦!梅林的上等龙皮靴啊!”他惊呼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 “这……这色泽!这星光!这香气!完美!不,是超越完美!西弗勒斯,我的孩子!你简直是个天才!你改良了属于这药剂原本的步骤,是不是?这效果……毫无疑问,o!绝对是前所未有的o!” 他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然后才想起刚才的意外,转向那个吓傻了的赫奇帕奇学生和一脸惨白,几乎要哭出来的彼得·佩迪鲁。 他的语气,瞬间就严厉了许多:“佩迪鲁先生!鲁莽!太鲁莽了!考场之上如此毛躁!还有你,麦克米兰先生,操作台物品摆放也不够稳妥!你们两个因为差点酿成一起不可挽回的事故,扣十分!” 然后,他又猛地转向刚才障碍咒发出的方向。 罗斯林恩已然早早地就收回了魔杖,仿佛刚才那个迅捷精准,无声无息的咒语不是他发出的一样。 他的桌上,自己的魔药也已然完成,是一种清澈漂亮的琥珀色,显然也是高分作品。 “罗斯林恩!”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语气充满了赞许,“出色的反应,还是无声咒,障碍咒用得恰到好处,保护了同学,也避免了一场不可挽回的事故,斯莱特林加二十分!为了你的迅捷和精准!” 对此,只见罗斯林恩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谢谢教授,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他的目光极快地与西弗勒斯交汇了一下,墨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西弗勒斯对上他的目光,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没事,魔药更是完美。 而被扣了分的彼得·佩迪鲁,此刻的他在一旁缩着脖子,脸涨得通红,不敢看任何人。 尤其是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的詹姆和小天狼星的方向,他们显然对彼得将事情搞砸了,并且还给罗斯林恩送了分,而感到极度的恼火。 考试结束的钟声终于敲响。西弗勒斯将完美成品的魔药装瓶,贴上标签,交给仍在激动赞叹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后,就和罗斯林恩一起走出了闷热而气味混杂的魔药教室。 凉爽的走廊风扑面而来,带着一种彻底的解脱感。 持续了近两周的高强度考试,终于迎来了彻底的结束。 两人并肩走在回地窖的路上,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极度的精神紧绷后,是汹涌而来的疲惫和放松。 “刚才,谢谢了。”西弗勒斯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专注,而有些沙哑。 他知道,若非罗斯林恩那个及时而精准的障碍咒,他最好的结果也是魔药尽毁,最坏的结果则可能受伤。 罗斯林恩侧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轻微的弧度,带着一丝戏谑:“谢什么?我也只是在保护霍格沃茨魔药学未来可能获得的最杰出成就奖,不会被某些意外的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认真了些,“而且,我也很想亲眼见证你那锅超越完美的魔药最终成型,确实很惊人。” 西弗勒斯没有反驳他那略带调侃的称赞,只是将这份沉甸甸的情谊,再次默默记在了心里。 有些东西,早已超越了言语。 owLs的风暴终于过去,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只剩下等待成绩公布和享受短暂的假期。 但他们都清楚,霍格沃茨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真正的停止涌动。 只是此刻,疲惫的他们更愿意先享受这片刻的,并肩同行的安宁,以及大功告成后的空虚与轻松。 地窖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也暂时的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第49章 西弗视角:明知感情,无法迈出 五年级的学期结束,在他的意料之外,我并没有选择跟随罗斯林恩一起回家,而是和罗斯林恩说了声自己有点私事,过些天再去找他,便乘坐学院的列车,回到了熟悉的蜘蛛尾巷。 因为之前研究改良版狼毒药剂的改造,其实这里已经有些收拾的不太能在看出属于它过去原本模样的影子了。 不过有一点倒是难得,这是自己上霍格沃茨以来,唯一一次没有罗斯林恩陪同着回来的。 又或许,在上了霍格沃茨之前也是如此,毕竟自己在拉罗德去世的半年时间里,很快就适应了自己一个人的生活。 记忆如同一条黏稠冰冷的河,忽然就猛地将我拖回到了五年前那个阴沉的午后。 还没满十一岁的我,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粗糙的小盒子,里面装着的正是属于拉罗德最后的,已经没有了温度的骨灰。 在另一个破旧的小包里,那里塞着几本他留给我的旧魔药书,以及一件他常穿的,洗得有些发白的外套,还有那把我曾用来帮他处理药材的银色小刀。 这些就是我当时仅有的全部家当,是一个家能留下的全部痕迹。 不知道多少分钟的车程,的士将我送回到这个我发誓再也不想踏足的地方。 那一天,我脚步沉重地走向蜘蛛尾巷,每靠近一步,胃就绞紧一分。 巷子依旧狭窄肮脏,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贫穷和腐朽的气味。 那座房子比记忆中的模样更加破败了,墙皮剥落得厉害,窗户脏得几乎不透光,像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我用了一把藏在门楣缝隙里,那生了锈的旧钥匙,费了很大劲才捅开那扇几乎要散架的木门。 门轴随之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呻吟,仿佛在抗议我的归来,也像极了自己印象中的那个父亲,永远不会待见自己的存在。 只是很快,我的想法便被打断了。 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屋中的气息几乎熏的令我窒息。 屋里空荡荡的,冷冰冰的。 也许父亲早在自己被拉罗德接走的时候,就卷走了家里当时所有值钱的东西,然后属于蜘蛛尾巷的房子就彻底荒废,再也没有人来过了。 桌椅歪倒,地上散落着空酒瓶和垃圾,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甚至家中的角落,各个地方都被明显的蛛网覆盖。 我那名义上的父亲,显然自自己离开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又或许,他早已死在了外面的某个角落,无人问津。 这想法让我心头掠过一丝冰冷的快意,但很快就被更大的空洞所淹没。 我没有哭,眼泪在听闻拉罗德死讯并带回对方骨灰盒的那天晚上,就已经流干了。 我只是沉默地站着,承受着这死寂的重量。 这里早就已经不是家了,过去的自己不认为是,以后也永远都不会是。 但现在,我却是真正的无处可去了。 那一刻,我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张巨大而冰冷的手掌,紧紧攥着,无法呼吸。 但我回来,显然并不是为了面对这独自一人的“家”而伤春悲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我拿着从麻瓜五金店买来的小铲子,走上了房子后面的小山。 母亲的墓碑很小,几乎被荒草埋没。 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将她周围的一小片区域清理了干净。 然后,在旁边不远的地方,我开始挖坑。 泥土很硬,碎石很多,我挖得很慢,手上很快就被磨出了水泡。 不过多时,水泡就会破掉,一阵又一阵火辣辣地疼痛,就如同蚂蚁啃食,将我灼烧着。 但我没有停下,汗水混着泥土黏在脸上,我也没有时间去顾及所谓的干净。 直到那个坑足够深,足够容纳我怀里的小盒子。 我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粗糙的小盒子放入坑底,仿佛放下的是我全部的世界,它既轻盈也沉重。 泥土被一捧捧地覆盖上去,逐渐掩埋了那点最后的温热。 当最后一抔土压实,我在他的正前方立起了一块提前寻来的,还算平整的灰色石头。 用那把他送我的,刻着斯林恩家族徽记的银色小刀,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在上面一笔一画地刻下拉罗德·斯林恩几个字。 我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剥离心脏的一部分。 石屑混合着指尖渗出的血珠,将那灰色的石头逐渐染成了淡淡的深红。 拉罗德·斯林恩。 这名字刻上去,仿佛就将他最后的一点痕迹,也钉死在了这片冰冷的土地之下。 我没有写多余的悼词,任何华丽的词藻对他而言都是虚伪的。 他算是我的朋友,是我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也是我在心里姑且默认了父亲这个身份的人。 但这些,都不需要刻在石头上,毕竟,它们已经用更深刻的方式,烙印在了我的灵魂深处。 我跪在两座墓碑之间,一边是给予我生命却过早离开,印象已然模糊的母亲。 另一边是重塑了我,给了我知识和短暂温暖却最终猝然逝去的拉罗德。 风呜咽着吹过荒草,像是天地间唯一的哀歌。 巨大的悲伤和一种奇异的,近乎绝望的平静同时将我笼罩。 我就这样坐着,背靠着刚为拉罗德建起的“墓碑”,望着那块属于母亲的小小石头,直到夕阳将天空和墓碑都染成一片凄凉的橘红,寒意渗入我单薄的衣衫,我才站起了身。 我知道我必须活下去,带着他教给我的一切,活下去。 在这个冰冷,空寂,一个名为蜘蛛尾巷里的房子,那里将会是我未来不得不接受的,暂时的巢穴。 最后看了一眼那并排的两块石头,我最终转身下山,背影决绝而孤独。 那把沾了血和石粉的小银刀,就那样被我紧紧攥在手心,如同握住了最后的一点力量。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当年刻碑时的刺痛,和石头冰冷的触感。 我猛地从那段冰冷刺骨的回忆里抽离,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不再有当年的霉味,灰尘和绝望,只有魔药材料残留的淡淡苦涩和一丝清洁后微尘的气息。 似乎随着自己与罗斯林恩结识后,蜘蛛尾巷的这所房子就已经彻底的变了样。 唯一不变的,大概就只剩下后山那两座沉默的墓碑了。 它们将永远的只存在于另一个维度,与屋内的这些属于麻瓜们的实验发明格格不入,同样,他们也始终提醒着我这里最初的,冰冷的底色。 我放下手中的行李,准备好了水桶和抹布,就启程踏上了自己已经五年未曾踏足的后山小路。 路似乎比五年前好走了一些,也可能只是因为我的脚步更稳了。 母亲的墓碑依旧小而朴素,拉罗德的石碑也依然立在那里,那被自己亲手雕刻的字迹,经历了风雨,已然显得有些沧桑了。 但拉罗德·斯林恩那几个字,依旧清晰得有些刺眼。 说实话,要不是有罗斯林恩这个例子,或许我永远也不会相信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借尸还魂一说。 但出于一些原因,我还是选择了像最初那样,沉默地,极其仔细地清洗着墓碑,顺便拔除了对方周围每一棵僭越的野草。 动作熟练而迅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山下房子里一片死寂,更反衬出此地的绝对寂静。 清理完毕后,我没有像十一岁时那样跪坐中间。我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在两块墓碑之间移动,要说的话就卡在喉头,有些发紧。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沉默了多久,又或许可能只是极为短暂的时间。 我终于开了口,一道极轻的声音,仿佛只要一阵风,就能将它吹散的干净。 “我回来了。” 更多的话在胸腔里翻涌着,沸腾着,却无论如何,自己也无法再平静得说出剩下的话语了。 看着母亲的墓碑,我的心里只有数不尽的思念。 至于拉罗德……或许也不是那么重要了,毕竟,他不是回来了吗? 他不是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吗? 只是,第一次与对方见面的自己从未在意。 但现在的自己比谁都清楚,拉罗德·斯林恩或许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死了,他只是因为不知什么原因,在自己与对方初见之前,就变成了罗斯林恩·科特勒。 风似乎更冷了些,吹得荒草簌簌作响,像是为自己发出的无声叹息。 最终,我什么也没再说,而是将那些翻腾的,苦涩的,无法言说的感情死死摁回心底的最深处。 一声清晰的叹息,这是属于我对这份感情的无可奈何。 因为害怕不被对方所接受,我只能将这份真心压抑,将他拴进独属于我自己的囚笼。 终究,我收了工具,独自回到了那有些冰冷的小屋。 第50章 一旦习惯就会离不开 不过三天,西弗勒斯就一把飞路粉给自己送去了科特勒庄园,原谅他和罗斯林恩待久了,实在受不了自己一个人住在蜘蛛尾巷的日子了。 只是看到罗斯林恩就坐在壁炉边,似乎在等着自己的时候,不得不说,西弗勒斯还是有些惊讶的。 “别告诉我,你这几天都坐在这里?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说,最好不要让我叫来科特勒的家养小精灵艾米。” 看着一脸严肃的西弗,罗斯林恩眨眨眼睛,或许是被西弗勒斯的突然出现吓到了,也可能是因为在想事情,总之他看了西弗很久很久。 久到西弗差点就要克制不住悸动的内心,罗斯林恩终于回神了,然后他摇摇头,并从沙发旁拿起一本已经看了有大半的魔咒学书籍。 “其实也没有专程再等你,但不确定你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走错,或者因为飞路粉小小的失误而将自己整的一身狼狈……嗯,我只是在这里坐着看书而已。” “只是看书?”西弗勒斯微微挑眉,表情写着明晃晃的不信。 科特勒庄园明明就有无数更舒适,更明亮的书房和起居室,何必偏偏需要守在这略显空旷,偶尔还会有炉灰扬起的壁炉边? 对此,罗斯林恩只是合上手里的书本,坦然迎上西弗的目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里光线不错啊,而且安静。” 他顿了顿,视线在对方身上扫过,语气极为自然的接了下去,“看来飞路粉这次很给你面子,没再让你灰头土脸地出现了。” 西弗勒斯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整洁的黑色袍子,只是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他无法否认,在踏出壁炉,看到罗斯林恩就等在那里的瞬间,他心底那份从蜘蛛尾巷带来的阴冷和孤寂感,顿时就被驱散了不少。 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此刻就在他的心里悄然蔓延。 “看样子,你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罗斯林恩站起身,将书随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动作流畅自然。 “嗯。”西弗勒斯的回答言简意赅,他并没有谈起自己前往蜘蛛尾巷,究竟处理了什么事情。 “那就好。”罗斯林恩似乎也无意深究,他走向西弗勒斯,很自然地伸出手,拂过对方袍子的肩胛处,指尖轻轻弹了一下,仿佛掸去了一缕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晚餐应该快准备好了,艾米烤了香草小羊排,配了黑胡椒汁,希望能合你的口味。” 他的触碰轻描淡写,一触即分,自然的如同一位主人对待熟稔的客人,放在从前或许他也不会多想,但偏偏今时不同往日,几乎瞬间就让西弗勒斯的脊背僵直了一下。 那指尖隔着衣料传来的微薄温度,就好似一小簇并不起眼的火星,一旦落在干燥的草甸上后,便能顷刻引燃深埋其下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撕开的隐秘渴望。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直到那触碰离开,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强行将翻涌的心绪,压回被冰封的湖底。 “嗯。”西弗只是轻声回应了一个字,但发出的嗓音似乎比平时更低沉了些。 只见他刻意避开罗斯林恩的视线,转而看向餐厅的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将他吸引着。 罗斯林恩似乎并未察觉他瞬间的异样,或者说,他习惯了西弗勒斯偶尔的沉默和难以捉摸。 他率先迈开步子,西弗勒斯则沉默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布置妥当,银质烛台散发着温暖的光晕,照亮了精致的瓷器和闪亮的水晶杯。 令西弗勒斯略微意外的是,科特勒先生和科特勒夫人已经就座。 梵森尔·科特勒先生,是一位有着与罗斯林恩相似墨色头发和优雅气质的中年男巫,此刻的他正悠闲地翻阅着《预言家日报》的财经版,但视线大概只是在看那能动的图片。 梅倪勒·科特勒夫人则是一位容貌美丽,笑容温和的女巫,现在的她正轻声对侍立一旁的艾米交代着什么。 在听到脚步声后,两人一精灵几乎同时抬起头。 “哦!西弗勒斯!欢迎回来!” 见此,科特勒夫人率先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放下手中的餐巾。 “我不久前还和罗斯林恩说起你大概需要几天才会过来呢,看来飞路网很顺利?” 她的目光敏锐而温和,在西弗勒斯身上短暂的停留,那眼神似乎能洞察一切,却又充满了善意的包容。 之后,科特勒先生也放下报纸,微笑着颔首致意:“欢迎回来,孩子,希望蜘蛛尾巷的行程,没有给你添太多的麻烦。”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就仿佛西弗勒斯也是科特勒家中的一员。 这种熟悉的,毫不见外的态度,顿时就让西弗一时有些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下来。 他微微躬身,声音依旧保持着该有的礼貌:“晚上好,科特勒先生,科特勒夫人。一切顺利,谢谢关心。” “那就好,快坐下吧。”说着,科特勒夫人招呼道。 “艾米今天可是拿出了看家本领,希望小羊排能符合你们年轻人的口味。亲爱的,你说是不是?”只见她微笑着偏头,看向自己的丈夫。 科特勒先生则是一副煞有介事地模样,点点头。 “当然,尤其是某位只是碰巧在壁炉边看书的先生,从下午就开始暗示艾米准备这道菜了。” 话落,他揶揄的目光,已然飘向了正在为自己拉开椅子的罗斯林恩。 而被梵森尔注视着的人,只是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他就面不改色地坐了下来,语气平淡。 “父亲,我只是客观评价了昨日的鲑鱼火候稍有欠缺,并合理表达了希望改善膳食的诉求。” “哦?是吗?”科特勒夫人拿起酒杯,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那我怎么记得,有人还特意客观的评价了西弗勒斯似乎更偏好口味浓郁些的肉类?” 然后不出意外,西弗勒斯正要端起水杯的手,忽然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而罗斯林恩,他拿起餐巾的动作依旧从容:“适当的注意朋友的饮食习惯,是我们最基本的礼仪,不是嘛,母亲。”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科特勒先生发出一声低笑,摇了摇头,最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西弗勒斯关于owLs考试中魔药实践部分的一些细节,倒是巧妙地化解了可能出现的微妙气氛。 晚餐在一种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进行着,科特勒夫妇学识渊博且风趣健谈,他们聊起了魔法界的最新趣闻,也讨论了一些不涉及机密的新颖魔药应用,甚至偶尔还会调侃一下魔法部某些官员的迂腐作风。 他们对待西弗勒斯的态度自然亲切,既不过分热络的让他不适,也绝不冷淡,而是始终将他包容在谈话的氛围内,仿佛他并非一个前来做客的客人。 好吧,或许西弗也确实算是科特勒家中的一份子,毕竟霍格沃茨的每一个长假或短假,他已经逐渐习惯了和罗斯林恩一同回到科特勒庄园的日子。 第51章 刻意的压制,毫无所觉的正主 大多时候的西弗,只是安静地听着,只有在被问及时,才会开口言简意赅地回答。 他小心翼翼地切割着盘中的小羊排,肉质确实鲜嫩多汁,香草和黑胡椒的搭配恰到好处。 他能感觉到科特勒夫人偶尔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目光带着一种了然的温和,仿佛看透了他努力隐藏的所有挣扎和那份悄然滋生的,不容于世的感情。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看过去时,回以了一个更加温暖的微笑。 这种无声的接纳和理解,反而让西弗勒斯心头泛起一丝酸涩的暖意。 他更加确信,科特勒夫妇早已洞悉一切,但他们选择了沉默和尊重。 这比任何言语都让他感到安心,也更让他看清了自己与罗斯林恩之间那看似接近实则遥不可及的距离。 因为罗斯林恩本人,才是那座真正的,毫无知觉的堡垒。 晚餐在一种轻松愉快的氛围中,逐渐接近了尾声。 艾米悄无声息地撤走了主菜盘,换上了盛放着柠檬雪芭的精巧水晶杯,用以清新味蕾。 吃完后,科特勒先生就满足地叹了口气,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不得不说,艾米的厨艺又精进了,”他评论道,目光转向西弗勒斯,“西弗,你觉得呢?比起霍格沃茨的伙食,我们科特勒家的小厨房还算不赖吧?” 西弗勒斯放下勺子,雪芭的酸爽确实驱散了羊肉的些许油腻。 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非常美味,先生,是霍格沃茨的厨房无法相比的。” “哦,听听,梅倪勒,”科特勒先生笑着对妻子说,“这孩子总是这么一针见血。不过话说回来,西弗,听说你们owLs的魔药实践考题相当刁钻?就连斯拉格霍恩都在信里抱怨了几句命题人的恶趣味?” 话题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学业上,而西弗勒斯只是简要描述了那剂解毒剂的改良关键,偶尔罗斯林恩也在一旁补充一两点关于考场突发状况的细节。 当然,他巧妙地省略了彼得·佩迪鲁引发的混乱,和自己出手的环节。 科特勒夫妇听得十分专注,时不时提出一些颇有见地的问题,不仅显示出了他们渊博的知识储备,似乎因为从那里毕业的缘故,他们对霍格沃茨的教学动态也相当关心。 “……所以,最终成品呈现出星光墨绿色?”科特勒夫人饶有兴致地问,手指轻轻点着下巴。 “我记得《高阶魔药特性》里提到过,这种色泽通常意味着药效产生了某种正向的升华,甚至远超标准水平,西弗勒斯,你真是个天才。” 这直白的赞美让西弗勒斯耳根微微发热,他垂下眼帘,盯着水晶杯上凝结的水珠:“只是遵循了魔药学的基本原理,夫人。” “过度的谦虚,可也是一种傲慢哦,我亲爱的孩子。” 科特勒先生眨眨眼,语气轻松地调侃道,“只是承认自己的优秀而已,并不丢人,对吧,罗斯林恩?” 突然被点名,罗斯林恩从对雪芭的专注中抬起头,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西弗勒斯,似乎花了半秒钟才理解问题的核心,然后非常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当然。西弗在魔药上的天赋毋庸置疑。”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比如“今天天气不错”,完全没有掺杂任何额外的情绪。 就仿佛,刚才父母言语中那些细微的,近乎暗示的铺垫完全不存在。 最终,科特勒夫妇交换了一个无奈又了然的眼神。 科特勒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依旧带着温和的微笑。 餐后甜点是一种淋着浓郁巧克力酱的熔岩蛋糕。 艾米控制了精准的火候,每一勺下去都有温热的巧克力酱流出,搭配着香草冰淇淋,冷热交融,口感极佳。 享用完毕后,科特勒先生惬意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位年轻人之间流转,最终落在西弗勒斯身上,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说起来,西弗勒斯,暑假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吗?除了……嗯,继续深化你的魔药研究之外?我记得你对黑森林里的某些稀有药材也很感兴趣。” 看着科特勒先生,西弗勒斯放下甜点勺,有些谨慎地回答道:“是的,先生。我计划抽时间去找找月痴兽的毛发和流液草,这两样在暑假期间相对活跃。” “独自深入黑森林可不是件轻松事,”科特勒夫人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关切。 “尤其是寻找那些有魔法生物守护的材料。罗斯林恩,”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我记得你的魔咒学实践成绩也相当出色,或许你可以陪西弗勒斯一起去,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 不出意外,这个提议很快就得到了罗斯林恩的积极响应。 他甚至放下了手里把玩的甜点勺,直接坐直了身子,眉头微微蹙起,看向西弗勒斯的目光里,带着不容错辨的不赞同。 “月痴兽的栖息地通常伴有特殊的魔法迷雾,需要极强的方向辨识咒和防护咒。”他分析道,语气变得严肃而务实。 “流液草附近则常有卜鸟活动,它们的叫声干扰性极强,需要无声咒运用得非常娴熟才能接近,而且它们性情警惕,稍有动静就会引来群体攻击。” 他看向西弗勒斯,眼神清晰而直接,完全是就事论事的态度。 “独自前往的风险系数太高,几乎等同于不必要的冒险。如果你确实需要这些材料,我必须跟你一起去,我们需要提前规划最安全的路线,准备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咒语和道具,最好还能弄到一些混淆卜鸟感知的药粉。” 他的反应迅速而果断,逻辑严密地罗列出所有潜在的危险和应对方案,没有丝毫犹豫。 那种理所当然的,我们当然要一起行动的态度,就像一块巨石投入西弗的心湖,激起层层波澜。 这关切如此真切,却又如此……公事公办,仿佛他们只是在讨论一个需要合作完成的学术项目,或一件相对危险的任务。 西弗勒斯看着他,罗斯林恩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墨色的眼睛里只有对风险评估和方案优化的专注,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情绪。 那种纯粹建立在理性和伙伴情谊上的保护欲,让西弗勒斯心头泛起一股复杂的滋味,既温暖又酸涩。 他发现自己无法拒绝,不仅是因为罗斯林恩的分析确实有理,更因为他内心深处,确实渴望这份陪伴,即使它并非源于和他一样的情感。 “……好。”他最终低声应道,视线落在桌布精致的刺绣纹路上,避开了那双过于坦荡清澈的眼睛。 科特勒先生用手抵着嘴唇,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呛到的咳嗽声,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科特勒夫人则微笑着看着两个年轻人,目光柔和而深邃,依旧带着那洞悉一切的宽容。 “看来你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她柔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欣慰。 “这样我们就放心多了。总之,安全第一,如果需要什么特殊的防护道具或者药剂,庄园的收藏室应该都能找到,不必客气,艾米也可以为你们准备足够维持数天的、便于携带且不易变质的食物。” “谢谢您,夫人。”西弗勒斯再次低声道谢。 科特勒夫妇这种不动声色,却无处不在的支持,总是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难以回报的暖意。 晚宴终于在温馨而略带微妙的气氛中,彻底结束了。 科特勒夫妇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慈爱地叮嘱他们早些休息,具体的探险计划可以明天再详细制定。 西弗勒斯跟着罗斯林恩离开餐厅,再次走向他的书房。 走廊里很安静,罗斯林恩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低声复述着那本《稀有魔法材料采集与风险应对》的要点,并且已经开始构思需要准备的物品清单和训练计划,语气带着一种严谨的兴奋。 西弗勒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挺拔而专注的背影,听着他清晰又冷静地分析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策略。 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之下,暗流依旧汹涌澎湃。 但此刻,那暗流中似乎也注入了一股坚定的暖流。 这个暑假,他们将会一起深入森林,面对未知的危险,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以同伴的身份,以朋友的名义。 这或许并非他潜意识里最渴望的关系,但至少,他们还会有很长的时间并肩而行。 如此,便也足够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着。 这已然是命运给予自己最好的一份,需要小心翼翼珍藏的馈赠了。 第52章 前往黑森林的冒险 接下来的几天,科特勒庄园的书房几乎成了他们的临时计划指挥室。 厚重的橡木桌上铺满了各种地图、笔记和厚如砖头的参考书籍。 《稀有魔法材料采集与风险应对》被翻得起了毛边,旁边还堆着《魔法生物习性图谱》、《高级防护咒语理论与实践》,以及几本关于黑森林局部地区气候和魔法植被变化的冷门专着。 在这期间,罗斯林恩展现出了他近乎苛刻的规划能力。 他绘制了数条进入月痴兽可能出没区域的路线,详细标注了已知的安全点,危险区域以及可能遇到的其他魔法生物。 他甚至根据最近的星象和天气预测,推算出了未来几天内魔法迷雾最可能出现的时间和浓度变化。 “月痴兽的毛发在月圆之夜前后最为丰盈,魔力也最充沛,但相应的,那时的迷雾也最浓,守护兽也只会更加警惕。” 罗斯林恩用羽毛笔尖点着地图上的一个区域,眉头微蹙,“所以,我们最好的方案就是提前两天抵达这片区域边缘,适应环境,并寻找一个足够安全的观测点。” 西弗勒斯则主要负责药剂和应对方案,他熬制了数种解毒剂、提神剂和快速恢复魔力的药水,并分别装在贴好标签的小瓶里。 他还根据书中的描述,尝试改良了一种能暂时混淆卜鸟感知的药粉,虽然效果有待验证,但至少理论上是成立的。 “卜鸟的听觉极其敏锐,但对某些特定频率的振动反而迟钝。” 说着,西弗勒斯将一包淡紫色的粉末递给罗斯林恩,“这个或许能制造一个短暂的声波屏障,但持续时间不会太长,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罗斯林恩接过药粉,仔细查看了一下色泽和质地,最终点头道:“足够了,配合无声咒和隐身咒,应该能争取到采集的时间。” 他们之间的交流高效而默契,仿佛又回到了共同研制改良版狼毒药剂的时候。 两个人,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如何解决问题,规避风险上。 罗斯林恩一如既往地专注务实,而西弗勒斯也暂时将那些纷乱的心绪平复下去,并将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准备工作之中。 而科特勒夫妇,他们则对二人提供了毫无保留的支持。 科特勒先生打开了他的私人收藏室,让他们挑选了几件有用的防护道具,包括一双能增强抓地力,适应各种地形的龙皮靴,和一件一定程度上能够抵御精神干扰的银丝编织斗篷。 科特勒夫人则让艾米准备了大量营养丰富,体积小巧的魔法食物,甚至还包括一个能随时提供清洁饮用水的魔法水壶。 出发的前一晚,两人最后一次清点了所有装备。 背包被塞得满满当当,但分量经过巧妙的分配,并不会过多的影响行动。 “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都齐了。”罗斯林恩最后检查了一遍清单,满意地点点头。 他抬起头,看向西弗勒斯,墨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所以今晚必须要好好休息。” 西弗勒斯看着他那副仿佛只是要去进行一场有趣的野外考察模样,心底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只见他点了点头,轻声回应道:“嗯。”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们就通过科特勒家族的门钥匙,直接抵达了位于黑森林边缘的一个小巫师村落。 从这里开始,他们必须徒步进入森林的更深处。 空气瞬间变得清凉而湿润,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与科特勒庄园干燥温暖的室内空气截然不同。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落下来。 四周异常安静,只在偶尔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叫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罗斯林恩展开地图,再次确认了方向。 “这边走。”他低声说,率先迈步踏入那条几乎被杂草和藤蔓掩盖的小径。 西弗勒斯紧随其后,魔杖悄无声息地滑入手中,已然提高了警惕,全神贯注的感知着周围的魔法波动。 最初的几个小时路程,还算相对平稳。 他们按照计划好的路线前进着,果然避开了几处地图上标注的有毒藤蔓区和沼泽地。 罗斯林恩的方向感极好,总能在一片看似毫无差别的绿意中找到正确的路径。 西弗勒斯则负责留意周围的魔法迹象,并时不时撒下一些特制的药粉,驱赶可能靠近的有害昆虫或小生物。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休息,简单吃了些艾米准备的食物。 “按照这个速度,或许在傍晚前,我们应该就能抵达第一个预定的露营点。” 罗斯林恩一边喝着水,一边研究着地图,“那片区域靠近一条小溪,地势较高,相对干燥,也比较安全。” 西弗勒斯点点头,精神却依旧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他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林。 他总觉得现在的树林着实有些过于安静了,一种巫师本能般的直觉,让他隐隐感到了些许的不安。 下午,森林变得更加茂密幽深,光线愈发昏暗,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走,这也使得二人不得不频繁地使用魔法清除挡路的荆棘和藤蔓。 果不其然,不久之后,罗斯林恩之前预测的魔法迷雾也开始隐约出现了。 那些迷雾,就好似透明的薄纱般在林间飘荡,虽然还不至于影响视线,但却让方向的辨别,变得越发困难了起来。 “跟紧我。”罗斯林恩的声音压低了些,他的魔杖尖端散发出柔和的银光,如同灯塔般在逐渐浓稠的雾气中指引着方向。 那是他改良过的指引咒,效果比标准咒语更稳定,也持久。 西弗勒斯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他紧跟在罗斯林恩的身后,能见度已经降低到只能看清前方几步的距离。 他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握着魔杖的手心,此刻已然微微出汗。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嘶嘶声,从左侧的浓雾中传来。 接着,西弗勒斯猛地停下脚步,魔杖瞬间指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低喝道:“小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罗斯林恩也察觉到了身侧的异常。 他迅速转身,银色的指引光瞬间熄灭,倒是暂时的避免了他们成为目标的可能。 随着他侧耳倾听,脸色上的表情也愈发凝重了起来。 “不是卜鸟……”他极低的声音,几乎与那无法感知的雾气融合在了一起,“像是……护树罗锅?但声音不对,更尖锐……” 那嘶嘶声再次响起,并且变得更加密集,似乎正在从他们的多个方向,不断的靠近。 但浓雾严重阻碍了视线,他们只能背靠背站立,魔杖警惕地指向不同的方向。 第53章 遭遇锈镰鼬,危机与逃亡 “我无法判断这东西好坏,但如果可以务必保护好自己,实在到了迫不得已,我必须带着你使用门钥匙回到科特勒庄园。” 罗斯林恩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而清晰,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将装有门钥匙的袋子紧紧攥在另一只手中,身体微微侧移,以便将西弗勒斯更严密地护在自己与粗壮的树干之间。 那尖锐的嘶嘶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属质地的东西正贴着地面和树干快速移动。 它们从四面八方的位置飞速朝这里聚拢而来,冰冷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穿透厚重的浓雾,死死压在两人的身上。 突然,一道灰影猛地从左侧的雾气中激射而出,直扑西弗勒斯的面门。 速度极快,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细长轮廓,和两点猩红的光芒。 “protego(盔甲护身)!”西弗勒斯的铁甲咒几乎在瞬间迸发,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精准地挡在身前。 砰的一声, 那东西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随即就被屏障狠狠地弹开,落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发出一阵阵窸窣的挣扎声。 借着那一闪而逝的魔法光芒,两人也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真面目。 那是一种约莫手臂长短的生物,身体如同枯枝般扭曲,覆盖着暗灰色的,仿佛生锈金属般的鳞片。 它们没有明显的眼睛,只在头部的位置有两个不断开合,发出嘶嘶声的孔洞,里面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而它的四肢,则是极其锋利的镰刀状骨刃。 “是锈镰鼬!”罗斯林恩的声音有些紧绷,但他依旧强压着心里的不安,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它们是一种群居的魔法生物,攻击极强,骨刃锋利,小心!”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四周的雾气中,瞬间扑出十几道同样的灰影。 它们利用树木和浓雾作为掩护,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发起了进攻,镰刀状的骨刃划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啸声。 “Stupefy(昏昏倒地)!” “Impedimenta(障碍重重)!” “Avis(飞鸟群群)!” 魔法生物毕竟受巫师界魔法部的庇佑,即便他们可能危害到巫师的性命,巫师也不能用具有伤害性的咒语伤害对方。 西弗勒斯和罗斯林恩背靠着背,咒语的光芒在浓雾中不断闪烁。 红色的昏迷咒与蓝色的障碍咒,精准地拦截着扑来的黑影,将它们击退或暂时困住。 西弗勒斯召唤出的鸟群则成功地干扰了另一侧锈镰鼬的进攻路线,它们尖叫着扑扇翅膀,吸引了部分火力。 罗斯林恩的咒语迅捷而凌厉,角度刁钻,往往能在锈镰鼬发起攻击的前一刻,就将其行动遏制。 西弗勒斯的防御则更为严密,他的铁甲咒运用得出神入化,总能及时挡下来自死角的偷袭,偶尔抓住间隙发射的昏迷咒,也能准确地击中目标。 两人的配合默契无比,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 无需言语,一个细微的移动,一次咒语光芒的闪烁,就能让对方立刻明白自己的意图,和下一个需要支援的方向。 然而锈镰鼬的数量似乎不少,而且极其狡猾,它们利用浓雾不断隐藏身形,一击不中便迅速退开,寻找下一次机会。 更棘手的是,由于不能使用更具杀伤力的咒语,他们只能被动防御和驱赶,根本无法彻底的将威胁解决。 长时间的施法和高度集中的精神,对魔力与体力都是巨大的消耗。 “这样下去不行,”西弗勒斯又一次挡开了针对罗斯林恩后背的偷袭,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它们的存在只会不断的消耗我们,直到将我们彻底的抹杀吞噬。” 罗斯林恩一个精准的障碍咒,将一只试图从头顶树枝扑下的锈镰鼬定在半空,随即补上一记昏迷咒将其击飞,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翻滚的雾气,大脑飞速运转。 随着气氛越来越焦灼,罗斯林恩终于开口了,“是声音与振动,它们是靠这个定位的。试试那个,你改良的药粉,应该不算直接伤害。” 西弗勒斯立刻会意,他迅速从腰间的药剂包里摸出那包淡紫色的粉末,猛地向四周撒去。 同时,罗斯林恩的魔杖挥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弧度。 “Ventus(风旋骤卷)!” 只见一股小型的旋风应咒而起,卷起那些紫色的粉末,迅速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短暂的,带着奇异光泽的粉尘区域。 粉末接触到空气,其中的魔法特性几乎立刻就被激发了出来,并发出一种极其细微,却异常尖锐的高频振动声。 这声音对人类耳朵几乎无感,但对依靠声波和细微震动感知猎物的锈镰鼬来说,这无疑是种巨大的干扰和痛苦。 顿时,雾气中那些快速移动的灰影变得混乱不堪。 它们发出的嘶嘶声变得尖锐而焦躁,失去了之前的协调性。 攻击变得毫无章法,甚至有几只互相撞在了一起,锋利的骨刃刮擦在同伴的鳞片上,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它们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无法再准确判断两人的位置。 “走!”罗斯林恩没有丝毫犹豫,将口袋里刚刚一直抓着门钥匙的手松开,一把就抓住西弗勒斯的手腕,这一次是为了确保在能见度极低的混乱中,他们不会走散。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依旧紧紧握着自己的魔杖,朝着记忆中预定的方向冲去。 西弗勒斯被他拉着踉跄了一步,便迅速跟上。 同时,他也不断的向后挥动魔杖,发射出一个又一个的障碍咒,以便干扰那些侥幸逃出的漏网之鱼。 他们在扭曲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上跌跌撞撞地跑过,浓雾和身后混乱的嘶嘶声,就仿佛一场无尽的噩梦。 罗斯林恩凭借出色的方向感和对地图的记忆,努力辨认着路径,避开明显的障碍。 西弗勒斯则全力负责断后和掩护,他的心跳如擂鼓,但大脑却异常冷静,每一次挥杖都精准而高效。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灼痛,双腿发软,那令人不安的嘶嘶声,才终于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周围的雾气也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能隐约看到更高处苍白的天空,和扭曲的树枝。 两人这才猛地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巨大的,树皮皲裂如同老人面容的古树树干旁,剧烈地喘息着,胸腔如同风箱般起伏。 罗斯林恩几乎第一时间就松开了紧握着西弗勒斯手腕的手,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那腕骨上残留的触感和温度有些烫人。 很快,他就将注意力迅速转移到了门钥匙上,确认那个小巧的金属物件依旧安安稳稳地待在口袋里,魔法波动稳定,这才真正将悬着的心放下了些许。 但他的目光并未放松,如同警惕的夜骐,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逐渐清晰的林木和散开的雾气。 他的魔杖依旧紧握在手,似乎准备好了随时应对新的突发状况。 看着对方,西弗最终靠在了粗糙冰冷的树干旁,努力平复着如同擂鼓般的心跳,与火烧火燎的呼吸。 高强度的魔法对抗和亡命般的奔逃,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体力,现在暂时的放松下来,竟是一阵又一阵虚脱般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他垂下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被紧紧箍住的力道,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性的力量。 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随即检查手臂上被锈镰鼬骨刃擦过的地方。 伤口很浅,但周围的皮肤已经出现了微微的红肿,带着灼热的刺痛感。 他沉默地从随身包裹里取出白鲜香精,拔开塞子,小心地滴了几滴在伤痕上。 清凉的液体迅速渗透,并有效地舒缓了不适,细小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口愈合。 他将瓶子递给罗斯林恩,用眼神示意他也检查一下自己。 第54章 再临危险,一切从长计议 罗斯林恩愣了一下,接过瓶子,快速而仔细地检查了自己的手臂、腿部和袍子可能被划破的地方,随即又摇了摇头,将瓶子递还。 “还算幸运,我没事。” 他的目光在西弗勒斯那迅速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新皮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某种极细微的,难以捕捉的紧绷感从他下颌线一闪而过,但很快他就将眼中的神色收敛。 “休息五分钟吧,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刚才的动静太大,我担心可能会引来别的什么东西。” 他再次展开那张被捏得有些皱褶的地图,指尖在上面快速移动比对,借助变得稀薄的雾气和林间投下的微弱光斑辨认方位,最终眉头微蹙。 “我们偏离了原定的安全路线,但……”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地图上一块标注着细微月亮符号的区域边缘。 “根据周围的地貌,苔藓的朝向和刚才奔跑的大致方向,以及距离判断,我们应是阴差阳错地靠近了月痴兽可能活动的区域,还真是祸福相依啊……” 看着罗斯林恩认真的样子,西弗勒斯只能强迫自己将所有纷乱的思绪压回心底的最深处,就如同将危险的魔药成分,封入特制的水晶瓶。 他深吸了一口林间冰冷潮湿的空气,让肺部的灼烧感彻底平息,这才彻底的将注意力高度集中了起来。 “风险等级呢?”他的声音冷静的听不出一丝波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更加幽暗的深处。 雾气似乎又开始缓慢的凝聚,视线开始不受控制的评估着潜在的威胁。 “显着升高。”罗斯林恩的回答,同样简洁客观。 他收起地图,魔杖尖端再次亮起那柔和的改良指引银光。 但在如今的环境下,这光芒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抑着,只能照亮周围很小一圈的范围。 “月痴兽本身性情相对温和,但守护它们栖息地的魔法迷雾会更浓烈,并且通常伴有其他强大的保护性魔法生物,或者天然形成的,极难察觉的古老魔法陷阱。我们之前所做的准备只是基于相对安全的外围路线,现在……” 他侧过头,墨色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是纯粹的审慎与权衡。 “……你的魔力储备和体力,还能支撑高强度的警戒,和可能危及性命的对抗吗?如果决定继续,我们必须调整策略,以潜行和规避为主,并且随时做好立刻撤离的准备。” 西弗勒斯迅速感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魔力消耗虽大,但尚在可控范围,疲惫感正在缓慢消退,高度的精神紧张,反而驱散了部分生理上的不适。 最终,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可以继续,以规避为主。” “好。”罗斯林恩似乎毫不意外他的决定。 “跟紧我,距离缩短至三步内。注意脚下每一寸土地和周围空气中最细微的魔法波动,任何异常,立刻无声示警。” 他率先迈开了脚步,动作变得比之前更加轻缓谨慎,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尽量避免发出任何的声响。 魔杖尖端的银光也被他调节得更加微弱,仅仅够勉强照亮前方极短的距离,以免过强的光线在浓雾中,将他们的位置暴露彻底。 西弗勒斯紧随其后,将感官提升到极致。 他不仅能听得到自己和罗斯林恩的心跳呼吸,甚至能捕捉到雾气缓慢流动的细微声响,和远处树叶上露珠滴落的动静,以及脚下泥土与腐叶层极其轻微的质感变化。 他的魔杖半举着,大概是为了随时应对准备从任何方向出现的突发状况。 周围的寂静变得愈发沉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雾气再次变得浓稠起来,不再是之前的灰白色,而是隐隐透出一种诡异的,极淡的蓝紫色荧光,能见度急剧下降。 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他们,仿佛整片森林都在沉睡,而他们是不请自来的闯入者,正蹑手蹑脚地穿过某个古老存在的领地。 其实,这么说也没有错…… 他们的每一步就好像踩在刀刃上,精神的高度紧绷消耗着巨大的心力。 突然,罗斯林恩猛地停下脚步,举起了握拳的左手,那是一个无声的停止信号。 见此,西弗勒斯瞬间定格,屏息凝神,魔杖稳指侧前方。 罗斯林恩缓缓蹲下身,魔杖尖端几乎贴着地面。 前方不远处,落叶苔藓下隐约透出几道极细的,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银色能量丝线,构成一个隐晦的魔法阵图,它们正连接着几块刻有古老如尼文的黑石。 许久,他用口型无声示意:‘古老警戒陷阱,是触发式的,绕行。’ 两人如影子般紧贴树根,以近乎蠕动的速度,极其缓慢地绕开了那片死亡区域。 每一步都轻如羽毛,生怕引起一丝不必要的震动。 绕过陷阱后,他们只觉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这种古老陷阱所蕴含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预料的。 继续前行半小时,蓝紫色雾气浓得化不开,指引咒的光芒,也仅仅只能照亮罗斯林恩的袍角。 无形的压力巨增,仿佛浓雾深处有庞然巨物在沉睡,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魔力潮汐。 就在他们继续小心谨慎的前进之时,一阵极其轻微,如梦似幻的银铃般笑声,忽然缥缈地从浓雾深处传来。 两人互相对视,几乎同时僵住。 然后罗斯林恩猛地想起一本书中属于某个魔法生物的介绍,瞬间眼神锐利,立刻就用口型对西弗勒斯警示道。 ‘是魅惑之声,我们必须稳住心神。’ 然后,他迅速掏出两小撮散发着清凉气味的干草碎屑,塞进自己耳朵,并将另一份递给西弗勒斯。 塞住耳朵后,笑声变得模糊遥远,但依旧如同背景音般萦绕不去,试图钻入意识的缝隙。 两人背靠巨树,全力固守心神,抵抗着那越来越诱人的缥缈歌声。 冷汗滑落,他们深知在这片区域,精神失守将比他们面对任何实体的魔法生物都要危险。 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煎熬了多久,直到那魅惑之声渐渐减弱,最终消失。 他们这才松了口气,取下耳中的草屑,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化不开的凝重。 “恐怕不能再深入了,”罗斯林恩压低声音,“这里的防护超乎预期,我们需要另找路径,或者等待雾气的周期变化。” 西弗勒斯点头同意,冒险需要勇气,但无谓的送死是愚蠢。 他们小心翼翼地原路退回,花费了比来时多一倍的时间,才终于脱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核心区域,找到了另一条相对安全,但需要绕远的路径。 接下来的几周,他们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黑森林边缘区域不断的摸索、观察、调整策略。 他们记录了雾气浓度的变化规律,避开了几处强大的魔法生物领地,成功采集到了一些所需的辅助材料,但始终未能真正接近月痴兽的核心活动区域。 直到一次月亏之夜,雾气暂时变得稀薄。 他们立刻就抓住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沿着一条新发现的,被巨大发光蕨类植物掩盖的小径深入。 经过一夜谨慎的潜行与等待,在天将破晓,月光最黯淡的时刻,他们终于在一片林间的空地上,看到了两只正在汲取露水的月痴兽。 它们的皮毛在微光下流淌着如同水银般的光泽,眼神温顺而懵懂。 罗斯林恩迅速布下隔绝气息和声音的简易结界,西弗勒斯则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银质小梳子和容器,收集了它们褪落在蕨类叶片上的少量毛发。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他们并没有试图惊动这些温和的生物。 取得目标后,他们几乎没有丝毫的留恋,就立刻悄然撤离了这片看似温馨,实则危险的地带。 流液草的采集,则相对顺利许多。 他们找到了一个卜鸟栖息地的边缘,利用西弗勒斯改良的药粉和罗斯林恩精湛的无声咒配合,成功干扰了卜鸟的感知。 快速采集了几株品质上乘的流液草,二人就没再过多的停留,立刻消失在了卜鸟的栖息地附近,若非残留的魔法干扰依旧存在,他们就仿佛真的从未来过。 第55章 高年级的返校痛苦,一些突然的插曲 当他们拖着疲惫但满足的身躯,再次通过门钥匙回到科特勒庄园时,已是夏日接近尾声,空气中隐约带上了一丝初秋的凉意。 而距离霍格沃茨的开学,他们也只剩下一周的时间了。 两人都清瘦了些许,因一个多月都在黑森林奔波的缘故,皮肤已然被林里的阳光晒出了不少明显的痕迹。 甚至那双眼睛也比离开时更加锐利沉稳,仿佛淬炼过的黑曜石,沉淀着一段无声的历练与成长。 他们带回来的不仅仅是精心收集的月痴兽毛发和流液草,更有对彼此能力更深层次的信任,以及在无数次危险中磨砺出的,无需言语的极致默契。 科特勒夫妇见到他们平安归来,脸上担忧的神色终于彻底消散,化为欣慰的笑容。 晚餐时,长桌上摆满了他们喜爱的菜肴,艾米甚至特意多烤了一份香草小羊排。 气氛温馨而放松,餐厅顶部的魔法吊灯洒下温暖明亮的光晕,将银质餐具映照得闪闪发亮。 罗斯林恩对他和西弗的冒险,只是简要的略去了大部分惊险的细节,描述了他们的收获。 他语气平静的,就仿佛他们去的只是一次普通的野外考察。 他将重点放在了对不同区域魔法生态的观察,黑森林雾气变化的规律,以及各种采集到的材料特性分析上。 大多时候,西弗勒斯就这么坐在一旁,沉默地听着,偶尔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中的食物。 只在科特勒夫妇问及某些魔药材料该怎么处理的细节时,他才会在罗斯林恩停下说话的间隙,言简意赅地补充一两句。 晚餐后,罗斯林恩将那些珍贵的材料在书房里仔细分装好,贴上标签,然后把属于西弗勒斯的那份推给他。 “想来,这些应该足够你用很长一段时间了,”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完成一项艰巨任务后的平静满足。 “至少足够支撑到你研究出那几个新魔咒的稳定形态。”他的态度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仿佛他说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西弗勒斯接过那些装着闪亮毛发,和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流液草密封容器,指尖无意间擦过罗斯林恩的手背。 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分开,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心之举造成的触碰。 “谢谢。”西弗勒斯低声说着,并将容器小心地收进自己的魔法材料箱里。 这份感谢里包含的,大概远不止于这些材料本身。 开学前最后几天,他们恢复了在科特勒庄园的日常节奏。 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藏书室或者实验室里,整理暑假的研究笔记,预习NEwts年级可能涉及的高深魔药配方和黑魔法防御术原理。 偶尔,他们也会针对黑森林中遇到的一些奇特魔法现象,或陷阱构造进行讨论。 有时,西弗勒斯会从厚重的古籍中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对面正凝神思考的罗斯林恩身上。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墨色的发丝垂落额前,神情专注而沉静,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一刻,一种平静而深沉的暖流,会悄然漫过西弗勒斯的心间。 那些被压抑的,汹涌的情感依旧存在,但似乎被这段共同冒险的经历,镀上了一层更为坚韧的外壳。 他知道有些界限无法跨越,有些话语永远也不能宣之于口。 但至少,他们还能这样并肩而坐,分享同一片空间的寂静与专注,拥有着外人难以企及的,在危险中淬炼出的信任与默契。 这或许不是他最渴望的全部,但已是命运能给予的,需要他用全部理智去小心翼翼守护的最好馈赠。 出发去对角巷采购新学期用品的前一天晚上,西弗勒斯在客房里整理行装。 他将那几瓶来自黑森林核心区域的珍贵材料,单独放在一个施加了多重保护咒的内袋里。 手指拂过冰凉的瓶身时,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片幽蓝诡异的迷雾,惊心动魄的逃亡,和寂静潜行的紧张,以及黎明微光下月痴兽纯净懵懂的眼睛。 还有……那个始终挡在他身前,或与他背靠背迎击未知危险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将内袋仔细收好,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 箱子里除了校袍和课本,还有几本罗斯林恩推荐他从科特勒家族藏书室借阅的,外面找不到的禁书区笔记抄本。 第二天,他们通过飞路网前往对角巷,采购完所需的物品后,二人就独自来到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与新学年的新生们一同前往学校。 六年级的生活即将开始,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更繁重的学业,更复杂精妙的魔法,以及霍格沃茨内部……日益紧张和诡异的局势。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车厢里,依旧弥漫着熟悉的气味。 甜腻的南瓜馅饼、各种巧克力蛙的香气,混杂着皮革和旧书本的味道。 学生们兴奋的喧哗声透过隔间门隐隐传来,充满了对重返校园的期待和对暑假见闻的热烈交流。 当然,这一切对身为高年级的他们而言,显然除外。 西弗勒斯与罗斯林恩几乎想也没想,就选择了一个完全没人的空隔间,并为了防止出现有其他学院学生走错的情况,罗斯林恩还顺手在上面挂上了斯莱特林学院的徽章标志。 将行李放上行李架后,罗斯林恩便自然地拿出一本厚厚的,封面没有任何标题的旧书看了起来,那是他从科特勒家族藏书室带出来的私藏之一。 西弗勒斯则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农田和村庄,景色逐渐从城市的边缘变为开阔的郊野,他的思绪却似乎飘得更远了。 在列车行驶一段时间后,他们所在的隔间门就被人轻轻敲响,推开了。 是安菲斯·莱特曼尔。 与三年级时那个险些被家族变故压垮的少年相比,现在的他身形挺拔了许多,脸上惯常的,略显矜持的微笑依旧,但眼底的深处却多了几分经过磨砺后的沉稳与坚韧。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校袍,细节一丝不苟,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宣告着,莱特曼尔家族的尊严并未因困境而折损。 “看来这个暑假,二位过得相当……充实。”安菲斯的目光在两人明显晒深了的肤色上扫过,语气带着一丝熟稔的探究。 只见他在罗斯林恩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自然。 罗斯林恩从书页上抬起眼,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半晌才点了点头:“收获尚可。” 回答的不算太多,语气也并非疏离。 几乎是前后脚,隔间的门就被再次推开。 这次是雷古勒斯·布莱克。 他穿着崭新的斯莱特林校袍,脸色看起来比上学期多了些许的苍白,但举止依旧保持着布莱克家族特有的,一丝不苟的礼仪。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包厢,在安菲斯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即移开,便落座在了他身旁的空位上。 “下午好。”雷古勒斯的声音平静,对着包厢内的三人说道。 三人同样回应了下午好后,气氛就再次沉寂了下来,不过对于这样的氛围,他们大概已经习以为常了,各自的手上都拿着书籍,偶尔才会仿佛想到什么一般,抬头问些什么。 起码比起初见时那种尴尬又压抑的气氛,已经好上了不止一星半点。 直到属于他们隔间的门被人再次拉开,显然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因为对方并没有敲门,只是在几人有些不悦的时候,视线在发现来人是格兰芬多的两个女生后,他们忽然又沉默了下来。 或者来说,三个人都将视线看向了西弗勒斯,因为莉莉·伊万斯来此的目的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大概是为了西弗勒斯。 但就算再怎么有急事,也不能不敲门吧,万一他们在包厢里讨论的是一些相对机密的话题呢。 但是能说什么,哪怕他们斯莱特林向来不待见格兰芬多的学生,但这是莉莉·伊万斯,也许曾经还是西弗勒斯与罗斯林恩的朋友。 哪怕他们早就知道,西弗勒斯与莉莉已经彻底的决裂了。 不过显然,来见他的提议并非莉莉的自愿,她只是因为向身边的朋友吐槽了几句,对方就拉着她来到了西弗勒斯的包厢。 结果显而易见,对方也没想到这间包厢里除了西弗勒斯和属于斯莱特林的罗斯林恩以外,居然还有另外两个她有所耳闻的斯莱特林学生。 她的神情显然也有些尴尬,看看一言不发的莉莉,又看看坐在包厢里视线在莉莉与西弗勒斯身上来回看的三个人,正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结果被自己带来的莉莉·伊万斯,竟是就这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女生有些不解,更多的是焦急,匆忙的对几人说了声道歉后,连门也没关好就追着莉莉·伊万斯得脚步去了。 隔间的门就这样虚掩着,走廊里传来那两个格兰芬多女生逐渐远去,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包厢内顿时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凝滞的寂静,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场短暂冲突带来的尴尬与不适。 安菲斯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用一种混合着嘲讽,与些许无奈的语气低语开口道:“真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他伸手挥了挥魔杖,那扇没关严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回原位,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干扰。 雷古勒斯的目光重新投向书本,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他似乎对这场源于格兰芬多鲁莽的打扰感到不悦,但良好的教养让他保持了沉默,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些。 罗斯林恩则是把书本放下,合上,这才彻底的将视线看向西弗勒斯。 许久,他的一只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拍了拍,并用着适当柔和的语气开口道:“就当是无关紧要的插曲,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一切向前看,我们还有更好的未来。” 西弗勒斯·斯内普:“……” 本来还有些烦躁的情绪,这时候的他显然是有些郁闷了。 甚至视线看向罗斯林恩的时候,他的眼中都带着明显的不解。 话说,罗斯林恩是不是对自己和莉莉的关系,有那么些奇怪的误解? 第56章 你终究走向了既定的命运 六年级的秋天,霍格沃茨城堡仿佛被一种无形的,粘稠的焦虑所浸透。 owLs考试后的松弛早已荡然无存,NEwts学年的压力如同黑湖上终年不散的雾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六年级的学生心头。 但比学业更令人窒息的,是城堡外日益尖锐的冲突和校园内悄然滋长的,带着血腥味的紧张气氛。 纯血与混血,斯莱特林与其他学院之间的裂痕,似乎是从未有过的清晰和冰冷。 西弗勒斯就像一株渴望阴暗和潮湿的植物,更深地将自己埋藏在了魔药实验室的刺鼻气味里,和图书馆禁书区落满灰尘的厚重典籍之中。 他周身散发的阴郁气息几乎凝成实质,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近期正不断燃烧着一种罗斯林恩熟悉又陌生的火焰。 那是对力量的极致渴望,是一种破釜沉舟的,不惜一切也要挣脱某种枷锁的决绝。 逐渐,罗斯林恩的心一天天沉了下去。 他太了解西弗勒斯了,了解他那段过去不被认可的光阴,了解他那份一旦认准方向,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执拗。 他试图像过去无数个日夜那样,用共同的研究,安静的陪伴来维系那份独属于他们的默契。 但他能感觉到,西弗勒斯在刻意地拉开距离,仿佛在独自酝酿着什么极其危险的事情。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渐渐裹挟在罗斯林恩的心头。 而这一切的转折,就发生在一个周末,一个属于霍格沃茨学生的固定休息日。 天空是沉闷的铅灰色,细雨像冰冷的针尖,持续不断地敲打着城堡的窗玻璃。 大多数学生都选择待在公共休息室或图书馆,走廊里的环境,早已空旷而寂静。 罗斯林恩因为一种隐隐的不安,下意识地走向了城堡八楼那副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附近。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凹室,过去曾是他们在有求必应屋之外,偶尔交换绝对敏感信息的地方。 然后,他看见了。 西弗勒斯瘦削的背影就在凹室的阴影里,他对面站着一个披着厚重黑色斗篷,面容完全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人。 那人身上散发出的魔法波动冰冷、傲慢,带着一种罗斯林恩在原着描述中无比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和残酷气息——是食死徒。 西弗勒斯正微微倾身,从对方手中接过一卷用暗色丝带系起的羊皮纸。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罗斯林恩也能感受到那份孤注一掷的紧绷和决绝。 刹那间,罗斯林恩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他猛地缩回身,紧贴着冰冷的石墙,呼吸骤停。 脑海中《哈利·波特》的原着情节,在这一刻近乎疯狂的翻涌着。 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食死徒身份,他未来的悲剧,他那充满悔恨与痛苦的结局…… 这一切,难道真的要在他的眼前,按照那该死的剧本重演?! 不!绝不可以! 剧烈的愤怒和一种被背叛般的痛楚,几乎瞬间就将他淹没了彻底。 他气西弗勒斯的愚蠢和短视,更气自己。 气自己明明知道一切,却还是没能看住他,没能更早地阻止他。 那种无力感,此刻就仿佛毒液一样,迅速的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就在他内心惊涛骇浪之际,那个食死徒似乎交代完了最后的话,发出一声低沉的,意味不明的轻笑,然后身体扭曲了一下,瞬间就幻影移形消失了。 霍格沃茨的反幻影移形咒,对此人来说,就仿若形同虚设。 见此,罗斯林恩没有再隐藏。 他从阴影中一步步走出,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异常清晰和沉重。 西弗勒斯正要将那卷羊皮纸迅速塞入袍内,听闻脚步声后,几乎下意识的反应,他就猛地转身。 看到是罗斯林恩的刹那,肉眼可见,他的脸色只是唰地一下,就变得惨白如纸。 手更是下意识地将羊皮纸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泛出青白色。 黑色的眼睛里先是闪过巨大的惊慌,随即就被一层坚硬的,防御性的冰冷覆盖。 “那是什么,西弗?” 罗斯林恩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就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但他每向前一步,周身压抑的怒火和痛心,就会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降低一分。 西弗勒斯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罗斯林恩,仿佛要用沉默筑起一道抵御的高墙。 “我看见了。”罗斯林恩的声音逐渐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极力压抑的怒吼。 “我刚才全都看见了!那是食死徒!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告诉我,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所以,你对他究竟做了什么承诺?!” 最后那句话,罗斯林恩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只是瞬间,他就打破了走廊里虚伪的平静,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西弗勒斯像是被罗斯林恩的吼声刺伤了,他似乎终于再也无法保持原本的死寂,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而剧烈的情绪。 屈辱、倔强、破罐子破摔的疯狂,还有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恐慌。 “这不关你的事,科特勒!”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防御的尖锐。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需要力量!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黑魔王……他能给我想要的,他能让我变得无人敢欺,他更能认可我的价值!” “价值?!” 罗斯林恩猛地逼近一步,两人几乎鼻尖相抵,他墨色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熊熊怒火,却又透着深切的悲哀。 “你认为的价值,就是向那个疯子出卖自己的灵魂?然后去追随那套血腥的,灭绝人性的纯血统狂热?去成为他麾下一条听令咬人的疯狗?!” “西弗勒斯!你的价值在你的魔杖尖端!在你的坩埚里!在你比任何人都聪明的头脑里!而不在于向那个连鼻子都没有的怪物效忠!”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西弗勒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彻底撕开伤疤的难堪和暴怒。 “你生来就是高贵的纯血贵族!你拥有的一切都唾手可得!你怎么会明白……你又怎么可能明白那种永远低人一等,永远被踩在泥里,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渴望力量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需要改变!需要强大的力量!需要让所有轻视我,欺辱我的人,都付出代价的力量!” “所以你就选择这条最蠢,最通往地狱的路?!” 罗斯林恩猛地抓住他攥着羊皮纸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能听到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以为加入他们就能获得尊重?你只会变成他们手里最趁手,也最可以随意丢弃的一把刀!等到你没有了利用价值,或者仅仅因为那位大人的一时兴起,你的下场只会比那曾经蜘蛛尾巷最肮脏的淤泥还不如!” “放手!”西弗勒斯奋力挣扎,试图挣脱。 两人在空旷的走廊里无声地较量着,魔力的波动在空气中激烈的碰撞,溅起无形的火花。 “我不会放手的!西弗!” 罗斯林恩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绝望而颤抖,却带着一种锤子砸落般的坚定。 “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跳进那个火坑!看着我……看着我……” 他差点脱口而出“看着我最喜欢的角色走向既定的悲剧”。 最终,他硬生生将到嘴的话刹住,改口道,“看着我的朋友自寻死路!” 西弗勒斯喘着粗气,赤红着眼睛依旧注视的他,与他四目相对,胸口剧烈起伏着。 罗斯林恩的目光,则死死盯住那卷被西弗勒斯拼死护住的羊皮纸,忽然的,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抢夺,西弗勒斯也下意识地死死攥紧,反抗着。 “刺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羊皮纸被粗暴地撕扯开一个裂口,但大部分仍被西弗勒斯死死的抓在手里。 然而,那撕裂处露出的黑色墨水字迹,以及羊皮纸上散发出的,带着黑暗魔法束缚力的契约气息,已经足够罗斯林恩确认,那就是一份加入食死徒的宣誓契约。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名字,已经以一种黑暗魔法仪式的方式,烙印在了上面。 契约,已经成立了。 第57章 既然已经无法改变,我就与你共沉沦 几乎瞬间,罗斯林恩的动作僵住当场。 他看着那残破的契约,又缓缓抬眼看向西弗勒斯,眼中的滔天怒火和激烈情绪,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它被迅速熄灭,只剩下一种深可见骨的,似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的绝望和无力。 他抓着西弗勒斯手腕的手,最终,无力地滑落。 “你……你已经签了……”他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带着一种茫然的,无法接受的空洞。 “居然……迟了吗?已经……无法挽回了……” 西弗勒斯别开脸,紧握着那份已然生效的契约,沉默即是默认,那被光线映衬的侧脸线条,此刻僵硬得就仿佛大理石雕塑。 长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如同哀乐般持续不断。 罗斯林恩站在那里,仿佛变成了一尊不会思考的石像。 穿越者的先知先觉,显然并没有为他带来更多的优势,他逐渐被一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重要之人走向深渊,却无力阻止的巨大痛苦束缚。 原着里西弗勒斯的结局,那双总是盛满痛苦和悔恨的黑色眼睛,那冰冷的尸体,以及他将那句“永远”记挂于心,只有到死才有机会展示的真相。 一切的一切,此刻就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遍又一遍的凌迟着他的神经。 愤怒消失了,责备也失去了意义。 当事情已经无法改变时,剩下的只有选择。 一种沉重的,令人喘不过气的平静,最终缓缓的将罗斯林恩笼罩在了其中。 那是一种认命般的,绝望到极致后的冷静。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冰冷的绝望和痛苦都压入肺腑的最深处。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所有的激烈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悲壮的平静。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西弗勒斯视线从始至终也没有离开他分毫,但这一刻,他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惊疑和不解,又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痛苦与解脱。 所以,该来的总会来,他从未奢求过他们的这段关系能够长久,爱情他无法奢求,那么友情呢? 至少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敢再渴求了,如果就让一切都那么结束,或许对他、对自己,也是一种解脱。 然后,在西弗勒斯带了些警惕的注视下,罗斯林恩走上前,并不再试图去碰触那份契约,而是直视着西弗勒斯的眼睛。 只听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一种砸入地心的沉重说道:“如果这就是你最终选择的道路……如果契约已成,你真的已经无法回头……”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么,从今天起,我和你一起。” 闻言,西弗勒斯瞳孔骤然紧缩,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几乎是瞬间,他就脱口而出。 “……什么?不!罗斯林恩!你疯了?!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根本没必要,你也绝对不能——” “没必要?绝对不能?” 罗斯林恩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苦涩的弧度,眼中是西弗勒斯无法完全读懂的深沉痛楚,和某种他一时半会根本无法理解的决绝。 “西弗勒斯·斯内普,或许我该说,从我决定把你从蜘蛛尾巷带出来的那天起,你的事情就已经和我脱不开关系了。” 他自曝了,在一种他与对方都未曾想过的场景下,他选择了自曝自己曾经身为拉罗德的身份。 或许后续他还需要很多的解释,但现在的他,真的没有办法再去顾及那么多了。 但显然,看西弗勒斯的表情,他果然很早的就看出了什么,因为他的表情只有惊讶,根本没有一点对他话中身份的怀疑。 所以,是什么时候? 当然,这一切的问题在现在,都是不重要的。 他并没有因为这句话的结束,就停止自己之后要说的言语。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强硬,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偏执的决绝:“我同意你研究黑魔法,是为了让你有力量保护自己,是为了让你看清黑暗的本质从而掌控它,不是为了让你有朝一日去给伏地魔当冲锋陷阵的卒子。既然我现在无法说服你回头,也无法替你斩断这该死的契约……” 他闭了闭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原着内容的碎片,再睁开时,目光里只剩下沉甸甸的,义无反顾的决心。 “那我就只能跟着你一起跳下去,至少在那个泥潭里,我还能看着你,守着你,或许还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拉住你,或者……替你挡下些什么。” 最后的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你……”这一次的西弗勒斯,已然彻底的愣住了,他看着罗斯林恩,就仿佛在今日,自己才第一次真正认识了这个人。 他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决心和……一种他看不懂的,深切的悲伤。 那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经过巨大痛苦挣扎后,做出的近乎殉道般的选择。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动冲击着他的内心,让他所有的辩驳和拒绝,都仿佛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罗斯林恩是认真的。 一种复杂的,滚烫的情绪在他冰冷的心口炸开,那样的感觉,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其实……”他有些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无比。 “你不必这样……现在的你还有科特勒家族……甚至未来的你明明还可以有更光明的未来……你……” “科特勒夫妇那边……我会想好办法应对的。” 罗斯林恩的声音再次将他打断,语气已经渐渐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夹杂着算计的漠然,仿佛他们在谈论的只是别人的事情。 “重要的是,从现在起,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听好了,加入那个组织的任何步骤,任何集会,任何任务,我知道他们有一套流程。而我必须全程参与,我要和你一起,这不是商量。” 他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向西弗勒斯下达一个通知。 西弗勒斯看着他,久久无言。 复杂的情绪在他黑色的眼底激烈翻腾着,震惊、抗拒、恐慌,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动摇,还有……一种深埋的,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如同在无尽冰海中突然触碰到唯一热源般的悸动和依赖。 他知道自己无法再改变罗斯林恩的决定,就像罗斯林恩此刻也无法改变他已经签署的契约。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微不可察地,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仿佛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就在这种沉重而诡异的,混合着绝望与某种奇特羁绊的默契于两人之间达成的时刻,走廊另一端忽然再次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脚步声。 两人瞬间像被惊醒的猎豹,迅速分开,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就如同带上了面具般,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种冷漠疏离的斯莱特林模样。 有些出乎意料,来人是雷古勒斯·布莱克。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斯莱特林校袍,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与他年轻面容极不相符的沉重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坚毅。 他看到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在一起,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目光在两人之间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便沉默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径直走向走廊更深的阴影处。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罗斯林恩敏锐地捕捉到,雷古勒斯垂在身侧的手里,似乎也紧紧攥着一卷类似的,散发着不祥魔法波动的羊皮纸。 雷古勒斯没有停留,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昏暗的走廊尽头,仿佛被那一片阴影吞噬。 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则是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和一丝更深的,沉入谷底的凝重。 雷古勒斯·布莱克,这位一向以家族荣誉为重,举止优雅克制,甚至显得有些忧郁的斯莱特林。 显然也在强大的家族压力,纯血理念的裹挟,以及或许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复杂原因下,踏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而安菲斯·莱特曼尔,他们那位骄傲却正逐渐走出阴霾的朋友,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或许还在为莱特曼尔家族的复兴而默默努力,专注于NEwts的学业,憧憬着毕业后的未来,浑然不知他身边最重要的三个朋友,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那片弥漫着黑暗,血腥与绝望的深渊。 冰冷的细雨依旧不知疲倦地敲打着霍格沃茨的窗棂,城堡内的光线温度,此刻却怎么也无法驱散弥漫在特定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心头的刺骨寒意。 一条充满背叛,杀戮与最终毁灭的道路,已经在他们的脚下展开。 罗斯林恩·科特勒做出了他的选择,不是背离,而是共同沉沦。 他只希望,自己这孤注一掷的决定,源于穿越者的先知与他对西弗勒斯绝对不会背弃的感情,最终真的能从既定的悲剧命运手中,抢下他想要守护的那个人。 第58章 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拉罗德·斯林恩的 去大礼堂吃过饭后,二人就同行回了宿舍,直到门关上的时候,罗斯林恩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了。 “说吧,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啊?”显然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有太多的东西他没消化完,因此一时半会,西弗也没反应过来罗斯林恩问的是什么。 “就我是拉罗德·斯林恩这个身份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咳咳——”刚好拿起桌上水杯喝着水的西弗勒斯,几乎瞬间就被罗斯林恩突如其来又猝不及防的问题,呛在了当场。 视线看向对方,到底,罗斯林恩还是无奈的走过去,轻拍对方的后背,为对方缓解因呛水带来的不适。 西弗勒斯呛咳得厉害,脸颊泛红,眼中甚至因为生理性的刺激,而泛起了水光。 罗斯林恩的手就放在他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拍着,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熟稔。 好一会儿,西弗勒斯才缓过气来,他直起身,避开罗斯林恩的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人。 一时间,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声,和两人依旧平缓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西弗勒斯视线偏移,避开了罗斯林恩那双同样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又经过了好一会的酝酿,也或者是挣扎,他终于开了口。 “是一年级结束,要升入二年级的那个假期,在科特勒庄园的客房里,你那天晚上第一次给我送牛奶的时候。” 西弗勒斯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他垂下眼帘,目光始终盯着地板上的一道纹路。 罗斯林恩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一僵,墨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的愕然,他显然没料到西弗发现自己身份的时间居然会那么早。 西弗勒斯没有看他,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罗斯林恩讶异的神情。 他仿佛陷入了那夜的回忆,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清晰。 “你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后颈上的……那个印记。”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准确的词汇,最终放弃了,只是用手极轻地在自己后颈相应的位置点了一下。 “那个蝴蝶形状的……和拉罗德的一模一样。位置、形状、甚至那种……模糊的质感,都分毫不差。” 他忽然抬起眼,目光有些锐利地看向罗斯林恩,然而并非对方料想的冰冷言语,只剩下一种探究到底的执拗。 “那不是污渍,不是光影错觉,更不可能是巧合或者……纹身。想来,科特勒家族也不会允许未成年的继承人在那种地方弄上纹身。而且,那感觉……分明是天生就在那里的。” 对此,罗斯林恩已经彻底的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个印记……他几乎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它太不起眼了,甚至连他自己都很少注意到。 他没想到,西弗勒斯竟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凭借这样一个微小的,连他自己都忽略的细节,窥破了他最大的秘密。 “所以……从那时候起,你就……”罗斯林恩的声音有些干涩。 “其实一开始还是有些怀疑的。”西弗勒斯打断他,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仔细听,还是能发现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因为无法解释。无论是灵魂转换还是什么奇怪的魔法魔咒……我查遍了能找到的所有资料,事实根本没有一种魔法能够完美的解释这种情况。”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是如何才能完整地占据另一个已经承载了主人的身体,并且……几乎伪装的毫无痕迹。” 他的目光再一次变得锐利,并紧紧锁定罗斯林恩,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 “其实我什么时候发现的并不重要,我现在只有三个问题,所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拉罗德……你,究竟是谁?或者说……你究竟是什么?” 最后那个问题,他问得极其艰难,带着一种对未知的,超越所有魔法理解范畴事物的本能警惕,和一种必须想弄清楚真相的执拗。 罗斯林恩看着西弗勒斯,知道此刻任何隐瞒都将失去意义。 甚至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护住的羁绊,还有可能因为他的错误选择,而彻底的出现一道无法修复的裂痕。 最终,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似要准备揭开最后,也是最离奇的一层面纱。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西弗。”他开口了,却石破天惊。 西弗勒斯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瞬间绷紧,握着杯子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再次泛白。 即使他早已万分确定罗斯林恩就是拉罗德,但这个更加超出想象的答案,其中所蕴含的冲击力,显然依旧让他心神剧震。 罗斯林恩的声音带着一种遥远的,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般的恍惚,他开始艰难地描述,试图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勾勒出那个匪夷所思的真相。 “在我的故乡……没有魔法,就与你所见的麻瓜世界相同,那里的猫头鹰是不会送信的,画像是不会开口说话的,扫帚……是只能用来打扫卫生的工具。”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西弗勒斯的反应,对方依旧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像一尊凝固的,正在吸收所有信息的雕像。 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泄露了他此刻的内心风暴。 “《哈利·波特》……”罗斯林恩吐出这个名字时,心里竟意外的感到了一丝些许的奇异。 “对你我所在的这个世界而言,那是一个系列的……书籍、故事,或者说它只是一个由外国人写下的虚构的传奇。那里有很多人阅读它,为它着迷,或者为它悲伤。” 西弗勒斯的脸色变得极其苍白,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但他仍然没有选择打断,只是那双黑色的眼睛深处,风暴正愈发剧烈。 “而我,在那个世界,只是一个普通的……旁观者,更确切的来说,是一个读者。” 罗斯林恩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我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故事,也知道“他”所有的痛苦、挣扎……以及那未来注定的悲剧结局。” 只是最后的几个字,他说得异常沉重。 “我的死亡……来得也很突然。” 说到这,罗斯林恩不由朝西弗勒斯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一次荒谬的意外,我只是外出爬山,然后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推了下去。再之后,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就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拉罗德·斯林恩。一个在原着里……我从未读到过的角色。” “我找到了他的身份,过去霍格沃茨斯莱特林的纯血巫师,但因为不恰当的生意,他亏空了大部分的钱财,我过去的当天他正好喝下了最烈性的毒药,灵魂泯灭,我也从而代替他成了一个落魄的纯血贵族。” “我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便试图以那个身份活下去,然后我开始规整这个时间这条时间线我所知道的东西,接着便是我带着对身为故事角色你同情的感情,我找上了你。”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带着深深的怀念,和一丝刻骨的痛楚。 “我想改变些什么……至少,想让你童年的灰暗里,能多一点光亮。但斯林恩这个纯血的身份毕竟属于过去式,我需要麻瓜的工作才能为你提供更好的生活。” “我以为我能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收到霍格沃茨入学通知书的那一刻,甚至更久……但那场突如其来的,针对麻瓜愚蠢冲突里的流弹……我即便是个巫师,也实在无能为力。” 他省略了那个过程更细节的描述,因为那段记忆,实话来说,他也不愿意回想。 “然后,再次醒来……我就成了罗斯林恩·科特勒。”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种荒谬的无奈。 “没有记忆继承,没有原因解释,就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随意地丢进了不同的躯壳里。而这个印记……” 他再次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神情复杂。 “要不是你说起,我甚至都不知道它其实还存在着,它似乎已经彻底的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像是个……无法消除的烙印,连接着两次的……‘降临’。” 说完这些后,罗斯林恩就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他将自己最大的,最离奇的秘密和盘托出,等待着对方的审判。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怀疑、被恐惧、被当成疯子的准备。 第59章 摄神取念,毫无保留的坦白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宿舍。 西弗勒斯低着头,黑色的半长发,不多时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整个人就仿若一尊被冰封的雕像,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着他内心正在经历何等剧烈的风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沉重得几乎能压垮人的神经。 就在罗斯林恩的心一点点沉入冰冷湖底的时候,西弗勒斯忽然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罗斯林恩预想中的恐惧或厌恶,只有一种极度震惊过后,近乎空白的茫然。 以及一种……疯狂运转思考的,近乎燃烧的锐利。 那是一种面对超出所有已知魔法体系和认知框架的谜题时,才会产生的,混合着震撼与极度求知欲的眼神。 “……书籍?故事?”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在咀嚼这两个词背后所代表的,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荒谬含义。 他看向罗斯林恩,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所以……我所经历的一切……我的痛苦……我的……存在……对你而言,在最初,都只是……纸上的文字?” 这个问题尖锐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直刺进罗斯林恩的心脏,同时也血淋淋的剖开了西弗勒斯自己的心脏。 他忽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就仿佛置身云层,脚下的一切皆是虚无…… “不!”罗斯林恩立刻否认,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他猛地站起身。 “不是那样的,西弗!当我成为拉罗德的那一刻起,当我真切地接触到温暖的、会呼吸的、会痛苦的、会有小情绪的你的时候,我就深知,这一切对我而言就已经不再是一个存在故事中的内容了。” “你是真实的,你的痛苦是真实的!同样,我想要靠近你,保护你的心,也是真实的!如果这一切只是我认为的一个故事,我又何必替你阻止那些不好的,又何必……” 一瞬间,他忽然哽住了,似乎无法再说下去了。 那种害怕失去眼前这个真实存在的人的恐惧,在这一刻,已然彻底压倒了一切。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恳切。 “我知道这一切都很难相信,甚至听起来就很荒谬绝伦。如果你……如果你无法相信我的话,如果你认为我是个被学业压力或其他什么事情弄坏了脑子的疯子……”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决绝而坦诚,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可以对我使用摄神取念,西弗。我可以让你看看我的记忆,看看我来的那个光怪陆离没有魔法世界的记忆,或者……你需要看看那些书籍的片段,看看我是如何知道剧情的,看看……我从拉罗德到罗斯林恩这段时间里,对你所有的关注和……和维护,究竟源于什么。” 这个提议,简直大胆而疯狂。 将大脑完全不设防地向一个现已精通大脑封闭术和摄神取念的人敞开,无疑等同于将自己的一切思想,记忆和那最深层的情感,都赤裸裸地交由对方审视和审判。 西弗勒斯的身躯猛地一震,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罗斯林恩。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被这种巨大到近乎鲁莽的信任冲击后的无措与动摇。 他深知摄神取念意味着什么,那远比吐真剂更直接,更彻底,更不容被欺骗。 他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愿意做出这样的提议,将自身如此彻底地交付出去。 “……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西弗勒斯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完全的……敞开?” 他甚至无法完整地说出那个词。 “我知道。”罗斯林恩坦然地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向你证明我没有撒谎,以及……我对你绝无恶意的方式。” “我的记忆或许有些混乱,有些细节因为时间太久,已经模糊了……但重要的部分,都在那里。包括……我知道的,关于你的未来。”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一样,狠狠敲在了西弗勒斯的心口上。 未来……他的未来。 那个在罗斯林恩口中作为故事结局的,甚至可能绝对冰冷的未来。 强烈的,几乎无法抗拒的诱惑攥住了西弗勒斯。 他渴望知道真相,渴望验证这匪夷所思的一切,渴望理解这荒谬命运的运作机制,更渴望……窥见那片笼罩着自己命运的迷雾之后,究竟是什么。 但他同样恐惧着。 他恐惧看到自己不堪的结局,恐惧证实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故事里的角色,更恐惧……在罗斯林恩的记忆里,看到某些他无法承受的东西。 比如,那种维护仅仅源于对虚构角色的同情和意难平,而非对他这个真实存在的,有着所有缺陷和阴暗面的个体的……任何特殊情感。 此刻,他的内心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的魔杖就在袖中,触手可及。 罗斯林恩只是平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也没有退缩,仿佛无论西弗勒斯做出何种决定,他都会接受。 这种全然交付的姿态,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逼迫和……邀请。 他,需要尽快的做出自己的决定。 良久,西弗勒斯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魔杖悄无声息地滑入他的掌心。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对罗斯林恩举起魔杖,甚至施展这个咒语。 “……我会控制力度。”他声音沙哑地警告道,但这句话更像是他对自己说,他在试图给自己一个动手的理由和边界。 罗斯林恩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就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放松了自己大脑的所有防御。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完全信任的姿态,将自身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一个可能并不值得托付的人面前。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只见他将魔杖尖端轻轻点在了罗斯林恩的太阳穴上,并低声念出了那个咒语。 “Legilimens(摄神取念)。” 瞬间,庞杂而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地冲入西弗勒斯的脑海。 他看到了那个所谓光怪陆离,没有魔法的世界。 那里有着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是比现在的麻瓜世界还要繁华的城市。 以及路上奔跑的钢铁盒子,好吧,麻瓜世界也有汽车,但绝对没有罗斯林恩记忆中的这般壮观。 甚至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个会发光的薄板,出乎意料,那东西居然也是手机,甚至比现在的麻瓜们所用的电话看起来还要轻便不少。 而这一切,都来自于罗斯林恩记忆中,那个叫做“华夏”的国度。 场景过渡,他看见的便是在那个世界属于他的人生。 果然,他不是罗斯林恩,也不是拉罗德,自己现在看见的他并不是自己认识的任何一人,因为他有着绝对标准的东方长相。 而属于他记忆中的他自己,有着一个普通,甚至有些艰难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他的周身,总是带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孤独感…… 然后画面一转,是坠落山崖的失重感和剧痛…… 西弗勒斯观看罗斯林恩的记忆就仿佛坐了一次麻瓜世界的过山车一般,经历了一阵剧烈的眩晕后,闭着眼睛的人终于睁开眼,他看到了那个令自己熟悉的环境。 属于拉罗德的斯林恩庄园,确实如他所说,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些破败了,甚至比自己印象中的样子还要混乱。 然后他在拉罗德的视角中看见他确认自己的身份后,就拿起了纸笔,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很明显是几个重要的时间线,因为他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接着,没几天对方就找上了自己,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第一次以别人的视角,看到当时只有那么小小一个的自己…… 第60章 用读者的视角看待“原着” 他看到了对方对自己那毫无保留的情感,一切都是源于对自己可怜过去甚至悲惨未来的同情…… 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那种无法言说的感情,几乎要痛苦的将他淹没。 他明明讨厌那样的情绪,他明明讨厌有人用这样的思想看待自己,可这个人是罗斯林恩…… 他已经无法舍弃,也不敢奢求的高悬明月…… 深吸一口气,他只能狠心将自己的情绪压回心底,直到对方再次来找自己,并将自己从肮脏破败的蜘蛛尾巷接走。 日子一天天倒数,记忆很模糊,并不算详细,他只看了一点便跳过了这段无关紧要的记忆,因为自己有着与他相同的记忆。 事情来到拉罗德死亡的那天,他没有在跳过,而是眼睛死死跟着他的视角,他看见了那所谓麻瓜世界的暴动。 枪声在耳畔回响,拉罗德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被一颗从远处射来的子弹无辜击中了手臂。 一声该死的过后,他似乎想用恢复如初的方式修复自己的伤势,可惜麻瓜们冰冷的器械一点也不留情。 在一颗子弹狠狠的贯入他的心脏后,拉罗德的脑中几乎是极为迅速的闪过一段走马灯的回忆,然后他倒在地上,直到闭上眼睛前,他才缓缓吐出那句来不及传达于自己的“对不起”。 又是一阵仿佛被卷入洗衣机般的眩晕,死去的拉罗德再次睁眼。 这次的场景却出乎意料的熟悉,不是科特勒庄园,而是自己与罗斯林恩之后一有稀有药材需求,就一定会前往的翻倒巷。 不过他的清醒时间并不长,甚至可以堪称迷糊,而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找自己,这样就足够了。 接着,就是他在科特勒庄园被科特勒夫妇严防死守的盯了三个月…… 直到他入学霍格沃茨,之后的事情基本也就是他知道的内容了。 但他还是以对方的视角,又看了一遍属于自己与对方相处的过程。 只是这时间越长,他看下来就越是清醒与麻木。 好了,彻底的没希望了,这辈子想指望罗斯林恩开窍哪怕一点点都是不可能的了,因为无论自己对他做什么,他都只会解读为那是普通朋友之间正常的关系。 如此想着,西弗勒斯干脆闭上眼睛,并表示自己并不想再看到这堆令人糟心的记忆了。 大概是这个念头被罗斯林恩的大脑接收到了,他终于放出了属于罗斯林恩刚刚提到的“故事”内容。 那段记忆并不算完整,甚至破碎的有些让他拼不齐发生的时间线,但有几件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还是很快的被他捕捉到了。 只是终究存在了偏差,因为罗斯林恩,故事开始的情节,似乎就已经偏离原有的轨道了。 然后,他的脑海中开始更快的闪过一些关于未来,模糊不清的记忆碎片,他只能零星的捕捉到一点可能相对关键的东西。 在自己不知多久以后会出生的未来救世主,那个属于莉莉·伊万斯与詹姆·波特的孩子,就是这本书的主角…… 然后,才反应过来的西弗勒斯,表情几乎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伊万斯和波特的孩子?确定不是佩妮·伊万斯和詹姆·波特的孩子? 当然,他知道这个组合比莉莉和詹姆的组合还要牵强,所以莉莉是眼瞎了,才会选择那个詹姆做爱人吗? 说不定只是刚好的重名呢…… 接着,罗斯林恩脑子里关于原着内容的记忆,直接给他干沉默了。 总之,他现在很混乱,甚至几度不想看罗斯林恩后面的原着记忆,想要就这么退出算了。 关于自己的过去都改了那么多的东西,万一未来,其实未来的那些,是不会发生的呢? 但心里的好奇,他最终还是压下了那点如同看见苍蝇般的难受,强迫自己继续沉浸在了罗斯林恩那片混乱的记忆洪流中。 更多零乱的碎片依旧在他的眼前飞散着,不试图抓住,他甚至根本看不清属于原着内容的任何片段。 忽的,只见一个碎片停在了他的面前。 一个额头上有着闪电形伤疤的男孩(那个故事中属于红狮子学院的救世主主角哈利·波特),和一个红发女孩(同主角一个学院的万事通小姐赫敏·格兰杰?),与一个红头发的,笑容爽朗的男孩(生活并不富裕,但孩子很多的韦斯莱家倒数第二个孩子罗恩·韦斯莱?)…… 他们似乎在对抗着什么,三人一起经历了各种冒险。 还有邓布利多那睿智却日渐充满疲惫的眼神,以及麦格教授的严厉与担忧…… 然后,他看到了更多关于自己的片段。 作为霍格沃茨“斯内普教授”的阴沉、刻薄、不近人情。 对哈利·波特那近乎虐待般的针对(好吧,他长的很像詹姆,如果这个时候的自己见到那孩子,指不定比那故事中的自己还要针对对方)。 还有身在暗中,却又在执行着邓布利多的某些秘密指令的自己?(看来因为原着中的自己暗恋莉莉,莉莉又被那位神秘人杀死的缘故,自己恨透了食死徒这个组织,居然当起了双面间谍) 以及……最终,在尖叫棚屋,被那条巨大的蛇(纳吉尼)咬中喉咙,奄奄一息时,抓着哈利·波特,要求他“看着我的眼睛”(救命,原谅他真的想象不了一点,主要那个孩子长的太像詹姆了,原着中的自己没给他一拳,他真得感谢自己继承了他母亲那双碧绿色的眼睛) ……以及那句深埋心底、持续一生的“Always”…… 永远……吗?或许原着里的自己还是与他存在相似之处的,因为,这个世界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也会爱着并守护罗斯林恩·科特勒永远…… 然后,毫无征兆的,西弗勒斯因为摄神取念时间太长的缘故,直接被罗斯林恩那不堪重负的记忆毫不留情的丢了出来。 西弗勒斯·斯内普:“……” 只见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另一旁的桌子,才终于稳住了身形。 大脑被强行弹出他人记忆的感觉并不好受,一阵尖锐的刺痛和眩晕过后,宿舍里熟悉的景象这才重新聚焦。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思绪和那种被庞大信息冲击后的麻木感。 罗斯林恩也缓缓睁开了眼睛,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显然刚才毫无防备的深度摄神取念,对他也是极大的负担。 他揉了揉太阳穴,带着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紧张看向西弗勒斯,仿佛在等待着他最后的判决。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沉默中不再有猜疑和愤怒,只剩下一种……被真相彻底冲刷过后的,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联结。 第61章 不要拿你的命做愚蠢的承诺 终于,不知多久之后,西弗勒斯率先打破了寂静。 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仿佛刚才看到的那些惊世骇俗的东西,反而让他某种紧绷的东西断裂后,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镇定。 “……或许我理解了。” 他说道,目光低垂,再次盯向地板上的一道纹,仿佛在对着它陈述。 “你的……来历,你的选择,以及……你坚持要跟着跳进这个火坑的理由。” 他顿了顿,才极其艰难地,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了下一句话,声音轻得仿佛要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抱歉。” 罗斯林恩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讶。 西弗勒斯没有看他,而是依旧目光盯着地板,仿佛那里有着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为之前……在走廊里,我说过的那些话。”他指的是那些关于自己情绪激动时的冲动发言。 “也为我……擅自主张做出的这个决定,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这道歉生硬、笨拙,甚至算不上流畅,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坚硬的岩石上凿下来的,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对于西弗勒斯·斯内普而言,这几乎等同于最彻底的低头和认错。 罗斯林恩愣住了,他没想到会等来一句对方的道歉。 他看着西弗勒斯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心中那点因被隐瞒和冒险而产生的委屈和愤怒,忽然间就消散了大半。 他摇了摇头,声音同样有些沙哑:“不,该说抱歉的是我,我明明知道……却还是没能更早的……” “够了。”西弗勒斯打断他,终于抬起眼,黑色的眼睛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的平静。 “互相指责没有意义,契约已经签了,我的路也已经选好了,你还没有被他们找上,你还有可以选择的机会,不是吗?” “我跟着你,你在哪我就在哪。我说过的,我要保护你。在他们要对你做什么之前,除非先踏过我的尸体。” 闻言,西弗勒斯的目光骤然锐利,就像被这句话刺痛了某根神经。 他忽然表情严肃,死死盯住罗斯林恩,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凶狠的警告:“别再说那种话。” “哪种话?”罗斯林恩一时没反应过来。 “别再让我听见‘踏过你的尸体’这种话。”西弗勒斯几乎是咬着牙挤出的那几个字。 黑色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罗斯林恩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恐惧和暴怒的情绪。 “永远别再让我听到第二次,你的命……不需要你拿来做这种愚蠢的承诺。” 罗斯林恩怔住了,他看着西弗勒斯眼中那罕见而激烈的情绪,那双一向能很好控制住情绪的黑眸,此刻就仿佛淬了冰,又像是冰下汹涌的熔岩。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句表明决心和立场的话,会引来西弗勒斯如此剧烈的反应。 在他看来,这只是表达“会尽全力保护你”的另一种方式,甚至带点格兰芬多式的戏剧性色彩,虽然他自己是个斯莱特林。 他眨了眨眼,墨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真实的困惑,但面对西弗勒斯近乎凶狠的警告,他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安抚和从善如流的意味。 “好,不说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决心,西弗,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 他的反应坦然而直接,像一块未经雕琢的水晶,清晰地映照出他内心的想法。 他听到了警告,接受了表面意思,但完全错过了那警告之下汹涌的,未曾言明的深层含义。 他以为西弗勒斯只是不喜欢这种不吉利的说法,或者单纯厌恶这种过于直白的情感表达方式。 西弗勒斯依旧死死地盯着他,仿佛想从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里,挖掘出更多东西。 但他只看到了罗斯林恩一如既往的,带着关切和决心的坦诚,还有那种……该死的、根深蒂固的、只停留在“重要朋友”层面的维护。 一种无力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焦躁,像毒藤一样缠绕上西弗勒斯的心脏。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低吼出来,质问这个感情上的瞎子,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明白。 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罗斯林恩在这方面的“钝感”,那几乎是一种天赋异禀的,能将所有超越友谊的情感信号都扭曲成“深厚友情”的可怕能力。 此刻撕扯这个,除了暴露他自己那不堪的,绝不能被对方知晓的心思以外,毫无益处。 到底,他猛地将脸别开,下颌线再次绷紧,声音重新变得冷硬而沉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失控,只是属于罗斯林恩的幻觉。 “……记住你的话。另外,黑魔王……他厌恶任何形式的、不受控制的‘牺牲主义’,尤其是为了……不相干的人。这种话如果被其他人听到,只会给你自己带来麻烦,甚至……怀疑。” 他生硬地为自己的失态找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基于现实利害关系的解释,将那份过于私人化的警告包裹在了冷静的利益分析之下。 这符合他斯内普的风格,也更能让罗斯林恩接受。 果然,罗斯林恩露出了了然的神情,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注意场合和言辞的。” 他果然完全的接受了这个解释,甚至觉得西弗勒斯考虑得确实周到。 话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却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份刚刚经由摄神取念和坦诚布公而勉强建立起的,脆弱的新平衡,因为这句无心的尸体言论,和西弗勒斯过激的反应,又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阴影。 西弗勒斯不再看罗斯林恩,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桌,将那卷残破的,象征着无法回头命运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收进了一个施加了重重保护咒的暗格。 他的背影瘦削而挺拔,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和沉重。 罗斯林恩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那因为契约和未来而沉甸甸的感觉,再次浮现。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西弗勒斯未来可能的结局,心脏又是一阵抽紧。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混乱的思绪和西弗勒斯刚才奇怪的反应,都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他们还有更重要,更危险的事情需要面对。 “接下来,”罗斯林恩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条理,仿佛刚才那个情绪激动,甚至提出让对方浏览自己记忆的人不是他。 “我们需要统一的口径,关于我决定加入的原因,以及如何应对……那边可能的盘问和测试,科特勒家族的身份是一把双刃剑,我们必须好好利用,也不能引起任何的怀疑。” 西弗勒斯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实际,他的大脑封闭术早已运转到极致,将所有不该泄露的情绪,都牢牢的锁死在了心里。 “还有雷古勒斯,”罗斯林恩继续道,眉头微蹙,“他今天的样子……安菲斯那边,我们该怎么办?” 提到共同的朋友,西弗勒斯终于缓缓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冷漠面具般的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 “莱特曼尔不需要知道。”只听他声音平静地说道。 “知道得越多,对他越危险,布莱克家族的选择……不是他能干涉的,而我们……”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自身难保。” 残酷,但现实。 罗斯林恩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西弗勒斯的意思,他们已经身处泥潭之中,连自己的安危都无法顾及了,就更不能再将安菲斯拉进来了。 或许只有无知,对现在的安菲斯来说,才是最大的保护。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了。 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惨白的,毫无温度的光就这么斜斜地照进宿舍,恰好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划出一道清晰却冰冷的界限。 他们站在光的左右两侧,共同背负着一个黑暗的秘密,怀揣着各自无法言说的心思,踏上了一条已知前方是深渊,却不得不相互扶持着走下去的路。 罗斯林恩看着那道光,又看向光影另一侧那个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的少年。 心中那份“一定要改变结局”的决心,顿时就变得更加坚定,却也更加沉重。 他知道此行的前路必将艰难万分,但从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他就从未想过退缩。 只是,他或许永远也不会明白,对他而言“共同沉沦”是友情的极致和守护的义无反顾。 而对另一侧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而言,这或许更像是一场绝望深处滋生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孤注一掷的相伴。 第62章 被封锁在意外背后无能为力的真相 六年级的下半学期,霍格沃茨城堡内日益紧张的气氛,就仿佛是被冻结了。 owLs考试后的短暂松弛早已是遥远的记忆,NEwts的压力和城堡外日益尖锐的冲突,就像不断收紧的绞索。 然而,对于罗斯林恩·科特勒而言,他却只觉一种更深沉,更私人的寒意正悄然逼近着。 那是一个阴沉的午后,天空是单调的灰白色,连窗外的黑湖都显得死气沉沉。 来自学院外的猫头鹰信使们,此刻正扑棱着翅膀涌入礼堂,带来各式各样的邮件。 其中便有一只熟悉的,格外神骏的,羽毛光滑的长尾林鸮——罗尔塔洛,那是科特勒家族精心驯养的信使。 只见它一如往常,径直飞向了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并精准地落在了罗斯林恩的面前。 但这一次,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不同往日试图亲昵小主人的叫声,这次的它,发出的竟是一声低沉哀戚的鸣叫。 而这声鸣叫,就像是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打破了斯莱特林长桌周遭略显沉闷的氛围。 罗斯林恩正准备拿起餐叉的手,顿时就僵在了半空,一种本能的,尖锐的不安,猛地将他的心脏牢牢抓住。 罗尔塔洛从未发出过这样的声音。 猫头鹰腿上绑着的并非往常的家信或包裹,而是一封烙有魔法部紧急事务司徽记的,边缘描着不祥黑色的正式公文函。 在它的旁边,还系着一枚雕刻着科特勒家徽的银质令牌,是家族紧急召回的象征。 西弗勒斯就坐在斜对面,几乎是在罗斯林恩脸色骤变的同时,就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他那双看似总隐藏在半长黑发后的眼睛,此刻正锐利地眯起,紧紧盯着罗斯林恩颤抖着拆开函件的手指,以及随之而来迅速从他脸上褪去的所有血色。 冰冷的官方辞藻,像淬了毒的匕首,一字一句地将残酷的现实钉入罗斯林恩的脑海。 “遭遇罕见的魔法生物失控袭击……初步判定为受到黑魔法惊扰……不幸当场罹难……遗体辨认……法定继承人……” 世界的声音,仿佛被瞬间抽离。 礼堂的喧嚣,烛火的噼啪,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像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罗斯林恩的指尖冰冷麻木,那张昂贵的羊皮纸在他无意识的紧握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只觉得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凿穿了,留下一个可供冰冷寒风呼啸吹过的空洞。 “罗斯林恩?” 西弗勒斯的声音,忽然低沉地切入了这片死寂的真空。 只见他已经起身,动作快得几乎带倒椅子,几步就跨到了罗斯林恩的身边。 他没有多余的询问,目光扫过那封被攥得扭曲的公文,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一把抓住罗斯林恩僵硬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留下淤青,强硬地将几乎瘫软的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走。” 没有请示,没有解释。 西弗勒斯半扶半架着完全失去反应的罗斯林恩,在一片惊愕,探究和少许了然的注视中,迅速离开了礼堂。 冰冷空旷的走廊里,只回荡着他们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罗斯林恩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被西弗勒斯带着走。 科特勒夫妇的音容笑貌与函件上冰冷的“罹难”、“遗体”等字眼疯狂交织碰撞,带来的是一阵又一阵他自己也说不明道不清的眩晕和恶心。 “魔法生物袭击……黑魔法惊扰……” 西弗勒斯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冰冷得像地窖里的寒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剖析。 “拙劣的借口,夜骐?何种黑魔法能精准惊扰它们,并袭击特定的马车?还偏偏是在纯血的晚宴之后?” 这些话像冰水泼面,瞬间就激醒了罗斯林恩麻木的神经。 愤怒,一种冰冷、尖锐、带着血腥味的愤怒,猛地取代了最初的震骇与绝望。 “是谋杀……” 他嘶声道,声音因剧烈的情绪冲击而破碎不堪。 “是他们……那些极端……” 憎恨他父母相对温和立场的人?视科特勒家为潜在叛徒的人?甚至可能就是……他们刚刚被迫效忠的那个黑暗阵营中的某股势力,为了灭口或警告? 西弗勒斯没有反驳,只是抓着他手臂的手收得更紧了。 沉默即是默认。 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同样冰冷的怒火和一种深沉的,令人无力的了然。 消息被快速定性,细节被封锁,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太多。 他们心知肚明,却也无力改变。 魔法部意外事故司的冰冷肃穆,圣芒戈停尸房那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死亡的气味,以及最终白布掀开,那一刹那的视觉冲击…… 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构成一场罗斯林恩永生难忘的残酷噩梦。 他死死咬着牙关,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西弗勒斯则始终站在他身侧,像一道沉默的黑色阴影,替他应对了大部分冰冷的程序,及签署那些毫无意义的文件。 他的冷静和条理,在这种时刻,竟是逐渐形成了一种扭曲的支柱。 只有罗斯林恩能感觉到,扶着自己的那只手,指尖冰冷彻骨,甚至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微颤。 当一切暂告段落,回到骤然变得空旷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的科特勒庄园时,夜色已深。 华丽的宅邸仿佛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温暖, 家养小精灵们纷纷躲藏着不敢露面,就连父母的画像,竟也陷入了悲伤的静默。 罗斯林恩独自坐在昏暗的客厅里,壁炉的火焰跳跃着,却无法带来丝毫的暖意。 白天的强撑和愤怒褪去后,那巨大的,冰冷的空洞感,竟是再一次的将他吞噬了。 悲伤像潮水般漫上来,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重。 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地从他的喉咙里溢出。 他将自己蜷缩进宽大的扶手椅,将脸深深埋入膝盖,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西弗勒斯将他送回科特勒庄园后,其实并未离开。 他待在客房,沉默而警觉。 他知道罗斯林恩需要宣泄,但他更清楚这种毁灭性打击的危害。 他无法入睡,只是站在窗前,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被厚重墙壁阻隔后更显绝望的哭泣声,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阴沉。 深夜,万籁俱寂,那哭声非但没有止歇,反而变得更加失控,他似乎已经彻底的被那绝望与崩溃的情绪所掌控了。 西弗勒斯眉头紧锁,最终无声地走出客房,来到罗斯林恩紧闭的房门外。 门内传出的不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带着近乎完全崩溃,撕心裂肺的痛哭,其中还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对命运和凶手的诅咒。 他停顿了片刻,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 最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还是抬手敲响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里面的哭声骤然一停,只剩下剧烈而困难的抽气声。 “……西弗,你先回去,好吗?” 门内传来罗斯林恩嘶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极力压抑的颤抖,更像是一种无力的乞求,而非命令。 他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将自己彻底崩溃的模样,隔绝在好友的视线之外。 第63章 你的命,现在它不止是你自己的 西弗勒斯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门外,沉默像一道沉重的帷幕。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再次敲门。 他依旧能清晰地听到门内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泣声,以及身体因为剧烈情绪而无法控制的细微碰撞声,或许是额头抵着门板,或许是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地毯。 而那种强装镇定下的绝望,反而远比嚎啕大哭更加令人窒息。 几分钟的僵持,门内的哭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有了再次失控的迹象。 连同呼吸也变得愈发困难,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当场。 到底,西弗勒斯不再等待,只见他将把手拧动,无声地推开了面前紧闭的房门。 房间内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罗斯林恩果然就在门后,背对着门口蜷缩在地毯上。 听到开门声的瞬间,他几乎猛地一颤,就像是受惊的动物,顿时就把脸更深地埋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出去……求你了……”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彻底的狼狈和难堪。 然而这次的西弗显然并没有理会他的请求,只是将门反手关上后,那冰冷无光的走廊就被隔绝在了房间之外。 然后,他缓步走到罗斯林恩的面前,蹲下身。 他没有试图去强行扳过他的身体,只是看着那截暴露在昏暗光线下,因为哭泣而不断颤抖的后颈。 “把自己埋起来,痛苦并不会减少分毫,科特勒。” 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虚假的安慰。 “它只会让你在窒息中腐烂,而你该做的,就是抬起头,去适应,去面对它。” 西弗的言语并没有直接的斥责,却比任何安慰或鼓励都更具冲击力。 起码,它撕开了罗斯林恩试图用来包裹自己的脆弱外壳。 罗斯林恩的身体僵住了,几秒钟的死寂后,他猛地抬起头,泪痕纵横的脸上满是崩溃的痛苦,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 但那愤怒并非针对西弗勒斯,而是针对这无法改变的,残酷的现实和他自己的无力。 “面对?我怎么面对?!”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哭腔,却依旧努力控制着自己不朝西弗勒斯嘶吼,指甲几乎深深掐进掌心。 “他们死了!西弗!我甚至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只能看着他们躺在那里……冰冷……破碎……而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甚至不能知道是谁干的!我只能接受这个该死的,被粉饰过的‘意外’!” 他的话语凌乱而急促,呼吸困难,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但他始终看着西弗勒斯,仿佛在向他寻求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答案,一种不可能的解脱。 西弗勒斯黑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深不见底,他就这么静静看着面前人的宣泄,没有打断。 直到罗斯林恩的控诉再次被哽咽打断,他才开口,声音依旧冷静得近乎残酷。 “所以,你打算就这样了?让他们的死亡变得毫无价值,让你的存在变成一具只会流泪的空壳,让那些幕后的人继续安然无恙,甚至为你此刻的狼狈举杯?” 他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罗斯林恩那双被泪水灌溉的眼睛。 “你身为现在拥有了等同于三辈子的人,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科特勒这个姓氏意味着责任,即使在坟墓里也是如此。” “眼泪洗刷不了耻辱,也浇不灭仇恨,你能做的只有记住,然后活下去,直到你有力量撕开那些伪装,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活下去……”罗斯林恩喃喃重复着这个词,仿佛第一次理解它的重量,带着无尽的苦涩和茫然,“怎么活?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你不是一个人。”西弗勒斯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盯着罗斯林恩,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的命,现在不止是你自己的,它背负着血债和未尽的调查,而我的……我的存在,在此时此刻,就是确保你不会愚蠢地浪费掉它,在你成功找到自己的价值之前。” 这番话冰冷、强硬,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占有性的宣告,毫无温情可言,却像一剂强心针,狠狠扎入罗斯林恩混乱绝望的心绪。 它没有提供虚假的希望,而是给出了一个冰冷、沉重、却无比真实的目标和……连接。 不是轻飘飘的“我会陪你”,而是“你的命有我一份,在债还清前,你没资格崩溃”。 这种近乎偏执的,带着黑暗色彩的责任,竟是奇异地在罗斯林恩破碎的世界里,提供了一个可以抓住的,坚硬的支点。 终于,他一直苦苦强撑的堤防,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的决堤了。 但不是愤怒的爆发,而是某种认命般的,依赖性的崩溃。 “西弗……” 罗斯林恩哽咽着,所有的挣扎,强撑和伪装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猛地向前倾身,伸出手死死抱住了蹲在面前的西弗勒斯,将满是泪水的脸埋进对方的颈窝,像一个终于找到方向的迷途者,又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只有你了……我真的只剩下你了……”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身体因为剧烈的哭泣而颤抖不止。 “别丢下我……别像他们一样离开……求你……” 西弗勒斯的身体,在被他抱住的瞬间,僵硬如铁。 颈窝处传来的湿热触感和剧烈的颤抖,让他极度不适,他几乎本能地想要将人推开。 但他垂在身侧的手,在紧绷了片刻后,最终还是极其缓慢地,僵硬地抬起,落在了罗斯林恩此刻不断颤动的背上。 动作生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却是一个清晰无误的,沉重的承诺。 他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任由罗斯林恩抱着他,将积压了一天的绝望、恐惧、愤怒和无边无际的悲伤,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浸透他的袍子。 这一次的哭泣,不再是无声的压抑,也不再是失控的嘶吼,而是带着一种彻底宣泄后的疲软和依赖。 他哭了很久,直到声音嘶哑,力气耗尽,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无意识的抽噎。 夜更深了,窗外的世界万籁俱寂。 西弗勒斯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逐渐放松,变得沉重,呼吸虽然还不甚平稳,但已经带上了睡意般的绵长。 他极其艰难地,尽量不惊动对方地挪动身体,半扶半抱地将几乎昏睡过去的罗斯林恩从地毯上弄起来,安置到床上,盖好被子。 即使陷入昏睡,罗斯林恩的眉头也依旧紧锁,脸上泪痕未干,甚至偶尔还会在梦中惊悸般地抽动一下。 西弗勒斯就这么站在床边,沉默地看了他许久,眼神复杂。 最终轻声叹气,他转身,打算离开。 “别走……” 床上的人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一只手无意识地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又无力地垂下,眉头蹙得更紧。 在那一瞬间,西弗勒斯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那只苍白的手,又看了看罗斯林恩那即使在睡梦中,也充满不安的脸。 到底,他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气。他没有再去搬动扶手椅。 而是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和衣躺了下去。 他背对着罗斯林恩,身体绷得笔直,尽可能占据的只是最小的空间,二人的中间隔着一道明显的空隙。 他并没有睡意,只是闭上了眼睛,全身的感官却始终高度警觉,关注着身旁人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似乎感知到另一个人的存在和体温,罗斯林恩紧绷的身体在无意识中微微放松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变得稍微均匀。 只是他每一次的休息时间都不算太长,因为一个晚上,罗斯林恩可以被梦境一次又一次的惊醒。 久而久之,西弗在半梦半醒间,最终还是选择了转身,将那间隔的空隙覆盖。 只见他以一种近乎强硬的方式将人拉到自己的怀中,然后动作极轻的拍打着对方的后背,就像印象中的母亲曾无数次安慰自己那样。 直到罗斯林恩彻底的归于平静,西弗勒斯才终于松了口气,困意再次席卷,他也不想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如果这样可以让罗斯林恩归于平静,就着这个姿势睡觉……其实也没什么不妥。 第64章 已经形成习惯的绝对依赖 黎明过后,科特勒庄园的死寂被一种压抑的忙碌所取代。 家族律师和几位面色凝重的家族故交前来商讨后续的事宜,葬礼的安排、财产的暂时托管、以及对外界说辞的统一。 罗斯林恩就坐在书房的主位上,他的脸色苍白,即便昨天睡过,眼下却依旧有着化不开的疲倦。 他的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在西弗勒斯看似不经意地轻点桌面,或发出一个极短的音节提示时,才会抬起空洞的眼睛,给出一个简短的回应。 西弗勒斯就站在他的身旁,此刻的他像极了一个沉默的守护灵,又像一个冰冷的参谋。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份文件,捕捉着每一个可能的漏洞或隐含的陷阱,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其快速的低语,向罗斯林恩指出问题的所在与关键。 他的存在,迫使罗斯林恩不得不从那片悲伤的泥沼中暂时抽出部分心神,去应对眼前必须面对的现实。 这个过程,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 当访客终于离开,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罗斯林恩这才近乎虚脱般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手指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神再次变得涣散。 “他们……像极了是在分食猎物的秃鹫。”他声音沙哑地低语,带着一丝麻木的厌恶。 “权力和利益的更迭总是如此。”西弗勒斯的声音从他的身侧传来,依旧还是那么的现实残酷。 “悲伤是奢侈品,只会让觊觎者更加的肆无忌惮,你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习惯。” 罗斯林恩闭上眼,没有回答。 他知道西弗勒斯是对的,但这并不能让痛苦减少分毫。 返回霍格沃茨后,罗斯林恩·科特勒的变化,就更加彻底的展现了出来。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精致躯壳,行走在城堡熟悉的走廊里,却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厚玻璃。 色彩、声音、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NEwts的压力和外界日益紧张的局势,在他的眼中,仿佛都变成了可以忽略不计的背景噪音。 他机械地出席课程,但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 魔药课上,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精准操作,甚至变得迟缓而充满失误,曾经能轻易分辨的药材气味,如今闻起来都再无两样。 即便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圆滑的担忧,也被他近乎彻底的抛在了脑后。 悲伤无处宣泄,以至于现在的他根本无法专注其他,哪怕他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现在的自己究竟该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而西弗勒斯,他则对罗斯林恩采取了另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 他不再是仅仅沉默地站在一旁,每当罗斯林恩的操作出现不可接受的错误,或者眼神开始涣散,明显神游天外时。 西弗勒斯冰冷刻薄的声音就会像浸了冰水的鞭子一样,精准地抽打过来,毫不留情。 “罗斯林恩,如果你那被悲伤和自怜糊住的脑子,还残存着哪怕一丁点功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确保只有近处的几人能够听见,且字字如冰锥。 “就该知道非洲树蛇皮需要顺时针研磨七次,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把它当成肉瘤粉一样胡乱捣碎!还是说,你父母的死亡,已经剥夺了你最基本的手眼协调能力?” 这话语恶毒而尖锐,简直是扎心窝的直戳痛处。 罗斯林恩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僵在半空,几乎握不住研磨杵。 他猛地抬头看向西弗勒斯,墨色的眼睛里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刺痛,随即被更深的空洞和麻木覆盖。 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流露出更多的情绪,只是更加沉默地,几乎是机械地试图纠正错误。 见此,西弗勒斯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但出口的话语依旧冰冷刺骨。 “效率,罗斯林恩。悲伤不会让魔药自动成型,仇人也不会因为你的眼泪而忏悔,如果你的价值只剩下浪费材料,那不如现在就滚出教室。” 这种公开的,毫不留情的斥责,几乎成了魔药课上的常态。 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也噤若寒蝉,就连斯拉格霍恩教授都感到了些许的不适。 他几次想开口缓和气氛,但在西弗勒斯那冰冷得能冻伤人的目光下,最终也只是尴尬地咳嗽几声,将看向他们的视线转向了别处。 需要大量记忆和专注的魔法史,古代如尼文课程,对罗斯林恩而言,就更是成了一种无端的精神折磨。 他试图集中注意力,但那些文字和符号仿佛都在纸上浮动、扭曲,无法进入大脑。 羊皮纸上留下的字迹时常中断,涣散无力,透着一种心力交瘁的绝望,有时甚至大片空白,仿佛连握笔书写的力气都已耗尽。 过去对他来说轻松的教授提问,此刻竟也只能成了他茫然空洞的注视。 最致命的依旧是睡眠。 在独自一人的四角床上,噩梦就仿若永远驱散不净的摄魂怪,夜夜准时来临。 父母的惨状、冰冷的停尸房、黑暗中扭曲的凶手面孔、甚至还有西弗勒斯那双冰冷斥责他的黑眸…… 一幕幕画面,都使他在无数的深夜惊醒,冷汗浸透睡衣,心跳狂乱得如同要炸开,之后便是长久的失眠。 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直到天色泛白。 因此每次的第二天上课时,他的脸色总是灰败,眼神涣散,需要依靠强效的提神剂,才能勉强保持一丝的清醒。 唯有西弗勒斯在身边时,他才能勉强的缓解这种不规律作息所带来的折磨感。 并且,这种依赖开始变得公开而病态。 如果西弗勒斯因级长职责,或斯拉格霍恩的额外指导而晚归,罗斯林恩就会沉默地坐在公共休息室最阴暗的角落,或是空荡荡的宿舍里等待。 他的眼神空洞,周身总是不受控制的散发着一种冰冷的绝望气息,就像一尊失去凭依的雕塑。 直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才会微不可察地动一下,沉默地起身,像影子一样跟上。 西弗勒斯对此没有任何宽慰的表示,他只是默许了这一切。 他会在罗斯林恩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地坐起时,用带着睡意和不耐烦的冰冷声音命令对方,“安静,睡觉,你的精力不该浪费在这种无用的消耗上”。 也会在他完全失眠的夜晚,沉默地递过一瓶精准剂量的无梦酣睡药剂,并严密监控使用剂量,杜绝任何依赖的可能,那眼神锐利得就仿佛是在监控一个危险的实验品。 夜晚,斯莱特林六年级的男生宿舍里。 就像已经习以为常一般,西弗勒斯总会在忙完一切后,直接躺在罗斯林恩的床上。 但依旧背对着他,身体僵硬,中间始终隔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距离。 罗斯林恩则会在感知到身旁传来的微弱体温和规律呼吸声后,最终勉强入睡,但睡眠依旧很浅,眉头紧锁,呼吸时而急促。 好吧,西弗勒斯并未真正沉睡,只是闭目养神,保持着绝对的警觉。 然后在罗斯林恩被噩梦魇住,发出痛苦呜咽并无意识地向他蜷缩时,西弗勒斯就会极其克制地转身,用一种近乎强硬的姿势将人揽住。 而后生硬地,节奏并不算太协调地拍抚他的后背,动作僵硬得,就好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罗斯,静下心来,什么也不要多想。”往往这个时候,永远是西弗说话声音最为温柔的时候。 直到那剧烈的颤抖平息,呼吸重新变得相对平稳,他才会像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一样迅速松开。 又立刻恢复背对的姿势,中间重新隔开那段距离,就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第65章 自怨自艾,只会一事无成 这个过程短暂、克制、毫无温情可言,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但那句低语,那笨拙的拍抚,对于几乎被悲伤和孤独溺毙的罗斯林恩而言,却成了黑夜里唯一的浮木。 这转瞬即逝的温暖比任何空洞的安慰都更有效地提醒着他,他并非彻底的孤身一人沉没在黑暗里。 他就像一株依靠旁边另一株更强韧,却也同样扎根于黑暗与痛苦中的植物提供的微弱支撑,和冰冷养分而勉强存活的藤蔓,在悲伤与复仇的执念中,艰难地维系着一线生机。 他知道自己状态糟糕,也知道这样依赖西弗勒斯的行为,是不正常,且危险的。 甚至理智告诉他必须振作,必须暗中调查真相,必须强大到足以复仇。 西弗勒斯的斥责虽然残酷,但某种程度上,又何尝不是在用另一种方式逼迫他维持最低限度的功能运转,防止他彻底滑向崩溃的深渊。 可情感上,那创伤所带来的巨大黑洞,却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他的力量和勇气。 他变得下意识地追随西弗勒斯的身影,那是他在无边黑暗和冰冷绝望中,唯一能捕捉到的,最为熟悉也复杂的坐标。 霍格沃茨的其他学生,尤其是斯莱特林们,对此议论纷纷,目光中时常混杂着同情、鄙夷、猜测,甚至还有警惕。 但他们两人就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隔绝一切的玻璃罩中,对外界的反应漠不关心。 而是全身心地应对着内部的风暴,冰冷的现实和那条已然选定的,通往黑暗深处的荆棘之路。 这种状态,持续了几乎数周。 罗斯林恩像一具精密却失了魂的仪器,依靠着西弗勒斯这个严苛的“维修师”,时而冰冷刺骨的校准,时而笨拙短暂的“润滑”,至少还能勉强维持住最低限度的运行。 他依旧苍白、沉默,眼中看不见对未来的一丝光亮,但在西弗勒斯近乎残忍的督促下,至少魔药课上他不会再出现灾难性的错误,魔法史和古代如尼文的作业也能基本完成,即使质量大不如前。 直到一个周五的夜晚。 或许是因为连绵的阴雨加剧了压抑,或许是因为累积的疲惫达到了顶点,又或许只是单纯的,无法抗拒的悲伤潮汐再次涌来。 那天晚上,罗斯林恩躺在西弗勒斯身边,却迟迟无法入睡。 他没有做噩梦,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头顶昏暗的天花板,感觉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虚无之中。 科特勒夫妇的音容笑貌变得有些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关于存在本身的迷茫和绝望。 一种尖锐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孤独感狠狠将他拉扯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西弗勒斯始终背对着他,呼吸平稳,但罗斯林恩知道他也醒着,他能感觉到那具身体惯有的、警觉的僵硬。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 忽然,罗斯林恩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几乎破碎在雨声里。 “西弗……我还是做不到将悲伤的情绪抑制,即便看起来我好像已经活了三辈子,但前两次死的最早的都是我,我从来没想到会有人……明明我已经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父母……” “我也想复仇,可我现在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我甚至连自己最得意的学业也因为这段时间无法抑制的悲伤,而逐渐荒废了。” 西弗勒斯的背影在黑暗中纹丝不动,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两人之间。 雨声,填充着每一秒的寂静。 几息之后,他冰冷的声音才切穿雨幕。 没有回头,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 “所以,你打算用‘做不到’和‘没想到’这种软弱的口吻,作为你彻底放弃思考和解脱自己的借口?” 这话语就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瞬间就抽散了罗斯林恩话语里自怜的雾气。 西弗勒斯终于缓缓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线条有些模糊的看不真切,但眼神已然锐利如刀,紧紧的就锁定了罗斯林恩。 “我也是没想到,你活了三辈子,却还没学会最基本的一课,情感是毫无用处的,尤其是当它阻碍生存的时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剖析。 “你以为你的悲伤很独特?很伟大?足以让你有资格荒废一切?霍格沃茨之外,每一天都有人失去至亲,死在毫无意义的冲突和阴谋里,他们甚至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他微微倾身,目光更具压迫性:“你说你不知道凶手是谁?那就去查!用你的脑子,而不是用你的眼泪!科特勒家族难道没有自己的信息网?就算被封锁,难道就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缝隙?你把时间浪费在自怨自艾上,可不就正好如了那些人的愿。” “至于你的学业?”西弗勒斯嗤笑一声,语气中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讽。 “那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东西,罗斯林恩。它是你现在仅剩的,能被称之为武器的东西之一。NEwts证书是你未来立足、调动资源、甚至接近某些圈子的敲门砖。你把它荒废了,就等于亲手缴械,然后跪着等死,或者等别人来施舍你永远也查不到的真相!” 他的话语又急又冷,像冰雹一样砸下来,几乎是毫不留情地就将罗斯林恩的悲伤和迷茫撕碎,暴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必须直面的现实。 “悲伤抑制不住?”西弗勒斯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着一种铁灰色的冷酷。 “谁告诉你需要抑制了?把它当成动力!把它烧成怒火!而不是让它变成一滩腐蚀你自己的酸液!你以为我这几周盯着你练习大脑封闭术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学会把无用的情绪暂时关进笼子里,好让你的脑子能正常运转,去做你该做的事!” 他盯着罗斯林恩苍白失神的脸,最终扔下最后一句,如同最终的判决。 “要么,你现在就爬起来,把你落下的功课一点一点捡回来,动用你能动用的一切资源去挖掘线索,哪怕挖到的只是碎片。” “要么,你就继续躺在这里,等着被悲伤、被你的仇人、被这个该死的世界彻底吞没,然后让科特勒夫妇死得毫无价值,连个记住他们,为他们做点什么的人都没有。” “选择权在你,罗斯林恩。一直都在你。” 说完,西弗勒斯猛地转回身,重新背对着他,呼吸似乎因为刚才那番激烈的言辞而略显急促,肩膀也同样紧绷着。 他不再说话,因为他已经给出了最终的建议,剩下的该如何作为,只能由罗斯林恩自己决定了。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寂静和窗外的雨声。 罗斯林恩躺在那里,西弗勒斯的话像冰冷的手术刀,将他层层包裹的悲伤和自怜解剖得支离破碎,露出里面丑陋而真实的症结。 没有安慰,没有共情,只有血淋淋的现实和一条看似冰冷,却可能是唯一出路的方向。 巨大的痛苦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清醒,在他的脑中交战。 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完全失控的崩溃,而是混杂着愤怒与屈辱交织的不甘。 过了很久,久到西弗勒斯以为他或许又陷入了那种麻木的状态时,罗斯林恩却忽然极其缓慢地坐了起来。 他用袖子狠狠擦掉眼中氤氲的水雾,动作近乎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他没有看西弗勒斯,只是盯着黑暗中某一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决绝。 “……把这些天课上的笔记给我。” 终于,西弗勒斯的背影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他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起身,从自己的书桌将那叠厚厚的,字迹密密麻麻的课堂笔记向后递了过去。 罗斯林恩接过那叠厚厚的页纸,指尖冰凉,却握的很紧。 直到接过,看着上面规整的记录,罗斯林恩还是不得不打从心底感叹一句,西弗勒斯将每一科的资料都规整的很好。 他摸索着用魔法点燃了床头的蜡烛,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依旧苍白,却不再显得完全空洞的脸庞。 他翻开笔记,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那复杂的文字符号上,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啃噬起来。 这样的过程无疑是痛苦的,注意力时不时会涣散,悲伤的浪潮依旧会不受控制的袭来。 但每当这时,他都会猛地掐一下自己的手心,或者抬起头,看向西弗勒斯冰冷的背影,然后再次强迫自己埋首于那些令他有些晦涩的文字中。 西弗勒斯始终背对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 但他却始终分神注意着身后,在这静谧的环境中,逐渐的,只剩下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以及书页被艰难翻动的声音。 这是一个开始。 痛苦、笨拙、毫无美感可言,却是从泥沼中向外迈出的第一步。 冰冷的现实和责任,有时反而比温情的安慰,更能刺穿绝望的迷雾。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只是选择了做那个手持冰锥的人。 第66章 令人压抑的毕业道别 七年级的时光,在一种高度紧绷的,近乎窒息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霍格沃茨城堡仿佛成了现实与噩梦交织的灰色地带,城堡外的冲突日益白热化,每一次《预言家日报》的送达,都可能带来新的坏消息。 而这一整个学年下来,罗斯林恩·科特勒就如同换了个人一样。 六年级下半学期那场几乎将他摧毁的悲痛,其实并未消失。 而是被他以惊人的意志力,混合着西弗勒斯那套冰冷残酷的逻辑,强行压入了灵魂的最深处,封存在一副无懈可击的冷漠面具之下。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角落哭泣的苍白少年,而是变回了那个举止优雅,成绩优异的斯莱特林纯血继承人,甚至更加……难以捉摸。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偶尔掠过的一丝寒光,会让不经意对上他视线的人感到莫名的心悸。 只有极少数时刻,比如在与西弗勒斯独处,目光偶尔交汇的瞬间,才能从他眼底最深处窥见那一闪而过的,被精心掩藏的痛楚与燃烧的执念。 NEwts学年的压力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折磨,对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而言,却成了一种近乎自虐的专注和逃避。 他们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学业之中,图书馆和魔药教室成了他们最常驻留的堡垒。 七年级开学不久,关于莉莉·伊万斯和詹姆·波特正式成为情侣的消息,就如同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在早已波涛汹涌的霍格沃茨里迅速消散。 即便是在罗斯林恩看来该有反应的西弗勒斯,他也只是依旧专注的做着自己的事情,黑色的眼睛里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就仿佛这个话题中的两个角色,只是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至于罗斯林恩,好吧,他除了确认了西弗的反应后,就再也没有关注过这件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了。 既然西弗都不在意了,他又何必浪费时间将注意力放在无关痛痒的人身上。 何况,他的整个世界早已被复仇,守护身边这个固执的黑发少年,以及在这黑暗的夹缝中艰难维持平衡所填满,又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时间顾及其他。 整整一学年,他们的成绩毫无意外地达到了全优。 魔药学、黑魔法防御术、变形术……几乎每一门学科的NEwts考试中,他们都交出了近乎完美的答卷。 斯拉格霍恩教授为此洋洋得意,仿佛这是他教学成果的最佳证明,尽管他心知肚明,这两个学生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早已就远超普通七年级学生的范畴了。 那是一种经历过巨大创痛和黑暗抉择后沉淀下来的,令人不安的成熟与冷冽。 与他们同样迎来毕业的熟人,还有安菲斯·莱特曼尔。 莱特曼尔家族在他的努力下,正缓慢而稳定地复苏,他本人也褪去了年少时的部分跳脱,变得沉稳了许多。 然而,这种沉稳近期正被一种日益增长的焦虑所取代。 源头是他的室友兼好友,雷古勒斯·布莱克。 雷古勒斯比他们低一届,还要在霍格沃茨多待一年。 但近几个月来,他身上的变化实在太过明显,简直是他想不注意都难的程度。 那个总是举止得体,略带忧郁的布莱克家小儿子,不知何时,忽然就变得愈发沉默寡言了。 脸色总是苍白的近乎透明,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仿佛许久未曾入睡。 他时常会陷入长时间的怔忡,有时安菲斯跟他说话,都要叫上好几声,他才能恍然回神。 而每一次,他总能从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里,看见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惶和疲惫。 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回避某些话题,尤其是在安菲斯问及布莱克家族近况,或者谈论起毕业后对未来的模糊设想时。 雷古勒斯总会生硬地转移话题,或者干脆借口离开。 安菲斯不是傻子,他很快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好友的不对劲。 他也曾试图向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探询,但每次提及雷古勒斯,罗斯林恩只会用一种平静无波的语气说。 “布莱克家族内部压力很大,他或许只是太累了。” 而西弗勒斯则更加直接,他会用那双能看透人心的黑眸冷冷地瞥安菲斯一眼,丢下一句。 “专注于你自己的事,莱特曼尔,有些浑水不是你该趟的。”那语气中明显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这种回避的态度,反而更加深了安菲斯的不安。 他知道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毕业后似乎有他们的计划,他们变得更加神秘,周身总萦绕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隐约猜到他们的选择可能与自己不同,与雷古勒斯的异常或许有关,但这层窗户纸,却始终无一人敢捅破。 他只觉一种无力感,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心脏。 或许在某一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走向某个危险的深渊,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问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焦灼与担忧,日益增长,并逐渐在他的心中默默发酵。 毕业晚宴上,气氛一如既往地喧闹,又带着离别的伤感。 学院的礼堂已然被校长先生用魔法装饰成了各式各样的模样,但这份喧闹与色彩,对于即将真正踏入外面那个血腥战场的某些毕业生而言,却显得苍白而讽刺。 就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一切是那么的模糊而不真切。 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并肩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接受着来自教授和部分同学的祝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恰到好处的平静与疏离。 安菲斯就坐在不远处,几次想过来和他们说些什么,嘴唇翕动,最终却只是举起手边装着果汁的杯子,隔空示意,灰蓝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难辨。 罗斯林恩微微颔首回应,西弗勒斯则只是极快地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继续专注的盯着自己手里的那杯南瓜汁,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深奥的魔文。 然后在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瘦削的身影忽的悄然出现在了礼堂门口。 雷古勒斯·布莱克没有穿着校袍,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常服,这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也更显得苍白脆弱。 不出意外的话,或许他是来找安菲斯的。 而安菲斯自然也很快就发现了他的身影,几乎立刻就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从那些穿梭的学生中,他们只能隐约看见两人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似乎低声交谈着些什么。 然后,雷古勒斯将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塞进安菲斯的手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是……毕业礼物。”他的眼神躲闪着,根本不敢与安菲斯保持长久的对视。 但安菲斯并没有立刻去看手里的礼物,而是急切地抓住了雷古勒斯的手臂,力道大的让雷古勒斯微微蹙眉。 “雷尔,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你看起来糟透了!是不是家里……”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对此,雷古勒斯只是猛地抽回手臂,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惊弓之鸟般的仓促。 “我没事,安菲斯。只是……有些累。”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脸上的神色却比哭还要难看。 “恭喜毕业。你……你以后会很好的。”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令人近乎不安的诀别感。 “雷古勒斯!”忽的,安菲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 “不了。” 雷古勒斯打断他,声音虽然轻,却异常坚定,他只是视线飞快地扫了一眼礼堂内,目光在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的方向短暂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收回。 “我的路,我只能自己走。保重,安菲斯。” 他飞快地说完,用力拍了拍安菲斯的肩膀,像是无声做着最后的告别,然后便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匆匆就消失在了昏暗的走廊阴影里,快得让安菲斯来不及再说一个字。 第67章 并非解脱,只是风暴的开始 望着雷古勒斯消失的方向,安菲斯僵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冰凉的小盒子,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 他几乎能肯定,雷古勒斯正在被拖入某个可怕的漩涡,而他却只能站在岸边,眼睁睁的看着“悲剧”的发生。 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们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雷古勒斯的状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他那被家族荣誉和内心恐惧撕裂的痛苦,几乎已经无法完美掩饰了。 而安菲斯的担忧,也浓烈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他撑不了多久。”西弗勒斯的声音极低,只有身边的罗斯林恩能听见,他正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罗斯林恩墨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但很快就被更深沉的冷静覆盖。 “我们无能为力,西弗。至少现在,我们不能把安菲斯也拖进来。”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仿佛刚才只是看了一场与己无关的短剧。 “那是他的身份所带来的束缚,就是我们也无法提供绝对有利的帮助。” 起码,现在的科特勒势力无法做到。 在巫师的世界里,现实本身就是不公平也残酷的。 而且现在的他们连自身都难保,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又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再分神,去照亮别人脚下的路。 更何况,雷古勒斯身上所背负的东西,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沉重,更黑暗。 尽管此刻的他们,还并不完全的知晓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晚宴在一种看似热烈,实则各怀鬼胎的氛围中终于结束了。 属于蛇院的毕业生们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进行最后的告别与狂欢。 而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二人则并没有参与太多,他们几乎是提前就回到了自己快要收拾完的宿舍。 地板上放着两个收拾整齐的行李箱,冰冷的月光透过黑湖的湖水,投下摇曳模糊的光斑,在房间里缓缓移动。 “科特勒庄园……”西弗勒斯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不会长住。”罗斯林恩将一件昂贵的龙皮手套仔细放入箱内,声音平静无波。 “翻倒巷那边,我以拉罗德·斯林恩的名义盘下了一个小铺面,名义上经营稀有药材和某些‘特殊’物品,这样……可以方便我处理一些事情,也方便落脚。”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西弗勒斯,月光在他眼底映不出丝毫温度,“你呢?蜘蛛尾巷?” “嗯。”西弗勒斯简短地应了一声,将一个装着珍稀魔药材料的密封盒小心地施加上保护咒后,才再次开口道,“那里足够安静,也……不会有人打扰。” 最适合进行一些不便为人所知的研究,以及等待那些来自黑暗深处的,无法拒绝的“召唤”。 沉默再次降临,他们都清楚,毕业并非解脱,而是真正踏入风暴的开始。 食死徒的身份像一道无形的烙印,也像一张危险的通行证。 他们需要利用它,却又必须极度小心,不被其完全吞噬,同时还要在黑暗中艰难地寻找那一丝渺茫的真相之光。 “关于你父母的事,”西弗勒斯再次开口,语气凝重,他很少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但此刻显然必要。 “内部口风很紧,我旁敲侧击过几次,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那件事被处理得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意外。” 罗斯林恩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在冷光下泛出青白色,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绷紧了些许。 “我知道。所以更需要从内部入手。伏地魔……”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事物。 “他喜欢掌控一切,或许会知道些什么。或者,某些核心成员可能知情。但这些都需要时间和机会,以及……足够的‘价值’。” 他的调查陷入了僵局,食死徒内部等级森严,想要接触到核心机密,他需要展现出足够的“利用价值”和“忠诚”,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谨慎。”西弗勒斯只说了两个字,但其中包含的担忧和警告,却是沉甸甸的。 他们都深知,一旦引起丝毫怀疑,等待他们的绝不仅仅是死亡那么简单。 钻心剜骨,或许都是最轻的惩罚。 第二日,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白色蒸汽,如同一条深红色的巨蛇,缓缓驶向坐标伦敦。 车厢里,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坐在一个隔间里,相对无言。 窗外飞速掠过的苏格兰高地景色,葱郁而充满生机,却无法驱散两人之间那沉重压抑的氛围。 这景色,仿佛是他们即将告别的,最后一点属于少年时代的,相对平静的幻影。 随着敲门声响起,安菲斯在嘈杂的车厢里找到了他们。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似乎想从他们冷漠的面具下找出些许蛛丝马迹,最后却只是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保持联系,好吗?不管……不管你们在哪里,在做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恳求。 罗斯林恩点了点头,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算是宽慰的笑意,虽然并未到达眼底。 “当然,安菲斯。照顾好自己,也……看着点雷古勒斯,如果他需要帮助,而你又力所能及的话。” 他只能隐晦地提醒到这个程度,希望安菲斯能听懂,又希望他最好不要听懂。 西弗勒斯则只是点了点头,黑色的眼睛深邃如潭,让人无法看透任何的情绪。 列车终于进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告别变得匆忙而喧嚣。 安菲斯的身影,也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人潮之中。 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则提着简洁的行李,走下站台,没有回头,步履坚定地汇入离开的人流。 伦敦的天气阴霾潮湿,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一如他们此刻的心情。 在对角巷和破釜酒吧的交界路口,两人停下了脚步。 “翻倒巷入口见。”西弗勒斯低声说,只是那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了街头的嘈杂中。 “嗯。”罗斯林恩应道,目光扫过周围看似平常的人群,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一切小心。” 没有过多的言语,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汇,他们就默契地分开了方向。 一个走向通往麻瓜世界的地铁站,另一个则转身,身影迅速没入对角巷那看似热闹,实则暗流汹涌的街道。 他们的霍格沃茨时代,彻底结束了。 前方不再是布满繁复校规的城堡走廊,而是更加复杂、黑暗、血腥且危机四伏的征途。 他们披着食死徒的黑色斗篷,怀揣着各自无法言说的目的。 一个为了追寻血亲被害的真相与复仇,一个为了获取力量与守护那仅存的,扭曲的羁绊……他们共同踏入了这片被伏地魔的阴影日益笼罩的魔法世界。 他们彼此是对方在这条漆黑道路上唯一的锚点,也是唯一的慰藉。 尽管这份联结,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沉重、隐痛,以及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更深沉的羁绊。 罗斯林恩最后望了一眼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空荡的铁轨和迷茫的雾气。 然后,他毅然转身,挺直脊背,脸上所有的情绪几乎瞬间就收敛了干净,只剩下冰冷的漠然,汇入了伦敦街头行色匆匆的人流。 调查远未结束,只是进入了下一个更危险,更接近黑暗核心的阶段。 而西弗勒斯的身影也在拐角处彻底消失,他正走向那条他选择已久的,通往蜘蛛尾巷的,布满了无尽未知与孤独的道路。 那里将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巢穴和堡垒,他将在那里继续研磨他的魔药,修炼他的魔法,等待来自黑暗的召唤,并竭尽所能地,守护住他唯一在意的那道微光。 冰冷的雨丝开始悄然飘落,打湿了伦敦的街道,也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加猛烈的风暴来临。 第68章 再见布莱克,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一年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事情,尤其是在伏地魔的势力如毒蔓般在整个英国魔法界疯狂滋长的背景下。 毕业后的日子,远比在霍格沃茨时更加黑暗和紧绷。 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凭借着出色的能力,尤其是西弗勒斯在魔药和黑魔法上的惊人造诣,以及罗斯林恩冷静缜密的思维,和纯血家族继承人的身份。 在食死徒内部的地位,可谓是以一种令人侧目的速度攀升着。 然而,这种“晋升”带来的并非荣耀,而是日益沉重的窒息感和危险。 近几个月来,黑魔王的变化令人心惊。 过去,他虽然残酷暴戾,但目标明确,赏罚也还算有据可依,他的怒火更多的时候是倾泻在敌人,和不听话的麻瓜身上。 但不知从何时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狂躁和不可预测性,开始渐渐向他们食死徒的内部逐渐笼罩。 他的怒火变得毫无征兆,可能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误,或一个根本无需在意的眼神,甚至只是他当天糟糕的心情,魔杖都有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指向自己人。 钻心剜骨的惨叫声在集会中变得愈发频繁,空气中总是弥漫着恐惧和血腥味。 权力核心圈的成员,更是迅速的更迭了一批又一批,甚至可能昨天还备受青睐的人,今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于是,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只能不得不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将所有的情绪压在冰冷的面具之下,执行命令时力求完美无缺,绝不留下任何可能被借题发挥的把柄。 他们像是行走在布满裂纹的薄冰之上,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冰窟。 就是在这样令人神经高度紧张的氛围中,他们再次见到了雷古勒斯·布莱克。 那是在一次并不算大型的集会之后,地点在一处偏僻的,施了赤胆忠心咒的纯血家族庄园地下室。 空气浑浊,带着魔药、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大部分食死徒已经奉命离去,只剩下几个核心成员在向黑魔王做最后的汇报。 只见雷古勒斯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比在学校时更加瘦削,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是永远也不会消退的淤伤。 他穿着食死徒的黑色长袍,但似乎并不合身,显得空荡荡的。 当伏地魔那冰冷滑腻的声音点到他名字的时候,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这才快步上前,垂着头,声音干涩地汇报着什么。 似乎是与布莱克家族古老的藏宝库,或者某种黑魔法器物相关的任务。 伏地魔猩红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冷酷和不耐烦。 “……尽快完成,布莱克。我不喜欢等待,更不喜欢……无能。” 他嘶嘶地说着,纳吉尼就在他的脚边缓慢地游动,鳞片摩擦着冰冷的地面,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是,my Lord。”雷古勒斯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压抑的恐惧。 看到这,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看出了雷古勒斯的状态极差,那不仅仅是疲惫,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濒临崩溃。 他像是在执行一项极其可怕,足以彻底摧毁他的任务。 集会终于结束,伏地魔带着贝拉特里克斯等几个最狂热的追随者率先离开。 一时间,地下室里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雷古勒斯仿佛脱力般,微微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闭上眼,呼吸急促。 罗斯林恩犹豫了一下,还是和西弗勒斯一起走了过去。 在食死徒中,他们和雷古勒斯的关系相对算近,毕竟同为霍格沃茨的斯莱特林,且家族背景相似,甚至他们还是五年级以前较好的朋友。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能感觉到对方并非贝拉特里克斯那种纯粹的疯狂信徒。 “布莱克。”罗斯林恩的声音不高,保持着惯有的冷淡,但比起对其他人,多少少了一丝冰棱。 闻言,雷古勒斯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是他们,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了一丝,但眼神里的惊惶,依旧并未散去。 “科特勒学长……斯内普学长。”他低声回应,并下意识地拉了拉兜帽,似乎想把自己藏得更深。 “已经毕业了,你也不必对我们学长学长的称呼了。要么直接叫名,要么就直接叫姓,我们没那么多讲究。不过,你看起来或许需要一瓶提神剂。” 西弗勒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平滑,听不出什么情绪。 而后,就见他从袍子里取出一个模样小巧的水晶瓶,递了过去。 这是他能提供的,不引人注意的,最大程度的善意。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激,他接过瓶子,手指有些颤抖地拔开瓶塞,将里面清澈的液体一饮而尽。 药效很快发作,他脸上的灰败之气稍稍褪去了一点,但眼底深处的绝望却也愈发的浓重了。 “谢谢……”他哑声道,将空瓶递还给西弗勒斯后,他的目光就开始不断的游移,似乎根本不敢与眼前的两人对视太久。 “任务很棘手?”罗斯林恩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雷古勒斯的表情。 雷古勒斯的身体瞬间又绷紧了,他几乎是惊恐地看了罗斯林恩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变得含糊而急促。 “……没什么,只是主人的命令,必须尽快完成,我……我得走了。” 他像是害怕被继续追问,几乎是仓皇地转身,快步走向出口,黑色的袍角在身后掀起一阵急促的风,很快就消失在了昏暗的楼梯尽头。 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并没有将人强行留下问个清楚,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离开。 他们都明白,雷古勒斯恐怕已经踏上了一条注定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他那副样子,绝不仅仅是执行一个普通任务那么简单。 “或许这个任务无论能不能完成,他都活不长了。”西弗勒斯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罗斯林恩能听见,他正陈述着一个冷酷的结论。 罗斯林恩没有反驳,只是抿紧了唇。 一丝极淡的,物伤其类的悲哀在他心底掠过,但很快就被更紧迫的现实,压了下去。 此刻的他们自身都难保了,又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顾及雷古勒斯的事情。 甚至……罗斯林恩只知道雷古勒斯会死,死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冰冷湖底,死的伟大,也同样悄无声息。 可他现在记着的东西根本没有多少,即便知道他会死,他又能做些什么? 他不知道雷古勒斯死亡的时间,不知道雷古勒斯死亡的地点,他甚至忘记了雷古勒斯会因为什么而死…… 他只知道对方从看清伏地魔真面目的时候,就注定了要因为完成一个任务,而付出自己的生命。 第69章 或许能够与他抗衡的还有一人 发出一声轻声的叹气,二人终究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地下室。 他们回到了蜘蛛尾巷西弗勒斯那即便有科技产物,也依旧散发着冰冷,堆满魔药材料和书籍的家里。 也是这时,两人之间那层用于伪装的坚硬外壳,才有了稍微的松动。 “关于我父母的事,”罗斯林恩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他走到壁炉前,魔杖轻点,生起一簇小小的,试图驱散寒意的火焰,“有进展了。” 西弗勒斯正在整理桌上一批新到的非洲树蛇皮,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更加深邃:“说。” “线索很碎,但我几乎能确定了。” 罗斯林恩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淬了冰。 “是塞尔温家族的一个旁支,沃斯纳德尔·塞尔温。一个极度狂热,偏执地认为所有与麻瓜有丝毫牵连的纯血家族都是叛徒,玷污了血统。他认为我父亲不该与麻瓜巫师甚至与麻瓜世界的普通人来往,并且不因在对待麻瓜的态度上过于‘软弱’。” 他顿了顿,随后眼中燃起冰冷的怒火。 “是他上报了黑魔王,夸大其词。而黑魔王……他根本不在乎事情的真相,他只在乎绝对的控制和忠诚的纯度。” “他默许了,甚至可能暗示了塞尔温可以‘自行处理’,之后的‘意外’现场,是由亚克斯利带人处理的,他很擅长让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 空气死寂,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西弗勒斯的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明灭灭,看不出情绪,但他周身的气压,却是肉眼可见的低了下去。 “沃斯纳德尔·塞尔温……亚克斯利……”他缓缓地重复这两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危险的平滑,“证据呢?” “没有直接的证据。”罗斯林恩摇头,拳头无意识地攥紧。 “黑魔王亲自抹平了一切,但我整合了所有能查到的信息,塞尔温在那段时间的行动轨迹,他之后突然得到的‘赏识’,亚克斯利手下一个小喽啰酒后模糊的吹嘘,以及……我父母马车残骸上。” “家养小精灵偷偷保存下来的一小块碎片上,我检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某种特定黑魔法爆炸物的魔力残留。” “那种东西,配方特殊,极少流传,塞尔温家族恰好有所记载,而亚克斯利又正好懂得如何‘清洁’现场。” 仅是这些少量的东西,就已经足够能作为他们铁证如山一样的证据了。 在伏地魔统治的阴影下,不需要法庭和陪审团,只需要合理的推断和指向性的线索。 仇恨的毒液已然在罗斯林恩心中发酵了几乎整整两年,此刻的他,可终于是找到了那个最为明确的目标。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罗斯林恩,最终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他知道,罗斯林恩绝不可能就此罢休,作为蛰伏了近乎两年的猎豹,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目标,又怎么可能愿意继续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收回獠牙。 罗斯林恩转过身,火光在他的身后投下长长的阴影,他的脸隐在黑暗中,只有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仇恨、冷静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复仇是必然的,塞尔温、亚克斯利……一个都跑不掉。但不是现在。” 他的声音异常冷静,仿佛在陈述的不过是一个与己无关的计划。 “但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或者……更致命的时机,且必须一击必中,绝不能给他们反扑或向黑魔王求助的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的探寻。 “西弗,我记得你看过的那些禁书里,提到过盖勒特·格林德沃……他的某些理念,虽然同样危险,但和伏地魔这种纯粹的恐怖统治与毫无底线的屠杀,似乎并不完全相同,而且他曾经拥有过老魔杖,对死亡圣器的研究无人能及。” 对此,西弗勒斯的瞳孔几乎是猛烈的收缩了一下,他立刻就明白了罗斯林恩想说什么。 “你想去找格林德沃?纽蒙迦德的那个囚徒?他是个疯子,而且被邓布利多亲手击败囚禁,他凭什么帮我们?他又能做什么?” 他的语气里,此刻正带着难以置信和强烈的反对。 “他是个囚徒,但他也曾是唯一能真正与邓布利多抗衡的黑魔王,他对力量的理解,他对死亡圣器的追寻,或许能给我们提供不一样的思路。甚至……也许他知道该如何对抗或者制衡伏地魔。” 罗斯林恩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这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最重要的是,他和邓布利多……他们之间并非简单的敌人关系。” 他隐约知道一些关于这两位传奇巫师过去的传闻,那种深刻而复杂的联结,或许是可以利用的切入点。他需要一切可能的助力,哪怕是来自另一个魔王。 “不行!这太冒险了,罗斯林恩!”西弗勒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促,他上前一步,并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 “格林德沃凭什么见你?又凭什么帮你?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他甚至可能会直接把你交给伏地魔换取好处,或者更糟!” “所以,我需要一张通行证。” 罗斯林恩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蜘蛛尾巷的阴霾,看到远方的霍格沃茨城堡。 “我需要回一趟学校,去见邓布利多,唯有拿到他的推荐信,我才有机会踏进纽蒙迦德,而不是直接被格林德沃的追随者或者那里的守卫扔出来,甚至杀死。” 他的语气异常坚定,显然已经深思熟虑。 提到邓布利多,西弗勒斯沉默了。 那个总是穿着星星月亮袍子,眼神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老巫师,是唯一能让伏地魔感到忌惮的人。 他也是西弗勒斯内心深处一个复杂的存在,他似乎洞悉自己的过去和现在,给予他霍格沃茨的庇护,却又似乎永远隔着一层距离,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目光审视着他。 “邓布利多不会轻易涉足这种危险的事情。”西弗勒斯最终说道,语气沉重。 “他不会愿意再去触碰和格林德沃有关的过去,那是他的……伤痕。”他思考了一下,最终选择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词。 “但他更不愿意看到伏地魔彻底的摧毁魔法界,不是吗?”罗斯林恩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西弗勒斯。 “我们需要尝试,西弗。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跳出这个死局,获得破局力量或信息的方法。” “为了复仇,也为了……活下去,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伏地魔的喜怒无常下苟延残喘。”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映照着两人同样凝重而坚定的脸庞。 他们都知道这条路有多么渺茫和危险,前往纽蒙迦德寻求第一代黑魔王的帮助,这想法本身就像是在悬崖边行走。 但眼下,伏地魔日益疯狂的统治,和罗斯林恩血海深仇的真相,就像两条鞭子,抽打着他们,让他们无法安于现状。 雷古勒斯那绝望苍白的脸,更是无时无刻提醒着他们,顺从和沉默同样意味着毁灭。 就在这片沉重的寂静中,西弗勒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前几天……《预言家日报》的角落里登了,莉莉·伊万斯和波特结婚了,邓布利多主持的婚礼。”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一样平常。 莉莉·伊万斯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早已成为一个遥远的,属于过去霍格沃茨时代的模糊符号,与现在深陷黑暗和挣扎求存的他,再无半点关联。 他甚至懒得去思考为什么莉莉明明看到了波特的恶劣,却还是选择了义无反顾与他结婚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罗斯林恩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这件事就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甚至没能激起他们心中的一丝涟漪。 他们的全部心神,早已被更紧迫,更黑暗的现实所占据。 莉莉的婚礼,不过是对他们而言,等同于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与他们毫不相干的事情。 “我会想办法联系邓布利多,请求见面。” 罗斯林恩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恢复了冷静和决断。 “在这之前,我们需要更加小心,塞尔温那边,暂时不要有任何动作,更不能让他有任何警觉。”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担忧,有不赞同,但最终都化为了无声的支持。 他们早已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只能一起面对前方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他无法阻止罗斯林恩复仇的决心,也无法提供更安全的方案,那么他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地确保这个疯狂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并在失败时,尽量保住罗斯林恩的性命。 “但你需要一个完美的借口回霍格沃茨,且不引起任何的怀疑。”想到这,西弗勒斯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或许……可以借口捐赠一批珍贵的魔药材料给斯拉格霍恩教授?又或许,你可以以咨询NEwts成绩对未来‘发展’的影响为由?你是霍格沃茨优秀的毕业生,这个理由说得通。” “好。”罗斯林恩同意了这个计划,“我会尽快安排。至于塞尔温……”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就让他再好好逍遥一段时间吧。” 窗外,夜色渐深,伦敦的雾气弥漫开来,仿佛要将所有的阴谋、仇恨与挣扎都悄然掩盖。 但他们知道,掩盖只是暂时的,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而他们与雷古勒斯的那次短暂碰面,谁也没想到,竟真的成了最后一次相见。 那个苍白忧郁的布莱克家少年,将独自一人,勇敢而绝望地,走向他命定的终局,无人知晓,也无人送行。 而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则选择了另一条同样布满荆棘,通往未知黑暗的道路,试图从过去的阴影里,撬动一丝未来的微光。 第70章 我想去见盖勒特·格林德沃 几天后,一个看似寻常的午后,罗斯林恩·科特勒出现在了霍格沃茨城堡的大门前。 他用的借口几乎可以算的上无懈可击,以优秀毕业生和科特勒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向魔药课捐赠一批极其稀有,市面上难以购得的珍稀材料,用以支持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高级魔药研究小组”。 这个理由充分且符合他纯血继承人的身份,与那几乎整个霍格沃茨都知晓的魔药天赋。 斯拉格霍恩教授自然是喜笑颜开,热情地接待了他,絮絮叨叨地回忆着他在校时的优异表现,并毫不吝啬地表达了对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个他同样杰出的学生,未能一同前来的惋惜。 罗斯林恩则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应付着来自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寒暄,心思却早已飞向了城堡更高处的那间圆形办公室。 他巧妙地引导着话题,最终以“还有些关于NEwts成绩和未来职业规划的问题,想顺便请教一下邓布利多校长”为由,终于是自然而然地脱了身。 站在那座熟悉的,奇特的石兽面前,罗斯林恩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几种他猜测中的糖果口令。 在尝试到“柠檬雪宝”时,就见石兽敏捷地跳开,露出了后方缓缓旋转上升的螺旋楼梯。 办公室的门开着,仿佛里面的人早已预料到了他的到来。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坐在办公桌后,半月形的眼镜滑落到鼻梁中段,他正专注地看着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羊皮纸。 福克斯栖息在一根镀金的树枝上,美丽的头颅此刻正埋在翅膀下小憩。 办公室里充斥着各种银器发出的轻柔,细微的嗡嗡声,以及书籍和旧羊皮纸特有的味道。 “下午好,罗斯林恩。” 邓布利多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从眼镜上方看向他,目光锐利而平静,似乎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 接着,就见他朝自己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下午好,校长先生。” 罗斯林恩微微颔首,在邓布利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出一种刻意的镇定。 “霍拉斯已经用双面镜兴奋地告诉我你的慷慨捐赠了。”邓布利多微笑着,双手手指交叉。 “这很难得,尤其是在眼下这种……时候,科特勒家族果然还是一向如此的开明,且富有远见。”他的话语似乎意有所指。 对此,罗斯林恩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校长先生,捐赠只是借口,我今日冒昧前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与您坦诚布公地谈一谈。” 邓布利多的笑容淡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平和:“哦?我很乐意倾听,我的孩子。” 只是,罗斯林恩并没有如同预想的那样直接开口,一时间,短暂的沉默在办公室弥漫。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清晰:“校长先生,我和西弗勒斯·斯内普……我们加入了食死徒。” 这句话,就仿若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他透过半月形眼镜仔细地审视着罗斯林恩,那双蓝眼睛变得极为深邃,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我知道。”良久,邓布利多才缓缓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我很早之前就有所察觉了,尤其是在你的父母遭遇那场不幸之后……你的某些选择,虽然隐秘,但并非无迹可寻。” 这次反而轮到罗斯林恩感到了一丝惊讶,但他很快镇定了下来。 邓布利多知道,这并不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无法确定你们的立场,罗斯林恩。” 邓布利多继续道,声音平稳,“悲伤和仇恨会让人做出许多身不由己的决定。我只能在暗中观察,并希望……你们能守住某种底线。” 他的目光扫过罗斯林恩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我们从未参与过任何一场屠杀,也从未对无辜者举起魔杖。” 罗斯林恩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诚。 “我们加入,各有原因,西弗勒斯一开始确实糊涂的为了追随力量,但现在的他已经看清了那个人的作风,而我……” 他的说辞停顿了一下,“一开始是为了保护他,只是现在多了条想查清我父母死亡的真相。我们的手上,并没有沾染无辜者的鲜血,这一点,我可以向您发誓。” 又是一阵沉默,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衡量他话语中的真实性。 福克斯在一旁的树枝上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 终于,邓布利多轻轻吁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我相信你,罗斯林恩。”他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很高兴你今天能来告诉我这些,这让我对很多事情……稍微放心了一些。” 至于他所谓的放心,罗斯林恩大概能猜出一些,大约指的是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一直对以西弗勒斯的天赋投入伏地魔麾下感到忧虑和不解,起码现在,他知道了部分的真相。 “但是,”邓布利多的语气转而变得严肃,“你今天来找我,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坦白这件事吧?” 罗斯林恩点了点头,他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是的,校长先生。我查到了杀害我父母的真凶,是沃斯纳德尔·塞尔温,他得到了黑魔王的默许,并由亚克斯利善后。” 短暂的,邓布利多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和愤怒,但他没有打断。 “复仇是必然的,但我需要更稳妥的计划和更强的力量,黑魔王……他变得越来越疯狂和不可预测了,在他身边,我们就如同行走在深渊的边缘。” 罗斯林恩的双手微微握紧,“所以,我想到了另一个可能获取信息或力量的方向。” 他又一次停顿,仿佛说出那个名字需要巨大的勇气。 “我想去见盖勒特·格林德沃。” 哐当一声轻响,邓布利多手边的一个银制小仪器,似乎因为他魔力的瞬间波动而倾倒。 他脸上的血色几乎顷刻就褪去了些许,湛蓝色的眼睛锐利地盯着罗斯林恩,里面充满了震惊和极度的不赞同。 “格林德沃?”邓布利多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罗斯林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纽蒙迦德?你想从那个被囚禁了半个世纪的黑魔王那里得到什么?他又能给你什么?” “他对力量的理解,对死亡圣器的研究,甚至是对伏地魔这类人的看法,都可能与我们不同!” 罗斯林恩急切地解释道,他早就猜到了,这个提议一定会遭到邓布利多的强烈反对。 “他或许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可以制衡伏地魔的方法。校长先生,我们需要任何可能的机会!” 第71章 我只能保证你不会被负责人拦截 “那是与虎谋皮!”只听,邓布利多的语气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 “盖勒特·格林德沃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即使他被囚禁,他的思想和影响力也依然能蛊惑人心!他绝不会轻易帮助你,更可能的是利用你,或者将你推向更危险的境地!我绝不同意!” “但是,校长先生,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罗斯林恩的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带着绝望下的孤注一掷。 “眼睁睁看着伏地魔毁灭一切?或者我和西弗在某一次毫无意义的惩罚中被折磨致死?校长先生,我知道这很冒险,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跳出当前死局的途径!” 为此,两人争论了很长的时间。 邓布利多甚至列举了无数危险和不可能性,试图让罗斯林恩放弃这个疯狂的念头。 而罗斯林恩,他就仿佛下定了决心,则继续坚持这是必要的冒险。 直到争论陷入僵局,办公室的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罗斯林恩看着邓布利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知道,如果不透露更多,他根本无法说服对方。 终究,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神秘的,近乎预言般的口吻。 “校长先生,您相信未来是可以被预见的吗?我……我知道一些事情,我知道伏地魔对死亡的恐惧会让他走向分裂灵魂的道路,我知道他会试图标记一个婴儿作为他的劲敌,我知道霍格沃茨将会成为最后的战场,同样也会有无数的人牺牲其中……包括西弗勒斯,如果他一直按照既定的故事轨迹走下去的话。” 邓布利多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罗斯林恩,眼神锐利如鹰。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些是他基于现有线索做出的最深层,最可怕的推测,从未对任何人言明。 “我不能解释我是如何知道的。”罗斯林恩避开了这个问题,语气依旧显得沉重而急切。 “但请您相信我,我所看到的未来,充满了鲜血和绝望。我们需要改变!任何微小的可能性都需要尝试!去见格林德沃,或许就是那个变数!求您了,校长先生!” 长时间的,令人窒息的沉默,逐渐将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层层笼罩。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天空,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他亲手击败,并囚禁的金发男人。 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追忆,还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牵挂。 最终,他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他转回头,看向罗斯林恩,眼神依旧深邃,但其中的反对似乎减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期望。 许久,他才轻声问道:“……即使我不同意,你也会想办法去的,是吗?” 然后不出所料,他看见罗斯林恩坚定地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睁开,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和一支古老的羽毛笔。 他挥动魔杖,羊皮纸上浮现出复杂的,带着强大魔力的纹路,然后他开始用那支笔在上面书写,字迹是一种优雅而古老的花体字。 写完後,他并没有立刻交给罗斯林恩,而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蓝眼睛严肃地凝视着他。 “这封信,只能保证你见到纽蒙迦德的负责人,并让他们允许你见到格林德沃。至于格林德沃本人是否愿意见你,是否愿意与你交谈,又会说些什么……我无法保证,也无力干预。” “罗斯林恩,你必须明白,你将要面对的是这个世界上曾经最危险,最聪明的头脑之一,即使是在囚笼之中。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可能被他解读、利用,甚至成为他游戏的筹码。” 他将羊皮纸仔细折好,递给罗斯林恩,语气沉重得如同压上了整个霍格沃茨的重量。 “一切小心。不要完全相信他说的任何话,时刻保持清醒,记住你最初的目的,如果情况不对,就立刻离开,不要犹豫,不要回头,你的安全,比任何信息都重要。” 罗斯林恩接过那封仿佛蕴含着巨大魔力与责任的推荐信,他能感觉到羊皮纸上残留的,邓布利多强大的魔法气息。 然后,他郑重地点头,并将信件小心地放入内袋:“我明白,校长先生。谢谢您的信任和……这封信。” 这不仅仅是一封推荐信,更是一把通往未知与危险的钥匙,也承载着邓布利多复杂的情感,与一丝微弱的希望。 离开校长办公室时,罗斯林恩的心情异常复杂。 有得到许可的松快,有对即将面对第一代黑魔王的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走廊墙壁上的画像们似乎都安静了许多,似乎也在默默地注视着他这个即将踏上非凡旅程的年轻人。 他没有在霍格沃茨多做停留,甚至婉拒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共进下午茶的邀请,而是直接通过飞路网返回了蜘蛛尾巷。 西弗勒斯正在坩埚前忙碌着,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复杂而刺鼻的药味,甚至清晰可见几种不同颜色的烟雾,在空气中诡异地交织又分开。 听到壁炉的响动,他头也没回,只是握着搅拌勺的手指微微收紧,暴露了他并非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他同意了。”只听罗斯林恩言简意赅地说着,声音在阴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桌边,将那个装有珍贵魔药的箱子放在一旁,然后小心地将邓布利多的信取出,放在一叠干净的羊皮纸上。 西弗勒斯搅拌的动作停顿了一瞬,脊背几乎出现了明显的绷紧。 他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转身,只是依旧沉默地继续着手上的工作,但动作明显变得有些僵硬和用力。 坩埚里的药液翻滚得更加剧烈,仿佛映照着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几乎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反对是徒劳的,他早已清楚这一点,但担忧和焦躁,却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罗斯林恩显然也发现了他的异样,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两个黑色的,线条流畅的麻瓜物件。 “给你。”他将其中一个递给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这才皱着眉转过身,接过这个没有一丝魔法波动,触感冰凉光滑的方块,只见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极其缓慢的摩挲着。 “麻瓜的手机?给我这个干嘛?要尽快联系的话,双面镜不可以吗?” 见对方并没有排斥,罗斯林恩这才松了口气解释道:“双面镜的联络需要双方同时响应,且魔力波动可能被探测。” “在黑魔王势力范围内,或是……纽蒙迦德附近,过于明显的魔法通讯并不安全,而且,它只能传递声音和模糊的影像。” 他拿起属于自己的那部手机,手指熟练地按下几个按钮,屏幕亮起冷白的光。 “这个是不一样的,即使一方无法即时回应,信息也能留下。可以传递文字,甚至……图像。”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西弗勒斯,目光深沉,“我只是为了让一切的危险降到最低,或许之后我会考虑改良,研发出一款属于巫师专用的手机,但并不是现在,所以就当为了我的安全考虑……”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只是就这么静静注视着西弗,等待着他的回应。 不过生怕西弗还是不接受,他立刻又做了补充,“有空的话,需要面见的时候,我们可以用双面镜,但是在我未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手机就是我们最好联系彼此的工具。” 对此,西弗勒斯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将那部手机和充电器一起放在了自己书桌前的一个抽屉里,算是默认了罗斯林恩的提议。 接着,他重新转向那口依旧在咕嘟冒泡的坩埚,背对着罗斯林恩,声音闷闷地传来:“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罗斯林恩回答,“通过飞路网去伦敦的繁华地段,然后再从麻瓜的机场搭乘航班去往奥地利,邓布利多给的地图显示,纽蒙迦德的入口在奥地利的一处高山地区,只有到了那里,地图才会精确指引。” “航班……”西弗勒斯低声重复了这个词,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担忧。 对他而言,乘坐那种巨大的、嘈杂的、依靠非魔法原理飞行的金属箱子,其危险性不亚于面对一群发怒的鹰头马身有翼兽。 “这是最快也是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西弗,食死徒的视线很少投向麻瓜的交通工具。” 罗斯林恩走到他身边,看着坩埚里变幻莫测的药液,“我会小心的。” 突然,坩埚里的药液剧烈地翻滚了一下,喷溅出几滴墨绿色的泡沫,落在石制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西弗勒斯这才仿若回神般,猛地一挥魔杖,精准地清理了污渍,但他的动作显然泄露了内心的烦躁。 第72章 到达奥地利,纽蒙迦德显现 接下来,他们的气氛又变为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坩埚的沸腾声,纸张的摩挲声,以及窗外蜘蛛尾巷永恒的阴郁风声。 罗斯林恩开始安静地整理自己寥寥无几的行装,主要是几件换洗衣物,一些金加隆和麻瓜货币和部分相对必要的魔药,以及几本经过伪装的魔法书籍。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一如往常般冷静,但每一次细微的声响,都像是在敲打着西弗勒斯紧绷的神经。 终于,在西弗勒斯第三次几乎要搅坏一锅珍贵的增强剂原液时,他猛地放下了搅拌棒,转过身,面对着罗斯林恩。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嘴唇抿成一条极薄的,严厉的直线。 “听着,”他忽然开了口,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关切。 “到了那边,收起你那套纯血继承人的做派,同为黑魔王,估计格林德沃也不会吃这一套。” “他对纯血理论的看法与黑魔王有所不同,甚至可能……更复杂。” “也别指望用利益或者力量去打动他,他见过的野心家或许比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还要多。” 罗斯林恩停下手中的动作,安静地看着他,墨色的眼眸,此刻正在阴影中闪烁着微光。 “他的话,最好一句也不要信。”西弗勒斯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哪怕听起来再合理,再诱人,再真诚!他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一个陷阱,一个精心设计的心理游戏。” “记住你去的目的,获取信息,关于魂器,关于如何对抗现在的这个黑魔王,或者……至少搞清楚他是否知道些什么。” “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不要透露我们的真实计划和处境,尤其是关于邓布利多的部分!”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和平日里那个冷静刻薄、惜字如金的魔药大师仿佛判若两人。 即便如此,罗斯林恩还是在听到西弗勒斯最后一句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说不定,他会更感兴趣邓布利多的事情呢,毕竟在过去的那个世界,GGAd可是被官方作者亲口承认的……’ 当然,也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因为西弗勒斯的话并没有就此结束,现在的他,那张嘴就好像麻瓜的军火武器,突突的一点也不带停歇。 “奥地利高山地区现在的天气应该已经转凉了,带上些厚袍子。” “那里的食物口味……我不太清楚,但也尽量注意饮食。” “纽蒙迦德的附近魔力场肯定异常混乱,幻影移形大概率会失效,甚至门钥匙也可能会出现不稳定的情况,你需要随时做好徒步的准备。” “地图要时刻检查,但别完全依赖,即便那是邓布利多的魔法,也存在着会被干扰的风险……”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从注意事项到生活细节,几乎涵盖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方面。 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焦虑、不赞同,以及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几乎快要破笼而出的担忧。 他从未如此啰嗦过。 罗斯林恩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知道,这是西弗勒斯表达关心的方式,笨拙、强硬,却无比真实。 他看着他微微颤动的指尖,看着他紧蹙的眉心和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青黑,一股酸涩而温暖的情绪,几乎瞬间就悄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终于,西弗勒斯似乎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话都说完了,或者说,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猛地停住,呼吸有些急促,懊恼地别开视线,重新盯向那口已经平静下来的坩埚,仿佛那里面有东西吸引着他的视线。 “……总之,一切行事谨慎,时刻保持警惕。” 他最后总结道,声音又恢复了几分平时的冷硬,但尾音却依旧泄露出了些许的干涩。 “我会的。”罗斯林恩轻声应道,声音异常柔和,“我都记下了。”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西弗勒斯僵硬地站在那里,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罗斯林恩走上前,拿起桌上那封装着邓布利多推荐信的信函,小心地贴身放好。 又看了一眼西弗勒斯,半晌才道:“我该走了,还需要去做一些最后的准备。” 西弗勒斯没有回头,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着罗斯林恩走到壁炉前,抓起一把飞路粉,绿色的火焰升腾而起,映照着他坚定而略显孤独的身影。 “西弗,”然而在踏入火焰的前一刻,他忽然回头,墨色的眼睛深深地看着那个同样看着他,有些模样紧绷的人,“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他便消失在了熊熊的火焰之中。 随着壁炉里的绿色迅速褪去,他的眼前也立刻就恢复了冰冷的灰暗。 房间里只剩下坩埚细微的沸腾声,以及西弗勒斯那有些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才缓缓抬起手,伸进袍子内侧,紧紧握住了那部冰冷的,屏幕漆黑的麻瓜手机,指尖用力到几乎泛白。 —— 第二日清晨一早,罗斯林恩·科特勒就踏上了前往奥地利的旅程。 通过飞路网抵达破釜酒吧后,他融入了伦敦街头川流不息的人群。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的麻瓜西装,深灰色的大衣领子竖起,适当的遮住了他的部分面容。 使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出身优渥,正在旅行的年轻商人,与周围的环境并无违和。 只有那双过于锐利和冷静的墨色眼眸,偶尔会泄露出一丝不属于普通人该有的警觉。 希斯罗机场的喧闹、拥挤,和那股混合着燃油与消毒水的气味,不由让他微微蹙眉。 他依照指示牌,用提前换好的英镑购买了前往奥地利格拉茨的机票。 通过安检时,他随身携带的龙皮口袋和魔杖通过了特殊的隐藏咒语,在麻瓜看来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皮质手拿包,和一支造型有些古朴的奇异钢笔。 坐在候机厅冰冷的塑料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庞大的,即将起飞的金属飞鸟,罗斯林恩竟莫名感到了一种奇特的抽离感。 习惯了魔法世界巫师们的生活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不太适应真正属于普通人的生活了。 他拿出邓布利多给予的那张古老的羊皮纸地图,上面依旧只有大致的欧洲轮廓和霍格沃茨的标记,奥地利的高山地区区域仍是一片模糊的状态,没有任何反应。 登机,起飞。 当巨大的推力将他按在椅背上,看着地面逐渐远离,城市缩微成棋盘,罗斯林恩的心境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闭目养神,脑中反复推演着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回忆着西弗勒斯的叮嘱,也思考着记忆中关于格林德沃的一切记载。 不知多久的时间,航班平稳地降落在格拉茨机场。 踏上奥地利的土地,空气似乎都变得与自己在英国时的感觉不同了。 这地方,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一阵带着地中海气候特有的温润,即使现在已是凉秋。 他并没有在格拉茨做停留,而是立刻搭乘这里的列车北上。 奥地利的列车车厢虽然有些老旧,却显得别具风情,窗外是连绵的大格洛克纳山麓,秋色浸染层林,景色壮丽。 也正是在列车驶入北部山区后,他怀中那张一直安静的地图,忽然微微发热。 对此,罗斯林恩不由心中一动,立刻就将其取出并铺开。 只见羊皮纸上原本模糊的奥地利高山地区区域,此刻正如同被无形的笔刷描绘一般,迅速显现出清晰的山脉、河流与城镇的轮廓。 一个细微的,不断闪烁的银色光点,正以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慢的出现在了靠近奥地利边境的一片险峻山区之中。 而他的眼中,一条蜿蜒的,由银色墨水勾勒出的虚线,此刻就正从他现在所处的铁路线附近开始,一路延伸向那个最终的光点。 纽蒙迦德,它终于显现了。 见目的地已然明确,罗斯林恩很快便在下一个山区小镇下了车。 几乎是肉眼可见,这里的氛围立刻就变得不同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古老魔力的气息,寻常麻瓜或许无法察觉,但对他而言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 小镇上的居民似乎也对此习以为常,甚至带着一种下意识的回避。 按照地图的指引,他需要徒步进入那片标注为“禁区”的山脉。 但是夜色已深,他只能先找了间不起眼的家庭旅馆住下,换上了更适合徒步的衣物和厚实的长袍,并将必要的物资整理进一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背包。 第73章 地图与信件的共同指引,进入纽蒙迦德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间弥漫着冰冷的雾气。 罗斯林恩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最后一次检查了地图和装备。 将自己的手机调整到静音模式,妥善收好后,他就义无反顾地踏上了那条由银线指引的道路。 山路崎岖难行,越往深处,魔法的痕迹就越发明显。 奇怪的魔力漩涡干扰着方向感,古老的防护咒语碎片隐匿在岩石与树木之间,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风格诡异的石雕。 它们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麻瓜或巫师文明,更像是格林德沃鼎盛时期留下的,已被遗忘的标记。 地图上的银线并非总是笔直,它时常绕开某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区域,指引他通过一些看似无路可走的密林或岩缝。 罗斯林恩全神贯注,魔杖时刻握在手中,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一步步的踏入一个被时间和魔法遗忘的角落。 徒步行走了整整两天,夜晚,他就在避风处搭起帐篷,施放防护咒语,靠着带来的干粮和清水果腹。 手机在这里基本信号全无,反倒真正令这里成了一处与外界隔绝的孤岛。 当然,没信号他也会偶尔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映出自己略显疲惫却依旧坚定的脸,还有之前临走前他特意偷偷存下的,西弗勒斯在熬制魔药时专注的侧影。(在和西弗勒斯告别后其实没离开多远,悄悄溜回去偷拍的) 冰冷的屏幕无法传递温度,却奇异地带来了一丝慰藉。 第三天下午,当他在翻越一个异常陡峭的山隘时,周围的空气陡然一变。 一种沉重、压抑、带着无尽岁月与孤独感的魔力场,忽然就如同实质般笼罩了下来。 地图上的银色光点几乎不再移动,变得异常明亮。 他抬起头,看到了它。 那是一座依偎在嶙峋峭壁之上的,仿佛与山岩融为一体的巨大塔楼。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灰暗的,近乎黑色的墨绿,造型冷峻、尖锐,充满了非人的、令人不安的几何感。 没有任何温暖的灯光,没有生命的迹象,只有高耸的、仿佛要刺破灰暗天空的尖顶。 以及,塔楼周身缠绕不散的,肉眼可见的魔法氤氲。 那就是纽蒙迦德城堡的巫师监狱,第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的永锢之塔。 一条狭窄的,开凿于悬崖之上的石阶,如同垂死的巨蛇般,蜿蜒通向那扇巨大、沉重、紧闭的黑色金属大门。 门前是一片不大的平台,空旷而死寂。 罗斯林恩站在平台边缘,感受着那几乎令人窒息的魔力威压和深入骨髓的孤寂感。 他整理了一下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波澜,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漠然。 他抬脚迈步上前,最终走到了那扇巨大的黑门前。 门上没有任何锁孔或门环,只有中心位置雕刻着一个他曾在校史书籍中见过的,如今已几乎被世人遗忘的符号——死亡圣器的标志。 仔细端详了片刻,确认凭借自己,他应该是打不开这扇大门后,罗斯林恩就从怀中取出了邓布利多的推荐信。 然后,羊皮纸在接触到纽蒙迦德城堡大门散发出的魔力磁场时,忽的微微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上面的纹路就仿佛活了过来。 他举起信件,并将其轻轻按在那个死亡圣器的标志之上。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 但那扇沉重得仿佛几个世纪都未曾开启过的黑色大门,却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内是深邃无边的黑暗,以及一股扑面而来的,混合着陈旧石料、灰尘、枯寂和某种强大却内敛生命气息的冰冷空气。 罗斯林恩没有丝毫犹豫,握紧了手中的推荐信,便迈步踏入了那片代表着未知与危险的黑暗之中。 大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直到最后的微光彻底消失。 罗斯林恩被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吞没,只有手中信函散发的柔和白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勉强照亮脚下冰冷,打磨光滑的石板。 空气凝滞厚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陈年灰尘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腐败气息,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丝丝缕缕,钻入鼻腔,令人莫名心悸。 他稳住心神,借着信函微光,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无比宽阔却异常空旷的走廊起点。 廊柱高耸,隐没于上方无尽的黑暗,两侧石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装饰或火炬台,只有无尽的,向前延伸的幽深。 信函上的白光微微偏转,最终指向其中一条走廊的深处。 跟随着指引,他迈步前行,脚步声被巨大的空间完全吸收,仿佛行走在一个巨兽的消化道内,寂静压得人耳膜发胀。 走了不知多久,远处才出现了一点幽绿的光芒。 那光芒,来自一个更为巨大的圆形厅堂。 几枚幽绿色的水晶悬浮在半空,缓慢旋转,投下扭曲变幻的光影,将整个空间渲染得就仿佛噩梦中的场景。 光影交错间,两个身影如同从墙壁中渗出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前方,挡住了去路。 他们穿着暗沉如夜色的长袍,脸上覆盖着打磨光滑,毫无纹饰的金属面具,连眼睛处的孔洞都深不见底。 没有魔杖,但周身散发着与这座塔楼同源的,冰冷死寂的魔力波动,如同两尊被赋予活动的守卫石像。 罗斯林恩停下脚步,再次高举邓布利多的信函。 珍珠白的光芒似乎刺激到了那幽绿的光源,使得它们的旋转略微加速,投下的光影更加诡谲。 守卫没有任何动作,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骤然增强,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来,试图将他推离。 信函上的白光稳定地闪烁着,邓布利多的魔法印记在羊皮纸上流转。 僵持了足足一分钟,正前方的守卫才极其缓慢地,以一种非人的,关节未曾弯曲般的姿态,向侧面平移了一步。 另一个守卫见此,也只能随之侧身。 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交流,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默和放行。 罗斯林恩面色不变,手里依旧握紧着那张信函,从他们之间穿过。 他能感觉到那金属面具之下,似乎有无形的视线烙在他的背上,冰冷刺骨。 穿过这令人不适的前厅,他的面前是一条陡然变窄,盘旋向上的石阶。 信函的光芒持续闪烁,似在指引着他向上而去。 石阶陡峭,边缘已被岁月磨圆,周围的空气也愈发冰冷刺骨,那股甜腻腐败的气息几乎成了背景的一部分,无处不在。 攀登的过程漫长而孤寂,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相伴。 塔楼内部的空间魔法显然远超外部所见,他只觉自己已经向上走了远超塔楼外部可能的高度。 终于,石阶尽头是一扇孤零零的,厚重古老的橡木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记,也没有锁孔。 就在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手中信函的光芒忽然就达到了顶峰,随即又仿若燃尽的烛火般迅速黯淡、熄灭,变回了一张普通的,写有字迹的羊皮纸。 它的引导作用,到此便结束了。 第74章 他居然会为你写推荐信 见此,罗斯林恩将那封推荐信仔细的收好。 他站在门前,最后一次平复呼吸,将所有情绪彻底压入自己的内心深处后,他才抬起手,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沉重大门。 然后,只听门轴发出极其轻微,却在这极致寂静中如同惊雷般的吱呀声。 门后的景象,也在罗斯林恩看清的刹那,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穹顶高远,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散发微光的晶体,如同将一片冰冷的星空封印在了头顶,提供着黯淡却足以视物的光源。 房间四周是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上面塞满了无数书籍、卷轴、手稿,还有许多看起来古老得仿佛一碰就会化为尘埃。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陈墨、灰尘,以及一种……奇异草药混合的淡淡苦涩味,倒是勉强压下了那一直萦绕于鼻尖的甜腻腐败气息。 房间中央一片空旷,只有一张简单的石桌和一把看起来还算舒适的高背椅。 椅背很高,遮挡了坐在其上之人的大部分身影。 只能看到几缕异常醒目的,如同冰原初雪般的纯白色发丝,随意地散落在深色的天鹅绒椅背顶端。 随着他进来,那扇门也缓缓关上,房间里瞬间静得可怕,只有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膜中鼓噪。 罗斯林恩深吸了一口那混合着陈旧纸张、苦味草药与冰冷魔力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向前走了几步,靴底踩在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地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回响,在这巨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在距离石桌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这是一个既能表示尊重,又能在突发情况下留有反应余地的距离。 他微微颔首,用尽可能平稳、不卑不亢的声音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盖勒特·格林德沃先生?” 声音在圆形的墙壁间产生微弱的回音,然后再次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几秒钟的沉默,时间就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那把高背椅发出了极其轻微的摩擦声,缓缓地转了过来。 罗斯林恩的呼吸,在那瞬间几乎不受控制地停顿了一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面孔。 书籍和历史记载中那个金发飞扬、狂傲不羁、眼神炽热如蓝焰的年轻魔王形象,已然瞬间碎裂。 眼前的男人,面容依旧能看出昔日的深刻轮廓与惊人俊美,但长久的岁月和囚禁,无疑在上面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皮肤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眼角与唇边镌刻着深深的纹路。 最令人震撼的是他那头短发,并非传说中融化阳光般的金色,而是某种近乎透明的,冰冷的纯白,如同被极地的寒冰瞬间冻结了所有色彩。 然而,与这头昭示着岁月与衰败的白发形成尖锐对比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异色瞳。 一只眼睛是冰冷、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一切虚妄的蔚蓝色,如同凝结了万年寒冰的深海。 另一只眼睛,却是一种诡异、非人的纯白色,没有瞳孔,仿佛盲眼,但当你凝视它时,却又能感觉到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仿佛那只眼睛能看到灵魂的脉络与命运的丝线。 此刻,这双诡异非凡的眼睛正平静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兴趣,落在罗斯林恩的身上。 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带着千钧重压,仿佛能剥开皮囊,直刺内核。 罗斯林恩强迫自己迎上那双眼睛,保持着脸上的平静,尽管他只觉自己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撞击着胸腔。 “罗斯林恩·科特勒。”终于,格林德沃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的磁性。 像是粗糙的天鹅绒摩擦过金石,语速缓慢,每个单词都咬得异常清晰,又带着一种醇厚如十月黑啤的巴伐利亚方言口音。 “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家族姓氏。” 他的目光掠过罗斯林恩年轻却写满沉稳与决绝的脸庞,扫过他价值不菲,但此刻沾了些许风尘的巫师袍。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罗斯林恩刚才取出,此刻正握在手中的那封推荐信上。 那封带着邓布利多独特魔法印记的信。 然后,格林德沃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玩味,一种仿佛沉睡的猛兽被轻微惊扰后,睁开一线眼缝的兴味。 “但阿不思·邓布利多……他居然会为你写推荐信。” 他轻轻啧了一声,那只蔚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讶,随即就被更深的探究所取代。 “这可比一个显赫的姓氏,要有趣得多。” 他并没有示意罗斯林恩坐下,也没有询问对方的来意,只是用那双异瞳继续施加着无形的压力,仿佛在享受猎物踏入领地时的紧张与不安。 罗斯林恩握紧了信纸,指节微微发白。 他知道,从踏入这扇门起,交锋就已经开始了。 任何一丝怯懦、犹豫或谄媚,都可能被对方瞬间捕捉,并无限放大。 他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加稳定:“我前来,是希望寻求您的……” “指点?帮助?还是……力量?” 格林德沃打断了他,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锋利的穿透力。 “年轻人总是渴望这些,尤其是在这个……伏地魔先生把一切搞得乌烟瘴气的时代,不是吗?” 他轻描淡写地提起伏地魔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前辈对拙劣模仿者的轻蔑。 “让我猜猜,”他微微向前倾身,手肘撑在石桌上,十指交叉,那双异色的瞳孔,此刻正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格林德沃的异色瞳仿佛能穿透灵魂,他微微前倾的身体带来无形的压迫感,石桌冰冷的表面,映衬出他模糊的倒影。 “你,惹上了麻烦?巨大的麻烦?大到让你觉得,求助一个被关了半个世纪的老疯子,也比面对黑魔王的怒火要强?” 他的话语像淬毒的细针,精准地刺向罗斯林恩试图隐藏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令他微微有些意外的是,眼前的年轻人并未出现他预想中的惊慌失措。 罗斯林恩的呼吸甚至没有一丝紊乱,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在最初的震动过后,便迅速沉淀为了一种更深、更冷的平静。 就仿佛冰封的湖面,映照不出丝毫内心的波澜。 见此,格林德沃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真正的兴趣。 大脑封闭术?相当精湛的水平。 而且,不仅仅是术法,更像是一种根植于性格深处的自制与冷静。 罗斯林恩并没有立刻反驳或解释,那只会落入对方不断设下的语言陷阱。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重心更稳,如同扎下根的树,声音平稳地纠正道,且刻意忽略了对方关于“老疯子”的自嘲。 “我寻求的并非庇护,格林德沃先生。我前来,只为寻求另一种可能性。一种关于如何应对当前局面的……不同的视角和知识。” “哦?不同的视角?”格林德沃似乎觉得很有趣,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而冰冷,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你想听听一个失败者关于如何成功的建议?还是想听听一个囚徒关于如何获得自由的见解?年轻人,你的想法很……别致。” 嘲讽依旧,但先前那试探性的指控似乎暂时被搁置了。 罗斯林恩迎着他的目光,知道必须抛出一些真正有分量的东西,才能引起这头沉睡狮子的注意,而不是被他当作无聊消遣的玩具。 “我听说,您对死亡圣器的研究无人能及。而伏地魔,他对死亡的恐惧,正驱使着他走向一条……分裂灵魂的道路。” 这句话,终于让格林德沃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了几分。 那只蔚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而那只纯白色的盲眼,似乎也微微转向了罗斯林恩的方向。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骤然被抽紧,又缓缓沉淀,多了一种学术探讨般的,冰冷的专注。 第75章 但愿你不要太快就枯萎了 “魂器……” 格林德沃缓缓吐出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一颗味道古怪而劣质的糖果。 “多么……丑陋、愚蠢、缺乏想象力和基本美学的方式。” “恐惧死亡,却用这种亵渎自身灵魂完整性,自我割裂的方式来追求一种残破的永生,真是可悲又可笑。” 他语气中的鄙夷是如此真切和深刻,仿佛伏地魔的行为不仅仅邪恶,更是一种对他所追求的“更高力量”理念的低级玷污。 “那么,您认为,什么是更……‘有想象力’且不‘可悲’的方式?”罗斯林恩抓住机会追问,试图将话题引向更深层的领域。 意料之中,格林德沃并没有立即做出回答。 只见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再次变得难以捉摸,仿佛透过罗斯林恩,看到了更遥远的东西。 “追求永生本身,就是最大的怯懦。真正的力量,在于理解死亡,驾驭它,甚至……超越它的规则,而非像一只害怕黑暗的虫子般,把自己藏进无数个脆弱的壳里。”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玄妙的色彩,但随即又变得尖锐务实。 “但显然,你那位‘黑魔王’连最基础的魔法美学都不具备。” 他忽然又换了个话题,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击着,发出嗒嗒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寂静里。 “阿不思让你来找我,就为了探讨黑魔法哲学?还是为了……报仇雪恨?”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罗斯林恩身上,似乎能嗅到他灵魂深处那丝隐藏极深的血色气息。 “科特勒家族……我记得不久前《预言家日报》国际版角落里有条不起眼的讣告,一场不幸的意外?嗯?” 他又知道了! 罗斯林恩的指尖微微一颤,但迅速就恢复了稳定。 邓布利多的信,绝不可能提及这种细节。 这个男人,即使被困于塔中,其对信息的掌控力和推理能力,实际依旧可怕到令人心惊。 “仇恨是动力,但并非唯一的目的。” 罗斯林恩谨慎地回答,不再否认,“生存,以及改变那个……您也认为‘乌烟瘴气’,缺乏‘想象力’的未来,同样重要。” “未来……” 格林德沃重复了一遍,那只纯白色的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一种奇异的光芒一闪而过,仿佛倒映出了某些流动的幻影。 “你看得到它?碎片?光影?还是……清晰的画面?”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真正的,近乎贪婪的兴趣,这种兴趣甚至远超之前所有的话题。 顿时,罗斯林恩心中警铃大作。 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对邓布利多透露的“预知”信息,很可能也被邓布利多以某种方式写进了信里。 或者,格林德沃对这类能力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和重视。 “只是一些……模糊的碎片和强烈的预感。” 他选择了更保守的说法,大脑封闭术运转到极致,严防死守。 格林德沃盯着他看了许久,那只正常的蓝眼锐利如刀,而那只白眸则空洞地吸收着一切光线,仿佛一个无尽的漩涡。 久到罗斯林恩几乎以为他要用强力的摄神取念,来暴力撕开他的防御。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他似乎从罗斯林恩那铜墙铁壁般的防御和谨慎的措辞中得到了某种确认,然后极为迟缓地点了点头。 “模糊的碎片……往往比清晰的画面更接近真相的本质,因为它们尚未被自我的期望所扭曲。” 他像是在喃喃自语,然后又忽然嗤笑一声,“阿不思总是过于依赖那些清晰却死板的‘预言’……”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封推荐信上,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复杂恍惚,那是一种混合着极度讥诮,一丝无法磨灭的痛苦,和某种更深沉的,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怀念的神情。 “他把你送到我这里来……真是……绝妙的讽刺。一如既往的……充满希望,又残酷得可怕。” 他轻轻抚摸着羊皮纸的边缘,仿佛能触摸到写信人的指尖。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再次锁定罗斯林恩。 这一次,里面似乎多了某种决定性的,近乎狂热的光芒。 “很好。”说着,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干脆利落,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热情。 “罗斯林恩·科特勒。既然这是阿不思的‘请求’,既然你对……更强大的、更具‘想象力’的力量感兴趣,也对那个可悲的‘未来’感到不满。”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酷的,带着强大自信和诱惑力的笑容。 “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不是关于死亡圣器,那不是你现在该碰的领域,好奇心过剩的雏鸟容易摔死。” “而是关于……真正的黑魔法艺术。关于如何掌控力量,而不是被力量吞噬或变得丑陋。关于如何让你的敌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而不仅仅是迎来毫无意义的死亡。” 他的话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如同深渊的回响。 “但代价是,”他的声音骤然变冷,如同纽蒙迦德城堡的岩石。“你需要留在这里。直到我认为你足够……‘合格’,或者直到我失去兴趣。” “纽蒙迦德不欢迎访客,更不提供免费的午餐。你在这里的学习、生活、乃至生死,都将由我来决定。你愿意接受这个条件吗,邓布利多的信使?” 罗斯林恩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留下?在这个冰冷的、与世隔绝的塔楼里,跟随第一代黑魔王学习危险而深奥的黑魔法? 这无疑是将自己的灵魂,置于炼狱之火上炙烤。 但他想起了父母惨死的真相,想起了雷古勒斯那近乎绝望的眼神,想起了那个充满鲜血与绝望的“未来”……他需要力量,需要不同的视角,需要能打破死局的东西。 自己让邓布利多将他引向这里,可不正是因为看到了这条荆棘之路背后的唯一可能性。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深吸一口气,罗斯林恩抬起头,迎上格林德沃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异色瞳孔,最终给出了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愿意。” 格林德沃脸上的笑容扩大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危险而明亮的光芒,仿佛一个艺术家找到了绝佳的原材料,一个科学家发现了有趣的新课题。 “很好。”他重复道,语气愉悦,“那么,课程从现在开始。第一课……” 他的魔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手中——那是一根苍白、扭曲、仿佛由某种古老生物的指骨制成的魔杖,随即猛地向罗斯林恩一指。 没有任何念咒的声音,只是一道无声的、扭曲空间的、带着极致痛苦与寒冷气息的黑魔法,瞬间就射向了罗斯林恩。 而这魔法本身,就仿佛带有生命,嘶嚎着穿透空气。 顿时,罗斯林恩瞳孔骤缩,几乎是战斗本能般,他体内的魔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爆发,不是铁甲咒,而是一个更加古老,偏向防御黑魔法的改良咒语。 只见一道暗银色的光晕瞬间覆盖全身,光晕中仿佛有无数细密的古代如尼文在流转。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热铁浸入冰水的声音响起。 暗银色光晕也在瞬间剧烈震荡,明灭不定,罗斯林恩则被那强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滑行了数米,靴底与光滑的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只觉喉头一甜,一股腥气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 体内气血翻涌,那不受控制的魔力,此刻更是为自己的身体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他单膝跪地,急促地喘息着,握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并目光惊骇地看向格林德沃。 这不是测试,这简直等同谋杀! 格林德沃却已经收回了魔杖,仿佛刚才那致命的一击,只是随手拂去的一粒灰尘。 他歪着头,用那只蔚蓝色的眼睛打量着罗斯林恩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带着古老气息的防御魔法光晕,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正的,挑剔的赞许。 “反应速度及格。古老的北欧防御术?有点意思,看来你们科特勒家族也不全是庸才。可惜,强度依旧不堪一击,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然后,他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勉强站起的罗斯林恩。 异色的瞳孔中毫无温情,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教导者的严厉。 “记住这种感觉,科特勒。在黑魔法的世界里,尤其是在我的课堂上,攻击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信任、犹豫、仁慈、对规则的天真期待……这些都是奢侈品,而你,显然消费不起。” “你要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永远保持最高程度的警惕,无论对谁,包括我。” 他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如同纽蒙迦德塔楼本身吹出的寒风。 “现在,收起你的惊骇和那点可怜的,试图讲道理的眼神。如果你想活下去,如果想从我这里学到东西,就拿出你全部的专注与你的潜力,以及你所有的求生欲。” 此刻,格林德沃的异瞳中,正闪烁着实质般的,令人心悸的探索欲。 “让我们看看,阿不思送来的这颗‘种子’,究竟能在我这片黑暗的土壤里,长出什么样的东西。但愿你不要太快就……枯萎了。” 最终,罗斯林恩擦去嘴角一丝隐约的血迹,站直身体,眼中所有的震动和不适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彻底沉静下来的专注和决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任何天真的幻想都已破灭。 他真正踏入了一个远比伏地魔阵营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但也可能蕴含着更强力量的领域。 而他现在的老师,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地狱般的训练,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76章 创新魔咒,改良麻瓜手机 罗斯林恩在纽蒙迦德的日子,就仿佛一场在冰刃上行走的淬炼。 格林德沃的教学方式残酷而高效,他将深奥晦涩的黑魔法原理与实战完美结合,每一次指导都游走在致命的边缘。 罗斯林恩的精神和魔力,也因此承受着极限的压力,但他最终都会以惊人的适应力和坚韧挺过来。 甚至开始在这片黑暗的土壤中,逐渐绽放出了属于自己的独特光芒。 他对魔法的本质有着超越常人的理解,尤其是在创新魔咒和古代如尼文领域展现出了非凡的才华。 因为某次试图改良一个基础的空间扩展咒,以便更隐秘地储藏物资时,他忽然灵光一闪,并开始尝试将幻影移形的原理,与霍格沃茨城堡内部的空间折叠魔法相互结合。 最终,经过无数次危险的实验和如尼文的精密计算,甚至几次险些被失控的空间裂缝撕碎,他竟然真的成功摸索出了一个极为复杂,且前所未见的魔咒——Anchor Regression(锚点回归)。 这个魔咒允许施法者在一个固定地点设下强大的魔法“锚点”,然后通过一段冗长而精确的咒语及魔力引导,可以使他在世界任何角落开辟出一个极短暂的,仅容一人通行的空间通道,返回锚点。 当然,反幻影移形咒区域除外。 虽然过程极其耗费魔力,且无法用于主动出击,或长距离精准移动,但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次革命性的突破,尤其对于一座看守严密的监狱而言。1 当他第一次在格林德沃面前演示这个咒语,从奥地利北部的一个麻瓜小镇突然消失,又瞬间出现在纽蒙迦德塔楼房间时。 那位前黑魔王苍白的面容上,竟也罕见地露出了真正震惊和欣赏的神色。 只见,那双异色瞳孔中闪烁的光芒,就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般的炽热。 “有趣……非常有趣!” 格林德沃绕着刚刚稳定身形的罗斯林恩走了一圈,仿佛在审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将空间锚定与瞬时折叠结合,避开了传统幻影移形对‘目的地’清晰认知的要求,而是强行用预设的魔力坐标‘拉扯’回归……科特勒,你果然是个能不断带来惊喜的小家伙。” 自此之后,格林德沃对罗斯林恩的态度,忽然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依然严苛,甚至更加危险,但其中掺杂了更多的纵容,和一种近乎导师对得意门生的偏爱。 当罗斯林恩提出想偶尔去外界,尤其是麻瓜世界透透气,收集一些“研究材料”,甚至只是观察“这个时代的变化”时,格林德沃并未阻止,反而时常带着一种玩味的表情默许,有时甚至会一同前往。 于是,诡异的画面开始出现了。 欧洲某个麻瓜城市的咖啡馆里,一个苍老而气质非凡的白发男人,总是和一个年轻俊美的黑发青年相对而坐,而他们的面前,每次都会摆着蒸馏咖啡和笔记本电脑(罗斯林恩自带的)。 因此,在见证各种科技产物之后,格林德沃顿时就对麻瓜科技的发展速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惊讶,尤其是信息技术和航空航天领域。 他虽仍保持着纯血巫师固有的傲慢,但也不得不承认,麻瓜们在缺乏魔法天赋的情况下,将他们的智慧用另一种方式,发展到了令人侧目的地步。 这时候,罗斯林恩总会在一旁耐心地向他解释一些基础原理,两人之间的氛围,竟偶尔像极了一对探讨学术的忘年之交。 尽管他们讨论的话题可能下一秒就会跳到某个恶咒的改良方案。 在一次从格拉茨返回后,罗斯林恩看着手中因为纽蒙迦德特殊魔力场而始终无法稳定信号的手机,陷入了沉思。 他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能否将魔法的力量与现代科技结合,创造出一个不受环境干扰的通讯设备。 然后,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格林德沃。 出乎意料,格林德沃对此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他甚至允许罗斯林恩动用他藏书室深处某些被封存的,涉及能量转换和跨维度通讯的古老手稿,那些是他巅峰时期也未完全破解的珍贵典籍。 接着,在这之后,罗斯林恩就废寝忘食地投入了研究。 他将如尼文刻印在手机内部电路板上,用稳定的水晶粉末替代部分半导体材料,构建了一个微型的,自给自足的魔力回路。 这个回路不依赖于外界魔力场,而是抽取使用者自身微量的魔力维持运转,核心功能是放大和稳定特定的电磁波信号。 并通过一个改良的悄声密语咒的变体,将信号进行魔法加密和超距传输,使其本质上绕开了传统的卫星或基站模式。 而这个过程无疑是极其艰难的,甚至失败了一次又一次,耗尽了罗斯林恩手头几乎所有备用的电子元件和魔法材料。 格林德沃偶尔会在一旁冷眼旁观,或提出一两个一针见血,直指要害的建议,其眼光之毒辣,并多次让罗斯林恩受益匪浅。 终于,在一个深夜里,罗斯林恩成功地将最后一道如尼文序列镌刻完成。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向这部焕然一新的魔法手机,注入一丝魔力。 屏幕亮起,熟悉的界面出现,而屏幕顶端的信号格,竟也奇迹般地显示为了满格。 一个微小的,如同金色火焰般的符文在信号图标旁缓缓旋转,那是他设定的魔法连接标识。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罗斯林恩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联系西弗勒斯。 他几乎能想象到,对方看到这个不魔法的玩意,居然在纽蒙迦德深处还能使用时,脸上会露出怎样一副惊讶的表情。 他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发送了出去。 信息内容无关紧要,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和一句关于魔药材料无关痛痒的询问。 这更像是一个测试,一个报平安的隐晦方式。 可惜,等待回复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罗斯林恩盯着那部散发着微弱魔法光晕的手机,心中竟有了一丝罕见的忐忑。 格林德沃早已离开,巨大的圆形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以及窗外永恒不变的,被魔法扭曲的星空。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一道极其轻微的,被魔法改造过的震动声。 终于,他的手机上出现了一条未读的新消息。 几乎没有思考,罗斯林恩就点开了聊天框,是西弗勒斯的回复。 【魔药材料无事。你那边如何?信号源虽显稳定,但波动频率古怪,你对自己那麻瓜的手机做了什么?——S.S.】 ps: 1无法用于主动出击,或长距离精准移动:出发地点随机,但回归地点固定。 第77章 一天之内,同时收到的两份死讯 典型的西弗勒斯风格,简洁,直接,带着他一贯的谨慎和对细节的苛求,甚至第一时间就察觉了信号的非同寻常。 罗斯林恩几乎能想象出他蹙着眉,盯着手机屏幕,眼中混合着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的神情。 他嘴角微微上扬,正准备回复解释这是魔法与科技结合的新发明,以及近期自己从纽蒙迦德这里所学的新知识。 然而,他指尖还未触及屏幕,就有一条新信息几乎是紧接着前一条就跳了出来。 速度之快,完全不符合西弗勒斯平日惜字如金的作风。 这条信息的长度,也远超以往。 罗斯林恩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一种细微的不安感悄然攀上脊背。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开了信息。 【安菲斯·莱特曼尔,于十天前,宣告身亡。】 冰冷的文字,就如同淬毒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入眼帘。 罗斯林恩的呼吸猛地一窒,指尖瞬间变得冰凉。 信息还在继续,西弗勒斯的文字依旧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但在这冰冷的叙述下,却仿佛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十日前,他与其生父于莱特曼尔老宅发生激烈冲突。起因是其父携麻瓜妻女归来,索要家族控制权未果。争斗中,其父施展不可饶恕咒。安菲斯因分神保护其同父异母的幼妹,而被杀戮咒击中,当场死亡。】 “保护……幼妹?” 罗斯林恩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安菲斯那张过去总是带着点跳脱,却又在毕业后日益沉稳的面孔。 他会为了保护一个甚至算不上熟悉、流着一半麻瓜血液的幼妹而分神?甚至付出生命? 这……太像是安菲斯会做出来的事情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责任感和某种……对无辜生命的恻隐之心。 剧烈的痛楚和荒谬感席卷而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安菲斯隔绝在食死徒的黑暗之外,希望他能拥有相对光明的未来,复兴家族。 可最终,他却死在了家族内部的倾轧上,死在了本该最亲近的生父手上,死在了他们试图让他远离的不可饶恕咒之下。 甚至起因,还是一个与麻瓜结合的家庭。 西弗勒斯的信息还在冰冷地推进,仿佛不将所有的残酷事实在他面前撕开,就不会罢休。 【葬礼由其家族操办,形式大于意义。部分极端纯血家族成员出席,现场爆发冲突。其父、麻瓜继母及那名幼女,于葬礼后被同一咒语诛杀,疑似清算灭口。莱特曼尔家族产业已被数家瓜分殆尽。】 葬礼……冲突……灭口……瓜分…… 一个个词汇像沉重的石块砸在罗斯林恩心上。 他简直能想象的到,那场面是何等的虚伪与混乱。 安菲斯一生渴望家族复兴,最终却连葬礼都成了闹剧,家族也顷刻间烟消云散。 那个曾经在霍格沃茨学院的最后一天,隔着人群举杯,眼中充满复杂情绪的年轻人,居然就这样彻底的消失了。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罗斯林恩。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泛出青白色。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就在他试图消化这令人窒息的噩耗时,手机再次震动。 屏幕上的文字,带来了第二重,几乎是要将他彻底击垮的冲击。 【另,雷古勒斯·布莱克。】 只是这个名字,就让罗斯林恩的心脏骤然收紧。 【食死徒内部紧急通报(以魔法誓言封口,严禁外泄):于三日前,执行某项机密任务时失踪,初步判定已身亡。任务……未完成。布莱克家族……现状不明,恐步莱特曼尔后尘。】 雷古勒斯……也死了? 距离安菲斯的死,仅仅七天? “失踪”、“判定身亡”、“任务未完成”……这些冰冷的字眼组合在一起,最终都指向一个清晰而可怕的结局。 罗斯林恩瞬间想起了那个在霍格沃茨礼堂门口,苍白消瘦,将礼物塞给安菲斯,如同诀别般的雷古勒斯。 想起了他在食死徒集会后,靠在冰冷石墙上,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惶与绝望。 他果然……支撑不下去了。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那条最决绝的路。 安菲斯和雷古勒斯……他们几乎就是一前一后的相继陨落。 从毕业晚宴那天起就伴随自己左右沉重的不安预感,此刻已然化为了最残酷的现实。 他们四人,曾经在霍格沃茨斯莱特林的长桌旁,虽各怀心事,却终究共享过一段少年时光。 如今,竟是只剩下了他和西弗勒斯,还深陷在这泥沼之中,挣扎求存。 手机屏幕的光,因为长时间未操作,逐渐黯淡下去,仿佛也无力承受这接连的死亡讯息。 明明他早就知道有那么一天,或许他应该早点提醒雷古勒斯的。 至于安菲斯,说实话,即便他知晓大部分的剧情,他也无能为力,因为对方本身就不是小说中出现的角色…… 一时间,巨大的悲伤将他笼罩,罗斯林恩颓然地向后靠在冰冷的石椅背上,仰起头,望着穹顶上那片虚假的,冰冷的星空。 眼中酸涩,却流不出眼泪,只有一种肉眼可见的疲惫和悲凉。 他知道会有牺牲,知道剧情的力量或许难以抗衡,但当熟悉的名字真的化为冰冷的讣告时,那种钝痛依旧清晰得令人窒息。 他又一次忍不住想起了安菲斯。 那个总是试图在沉重氛围里活跃气氛,明明父母还活着,却被抛弃,也依旧挣扎着想要复兴家族的少年。 毕业晚宴上,他望向雷古勒斯那担忧又无法言说的眼神,如今想来,竟是成了他们的最后一面。 ——安菲斯视角、十天前、莱特曼尔老宅—— 莱特曼尔老宅的气氛,从未如此剑拔弩张。 甚至,水晶吊灯的光芒都无法驱散客厅里弥漫的冰冷与敌意。 安菲斯·莱特曼尔站在昔日父亲常坐的主位前,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而他面前,是多年未见,如今却带着一个怯生生的麻瓜女人和一个小女孩突然归来的父亲——奥莱恩·莱特曼尔。 男人脸上早已没了记忆中温和的模样,只剩下被麻瓜世界挫磨后的失意和一丝贪婪的急切。 “安菲斯,我再说最后一次,”奥莱恩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莱特曼尔家族需要的是经验丰富的掌舵人,不是你这样刚出校门的毛头小子。把家族金库的钥匙和产业契约交出来,你还是体面的少爷,未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经验丰富?”安菲斯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是指您与母亲抛弃我后,在麻瓜世界经营那濒临破产的小公司,最后连麻瓜妻子和女儿都快养不起的经验吗?父亲,莱特曼尔家族在我接手后才刚刚有了起色,我是不会把它交给您,让它再次败落的。” “你!”只见奥莱恩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脸色瞬间涨红,并猛地抽出了魔杖。 “逆子!没有我,哪来的你!没有这个家族,你又算什么?你以为凭你就能撑起莱特曼尔家族的门面?” “至少我试了!我没有像您和母亲一样选择逃避!” 安菲斯也举起了魔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他只觉一阵悲哀,曾经渴望的亲情,竟要以如此丑陋的方式收场。 那个麻瓜女人见状,则惊恐地抱紧了怀里大约五岁的女儿,小女孩更是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第78章 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终成悲剧 魔咒的光芒开始在客厅内碰撞、炸裂。 不再是简单的缴械咒,愤怒与绝望让两人都用了更具攻击性的魔法。 家具被炸碎,墙壁上甚至留下焦黑的痕迹。 安菲斯的天赋并不弱,甚至称得上出色,他艰难地抵挡着父亲愈发狠厉的攻击。 奥莱恩显然在外的这些年,也并未完全荒废自己的魔法知识,甚至还不知从哪学了些阴狠的招式。 “钻心剜骨!”奥莱恩嘶吼着,一道刺目的红光射来。 安菲斯险险躲过,红光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带来一阵灼痛和轻微的麻痹感。 同时,他心头一寒,父亲竟然对他使用了不可饶恕咒。 就在他分神抵御钻心咒的余波时,那个一直在哭泣的小女孩,不知何时,竟挣脱了母亲的怀抱,跌跌撞撞地跑向了魔咒横飞的战场中心,似乎想去找她的父亲。 “回去!”安菲斯和奥莱恩几乎同时喊道。 但小女孩吓坏了,只是站在原地大哭。 然后,一道绿光正在奥莱恩的杖尖凝聚,是杀戮咒! 且目标直指因小女孩闯入,而出现瞬间空档的安菲斯。 一时间,安菲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可以躲开,或者用一个强力的盔甲护身弹开它,但那样做,溢散的魔力很可能会波及甚至杀死那个离他太近,毫无保护的女孩。 那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她什么也不懂。 电光石火间,安菲斯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选择最有效的防御或闪避,而是猛地将魔杖指向小女孩,用一个最迅捷但强度有限的保护咒语将她推开,推向她母亲的方向。 也因为这个动作,让他自己的防御出现了致命的延迟。 “……Avada Kedavra(阿瓦达索命)!” 几乎同一时间,奥莱恩疯狂的声音与那道象征着死亡的绿光一同抵达。 安菲斯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绿色影子,以及父亲那扭曲的,带着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或许还有瞬间悔恨的脸。 然后,世界的声音消失了。 他仿佛看到霍格沃茨的走廊,看到雷古勒斯在魁地奇球场边安静看书的身影,看到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在图书馆角落低声讨论…… 最后,是毕业晚宴上,雷古勒斯塞给他那个小盒子时,冰凉的手指和躲闪的眼神。 因为那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感情,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打开那个盒子…… 绿色的光芒,瞬间就吞噬了他的一切。 安菲斯·莱特曼尔倒了下去,脸上残留着一丝对无辜生命保护后的释然,以及巨大的,无法再查看那盒中之物的遗憾。 他甚至至死都不知道,那个他推开的女孩,那个他下意识保护了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是否在未来还会记得曾有一个陌生的哥哥,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选择了她。 ——雷古勒斯视角、七天后、某处阴冷山洞—— 冰冷、黑暗、绝望的空气几乎凝成实质,压迫着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每一寸呼吸。 山洞深处,巨大的黑色湖泊死寂无声,散发着渗入骨髓的寒意。 湖心小岛上,那个散发着邪恶光芒的挂坠盒,就如同恶魔的心脏般缓缓搏动。 雷古勒斯的脸色已然惨白如纸,比在霍格沃茨时更加消瘦,眼下的青黑几乎浓得化不开。 他刚刚亲眼目睹了忠诚的家养小精灵被拖入湖底,遭受阴尸折磨的痛苦场景,那是为了复制黑魔王取走魂器时所做的步骤。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要让他窒息,但他不能退缩。 安菲斯的死讯,像最后一根稻草,几乎彻底的压垮了他早已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 那个笑容爽朗,总是试图将他拉出忧郁的少年,竟会死得比他还早,还……如此荒谬而悲惨。 那天的葬礼,他根本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戴着兜帽站在人群边缘。 看着那具冰冷的棺木,看着那些虚伪的纯血面孔,看着安菲斯那被诛杀的父亲一家……还有西弗勒斯那同样冰冷、却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眼神。 他知道,西弗勒斯大概是看出来了。 看出了他对安菲斯那份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感情。 但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安菲斯死了,死于家族倾轧,死于纯血理念的悲剧,死于这个越来越疯狂的世界。 而他自己,也深陷食死徒的泥沼,被迫执行着越来越黑暗的任务,并亲眼见证了黑魔王蜕化后的残暴与不可理喻。 那个他曾经以为能赋予布莱克家族荣耀的主人,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沉迷于永生,灵魂破碎的怪物。 尤其是最近一次集会,黑魔王的状态愈发癫狂,喜怒无常,对追随者的折磨更是变本加厉。 雷古勒斯恐惧地意识到,布莱克家族所谓的荣耀,最终只会导向毁灭。他甚至无法保护自己的家人。 母亲的日益偏执,还有那个离家已久,大概再也不会再回来的哥哥…… 他低着头,看着手中被称作魂器的东西,它是藏匿在黑湖深处的邪恶造物,也是黑魔王力量的根源,是他永生的钥匙,更是他疯狂与残暴的证明。 而现在,摧毁它,必须要有人来摧毁它。 而那个人描述的需要喝干的魔药盆……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极致的痛苦,燃烧般的渴求……那是致命的陷阱。 雷古勒斯颤抖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模一样的挂坠盒复制品,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张写着“致黑魔王”的纸条。 这是他最后的反抗,微乎其微,但必须去做。 他忽然想起了安菲斯,如果他在,大概会反对这种毫无生还可能的牺牲吧? 那个总是带着点阳光气息,却又被迫成长,最终死于命运的家伙…… 但是,他不在了。 最终,雷古勒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悲凉。 只见他毅然决然的拿出水晶杯,开始一勺一勺地舀起盆中散发着诡异绿光的魔药,仰头喝下。 为了家族那早已蒙尘的荣耀? 不。 为了纯血统的可笑理想? 不。 或许,只是为了向那个害死安菲斯,也将所有人拖入深渊的那个疯子证明,并非所有人都会屈服于他的淫威。 也可能,他只是为了……赎罪。 为自己曾经的怯懦和摇摆。 不知多久的等待,一股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了雷古勒斯。 仿佛内脏被撕裂,喉咙被灼烧,无尽的干渴和恐怖的幻象疯狂地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几乎要疯狂,呕吐的欲望和撕裂灵魂的痛楚交织,但他依旧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强迫自己一勺接一勺地继续喝了下去。 无论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反抗,或是为了那个再也无法见到的人……他必须完成。 终于,魔药见底。 雷古勒斯瘫倒在地,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抽搐,意识几乎涣散。 视野模糊,耳边是嗡嗡的鸣响和湖水冰冷的潮气。 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和清明,颤抖着手,将那个精心仿制的假挂坠盒放入空盆中,换走了那个真的,散发着浓郁邪恶与不祥气息的斯莱特林挂坠盒魂器。 冰冷的金属触感入手刺骨,仿佛有无数恶毒的念头顺着指尖钻入体内。 他紧紧攥着它,仿佛攥着的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他全部的抗争与绝望。 就在这时,漆黑的、死寂的湖面开始翻涌。 苍白、浮肿、没有生命气息的手掌无声无息地探出水面,抓向岸边。 阴尸被活人的气息和魔药的扰动惊醒,它们从永恒的沉眠中苏醒,渴望着将生者拖入它们的行列。 雷古勒斯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剧烈的痛苦和魔药的效力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魔力,幻影移形已是奢望。 更何况,他不能让黑魔王有任何可能察觉魂器被调包后,追踪到克利切。 家养小精灵必须带着真挂坠盒安全离开,这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他看了一眼来时的路,那条小船静静泊在远处,又看向那无尽蔓延的,吞噬光线的漆黑湖水。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对最先靠近的,散发着腐烂气息的阴尸举起了魔杖。 一道微弱的红光射出,并非强大的攻击咒语,更像是一个挑衅,一个吸引。 “来吧……” 他嘶哑地低语,声音微弱得几乎被湖水声掩盖,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平静。 更多的阴尸被吸引了过来,它们僵硬地,无声地围拢过来。 冰冷的、无数的手抓住了他的袍角、手臂、头发…… 令他只觉刺骨的寒意透过布料渗入皮肤,带着死亡的气息。 最终,他没有再挣扎,而是任由那些冰冷的力量将他拖离地面,拖向漆黑的湖心。 湖水淹没了他的脚踝、小腿、腰际…… 刺骨的寒冷瞬间将他包裹,湖水涌入他的口鼻,带来窒息的痛苦。 不出片刻,他的意识就在冰冷的黑暗和窒息的痛苦中,迅速模糊了起来。 他似乎还有很多东西没完成,可即便遗憾……他也做不了什么,甚至他并不后悔自己今日的做法,即便再来一次,即便知道过程依旧痛苦,他也还是会按部就班的再来一次。 直到,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一切感知。 雷古勒斯·布莱克也带着一个足以颠覆伏地魔永生计划的秘密,和他至死都未曾宣之于口的、无望的暗恋,沉入了冰冷漆黑的湖底。 他的死亡,被食死徒内部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任务失败,失踪,推定死亡”,成了一个被魔法誓言严密封锁的,微不足道的注脚。 而他的牺牲,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无人知晓,就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未能激起丝毫波澜。 第79章 那个预言……要成真了 蜘蛛尾巷的宅邸,就仿佛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坩埚,熬煮着寂静与孤独。 窗外是英国常年灰蒙蒙的天色,细雨敲打着肮脏的玻璃,如同永无止境的哀乐。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工作台前,指尖划过一只水晶瓶冰凉的表面。 瓶内是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紫药剂,正极其缓慢地冒着细微的气泡,每一次破裂都散发出一丝刺鼻的,混合着龙血铁锈味和某种诅咒气息的味道。 这是他根据一本极其危险的禁书残页改良的防护药水,旨在抵御某些针对灵魂的窥探咒语。 在黑魔王麾下,这种防备并非多余。 他的动作精准、稳定,如同精密仪器。 但若有人能靠近细看,便会发现他眼底深处挥之不去的疲惫,与一种近乎麻木的冷凝。 安菲斯·莱特曼尔和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死讯,就像两道极深的刻痕,并日益渐长的烙印在了他本就压抑的心境之上。 或许他永远也无法忘却安菲斯葬礼上那近乎荒唐又戏剧的悲剧,整个现场,人数本就没有多少,没想到来真心悼念的人更是没有多少。 也许他该说那是安菲斯的父亲自己糊涂,如果他没有毅然决然的与他的前妻一同抛弃安菲斯,或许这样的事情,根本也不会发生。 可惜,没有也许,事情已经发生,他们的死亡也已经成为了注定。 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他在纠结两人也不可能复活,甚至浪费的还是他自己的时间。 想着,西弗勒斯便再次使用大脑封闭术让自己静下了心来。 没办法,在控制不住自己脑子的时候,大脑封闭术就是最好的办法。 随着冰冷的屏障在意识中筑起,将翻涌的情绪,悲伤、愤怒、还有那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自身处境的厌恶,统统隔绝在外后。 世界忽然就变得清晰而单调了,只剩下魔药材料的精确配比,搅拌的圈数和方向,以及火候的微妙控制。 然后,他就在熬制魔药、完成魔药、装瓶魔药三个步骤里来回着。 直到那只盘踞在他左臂上的黑魔标记开始灼热、发烫,如同烧红的烙铁嵌入皮肤。 伏地魔又要展开会议了。 对此,西弗勒斯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直到将眼中最后的一丝个人情绪也彻底冰封。 只见,他迅速而有序地清理好工作台,把新熬制的防护药水锁进一个施加了重重保护咒的橱柜里后。 他才换上食死徒的黑色长袍,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张脸,只留下那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别问黑魔王为什么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罗斯林恩的动向,实际在离开前,罗斯林恩就用充分的理由找伏地魔请好了长假。 关于“研究古代黑魔法以寻求更有效打击对手的方法”这一提议,伏地魔显然感到了极致的兴趣,甚至慷慨地提供了几本私人藏书的信息。 当然,他给的东西,肯定并非最核心的那些。 可以说,绝对有很长的时间,伏地魔大概都不会再注意对方的动向了。 不得不说,这确实为罗斯林恩的行动,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但也意味着,此刻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在未来罗斯林恩不在的时间里,他必须独自面对所有伏地魔带来的风暴摧残。 他最后瞥了一眼窗外阴郁的雨景,最终没再犹豫,几乎立刻就施展了幻影移形,去到了这次伏地魔会议的地点。 他不算最晚出现的,却也不是出现最早的,而伏地魔的视线,也仅仅只是在他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什么都没说。 直到所有食死徒成员到齐就坐,会议的场所,已然开始弥漫起了压抑与恐惧的气氛。 在众多食死徒之中,西弗勒斯的视线始终专注,即便是偶尔对上伏地魔的视线,他也没有丝毫的躲闪。 所幸,西弗勒斯的魔药研究深得伏地魔的心仪,即便在场的大部分食死徒都会被他毫不留情惩罚个遍,他也绝对不可能惩罚自己食死徒内部,几乎堪称稀有资源的西弗勒斯。 会议依旧在近乎绝望与庆幸的氛围中进行着,直到小事情彻底汇报完毕,惩罚与奖赏也实施完毕的伏地魔正准备宣布退场时。 忽然,一个食死徒的沙哑声音,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开了口。 “主人……” 话还没说完,他就迎来了伏地魔锐利如刀子一般的眼神,猩红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许久许久,久到他都要感觉自己一定会被伏地魔赐予钻心剜骨咒的时候,伏地魔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他缓缓起身,来到了那个食死徒的面前,然后微微弯腰,嘴巴近乎贴着那位食死徒的耳朵。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伏地魔是要与那人说悄悄话,他们想要试图假装注意力不在线的时候,伏地魔忽然用着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开口了。 “说吧,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你急于拦住将要宣布会议结束的我,如果你的说辞无法让我满意,我想后果,你大概是不期待发生的,对吧?” 而那个名叫特拉弗斯的食死徒,在伏地魔几乎贴面的凝视下剧烈地颤抖起来,汗水瞬间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主…主人……饶命……”他的言语几乎语无伦次。 “是…是重要的消息……非常重要的消息……关于……关于未来……” “未来?”伏地魔的声音轻柔得可怕,那双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极为危险的光芒。 “你窥探了未来,特拉弗斯?用你那贫瘠得可怜的大脑?” “不!不!主人!”特拉弗斯猛地摇头,整个身子低的几乎要从椅子上匍匐到地上去。 “是偷听……属下在猪头酒吧……监视邓布利多的行踪时……偶然听到……隔壁卡座……是霍格沃茨的那个占卜教授……西比尔·特里劳尼!” 听到“特里劳尼”和“占卜”的字眼,西弗勒斯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仿佛想起什么一般,心脏就如同瞬间坠入了冰窖。 但他的外在没有任何表现,只是和其他食死徒一样,微微调整了姿势,似乎只是对这场对话产生了寻常的好奇。 极致的大脑封闭术壁垒,几乎坚不可摧,连续的施展,他便已然将内心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死死封锁在了感情的更深处。 至于伏地魔,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魔杖,示意着那个男人继续说下去。 见此,特拉弗斯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却又因恐惧而结巴的继续开口道。 “她……她在对邓布利多说话……像是在做一个预言,声音很飘忽……但……但我听清楚了部分!” 顿时,整个会议大厅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所有食死徒都屏息凝神,几乎都预感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说。”伏地魔的命令简洁而冰冷。 “是!她说……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走近了……” 一句话,就仿若惊雷般,忽然炸响在了死寂的会议大厅。 几个离得较近的食死徒,甚至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又立刻死死的将嘴捂住。 贝拉特里克斯的脸上,更多的则是浮现出扭曲的愤怒和不信。 她几乎是立刻就要站起身,想要一个不可饶恕咒了结对方的性命,但伏地魔猜到了她的意图,仅仅一个眼神,就制止了她的所有动作。 同样,伏地魔的身体似乎也僵硬了一瞬。 但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那双红眸中的光芒,已然变得更加锐利而冰冷。 他的视线,此刻正死死的钉在特拉弗斯身上。 根本不用太长的时间,那人瞬间就被伏地魔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再有丝毫的停留,剩下的话,他几乎是哭着喊出了后续。 “那个人……生于第七个月月末……父母曾三次抵抗黑魔头……” 西弗勒斯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冻结了。 七月末……三次抵抗…… 波特……哈利·波特……莉莉的儿子。 每一个单词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击在他的神经上。 但他依旧稳如磐石,甚至微微偏头,仿佛在仔细分辨特拉弗斯话语的真实性,扮演着一个冷静的分析者角色。 “……黑魔头会标记其为劲敌,”特拉弗斯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但他拥有黑魔头所不了解的能量……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者无法同时活着……” 预言。一个指向黑魔王终结的预言。一个关于一个婴儿的预言。 死寂再次笼罩了大厅,这一次,空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压抑的,逐渐弥漫开的恐惧。 竟然有人……能征服黑魔王? 确认对方已经全部说完后,伏地魔这才缓缓直起身,他没有再看特拉弗斯,而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扫视着全场每一个食死徒的脸。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深深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生怕被那蕴含着无尽怒火和残忍的视线所吞噬。 接着,伏地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拍了拍手,然后那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纳吉尼,忽然就动了起来,并飞速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或许更确切的来说,纳吉尼此刻所去的方向,正是伏地魔身旁头也不敢抬的特拉弗斯…… 第80章 告密者之死,他更加残酷了 伏地魔之后说了什么,实话来说,西弗勒斯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他的感官似乎被那极端残忍的一幕所剥夺,大脑自动过滤了无关的噪音,只专注于维持面部表情的绝对静止和大脑封闭术的完美运转。 他的鼻腔里充斥着纳吉尼口中喷出的腥臭血气,耳朵里回荡着特拉弗斯临死前那短暂而凄厉的惨叫,以及骨头被巨蛇碾压碎裂的可怕闷响。 整个过程,就好像被烙印在了自己的视网膜上…… 而伏地魔,他依旧冷漠地站在一旁,猩红的眼中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欣赏。 至于坐在自己斜对面的贝拉特里克斯,则因这极致的暴力与忠诚的展示,整个人甚至激动得有些微微颤抖。 要不是大脑封闭术他一刻也不间断地全力运转,构筑起比龙皮更坚韧,比寒冰更冷硬的思维壁垒。 或许在对上伏地魔那仿佛能窥探灵魂深处的视线刹那,自己心中那翻涌的惊骇、厌恶与冰冷的恐惧,就会像黑夜中的火炬一样明显,立刻招致杀身之祸。 他甚至能感觉到伏地魔那无形的意识如同冰冷的触手,轻轻扫过在场每一个食死徒的脑海,搜寻着任何一丝不忠或软弱的迹象。 西弗勒斯将自己的思维紧紧缩成一团,只留下对黑魔王力量的敬畏,和对叛徒下场“理应如此”的冷漠认同。 显然伏地魔的决定令谁也无法想到,甚至可能已经偏离了西弗勒斯从罗斯林恩记忆中窥见的那个“原着”轨迹。 奖赏?不存在的。 伏地魔让纳吉尼将为他汇报了预言这条重要消息的食死徒,直接吃掉了。 是的,当着在场所有面色惨白,噤若寒蝉的食死徒的面,他让那条巨蟒将特拉弗斯活活咬死、缠绕、吞噬,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 这个伏地魔……已经不再是罗斯林恩故事中的那个伏地魔了。 眼前的黑魔王,已然变得更加不可预测,更加残酷嗜血,他的暴虐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性的约束,甚至比原本剧情中的他,还要可怕。 杀戮不再仅仅是手段,似乎本身就成了他愉悦的来源,和权力展示的一部分。 处死特拉弗斯,既是对预言威胁的极端重视,也是一种恐怖统治的升级。 任何带来“坏消息”的人,哪怕消息本身极具价值,也可能面临同样的命运。 这样的结果,反而更造就了一种令人窒息的不确定性忠诚。 西弗勒斯根本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人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任由这个更加疯狂,更加残暴的伏地魔横行,那个“剧情”中未来的主角,真的还能顺利出生吗? 即使出生,在那本“书”里注定要保护他的父母,还能在如此高压和精准的追杀下,拥有哪怕丝毫的侥幸吗?(是指可能还没得到帮助就死了) 那个孩子真的还能被所谓的“命运”眷顾,一次次幸存下来吗? 纳吉尼的吞噬场景,像是一个可怕的预兆,预示着所有的希望,都有可能被彻底的绞碎。 或许可能,但希望无疑变得更加渺茫了,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 伏地魔的疯狂,使得一切预测都将变得不再可靠。 也许他该做些什么,如此想着,这个念头已然冰冷而清晰地从西弗勒斯被封锁的情感深处浮起。 哪怕他内心深处并不是真的想为波特他们做些什么,哪怕他对莉莉·波特从始至终就没有任何特殊的情谊。 但逻辑是无可辩驳的,哈利·波特是已知唯一能终结伏地魔的希望。 保护这个“希望”,符合最根本的利益,不仅是为了魔法界,更是……为了那个远在奥地利,他真正在意的人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那次摄神取念的过程中,这无疑是罗斯林恩信息里为数不多,甚至可能最唯一的捷径,他不可能会任由这条路在生效前就被破坏。 或许他该庆幸,距离七月末还有近乎半年的时间,起码为他们提供了缓冲期。 但这也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六个月里,所有已知的,在七月底左右可能生产的巫师家庭,尤其是那些曾公开反对过伏地魔的夫妇,都将成为重点怀疑的对象,笼罩在纳吉尼的血腥阴影和索命咒的绿光之下。 而莉莉和詹姆·波特,也仅仅只是其中最明显,最可能的目标之一。 这是属于巫师界一场大范围的恐怖,它正即将降临。 会议在一种近乎凝固的氛围中,最终结束。 伏地魔没有再做任何指示,只是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缓缓扫视了一圈,大概是在欣赏自己出色的杰作,然后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食死徒们顿时如蒙大赦,却又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几乎是踮着脚尖,以最快的速度,最恭敬的姿态无声退场。 幻影移形的爆裂声,甚至都比平时轻悄了许多,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 不知多久,西弗勒斯终于回到蜘蛛尾巷,冰冷的寂静瞬间将他包裹。 宅邸里熟悉的气味,陈旧的木头、灰尘、干草药和魔药原料的苦涩,此刻却无法带来丝毫的安宁。 他反手锁上门,施加了额外的防护咒语,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门板,剧烈地喘息起来,仿佛刚刚从深水中挣扎上岸。 纳吉尼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端,特拉弗斯临死前眼球凸出的惨状,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洗手间,用冰冷的水反复冲洗脸颊,试图洗掉那无形的血污和恐惧感。 哗哗的水流声,突兀的在这寂静的宅邸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抬起头,看着镜中那个面色惨白,黑发黏在额前,眼神深处藏着难以磨灭的惊悸的男人。 大脑封闭术的壁垒仍在高速运转,压制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和四肢百骸传来的冰冷战栗。 他不能放松,一刻也不能。 从伏地魔今日展示的疯狂就能看出,他的一切行动但凡出现任何细微的失误,都将可能万劫不复。 他需要行动,立刻。 不是为了莉莉·伊万斯。 他再次对自己强调,模样甚至有些狰狞。 是为了战略,是为了最终目标,是为了……他希望罗斯林恩能活在一个没有伏地魔的世界里。 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暂时压倒了其他情绪。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甚至没有点灯,就在昏暗的光线下,摸索出那部麻瓜手机。 这是罗斯林恩留下的,已经被他施加了强大混淆咒和防护咒的通讯工具。 比猫头鹰更快,更隐蔽,也比巫师的专用双面镜,相对安全。 冰冷的屏幕亮起,几乎瞬间就映出了他苍白而紧绷的面容。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打字的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他尽可能简洁、客观地描述了今晚的会议。 预言被窃听,伏地魔的反应,以及那令人胆寒的,远超预期的残忍结局——汇报者的死亡。 他刻意省略了大部分血腥细节,只强调了事情的结果和伏地魔态度的极端变化。 【有个坏消息,即便我不参与你那所谓事件的走向,预言也已被窃听,今日会议,那名窃听者便告知了黑魔王所有的事情,甚至比那个原本该是告密人的我,将事情说的更加详细,但伏地魔的情绪日益深不可测,那个人即便绝对的标明了忠心,伏地魔也还是毫不留情的将人杀了,现在的局势,恐怕就是我也无法掌控了,或许我们需要邓布利多的帮助,如同原本既定的剧情那样,当然,我不是为了帮助波特,只是希望如果他真的是世界主角,活下来总比一线生机也没有的强一点。】 又检查了一番,他才按下发送键,那一刻,他甚至感受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解脱。 那本已经偏离了轨迹的故事书,终于在这时候,发挥出了一丝微薄的价值。 消息并没有立刻得到回复,他知道罗斯林恩在格林德沃的严厉教导下,可能无法立即回应。 所以,他果断就收起了手机,再次披上旅行斗篷,将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彻底融入伦敦夜晚最浓重的黑暗和雾气中,目的地无比明确。 猪头酒吧后巷,那条通往霍格沃茨校长室的秘密通道。 第81章 与邓布利多的合作,等价交换 与阿不思·邓布利多的会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像是一场对意志的酷刑。 老巫师似乎并未入睡,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异常锐利和……沉重,仿佛已经知晓了部分的情况。 因为知道罗斯林恩之前来的时候,肯定把自己的身份也跟邓布利多一并说了,因此根本没有丝毫的寒暄,西弗勒斯就直接切入了主题。 他的声音因极力控制,而显得更加低沉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复述了预言内容,描述了伏地魔的反应,然后,重点强调了特拉弗斯的下场,以及其中蕴含的恐怖意味。 “……纳吉尼当场吞噬了他。” 西弗勒斯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实验观察结果。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维持这份平稳需要耗费多大的心力,每一个单词都像冰冷的石子从喉咙里挤出。 “黑魔王以此表明态度:他将不惜一切代价,以最残忍的方式铲除预言中的威胁,及其任何可能关联。” “排查与清除已经开始,方式将极端暴力。也许波特一家会成为首要的目标,但他们绝非唯一目标。任何曾公开反对他,且符合时间线的家庭都将被波及。” 邓布利多就这么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皱纹似乎也因此变得更深了,如同刀刻一般。 当西弗勒斯说完,办公室里顿时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墙上的肖像画们都停止了假装打鼾,沉默地看着下方。 “那么,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个,西弗勒斯?” 不知多久,邓布利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尤其是在目睹了……那样的景象之后。”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西弗勒斯冰冷的外壳,触及那被他死死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惊悸 与更深层的东西。 忍下被看透的不适,西弗勒斯到底还是强迫自己迎上了那道仿佛能看穿人灵魂的目光。 他依旧重复着那套理智的说辞,甚至比之前更加冷硬,仿佛要用这种冷硬来武装自己。 “我想,罗斯林恩一定对你说过一些未来的事情,否则您不可能会同意他去奥地利的纽蒙迦德,甚至面见那位属于过去的第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 “而那个名叫哈利·波特的男孩,就是我们已知唯一可能终结黑魔王的人,他的存活是未来胜利不可或缺的战略基石。” “而黑魔王当前的疯狂,等同于进一步证实了预言的威胁性,也戏剧般地提高了我们所要保护关键资产的急迫性和难度性,我们必须确保‘武器’不被摧毁在当前阶段。” “情感因素……”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说出,“……在此类战略计算中是多余且危险的干扰,而我们所需的是,最高效的解决方案和结果。” “那莉莉呢?”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精准的冰锥,试图凿开此刻西弗勒斯所有的防御。 “还有那些其他可能符合条件家庭中的母亲和孩子呢?被纳吉尼杀死的结局,也可能正等待着他们,这也在你的‘战略计算’之内吗?这些‘损耗’是可以接受的吗?” 随着邓布利多话音落下,西弗勒斯只觉一阵冰冷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喉咙,伴随着特拉弗斯惨状的碎片记忆。 他强行压下,下颌绷紧得像石头,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和刻薄,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抵御那几乎要冲破壁垒的寒意。 “战争必然伴随着伤亡,校长,尤其是面对一个毫无底线的对手。我们的目标是最小化损失,而非追求不切实际的零伤亡幻想。” “集中有限资源保护最核心,且回报率最高的目标,是残酷,也是无可奈何的最优解。” “至于其他人……那是您和凤凰社需要考虑的‘道德困境’和操作难题,不在我的战术评估范围之内。” 他试图用极致的功利主义和冷酷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并彻底的隔绝邓布利多那仿佛能引起共鸣的悲悯与追问。 而邓布利多,他则久久地凝视着西弗勒斯,目光中不再是探究,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无法承受的了然和……一丝极淡的,为眼前这个年轻人而感到的悲哀。 他仿佛看到了西弗勒斯在那冰冷计算和尖刻言语之下,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广泛杀戮的本能抗拒,以及那被深深埋藏的,对特定某个人安全的极致焦虑。 甚至,这种焦虑让他超越了对自身命运的担忧。 最终,邓布利多缓缓点了点头,不再追问那个显而易见,却又被西弗勒斯死死否认的动机。 “那么,你希望我做什么?”邓布利多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也因此更加凝重,仿佛承载着巨大的重量。 “立刻隐藏波特一家,使用最强力的赤胆忠心咒,保密人必须绝对可靠,经过严格审查,且……最好不是他们自己社交圈里的明显人选。” 西弗勒斯提出最务实的方案,并再次隐晦地暗示了熟人成为原定保密人可能带来的风险。 “我会立刻安排。”邓布利多的承诺带着千钧之力,不容置疑。 “但这需要付出代价,西弗勒斯。你带来的警告,可能拯救他们的性命,我提供保护,这依然是一场交易。” “除了未来的情报,在目睹了今晚的一切之后,你愿意将你自己……绑定到何种程度?或者你所承诺的‘付出’是什么?”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超越了简单的情报交换,也似乎更关乎着西弗勒斯未来的道路和灵魂的重量。 对此,西弗勒斯沉默了,他能明白邓布利多话中的意思。 今晚的暴行是一个分水岭,更深的承诺意味着更深的卷入,更无法回头的前路,更沉重的罪孽。 但显然,他已经没有更多的退路了。 “……我将提供一切您需要的,关于食死徒内部动向和黑魔王计划的情报。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着,干涩而坚定,就如同一场至关重要的宣誓。 “并且……我接受任何您认为必要的,用于取信于黑魔王或获取关键情报的……任务。” 这意味着他将主动拥抱更深的地狱,甚至可能还包括参与那些他厌恶的暴行。 只见邓布利多的视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包含了审视、评估、或许还有一丝不忍。 最终,他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沉重的誓言。 “很好,西弗勒斯。”他的声音低沉,“记住你今天的选择,以及你所承诺的代价。保护将会立刻实施,至于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感受不到存在的温度。 “……保重。你之后所行走的道路,将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黑暗和孤独。” 离开校长室时,西弗勒斯感到的不是虚脱,而是一种冰冷的,如同金属般坚硬的决心灌注全身。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霍格莫德村僻静的角落幻影移形,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这才回到蜘蛛尾巷。 第82章 我所做的一切,明明都是为了你啊…… 刚进门,他就看到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桌面上亮着,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如同指引,又如同审判。 是罗斯林恩的消息,他回复了。 西弗勒斯几乎是快步就走过去拿起了手机,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混合着一种渴望与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 出乎意料,也或许是在意料之中,罗斯林恩的信息很长。 而前面部分的内容,则充满了极大的震惊和担忧,字句间几乎能感受到屏幕那头的吸气声。 【哦!梅林的胡子!纳吉尼?!他居然……西弗,你刚刚说的那些消息,你当时就在现场,对不对?你怎么样?有没有被波及?有没有被怀疑?老天,我简直无法想象,那场面究竟有多可怕!你还好吗?】 近乎急切的连问,几乎可以透过屏幕,看见他那毫不掩饰的后怕和真切的关怀,就仿佛如果可以,他一定会穿过屏幕,来确认他的安危。 接着,信息内容就转向了对现有局势的冷静分析。 【我看了你的消息,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伏地魔的疯狂程度简直比书中描述的还要骇人。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处决,而是最极致的恐怖统治。】 【特拉弗斯的死意味着没有任何人是安全的,哪怕带来了‘有价值’的消息。保护哈利的急迫性已经提到了最高等级,风险系数也呈指数级增长。】 【也许在我回复你之前,你就已经找上了邓布利多,不得不说这是完全正确的,也是当下唯一且最紧急的选择。】 【且我们必须确保赤胆忠心咒立刻生效,保密人的选择至关重要,绝不能是小天狼星!他太冲动,容易成为目标!】 【也绝对不能让波特一家自己决定保密人选,那样的风险,只会令我们更加的无法预估。】 看到罗斯林恩直接点出布莱克的名字,并强烈反对其成为保密人,甚至指出了波特夫妇可能自行决定人选的风险,西弗勒斯的目光微微一动。 果然,这一切都与他基于那本书模糊的记忆,和自身判断得出的结论高度吻合,竟让他意外感到了一丝奇异的,战略层面上的共鸣与安慰。 至少在这个生死攸关的决策上,他们的思维是同步的,罗斯林恩带来的信息,也确实具有极为关键的价值。 然而,信息的后半部分,内容再次不可避免地滑向了那个西弗勒斯既渴望又深感无力的方向。 那是基于严重误解的,充满情感色彩的安慰和鼓励。 【……西弗,我知道,亲眼目睹那样的残酷,对你心灵的冲击一定是毁灭性的。我了解你,你习惯用层层冰冷和尖刻来武装自己,把自己包裹得像一只刺猬,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那坚硬的尖刺之下,绝不是冷漠和麻木。】 【你选择在亲身经历了那样的恐怖之后,依然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暴露的风险,立刻就去找了邓布利多……这需要何等的坚韧和勇气,显然不言而喻。】 【但这真的仅仅是为了冷冰冰的‘战略’和‘利益’吗?我不相信。我相信这更是因为你内心深处无法磨灭的东西,那份对无辜生命的悲悯,那份根植于你本质里的,或许连你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守护欲,尤其是……对于你曾经在意过,甚至可能至今仍无法完全放下的人。】 【所以,请不要让今晚的黑暗,彻底吞噬你心中那点微弱却珍贵的光,你的行动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求你,务必、务必保护好自己!你的安全是这一切的前提,比任何计划,任何目标都更重要!】 【邓布利多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尽量别让焦虑和负罪感压垮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需要什么,我都在这里。我永远相信你的判断,支持你的决定。你不是独自在黑暗中前行,我与你同在。】 西弗勒斯拿着手机,指尖冰凉,整个人几乎如同木头一般僵直着。 屏幕的光芒照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骤然变得空洞,盛满疲惫与挣扎的黑眸。 那光芒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伤了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被紧紧封锁的内心。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几乎让他窒息。 脚跟踉跄了一下,他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冷的壁炉台才稳住身体。 胃里一阵翻搅,刚刚目睹的惨状和此刻收到的深切“误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 对无辜生命的悲悯?根植于本质的守护欲?对于曾经在意过,甚至可能至今仍无法完全放下的人?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切的一切……明明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多想对着屏幕那头的罗斯林恩嘶吼,想摇醒他,想砸碎什么东西,想让他看清楚。 你看错了!分明全都看错了!我是为了你!是为了那个有你的,不必永远活在黑魔王阴影下的未来!是因为是你的记忆告诉我那孩子是关键!是因为我不想你付出的努力、冒险和那份……那份他不敢深究的期待白费。 但他不能,现在的他什么也不能说。 每一个辩解的字眼都像荆棘卡在喉咙里,带来刺痛和更深的无力感。 任何试图澄清的举动,都可能触及那绝不能暴露的真实情感,那比被误解为“旧情难忘”更加危险,更可能彻底失去这仅有的联系。 那被深深误解的憋屈,那无法言说的,真正支撑着他踏入校长室与恶魔交易的炽热而绝望的情感,那日益加重的代价,刚刚目睹的暴行带来的生理性不适,邓布利多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 所有的一切混合在一起,像一座不断增高,冰冷沉重的冰山,轰然压在他的灵魂之上,几乎要将他碾碎,令他窒息。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仿佛被困在一个透明的囚笼里,外面的人能看到他,却完全误解了他每一个动作的意义。 最终,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极其疲惫地滑坐进旁边的扶手椅里,手机无力的从手中滑落,啪地一声轻响,掉在厚厚的地毯上。 屏幕的光亮挣扎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将他重新抛回蜘蛛尾巷完全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一切的解释,都是徒劳的。 他再一次,无比清晰地确认了这一点。 这误解如同一个他必须背负的十字架,既是保护色,也是无尽的折磨。 就这样吧,让罗斯林恩继续那样认为吧。 至少那样,在他行走于这日益黑暗、步步惊心、注定沾满鲜血和罪孽的道路上时,还能偶尔收到这样充满关切和……信任与温暖的话语。 这或许是他冰冷绝望的双面间谍生涯中,唯一能得到的,微弱而奢侈的光亮了。 这光亮源于一个美丽的,令人心碎的错误,却成了他在无尽寒夜中仅有的慰藉。 只是,这光亮的代价,是彻头彻尾的,无人能解的孤独。 无人知晓他真实的动机,无人理解他胸腔中翻涌的,真正想要守护的是什么。 他成了自己编写的危险剧本里唯一的演员和观众,背负着双重误解,走向那条注定布满荆棘、浸满鲜血、通往自我毁灭,也可能通往一丝微光的孤独之路。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浓重的阴云并未散去,冰冷的月光偶尔从云缝中吝啬地洒下,照亮蜘蛛尾巷斑驳的墙壁,更显凄清寂寥。 那只巨大的,冰冷的坩埚依旧在死寂中无声地熬煮着。 里面的成分愈发复杂,令人窒息,孤独、误解、无法言说的爱恋,沉重的罪孽,冰冷的决心,噬人的恐惧,以及一丝微弱却顽固的,来自远方错误的慰藉。 他静静地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直到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一丝灰蒙蒙的亮色,预示着又一个阴郁日子的开始。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西弗勒斯·斯内普而言,只是更深重的黑暗和更艰难周旋的开始。 他缓缓起身,肌肉因长时间的僵硬而酸痛。 他弯下腰,拾起地上的手机,指腹轻轻擦过冰冷的屏幕,仿佛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来自远方的温度。 然后,他小心地将它锁回抽屉的最深处,如同藏起一个甜蜜又痛苦的秘密。 接着,他走向工作台,熟练地点燃坩埚,蓝色的火焰跳动起来,映照着他苍白而疲惫的面容。 他拿起银质小刀,开始精确地切割药材,动作依旧精准、稳定,如同最精密的仪器。 但若有人此刻能窥见他的内心,便会发现,那冰冷的坩埚里熬煮的,早已不止是用于自保或交换的魔药。 更是一个灵魂在极致孤独与沉重误解中的,沉默而坚韧的挣扎。 一份深埋于绝望深渊中,不见天日的爱恋。 以及一个为了遥远星光,而甘愿永堕黑暗的,悲剧性的誓言。 第83章 我教完了,你也该回去了 时间的流逝在蜘蛛尾巷仿佛凝固,唯有工作台上不断更替的魔药,和左臂黑魔标记间歇性的灼痛,提醒着西弗勒斯日历的翻动。 近三个月过去,伏地魔的搜捕并未停止,反而愈发疯狂和没有规律。 其中,甚至已经有几个符合“七月末”条件的家庭,遭遇了三次以上的恐怖袭击。 幸运的是,由于邓布利多提前采取了分散和隐藏的措施,伤亡已然被控制在了最低限度,但恐惧的气氛,依旧笼罩着整个英国的魔法界。 而西弗勒斯,他则依旧如同一个精准而冷漠的情报机器,在每半个月的时间,都会定期通过隐秘渠道向邓布利多传递筛选过的食死徒动向。 比如,哪些家族被怀疑,哪些区域被重点搜查,甚至还包括黑魔王日渐增长的情绪波动。 这份工作精细而危险,每一次传递都像是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自然,西弗勒斯也并非什么收获也没有。 比如在引起伏地魔怀疑的时候,他总能拿邓布利多给自己送的部分看似重大,实际根本无关痛痒的事件搪塞过去。 令人惊异又讽刺的是,伏地魔对此深信不疑。 他似乎极度享受这种“洞悉”对手琐事的感觉,这满足了他的控制欲和优越感,甚至懒得去花费精力证实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或许在他扭曲的认知里,邓布利多关注这些“小事”正说明了对方的“软弱”和“过时”。 也正因此,西弗勒斯在食死徒内部的地位,简直水涨船高。 他提供的“情报”虽然细碎,却稳定而“可靠”,使得伏地魔在疯狂之余,偶尔也会听取他关于魔药或防护魔法方面的“专业意见”。 这反而令一批真正狂热,且渴望通过暴力获取认可的食死徒们,一时间羡慕嫉妒不已。 可羡慕又有什么用? 伏地魔的心思如同毒蛇般难以揣测,他们总不能舞到他们誓死追随的主人面前,质问一句“凭什么斯内普能获得您的青睐”吧? 估计只要他们敢开这个口,下一秒就能成为纳吉尼今日的加餐菜了。 因此,即便再有不悦,他们也只能忍着,将嫉恨的目光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更加死死地盯住西弗勒斯,像秃鹫一样盘旋,希望能从对方一丝一毫的行为与话语中找出错处,哪怕只是语调的细微变化也好。 可惜,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他们遇到过的最完美的演员。 大脑封闭术,是他坚不可摧的堡垒,冰冷的逻辑和精准的计算,是他最好的伪装。 他行走在刀尖之上,因此每一个眼神,甚至每一个音节在表露之时,都会经过精确的校准。 就连西弗勒斯自己,在极度疲惫的深夜,有时都会生出一丝荒诞的自我佩服。 如果卧底可以颁发奖项的话,他绝对能拥有一个奥斯卡小金人,一个用生命和灵魂而演绎得来的奖项。 ——奥地利的纽蒙迦德高塔—— 罗斯林恩的学习速度,简直快得惊人。 不仅仅是那些令人闻之色变的不可饶恕咒,还有大量生僻、古怪,甚至早已失传的黑魔法。 他也只用了不过半年的时间,就掌握了七七八八,并能理解其深层原理甚至进行有限的改良。 他展现出的天赋和对魔法本质的洞察力,有时就连格林德沃都时常感到惊讶。 可以说,如果再给他充足的时间和野心。 或许只要一个契机,罗斯林恩就有能力成为继伏地魔之后的下一个黑魔王,甚至可能更加危险,也更加的深不可测。 确认自己或许真的没什么更多可教,剩下的只需罗斯林恩通过实践去熟练和深化之后,格林德沃竟也渐渐闲得有些发慌,甚至生出一丝“教得太快”的微妙懊恼。 然后,在某一天,看着窗外连绵的雪山,他终于在一番长久的沉默和思考后,欲言又止地开了口。 “科特勒,”格林德沃的声音少了平日的讥诮,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沉重。 “你想学的,我该教的,似乎都已经倒空了。至于更深、更危险的那些……如果你能成功解决掉伏地魔那个蠢货,并且能向我证明,更重要的是向你自己证明,你能永远不会坠落进我所经历过的黑暗深渊,那么,或许你可以让邓布利多那个老家伙再送你回来。” 他顿了顿,那双异瞳也锐利地看向罗斯林恩,“但现在,英国那边的局势已经快煮沸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闻言,罗斯林恩停下了手中正在练习的一个复杂无声咒,恭敬地站直身体。 他能感受到格林德沃语气中的复杂情绪,其中有不舍,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是的,格林德沃先生。我想是时候了。”他深吸一口气,并对面前人鞠躬道,“也感谢您这几个月以来毫无保留的教导。” 对此,格林德沃只是冷哼一声,并没有打算回应对方感谢的话语,而是忽然如闪电般出手。 枯瘦的手指带着难以形容的力量,瞬间就点在了他的额心。 顿时,一道复杂无比,蕴含着极致古老魔法智慧的幽暗符文一闪而逝。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深深烙印在了自己的灵魂深处,带来一瞬灵魂仿佛被顷刻撕裂,又强行凝聚的剧烈战栗,和冰火交织的奇异感觉。 罗斯林恩闷哼一声,踉跄半步,并脸色震惊地感受着那个咒语庞大而诡异的力量。 它并非攻击,而是一种他从未听说过,强大到逆天的守护,以一种霸道无比的方式牢牢锚定着他的灵魂本质,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将其彻底泯灭。 “格林德沃先生,这是……?” “一份保险。或者说,一个枷锁。” 格林德沃转过身,语气恢复淡漠,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免得你还没实现你的价值,就轻易变成了历史里的尘埃。肉体消亡或许难免,但灵魂……只要这东西还在,就总还有挽回的余地,当然,过程绝不会愉快,甚至可能生不如死。” 他没有解释更多关于咒语的来历、代价或具体触发的条件,但那沉重和不祥的预感,却已然如同寒冰般渗入罗斯林恩的骨髓。 几天后,在罗斯林恩即将启程之前,格林德沃又做了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 这位曾经的黑魔王,居然利用罗斯林恩之前教他的锚点定位,亲自去了一趟麻瓜世界的电子产品商店。 然后,等人回来的时候,他就面无表情地将两个崭新的,最新型号的麻瓜智能手机扔给了罗斯林恩。 “嗯,临走前你最后的任务,帮我把这两个麻瓜手机调配成你手机的模样,然后有一把我需要你回去英国的时候,交给邓布利多。” 从始至终,格林德沃的语气硬邦邦的,仿佛只是随手丢了两块石头。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别扭。 “就算你交了我这个能暂时性外出的咒语,但我的居住地点也依旧是固定的,他们肯定每日都会来检查我的状况,我不想因此给他添麻烦,所以……总之你把改良好的另一部交给他就行。”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解释,但更深层的含义,罗斯林恩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格林德沃想和邓布利多联系的方式,一种跨越半个世纪恩怨和重重阻隔后,笨拙又隐晦的尝试。 罗斯林恩压下心中的震动和一丝酸涩,郑重接过手机,并点头道:“放心吧,格林德沃先生,我会改造好的,并保证它们绝对安全、隐秘,只属于您和邓布利多校长的私人线路。” 甚至,他刻意的强调了“私人”二字。 见此,格林德沃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眼中的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几乎立刻,罗斯林恩就紧赶慢赶投入到了对麻瓜手机的改造之中。 依旧如同之前改造自己的手机一般,他对格林德沃给自己的两部手机也进行了极致化的魔法改造。 将所有的麻瓜元件移出,内置微型魔力核心和符阵,每日只需要为其提供微量的魔力便可正常驱动。 接着,他又彻底的重写系统,构建了一个绝对独立,双向加密的通讯网络。 为此,他甚至恶趣味地在系统里预设了几个只有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才可能懂的,带着历史痕迹的暗语表情包。 第1章 尴尬的初见 ps:看文先看简介,部分不足在简介有说明,这里就不再说了。 然后本人巨鸽,更新随缘。 亲情篇已经确定是两章结束,友情篇我尽量长点吧…… 求段评,求催更? ? ——脑子寄存站—— 睁眼便是陌生的环境,根本不给他丝毫缓冲的时间,他就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物种一脚踢下了悬崖。 就在他自己都觉得没救的时候,再一睁眼,便成了眼下的情况。 要不是大脑的记忆做不了假,或许他还真就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 思绪回笼,视线在周围打量一圈,确认四周静悄悄,根本不会有人来打扰自己的时候,他这才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虽然没有小说中看到的那样夸张,但这种有钱人的生活,显然并非他以前想想就能拥有的。 第一反应,他并不觉得这些就是自己的东西,说不定是自己跌下山崖后,有好心的人路过将自己救了。 就是,谁好人救人会给自己安排在家里,而不是医院啊。 也是这时,他终于发现了自己清醒之后就觉得不对的地方,按理来说自己如果是被救的那个人,这个房间怎么说也该有什么治疗仪器吧? 很显然,一圈扫下来,别说金属碎片了,他就连一个最为简单的点滴药水都没看见,总不能真是自己经历了传说中的魂穿吧。 为了了解自己的身份,不得已,他只能从房间开始寻找有关自己的一切信息。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没锁的保险柜,在一番纠结与犹豫之下,终于他还是咬牙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看着一份文件上打印的人像照片,他只觉得陌生又熟悉。 一番折腾后去到卫生间洗漱,看着镜子中的人,他才后知后觉那照片上的人好像正是现在的自己。 “拉罗德·斯林恩。” 或许不需要更多的证实,这便是我现在身体的名字。 又大概看了看身边的其他资料,之前的大部分疑问也基本解答了七七八八。 只是令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还是一个纯血巫师家族。 唉~死的时候二十多,结果一睁眼身体竟是比自己原本的年纪还老了近十岁,他也是真给自己无语住了。 又经过一番文献的查阅,或许他也确定了自己目前所处的世界——哈利·波特,一个拥有魔法学院的世界。 哦,老天,自己这个身份甚至还毕业于霍格沃茨的斯莱特林学院。 世事无常,既然他都能穿越了,身份什么想来也不重要了,更何况他还是一个纯血。 虽然从自己的背景来看,自己的家族大概已经接近没落了。 唉~谁知道呢,好像自己接手的烂摊子还不少。 不过从时间上来看,显然距离哈利·波特的剧情还有一段漫长的岁月。 又或者用更简单的方式表达就是,现在的哈利根本就还没出生,或许小哈利的母亲,现在还只是一个小不点大的姑娘也说不定。 说到莉莉·伊万斯,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好吧,也许他需要一个本子与一支笔来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一番绞尽脑汁的搜索,他终于在理完剧情后发现了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如果时间允许,或者这时候他应该去尝试接触一下西弗勒斯·斯内普。 要知道,这个可是自己前世对这个故事中最为喜欢的角色,不包含任何多余的感情,他只是想爱他。 而,这份爱是纯粹的,没有丝毫的杂质。 说到做到,几乎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他便在当天的下午就找到了蜘蛛尾巷的位置。 果然,与自己预想的一样,现在的西弗根本就还是一个小小的孩子。 是的,他见到了,可惜他即便知道对方每年的生日,他也忘了对方是几几年出生的。 只是在看到坐在屋外那么点大的小孩时,他那名为同情的情绪,顿时就不可抑制的翻涌了起来。 哪怕他清楚,对方根本就不想面对拥有这样情绪的自己。 显然,他的视线过于炽热,不过仅是短暂的注视,对方便发觉了自己的存在。 看着对方不断的朝自己方向逼近,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之后,他终于还是将自己现了身。 “你好。” 生硬的礼貌,也是在见到来人的瞬间,那孩子便立刻警惕的后退了三步之多。 要不是可以肯定,自己的这个身体在自己魂穿之前根本不认识现在的西弗勒斯。 就凭对方此刻的动作,他高低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以前对对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抱歉抱歉,我没有恶意。”他也知道这个理由很是牵强,毕竟真是坏人也不会说自己的到来就是恶意。 男孩看了他一眼,在将近十分钟的僵持之后,他忽然就转身跑回房间,再也没有了出来的打算。 也是这时,他才暗自松了口气。 该说不愧是未来霍格沃茨的魔药教授吗?居然这么小就已经有了这么强的气场,实在不敢想象未来再过个十年二十年…… 至于是什么时候混熟的,时间久了,其实他自己也有些记不清了。 或许是不甘心,又或许是对他不幸童年的同情,或者更多的种种原因,他依旧会每天出现在那个位置。 时间久了,小孩也就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以至于有时候自己大胆的坐在对方的身边,他也只是看一眼自己,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可惜,他可以确定,自己与小孩的关系依旧没有丝毫的进展。 因为从他们初次见面到现在,二人交谈的时间简直屈指可数。 甚至多数时候,就好像他在自言自语,自己唱着自己的独角戏。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孩的身上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外伤。 天气稍凉的时候穿着长袖或许他看不出来,但最近的高温天气,对方依旧穿着长袖的衣服坐在外面,显然就很反常了。 “或许,你需要我的帮助。” 陈述的语气,令正在翻看书籍的小孩猛地抬头。 发现自己有一处细微的伤口露在外面后,几乎二话不说,他就将袖口往下拉了拉,并难得的开口道:“不用。” 依旧是简短的交流,二人四目相对,神色皆是复杂之色,许久。 “难道你甘心在此埋没自己的天赋吗?” 依旧是语气平淡的一句话,小孩却是听的瞳孔微颤,几乎立刻就警惕的站起身,刚要离开,下一秒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自己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你要做什么?” 语气中的警惕不难听出,但他显然也不打算在有所隐瞒了。 也不知口中低声默念了句什么,不过瞬间,自己刚刚还隐隐作痛的伤口,下一秒就如同消失一般,已然感知不到疼痛了。 惊讶之余,在人收手的时候,小孩立刻就卷起了自己刚才被遮掩的伤口。 只见上面的皮肤已然恢复一新,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这是……” “一个拥有治愈技能的魔法咒语,或许我该补充自己的介绍了,你好,我叫拉罗德·斯林恩,是一位毕业于霍格沃茨魔法学院,一个来自斯莱特林分院的巫师。” “巫师?” “对。”一番讲解,让小孩了解了来龙去脉后,我依旧不死心的想要挖小孩墙角。 可惜,小孩依旧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只说如果可以,他也想学我刚刚的那个能力。 也许猜到了对方的意图,他到底没有拒绝小孩的提议,也正因这地方的偏僻,我才敢毫无保留的教导对方。 第2章 来不及的告别 就这样,日复一日,他们相处的时间不过半年,小孩的伤势便再也压制不住。 就凭对方父亲动手的力度,即便魔法在怎样强大,也赶不上这种持续不间断的修复。 也正因为小孩的父亲发现了小孩的异常,就更加将西弗勒斯当做怪物看待了。 直到这一天被拉罗德撞见,也不管会不会招到孩子嫌弃自己多管闲事了,在人命之下,一切暴力手段他都不会允许。 何况自己和西弗勒斯,已经算是朋友以上近乎家人的关系了。 就算他那位父亲和西弗勒斯流有相同的血液那又如何,这是一个家长该对十岁还不到的小孩动手的原因吗? 总之,他第一次违背小孩的意愿,一脚踹开根本没有关严实的大门,看着男人手里的酒瓶与西弗勒斯额头的伤口。 强大的意志,终究还是使他压下了想要给男人直接用魔法索命的想法。 也是,人渣而已,何必用魔法多此一举。 于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就冲过去夺下对方手中的酒瓶,并一个用力,把对方推离了能够接近西弗勒斯的距离。 “你……是谁?他、是我的种!” 忍无可忍便是无需再忍,不能用魔法攻击麻瓜人是吧。 眼看陌生的男人举起拳头,以强欺弱的人终究还是产生了恐惧的情绪,几乎当时就抱着头半蹲在地:“不、不要打我,你、你是讨债的对吧,我、我真的实在没钱了。” 视线看向西弗勒斯,男人忽然眼神一亮,几乎瞬间,他就朝陌生的我指着我身后的男孩道:“对了,对了,我还有一个儿子,先生,求你放过我,我可以用他抵债的……” 那一瞬间,我的怒火简直要凝为实质,如果可以,我真想让对方尝尝火焰熊熊的滋味。 但是这个念想刚出现,我就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扯,回头一看,果然是西弗勒斯。 一个深呼吸,尽力平息自己心底的怒火,我看向的对方的父亲,到底什么也没说,挥手在地上变出一箱黄金后,我就牵起男孩的手,果断将他带离了此处。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的。” “你没听到他的话吗?如果今天你不跟我走,之后你就会跟其他的人走!” 好吧,我承认自己有些情绪激动了,至少我不该当着西弗勒斯的面发火。 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我没有带他直接回家,而是将他牵到了一个麻瓜街的面馆,要了两份黑椒牛排意大利面。 等餐的期间,我们依旧沉默,尴尬的气氛简直让我恨不能给自己就地准备一个棺材躺进去,再顺便把棺盖盖上。 “如果你坚持要回去的话,我……” “不用了,或许你说的对,我该放弃那里了。” 动作微顿,我的视线偏移,看向西弗勒斯,果不其然,对方也正看着自己。 “你同意了?” 没在回答,但自己还是看见了来自对方的轻微点头,只是这样就足够了。 “太好了,放心,跟我在一起你绝对吃穿不愁,有什么想学的你也可以随时来问我,如果我会的,我绝对不会吝啬自己所学的知识。” 可能兴奋过了头,一句话说完,他愣是一点也没察觉出自己刚才语句中的怪异之处。 “嗯。” 又是浅浅的回应,可以说,要不是现在还在外面,西弗勒斯一点也不怀疑,对方绝对想要来个一蹦三尺高。 待午饭吃完,结完账后,拉罗德突然伸出手,在西弗勒斯的注视下,他终于如愿以偿再次牵上了小孩的手掌。 小小的,软软的,让自己这过去并不喜欢小孩的他,心里简直好比加了蜂蜜一般甜。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据我所知你今年已经六岁了,而我二十八,或许你还可以叫我一声……” “斯林恩先生。” 拉罗德·斯林恩:“……算了,你开心就好。” 想想也是,人家亲爹还活着,他还没为人办理监护手续,小家伙才刚从那样的情绪缓和回来,不想叫自己那个称呼也是正常的。 何况,他又怎么知道对方会不会因为一个称呼就回忆起过去的不好,索性,他也就由着小孩去了。 然而,时间总是匆忙的,不过一个眨眼间的功夫,小西弗勒斯便已经到了快要入学霍格沃茨的时候。 通过与我近乎五年的相处下来,他也基本将霍格沃茨学院的事情了解了七七八八。 只是在自己询问对方最想去哪个学院时,西弗勒斯反而选择了沉默。 看出了对方的心不在焉,他也只是拍拍小孩的肩膀,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意外来的那样突然。 拉罗德·斯林恩死了。 是的,悄无声息,甚至还是一位麻瓜警察的电话通知,他才知道那个与自己相处了近乎五年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怎么、会这样。” 掀开白布,看着那熟悉的面容,西弗勒斯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只无情的手掌捏住一般,呼吸困难。 原来,真正面对这一刻的时候,人的伤心是无法表达的,起码一切事情处理完成,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冷静过了头。 直到夜晚降临,看着那摆在床头小小的骨灰盒,不知怎的,一向自持力很强的他,眼泪忽然就再也不受控制的决堤了。 “骗子,从始至终,你果然就是一个大骗子……” 将那骨灰盒揽在怀中,他终于再也忍不住,哭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直到第二天的天亮。 如果不是眼睛还有些发红,或许他都要觉得自己晚上的哭泣,究竟是不是幻觉了。 异常平静的情绪,即便他已经察觉了自己的不对之处,也依旧没有给予理会,反正他都不在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在意自己了。 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一番,带上那盒骨灰,西弗勒斯终究踏上了回去蜘蛛尾巷的长路。 …… “咳咳……”从一处满是灰尘的地方醒来,拉罗德·斯林恩简直一脸懵逼。 见又是陌生的环境,几乎本能,他想抬起手扶额叹息,接着在注意到不属于自己的一双手时,完全下意识,他已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不是!你妈,狗老天,我不过是阻止了西弗悲剧的童年,你至于吗?” 没人回应,显然对方是听不到了,虽然他也不确定这事究竟算不算天道干的,以及天道怪罪自己的究竟是不是这么个事…… 可惜,现在他的脑袋晕乎乎的,几乎是想要站起来都费劲,又何况想要第一时间找到西弗。 然后,等自己再醒来的时候,他就被身体的父母接回家里了,因此想要去找西弗的想法,短时也就落了空。 也是这几天的相处,他得知了自己现在身体主人的名字——罗斯林恩·科特勒。 嚯~没想到又一个纯血巫师,还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贵族纯血。 第3章 霍格沃茨学院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天知道这三个月的他,究竟是怎么度过的! 要不是霍格沃茨寄来的入学通知书,或许今年他能不能离开家人的视线私自外出都不知道。 当然,即便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他的父母也不可能放任自己一个人出去就是了。 不过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入学时间,他也就觉得没什么好担心了。 毕竟按时间来算,今年的自己与斯内普同岁,如果剧情不发生偏移,或许自己与他还能成为同届,甚至同院的同学。 就这样,将要购买的东西随父母一同购置完成之后,他终于在一天又一天的等待中,迎来了霍格沃茨的开学日。 跟着父母一同进入自己只在电影中看过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不可否认,这一刻他的心情比任何一刻都要激动。 可不是嘛,原以为穿成大人的自己应该是再也无法见到这东西了,没想到意外死亡的他,居然还能又一次魂穿到一个已经灵魂泯灭的小孩身上。 正当他一边和父母说着告别的话,一边视线在周围不断寻找自己熟悉的身影之时,忽然一个清亮的女声自自己的身后响起。 “西弗!这里!” 几乎本能,我的视线看向了那个女生的位置,果不其然,与自己相反的方向,一个黑发微长的男孩正小跑来到了那位女孩的身边。 那就是……莉莉·伊万斯吗? 他不知道,但有那么瞬间,他只感觉自己的心忽然堵得慌。 以及在看到那好不容易被自己养的很好的孩子,不知何时又瘦弱下来的身躯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心情更加难受了。 只当是我对离别的不舍,父母并没有发现我的情绪异常,又安慰了我几句,便目送着我彻底进入了一节列车车厢。 再向门口看去,对上父母二人微笑的神色,我只能一个深呼吸,收敛了自己难受的情绪,朝二人挥挥手,便立刻朝着那两人到时会进来的车厢疯狂跑去。 快点,再快一点…… 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情绪,或许是许久不见的思念,以及深深的担忧。 总之那样的情绪,是过去的他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的。 有悲伤,有喜悦,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 终于,隔着一节车厢,他见到了同样进来的二人,男孩就这么静静跟在女孩的身侧,偶尔回应几句女孩的问题。 看着看着,想要与西弗团聚相认的想法忽然就被他压制了下来,与此同时,停下的还有他那渐渐不再奔跑的脚步。 就这样,远远的,他默默注视着那个来不及告别的孩子。 许久,久到列车已经启动,二人早已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才回神,并转身,打算前往别的车厢。 “罗斯林恩。” 原谅他,即便三个月他也依旧没能适应自己忽然更换的新名字,直到好一会他才发觉好像不久前有人叫了自己。 微微扭头,就见一节车厢探出一身墨绿长袍,铂金长发的高个子学长。 好吧,他并没有小孩过去的记忆,对方似乎也知晓他的情况,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从那节车厢的房间来到了他的身边。 “怎么没找房间?” “我……” 欲言又止,我根本不知该如何解释,且很明显,这个人认识自己的这具身体。 “是怕生吗?看来那件事对你造成了不小的影响,现在去找估计也没有空的房间了,不如就暂时和我们坐一起吧。” 说着,也没等我答应,对方就牵起我的手,去到了他们的车厢房间。 “……” 一路无言,直到进去,看着已经坐在里面的几个学长,我的神色这才有了种前所未有的紧张。 如果猜的不错,这铂金色长发的学长绝对与自己所了解的马尔福家族有关。 至于其他人,看他们身上的斯莱特林校服,只怕在巫师界的地位,也只会只高不低。 “居然是小科特勒?看来三个月的时间,你恢复的不错?” 对此,我并没有立刻给予回答,而是本能的抬头看向了身旁的马尔福。 对方接过我手中的箱子放下后,就牵着我坐到了一个空位上。 顶着房间里几个人或好奇或疑惑的目光,直到将我安顿好,那人才开口道:“好了,你就算问了他也不清楚,醒来的时候就失忆了,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了。” “一忘皆空?” 确实,对他们来说这是最好的解释,但更为细节的东西,或许比他们想的还要复杂。 可惜他们毕竟不是自己的父母,因此除了一些传言与猜测,也就只有这个魔咒才能解释我为何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大概是因为有当过成年巫师的经历,所以很容易他便察觉到了自己身体上黑魔法的气息残留,甚至极有可能与三大不可饶恕咒有所关联。 但这点他不能说,因为一个连名字都不记得的人,所有知识必然是要重头学习的,更何况还是一个连魔法学校还没上过的孩子。 “哦~梅林,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罗斯林恩·科特勒:“……” 好吧,如果没有记忆算可怜的话,他也默认了。 也正是因为没有记忆,他甚至不知道这具身体在自己魂穿之前,究竟遭遇了什么。 只知道那三个月的自己,被父母严防死守的盯着行踪,简直苦不堪言。 “小科特勒,或许我们需要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是约瑟尔·曼德拉,你即将入学的斯莱特林学长。” “加恩斯特·塞尔温,说起来,我上一次见你,好像还是你满月生日的时候。” 罗斯林恩·科特勒:“……” 再次握握手,打着哈哈说是吗,话题终究还是没能有任何的进展,看来有些家族,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的来往频繁。 “卢修斯·马尔福,算是因为家族生意认识,你过去总喜欢跟在我身后叫哥哥。” 前面两个我挺陌生,所以也没太在意,直到面前看起来就和马尔福家族有关系的人开口。 如果有面镜子,或许此刻他大张着嘴的样子,已经可以装下两三个鸡蛋了。 “收敛一下,别那么惊讶,习惯就好了。” 这是能习惯的吗?他真该说不愧是贵族纯血血统吗? 要是马尔福今日没找上自己和自己说明,或许这辈子到死,他也不一定认为自己会与这个家族的人有所关联。 又或许,世界本身就是奇妙的。 “嘿~小科特勒,想好要去哪个学院了吗?斯莱特林怎么样?我记得你父亲科特勒先生,就是某一届斯莱特林的优秀毕业生。” “也有可能是拉文克劳,不过我们现在问了有什么用,分院帽总会给出最适合他的去处,万一是赫奇帕奇,我想科特勒夫妇也会打从心底表示理解的。” “或许……” “四分之一的概率,想必分院帽不会试图将一个纯血分进格兰芬多的。” 面对两人你一言我一言的讨论,罗斯林恩只能表示自己根本插不上嘴,就更别说从介绍完自己就恢复清静的卢修斯了。 也许他早有预料,一个隔音咒便阻隔了二人的声音干扰。 担心两人说到自己,即便罗斯林恩会这样的魔咒,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分院帽啊,自己之前的成年巫师就毕业于霍格沃茨的斯莱特林…… 谁又说的准呢,毕竟做决定的人是分院帽,他只能祈祷分院的时候,自己不要去想除斯莱特林以外的学院了。 第4章 意料之外的结交 谁也不知道这趟列车究竟开了多久,等到站的时候,罗斯林恩还是被自己不久前刚认识的学长叫醒的。 “小科特勒,到站了,你是今年的新生,可不和我们一路哦。” 迷迷糊糊的睁眼,看着在自己眼前晃动的手掌,罗斯林恩终于还是揉揉眼睛,彻底清醒了过来。 向曼德拉学长道谢,接过卢修斯递给自己的手提箱,又回头看看同样准备下车的三人,挥手说了声再见,他就急忙跟着正在集合的新生大部队去了。 “嘶~加恩斯特,你说小科特勒有没有可能因为记忆缺失,被分院帽误判,然后分到那红狮子学院?” 加恩斯特·塞尔温:“……” 然后卢修斯就发现自己身上忽然多了两道目光,早在列车到站就已经解开隔音咒的他,自然是听到了二人的谈话。 “他会决定自己的去处。”干巴巴的一句话,令疑问的两人顿时沉默异常,索性也就不再纠结那孩子的去处了。 若小家伙分到的是斯莱特林,他们或许可以多加照顾。 可若他分到的是蛇院以外的学院,或许他们之间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没办法,对于以家族利益至上的他们而言,即便是纯血,他们的结交目标首选,也绝对得先是个斯莱特林。 两方人走的路线,自然是不同的。 低年级毕竟不熟悉校园环境,也没有相对专业的魔法基础,因此他们需要跟随领头的教授,乘船通过学院的黑湖。 “安静!安静!都听我的安排!” 随着教授类似扩音器一样的声音发出,顿时刚刚还有些吵闹的环境,瞬间仿佛被人施了哑声咒一般没了声。 对此,领头的教授满意点了点头,这才说起了跨过黑湖需要注意的问题。 “一个一个上船,但记住,每个船上不许超过四个人,要是有人试图违反规则,我不介意在你们入学前就将你们开除!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随着异口同声的回应,教授这才侧身退到一边,盯着孩子们井然有序的踏上船只。 直到一只船满员,就会紧接着第二只船接上。 虽然看起来麻烦了点,但魔法学院的东西毕竟不同寻常,基本都是四个人刚坐上去,船只去往不过一分钟不到,就会再次返回。 何况,学院的船只那么多,即便人数再多,他们也才花了十五分钟的时间,就全员抵达了对岸。 也是在这时,罗斯林恩才发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致命弱点……自己居然晕船? 好在魔法船的时间不长,因此在他闭眼调整的时候,船只就已然停在了对岸。 不过很快,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异样,立刻就有好心的人举起手,为他叫来了前面的教授。 罗斯林恩·科特勒:“……” 或许,有没有可能,他并不想开学第一天就大出风头呢。 可惜,注定事与愿违,虽然晕船属于人之常情,毕竟体质不同,所接触事件的感受,也会有所不同。 偏偏总有人喜欢搞事,随着几道笑声传出,几乎所有人都把视线看向了发声人的位置。 好吧,认识的人并无多少,主要大多数人,基本都是初次见面。 不过为首发笑的那个人,对方看起来,似乎也同卢修斯·马尔福那样认识自己。 就是吧,这嘲笑人的行为,着实看着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注意到我的视线,那人的笑声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直到一个女生伸手扯了他一下,那人大约是看见了熟人,这才将自己的声音逐渐收敛,但看自己的表情依旧是嘲讽又鄙夷的神色。 话说,就算自己没继承身体的记忆,但这才开学第一天,怎么说自己也应该没惹他才是吧。 一时半会理解不了,他只能干脆放空自己不去多想。 而教授过来,也只是问了问自己的情况,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就继续回到队伍的前头主持大局去了。 至于那刚刚嘲笑我的男孩,只是看了我一眼,见我短时没有打算搭理他的意思,干脆朝自己比划了个鬼脸,就朝着刚才的那几个人一同远去了。 “那个……同学,你,没事吧?” 看着朝自己发送善意,并试图关心自己的好心同学,我摇头道谢的同时,顺便还在心底感叹了一句,这世界果然还是好人多。 “那个,我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跟着大部队的时候,我正思考着分院帽的分配制度,突然再次听到那刚刚关心自己的声音,我视线回看,就见对方立刻收回目光,脸色微红。 看起来,是个胆小的孩子。 “为什么要和我交朋友?”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回应小孩的问题,而是在对方的问题之上,随之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因为……” 纠结半天,男孩依旧没能说出后面的答案,眼见对方就快和自己嘴里打结的舌头过不去时,罗斯林恩到底还是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行了,我交你这个朋友,你好,我叫罗斯林恩·科特勒。” “啊?哦!”大概才反应过来,男孩立刻调整情绪,紧随其后的介绍,却是差点让罗斯林恩大脑宕机。 “罗斯林恩你好,我叫莱姆斯·卢平。” 罗斯林恩·科特勒:“……” 哦!梅林?这一定是上天搞错了剧情吧? 不然为什么自己一个注定要入学斯莱特林的人,会和不久之后将要成为格兰芬多的人交朋友啊? “抱歉,卢平,我能冒昧问一下,你心里已经想好自己要去往哪个学校了吗?” “这个,或许,我会愿意听从分院帽的意见。” “如果你是格兰芬多,我是斯莱特林?即便这样,你还愿意与我做朋友吗?” “不、不能吗?” 一时,罗斯林恩沉默了,这一刻,竟是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贵族至上的利益,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也许他有理由说服自己,但其他人呢? 不过犹豫只是短暂的,为了防止对方误会,他很快就开口否定了对方的疑问。 “没什么不能的,只要你愿意,哪怕你是一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我也愿意和你做朋友。” 虽然不清楚剧情到底怎么了,但如果能结交一个卢平也并非不妥。 起码在自己印象的劫道四人组里,他除了狼人的隐患,应该算是其中最好相处的一人了。 “谢谢,那我们说好了,无论彼此分配到了哪个学院,我们都是双方之间最好的朋友。” “好。” 只是一个想交朋友的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哦,或许他该尽快的和西弗勒斯重新搭上关系,并尽早的研发出那款能够压制卢平体内狼人因子的魔药。 就算一切充满了未知的变数,但总该防范于未然,不是吗? 第5章 斯莱特林 跟随为首的教授,一群一年级新生陆陆续续进入霍格沃茨的学院大厅。 只需一眼,他便在教授席的座位上,看到了许多自己熟悉的身影。 好吧,他没有见过,但在自己死前成年巫师的记忆里,他对他们显然是拥有印象的。 “好了,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学院,我想你们需要时间整理一下着装,对吧?” 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有人指了指还没穿上校服的人,众人这才纷纷恍然。 对此,罗斯林恩庆幸的拍拍胸口,好在自己即将睡着之前,约瑟尔就好心提醒了自己。 毕竟成年巫师的记忆不是自己亲身经历,因此即便有记忆加持,他还是用着好奇的神色在周围打量了许久。 直到所有人的着装整理完毕,那位教授才将他们领到了更加靠近教授席的左侧方。 “啊啊啊——这是什么?” 只是还不等教授说话,新生的人群中,忽闻一声惊叫传出。 根本不等好奇的人扭头查看,那尖叫人的区域就已然再次扩散,传来了更多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哦!上帝!为什么这里会有传说中幽灵一样的东西!” “救命!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总之,礼堂顷刻间便陷入了一片混乱,哪怕教授已经很尽力的试图让学生安静下来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反倒是那些静静观望的一年级新生。 沉稳冷静,一副贵族才有的优雅做派,哪怕小幽灵们突然贴脸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好吧,都是小孩子,想要完全淡定,显然是不可能的。 或许其中存在例外,但那也只是极少数。 “哦,梅林,你看起来很特殊,居然不怕我们?” 果不其然,即便我已经尽力伪装,但还是被身为幽灵的他们发现了端倪。 毕竟在场即便真有淡定的,那也只是表面若无其事,实际内心早就已经开始无声无息的鬼哭狼嚎了。 唯独我,无论外在或是内在,在一片群魔乱舞的孩子中,简直就像行走的显眼包…… 或许该庆幸,对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因此除了自己与对方,在场的根本没人发现自己的不对。 毕竟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的模样,在他们看来,也许只是为了纯血家族的面子,表面硬撑着罢了。 “你好,我叫罗斯林恩·科特勒。” “哦,你果然很特殊,已经想好要去哪个学院了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是斯莱特林。” “看得出来,你是个纯血,只要你的脑子没想与纯血无关的东西,想必分院帽也不会将你分配到除斯莱特林以外的学院。” “或许吧。” 事情总会存在变数,谁又说得准呢,哪怕实际上的他,已然认同了幽灵的说法。 “好了,各位安静下来,现在每个人朝前走几步,尽量站成单行,分院仪式马上开始。” 随着教授话落,刚刚还围在一年级新生位置的幽灵们顿时一哄而散,就仿佛新生们刚刚的所见,不过只是一场梦境而已。 要不是他们每个人的脑子里,都有之前那幕相同的记忆…… “科特勒,你刚才好厉害啊。” 微微转头,声音的主人果然不出所料,正是自己不久前刚交的新朋友莱姆斯·卢平,此刻他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能冒昧问一下,刚刚那位幽灵先生找你说了什么吗?” “大概是分院帽的分院制度。”又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分院漏洞。 “诶?我们的分院居然不需要用魔法来打败什么东西吗?分院帽的制度是什么?” “其实往年每一届新生的分院,都是由分院帽读取小巫师的内心进行分院的,如果你有最想去的分院,到时将分院帽带在头上之前,你只要一直想着那个学院就好了。” “哇!你知道的好多!” 不知何时,站卢平身后的人,也听到了二人的交谈。 视线在自己的身后看看,确认没有更多的人听到后,那人才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音量,对着罗斯林恩发出一声感叹。 突然出现在二人中的声音,当时就给卢平吓的不轻。 倒是罗斯林恩,从卢平注意到他,并决定要交朋友的时候,对方的表情几乎从始至终,都没有过大的变化。 “身为巫师的我们,能听懂他们的交谈。” 排除方才与自己交流的那位,其实他也略微分神留意了其他幽灵的发言,其中就包含着为他们新生选择最佳去处的分院帽。 “诶?他们居然有给提示?我还以为那些幽灵的出现,纯粹就是为了吓唬我们这些刚入学的新生呢。” 是不是教授们安排的,他也不清楚,也许幽灵们确实存在吓唬他们的心思也说不定。 随着教授往一年级新生的面前放上一个四角凳,又将一顶巫师帽放在凳子上,整个学院礼堂几乎瞬间就噤若寒蝉,再无一声交谈。 可惜离的太远,即便孩子没有因为电子产品而影响眼睛的视力,他想隔着好几米远的距离看清一顶巫师帽上的细节,还是有些难度的。 然后,在所有人的等待下,那巫师帽忽然扭动了起来。 帽子的中间裂开一条缝,一张一合,就仿佛人类的嘴巴一般,但怎么看都显得诡异至极,甚至那帽子还开口唱起了歌。 “你们也许觉得我不算漂亮, 但千万不要以貌取人, 如果你们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 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漫长的时间,等帽子终于结束那难以言喻的歌声后,台下的新生顿时就给予了对方雷鸣般的掌声。 而那分院帽,礼貌的向四张分别代表不同学院的餐桌鞠躬行礼,表示感谢后,就静止不动了。 见此,新生们这才纷纷放松下来,视线继续看向那位将分院帽放下的教授方向。 只见那位教授依旧站在分院帽的旁边,手里不知何时已然多出了一卷羊皮纸。 “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出列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听候分院。” 目光在新生群里扫视一圈,见所有人都一副聚精会神,紧张又期待的模样,教授这才开口念上了羊皮纸上的第一个人名。 “博尔·艾斯克。” 出列的是一名棕发男孩,不过几步他便来到教授的面前,将四角凳上的分院帽拿起。 将其戴好坐下,只是片刻的停顿,帽子忽然就开口,宣布了今天的第一个分院。 “拉文克劳!” 之后的进展,一如既往,无非就是被念到名字的新生上去,在帽子短暂的探索过后,说出最适合他们的学院。 截止到现在,肉眼可见,格兰芬多的人明显最多,斯莱特林的人明显最少。 …… “詹姆·波特。” “格兰芬多!” 并不意外的分院。 “西里斯·布莱克。” 这一回,分院帽意外沉默了许久,直到开口说出对方分院于格兰芬多的时候,顿时,斯莱特林长桌的大部分学长都坐不住了。 “布莱克?” “是我所想的那个布莱克吧?” “被分配到红狮子学院的布莱克?” “分院帽是不可能出错的。” “他疯了吧!” “全是斯莱特林的布莱克家居然出了一个格兰芬多,这不是笑话嘛。” 与台下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脸上洋溢着喜悦笑容的西里斯·布莱克。 显然,对于这样的分院结果,他相当满意。 “欢迎。”而那声音,正是刚落座格兰芬多的詹姆·波特。 又是一段时间,罗斯林恩也算摸清楚了教授点名的顺序,按姓氏第一个字的二十六个字母进行排列。 科特勒便是字母K,而自己就在西弗的前面不知多少名…… “罗斯林恩·科特勒。” 随着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不过自己走向教授的时间,他的身上就已经聚集了无数目光,其中斯莱特林的首席位置,尤为明显。 不用看,他也知道其中一定有卢修斯·马尔福几个人的视线。 将帽子拿起,坐在凳子上将其戴上,很快自己的视线便被遮蔽,帽子的声音便毫无征兆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嗯,让我看看,科特勒家族的纯血,或许你可以选择拉文克劳或者斯莱特林,但显然,你并不希望自己的学业繁重。” “是个善良的孩子,同样拥有属于自己的理想与规划,让我看看你更深层次的记忆。” 几乎本能,在帽子说出要看其他记忆的时候,他就对自己使用了大脑封闭术。 但怕被对方看出端倪,他还是适当的放出了一些属于斯莱特林的想法。 “哦!很高的学习天赋,单纯的外表与压抑的野心,也许如你的血脉,你该属于那里。” 然后在自己脑海中自言自语了许久的分院帽,忽然从自己的脑袋上跳起,同时出口的还有:“斯莱特林!” 结果,预料之中。 第6章 无法忽略的视线 走向斯莱特林长桌,与首席卢修斯对视,我便寻了个无人的地方坐下。 视线继续回到分院帽的方向,就是因为知道西弗的归宿,我才更想亲眼见证。 又过了几个名字,终于轮到了自己的新朋友——莱姆斯·卢平。 毫不意外,他被分院帽安排在了更适合他的格兰芬多。 对方下场路过,格兰芬多的长桌注定要路过斯莱特林的位置。 因此我与他的视线仅是短暂的交汇,二人就各自回以对方一个礼貌的微笑,仿若无事发生一般,目光继续聚焦在了还未完成的新生分院仪式上。 只是,左等右等,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孩还没等来,他倒是等来了那个刚刚与自己有过一次交流的家伙。 也没问自己介不介意,他就来到自己右手边,拉开椅子坐了下去,顺便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罗斯林恩同学,没想到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啊,我还以为以我的资质,分院帽高低会把我分到拉文克劳呢,嗯,之前忘记介绍了,你好,我叫安菲斯·莱特曼尔。” “……”虽然不想搭理这个一上来就自来熟的家伙,但属于血统的礼仪,还是迫使他伸出手,与眼前人面露友好的握了握。 “西弗勒斯·斯内普。” 又是不知多久的时间,在我眼皮差点打架的时候,熟悉的名字终于令我那已经被催眠的精神重新振奋了起来。 “看起来,你和那个叫西弗勒斯的认识,不过我从下列车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他似乎和那个红头发的女孩子关系不错。” 罗斯林恩·科特勒:“……” 算了,自己并不想在意,何况西弗勒斯也被分到了斯莱特林,倒是令自己身边的人多少觉得费解了。 “嘶~不对啊,我怎么不记得纯血圈子里有姓斯内普的?小罗,你和他认识,想必你也清楚他的来历吧?” “闭嘴,再说话,我不介意对你使用静音咒。” 话音落,终于,自己的耳朵清净了,而自己的目光则依旧跟随着西弗,直到对方同样落座在一个无人的角落。 显然,自己身旁的家伙也看懵了,视线在我与西弗勒斯的身上来回转,许久:“科特勒,你不会是单相思吧?” 一时,气氛凝固,我与对方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才开口道:“请停止你的脑补行为,我只是单纯的欣赏他,和单相思什么绝对没有半毛钱关系。” “解释就是掩饰……” “Silence Spell(静音咒)”1 突然发现自己明明开了口,却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的安菲斯·莱特曼尔∑(;°Д°) 等对方举起三根手指表示绝对不再乱说的时候,罗斯林恩这才举起魔杖:“Finite Incantatem(咒立停)。” 因为有刚才的先见之明,即便咒语已经解除,他也没有开口的打算,小声念了句什么,一支笔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等对方用手指戳戳自己的时候,对方已然用那支笔在手心写了什么。 ‘科特勒,你刚刚让我静音的那个咒语是什么?’ “静音咒,我一个认识的前辈教我的。” “那我能学吗?” 我点点头,反正只是一些小创新,若对他有用,教给对方也没什么。 嗯,就当给那个已经死去的成年自己……做宣传吧。 “莉莉·伊万斯。” 又是熟悉的名字,不过这次我的视线并没有看向分院帽。 安菲斯·莱特曼尔:“……” 努力压制想要说话的冲动,视线不断在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的身上游走。 直到西弗勒斯收回放在那红头发女孩身上的视线,罗斯林恩也随之收回视线,他才将自己已经到嘴的话彻底压制了下去。 怎么说呢,真的很像传说中的三角恋,你爱着他,他却爱着她。 至于另一人心里有着谁,对方又不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他就是关心了也无用啊。 好在后面的人已经不多了,在安排完最后不到十人的归属后,属于新生的欢迎仪式也总算正式开始了。 然后,教授席长胡子的老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着和蔼可亲的表情开口道:“想来你们每个人都进入了自己心仪的学院。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是霍格沃茨学院的校长,欢迎每个来到这里的一年级新生,当然,在宴会开始前,我想讲几句话。那就是:Nitwit! (笨蛋)blubber! (哭鼻子)oddment! (残渣)tweak!(拧)谢谢大家!”2 校长坐下,台下又是一阵热烈的鼓掌与欢呼,甚至盖过那些小声议论的声音。 “科特勒,你知道刚刚校长讲的那四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罗斯林恩摇头,即便对于剧情他是看过的,可时间毕竟过去了那么久,就算有印象,实际他也没记得多少了。 伴随一阵美妙的音乐响起,礼堂昏暗的环境顿时就被空中悬浮的无数蜡烛照亮。 同时,他们的面前还多出了一个装有食物的盘子,可以说只有他们想不到,没有盘子上出现不了的。 瞬间,礼堂里惊喜的声音此起彼伏,感慨的同时,众人对面前的食物也没有丝毫的客气,当时就大快朵颐吃了起来。 “诶?科特勒,你盘子里的这是什么?” “或许你听说过一个来自东方,名为华夏的国家,这是那里的特色美食,饺子。” “饺子?那,我能尝一个吗?” “欢迎品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面前的食物如此特殊,但只要能推崇前世自己国家的美食,他自是乐意至极。 不知不觉,视线再次看向了西弗勒斯的方向,好巧不巧,对方也正看着自己,而西弗面前装着的则是一盘黑椒牛排意大利面。 可惜,记性不好的罗斯林恩·科特勒并没有想起什么,只以为对方应是喜欢吃而已。 其实西弗勒斯从分院的时候就知道,有道目光一直在若有若无的打量自己。 当时只以为许是有人对他感到好奇,他也就没有多想,毕竟自己被分进斯莱特林的时候,用异样目光看待自己的人并不在少数。 直到教授念到莉莉·伊万斯,那个与自己认识了有半个月的女孩名字时,他很明显又感知到了那道目光探来的视线。 也是在确定了莉莉被分到格兰芬多后,自己神色假意追随正在走向隔壁长桌的人,其实已然视线隐晦的看了眼朝自己投来目光的方向。 是一个纯血斯莱特林。 之前教授叫名字的时候,他就顺便记下了在场所有人的脸和名字,只需要稍加搜索,他便知道了目光主人的身份——罗斯林恩·科特勒。 这一次,他也仿佛早有预感一般,随着面前食物的出现,他早早就抬头看向了那个可能即将看向自己的人。 不出所料,对方确实看了过来。 还因为被自己抓了现行的缘故,那道视线立刻就仿佛被猎人惊扰的猎物一般,瞬间收回,一点也不带停留。 嘴角微微上扬,确认罗斯林恩短时不会再有偷看自己的可能后,他也坐直了身子,这才开始享用起盘中的食物。 可惜即便造型摆的再像,自己大概再也吃不出那天的味道了。 因此,只是将盘中的牛排吃干净后,剩下的意面他就没怎么再吃了。 ps:12 1Silence Spell:静音咒(原创角色拉罗德·斯林恩学生时期的一些小创新,说话的人可以开口说话,但声音不会被任何人听到,也包括说话人自己) 2来自百度百科: 1.四大学院对其他学院的隐性评价。 笨蛋(Nitwit):拉文克劳学院崇尚智慧,认为其他学院学生缺乏智慧; 哭鼻子(blubber):格兰芬多学院强调勇敢,暗指其他学院学生性格软弱; 残渣(oddment):斯莱特林学院推崇纯血统,将非纯血巫师视为无用的边角料; 拧(tweak):赫奇帕奇学院倡导平等包容,认为其他学院过于矫情和偏执。 2.四大学院自我特质的反讽。 赫奇帕奇被称作\"笨蛋\"源于其忠厚特质,拉文克劳被冠以\"哭鼻子\"因其女性创始人形象,斯莱特林\"残渣\"暗示其黑魔法倾向,格兰芬多\"拧\"则对应其固执性格。 第7章 首席争夺 夜晚的宴会逐渐步入尾声,桌上的食物瞬间便消失了干净,随之出现在每个人面前的是一把写有宿舍号的寝室钥匙。 安菲斯先是歪头看看罗斯林恩的号码,这才看向自己手里的那把。 发现与我不在一个宿舍后,他也只是小小失落了一下,就忽然站起身,摇了摇手中的钥匙,对着其他正私下打听舍友的新生开口道:“斯莱特林,有谁和我一样是008宿舍的?” 好吧,蛇院的新生人数毕竟算不上多,因此即便宿舍与别的学院一样多,大多时候为了安全考虑,基本也是固定的两人寝室。 除非你能够成为斯莱特林首席的一员,才能申请享有单人寝的权利。 当然,就算如此,斯莱特林每年依旧会有多出来的空宿舍。 不得不说,社牛总有社牛的好处,问题刚出口,那位008宿舍的人就同样举着钥匙站起来喊了声在这。 或许这一刻,自己会怀疑一下他们被分到斯莱特林的理由。 不过很快,这样的想法便被自己学院级长要求新生集合的声音打断了。 “斯莱特林,所有新生,站成两列。” 不过眨眼的时间,刚刚还闹腾的环境,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新生拿好自己的宿舍钥匙,便纷纷来到那位首席学长的面前,按从矮到高的顺序依次排列。 “好了,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五年级级长奥克兹·马汀,现在将由我带你们回到宿舍。” 话落,对方动身,新生也紧随其后,跟着级长沿着学院的楼梯来到霍格沃茨的地牢,毗邻黑湖,环境幽暗而神秘。 长廊中,隐隐能听见幽风在耳边呼啸,如果斯莱特林有人怕鬼,说不定此刻已经不淡定,早就吓跑了。 直走大约一分钟,中途还绕了两三处弯,那级长才终于停止脚步。 显而易见,他们已然到达了路的尽头,看着面前的石墙,新生们皆是一副好奇的神色。 “听好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口令每两周会更新一次,新的口令将会由我们这些级长提前在休息室的布告栏上公布,而这两周的休息室口令我只说一次。” 闻言,新生们彻底安静下来。 “权利。” 喀、喀—— 石墙应声而开,虽然只有几盏微弱的烛光闪烁,但对他们斯莱特林的新生而言,却意外的适应良好。 室内主要以暗绿色为主,再搭配些许银色的装饰作为点缀,倒是和他们身上的分院徽看起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墙壁和地板则采用未经修饰的水泥石砖,唯一一盏最亮的吊灯,白光被绿色的水晶装饰包裹,显现出墨绿色的幽光,使得整个休息室看起来,就好像隐藏着冷血毒蛇的幽深洞穴。 为数不多看起来有温度的地方,大概就只有那墙角被火焰烧的噼啪作响的壁炉了。 “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叫院长过来。” 哦,是在斯内普上任之前的斯莱特林院长,说起来,这个他还真没怎么了解过。 “嘶~我记得斯莱特林的新生入学,也包含首席挑战,是每个年级之间的竞选,然后再由年级与年级之间的对决,选出一位斯莱特林学院的首席领导者。” “啊?我们吗?” “好像每一届新生都会选拔,然后第二天是首席对决,若上一任首席领导者直到毕业都没有选出新人,那么首席领导毕业后,这个位置将会直接顺位给下一届七年级首席,直到有人将首席的领导者打败。” “是不是还有副首席?” “年级选拔,其他人想成为首席之前得先挑战副首席,副首席只能挑战与自己同年级的首席,直到首席落败,副首席与首席位置对调,他们才有资格挑战其他高年级的首席。” “哇哦,听着就好复杂。” “所以有人要参与吗?成为首席可以自己选择单人间。” “或许可以试试,当然,我不是奔着单人间去的,我只是想试试自己的实力。” “我也试试吧。” “首席有没有希望不知道,但如果可以,我想搞个年级副首席当当。” “还是有点难度的,哪怕我们学院的人看起来并不多。” “科特勒,你参加吗?” 突然窜到自己耳边的声音,罗斯林恩只是抬眸看了对方一眼:“你要参加吗?” “那是当然。” “如果你能成为首席,我就参加。” 安菲斯·莱特曼尔:“……你就这么自信我能拿到首席?” “相信你会成功的。”拍拍对方肩膀,然后我的视线就继续看向了那位级长刚刚离开的方向。 不过片刻,就听脚步声由远及近,大门推开,进来的是个模样中年的大叔,想必这就是他们斯莱特林新生未来七年要相处的院长了。 正在好奇之时,熟悉的人已然不知何时再次悄无声息出现在了我的身后:“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闻言,我有些不解的看向安菲斯:“什么?” 只见对方指了指那已经在新生面前站定的教授:“院长的名字叫这个。” 沉默半晌,我终究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主要纯血家族的孩子在入学之前,父母肯定都会和孩子提前介绍一下学校的事情。 自然,安菲斯会知晓斯莱特林的院长是谁,也就不足为奇了。 “恭喜孩子们,你们进入了霍格沃茨最优秀的学院,我是你们的院长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很高兴你们能成为我的学生。” “同样,我希望你们明白,从进入斯莱特林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努力,更要为了自己的分院而争光。” “好了,各位,我话就不多说了,希望未来的日子你们能将自己的利益与集体的荣誉挂钩,否则……相信你们不会想要知道惩罚是什么的。” “想必在来学院之前,你们的家长应当也与你们说过首席争夺这回事吧,如此,新生们,我将期待你们今年的第一位首席。” 话落,随着院长落座,属于新生们的首席争夺,也算就此拉开了帷幕。 不过还是有几个人早在一开始就退出了战场,而他们普遍都是斯莱特林今年招收的混血新生。 但出乎意料,同在场大多数斯莱特林一样身为纯血家族的罗斯林恩·科特勒,竟也没有参与此次的首席争夺战。 “孩子,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参加吗?” “抱歉,院长先生,我三个月前经历了一些事情,记忆有些缺失,很多魔咒都记不起来了,我想先看看,等首席胜负分出,我再尝试竞争一下一年级副首席的位置。” “哦,我记得你,是梵森尔·科特勒夫妻的孩子吧?” 好在对于这个,早在自己清醒说失忆的时候,那对夫妻便将名字告诉了自己,因此没有过多的思考,他便点头回应了院长的疑问。 “果然,你的眼睛真的很像你的母亲。” “您认识我母亲?” “梅倪勒小姐,拉文克劳最为优秀的毕业生没有之一,我也只是有幸与她见过几面罢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二人的孩子,居然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罗斯林恩·科特勒:“……” 看起来,自己的母亲在霍格沃茨学院还挺出名,也难怪之前分院帽分配的时候会说自己能够成为拉文克劳的一员,感情是血脉还能遗传啊。 就这样,自己与院长的相处岁月静好,首席争夺的现场火花四溅,热闹中竟还能有片安宁之地,简直实属难得。 第8章 宿舍 十几分钟下来,除了一些基础咒语的对啵轰炸,基本比得就是看谁手速快了。 运气好的或许在命中他人的同时,还能躲避掉别人对自己的攻击。 而运气差的,无非就是自己的攻击还没对别人造成伤害,就被不知谁甩来的魔咒攻击出局了。 总之待胜负接近尾声的时候,在场还有一战之力的一年级新生,早就寥寥无几了。 不过还留在场上的新生,还是有一人令他出乎意料的,毕竟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也不知对方是听进去了,还是本来就有想要得到首席之位的念头。 没想到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下来,安菲斯·莱特曼尔居然还在场上,甚至看起来,他的精力比在场的任何一人都要显得精神不少。 就好像,从开始到现在,他根本没有出过几次手,且每一次出手都能快而准的打击自己看中的目标。 果不其然,对方之后展现的攻击,确实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只见一新生举起手中的魔杖,对着安菲斯就是一记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就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安菲斯一个丝滑的转身便避开了那个魔咒,还顺便回敬了对方一个Incendio(火焰熊熊)。 一来二去,时间久了,不仅看的人麻木了,就是打的人,也觉得精疲力尽了。 接下来,事情就如同他们所猜想的一般,对方顺利拿下了一年级新生的首席争夺。 至于副首席,还不等院长发话,刚刚还在院长面前的罗斯林恩,已然不知何时走到了安菲斯胜利时所站的位置。 “对我不服者一个一个来,只要你们之中有人能将我从这个位置击败,谁就能第一个成为这届新生的副首席。” 众斯莱特林新生:“……” 除去已经成为一年级首席的安菲斯与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斯莱特林院长以外,几乎所有的斯莱特林一年级新生,都是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确实,斯莱特林应该勇于挑战,无所畏惧,但眼前的这位,在他们看来,多半就是狂妄自大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是觉得有必要征求一下院长的意见。 毕竟罗斯林恩怎么说也是一个纯血家族,万一他们下手没个轻重给人打出了好歹,最终无处申冤的,实际还是他们这帮可怜的纯血新生。 注意到新生目光投向自己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院长,一时有些沉默,半晌才将视线看向罗斯林恩,直到对方点头,无奈之下,他只能同意了自己学生的提议。 眼见院长点头,新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派出了一个实力可以在新生中排行中上的人。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Incendio(火焰熊熊)!” 上前连声招呼也不打,那人就已然两招连发。 要不是自己反应的速度够快,稍微侧肩躲开了攻击,或许这突如其来的招式,还真有可能打的自己措手不及。 但别忘了,即便他的形态是一个小孩的模样,实际他的灵魂的芯子,早就是一个快奔三的成年人了。 “pe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 新生显然也没料到罗斯林恩会使用这招,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已然被一个石化咒定在了原地。 看向场下,显然已经有少数人产生了退缩的念头,但能来斯莱特林的基本都不是什么善茬。 哪怕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与罗斯林恩的实力差距,但有一试的机会,谁又会放弃。 说不定幸运降临,副首席的位置刚好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呢。 当然,这样的想法他们也只是想想,毕竟运气也是需要实力加持的。 即便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安菲斯·莱特曼尔,因为对方所掌握的魔咒熟练度,他们显然输的心服口服。 就这样,一人下去换一人,直到在场实话的斯莱特林新生超过一半之多,院长这才起身宣布。 “好了,我想也没必要继续了,或许科特勒,你需要和安菲斯竞争一下首席与副首席的位置。” 对此,我并没有听从院长的意见,而是摇摇头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院长见我心意已决,便也没再多说,宣布完一年级的首席和副首席之后,一群新生这才得以解除魔咒,纷纷寻找自己的宿舍。 “以你的能力,你明明可以打败我获得首席之位的?为什么要选择拒绝呢?” “不要,如果我成了首席,明天就要和其他的首席对决,要知道等级越高的首席,要做的事情可一点也不轻松。” “诶?是这样吗?但能提前锻炼一下我们毕业前的能力,不也很好吗?” 罗斯林恩·科特勒:“……” 有没有可能,我并不想继承自己的家业呢。 不过这些,也应当是后话才是。 虽然现在的他就已经有了想要躺平的心思,但记忆中自己入过学,与现在自己正在这所学校中的感受,肯定是大不相同的。 “好了,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记得学院可有宵禁的时间,即便我们已经知道了宿舍号,但并不知道宿舍的位置,不是吗?” 见我没有回答之前问题的打算,安菲斯到底没说什么,与我说了声晚安回见之后,就跟着自己同宿舍的舍友离开了。 而我,取出宿舍钥匙,看着上方标注的018宿舍,不过多时,就跟上了同样在找宿舍的西弗勒斯。 “同学,我能问问你的宿舍号吗?”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是从自己进入斯莱特林起,就若有若无打量自己的视线,也是那位在首席争夺之时与教授轻松聊天,又在副首席选拔的时候,风头尽出的声音。 说实话,西弗勒斯一点也不想搭理对方,但那人就仿佛铁了心要粘着自己一般,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冷漠的态度。 依旧不慌不忙,从容不迫,紧跟在自己的身后。 然后,西弗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同样停止前进的罗斯林恩:“不要跟着我。” “我想,说不定我们是同一间宿舍呢?” “现在找宿舍的新生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你怎么不去问问别人。” “好吧,抱歉,为你造成了困扰很不好意思,也可能你是在介意我在问你宿舍的时候,没有告诉你我的宿舍。” 西弗勒斯·斯内普:“……” 如果可以,他真想给眼前模样俊秀的小孩翻个白眼。 “你好,我叫罗斯林恩·科特勒,宿舍018。” 肉眼可见,西弗勒斯刚刚还一脸不耐的表情,几乎瞬间就出现了一丝龟裂。 果然,事情就如同安菲斯悄悄去偷看告诉自己的一般,自己和西弗被分在了斯莱特林的同一间宿舍。 不过知情归知情,好奇的神色他自认为还是有必要伪装一下的。 毕竟是靠偷窥得来的消息,可并不算什么光彩的事情。 而且,要想和西弗在未来的时间里好好相处,初印象可绝对不能太差。 好吧,也许罗斯林恩自己都不知道,早在西弗勒斯发现自己在偷看他的时候,自己在他的初印象中,分数就已经跌为了负数。 第9章 都是舍友了,离成为朋友还会远吗? 昏暗的环境,借着微弱的灯光,他们终于是在一处并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门牌为018的宿舍。 二人沉默对视,直到西弗不自在的将目光转移,罗斯林恩这才上前一步,接下了打开宿舍的任务。 吱呀一声,木板门的响动,简直叫听的人牙齿发酸。 屋内因为没有灯火的缘故,漆黑的环境简直阴森诡异。 “Lumos(荧光闪烁)!” 不过顷刻,阴暗的环境瞬间退散,房间突然就被一道强光照亮,几乎不见一丝阴影。 “哇哦~你们再不进去,或许今晚你们就要成为整个斯莱特林走廊最靓的焦点了。” 从强光中勉强回神,视线看向提醒自己的安菲斯,只见对方微微侧身,果然周围已经围观了一些还在找宿舍的新生。 轻咳一声,向人道了声谢,他就立刻拉着还在用手遮挡眼睛的西弗勒斯进了宿舍。 又顺便轻挥魔杖,一个无声咒,木门便应声而关,意外的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见西弗的手还没有要挪开的意思,我看看被自己选择当成照明物件的东西。 沉默半晌,还是选择撤回自己的魔咒,拉开了宿舍原本的灯光。 终于,西弗勒斯因为突如其来的强光所造成的不适感逐渐退去,这才看向自己的方向。 见我用疑惑的神色看着他,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或许我明天该和院长先生申请换间宿舍。” “哦No,西弗,我错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已经知道宿舍的照明开关在哪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在宿舍使用荧光闪烁了。” 本能,已经使我两只手抱住了对方的其中一只胳膊。 “科特勒,为什么今天你看了我不下三次?” 果然,就如同自己与其目光对上那会儿所猜想的一般,事情有因就不得缺果,西弗还是在那之前就发现了自己的目光。 “西弗……” “叫我斯内普,我想我们还没熟悉到可以称呼名字的程度。” “但我们已经是舍友了,成为朋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因此,我叫你西弗,你叫我罗斯林恩,只要你开心,怎么称呼都可以。” “……” 话题聊死,宿舍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西弗并没有同意,但也没有否认。 因此,在罗斯林恩看来,只要自己如同之前那样死缠烂打,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总能在西弗的心里留有一处位置。 当然,今天的对话也必须得点到为止了,他怕与西弗的关系搞僵。 毕竟二人的冷战期,最受折磨的肯定是罗斯林恩他自己。 一晚上,即便话没说几句,西弗勒斯也不知为何自己还是接受了对方的存在,就如同当初突然闯入自己生活的那个人一样。 他渴望一份不计回报的感情,但他害怕当自己接纳时,这份感情的结果又是无疾而终。 正所谓人生有一死,即便是巫师,也注定无法摆脱被死亡束缚的命运。 所以之后的日子,西弗虽然默认了罗斯林恩的跟随,二人的关系其实依旧只是罗斯林恩一人单方面的示好。 每一次,在自己想要将人推远的时候,他就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让他保持这样的关系,直到自己接受,或是他受够了这种单方面的付出。 或许他永远也不会选择后者,他总是很有耐心。 甚至有时候,他连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就好像在很久之前,对方就已经认识了自己一般,偏偏自己对这个人根本没有丝毫的印象。 “完了,完了,西弗,要迟到了!你今天怎么也醒那么晚啊?” 看着烈阳高照的晴空,意识到自己起晚的人,几乎立刻就手忙脚乱从床上翻身而起。 也是这时,西弗才意识到对方现在的状态,究竟有多么像自己认识的一个人。 目光注视着罗斯林恩急匆匆穿好衣服跑进盥洗室,他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提醒对方今天是周末,放假来着。 又是和他一样,从来不记时间。 一件事情一旦做久了,之后的每一天都会习惯之前的生活方式。 上班的人总会忘记自己放假的时候,上学的人也会因为大亮的天空,而忽略自己其实已经结束了学习的事情。 等罗斯林恩从盥洗室出来,看见的就是还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西弗勒斯。 停顿半晌,知道小孩应该不会拿斯莱特林学分开玩笑的罗斯林恩,到底还是坐在了对方对面自己的床上。 “所以,今天是放假?” 西弗没有说话,但是点了头。 对此,罗斯林恩只是片刻的无言,就仿若无事人一般,又将自己瘫在了床上。 “抱歉,可能因为入学前被人清空过记忆,我记性一直不太好,如果打扰到你休息了,真的很对不起。” “你的解释?” “你若觉得是便是吧,我只是想道歉。” “所以你真的失忆过?开学前?纯血的治安什么时候比麻瓜还差了?” 罗斯林恩·科特勒:“……”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西弗说的也是事实。 如果这具身体的主人没有中那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或许自己死后的灵魂也不会附着到一个还是孩子的纯血巫师身上。 但事情已经成这样了,他能说什么,起码还活着,就是他最大的幸运了。 当然,这件事情他是永远也不会和西弗说起的。 即便多年的相处,他可能已经将自己的习惯摸了一清二楚,罗斯林恩也总能想到合适的理由,将对方搪塞过去。 直到,自己的生命终结。 好在,西弗对人能死而复生的事情,本就不愿相信,更何况这位舍友还是一个同自己年纪一般大小的孩子。 因此,就算罗斯林恩不解释,他也能想好借口,打消自己的疑虑。 “你还没吃早饭吧?即便今天是周末,但学校毕竟是全封闭式管理,想来食堂也会照常供应早餐的。” 直到西弗站起身,罗斯林恩便知道对方这是同意了自己的提议。 立刻从柔软的床上坐起身,他就快步跟了上去,中途还遇上了同样刚起床没多久,也准备去吃早饭的安菲斯·莱特曼尔。 就这样,本来两个人去吃早饭的行程,忽然就因为安菲斯的加入,变成了三人行。 哦,本来该是四个人的,但安菲斯舍友据说放假会有起床困难症,真要等对方醒来,他们也差不多该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第10章 合作,成为谍中“谍” 第一周的课还算简单,毕竟新生才刚入学,即便斯莱特林有了一些基础,但为了赫奇帕奇的新生考虑,他们教的依旧是基础的知识。 对了,他们第一周的课程很幸运的并没有和格兰芬多分在同一节课,据说一学年的合并课都是由四大学院的院长抽签决定的。 当然,类似石头剪刀布,毕竟只需要派一个代表,第二个合并学院的结果也能够很快得出,如果四个都上场,万一每个人抽的都不一样,岂不是多此一举。 因为不排除院长会抽中自己的学院,因此每年抽签,被选做代表的那个人,代表学院的颜色球就会随之消失。 如此一来,西弗想见莉莉·伊万斯的话,估计只有学院下课,各自换教室的时候了。 偶尔同路,两人会并排而走,自己则默默跟在西弗的身后。 别问我为什么不与西弗并排达成三人行,这不是为了以防万一嘛,他可盯着后面那偷偷摸摸的两小子好久了。 至于开学时结交的新朋友,他终究还是受到了狮子学院得思想荼毒,除了见面的时候我依旧会与他做个点头之交以外,便再也没有任何更深层次的交流了。 到底是谁失了约,这个还真不好说。 在斯莱特林,自己确实会更在意西弗勒斯多一点。 何况第一学期的斯莱特林,根本不和格兰芬多同堂,除了西弗每次都会找时间和莉莉相聚以外,其他的时间,他们基本碰不到格兰芬多。 哦,用餐时间除外。 他们总能在找到位置坐下后的一段时间,又在不远处发现那紧盯着他们的二人组。 是的,这时候的詹姆还仅仅和西里斯是最要好的朋友,属于四个人的掠夺者还未正式成立。 不,或许西里斯该被称呼为小天狼星·布莱克了。 因为他是布莱克家唯一的格兰芬多,是属于斯莱特林的耻辱,所以他被自己的家族永远除名了。 说起来,这个消息几乎整个霍格沃茨学院的大部分人都知晓,还是开学第三天学生们集体用餐之时,西里斯父母寄来的吼叫信。 也是因为那件事情,西里斯的那几天基本都很消沉。 等人恢复的时候,大多数人才发现,对方和詹姆·波特的关系似乎更加要好了。 于是,就成了现在的情况。 波特暗恋莉莉,但下课的时间,西弗勒斯总会来寻找莉莉。 一来二去,詹姆·波特就将西弗果断视为了情敌。 又因为自己总是跟随在二人身后的缘故,两跟踪想搞事情的人,计划一次也没有成功。 然后,他们最讨厌的人名单上,不出意外的又加了一个罗斯林恩·科特勒。 可惜,我有背景,他们不敢对我如何,一时间他们也没了办法,只能尽可能的在一些其他事情上为我与西弗使绊子。 只要情况不严重,我与西弗二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去了。 结果令谁也没想到的是,那两人见计划依旧没得逞,竟是更加的变本加厉。 好吧,幼稚的恶作剧,小孩子的把戏一眼就能识破,何况二人对自己与西弗的恶意可一点也不带掩饰。 加上莉莉已经不止一次在西弗面前吐槽过詹姆的为人了,如此他们再想不了了之的当做无事发生,显然就没那么容易了。 又是一周的课堂结束,天亮我就将自己收拾一番出了门。 在学院的大食堂等了许久,直到那熟悉的面孔出现,没有丝毫犹豫,我就走向了那群格兰芬多。 “抱歉,借个人。” 话落,刚刚还在人群中的莱姆斯·卢平已然被我拉出了格兰芬多的区域。 直到抵达一个基本没有人会在意的角落,我才松开了那从刚才就牵着他的手。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莱姆斯·卢平:“……” “不是说好无论分到哪个学院,我们都是朋友吗?” 莱姆斯·卢平:“……” “好吧,我承认,其中也有我的问题。” 依旧一片死寂,也可能因为自己突然将他拉走的行为,对方直到现在也没有回神。 “我需要你的帮助。” “可……” “不要刻板印象,斯莱特林也是人,不是能力非凡背景非凡我们就是万能的,知道小天狼星吧,他就算已经被家族除名了,但他的身上始终还留着布莱克家族的纯血,只是我们比他幸运,分到的是斯莱特林。” “你想要我做什么?” “看过双面间谍吗?” “听说过。” 毕竟这种东西对他们这些才刚入学不久的十一岁小孩来说,还是有点太深奥了。 “我需要你成为这个。” 莱姆斯·卢平:“?” “想办法和詹姆他们成为朋友,适当的为我汇报他们的恶作剧计划,且无论消息有没有用,每周我都会给你一个金加隆作为报酬,如何?”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叫人心动的条件。 “如果我被他们发现了呢?” “你不必担心这个,这些天我会假意刁难你,然后你只需要装作与我关系不好的模样,小天狼星和詹姆总有一人会找上你,你适当透露点我与西弗的信息给他就行。” 思考片刻,我还是一个无声咒,凭空变出一张纸,用魔杖当笔,在上面写了些什么,就将东西递给了卢平。 “信息就按这上面的每周挑一点说给他们听,月底我们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汇合,我会再给你一份新的汇报。” 盯着手中的纸看了许久,卢平到底还是点头应下了这次合作,视线又在罗斯林恩身上停留半晌,终究还是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或许,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从始至终就不是同路人,就如同他们的校徽标志一样。 格兰芬多是热情而勇敢的红狮子,而斯莱特林是冰冷又狡猾的绿毒蛇,火与水从不相融。 但如果可以,谁又希望自己多一个敌人。 起码在卢平看来,罗斯林恩与那群整日高高在上的其他纯血斯莱特林并不相同。 哪怕他们成为朋友从开学到现在,才仅仅接触了两次左右。 等卢平离开了有段时间,罗斯林恩这才从角落的位置也站了起来,正打算前往食堂窗口之时,就见自己爱吃的食物已然被西弗端着碗推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刚刚在和格兰芬多的学生聊天?” “啊,有点事。” “哦。” “下午有事吗?” “干嘛?” “陪我去趟图书馆,嗯,就找魔药类的书籍。” “哦?不是每节魔药课都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吗?你什么时候也对这个感兴趣了?” “咳,有点事,如果可以,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你想在没有教授的指导下炼制魔药?” “或许,也需要教授的帮忙?但我想不是现在……” “所以你要搞什么?” “想搞个可以抑制狼毒发作的药剂。” “你被狼人咬了?” “西弗,就不能想点好的嘛,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搞,即便成功不了也没什么,要是成功了,我想以后总会有人需要的。” “为什么突然想搞这个?和你失忆的原因有关?” “……你就当是吧。” 总之,事情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 卢平中了狼毒的消息,等时间到了,西弗自会知晓。 之所以现在不告诉,主要也是担心对方可能下一次就不让自己再和卢平单独见面了。 ps:如果和原作剧情有出入,你就当我是私设好了,不出意外我亲世代的友情剧情进展也会偏快,然后有些剧情大概会被我的脑洞冲掉或者大改,请见谅。 第11章 找上教授,寻求协助 计划才刚刚实施,甚至不超过一个星期,詹姆·波特与小天狼星·布莱克二人就如同自己料想的一般找上了莱姆斯·卢平。 确定一切顺利,我在暗处朝他偷偷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却在正要离开前往下一节课堂之时,突然就撞上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西弗……你是属猫的吗?下次走路能不能稍微有点声?就算我是巫师,也会被巫师吓巫师吓死的。” “你和那个格兰芬多的做了交易。” 陈述的语句,不带丝毫的疑问,他果然还是发现了自己这几天的异常。 也对,平时总是紧随对方左右的人,忽然有一天与对方分开了单独行动,怎么看都显得怪异非常吧。 只是罗斯林恩大概就是自己也没想到,他居然能被西弗勒斯发现的那么快。 好在一切顺利,接下来得时间,他又可以正大光明的跟着西弗了。 当然,解释还是无法避免的。 在此之前,他必须要想个好点的理由搪塞过去。 哪怕被对方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只要他不承认那是谎话,除非对方单独找上莱姆斯·卢平。 不然除了自己,相信当时在食堂的,应该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自己与他之间的计划就是了。 想来,西弗也不想独自面对格兰芬多的红狮子吧。 “是谈了点事,不过之后不会再理他了。” “讨厌格兰芬多?” “啊?” “你这几天一直在给那个格兰芬多的家伙使绊子,现在那家伙被波特他们解救了,或许也该找你的麻烦了。” “这点倒不至于……” “之后的这几天跟紧我,除了我在的地方,最好哪也别去。” “西弗,其实我没那么……” “罗斯林恩·科特勒,如果你不想连累你的舍友一起遭遇无妄之灾,不想为斯莱特林扣分的话,最好把我的话听进去。” “……好。” 其实,他只想解释自己并没有对方想的那么弱。 何况看在自己家族的庇护,小天狼星即便再怎样讨厌自己,也绝对不敢拿自己作为第一个开刀的对象。 如此一来,倒是身为自己舍友的西弗勒斯,或许还真有可能成为他们的首选目标。 因此,在仅仅几秒的沉默过后,他就立刻同意了来自西弗的提议。 对此,他认为还是有必要祈祷一下的。 嗯,但愿那群人别将事情做的太过分了。 结果这一等,都放假了也不见几人有所行动,反倒给罗斯林恩整不会了。 不能真如自己料想的一般,他们在憋什么大招吧? 好不容易月底,罗斯林恩已经如同约定好的那般,早早去到了食堂的位置,卢平也是几分钟后才匆匆而来。 “你已经白赚我三周的金加隆了,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他们在招募掠夺者小队,加上我还差一个。” “斯莱特林的可以吗?” 只见我问完话的瞬间,莱姆斯·卢平的脸上顿时就出现了短暂的茫然,片刻才对罗斯林恩回以一笑:“应该是不行的……” “所以找人找了那么久,还没找到吗?” “是的。” “那我上个月给你的消息你说了多少。” “一半吧,一开始他们是有想过要来报复你的,但计划当晚讨论,当晚就被否决了,就和你说的那样,布莱克他们确实忌惮你纯血巫师背后的势力。” 罗斯林恩点头,将那已经提前准备好的信息递出去之后,说了声自己还有事,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毕竟自己离开已经有段时间了,即便他出门前向西弗勒斯施了一个昏睡咒,但不知为何,在越临近宿舍的时候,他心里的预感就越加不好了。 “吱呀——” 手忙脚乱的结果,就是无法避免的木门声响起,视线向屋里张望,见西弗勒斯还躺在床上,他这才松口气,转身一个无声咒,又轻轻将宿舍的门关上了。 “去哪了?” “哇靠!西弗!你吓死我了!” “很明显的做贼心虚,让我猜猜,和上次说再也不见的那个红狮子见面了?” “怎么可能,我出去买、买早餐而已。” 尽管被西弗的眼睛盯着发毛,他还是压抑住了自己在那瞬间想要退后的冲动。 “买早餐?那么早?或许你清醒的时候,就该知道今天是周末吧?” “知道知道,这不是睡不着了嘛,好了好了,既然你也醒了,就赶紧洗漱一番,正好我出去吃早餐的时候,顺便连你的早餐也一起买好给你带回来了。” “为什么对我使用昏睡咒?我想你的脑子应该能想到有些咒语,即便你使用了,对我也没什么作用。” “咳,这不是看你平时那么辛苦,想让你多睡一会嘛。” “哼。”想说对方没那么好心来着,但看对方真拿出了为自己带的早餐后,西弗到底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进了盥洗室。 而确认西弗进去的罗斯林恩,在西弗的桌子上放下早餐后,他才稍微拍拍胸口,如释重负的倒在床上。 还好自己没有选择多留,不然自己要面对的,可能就不止是刚醒不久的西弗了。 说不定再晚个几分钟,西弗就要同上次一般,出现在食堂围堵自己了。 看来,下次和卢平的见面,只能做的更加隐蔽了。 “一会和我去找院长一趟。” “啊?是有什么事吗?” “狼毒药剂的材料,你想自己购买报销吗?” “……” “没放假之前,学生是不允许离校的,对角巷也不行,即便学校没异议,我们也需要老师的陪同,才能出校进行材料购置。” 好吧,是他有点想当然了,倒是忘了霍格沃茨还有没放假就不能出校的规定了。 反正找院长是早晚的事情,相信以教授对西弗魔药成绩的喜爱程度,绝对会举双手赞成的吧…… —— “哦,你们打算研究改良版狼毒药剂作为学期末的附加成绩啊。” 只见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好一会。 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忽然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视线直盯面前的两个豆丁小孩。 “不是?等等!你们再说一遍你们要干嘛?” “斯拉格霍恩教授,我和科特勒需要你的帮助研究改良版狼毒药剂,作为本学年期末的魔药附加成绩。” 开口的人依然是西弗勒斯,从容淡定的表情,就好像他说出的话语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身为魔药学教授,又是他们院长的斯拉格霍恩,顿时就更加不淡定了。 “我要是没记错,你们今年才刚入学吧?” “教授,我不觉得只入学一年,就能否定我们的能力。” “我没说否定你们,只是为什么一定要是狼毒药剂?” 看着教授的视线,罗斯林恩短暂出现心虚的情绪后,就立刻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本正经的胡扯道。 “因为……因为狼人也是巫师界的一部分,教授。”罗斯林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就被坚定的语气掩盖了过去。 “我们读到《预言家日报》上关于狼人袭击事件的报道,那些被迫在满月变身成狼人的人……他们很痛苦,而且会无意识造成无辜的伤害,如果狼毒药剂能更有效、更便宜,也许就能减少很多悲剧了。” 西弗勒斯在一旁微微点头,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静的光芒:“现有的狼毒药剂配方存在明显缺陷。月长石的用量过于苛刻,银勺搅拌的方向和次数也缺乏理论依据——我们认为这些都可以优化。” ps:当成平行的if世界看吧,我感觉我现在写的人设里就没几个不崩的了,死脑子转不动一点,真模仿不来教授骂人的台词。 大概写到后面可能就只剩下校名和人名是一样的了,所有和原剧情有出入的剧情,各位就当私设吧。 第12章 两个一年级的天才 斯拉格霍恩教授张了张嘴,圆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许久,他才缓缓坐回扶手椅。 “梅林的胡子啊,两个一年级的新生,这才入学多久啊,就想挑战魔法部认证了近百年的高级魔药配方……” 只见教授视线看着自己的办公桌,双手交握,无意识的摩挲着。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才见他抬头,眼神复杂的看向依旧站立于自己面前的两个孩子。 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男孩的身上有种超乎年龄的沉郁和锐利,魔药课上的表现更是早已远超同级。 罗斯林恩·科特勒,虽然比起身边的同伴,优秀的没那么耀眼,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真诚和某种他说不清的执着,却是令他怎么也无法忽略的。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壁炉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良久,斯拉格霍恩忽然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孩子们,你们知道擅自改良魔药,特别是这种级别的魔药,有多危险吗?哪怕只是搅拌方向错误,都可能让药剂变成致命的毒药!” “教授,我们完全清楚其中的风险。” 话落,就见西弗勒斯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卷连罗斯林恩都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准备的羊皮纸。 “这是我们对现有配方的十七处疑点分析和初步计算,包括月长石成分在不同温度下的活性变化。” 羊皮纸在教授的桌面上滚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工整的字迹、复杂的算术公式和魔药符号。 见此,斯拉格霍恩不由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结果越看,就越是心惊。 尽管有些想法现在看来虽显稚嫩,但角度之刁钻、逻辑之严密,若非制作人就在自己的眼前,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十一岁孩子能够完成的作品。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两人,这次不同方才,教授对他们已然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审视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奋。 “听着,”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我不会批准一年级学生进行狼毒药剂的实际操作,尤其是改良实验。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的便是属于学生的两双眼睛,瞬间亮起了期待的光芒。 “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把这作为一项纯粹的理论研究。我需要你们提交一份完整的、详尽的文献综述,包括所有现有狼毒药剂变体的对比,以及你们提出的每一个改良假设背后的魔法原理论证。记住,是每一个假设都必须有理论支撑。” “既然这项课题是属于你们自己的决定,那么毫不意外,它将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要求最为严苛的一次一年级附加作业。” 说着,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目光,看向二人的神色忽然变得锐利。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的理论分析足够出色,或许等你们年级再高些的时候,我会考虑指导你们进行实际操作的。” 闻言,西弗勒斯和罗斯林恩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接受,教授。”西弗勒斯的回答,同时代表了罗斯林恩。 他的嘴角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个弧度,“不会让您失望的,相信只要再给我们一定的时间,您必然能看到一个值得投入时间的研究。” 直到两小孩告别离开他的办公室,斯拉格霍恩这才缓缓靠回椅背,拿起那卷羊皮纸又看了一眼,随后轻轻摇头,嘴角的笑容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哈哈——不愧是我们斯莱特林的学生,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相信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成长……” 斯拉格霍恩突然起身,独自在办公室里踱步。 圆润的脸上满是泛着兴奋的红光,方才的严肃模样,已然被纯粹的喜悦和自豪取代。 “西弗勒斯·斯内普,那种对魔药学的直觉和精准,简直就是毋庸置疑的天才,还有那个科特勒家的孩子……” 他踱步到壁炉前,望着跳跃的火焰,眼中闪烁的是一位教师发现真正瑰宝时的光芒。 “给他们时间?当然需要时间,但他们需要的远远不止于此。” 他喃喃自语,语气热切,“他们需要最棒的引导,最丰富的资源,一个能让他们安全探索、尽情发挥的舞台……哦,梅林啊,一年级!” 想到这里,他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办公桌前,情绪激动地翻找起来。 直到在不起眼的角落,他终于抽出了一张厚重的羊皮纸。 羽毛笔蘸满墨水,几乎不见丝毫的停顿,流畅的在羊皮纸上滑行,留下一行又一行优美而有力的字迹。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脸上洋溢着专注与热情,仿佛不是在工作,而是在进行着一项令他无比愉悦的创作。 可不是嘛,发掘并培育天才,本就是这世上最令人沉醉的艺术之一。 他的脑中,甚至已经勾勒出了如何为这两个孩子搭建通往更高知识殿堂的阶梯。 —— 至于离开的二人,一路上,西弗勒斯的耳边几乎全是罗斯林恩的声音,叽叽喳喳的。 “西弗,西弗,你那卷羊皮纸是什么时候准备的?狼毒药剂居然已经研究出那么多东西了吗?怎么没叫上我一起啊,虽然我魔药天赋不一定有你那么好,但打打下手,想必还是可以的。” 微微蹙眉,西弗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安静些,科特勒,你的声音比曼德拉草的哭声还要令人难以忍受。” 罗斯林恩·科特勒:“?” 脚步微顿,眨眨眼睛,一时语塞。 话说,自己的声音应该没有那种致命植物的哭声难听吧? 要知道,那玩意儿可是能轻则让人昏迷,重则要人命的啊。 不过从西弗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但此刻明显写着“不耐”的脸上来看,显然他是真的被自己连珠炮似的问题吵到了。 发现罗斯林恩彻底没了声,西弗勒斯不由微微放缓了脚步,转头向身侧依旧默默跟着的人看去。 然而,对方已经低下了头,他无法看到对方脸上的情绪,唯一能看见的也只有对方莫名有些……蔫儿的发顶。 西弗勒斯薄唇微动,他似乎想说点什么。 但那些关于药剂量、月相周期或是材料处理的术语他能滔滔不绝,此刻却一时失语,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的尴尬。 地窖走廊昏暗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时间,只剩下他们脚步落在石板上清晰的回响。 看起来,是有点搞砸了。 第13章 药剂推演,推演失败 其实那份羊皮卷在西弗递给教授的时候,罗斯林恩也悄悄凑近,看了一部分。 此刻,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批注,就好似活了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碰撞。 他低着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手指则无意识地在长袍外侧轻轻划动,仿佛在空气中演算着某个关键的参数。 “月长石活性在摄氏四十五度时达到峰值,但狼毒乌头的萃取液在这个温度下会加速氧化……” 他兀自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眉头紧紧锁着。 “如果提前加入稳定剂呢?比如用独角兽毛发的灰烬?不对,那会影响火龙血液的活性……或者调整加入顺序?” 他完全没注意到西弗勒斯放缓的脚步和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也没意识到自己只是沉默了片刻,就被对方误解成了情绪低落。 此刻的他,已然全部心神都拴在那份羊皮纸提出的问题上,试图从中找出一个最优解。 西弗勒斯看着那颗低垂的、显得格外专注和苦恼的黑色脑袋,那句明明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他终究还是没能开得了口。 这种沉默的沮丧,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都更加让人难以应对。 就在西弗勒斯几乎要生硬地开口,提议先去图书馆查阅一些无关紧要的基础资料,试图逃避僵局时…… 一言不发的罗斯林恩突然就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只见他一把抓住西弗勒斯的手臂,力道因为兴奋,而没太控制好。 但对西弗来说,痛不痛的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他只觉得现在的科特勒,着实给他一种精神失常的错觉。 “我知道了,西弗,问题出在顺序。” “顺序?” 显然,两人的脑子,目前还未达成同频。 “对的,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我们材料添加的顺序出了错。比利比的原始配方是先融合火龙血液和狼毒乌头萃取液,最后才加入月长石粉末稳定。但如果我们先让月长石粉末与低温的火龙血液预融合,形成一个稳定的基质,再缓慢加入狼毒乌头萃取液呢?这样是不是就能绕过高温对乌头萃取液的破坏,同时又能利用月长石的峰值活性?” 待他一口气说完,罗斯林恩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还紧紧抓着西弗勒斯的手臂,没有松开。 而对方,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他,那里面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又被深沉的思索所取代,完全没有了之前不耐烦的神色。 罗斯林恩讪讪地松开手,但目光依旧灼灼地盯着西弗勒斯,似在等待着他的评判。 至于西弗之前对自己说过不算好听的话语,在他开始思考药剂制作的时候,他早就忘了之前关于曼德拉草哭声的对话,满心满眼皆是刚刚灵光一现想到的改良步骤。 面对科特勒期待的神色,西弗勒斯沉默良久,似乎在快速推演罗斯林恩提出的假设。 地窖走廊的阴影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的表情有那么瞬间,竟是显得更加晦涩难懂了。 “不错……这是一个很大胆的假设。”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显低沉,却没有了之前的冷硬。 “但是,科特勒,颠覆性的猜想,这意味着我们需要重新计算所有反应的时间点和魔力的输入。而且,预融合的温度和搅拌方式需要极其精确的控制,任何偏差都会导致基质失效。” 他忽然目光锐利地扫向罗斯林恩,少见的没带有任何偏见,而是一种纯粹的、学术上的审视。 “你有初步的计算来支持这个构想吗?哪怕只是理论上的?” 交谈着,二人已经到了宿舍,几乎在对方问完话的当时,他用魔杖将门打开,拉着人快速进去并关门后。 罗斯林恩就立刻松开西弗的胳膊,几步来到自己的书桌前,从作业纸中抽出一张羊皮纸,就开始在上面涂涂画画了起来。 “或许你需要给我点时间,我可以现在就试着推导。主要是月长石在不同载体溶液中的溶解速率曲线……” 声音再次响起,但不同于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更像是蚊虫在耳边萦绕。 好吧,这么比喻确实不太美观,但状况也确实是这么个状况。 反正对方嘟囔了半天,西弗勒斯要是不凑近点,根本什么也听不清。 就是对方写的过于投入,光他那脸要将自己埋入羊皮纸的样子,西弗便不打算继续听他那还只是猜想阶段的神神叨叨了。 毕竟,在一切结果未得出之前,现在的一切公式,都只是他们推演路上的一个假设。 他沉默地走过去,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离得太远,只是倚坐在自己的书桌旁,抱着手臂,目光落在那些不断延伸的墨迹上。 他能看到几个关键参数在迅速成型,罗斯林恩的推导并非毫无章法, 虽然跳跃,但核心的逻辑,其实已经在悄然被艰难地构建而起了。 蚊吟般的嘟囔声持续传来,夹杂着偶尔的停顿和笔尖与羊皮纸重重划过的声音,那通常意味着一个思路的卡壳,或一个变量的重新定义。 过了好一会儿,罗斯林恩忽然停笔,猛地抬头,看向西弗勒斯的目光里,显少出现了茫然与焦灼的情绪。 “西、西弗,我好像有点太过于想当然了,或许我们依旧需要前往图书馆,我需要了解更多魔药药材的特性。” 他的声音有些低落,因为推导失误的卡壳,使他手指无意识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行了,将需要的东西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去图书馆。” “不对,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半。” “那就先吃午饭。” “……行。” 然后,罗斯林恩就将自己刚才搞出的一桌子东西,用缩小咒装进了衣兜。 “你们纯血家族……是不是什么都教?” “啊?” “我已经见你好几种咒语,都是高年级才会教到的魔咒了。” “咳,可能,我父母担心我再遇到之前的情况,所以那三个月我学的东西……其实还挺多。” 这点他倒没有说谎,毕竟那件事情确实给自己身体的父母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因此能教的不能教的,只要父母会的,他基本都掌握了七七八八。 当然,三大不可饶恕咒除外。 ps:别当真,都是胡扯,而且我自己也不清楚在写什么,之后的这部分我不会再详细展开了,感觉有点烧脑子〒_〒 第14章 一年级的尾声 等由詹姆·波特创建的掠夺者小队确认成员的时候,他们第一学年的生活也早已步入了尾声。 因为研究药剂的缘故,甚至上半学期的暑假,罗斯林恩都是和西弗勒斯同居在一处麻瓜界的出租屋里度过的。 然而今年的跨年,他显然是无论如何也必须要回去了。 “西弗,不如等最后的几个科目考完,你今年的冬天就去我家住如何?” “或许你该知道,我……” “没事,我已经和我的父母说好了,他们也挺想见见你的,如果你是担心他们会有可能打扰到药剂研究进展的话,其实平日里他们工作也挺忙的,据说今年只有跨年的那几天会在家里,剩余的时间,完全就是我们两人的天下。” 别问他为什么能知道的那么清楚,家养猫头鹰的功劳绝对功不可没,虽然很多时候,都是自己父母单方面的寄信…… 所以今年回家前,他就将自己的好友西弗勒斯可能也会来自己家跨年,也一并说了出去。 自然,不出意外,科特勒夫妻二人非常欢迎自己的朋友同行。 甚至还担心他与朋友路上的报销不够,直接二话不说,就将自己从小到大攒起来的零花钱,也一同随着猫头鹰的信件寄了过来。 也是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零花钱这种东西啊。 好吧,谁让他从魂穿到现在,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自己一点都没有继承呢。 于是,用尽一切手段将西弗说服后,他就计划好了出发的行程。 只要出了学校,霍格沃茨特快对他来说,其实完全可以算作可有可无的交通工具,但前提得是他们出了霍格沃茨。 结果,学期刚结束,自己与西弗二人就被院长叫去了办公室。 出乎意料,在场的人居然还有……霍格沃茨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如此,罗斯林恩好像能猜到院长要找自己的事情了,估计是邓布利多以为他们知道了卢平的身份。 虽然他猜对了一半,但只要他不承认,相信校长也不会当着自己院长的面,将卢平是狼人的身份直接暴露吧。 “听你们院长说,你们在研究狼毒药剂?” 只见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双手摩挲,目光在两位斯莱特林的学生之间来回移动。 “是的,校长。” 不等西弗说话,罗斯林恩已然抢先回答了校长的问题,同时还悄悄碰了碰身旁人的胳膊,“是因为一篇有关狼人伤人的《预言家日报》,我们想减少悲剧的发生。”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忽然就变得柔和了许多。 “很有意义的研究,《预言家日报》的那篇报道也确实令人心痛,你们能有这样的社会担当,着实令人钦佩。” 闻言,斯拉格霍恩教授这才明显的松了口气,圆脸上重新浮现出高兴的笑容:“哈哈,正是如此,这两个孩子看到报道后没多久,就立刻来找我请教了,这种悲天悯人的情怀,实属难得。” 说着,他还自豪的拍了拍胸脯:“为此,我必须要给斯莱特林加二十分。” 阿不思·邓布利多:“……” 西弗勒斯微微颔首,表情看不出丝毫的变化。 罗斯林恩则在心里暗自佩服,西弗勒斯当初随口找的这个借口,简直天衣无缝。 甚至他特地回去翻过报纸,就在他们第一次以这个作为理由说给院长听的时候,几天前的报纸上还真就写了满月狼人无端伤人的报道。 “既然如此,”邓布利多从袍子内袋取出一张羊皮纸条,并递给面前的两小子。 “我想这个应该能帮助你们打破研究时所遇到的瓶颈,我恰巧认识一位在魔法生物治疗领域颇有建树的学者,也许你们会愿意在假期时间与他通信交流,他在狼毒药剂改良方面,有着一些属于自己的独到见解。” 罗斯林恩上前接过纸条,瞥见的就是位于英国偏远郊区的一个地址。 同样,他也注意到了西弗勒斯的目光在地址上的短暂停留,眼中一闪而过的是,对更加专业学术的渴望与好奇。 “非常感谢您,校长先生。”只见罗斯林恩对邓布利多微微鞠躬,“若有疑问,我们一定会认真请教这位先生的。” 对此,邓布利多微笑着站起身,长袍上的星月图案在灯光下微微闪烁:“那么,我就不耽误你们赶列车了。孩子们,祝你们假期愉快。” 礼貌向校长道别,二人走出办公室,西弗勒斯几乎立刻就压低了声音:“邓布利多显然在怀疑什么。” “或许吧,但他显然什么发现也没有。” 将邓布利多给自己的地址小心收好后,罗斯林恩才再次开口道:“何况斯拉格霍恩教授已经证实了我们的说法,校长最后还是给了我们帮助,不是吗?” 没有回应,西弗勒斯依旧一边行走,一边皱眉思考着什么。 “那个地址……我好像在《欧洲魔药学术期刊》上见过相关的论文署名。如果真是那位大师,这确实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所以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嘛。”罗斯林恩拍拍好友的肩膀,“好了,先别想这些了,现在我们得需要赶紧前往学校站台,我妈可说为了迎接你,她已经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就这么肯定我会跟着你回去啊。” “怎么?都跟着我出来了,你还想中途反悔不成?” “……”反悔有用吗?何况已经答应的事,自己像是那种会随便失约的人吗? 当二人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找到空包厢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为了防止有人打扰,西弗勒斯甚至还对门锁施加了一个快快禁锢的咒语。 确认一切安全后,他才彻底放松下来,并将视线看向罗斯林恩,开口道:“刚才在校长面前,你反应的倒挺快。” 正在摆放行李的罗斯林恩,动作微顿,半晌:“本来想做改良版狼毒药剂的研究就是我先提议的,我总不可能什么问题都让你一个人来应付吧。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是因为那所谓的“预言家日报”才开始研究的,不是吗?” “你别忘了,《预言家日报》可不算我们研究狼毒药剂的真实理由,现在院长和校长都骗过去了,你还不打算告诉我你想研究狼毒药剂的真实目的吗?” “西弗,不是我不想说,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间到了,你总会知晓的。” “哼,我竟是不知,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谜语人那套做派了。” “咳,仅此一次。” 伴随着呜呜声响起,列车缓缓启动,城堡的轮廓,也逐渐在冬日的薄雾中,渐渐消失。 ps:亲世代的剧情我不会细写,挑几个重要的部分写完之后,我大概会加快进程进入子世代篇章。 然后就是亲世代剧情,我可能是要放飞自我了,因为我翻了翻时间线,发现有些事情老早就写偏了。 还是和我之前说的那样,我创作的这本各位就当同人的if线看待吧,哪怕我因为他们对西弗的霸凌依旧很讨厌原剧情里的詹姆与小天狼星,但在这里为了让我主角亲世代剧情bE的顺理成章,他们之间的关系我或许不会搞的太僵…… 成为食死徒的剧情应该不会删减,但具体要怎么展开,还是看我后期怎么想吧,本来也没列大纲,只定好了主角的亲世代结局,中间的剧情我现在完全就是想到什么写什么,逻辑在不在线,其实深究了也没意义…… 第15章 翻倒巷的魔药采购 待列车驶出霍格沃茨的范围,罗斯林恩先是视线在窗外停顿了片刻,这才拉起包间车窗的窗帘。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要休息?” “不,”只见刚才还坐着的罗斯林恩,忽然就站起了身,看向西弗勒斯的神色,轻松中带着些许严肃,“我们需要经历一场小小的采购之旅。” 说着,就见他从颈间取下一枚银质挂坠盒,盒盖上刻着的正是科特勒家族的纹章——缠绕着天平的银蛇。 也象征着他们在黑暗与光明之间,维持的微妙平衡。 见此,西弗勒斯不由皱眉:“你不打算坐列车回家了?” “计划有变。”罗斯林恩将挂坠盒贴在包厢门上,这才压低声音念出了一串古老的家族咒语。 木质门板上的纹路开始流动,逐渐形成一个泛着银光的漩涡。 “翻倒巷有我们需要的特殊材料,从这里过去,最为安全。” 闻言,几乎瞬间,西弗勒斯看罗斯林恩的神色,就警惕了起来:“未经批准的空间类魔咒可是很危险的,而且翻倒巷……”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也请你相信我。” 不等对方说完,罗斯林恩就开口将其打断,眼中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科特勒家族在那里,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跟紧我,最好别与任何人对视,也别碰任何东西。” “你很熟悉那里?可你不是说你开学三个月以前的记忆,已经全部遗忘了吗?” “或许,我已经想起来了一些,也说不定呢?毕竟距离我失忆的时间,可是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呢。” 当然,这句话肯定是假的,恢复记忆什么,只是他不希望西弗因为这件事情,而发觉自己的异常。 至于为何会对翻倒巷有所熟悉,只能说在那具成年巫师的记忆里,对方刚好来过这里不下三次。 “走吧。” 话落,罗斯林恩率先跨入银色漩涡,西弗勒斯在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选择了一同跟上。 在经历一阵天旋地转的拉扯感过后,终于,他们落在了一处阴暗潮湿的小巷里…… 腐臭的空气,瞬间扑鼻而来,隐约还可见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缓慢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 “生面孔啊……”只见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男巫,正狞笑着朝他们二人的位置逐渐逼近,“哦,梅林,两位可爱的孩子,你们这是迷路了吗?” 本能,西弗勒斯已然握紧了手中的魔杖,但不知为何,罗斯林恩却忽然出手,轻轻按住了他随时可能有所动作的手腕。 “退下!” 罗斯林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那刻有家族纹章的挂坠盒举起,也不知是做了什么,那东西顿时就在昏暗的小巷中,忽的散发出一道耀眼的银光。 待光芒褪去,男巫们看到罗斯林恩挂坠盒上的标志后,立刻脸色骤变,惊得四散而逃。 唯独一个人,因为一时腿软的缘故,只能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抱、抱歉,我、我不知道您是科特勒家族的人。” “月光草,”看向男巫,罗斯林恩的神色几乎平静的可怕,只听他用着毫无感情的冷漠声音道:“要最新鲜的那批,别浪费我的时间。” 男巫连忙点头哈腰,转身就朝着更加阴冷潮湿的地方走去,意图为二人引路。 一路上,从来到翻倒巷起就没怎么说过话的西弗,则依旧用着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四周。 而那些沿途对他们有邪恶想法的人,在看到挂坠盒上的纹章后,几乎瞬间就脚步微顿,停止了想要前进的动作。 贪婪的目光褪去,他们看向二人的视线,已然变成了刚才所没有的敬畏与谨慎。 不知走了多久,三人在一扇低矮的铁门前停下,走在最前面的男巫,自然是自觉担任起了敲门的任务。 吱—— 铁门缓缓打开,屋内探出一个干瘦的老巫师,在看到纹章后微微鞠躬:“是科特勒家的小少爷啊,请进。” 如果不是男巫将他们领来,或许凭借他们自己,根本不会想到这种脏乱不堪的巷子深处,竟还住了一个人。 屋中仅有一盏油灯点亮,即便环境昏暗,但他们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特别之处。 那些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角落,摆放着的皆是他们也叫不出名字的珍贵药材。 甚至,他们还从中看见了几些在学院课本上已经写着绝种的罕见魔药。 老巫师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们的好奇,只是缓慢走到台前,从自己的百宝柜中,取出了一个铅制的盒子。 “是要最新的月光草吗?或许你们需要满月时候采摘的月光草吧。” “那就最近采摘的,和满月时采摘的各来一些好了,再帮我取些狼毒乌头和火龙血液萃取物。” “好的。” 接着,又七七八八说了一些魔药药材后,罗斯林恩所谓的购物之旅,这才告一段落。 向老巫师道谢过后,他才转头看向身侧之人:“西弗,我们该走了,或是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对此,西弗勒斯摇头,毫不留恋就转身和罗斯林恩一前一后离开了老巫师的小店。 铁门缓缓关上,若非墙头上有一个掉漆的门牌,或许这扇破旧的铁门,早就和四周脱落的墙皮融为了一体也说不定。 “西弗,需要再逛逛吗?” “或许你该知道,身为现在只是刚结束一年级学期的我们,在这翻倒巷逗留太久,可并非什么妥当的事情。” “也对……” 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直觉告诉自己,危险就在身后。 猛地转身,就见一道紫光朝着自己与西弗的方向快速逼近。 没有丝毫的犹豫,罗斯林恩就已然一把将同样察觉危险并转身的西弗,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protego(盔甲护身)!” 极快的反应速度,咒语几乎立刻就被打偏到了墙上,并留下嘶嘶作响的声音,预示着刚才那道攻击的威力。 “Incarcerous(速速禁锢)!” 可惜距离太远,他根本看不清袭击者的样子,但以对方刚才毫不留手的攻击力度来看,那人显然就是奔着自己的性命而来的,说不定还与造成自己身体灵魂死亡的家伙,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联。 因此,这对他来说可算不上一件好事,自然这地方也不适合久留了。 “西弗,抓紧我的手。” 其实也不用对方动作,罗斯林恩便自己上手握住了西弗勒斯的一只胳膊。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之后,二人终于再一次回到了他们刚才离开前的列车包间。 好在,列车还在行驶,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将门施加了咒语的异常。 “刚刚……” “那人和我三个月前的失忆绝对有所关联,我记得很清楚,中途清醒的时候,我就身处在翻倒巷之中。” “在还不是霍格沃茨学生的时候你就去了那里?你疯了吗?” “咳,你现在骂我也没用啊,毕竟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去那里的原因。” “所以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 “嗯,想起来的不多。” 实际,是一点也没有。 “……” 见对方没有说话,让西弗将行李拿好,罗斯林恩就用魔杖对着包厢门,使出了一个咒立停。 确认门锁上的咒语解除后,他才拉起西弗的手,伴随一个无声咒,挂坠便再次银光大亮。 这次,漩涡的另一端,出现的是一个宏伟的欧式建筑。 雪花在二人的眼前飘落,大理石柱和高耸的拱顶,彰显的正是古老纯血家族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第16章 科特勒,不一样的纯血家族 就在他们穿过银色漩涡的一刹那,身后的入口骤然闭合,彻底的将他们与来路隔绝。 看着明显是家族庄园的位置,终于,刚刚还有些担心降落地点不对的罗斯林恩,顿时就松了口气。 看向一同跟随而来的身侧人,西弗勒斯的目光已然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明明刚才从漩涡里看到的景象,也没让他觉得惊讶。 直到真正身临其境的亲眼所见,他才察觉科特勒家族的宏伟,简直超乎想象。 起码是拉罗德·斯林恩那个落魄的纯血贵族,无法比拟的…… “阿嚏!?”只觉鼻尖微痒,根本来不及做好准备,突如其来的喷嚏,瞬间就拉回了西弗勒斯飘远的思绪。 “感冒了?” “没有,应该是突然从温暖地方切换到寒冷地方的缘故。” 哪怕这个理由听着着实有些牵强,毕竟不久前的他们,可是才去过比科特勒庄园更冷的地方。 当他们跨过门槛,就见一个穿着整洁的家养小精灵忽然出现在二人的面前,并对着罗斯林恩深深鞠躬,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恭敬与喜悦之色。 “欢迎小主人回来!艾米听说小主人今天要回家,可是早早就在这等您了。” 很快,她便注意到了自己身边的西弗勒斯,再次鞠躬道:“想必您就是主人说的斯内普少爷了吧,女主人吩咐过,我们都非常欢迎您的到来。” “艾米,我母亲在哪?” “回小主人,女主人正在温室照料新到的月光花,她说如果您和朋友到了,可以直接去书房等候。下午茶已经备好了。” 闻言,罗斯林恩点头,并无异议,又转头看向西弗勒斯:“西弗,想先吃点东西吗?科特勒家厨师做的柠檬挞,味道还不错。” 对此,西弗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即便他说自己不吃,想来也改变不了科特勒家的下午茶就在书房的事实。 就这样,他们跟随艾米穿过铺着昂贵西方地毯的长廊,墙上是精致的壁灯和几幅价值不菲的风景画。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熟悉家中的一切,哪怕已经离开了将近一年,再回来,还是会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视线看向西弗勒斯,只见他也在打量科特勒家建筑的装饰。 不出意外,他应该也注意到了。 这里的装饰虽显奢华却保守,尽管处处彰显着传统纯血家族的品味,却一点也看不出任何贵族充满炫耀的痕迹。 书房的门采用的是深色桃花心木打造,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藤蔓花纹。 随着艾米将门推开,温暖的壁炉火光立刻倾泻而出,其中还混合着旧书和皮革的气息。 “需要艾米为您准备些换洗衣物吗?”只见家养小精灵关切地看着西弗勒斯略显朴素的袍子,“女主人特意为客人准备了几套新衣服。” “不必了。” “好了,就先这样吧,艾米,有什么需要我们会另外和你说的。”微笑看着家养小精灵,罗斯林恩温和的开口道,“麻烦你去告诉母亲一声我们到了,好吗?” 等家养小精灵离开后,西弗勒斯这才打量起这个看着就典雅的书房。 红木书架上摆满了烫金封面的书籍,大理石壁炉上方挂着一幅科特勒家主的肖像画,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庄重而传统。 “看得出来,你们家族,确实挺与众不同的……” 点点头,罗斯林恩走向茶桌,为两人各倒了一杯红茶,顺便为西弗拿了个自己之前说味道还不错的点心。 待对方接过后,他才开口道:“科特勒家族一向相信真正的纯血荣耀在于智慧与包容,而非排斥。” 话落,他的目光扫过书房里那些看似传统,却暗藏玄机的装饰。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一个融合了麻瓜科技与魔法原理的星象仪上,一旁就是几本麻瓜科学着作与魔法典籍并列的摆放。 顺着罗斯林恩的视线看去,西弗勒斯自然也发现了那放在整个纯血贵族,都可以称之为荒缪的书籍与物件。 “科特勒,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袭击你的人,之所以会对你出手,原因或许就出在这里。” 罗斯林恩的眼神微微一凝,他放下茶杯,看向西弗时,声音也不由压低了几分:“你是说……因为科特勒家族与麻瓜的往来?” “至少,无法排除有这个可能,不是嘛。” 等待着对方下文的同时,罗斯林恩就这样静静看着西弗手指轻轻敲击茶杯的边缘。 而那双正在思考的漆黑眼眸中,此刻正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想想看,你在翻倒巷遇袭时,对方明显针对于你的攻击,要知道,去的时候你可向他们亮明了身份,结果还有人敢不知死活的攻击你……” “是我们与麻瓜世界这几年来,重新建立的联系。”说着,罗斯林恩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是了,这几年父亲确实在推动几项与麻瓜企业的合作,也因此,我们家族这些年来没少引发那些少数极端纯血主义者的不满。” 他走到书架前,手指精准划过那些属于麻瓜的科学着作:“这些在大多数纯血家族看来都是禁忌的东西,科特勒家族始终认为,魔法与科学并非对立,而是可以相互弥补的。” 西弗勒斯打量书房内的陈设,若有所思:“所以你们在明面上维持着传统纯血家族的形象,暗地里却在研究属于麻瓜的科技?” 罗斯林恩·科特勒:“……西弗,有没有可能,这些只是我父亲从麻瓜世界带回家族书房当收藏的。” 微微挑眉,西弗看向那些明显有翻阅痕迹的麻瓜科学着作:“所以真的只是收藏?有几本书的书页,可是出现了很明显的磨损。” 罗斯林恩轻咳一声,表情有些略微的尴尬:“其实,新生开学的三个月前,我因为失忆哪也不能去的缘故,那段时间我无聊了就会待在这里,你说的那些,有一部分,可能是我看的……” “而我的父亲,他真的只是喜欢收集一些看起来新奇的东西,其中不仅包括麻瓜界,其实也有属于我们巫师界的奇怪玩意。”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只见一位身穿蓝白长裙,黑色长发优雅的女士端着茶点,微笑着缓步走向沙发的位置。 “希望没有打扰你们的学术讨论,听起来,小斯内普先生似乎对我爱人的藏品很感兴趣?” “咳,不、没有。” 然后,一双温暖的手就落在西弗勒斯的肩上拍了拍:“放松些,亲爱的。在这里,你完全可以不拘泥于那些文绉绉的礼节。” 将一个小蛋糕递给西弗勒斯后,科特勒夫人视线这才看向一本被罗斯林恩抽出来摆在小桌上的麻瓜书。 “说实话,这些书确实只是收藏品。我丈夫有个可爱的习惯,他只要看到一个新奇有趣的东西,就会忍不住花钱买回来摆在家里。” 手指优雅的用小勺在茶中搅拌,许久,才听科特勒夫人再次开口道:“科特勒家族确实与麻瓜企业有些合作,但那些只是纯粹的商业行为。” “因为巫师界的魔法治愈有限,像一些陈年旧伤,或更为严重的魔法攻击造成的伤势,根本就不是我们一个简单的恢复如初咒就能够完全修复的。” “所以我们进口了一些麻瓜的医疗设备,经过魔法改良后,我们将其卖给了圣芒戈,其中为不少的纯血家族创造了可观的收益,也让更多的巫师得以受益。\" 西弗勒斯端着茶杯,沉思半晌:“所以那些极端分子之所以不满,是因为你们与麻瓜的合作,玷污了纯血贵族血统的纯洁性?” “或许,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只听科特勒夫人轻叹一声,眼中神色无奈:“有些人认为我们就应该完全与麻瓜的世界隔绝,但科特勒家族始终相信,智慧不应该划分界限。” 突然,她嘴角微微上扬,动作示意两小孩离近点:“再说了,我可发现那几个抗议声最大的家族,最终都无可避免的用上了我们为圣芒戈改良的麻瓜医疗设备呢。” 看着科特勒夫人,罗斯林恩点点头:“谢谢母亲,或许我明白了。大多数纯血家族只要利益不受影响,其实并不会关心与我们做生意的人都有谁。” 科特勒夫人笑着伸手揉乱罗斯林恩的头发,好一会才站起身,看着二人挥挥手:“好了,孩子们,我就不打扰你们聊天了,晚餐七点开始,记得准时到餐厅。”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回头对西弗勒斯眨了眨眼。 “顺便说一句,小斯内普,书房里那本《高级魔药制作》的珍本你可以随意翻阅,就当作是科特勒家族对小罗斯优秀朋友的特别款待了。” 待书房的门轻轻合上,西弗勒斯这才眼神复杂的看向罗斯林恩:“你的母亲……很特别。” “其实她也是纯血贵族。” “我知道,如果她不是,或许进斯莱特林的你,就不会是纯血贵族友好相处的对象了。” “但我的母亲其实毕业于霍格沃茨的拉文克劳。” 西弗勒斯·斯内普:“……” “如她所说的那般,智慧是不应该被传统束缚的,不是嘛。” 第17章 发现秘密,罗斯林恩就是拉罗德 吃过晚饭,家养小精灵艾米便领着西弗勒斯来到了科特勒为他准备的客房。 房间里的用品一应俱全,温馨而又舒适的布置,显得十分周到。 西弗勒斯默默打量着这一切,不出意外,罗斯林恩或许已经对他母亲说好了自己整个寒假都会住在这里的事情。 刚将行李收拾妥当,虚掩的房门便被人轻轻叩响,然后就见一颗熟悉的脑袋正小心翼翼的探入房间:“西弗,我方便进来吗?” “这不是你自己家吗?你爱去哪去哪,问我的意见做什么?” “咳,虽然这里是我家,但客房现在是你的房间,万一你不方便,我又突然进来了,你生气我尴尬,估计下学期,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还身为舍友的你了。” 将门缓缓推开,不同于学院宿舍那破旧的木门,若是不仔细倾听,或许大半夜是怎么被偷家的,他都无法第一个知情。 然后再自己思考的时候,罗斯林恩已然将一个装有牛奶的杯子,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西弗,这杯是你的,我妈给我们两人都热了一杯,我已经喝完了。” 思绪停滞,半晌还是接过了对方手里的杯子,有些别扭的开口道:“你一会要下去的话,帮我给你母亲带句话,就说我很感谢她的款待。” “行。” 就这样,气氛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不过到底身为家中的主人,罗斯林恩倒是一点也没客气,拉出书桌前的唯一一张椅子便坐了上去。 “说实话,学校放假太早,我还真是有点不习惯了。” “可这不正是你所期盼的嘛,怎么,真到放假,反而觉得不自在了?” “咳,这不是一学年都在研究那所谓的狼毒药剂嘛,感觉我们还没什么重要的进展,距离我们打算研究狼毒药剂的第一学年,竟然就已经这么悄无声息的结束了。西弗,你不觉得一旦一件事情做的过于投入,时间就会变得无比迅速吗?” 西弗勒斯·斯内普:“……” 到底,没再说什么,西弗勒斯便仰头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将空了的玻璃杯放在书桌上。 “时间不早了,我想你该离开了。” 闻言,罗斯林恩明显愣了一下,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诧异:“啊?我记得平日里,你也没睡那么早吧?” 视线看向西弗勒斯,他的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毕竟在他看来,今晚的谈话并无任何异常,甚至比起平时,还要显得更加轻松一些。 “或许吧,但今天的我确实有点累了。” “诶?这样吗?”罗斯林恩视线依旧在他的身上停留,许久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歉意,“好吧,翻倒巷一事,确实容易被吓到,也行,你好好休息。” 他终究没有多问,只是顺从地从那唯一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就在准备转身向门口走去的那一刹那,刚好目送对方离开的西弗就仿佛看见什么一般。 只听他忽然加快脚步,几步就来到了罗斯林恩的身后。 “怎么了?” 微微侧头,他看见的便是表情略显严肃的西弗勒斯。 与之目光相对,不知为何,罗斯林恩突然就有种自己在对方的面前,已经没有了秘密的错觉。 “你……后颈上沾了东西。”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只是想要佐证猜想的心,在这一刻已然到达了巅峰。 或许,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呢?说不定只是有些相似呢?又或许只是偶然…… 直到他点头,西弗勒斯这才缓缓伸手,触碰到罗斯林恩后颈的皮肤时,两个人的身体在那一刻,都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那片温热的肌肤,与西弗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几缕墨色的碎发,动作缓慢得近乎凝滞,仿佛他查看的是什么珍贵而又新奇的魔药配方。 然后……遗憾的是,那并不是什么被动沾上的污渍,也不是什么因为光线而造成的视觉错觉。 西弗勒斯见过,他一定见过。 一个印记,一个极其熟悉,甚至刻在了他记忆深处的印记。 那印记并不显眼,颜色很淡,像是皮肤下细微血管的天然排列,却又奇异的形成了那样独特的形状。 它的轮廓并不锐利,边缘甚至有些朦胧,但那个形态,收拢的双翼,微妙的弧度…… 毫无疑问,是一只模糊,却与那人一模一样的蝴蝶形状。 那是他灰暗童年时期,为数不多真切感受到的,不同于父亲那般关怀和庇护的一个人。 而这印记,绝非什么麻瓜世界的纹身可以轻易复刻,即便是魔法,也绝对无法做到连纹路都分毫不差。 他相信,他所了解的科特勒纯血家族,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需要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做这种无意义,又浪费时间的事情。 何况,今天晚上他见到了罗斯林恩的父亲,那是一个绝对和蔼的男人。 只觉大脑轰的一声,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 壁炉柴火的噼啪声,窗外雪落的簌簌声,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刻,彻底静了音。 西弗勒斯只觉得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脊椎猛地窜上头顶。 四肢百骸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 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倒流回心脏。 撞击得他胸腔发痛,耳内嗡鸣不止。 所以,与自己相处了这么久的罗斯林恩·科特勒,其实一直都是拉罗德·斯林恩…… 是了,他早该发现的不是嘛。 但当时的自己,几乎在思绪飘远的瞬间,就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想。 “还没好吗?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了吗?” 见对方自从拨开自己的头发之后就没了动作,不解的罗斯林恩正要转头,西弗勒斯忽然就伸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抱歉,走神了,一点灰尘,我帮你拍掉就好。” 既然是他不想让自己知道,那自己就顺了对方的意,装作不知道好了。 如此想着,他的嘴角不禁扬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最终在人后颈上挥了挥,假意弄去那不存在的脏东西后,西弗就将手收回,脸上的表情也在顷刻,恢复了那一贯以来的平静神色。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平静的外表下,内心究竟有多么的波涛汹涌。 “好了。”仅仅两个字,用平静的语气吐的并不轻松。 好在直到罗斯林恩离开,对方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 听着远去的脚步,直到声音彻底消失,他才走到门边,将房间的木门落锁,然后整个人脱力的躺在床上。 身心俱疲,形容的大概就是他现在的状况。 放在正常人的身上,或许他们早就不知该如何面对与自己生活了有段时间的家伙了。 但西弗勒斯与正常人,显然是并不相同的。 除了刚开始觉得震惊以外,现在的他已然接受良好。 无论是罗斯林恩·科特勒,还是拉罗德·斯林恩,两个人都是他不就行了。 既然他都能成为罗斯林恩·科特勒了,怎么就没可能拉罗德·斯林恩,其实也不是真正的他呢。 当然,他没问的问题还有很多,但他并不急于寻求答案,他与他还有充足的时间。 他会等待,等待对方主动揭开谜底的那一天。 而且,永远的保守这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似乎……也不错。 窗外的雪依旧下着,细密而轻柔。 月光被新落的雪云稍稍遮蔽,透进房间的光线朦胧而柔和,像是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壁炉的柴火持续燃烧,使房间温暖依旧。 思绪渐渐沉淀,困意倾泄,西弗勒斯终是再也不受控制的闭上眼睛,彻底将自己裹入被褥之中,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第18章 不方便的通信 翌日清晨,西弗勒斯是被窗外明媚的阳光唤醒的,等洗漱一番下楼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是今天这个家中起床最晚的。 向科特勒夫妻问好后,家养小精灵已经为他将几碟早餐摆放整齐。 “早安,小斯内普,”科特勒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温和地笑道,“希望客房还算舒适,罗斯一早就去书房了。” 对此,西弗点头,再次道谢,轻松解决一盘早餐后,便再次上楼,轻叩书房的木门。 “西弗,我没锁门,你直接进来吧。” 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背对着自己,正在书房的办公桌上不知在捣鼓什么的罗斯林恩。 “你这是?” “哦,一个瓦罐,我爸昨天带回来的,或许我可以将他改装一下,变成一个熬制魔药的坩埚。” 闻言西弗勒斯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那所谓的“瓦罐”上。 好吧,与其说是改造,倒不如说罗斯林恩只是在试图用注入魔力的方式,将一件看起来就平平无奇的麻瓜物件,变成可以承载魔法产物的东西。 虽然,西弗并不认为罗斯林恩能够成功,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没有失误,在瓦罐出现裂痕的时候,少年终于还是终止了继续输送魔力的动作。 “看样子,你失败了。” “是啊,怎么会失败呢?” 有些无奈,到底一个恢复如初,将瓦罐上的裂痕修好,他就将自己整个人瘫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西弗勒斯看着沙发上有些泄气的罗斯林恩,又瞥了一眼桌上那个被修复如初,但依旧只是个普通瓦罐的陶器。 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保持了沉默。 只见他走到刚刚罗斯林恩站定的位置,两只手捧起那一看就来自麻瓜界的瓦罐,端详了许久。 “麻瓜器物缺乏天然的魔法导性。”他最终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淡,听不出是安慰,还是单纯的陈述事实。 “你对它毫无准备的强行灌注魔力,就像往漏水的木桶里倒水。除非进行彻底的结构重铸和符文蚀刻,否则即便它麻瓜的材料用的再如何高级,估计也无法承受魔药炼制过程中的能量流动。” 停顿片刻,他才补充道:“而且,即便你幸运的成功,它的性能只怕比锡镴质坩埚的品质还要劣质。” “咳,我知道,这不是突发奇想,想尝试一下吗,毕竟巫师有巫师的好处,麻瓜界的东西也不全是无用之物,不是嘛。” 难得,西弗勒斯没有反驳罗斯林恩的观点,毕竟暑假期间暂居于麻瓜界的他们,可是见过不少比巫师们有用的东西。 比如通信方式,一个小方盒子,只要在上面按下几个数字,他们就能迅速的联系到自己想找之人。 这可比巫师们通用的猫头鹰传信,有紧急事件通知时,快了不知几倍之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到底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或许我该去问问我的父亲,我们需要一个空旷的房间作为实验室,毕竟寒假时间那么长,要是狼毒药剂再没进展,我想开学那天,我大概是不知该怎么返校面对我们那和蔼的院长了。” 于是,没有任何犹豫,罗斯林恩便小跑着离开了书房。 而西弗勒斯,就这么远远看着他的背影,许久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微笑,最后又归于平静。 在没空房间以前,书房便是他们最适合待的地方,何况他可没忘,就算他们有研究改良版狼毒药剂的任务,也没有减免掉学校作业的权利,哪怕他们的成绩在学生中已经算得上拔尖了。 当然,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作业除外,不过也就仅限于这一个科目了。 关上书房的门后,他就回去了自己的客房,将那用来装行李的箱子拿出,不多时就从里头翻出了自己的作业。 顺带一提,大概是担心寒假太忙记性不好的缘故,罗斯林恩的作业也塞在了西弗勒斯的行李之中。 将属于罗斯林恩的作业一并拿出后,他就将行李合上,放回原位,再次关门开门来到了书房。 罗斯林恩与科特勒先生的谈判并无多久,又或许在他开口的时候,科特勒先生便答应了这个提议。 总之,罗斯林恩兴高采烈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坐在办公桌上正奋笔疾书写着什么的西弗勒斯。 又看了眼被西弗放在书桌另一侧,已经堆叠成小山的本子,他顿时就捂住了眼睛,面色痛苦。 “哦,梅林的胡子,我都忘了,为什么还有作业啊,真的,当时见到邓布利多的时候,我就该让他想办法减轻我们魔药研究以外的工作量,一个寒假啊,这也太痛苦了。” 西弗抬头,看着罗斯林恩一副被痛苦面具附身的表情,嘴角不禁小幅度的微微抽动。 “与其在这里无意义的哀嚎浪费时间,你还不如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写完,也不会那么痛苦了。” “行吧……正好我爸清理出一间空房间还需要时间。” 说着,便将作业搬到了沙发的位置。 对此,西弗眉头微皱:“这里有位置。” “我知道,但我在这里能更打得开思路。” 奇怪又牵强的理由,不过见对方已经开始动笔,他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直到科特勒夫人上楼敲门,他们这才从作业的海洋中,彻底挣扎而出。 “孩子们,虽然很不想打扰专注的你们,但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好的,母亲,我和西弗稍微收拾一下就下去。” 其实也不用多长的时间,几乎是科特勒夫人前脚刚走,罗斯林恩就和西弗勒斯离开了书房。 —— 饭后,二人再次回到书房。 然后从某作业书页取出那个疑似被自己当做书签的地址后,罗斯林恩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几步来到西弗的身边,将手里的纸条递到对方的面前。 “西弗,你说我们是现在联系纸条上的家伙,还是等放假过了几天再说。” “我想,邓布利多应该是希望我们能够尽早联系对方的。” “诶?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校长先生给我们纸条,是让我们自己做选择呢。” “他没那么好心。” “你很了解他吗?” “不了解,但他偏心红狮子学院绝对是毋庸置疑的,知道我们研究狼人药剂,我们一考完就把我们叫走,生怕放假之后就找不着我们的样子,说实话,我真觉得他对改良版狼毒药剂的成品挺在意的,真怀疑他或他的学生是不是某个人被毛绒绒的狼人先生感染了。” 罗斯林恩·科特勒:“……” 从某种意义而言,西弗勒斯其实真相了。 但罗斯林恩会说吗? 显然不可能,毕竟他可是连莱姆斯·卢平这个真狼人都瞒着。 不敢想象,要是将卢平是狼人的消息告诉西弗,对方大概会在还没开学前,就向魔法部传送霍格沃茨校长的举报信吧。 “咳,所以信件我们要写吗?” “如果你打算现在的研究成果全部半途而废的话,你也可以选择不写。” “那就写吧。” 说着,罗斯林恩合上作业,再次下楼,直接向母亲要来了寄信专用猫头鹰。 “说实话,巫师们其实什么都好,就唯独通信方面是真的比不上麻瓜,等下次再见罗尔塔洛,也不知道要是多久之后了。” “你应该庆幸,地址还在英国的郊区,他没有出国。” “……” 第19章 开学前偶遇布莱克夫人 终于,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寒假也随之进入了尾声。 尽管改良药剂有了明显的进展,但显然还没有到达二人理想的效果。 只能说,与现在的市面上出售的狼毒药剂相比,稍微好上了那么一点。 可惜,他们的突破到这里就停止了。 之后,无论二人再怎么改良,狼毒药剂都无法再有更新的进展了。 即便是那位面也未见的信件人,他似乎也没有了更好的办法。 不过,偶然间,他们发现了《预言家日报》的一篇报道,那上面介绍着一位上世纪被称为最伟大魔药大师的人。 或许在那里,他们可以找到想要的答案。 只是,他们没有这位大师的地址,即便尽可能的打探消息,也无人知晓这位大师的家庭住址。 其中,他们甚至听到了些许传言。 早在三十几年前,魔药大师就搬去麻瓜的世界定居了,或许不出意外,他都已经在那里结婚生子了。 好吧,巫师的寿命向来很长,但谁也无法保证,这段时间内,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究竟会不会有意外的发生。 于是,线索到这里就彻底断开了,无奈之下,快要开学的罗斯林恩,只能将寻找魔药大师的重担托付给了自己的父亲。 纯血贵族毕竟拥有属于自己的人脉,起码比身为小孩子的他,找人绝对顺利。 何况科特勒先生也常常因为生意的事情,需要在巫师与麻瓜的世界来回奔波。 将要带的东西全部整理收进行李箱后,二人就跟着科特勒先生一同去了对角巷。 是的,新的学期他们马上就是二年级得学生了,自然需要购置新学期的课本。 至于为何这么晚才出发,只能说寒假真的太忙了,虽然真到寒假结束的时候,二人也不清楚他们究竟忙了什么。 要不是这次研究进度彻底宣布卡壳,说不定他们会等到开学当天的清晨,才会前往对角巷立刻采购。 该说不说,纯血贵族的通行方案确实轻松,仅是一个门钥匙,就将他们送到了想去的地点。 “好了,两位,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先取金加隆,现在濒临开学季,最多的就是一年级的新生孩子,可要跟紧我,别不小心走丢了。” “行了,爸爸,你往前走吧,我们已经十二岁了,早就过了调皮捣蛋的年纪了。” “就算你成年了,你也依旧是我梵森尔·科特勒的孩子。” 看着正一脸自得的父亲,也许这时候的他应该感动来着,但科特勒先生,您要不要看看现在的场合呢,真的不合适啊。 无奈之下,罗斯林恩叹息一声,也不理会科特勒先生了,牵着西弗勒斯的手就走在了自己父亲的前面。 “诶?小科特勒,牵着你的朋友走慢点,你知道路吗?” ——古灵阁巫师银行—— 因为还是开学高峰季的缘故,来这里取钱的人并不在少数,即便他们是纯血贵族,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排队。 当然,可能这么做的只有他们科特勒一家。 “哦,梅林,瞧我看见了谁,想必您就是梵森尔·科特勒先生吧。” 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微微扭头,西弗看到的就是他们身后站着的一位妆容华贵的妇人,显然,依旧不认识,就更别说罗斯林恩这个没有记忆的小科特勒了。 “布莱克夫人,早上好,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想必您是来为自己小儿子买课本的吧。” 怪熟悉的姓氏,可惜一时半会,他与西弗二人谁也没想起。 “是的。”说着,妇人就将身后正偷偷打量西弗与罗斯林恩的小家伙拉到了跟前,“这是我的儿子,雷古勒斯·布莱克,今年就是小家伙入学去霍格沃茨的日子了,只要不出意外,他应该也能进入斯莱特林。” “哈哈,和我孩子同院嘛,那挺好,如果去了那里,我定然会让小科特勒好好照顾小布莱克的。” “多谢科特勒先生的关照,雷古勒斯,你也说声谢谢。” “谢、谢谢。”话落,只见小孩的脸颊,立刻就肉眼可见的红了温。 许是害羞的缘故,只是稍微抬头看了眼面前只比自己大一岁的两人,就迅速低下头,将整个身子缩在了布莱克夫人的身后。 “哦,梅林的胡子,你的孩子可比我们家这小崽子可爱多了。” “怎么会,我觉得小科特勒也挺可爱的。” 说着,布莱克夫人微笑的看着罗斯林恩,一时间反倒给他整的不好意思了。 一连对着布莱克夫人红着耳朵说了好几声谢谢后,愣是让在场的两位家长,乐的合不拢嘴。 “科特勒先生,你若不建议,不如让小科特勒做我家的干儿子吧。” “行啊,等价交换……” 然后,科特勒先生就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扯。 “爸爸,到我们了。” “哦哦好,布莱克夫人,我还要带着孩子们去取金加隆,有时间再聊哈。” “好好。” 等三个人并排而走,布莱克夫人才发觉自己刚刚似乎一直没有注意,罗斯林恩的身边居然还跟着一个与他一般大小的小孩。 大概也是哪个低调纯血贵族家的孩子吧,相信能和小科特勒玩到一起的孩子,背景身份应该都不低才是。 “父亲,那布莱克夫人……” “哦,忘记你已经没有以前的记忆了,但想必我说一个人名,你一定知道。” “西里斯·布莱克,也就是现在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意料之外,这次开口的人是西弗勒斯。 见我露出恍然的神色,科特勒先是摸摸西弗的脑袋,又换只手揉乱了罗斯林恩出门前才刚打理好的头发。 “父亲!你再这样,下学期再来对角巷,我就让艾米陪同了。” “好好,不弄了,不弄了,小科特勒炸毛也是很可爱的,你说是不是,小斯内普。” 西弗勒斯·斯内普:“……” 在科特勒先生期待与罗斯林恩近乎祈求的眼神下,西弗选择了拉着罗斯林恩的手腕,继续跟着古灵阁为他们带路的小精灵前进。 对此,梵森尔·科特勒面露微笑,喜悦的表情从进去取完金加隆,到出了古灵阁的大门,也依旧分毫未变。 “父亲,或许您是笑僵了。” 不出半秒,科特勒先生刚才还高兴得神色,立刻就恢复了出门前的平静。 “咳,你们就当刚刚的所见,只是你们醒太早的幻觉吧。” 直到梵森尔在前面领路,两小只跟在后面,罗斯林恩这才悄悄贴在西弗勒斯的耳边开口道:“我就知道,他果然会更在意自己的形象。” 其实就是两个幼稚鬼,只不过一个是大幼稚鬼,一个是小幼稚鬼。 第20章 布莱克就该是斯莱特林 前往丽痕书店购买完第二学年所需的课本后,三个人便一个门钥匙,轻松回到了科特勒庄园。 剩余三天的时间,两人也没闲着,将狼毒药剂的理论与实践成果做了个更为详细的整合后,他们就彻底迎来了霍格沃茨的开学日。 新的学生要入校,旧的学生要返校,毕业的学生一年换一批,如此反复。 又是熟悉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二人与前来陪送的科特勒夫妇道别后,便一起进了其中一节车厢。 “西弗!” 又是熟悉的声音,似乎已经很长的时间没再听到了。 西弗勒斯闻声抬头,看见莉莉·伊万斯正站在不远处朝他挥手,脸上带着明亮的笑意。 对此,他也抬起手朝远处挥了挥,算是礼貌回应了对方的问候,却并没有立刻走过去。 见此,罗斯林恩轻声开口:“你要是想陪她说说话的话,那就去吧,我一个人坐也没关系。” 虽然最终的结果应该不太可能,因为他已经瞥见了站台另一端正在与父母告别的安菲斯·莱特曼尔。 西弗回头看向罗斯林恩,表情略微有些复杂,只是短暂的沉默,他就开了口:“谢谢,不过不用了。寒假才刚结束,之后总有机会再聊的。” 他顿了顿,又用着略带调侃地语气看向罗斯林恩:“你倒挺关心我和谁打招呼的?既然这么在意,不如替我去和她说几句?” 罗斯林恩一时语塞,只好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望向莉莉刚才站的位置,发现她已经转身离开了,大约是见西弗没有上前的打算,就准备去找其他的同学了。 罗斯林恩的思绪不由微顿,剧情似乎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但很快他便释然了,无论如何,西弗勒斯有自己的选择,只要他觉得自在就好。 哪怕他最终仍会如原本的命运一般,喜欢上莉莉·伊万斯…… 刚进包间,门都还没拉上,忽然就被一只伸进来的人手制止了。 “哎,停停!干嘛,过了一个暑假,连我这个朋友都选择性无视了?” “安菲斯……” “瞧瞧我带来了谁。” 说着,就见对方牵着一个穿着新巫师袍的小巫师,走进了属于他们的包间。 哦,顺便还好心的为没关上的包间门落了锁。 很显然他是今年还没分院的新生,而能被安菲斯带来这里,或许根本不用多想,对方也是个标准的斯莱特林,就是这样貌…… 罗斯林恩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但他只要一翻大脑,里面除了魔药配方,就只剩下魔药配方了。 “是雷古勒斯·布莱克。”似乎看出了我的焦虑,西弗勒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哦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布莱克夫人的小儿子雷古勒斯是吧,抱歉抱歉,最近魔药研究大脑有点糊涂了,你好你好,我叫罗斯林恩·科特勒,是你即将入学的斯莱特林学长。” “诶?你们认识啊?” “三天前对角巷买课本的时候见过,你好,西弗勒斯·斯内普。” “两位学长哥哥好。” 哦~梅林的胡子,这孩子绝对是上天派来凡间游历的小天使吧。 人间仙品,这绝对是人间仙品。 “科特勒,你现在看小布莱克的目光,很像是饿狼在看鲜美的食物哦,我感觉你再不把眼神收一收,也许小布莱克就要被你吓哭了。” “咳咳。”连忙咳嗽几声,立刻收敛及调整自己的形象,但雷古勒斯还是在选座位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远离了自己几厘米。 好在罗斯林恩本身也不是个细神经,知道自己不小心吓到了小孩,一时半会竟也察觉不出小孩已经对他产生了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 好吧,或许还有西弗勒斯那不怒自威的表情加持,一时间,包间的气氛凝固异常。 四个人,四双眼睛,八目相对,竟是就这样静坐了足足有十来分钟。 然后,西弗从手提箱里翻出一个课本,开始提前预习起了二年级将要学习的新知识。 “……” 好吧,一个E人面对三个I人,也是真的没招了。 气氛是什么时候缓和过来的,谁也不知道,但难熬的时间总算是到了头。 他们到站了,雷古勒斯必须同他们分开,前往新生的队伍了。 出乎意料,可爱的小孩似乎会更依赖一看就很好相处的安菲斯多一点。 哦,对了,安菲斯的舍友在第一学年的下半学期,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忽然就转校了。 如果他不打算申请二年级首席单人宿舍的话,或许今年,他的宿舍将迎来一位斯莱特林的新生舍友。 直到回到宿舍放下自己的行李,所有人齐聚大礼堂…… 试图找寻熟悉的身影,发现在场并没有鲜艳的铂金长发时,罗斯林恩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西弗勒斯:“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什么?”显然,他没太听懂罗斯林恩的询问。 “卢修斯·马尔福学长,是已经毕业了吗?” “你说的是那个金孔雀?”这次的声音,是忽然凑近的安菲斯。 “斯莱特林的马尔福除了他还能有谁?”就算是德拉科,那也是未来子世代的事情,现在的他还没出生呢。 “他已经毕业了啊,去年他就七年级了,你不会是上学期搞那什么魔药研究,给脑子搞傻了吧?” 罗斯林恩·科特勒:“……大概是吧。” 确实,他现在的脑子里除了狼毒药剂,就只剩下狼毒药剂了。 然后,安菲斯·莱特曼尔身子前倾,看向坐在罗斯林恩另一侧的西弗勒斯,指了指罗斯林恩,又指了指脑子,脸上是明显的疑问表情。 “不用在意,休息几天就好了。” 主要,即便对方的芯子是成年人,但身体终究是个小孩子,加上三天无休止的高强度精神集中,只要是个正常人,想来都会觉得精神恍惚的。 对此,安菲斯只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直到新生被教授领进霍格沃茨的大礼堂,瞬间刚刚还有些热闹的四院长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当年的高年级看我们也是这样的吧?” “果然还是斯莱特林最优雅。” “像巨怪一样的红狮子,根本不用分院帽安排,我一眼就能看出。” 接着,西弗勒斯就被罗斯林恩紧急捂了嘴:“你想被莉莉听见?” “这么远她能听见什么?你喜欢她?” “哈?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那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我的话会不会被她听见?”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我在帮你争取那希望本就渺茫的可能啊。 罗斯林恩有些无语,并表示了暂时不想和西弗说话。 不过西弗也只当对方是想看新生的分院罢了,就是那老分院帽唱的破歌,他们不会每年新生入学都要听,耳朵还要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五年吧。 救命,或许他该投入到不止是魔药的研究了,还有魔咒,之后的五年,他可一点也不想再听到这老分院帽折磨人的歌声了。 看似精神状态良好,其实已经魂飞了有段时间的罗斯林恩,待分院帽终于结束唱歌的时候,每个人的掌声都是热烈的。 哦,他可终于能够体会自己新生入学时,那帮高年级的心态了。 可惜的是,卢修斯·马尔福学长已经在自己也没注意的情况下毕业了。 之后再想有所交集,除非自己愿意寄猫头鹰信件与他往来,不然想要他与对方的关系再进一步,可不是现在失忆的自己能够奢望的。 除非,改良版狼毒药剂彻底研发,让卢修斯·马尔福,甚至更多的纯血巫师贵族,看到属于他们的天赋。 “哦,梅林的臭袜子,它终于结束这该死的歌声了,感觉它再对唱几句,或许我能当场成为一具尸体。” “嘿,看看,你们觉得哪几个新生最有希望被分到斯莱特林?” “肯定有雷古勒斯·布莱克。” “这么肯定?你可别忘了他的哥哥,小天狼星,曾经的西里斯·布莱克。” “他不会是格兰芬多的。” “也对,小雷性格闷闷的,去格兰芬多肯定会被那群红狮子撕的渣都不剩。” “选择权在他,在定论未确凿之前,现在我们一切的想法,都只是猜测。” “你说今年我院会不会招进几个混血巫师。” “有,但不多,或许有百分之八十的孩子,他们会更欣赏斯莱特林以外的学院。” —— 总之,分院帽的分院完全就是在斯莱特林长桌三人组的碎碎念下进行的。 大概是为了以防他们这里出现什么不好的言论,罗斯林恩早早就为三人的区域套上了隔音咒。 咳,就是那种他们能听见彼此的交谈,但其他人听不见,也不影响他们听他们区域以外声音的魔咒。 “雷古勒斯·布莱克。” 听到熟悉名字的瞬间,安菲斯便果断停止了与二人的讨论:“到了。” “别告诉我,你与我们讨论那么久,就是在等这小子分入什么学院?他是新生,在今天结束之前,即便他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也不可能打破历届学院以来的程序和你坐一起。” “我知道啊,但如果他是斯莱特林,我就可以用我首席的特权,申请和他一间宿舍了,不是吗?”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和布莱克有仇,你看起来想要迫害斯莱特林的蛇苗。” “照顾!照顾!是照顾!他是我叔叔朋友的儿子,我叔叔老早就让我和他见过面了,说小家伙要在学院里少一根毛都要拿我试问。” “你真可怜。” “是吧是吧。” “安菲斯……” “啊?”疑惑的看向忽然叫他名字的罗斯林恩。 终究罗斯林恩还是摇了摇头,虽然他挺想提醒对方,西弗那句话不是在同情他来着。 几乎是三人在场下讨论了多久,雷古勒斯便在分院帽下坐了多久。 “斯莱特林!” 并不意外的分院,又或许,这才是属于布莱克分院最该出现的结果。 自然,他们习以为常的就接受了。 不过,斯莱特林长桌还是为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其中多以二年级为主。 毕竟,分院结果一出,安菲斯的声音忽然就单声传到了每个二年级的耳边。 “不鼓掌的,一周后来找我学业抽查。” 活阎王啊,关键院长还就放任了安菲斯这样的行为。 毕竟只是一个促人上进的惩罚,又能有什么坏处呢。 第21章 属于斯莱特林的公开表扬 随着分院结束,众人吃过晚餐后,新生便由级长带队,两列前往新的宿舍。 见此,安菲斯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只来得及匆忙与二人道别一声,就跟随着新生的队伍,一同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确认看不见安菲斯的人影后,罗斯林恩这才扭头看向还坐在自己身侧的人:“西弗,我们也回宿舍吧。” 点点头,跟上其他一样准备退身的斯莱特林学生,不过五分钟,他们便停在了自己的宿舍门前。 两人互相对视,最终还是罗斯林恩无奈对着门锁道了声阿拉霍洞开。 只听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所以你的钥匙已经连同你的脑子一起放在家里了吗?” “咳,我想母亲明天会让罗尔塔洛将我的宿舍钥匙寄过来的。” 西弗勒斯:“……” 算了,一个寒假已经够累了,指望他在那三天能够记起自己没带的钥匙,或许他该庆幸,对方没带的东西,只有宿舍的钥匙。 终究,看了对方一眼,西弗什么也没说,就走进了宿舍,拉开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把他当时先见之明留下的钥匙。 主要上次的暑假,二人真就差点把宿舍钥匙捡漏了。 要不是西弗返校前特意对所有物件做了清点,或许现在的他们,只怕连钥匙都无法凑齐一把。 就这样,一人先洗漱,另一人出门摘抄二年级的课表。 等摘抄的人回来的时候,洗漱的人也正好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然后,任务再次分工。 摘抄的人前去洗漱,已经洗漱完的那个人,则负责清点他们之后几堂课需要用到的课本归纳。 虽然课本有点多,好在也不算太麻烦,何况还没开始做笔记也没写名字,现在无论谁选哪本都没问题,只要同样的两本并排而放,能防止其中有一人会忘记带书就行。 毕竟想起来的那个,会顺便把对方的课本一起带上。 于是第二天上课,由于二人过于规律的作息,以至于他们早早就来到了教室。 —— 直到放学,他们才有时间拿着那一摞羊皮纸前往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 “哦,梅林!这是你们第一学年得出的所有改良版狼毒药剂的理论和实践?” “确切来说,还没成功,只是比市面上现有的狼毒药剂,效果会稍微好上那么些许。” “不,我是说,你们简直就是天才。要知道,即便是成年巫师,在原有的固定步骤上改良与创新,都需要几十年如一日的时间,才有可能获得这样的成就。而你们,我的孩子,你们只用了一学年,就将药剂整整提升了世面药剂效果的百分之二十。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堪称奇迹啊。” “教授,可惜我们的研究彻底卡壳了。” 对此,斯拉格霍恩教授只是挥挥手,一脸和蔼的看着二人道:“没事没事,都是正常的,研究嘛,卡壳是常有的事情。毕竟没有谁是天生的魔药大师,他们也需要时间的沉淀,在生活中观察新的发现,才能完成更上一层楼的突破,不是吗?” “好的,谢谢教授,我们明白了,那这些东西……” “或许你们愿意发表,这样可以为你们上学年做出的一些研究,收到不小的回报。” 思索半晌,罗斯林恩有些纠结的看向西弗,对方也看着自己,注意到自己目光后,才开口道:“你自己决定就好,我听你的。” “啊?那、那就发表吧,希望这提升了百分之二十的效果,能对他们有所帮助。” “一定会有帮助的。”说着,教授还伸手揉了揉罗斯林恩的头发。 直到两人离开,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就前往了霍格沃茨学院的顶楼,敲响了邓布利多办公室的房门。 “进。” 将一堆理论与研究报告摆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后,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这才紧盯邓布利多的眼睛:“校长,相信你有办法让人批量研究这批魔药生产的,对吧?” “什么?” “改良版狼毒药剂,比市面流通的狼毒药剂,可高了整整百分之二十的效果。” “那两个小孩……居然已经研究出最终成果了吗?” “不,他们认为还有可以提升的办法,可惜他们的资源有限,能达成这样的结果,还只是两个才刚刚升上二年级的学生,你不觉得这应该是霍格沃茨最大的荣幸吗?” “想要什么,直说吧。” 他算是看出来了,两个天才少年只是他在意的一部分,至于另一部分,他这不是正在询问嘛。 “咳,其实也没什么,校长先生,只需要你找个时间,公开表扬我院的学生,再给他们一人加个几百分院分,然后再适当给他们一些好处,这样就够了。” “……行吧,我知道了。” 说完,他就立刻对着眼前人挥手,大概是被对方叽叽喳喳的声音说烦了,反正短时间内,他或许并不想见到斯莱特林的院长先生了。 不出意外,一周之内,邓布利多便让霍格沃茨的学生来了次显少的全员大集合。 “话说,校长把我们那么多人召集在一起是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我现在只想祈祷,二年级的红狮子学院不要和那群狡猾的绿蛇分在双院同堂。” “很遗憾,我昨天有幸看到了院长的抽签,你的祈祷失效了。” “No,梅林的裤子,我是不是应该学习东方的礼仪,为他烧点纸钱来着?” “梅林不是东方人。” “或许他会需要钱的,没有人会嫌弃钱多的。” “所以校长是有事情要宣布吗?” “有吧,我问了高年级的学长,一般这时候不是集体表扬谁,便是谁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严重到需要聚集全校公开批评甚至开除。” “哇靠!真有那么严重的事吗?” “或许吧,霍格沃茨校园简史看了吗?” “你是说图书馆那本厚的有我巴掌宽的书,你让我看那个?这不开玩笑吗?我想我毕业了都不见得能将那玩意看完。” “我让你全看了吗,看目录就行,找到自己感兴趣的内容翻翻就行。” “你真闲啊?” “……” “所以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还真有学生被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开除过。” “犯了什么事?” “黑魔法知道吧。” “你觉得我该知道什么?” “咳,就是他因为学习里面的禁术,对那时候的学校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据说害死了不少人。” “我靠!真事?” “都说了是学院简史,能记录在里面的,肯定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靠,你说我现在转学还来得及吗?” ”你在担心什么?” “一件发生的事情只有零次与无数次,鬼知道学院里还有没有人在学习黑魔法啊。” “校长先生早就将黑魔法的书放在图书馆的禁区了,除了校长本人,现在根本没有人有进入的权限。” “哦……” “所以你又在失望什么?” “咳,其实我挺好奇那黑魔法的。” “停,听过一句话吗,好奇害死猫,用在巫师的身上,也一样适配。” “没有,我就想想,真要我进去,我感觉我爸听了,我能断腿在家躺半年。” —— 终于,不知多久后,一直没出现的校长先生出场了。 只见他几步走上高台,视线在台下的学生中扫视一眼,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后,才听他开口道。 “同学们,请安静。” 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瞬间就平息了礼堂内的所有窃窃私语。 而他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此刻正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表彰一项非凡的成就,一项能够改变许多人生活的魔药学研究突破。” 礼堂里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学生都不禁竖起耳朵,好奇究竟是哪位教授或高年级的学生,取得了如此重大的成就。 “我很高兴的宣布,斯莱特林学院的二年级学生,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和罗斯林恩·科特勒先生,经过整整一学年的不懈努力,已然成功研究出了改良版狼毒药剂,并将其效果与世面流通的狼毒药剂相比,整整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的,便是更加震耳欲聋的议论声。 “不是?等等?校长刚刚说什么?两个二年级的学生?” “还是来自斯莱特林的两个二年级学生?” “也就是说他们研究药剂的时候才一年级!天啊?!当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为魔药学这门课一个头有两个大啊!” 与此同时,最为惊讶的居然是斯莱特林高年级以上的学生。 甚至在校长宣布之前,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学院,居然还出了这样的两个天才。 或许,他们应该将两人拉拢,但如果天才只有斯内普一人,大概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顾虑的,偏偏其中还有罗斯林恩·科特勒。 那个同样身为纯血贵族的巫师,也许,他们应当重新考虑二人的价值了。 第22章 斯莱特林加300分 格兰芬多学院,震惊的学生也不在少数,当然受感染的狼人本人卢平,表面却意外的淡定。 可如果有人离他近点,或许就能发现他额头渗出的丝丝细汗。 他想去找斯莱特林的那个人,想当面质问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本能又使他抑制住了这样的冲动。 或许他需要时间,等待一定的时间,又或者……等待他们的解释,哪怕一人,也足够了。 “卢平,你怎么了,出那么多汗,不会是中暑了吧?” 听到“朋友”的关心,卢平摇摇头,到底什么也没说,而那想要质问的心态,此刻除了死死压制住,他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如果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他实在无法想象。 哪怕邓布利多是学院的校长,可学院的学生那么多…… 卢平只觉眼前一阵眩晕,但坚定的意志,让他无法在这个时候倒下。 双手藏在袍子中,拳头紧握,指甲甚至已然在手心留下了一道印子,他也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 事实,他只想听最后的结果,或者有人来为他解释一下,那两人研究改良版狼毒药剂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巧合……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但同时,他恐惧的情绪中又掺杂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未发觉的喜悦。 改良版狼毒药剂拥有百分之二十的效果提升,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每个月圆之夜,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变形后残存的理智碎片,以及变形结束后浑身的伤痛…… 所有的这一切,再往后甚至都可能不会在成为困扰自己的主要问题。 他该感谢的,但他内心的恐惧,远远大于喜悦。 说不定对方早就发现了属于他的秘密,如果这项研究本身就是针对他的…… 顿时,无数可怕的猜想,在他的脑海中汇聚成型。 忽然,他注意到了,有目光看向了自己。 几乎本能,他已然追寻着那道目光,找到了视线的主人。 是霍格沃茨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 “咳,接下来我们隆重有请斯内普与科特勒先生上台发言。” 至于发言内容,自然是他们为何要进行这项研究,以及一些研究的过程讲解。 当然,对大部分的学生来说,他们只听懂了二人之所以开始这项研究的原因,是出自一篇狼人满月失控袭击无辜路人的《预言家日报》。 剩下的,在魔药课程领域,只要没有过高的天赋,对他们而言,就好比凡人听神仙讲那所谓的天方夜谭。 每一个字都听得懂,但合在一起,就好比声音施了催眠咒,让人昏昏欲睡。 直到二人说完,谁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但难熬的时间终于结束,自然学生们的掌声也如雷贯耳。 邓布利多再次上台,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已然笑弯成了一条缝,可见对于他们诉说的研究过程,究竟有多么的满意。 “感谢斯内普先生和科特勒先生的精彩分享。”只听邓布利多的声音响彻礼堂,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他们的研究不仅展现了卓越的才华,更体现了魔法教育最珍贵的品质,将知识用于减轻他人痛苦的慈悲之心。” 但他要讲的话显然并没有说完,只见他停顿片刻,视线最终停留在台下那位正朝自己面带微笑的斯莱特林教授身上。 知道对方在此等待什么的邓布利多,只是轻咳一声。 “为此,我决定对斯莱特林学院加300分,并为两位同学开放禁区图书预览,以便查阅资料。” 邓布利多的话音刚落,礼堂里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300分!这分明才开学第一周!岂不是意味着学院杯的竞争,几乎彻底的失去了悬念。 除非……除非他们有办法在课堂分上对斯莱特林进行追逐。 否则今年的学院杯,毋庸置疑,绝对将会属于斯莱特林。 随之而来的,便是斯莱特林阵营激烈的掌声。 剩余三个学院的学生虽然也有掌声,但基本都面色古怪,尤其是格兰芬多们,表情就像是同时尝到了耳屎味和呕吐味的比比多味豆。 “这不公平!”詹姆·波特猛地提高嗓门,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就因为他们熬了一锅魔药?” “放松些,詹姆。”站对方身旁的小天狼星见此,也只是装模作样的阻拦一番,这才抬头看向还站在邓布利多身旁的两位少年:“谁知道那魔药究竟是不是靠他们自己完成的。” 闻言,站两人斜侧方的莉莉·伊万斯,几乎立刻就扭头看向说话的二人,绿色的眼睛里似有火花闪烁,看样子气的不轻。 “你们两个能不能闭嘴!为什么你们总是不愿意看到别人的优点,承认他们为魔药研究做出的贡献,就那么难吗?何况,这可是能帮助很多人的重要研究!” “他可以属于任何学院任何人,也可以是斯莱特林的其他人,但当那个人是斯内普,就是不行。”这次的詹姆意外没在顺着莉莉,而是用着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反驳道。 “那是他和科特勒同学一起完成的成果。” “谁知道呢,说、说不定斯拉格霍恩教授也帮了不少忙……” 这次说话的人,正是加入掠夺者队伍并不算久的彼得·佩迪鲁。 只有莱姆斯·卢平,面对三人的发言与莉莉的反驳,始终沉默着。 将格兰芬多状况听的一清二楚的邓布利多,难得有些脸色不太好看。 “肃静!” “……” 顿时,格兰芬多刚刚还在争吵的几人,就仿佛被人扼住后颈的鸡,一时间大气不敢出。 待声音彻底平息,邓布利多才再次开口。 “此外,学校将提供一间私人实验室供你们继续研究,我相信以你们的天赋,必能在魔药学上取得更大突破。” 哗哗—— 热闹的喧哗,毫不意外,又是斯莱特林的学生。 特别是二年级,他们只觉得等这所谓的集合仪式结束,想必第二天上课,他们连手心都是肿的。 不过面对那300的学院分,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好了,集合解散,各学院有序退场。” 台上的二人,自然是跟着校长从侧方无人的楼梯下场。 只是还不等他们走入斯莱特林的学院之中,莉莉·伊万斯就已经不知何时挤出了格兰芬多的队伍,来到了二人的面前。 “西弗,罗斯林恩,所以那些研究真的是你们两个人一起完成的吗?这也太了不起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们两个居然能做出这样的成就。” 对上莉莉·伊万斯那双激动的绿色眼睛,罗斯林恩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谢谢,其实也还好吧。即便我们不做,相信未来也总会有人去做的。一切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不过恰巧被我们提早发现突破口罢了。” 当然,功劳最多的肯定还是西弗勒斯。 毕竟在没有自己的世界里,改良版狼毒药剂可就是出自他之手研发的。 而全程,西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如果用像素点来计算的话,或许斯内普的嘴角,应该算是上扬了。 “科特勒说得对,但这只会是一个开始,我们还能做得更好。” 说着,西弗视线向站在不远处的掠夺者四人组看去,詹姆·波特的目光正紧盯着与莉莉·伊万斯互动的他们,脸上的表情显然已经被气成了猪肝色。 当然,莉莉没有注意,只是看着西弗的视线,绿色的眼睛顿时大放异彩,兴奋的光芒正不断闪烁。 “我的天,你们太厉害了,如果可以,我真想加入你们,可惜你们的进度,我刚刚在台下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地方听不明白了。” 对此,西弗勒斯只是平静的对莉莉开口道:“魔药学需要天赋,但更需要耐心。” 见西弗没有下文,怕莉莉误会什么,罗斯林恩几乎立刻就接着西弗勒斯的话,补充道:“当然,如果伊万斯小姐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随时欢迎你来我们的实验室参观。” 闻言,莉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了!我一定会去的!还好我没有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你们果然是个好人。” “……” 互相对视,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最终还是罗斯林恩微微颔首:“伊万斯小姐,实验室的使用时间,我们会用猫头鹰传信的方式寄给你,或许,我想现在的你也该回去格兰芬多了,毕竟麦格教授的视线,可一直注视着我们的方向。” 或许,也不止麦格教授,因为其中还参杂着一双怨念颇深的视线,不用想他也知道,目光的主人绝对来自詹姆·波特。 莉莉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组织队伍的麦格教授,匆匆向二人道别后,就小跑着回到格兰芬多的队伍中去了。 甚至在经过詹姆身边时,她还故意把头扭向一边。 这一举动,顿时就让那明恋她的男孩,面色更加难看了。 直到返回斯莱特林的地下宿舍,罗斯林恩这才长舒口气,终于可以放心开口,不用再担心自己说的话,会不会被格兰芬多听见了。 “嘿,西弗,你注意到了吗?格兰芬多那所谓掠夺者四人组的表情,波特看起来简直就像要将我们生吞活剥了似的。” “嗯,但那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不过这段时间,我们确实需要对他们有所提防。” “我想,大概有点难。”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今年我们蛇院的课程,被抽签到了与狮院同堂。” “那确实……很不好了,之后的时间,你务必要跟紧我。” 第23章 与掠夺者的矛盾升级 第二天清晨,魔药课教室里的气氛格外凝重。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学生分别坐在教室的两侧,中间就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当吃完早餐的西弗勒斯和罗斯林恩走进教室时,发现的就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的身上。 斯莱特林是面对同院同龄人的敬仰与钦佩,格兰芬多那边,则更多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敌意。 同样在不久后走进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就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令人紧张的氛围似的,只见他对着台下的学生拍拍手。 “好了,各位,知道你们都很欣赏斯莱特林的魔药天才,但我们也要认真上课,不是吗?今天我们将来学习制作防火药剂,我相信这对你们来说应该很简单。” 确实很简单,因为这药剂的制作方法甚至手把手写在了魔药学的课本之上,但凡他们按书上的步骤一字不差的配量,想来做出来的成品,基本也不会太差。 “小天狼星,你说他们如今的成就,会不会有一半都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功劳啊。” 面对詹姆·波特毫不掩饰的大声质问,小天狼星只是神色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同时,视线看向已经在开始规整药材顺序的西弗勒斯与罗斯林恩。 片刻,才用着足够整间教室都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谁知道呢,也许我们应该请求斯拉格霍恩教授也给我们开个小灶?毕竟不是谁都能让院长亲自去校长那讨要奖励的。” 莉莉就坐在离他们稍远的位置,即便二人没有大声说话,她也能将两人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何况这次的他们,可一点也没有避着同学的意思。 莉莉猛地合上手中的《魔法药剂与药水》,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抬起头,视线看向两人,绿色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如果你们把议论别人的时间用在认真学习上,也许就不会在这里嫉妒别人的成就了。” 知道莉莉在帮着谁说话的詹姆,也是立刻就扭头,脸色难看的开口道:“莉莉,我只是实话实说,谁知道他们靠的究竟是不是自己。” “够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终于介入,他圆润的脸上罕见的带着几些愠怒。 “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如果你们对课堂内容有疑问,可以直接问我,而不是在这里发表毫无根据的猜测。” 说完,他的视线环视教室:“现在,两人一组开始制作防火药剂,我会根据成品的质量和完成速度,给予学院适当的加分。” 然后,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就仿佛赌气一般,莉莉·伊万斯忽然站起身,头也不回就朝着斯莱特林西弗勒斯与罗斯林恩他们的课桌走去。 见到这一幕,詹姆·波特瞬间就不可置信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莉莉·伊万斯!” 她根本没有搭理詹姆,也没有理会格兰芬多同样震惊的其他同学。 这一刻,即便是斯莱特林的学生,神色也是复杂的。 “罗斯,西弗,介意我坐这观看你们的研究吗?” 西弗勒斯微微皱眉,正要说些什么,但罗斯林恩已经热情的让出了位置:“当然可以!” 就这样,莉莉坐在了罗斯林恩的身旁,对格兰芬多方向投来的炽热视线,完全置若罔闻。 斯拉格霍恩教授轻咳一声:“那么……各位开始吧。记住,火蜥蜴血液需要在40度时加入,过早或过晚都会影响药效。” 制作的过程中,莉莉的目光几乎一刻也没离开两人的制作步骤。 当她注意到两人对药材的处理方式与课本存在细微差异的时候,莉莉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的开口了。 “是不是出错了,你们加入月光石粉末的顺序和课本上不一样诶。” 对此,西弗勒斯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但还是回应了莉莉·伊万斯的问题:“嗯,一些创新,保证药剂质量的同时,还可以缩短药剂的制作时间。” 罗斯林恩点点头,并一边小心地搅拌坩埚一边补充:“是的,如果按课本的做法,我们的药剂制作时间就会延长十分钟。” 闻言,莉莉不由惊讶的睁大眼睛:“所以这就是你们能改进狼毒药剂的原因?敢于质疑拥有权威依据的教科书?” 将东西全部弄完后,西弗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坐在罗斯林恩身旁的莉莉:“即便是教科书,那也是人写的,重要的是结果,不是盲从。” 就在他们药剂即将完成的时候,意外突生,詹姆·波特那组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嘶嘶声,接着就见一股浓密的黑色烟雾,迅速向着四周弥漫开来。 “哦!梅林的胡子!”斯拉格霍恩教授急忙挥动魔杖,“波特先生,我应该说过火蜥蜴血液是不能够直接接触月光石粉末的!格兰芬多扣十分!” 只见詹姆·波特忽然站起身,并愤怒指着西弗勒斯的方向:“教授,分明是有些人故意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罗斯林恩简直想朝对方翻个白眼了,事实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和西弗不过是安分的制作课堂药剂,还能被人随手扣上一口锅,他说出这个理由的时候,真不觉得逻辑有问题吗? 而西弗,视线甚至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一时间,詹姆·波特差点给自己气了个倒仰。 直到药剂彻底宣告成功,罗斯林恩小心将红色的药液装瓶。 见此,斯拉格霍恩教授立刻上前检查他们的药剂,片刻,脸上顿时朝两人浮现惊喜的笑容:“完美!澄澈度极高,色泽纯正!斯莱特林加二十分!” 三人包括莉莉在内皆是面带微笑,不远处詹姆·波特的脸色自是更加阴沉。 他的药剂因为刚才的失误,已经变成了浑浊的棕褐色,正在坩埚里冒着可疑的气泡。 下课后,莉莉立刻收拾完东西,就追上了已经离开的两人:“下节课是麦格教授的变形课,正好我们格兰芬多学院与斯莱特林学院这学期分在了一起,之后我就和你们一起吧。” 罗斯林恩刚要点头答应,西弗忽然就伸手将他拉到了一边。 他的目光越过莉莉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不远处。 詹姆和小天狼星,他们的身后跟着卢平与彼得,前两个人正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善。 “伊万斯,”西弗勒斯的声音平静但带着警告,“也许你该和你的学院同学一起走。” 莉莉回头看了一眼,那如同翡翠一般的绿眼睛中,此刻正闪烁着些许恼怒:“我不需要他们告诉我该和谁交朋友。” 但掠夺者们已经围了上来。 詹姆挡在莉莉面前,声音因愤怒而紧绷:“莉莉,你为什么要和这些斯莱特林混在一起?他们根本不值得信任!” 小天狼星亦是眼神锐利:“是啊,莉莉,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利用你打探格兰芬多的消息。” 听着二人对西弗与罗斯林恩毫不掩饰的恶意,莉莉顿时就被气的脸颊涨红,手指向詹姆,又指向小天狼星,许久:“你们简直不可理喻!” “西弗和罗斯林恩刚刚在魔药课的时候帮了我,而你们却在这里说着这些荒谬的话,除了嫉妒和诽谤,你们还会做什么?” “莉莉,我……” 詹姆正想拉住莉莉说些什么,女孩却忽然一个灵活的侧身,就躲开了他的触碰。 刚刚还站在西弗身后的罗斯林恩,也不知是何时站出来的,此刻就挡在莉莉的面前。 “在血口喷人之前,也请拿出实质性的证据好吗?张口闭口就是西弗怎么怎么,斯莱特林怎么怎么,你们是没父母教你们什么是教养吗?哦,我忘了,小天狼星·布莱克,你已经被布莱克家族除名了。” 罗斯林恩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瞬间就让小天狼星的脸色变得煞白。 詹姆见状,也是立刻上前一步,魔杖几乎要戳到罗斯林恩的鼻子:“你再说一遍试试!” 西弗看着越来越乱的场面,只能叹息一声。 抽出魔杖,便悄无声息将罗斯林恩再次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看着情绪激动的詹姆,冷声道:“想动手?尽管试试。” 气氛剑拔弩张,走廊里的其他学生,一时都纷纷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严厉的声音,忽的从后方传来,且听着声音越来越近。 “波特!布莱克!斯内普!科特勒!你们在做什么!” 顿时,看热闹的学生们吓的四散而逃。 直到詹姆一脸不情愿的将魔杖收回,西弗这才同样收回自己的魔杖。 但两方人眼中的敌意,依旧丝毫未减。 “这才二年级开学第一周!你们就想打架了?每人扣十分!现在全部回变形课教室!” 路上,莉莉轻声来到西弗的身边:“抱歉,他们平时也不是这样的……” 西弗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错的人是他们,你不需要替他们道歉。” 第24章 魔法与科学 整个二年级的学期下来,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关系可谓是水火不容。 特别是那两个为学院赢得荣誉,又对学院分数不断减少又增加的二年级学生,斯莱特林高年级的学长,现在可谓是对他们又爱又恨。 要不是二人的学习天赋足够拔尖,或许这一年下来光他们对学院造成的减分壮举,那二年级刚开学时加的三百分,估计早就被扣的渣都不剩了。 可惜,尽管获得了禁书区的阅览权限,他们的改良版狼毒药剂研究也依旧停滞不前。 要说研究的影响与那群掠夺者毫不相干,肯定是不可能的。 因为每天上课,他们都要应对来自掠夺者“四人组”的冲突,以至于他们能够静下心来实验药剂的时间,可谓是大打折扣。 不过在二年级下半学年的后半个学期,掠夺者们不知为何忽然就安分了下来。 也是这时,两个学院的学生,才终于得以短暂地喘息。 对此,罗斯林恩唯一的猜测,便是掠夺者四人组的三人,或许发现了属于卢平的秘密。 令他意外的是,卢平从未开口询问他是否知晓自己的狼人身份。 而自己,也秉持着对方不开口,他就不主动提及的原则。 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往来,时至今日,也仍在继续进行。 好吧,也并非无人发现,起码西弗肯定看出了端倪。 但不知为何,明明有好几次他都可以开口询问,偏偏每一次,他都放弃了这样的机会。 终于,在他们不懈努力的苦苦等待下,转机出现在了他们三年级开学的半个月前。 科特勒先生终于有幸偶遇,找到了那位失踪已久的魔药大师——埃尔伽德·沃克兹。 出乎意料,二人交谈甚欢,后面更是交换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也是在看到对方的完整名字备注后,科特勒先生这才发现,原来这几天与自己相处的人,居然一直都是罗斯林恩与他朋友在寻找的魔药大师。 几乎立刻,科特勒先生便再次与沃克兹先生取得了联系。 那人听说了两孩子的改良药剂研究后,也是立刻就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并表示,只要两小孩愿意,可以随时来麻瓜世界找他交流。 就这样,科特勒先生刚向两小孩宣布找到魔药大师的消息后,当晚两孩子就不顾已是傍晚时分,匆匆买好列车票,便带着成箱的研究资料和样品,赶往了大师所在的麻瓜界。 当然,大半夜去打扰人家肯定是不可能的。 两人在伦敦的一家酒店暂住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他们按照地址找到了沃克兹先生的住所——一栋位于安静街区的维多利亚式联排别墅。 开门的是一位精神矍铄的中年男子,他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舒适的羊毛衫,看上去更像是一位学者,而非魔药大师。 “啊,欢迎欢迎,想必这位就是小科特勒先生吧,我听你的父亲提起过你。” 似乎想起什么,沃克兹顿时热情地招呼他们进门,“快请进,因为知道你们今天会来,我特意多准备了两份早茶。” 意料之外,与外面的环境相比,房内竟意外的简洁,在这里,你根本看不见一件属于魔法界的东西。 又或许有,比如那摆在展示柜上,已经用来当作装饰的巫师魔杖…… “别在意,孩子们。”注意到他们视线的沃克兹,只是微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随着他的动作,房间忽的就开始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只见墙上的普通画作,逐渐浮现出会动的魔法图像。 书架上的麻瓜书籍,正缓慢褪去假象的外表,显露出被隐藏的魔法书名。 甚至就连那根作为装饰的魔杖,也从木杖尖端,开始不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在麻瓜世界生活,总要有些伪装,不是嘛。”看向身侧的两个小家伙,他的笑容显得更加慈祥和蔼:“不过对于值得信任的人,我很乐意展示真实的一面。” 将两人领到餐桌,上面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茶。 令人惊讶的是,餐具有些是自动搅拌的魔法茶匙,有些却是普通的麻瓜餐具,这种奇特的混搭,着实让人感到些许新奇。 “来说说你们的研究吧。” 为自己添置一杯茶水,沃克兹看向二人的视线,已然带上了几许严肃。 “虽然科特勒先生已经大致向我说明了你们的情况,但我更想听听你们自己的理解。” 然后,就见西弗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把被施了缩小咒的笔记。 将其放大,整齐放在沃克兹先生的面前后,他这才开始条理清晰的阐述自己与罗斯林恩的研究过程与遇到的瓶颈。 沃克兹听得十分专注,偶尔也会适当的提出自己的问题,意料之内,基本都被二人轻松化解了。 当听到他们已经获得霍格沃茨学院进入禁书区查阅资料仍无法突破时,沃克兹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半晌,点点头:“我明白了,你们遇到的问题,恰恰是传统魔法的惯性思维,对你们的研究过程所造成的局限性。” 他站起身,示意两人跟他来到书房,而这里的景象,比起刚刚的客厅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同样令人震惊。 一整面墙被改造成了巨大的研究板,上面既贴满了古老的羊皮纸,也钉着麻瓜的科学研究论文。 其中还有四五篇,就是魔法图表与化学分子结构图的并列展示。 房中甚至还有一台经过改装的电脑,屏幕上此刻正显示着复杂的魔药成分分析。 “看这里。“沃克兹按下暂停键,手指电脑屏幕上的一组数据,“你们一直在用魔法增强药效,但有没有想过从分子层面改变药物结构?” 罗斯林恩有些震惊,更多的则是好奇:“沃克兹先生,你是说将魔法与科学相互结合,使他们达成更为理想的研究效果,是嘛?” “正是如此,魔法与科学并非对立,而是理解世界的两种不同语言,当它们相遇时,往往能产生惊人的协同效应。” 说着,他调出电脑的另一个界面,展示了一系列复杂的数据模型。 “这些是我用计算机模拟的狼毒药剂分子结构,传统的方法向来只注重魔法能量的注入,却忽略了分子层面的稳定性。” 西弗勒斯凑近屏幕,黑色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兴趣:“所以您认为,问题不在于魔法的强度,而是在于分子的排列?” “聪明!我看过你们改良版的狼毒药剂,居然是在几乎没有人指导的情况下,就研发出了超出世面药剂百分之二十的药效,你们果然很有天赋。” 沃克兹赞赏地点头:“就像建造房屋,不仅需要坚固的材料,更需要合理的结构。” 只见他手指在电脑键盘上飞快敲击着,片刻就调出一组对比数据:“如你们所见,传统的狼毒药剂分子排列是杂乱的,就像一堆随意堆砌的砖块。而我建议的方法,是通过精确的魔法控制,让分子形成有序的晶格结构。这样不仅能提高药效,还能增强稳定性。“ 罗斯林恩恍然大悟:“所以我们之后需要改变的,或许并不是配方,而是制备工艺?” “部分正确。”沃克兹微笑着再次调出另一个界面。 “也许配方也需要微调。我注意到你们使用的银粉纯度虽然很高,但颗粒大小并不均匀,这在魔法制备中可能不是问题,但在分子层面……” 他放大了一张关于银粉的显微图像:“看,这些不规则颗粒就像粗糙的石头,无法完美嵌入分子晶格,我建议使用纳米级的银粉,配合精确的温度控制……” 三人几乎是立刻投入热烈的讨论,在沃克兹展示了如何将麻瓜的纳米技术与魔法制备相结合时,他甚至又提出了一系列令人耳目一新的想法。 “或许你们需要看看这个。”说着,沃克兹带他们来到一个奇特的仪器面前,“这是我改装的超声波魔法共振仪,它能在分子层面均匀混合材料,同时注入精确的魔法能量。” 整个下午,实验室里都充斥着各种创新的交谈,他们也尝试了许多新的方法。 比如,用电磁场稳定魔法反应,用光谱仪实时监测药效变化,甚至尝试用计算机算法优化配方比例。 当夕阳的余晖洒进实验室时,他们已经制备出了一批全新的样品。 初步测试结果显示,药效比之前提升了整整百分之十五,而且稳定性大大增强。 “太不可思议了,”罗斯林恩看着手里新鲜出炉的实验数据,表情难掩激动,“这可是我们花了整整一年,都没能突破的瓶颈……” 沃克兹只是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记住,孩子们,创新往往来源于跳脱思考,不要被魔法只能这样用的思维限制住了。” 晚餐前,沃克兹先生几乎立刻就将房子里的异样恢复了原状。 起码身为普通人的麻瓜爱人回来,绝对看不出他们使用过魔法的痕迹。 也幸亏沃克兹先生住的地方相对偏僻,不然估计早就被魔法部的人找上不知多少回了。 确认二人并不想留下吃饭打扰后,沃克兹就将他们领到了一个看似废弃,实际只是很久没用的壁炉旁。 一把飞路粉,默念一声科特勒庄园,二人便轻松装着研究手稿与新样品,回到了罗斯林恩房间的壁炉中。 “或许,我们需要采购一些麻瓜界的科技。”罗斯林恩提议。 西弗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罗斯林恩的想法,只可惜距离开学的时间将近,即便现在采购,他们估计也很难用上了。 至于带去霍格沃茨,从始至终,他们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打算。 先不说霍格沃茨用不用麻瓜的东西了,即便是实验室允许他们将东西带过去,那地方估计也不见得有能让器械充电的地方吧。 等东西到的时候,才发现科特勒庄园其实也没有接电线的两人:“……” 果断将东西收拾一番,他们就带着器械,前往了西弗勒斯的蜘蛛尾巷。 用高价请来麻瓜师父进行一通装修后,破旧的木屋里,终于成功的焕然一新了。 第25章 最为听话的傀儡孩子 对角巷的八月底总是格外热闹,新学年的采购季,让这里充满了活人的喧嚣。 今年陪同他们而来的,不出意外,又是罗斯林恩的父亲梵森尔·科特勒先生。 只见他带着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二人在人群中穿梭,并熟练采购着新学期所需的各种物品。 在前往丽痕书店的时候,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意料之外的角色——同样前来书店购买开学课本的莉莉·伊万斯。 视线在周围看了一圈,显然她的父母并没有一同跟随而来。 也不知是出于怎样的想法,两人都来到了莉莉的身旁,西弗勒斯顺便从莉莉刚刚站的位置拿了三本《中级变形术》。 将最上面的那本取出交给莉莉后,他就继续去找三年级所需的其他课本了。 而对上莉莉的视线,罗斯林恩只是笑笑:“需要一起吗?不过我们才刚来不久,或许要采购的东西还有很多。” 然后莉莉摇头:“没事,我也才刚来不久,目前找到了两个课本,还有个课本我知道路,正好带你去。” “谢谢。” 事实证明,只要学院的课本购买摆放没有发生变更,但凡西弗来过一遍的地方,他都能迅速的找到所需之物所在地。 因此,还不等二人开始行动,西弗就已经用漂浮咒,搬着一摞课本走到了二人的面前。 将课本中相同的第三本抽出来交给莉莉之后,他就转身,毫不犹豫的走向了丽痕书店的收银台。 “你好,结账。” 从口袋里取出一袋金加隆,老板数了数,刚好不多也不少。 正当科特勒先生准备带着孩子们离开丽痕书店时,门口忽的就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视线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神情严肃、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领着一个浅金色头发的男孩走了进来。 男子每一步都迈得精确而克制,男孩则安静地跟在身后,穿着过于正式的墨绿色长袍,低垂着眼帘。 “是克劳奇司长和他的儿子。”只听科特勒先生低声对着自己身旁的孩子们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那位就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通常以严谨和铁面无私着称。” 不过,罗斯林恩并没有看向父亲手指的男人,而是看向了跟在男人身边的男孩。 从进来到现在,小巴蒂·克劳奇始终低着头,机械地接过父亲递来的每一本书,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当小孩看到感兴趣的书籍,并试图想要伸手去触碰的时候。 老克劳奇这时候总会开口,以那本书不适合他阅读为由,让男孩近乎服从般听随他的指令。 就仿佛那根本不是他的孩子,只是一个需要百分百按照他意愿来操控的傀儡。 “哦,梅林啊,他们精神紧绷的看起来可真不像是来买课本的。” 看着小巴蒂的背影,莉莉小声嘀咕着,翠绿的眼睛里满是同情, “小姑娘,那是你不知道,克劳奇家向来如此,据说他们对孩子的要求,比对阿兹卡班的囚犯还要严苛。”解释的人,依旧是梵森尔·科特勒先生。 就在他们正在不远处静静观望的时候,小巴蒂突然抬起头,目光恰巧撞见了正偷偷注意他的罗斯林恩。 但也仅仅只是片刻,那抹复杂的情绪就转瞬即逝,很快就被完美的面具再次取代。 只见他重新低下头,又一次,继续做回了那个老克劳奇最为听话的傀儡孩子。 至于那一眼,虽然对视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罗斯林恩还是从男孩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一丝渴望。 那是一种,对普通生活的渴望,对自由选择的向往。 可是生在克劳奇家的他,这辈子都注定了只能活成笼中鸟的命运,除非他自己有能力打破将他困住的枷锁。 “孩子们,我们该走了。”科特勒先生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有些场合,我们并不适合过多的关注。” 与结账的他们错身而过,老克劳奇的视线在科特勒方向停留一秒,便再次恢复了方才一丝不苟的模样。 偏偏谁也不知道,因为今日意外的会面,属于他们之间的齿轮,已然开始了悄然转动。 在老克劳奇收回目光的时候,罗斯林恩也不知为何,视线再次看向了小巴蒂的位置。 他依旧机械般的跟在自己父亲的身后,就仿若一具被线牵引的木偶。 也正是因为这个画面,他在罗斯林恩的心里,反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或许你们该买新的校服了?” “父亲,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只需要一个伸缩咒,就可以完全解决我们衣服的事情。” 梵森尔·科特勒:“……行,那么,额。” 也是这时候,科特勒先生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女孩的名字。 “莉莉·伊万斯,先生。” “哦哦好,那么这位伊万斯小姐,你还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吗?” 莉莉摇头。 确认都没有东西要买后,双方就道别,准备回往各自的家中。 然后,罗斯林恩一个门钥匙,就把自己、西弗与科特勒先生一同带去了翻倒巷。 完全状况之外的梵森尔·科特勒,看看一旁表情淡定的西弗勒斯,又看看正一脸笑意的自己儿子。 他哪里还能猜不到,二人显然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 也幸亏今日跟随他们出来的是自己,要是真成了家养小精灵艾米,到时儿子万一再遇到上次那样的危险,只怕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抱歉,父亲,没事先和你说好。” “还知道没和我说好啊,行了,天色也不早了,来都来了,要买什么就赶紧买,能来这里的精灵或巫师,可一向不是什么好人。” “父亲……” “干嘛?” “我们也来了这里。” “那能一样吗?你们有三天两头就往这里跑吗?” 罗斯林恩摇头,梵森尔翘嘴。 “这不就对了。” 然后,罗斯林恩就没再搭理自己的父亲了,拉着西弗按照记忆七拐八拐来到那个熟悉的地方后,他就敲响了屋子的主人。 一如之前他们来到的每一次,铁门缓缓打开,屋内探出一个模样干瘦的老巫师。 “是科特勒先生与斯内普先生啊,两位请进。” 别问为什么没有另一位科特勒先生,因为担心梵森尔知道他们已经私下与老巫师有过好几次见面了,罗斯林恩自然是不敢让自己的父亲一同跟随的。 “还是与之前相同的魔药药材吗?” 罗斯林恩点点头,并迅速接过西弗勒斯从身上取出的几十个金加隆,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动作十分熟练,可见他们来此的次数只多不少。 “两位先生,慢走不送。” 铁门再次关上,老巫师的住处又一次变得不再起眼。 二人也好似习以为常一般,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就将已经装好的魔药药材收拾妥当,找到了还在小巷出口处等待的梵森尔·科特勒。 “父亲,我和西弗已经将东西买好了,可以回去了。” 看见依旧提着装课本手提箱的两人,梵森尔即便有所疑问也没有开口,只是叹息一声,便接过罗斯林恩递来的门钥匙。 咔哒—— 他们再次回到了熟悉的科特勒庄园。 将蜘蛛尾巷下学年需要用到的东西整理好搬过来后,二人竟是难得在假期的最后几天,轻松了片刻。 直到开学日到来,他们又一次前往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坐上专属校车——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就再次踏上了新学年的旅程。 第26章 分在斯莱特林的克劳奇 又是一年新生入学日,西弗勒斯和罗斯林恩早早放好行李,就来到了霍格沃茨的学院礼堂。 与周围兴奋交谈的学生不同,两人几乎是刚落座就拿出了一卷羊皮纸,继续推演着暑假里未完成的魔药公式。 许是出于好奇,安菲斯特意小心翼翼的凑近看了一眼。 在发现那些复杂的符号和公式已经远远超出他的理解范围时,他只能无奈转向身旁的雷古勒斯,相互聊起了彼此暑假的趣事。 直到麦格教授念到小巴蒂·克劳奇的名字时,罗斯林恩手中的羽毛笔明显停顿了一下。 至于西弗勒斯,他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将手中的羽毛笔放下了。 似乎发现了自己停顿的原因,只听他压低了声音开口道:“毫无疑问的斯莱特林,或者极小的概率是个拉文克劳。” 果然,分院帽刚接触小巴蒂的浅金色头发还没三秒钟,就高声喊道:\"斯莱特林!\" 结果,毋庸置疑,意料之内。 看着男孩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整个礼堂在这一刻,都陷入了一种近乎微妙的寂静。 高年级的斯莱特林们,相互对视,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途中只有零星几个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生,给出了相对礼貌的掌声。 小巴蒂面无表情的停在新生最末端的位置坐下,挺直的背脊和紧握的拳头,却意外的泄露了他的紧张。 几个新生几乎是下意识的与他保持距离,仿佛害怕会与这位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的儿子扯上关系。 但罗斯林恩还是注意到了男孩发红的眼眶:“或许……他和他的父亲并不一样。” 西弗抬眸,视线淡淡瞥向新生长桌:“在斯莱特林,表象往往具有欺骗性,何况克劳奇这个姓氏,对他本身就代表着责任与期望。” 分院依旧在继续,谁也没有在意斯莱特林长桌的这点小插曲,又或者对有些人来说,他们甚至打从心底觉得幸灾乐祸。 又是不知多久的等待,分院终于结束,他们不出意外的,又要开始度过一段令所有高年级新生都难熬的分院帽领唱校歌环节了。 “该死的,我真想对那顶分院帽使用静音咒。” “也许实施了,我们就会被发现,说不定下学期的校歌领唱就变成了我们。” “为什么是我们?”西弗不解。 “因为我也受不了这分院帽难听的歌声了。”罗斯林恩回答。 迎新宴会正式开始,等结束的时候,高年级的学生几乎一刻也没逗留,就快速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救命,校长先生真不觉得那顶破帽子唱的难听吗? 好吧,离帽子最近的人是麦格,或许他们应该同情一下猫猫教授的。 但显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被帽子歌声摧残过的受害者。 至于一年级,他们自然是由高年级的级长带队前往宿舍。 “你们两个不打算回去吗?”因为不想人挤人回宿舍的安菲斯,这才注意到了还在座位上的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 “你不也在这里坐着吗?” “人多啊。” “那我们就得趁着人多回宿舍吗?” 安菲斯·莱特曼尔:“……” 好吧,当他没问。 不过在他们视线再朝一年级的方向看去时,那里哪还有他们的身影。 不得不说,斯莱特林的级长,办事效率就是高。 等人少的时候他们也坐了有五分钟,三个人站起身,罗斯林恩这才发现少了个人,并看向安菲斯道:“布莱克学弟先回去了?” “嗯,开学的时候就有点不太舒服,吃完饭我就帮他和院长说了声,让人先回去休息了。” “需要让他去校医院找庞弗雷夫人看看吗?” 安菲斯思考片刻,到底点点头,向两人告别道:“那就先这样吧,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些回去吧。” 说着,几步就消失在了那如同迷宫一般的地窖尽头。 罗斯林恩与西弗对视,两人的神色都带着些许的无奈。 到底,相视一笑,二人也一同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向斯莱特林学院的地窖,然而在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石廊里,他们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小巴蒂·克劳奇。 男孩似乎因为什么没能跟上新生的队伍,以至于他并不知道关于眼前石门的口令,此刻就徘徊在那,进退两难。 然后在看到其他斯莱特林的高年级走近后,他又会迅速的将自己躲藏在阴影之中,没有人注意他,似乎也不想在意他。 直到高年级得进去,他就会又一次在稍微靠近门的位置,嘴里念叨着什么。 “小巴蒂看起来很怕生。”罗斯林恩小声的在西弗身旁开口道。 “看起来听力也不太好。”西弗也同样开口,就是这话听起来,着实不像同情。 “也可能,他不想回宿舍?” “晚上九点后就是宵禁时间,他不会希望自己被费尔奇先生抓到的。” “或许我们需要帮帮他。” “我以为你会在这里陪他站到他愿意进去的时候。” “西弗?” “干嘛?” “你刚刚宴会上吃的什么?” “你的脑子被那些漂浮的幽灵拿走了?” 然后,罗斯林恩只是笑笑,就去到了小巴蒂·克劳奇得身边。 “是不知道公共休息室的口令,进不去吗?这两周的口令都是纯血统,之后的变更,高年级的级长会贴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栏中。” 闻言,小巴蒂像是受惊般猛地转身,浅金色的发丝在昏暗的走廊中划过一道微光。 见到来人是自己当时在对角巷丽痕书店见过一面的罗斯林恩后,他就迅速收敛了自己脸上的慌乱,并立刻换上了更为符合自己克劳奇血脉的得体表情。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他缓缓开口道:“谢、谢谢告知,我、我只是想晚点……” 接着,西弗幽幽的声音在他的不远处淡淡响起:“宵禁后还在走廊徘徊的,会被费尔奇关禁闭,想必克劳奇司长不会乐意听到,自己儿子才开学第一天就违反了校规吧。” 小巴蒂的下颌微微绷紧,但依旧保持礼貌:“你说得对。我这就回去。” 只听他对面前的石门开口道:“纯血统。” 石门缓缓滑开,露出后面温暖的公共休息室。 在进入前,小巴蒂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看向两人,低声道:\"再次感谢。\" 然后,也不等他们说什么,人就迅速消失在了石门之后。 对此,二人也没多做停留,在石门关闭前进入公共休息室后,他们就回去了自己的宿舍。 话说,小巴蒂这时候才进去,估计一年级的首席与副首席选拔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不过操心又能有什么用呢,未来的路终究是他自己的,除了小巴蒂,罗斯林恩并不觉得他能帮助到对方什么。 第27章 若这是你的选择,我支持你 改良版狼毒药剂宣布成功的时候,说实话,连他们自己都恍惚了一瞬。 没想到兜兜转转,时间居然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吗? 从一年级那个懵懂的构想开始,到如今即将尾声的四年级,没想到近四年的光阴,竟是就这样在坩埚的袅袅蒸汽与羊皮纸的沙沙声中流逝了。 若论功行赏,这份荣誉应当属于所有曾指引过他们的人。 如: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启蒙、沃克兹先生的跨界智慧、甚至邓布利多那意味深长的鼓励。 每一个点拨,都在最为关键的时候,为他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期间还大大小小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例如马尔福家的卢修斯在他们三年级的圣诞节宣布了和纳西莎结婚。 其中,他们邀请的很多人中,就包括了自己的科特勒家族。 或许因为卢修斯知道自己与西弗关系匪浅,又或许听说了自己与西弗正在研究改良版狼毒药剂的缘故。 圣诞节前加急送来的邀请函包裹,竟是意外的也包括了自己的朋友——西弗勒斯·斯内普。 说实话,如果不是不能拒绝纯血家族的邀请函,他俩当时是真的想写一封拒绝信来着。 毕竟早先的计划,他们就想等放长假了回蜘蛛尾巷,进行更深层次的药剂研究。 好在婚礼只举办在了圣诞节当天,大概是顾及到很多纯血小巫师们马上又要回到学校上学的缘故,他们并没有将婚礼宴会开展许久。 又或许,在他们不知道的状况下,其实宴会还在悄然进行着。 当然,因为时间缘故,小巫师们只参加了两位圣诞节当天的婚礼行程。 可惜,马尔福的德拉科注定和救世主同岁,但愿未来的他,还能有幸见到小小的铂金脑袋吧。 加上从三年级开始,学业毕竟不比一年级轻松,即便他们依然有些课程会与格兰芬多同堂,但状况总归是比之前好多了。 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莱姆斯·卢平,说是双面间谍,或许更准确来说,他心里的天平早就已经渐渐倾斜向了罗斯林恩。 特别是改良版狼毒药剂制作成功过后,要不是校长告诫过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也许在见到罗斯林恩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给对方来个大大的拥抱了。 好在,罗斯林恩并不知道卢平有这样的想法,不然估计之后他与对方之间的交易,应该是会选择考虑中断了才是。 掠夺者也因为改良版狼毒药剂的彻底成功,即便心里在怎样的不服气,表面上一时半会,估计也不敢主动找两人挑起矛盾了。 又或许他们始终在等待时机,毕竟詹姆最讨厌的斯莱特林学生,只有西弗勒斯·斯内普。 至于罗斯林恩,那只不过是因为他一直都和西弗待在一起,让他们永远也没有可乘之机,而被他们顺带讨厌的一个人罢了。 三年级的下半学期,药剂研究再次停滞,研究进度缓慢,这段时间的他们除了上课,就基本将自己泡在了禁区图书馆。 也是在那时候,西弗勒斯发现了魔咒原来不止有他们上课所学习的那些,甚至还有很多能够要人性命的黑魔咒。 发现的时候,他甚至想过和罗斯林恩分享。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终究没能找自己说出口。 只是在拿书的时候,总会将黑魔法的那本,夹在自己所看的魔药书籍之中。 实际,根本不用太久的时间,罗斯林恩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但出乎意料,在看到西弗看的黑魔法书籍后,他意外的什么也没说。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很久,久到西弗觉得自己快要忍受不了,试图打破这片死一般寂静的时候,罗斯林恩开口了。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只要你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 他不知道那一天的自己究竟是怎么放下书回到宿舍的,他只知道那一天在图书馆的禁书区,他难得将自己掩藏很好的情绪,再次不受控制的表露了出来。 无论罗斯林恩是谁,他还是他,始终未变,不是嘛。 因为那句话,他放下了被自己捧在手中这几天视若珍宝的黑魔法书,并一把将还在状况之外的罗斯林恩拥入了怀中。 显然,因为自己过于突然的举动,他甚至有点被吓到了,但也只是片刻的挣扎,他就放松了下来。 “谢谢。” 发红的眼眶,他强忍了许久,才没有让自己的泪水从眼眶滑落。 哭泣什么太丢人了,西弗才不想被现在住在罗斯林恩身体里的那家伙发现呢。 如果被他看见了,他肯定会试图嘲笑自己的吧。 就这样,两人的关系似乎变了,又似乎什么也没变。 倒是西弗对罗斯林恩过于温柔的表情,很快就让每日跟他们同堂的安菲斯恶寒了。 他不敢问西弗勒斯,因为他的温柔好像双标的只针对一人,但罗斯林恩又偏偏喜欢如同小尾巴一样,跟随在西弗勒斯的左右。 一时间,他就算好奇,也找不到能解答自己问题的人。 真的不会觉得诡异吗,明明之前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好像还不是这样的吧。 他不知道,也无从知晓,只能每天回寝室的时候与雷古勒斯吐槽一二,不然以他三年级首席的身份,他除了罗斯林恩这个朋友与顺带的西弗勒斯,同级里他根本就找不到第二个能与他关系称之亲近的朋友了。 或许有,还有自己那位远去国外定居的前舍友。 但书信往来终究不方便,因此他们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在通信了。 如此看来,现在的他,排除那个自己根本无法单独相处的罗斯林恩之外,他除了雷古勒斯,好像真就没什么关系更好的友人了。 都说权利可以至上,可谁又真正的在意呢。 在他没成长起来之前,斯莱特林的大部分学生,只会注重家族的利益。 或许一年级的时候,莱特曼尔家族还在纯血贵族拥有一席之地,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切忽然就变了。 父母因为一次意见的不和,就果断选择了离异,并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 也不知出于怎样的心理,二人都选择了与一个身为普通人的麻瓜结婚。 不过多时,这件事情很快就一传十,十传百的传进了许多纯血巫师家族的耳中。 也是在那一刻,莱特曼尔家族的存在,仿佛一夜之间便沦为了纯血贵族圈中的笑柄。 如今父亲与后妈有了一位比自己小十四岁的女儿,母亲也与继父拥有了一位比自己小十四岁的儿子。 安菲斯·莱特曼尔,终究还是成了双方家中,都最为多余的那个。 第28章 好友的援助,划算的投资 那是三年级上半学期的假期刚结束不久,他们早早就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学院,只是相较于其他学院的欢乐相比,斯莱特林显然压抑了许多。 担心的人,生怕对方的抗压能力没那么强,就这样三个人一起坐在安菲斯的宿舍等了又等。 结果可想而知,都已经快到开学日开放的结束时间了,他们也没能在安菲斯的宿舍等到那归来的熟悉身影。 就在罗斯林恩已经有些坐不住,并准备试图去找校长先生问问安菲斯状况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与放假前不同,他的脸色十分苍白,整个人看起来也瘦了很多。 看样子,他父母的事情,对他的影响确实不小。 因此,他们的担心,实际并不多余,也许他的自尊会使他拒绝,但起码这时候,安菲斯需要他们的帮助。 “你们……都在啊?” 安菲斯有些惊讶,但仔细一想,好像也就没什么觉得奇怪了。 只见他放下行李后,表情纠结了片刻,才视线看向雷古勒斯,再次开口道:“抱歉,或许我明天就要和院长先生申请单人宿舍了……就以我三年级首席的名义。” “为什么?”不止雷古勒斯,就是罗斯林恩,显然也是无法理解的。 安菲斯目光低垂,心中沉重的想法,迫使他根本无法抬头直视三人的眼睛。 “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你们,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告诉从前的自己,最好从未认识你们,或许到分别的时候,我与你们就不会有那么难过了。” 然后,雷古勒斯猛地站起身,目光直视安菲斯:“就因为莱特曼尔家族现在一团糟的状况?你准备,还是说你甘心就这么放弃了?” “不甘心又能如何?莱特曼尔家族已经不复往昔了。雷古勒斯,我甚至将不再有钱支付之后的学费了,或许用不了多久,我就会从这所学校被迫退学。” 沉默,死一般的寂静,一时间,谁都没有再次开口,雷古勒斯的神色痛苦,就是罗斯林恩他想对安菲斯说些什么,竟也发现只是有心无力。 唯独坐在罗斯林恩身旁,已经安静许久的西弗勒斯,他再确认气氛彻底陷入僵持后,到底还是开口打破了这场令人坐立难安的氛围。 “所以,你宁愿选择用退学来成全那些想看莱特曼尔家族笑话的人?” 闻言,安菲斯忽然抬头,眼角已经有些发红,隐约能在灯光之下,瞧见他忍住不落的泪水。 “你不明白,我别无选择……”他的声音颤抖,因为哭腔,甚至有点沙哑。 “不,恰巧,我明白得比你想象的多。别无选择,是,你现在的人生确实一团糟,这点毋庸置疑,但只要你还在这所学校上学,霍格沃茨就是你最大的出路。” “或许你想问我对你现在的遭遇究竟懂什么,出生难选,那就改变出身,在六岁以前我有一个麻瓜父亲,有一个巫师母亲,用你们的话来说,我就是一个混血的纯泥巴种,但现在你见得到斯莱特林有人这么说嘛?我找到了自己的路,并有了自己的成就,还是说,你就甘心自己被别的学院,特别是格兰芬多的那群蠢狮子比下去吗?” “莱特曼尔,你的学习与天赋可并不比同级的斯莱特林差,难道说,就因为缺少购买课本所需的金加隆,你就要这么心甘情愿的选择放弃?” 安菲斯的目光,在西弗勒斯脸上停留了许久,那番尖锐却无比真实的话语,就像一盆冷水狠狠的将他泼醒。 渐渐,他眼底的绝望被一种屈辱和不甘所取代,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他低声道,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硬涩。 “我是莱特曼尔家族最纯正的血脉,怎么能让其他纯血,或别的学院的那群巫师们看了笑话。” 三人什么也没说,因为安菲斯已经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只要让他不再颓废,相信未来他总能在巫师界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但出于好心,罗斯林恩还是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钱袋子,并放在了安菲斯的手中。 “我知道,成长的代价是艰难痛苦的,我们能帮你的不多。但如果你遇到了困难,需要我们的帮助,无论是什么,我们一定尽己所能。这是一些我们因为改良版狼毒药剂所得的奖学金,如果你觉得自己无法接受,就当这是借我们的,等以后有能力了,你再还给我们也不迟。” 安菲斯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金属硬币坚硬的轮廓和皮革的质感。 那分量压在他的掌心,也压在了他的心上。 他没有立刻推开,也没有紧紧攥住,只是沉默地低着头,看着那袋子钱,呼吸逐渐变得沉重。 他能感觉,几个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到窗外黑湖湖水隐约流动的声音。 良久,安菲斯缓缓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中的脆弱已然被一种近乎坚硬的决心取代。 只见他将钱袋递还给罗斯林恩,动作缓慢却异常的坚定。 “不,”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清晰无比,“科特勒,谢谢,但这钱,我现在不能拿。” 对此,罗斯林恩顿时就有些急了:“安菲斯!我说了,你要觉得这是一种施舍,你可以觉得这是向我们借的钱,我们都相信以后的你肯定……” “我知道。”安菲斯打断他,嘴角甚至勉强牵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我相信你们相信我,但也是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现在就拿。” 他的目光扫过三位朋友:“西弗说得对,霍格沃茨是我现在仅有的出路。但这出路,我必须自己走出来。如果第一步是靠朋友的接济迈出去的。那即使是我将来成功了,斯莱特林的那些人,包括我自己,都会觉得这成功里掺了水份。我需要证明,哪怕一无所有,安菲斯·莱特曼尔也还是安菲斯·莱特曼尔。” 他又看向雷古勒斯:“布莱克,你之前提到的,平斯夫人需要助手,还有温室的工作,那些信息比这袋金加隆更重要,那才是我现在需要的一个机会,而不是现成的答案。” 许久的对视,雷古勒斯这才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那双黑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认同的神色。 安菲斯继续道,语气变得更加务实,仿佛在规划一场战役。 “学费……霍格沃茨有传统,对家庭出现重大变故的学生,可以向校长申请暂缓缴纳,或者通过为学校服务来抵扣。我会去找邓布利多校长谈谈。至于课本……” 他停顿了片刻,“旧书也可以学,或者,我可以尝试申请图书馆的特别阅览权限,有些课本馆内有收藏,虽然不能外借,但我可以在那里抄录需要的部分。” “不行,这个太麻烦了。你还是需要有自己的课本,何况这学期你们的课程变多了,即便时间再怎么压缩,你能抄录的时间实际也并无多少,我会让我的母亲提前采购,等下一学年的时候,你将你的课本给我就行,我相信学长能把上课的重点全部记下的,对吧?” 安菲斯不语,只是眉头微皱,还不等他开口,雷古勒斯显然也不准备让他有开口的机会了。 “学长,这不是同情也不是施舍,是我对你进行的一笔初步投资,也是一种资源置换。我看重的是你作为三年级首席的能力和潜力。而我需要一个在魔药和古代如尼文上,绝对可靠的学术顾问,只是现在的你显然需要一套完整的课本。我用一套课本,换取你未来一学年在这两门学科上对我的优先辅导和笔记共享,这很公平,甚至是我占了便宜。毕竟,你的成绩有目共睹。”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用我母亲的名义采购,这不会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他们只会以为是我需要提前预习明年的知识。等到了明年,你只需要将你用过的,或许还带着你宝贵笔记的课本给我即可。这对布莱克家,甚至对我来说,都是一笔非常划算的投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保全了安菲斯的自尊,又将帮助包装成了一场冷冰冰的,各取所需的交易。 甚至,还隐隐暗示了安菲斯自身的价值,其实远高于那套课本所展现的价值。 一旁的两人显然也听懂了雷古勒斯的意思,微微挑眉,但也只是略感惊讶,并未提出反对。 也或许是生怕安菲斯依旧不答应,罗斯林恩还是忍不住开口帮腔道:“对啊,安菲斯,这是最好的方案了,不是吗?雷古勒斯需要帮忙,而你需要课本,这个计划简直堪称完美,不是吗?甚至等你学完了,课本还能再次利用,一点都不浪费。” 安菲斯看着雷古勒斯,对方的表情平静而真诚,根本找不到一丝怜悯的痕迹。 他明白,这是雷古勒斯·布莱克能给出的,最体面的帮助方式。 他沉默了几秒,胸腔里那股紧绷的,拒绝一切施舍的倔强,终于缓缓松动。 “……好。”他终于点头,声音低沉,“我会确保你的投资物超所值,布莱克。” 终于,雷古勒斯那严肃的表情彻底褪去,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我相信你会的,安菲斯学长。” 困难的问题似乎暂时找到了解决的路径,比起一开始的压抑,房间里的气氛显然已经缓和了不少。 虽然前路依旧艰难,但至少不再是漆黑一片。 西弗勒斯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却切中了险些被他们忽略的另一个关键。 “邓布利多校长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谈?” 安菲斯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和犹豫都压入心底:“明天,在雷古勒斯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同时。” 他知道这件事拖延不得,自己必须尽快解决学费这个最大的隐患。 “需要我们一起吗?”罗斯林恩关切的询问,闪烁的黑亮眼睛里满是真诚与担忧。 安菲斯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三位朋友,最终定格在窗外幽暗的湖水上。 “不,”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必须由我自己去面对。”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看向西弗勒斯,“不过,或许我需要有关如何与校长沟通的建议。” 西弗勒斯看着安菲斯,黑色的眼睛里根本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回答也是言简意赅。 “直接说明情况,强调你的价值和对学业的坚持,邓布利多会欣赏有韧性的学生。” 他似乎在挑选合适的词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不必夸大苦难,但也不必隐藏困境,关键在于,让他看到你留下的价值远远超过那点学费。” 安菲斯认真的点点头,将西弗勒斯的话记在心里:“我明白了。谢谢。” 雷古勒斯补充道:“记住,态度一定要不卑不亢,你是莱特曼尔,即使暂时陷入困境,你也依旧还是属于斯莱特林三年级的首席。” 这话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为安菲斯加油打气。 罗斯林恩则用力拍了拍安菲斯的肩膀:“放心吧,邓布利多校长是个好人,他一定会愿意帮助你的。” 安菲斯看着他们,心中那股冰冷的孤寂感,也随着他们不间断的鼓励,逐渐被驱散了不少。 他点点头,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让他们安心的笑容,尽管效果可能并不太好。 时间已经不早了,或许再多聊一会他们也该到宵禁的时间了,为了防止被费尔奇先生抓到关禁闭,二人到底起身告辞,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待宿舍的门轻轻合上,雷古勒斯回到自己的床位,安菲斯却并没有立刻休息。 只见他走到宿舍的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深邃的,偶尔有巨大黑影游过的黑湖湖水。 冰凉的玻璃上,倒映着他苍白的面容,也同样映照着他此刻正坚定的眼神。 他拿出羽毛笔和一张略显陈旧的羊皮纸,就着书桌上那昏暗的灯光,开始仔细起草明天面见校长时需要说的话。 他斟酌着每一个词句,既要表明困境,又要展现自己的决心和价值,还要维持那不容践踏的尊严。 笔尖划过羊皮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个寂静的斯莱特林地窖深夜,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坚定。 前路未知,荆棘密布。 但至少从这天以后,他都将不再是一人。 没有家人了又如何,他们不要自己了又如何,起码自己还有值得信赖的朋友,这样就足够了。 就当是为了不辜负他们今日的苦口婆心,他也应该要为自己走出一条完全属于他,安菲斯·莱特曼尔的路。 第29章 隔音咒 因为彻底结束了改良版狼毒药剂的研究,这个四年级到五年级过渡的假期,除了稍显繁重的作业以外,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竟意外的感到了一种无所事事的闲适。 仿佛一直紧绷的弦忽然松弛下来,反倒让人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直到五年级开学,早早在对角巷购置齐全崭新课本的两人,已然再次踏上了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熟悉的车厢包间里,依旧弥漫着皮革与旧书本的气息,窗外是飞驰而过的苏格兰田园风光。 “嘿,西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罗斯林恩的语气不禁有些感慨,“你不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吗?还有三年的时间,我们就要毕业了。” 刚将一本厚实的《高级魔药制作》书从自己的手提箱里拿出放在膝上,就听到罗斯林恩发言的西弗勒斯,翻书的手指顿时微微一滞。 只见他抬眸,黑色眼睛的视线在罗斯林恩的身上停留良久,没有立刻回答,但那深沉的眼眸里却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是啊,四年霍格沃茨的时光,竟有大半光阴,都耗费在了那一剂改良的狼毒药剂上。 在无数个日夜与坩埚、羊皮纸为伴的岁月里,此刻骤然抽离,他竟也生出了些许不太真实的恍惚感。 “霍格沃茨又要有新生入学了。” 罗斯林恩像是想到了什么,夸张地叹了口气,并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这将意味着我们可怜的耳朵,又要忍受那顶老帽子一个晚上的魔音贯耳了。” 可以说,他对分院帽年复一年,毫无进步且充满自夸的歌声,实在是敬谢不敏。 “不会。”只听西弗勒斯淡淡开口,且合上了膝上的书本。 在罗斯林恩的注视下,西弗修长的手指探入墨绿色校袍的内侧口袋,取出属于自己的桦木材质魔杖。 “我假期的时候通过那本咒语书,研究出了一个可以短暂屏蔽外界声音的咒语,用来屏蔽那顶帽子难听的歌声,足够了。” “诶?居然已经有成果了?”罗斯林恩几乎瞬间就来了精神,身体前倾,墨黑发亮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的好奇盯着西弗勒斯手中的魔杖,“快让我看看!” 西弗点点头,示意罗斯林恩仔细看向他的动作。 于是从罗斯林恩视角看到的便是,西弗握魔杖的手势稳定而精准,手腕以一个极其微妙且控制精良的角度,轻轻一抖。 同时,一个咒语也从他的嘴里低声出口:“Soundproofing charm(隔音咒)。” 隐约,魔杖尖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银白色微光,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旋即就好似从未出现一般,没了踪迹。 罗斯林恩屏息期待的看着他,然而几秒钟过去了,包间里依旧充斥着列车行进时有节奏的哐当声,以及远处其他隔间传来的模糊谈笑声,甚至还能听到推车女巫“比比多味豆、巧克力蛙!”的叫卖声,由远及近。 “……?”罗斯林恩疑惑地眨了眨眼,并歪头看向西弗勒斯,脸上写满了问号。 西弗勒斯看着罗斯林恩一脸茫然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他线条紧绷的下颌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才用他那特有的、略带拖沓和一丝不易察觉,咬不准字音的窘迫语调解释道:“……抱歉,是我的疏忽,忘记说明了,这个咒语……目前作用的范围仅限施咒者本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为精准的词语描述,“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环境隔音,而是……暂时性的精细阻断自身耳膜对特定外部声波的感知,或许,更像是一种听觉上的选择性闭塞。” 罗斯林恩愣了两秒,随即恍然大悟:“所以你确实是成功了,不过这种咒语只能施咒者自己使用,那感情好啊,我又不是慈善家,顶多再把这法子教给安菲斯和雷古勒斯,其他人我可没这个耐心一对一辅导。” 西弗勒斯看着罗斯林恩那开开合合的嘴,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半晌才猛地意识到,原是自己的隔音咒还生效着。 他有些尴尬,并立刻挥动魔杖,对自己念了个无声的解咒。 不是通用的咒立停,而是他为此咒专门研究的一个简单反咒,一个轻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魔力波动从他耳边散开。 声音瞬间涌回。 不过这时候罗斯林恩已经将话说完了,并在看到西弗勒斯的表情后,顿时就明白了:“才刚解咒啊,看来效果不错,你完全没听到我前面说了什么?” 西弗勒斯微微点头,耳廓那点薄红还未完全褪去。 “嗯,专注时容易忽略。”他简单解释了一句,试图掩饰那点不自在的情绪。 “正好,我也试试,希望今年真的能够别再听见那破帽子难听的歌声了。” 只见罗斯林恩兴致勃勃的取出自己的魔杖,并努力回忆模仿着西弗勒斯刚才那精妙得近乎刁钻的手腕动作,念出同样的低声咒语:“Soundproofing charm(隔音咒)。” 然而,他的魔杖尖只是短暂的冒出了一点小小的橙色火星,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周遭略显嘈杂的环境依旧,甚至隔壁包间不知为何传出一阵哄笑声,像极了是在嘲笑他的失败。 罗斯林恩有些讪讪地放下魔杖,摸了摸鼻子:“好吧,看来这种精密的魔力操控,想要一次成功,还是有点困难的。” 内心暗自感叹,若非自己拥有成年巫师的记忆和经验,单凭霍格沃茨课堂上学的那点基础,别说协助西弗完成改良版狼毒药剂了,就是要想应付今年的owLs考试,估计都够呛。 而那些看似轻松掌握的课堂魔咒,他可以说有百分之七十以上都要感谢成年巫师的积累与领悟。 但面对西弗这种基于独创理论构建的全新咒语,他依然需要一定的时间和引导。 他挥动魔杖,无声地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咒立停,直到确认彻底清除残留的错误魔力波动。 在罗斯林恩不解的目光下,西弗勒斯已经放下了书本,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身边的座位。 微凉而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罗斯林恩的手腕,指尖带着因经常处理魔药材料而留下的细微薄茧,一时竟是令他有些失了神。 “手腕的弧度需要更精确,而不是简单的挥舞。” 西弗勒斯的声音压得很低,贴得很近,呼吸几乎拂过罗斯林恩的耳廓,但此刻的他只是耐心至极的分解着罗斯林恩挥杖的动作。 “关键在于最后三分之一的骤然停顿和回挑,腕骨要绷住力,像这样……” 只见他轻轻带动罗斯林恩的手腕,演示着那毫厘间的微妙变化。 “魔力输出必须凝练如一束线,不能让魔力的光粒子有丝毫分散,意念要高度集中,不是想着让周围安静那种模糊的概念,而是精确地构建一个拒绝特定声波传入自身耳膜的微观魔力结构。” “你可以将自己的魔力想象成最细的一根针,然后尝试勾勒出使外界声音尽数排外的符文,这咒语的核心在于自我隔绝的意志,而非对抗外部的声音。” 这种毫无保留、手把手、近乎贴身教导的方式,是他在过去都不曾体会到的。 或许有,但那是自己身为拉罗德,手把手指导幼年西弗勒斯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场景与相处模式,总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偏偏又不知道怪异之处究竟是哪。 这样的近距离,他甚至能清晰的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气息…… 不是香水,而是某种混合了旧羊皮纸、干燥药草,以及一丝极淡的、清冽的魔药材料气息。 发觉自己走神后,他迅速收敛心神,摒除所有杂念,直到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腕被引导的细微感觉、魔力流淌的路径以及西弗勒斯强调的那种精准的、内敛的意念引导。 他依循着对方的指引,感受着那几乎刻入肌肉记忆的精妙动作,再次尝试:“Soundproofing charm(隔音咒)!” 第30章 只有两个人知晓的秘密——混血王子 这一次,魔杖的尖端亮起一团柔和的、银白色中带着细微丝线的光晕。 光芒如同一个小小的、半透明的茧,瞬间化作一道流光,从魔杖的尖端飞入自己的耳中,消失不见。 不出半秒,奇迹发生了,列车巨大的轰鸣声、列车包间不太隔音的嘈杂人声、推车滚轮在地面运行的咕噜声、甚至是他刚才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此刻,一切外界声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瞬间抹去,世界陷入一片无比纯粹、令人心安的绝对寂静之中。 在这片深邃的寂静里,他甚至能异常清晰的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嗡嗡声,和胸腔里那有力而略显激动的心跳声。 他猛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仿佛不敢相信它们还在正常工作。 他惊喜地转头看向西弗勒斯,用着他自己也听不见的声音欢呼着,脸上还洋溢着成功的喜悦:“太好了!成功了!真的完全听不到了!” 而西弗勒斯,只是缓缓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指,起身坐回到自己的位置,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没什么表情的淡漠模样。 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里,隐约中似乎极快地掠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和……或许是欣慰的光芒。 等罗斯林恩咒立停将咒语解除的时候,西弗这才开口解释道:“只算初步的成功,效果持续时间大约在八到十分钟左右,主要视个人魔力稳定程度而定,需要大量的时间重复练习才能延长时效,并确保每次都能稳定施展。”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刚才主动教导罗斯林恩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罗斯林恩又一次使用了隔音咒,不过这一次他解除咒语的办法却并非咒立停。 魔杖轻挥,优雅而精准的比划,竟是在空中完成了对方只看过一遍的反咒符号。 不得不说,这一刻,连西弗勒斯都惊讶了,如果他是教授,罗斯林恩是自己的学生,或许他也会感叹对方的模仿与学习能力。 说实话,手把手教的时候他也没想过对方能一遍就成功,事实证明,天才的学习速度总是不可理喻,或许他能找对方向的话,说不定真有一天,他能在魔咒的造诣上高于自己。 仅仅一次,这次的咒语没有任何人指导,他只是将西弗那时比划的动作,在自己的脑海中一帧一帧放慢了数倍, 伴随一个细微的逆向魔力脉冲,隔音咒几乎瞬间就被解除了。 喧嚣的世界再次回归,他甚至清晰感觉到了魔咒是如何在自己体内有序撤回的。 “哇奥~西弗,这种感觉简直太棒了,你就是个天才!今年的分院仪式,我终于可以不用再听那帽子难听的歌声了,甚至,我敢保证,这绝对是我们迎接owLs魔鬼学年前,最伟大的发明,没有之一!” 罗斯林恩的双眼如同黑曜石般闪烁着,表露在外的情绪,全是对西弗毫不吝啬的夸奖与赞美。 “或许你可以考虑写一本魔药甚至魔咒类书籍,而你就是赋予他们新生的创造者,像那些小说出版社发表的书刊那样。好吧,也许你并不希望发表,但我还是希望你能适当的记录。如果你不想让有幸观看到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能……你还需要再想一个能代表自己的特殊名字,就如同那些写小说从不用真名的作者一样。” 听着罗斯林恩的提议,终于,西弗那副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仿佛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写书?发表?用一个化名? 这些话就好像一个投入深潭的石子,突兀的在他心底激起了意想不到的涟漪。 就如同罗斯林恩后半句说的那样,他从未想过将自己的意外发现及研究公之于众。 那些知识,那些改进,一直是他安身立命,用于证明自身价值的私有物,也是他在这个充满偏见的世界里,为自己默默构筑的层层堡垒。 但罗斯林恩的话,就好像为他打开了一条自己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他的目光不禁看向自己的手提箱,犹豫片刻,还是缓缓从中取出了一本从未用过的崭新黑色笔记本。 封皮朴素,内页空白,就像是一片未被开垦的沃土,等待着播种与收获。 或许,可以记录下来…… 不仅仅是为了私人收藏,或传授给极少数人。 而是留下一些只属于自己,超越斯内普这个姓氏所带来的偏见与束缚。 许久,他伸手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羽毛笔如同感应到他的想法一般,自动就沾好墨水,飞到了西弗勒斯的手上。 罗斯林恩就这么静静看着,直到西弗下笔,几乎瞬间他就在内心激动了起来。 这就是穿越者的福利吗?他居然就要亲眼见证属于西弗勒斯——“混血王子”的笔记诞生了。 笔尖终于落下,他的字迹一如既往,清晰又工整,又似乎比平时多了些东西,每一笔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量。 名称:Soundproofing charm (原创咒语) 创造者: 日期:1975年7月23日 效果:施咒者可暂时屏蔽自身听觉感知到的绝大部分外部环境噪音。效果持续时间与施咒者魔力控制精度及熟练度相关。 原理:基于声波振动频率与魔力波动干涉模型,并非消除声源,而是于耳膜外围构建精密的微观魔力滤网,选择性阻断特定频率声波传递。 咒语:Soundproofing charm(隔音咒) 手势:他细致地绘制了一个示意图,精确标注了手腕转动的角度、发力点、关键的停顿瞬间以及魔杖尖最终的朝向。 甚至旁边还用极小的字,注释了细微偏差可能导致的效果差异。 魔力控制要点:输出需极度凝练,集中于魔杖尖端,想象魔力如最纤细的秘银丝般编织滤网,任何冗余的魔力溢散都会导致效果减弱或失效。建议先进行无声练习,专注于魔力流动的感觉。 意念聚焦:强烈且精确的隔绝自我听觉意愿,而非广义上的静音。建议视觉化一个完全隔绝声波的微小屏障在双耳外瞬间形成并闭合。意志的坚定程度直接决定滤网的稳定性与持续时间。 反咒:hearing Recovery (听力恢复),一个简单的、向内收敛的魔力脉冲,用于逆向消散滤网结构。 手势:手腕轻微内旋,魔杖尖向自身方向轻点三下。 注意事项:过度使用可能导致暂时性听觉敏感度失衡或轻微头晕。在绝对寂静环境下需格外注意周边环境安全,建议与视觉警戒咒语配合使用。魔力不稳定或情绪剧烈波动时慎用。 他写得专注而流畅,每一个细节都清晰罗列,不仅包含了成功的关键,甚至预判了可能遇到的困难和误区。 这不像是在记录一个刚刚诞生的咒语,更像是在为一位未知的、未来的学习者铺设一条清晰而安全的路径。 写完后,他静静地看着纸页,目光在那空白的创造者一栏停留了许久,那里仿佛是一个等待被填写的命运空格。 “没想出来吗?要不就叫混血王子,你看如何?” 明知故事会是这么个走向,但担心西弗会因为无端的原因改变主意,罗斯林恩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提了一嘴。 “混血……王子?” 西弗不解,或许还觉得有些荒谬,但是细细呢喃了几遍后,他好像忽然明白了罗斯林恩没说出的意思。 麻瓜的爸,巫师的妈,可不就是一个巫师与麻瓜的纯混血吗,至于混血后面的王子,思来想去,他也依旧没能想个清楚。 “为什么?” 尽管他并没有说全什么为什么,但罗斯林恩就是看懂了对方的疑问。 “你应该记得自己向安菲斯说过什么吧。” 西弗勒斯·斯内普:? “咳,就三年级下学期刚开学那会,你说既然改变不了出生,就改变自己的出身,我可是到现在都还记着呢。” “所以呢?”那句话又与这个名字有什么关联呢? “在你的成就高于血统之时,你认为他们第一眼看见的是你的什么?你也说过的,在你找到自己的路,并有了自己的成就之后,斯莱特林的人就对你有了新的价值评估吧?” “所以,”罗斯林恩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郑重。 “当你创造的东西足够强大,足够独特,当你的名字,或者说,你选择的名字,代表的不再是那个混血,而是那个发明了xx咒语,改进了xx魔药的天才时,王子这个称呼就是你用才华为自己加冕的称号。” 他顿了顿,看着西弗勒斯深邃的黑眸,半晌才继续说道:“混血王子,它承认过去,却更着眼于你用智慧和能力赢得的未来。它告诉所有人,真正的高贵源于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和这里,”又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而非血脉。这不正是你一直坚信,并在践行的吗?” 西弗勒斯沉默了,罗斯林恩的话就仿佛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内心某个紧锁的盒子。 那些不甘、那些野心、那些试图用知识碾压血统偏见的隐秘渴望,都被这个看似戏谑的称呼巧妙地包裹并升华了。 他再次低头看向那个空白的署名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不再犹豫。 只见他将羽毛笔重新提起,蘸满墨水,在那空白处流畅而有力地写下了那个即将承载他无数智慧与骄傲的名字——half blood prince(混血王子)。 笔尖离开纸面,他轻轻吹干墨迹,然后将笔记本合上,指尖在那朴素的黑色封面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确认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那么,”只见罗斯林恩笑着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视线兴奋的看着眼前人,“亲爱的西弗,我这辈子最最好的朋友,你应该不会介意我抄录一份您的杰作,再为我签上第一份专属混血王子的笔记签名吧?” 西弗勒斯轻哼一声,拿起羽毛笔,算是默认了对方的要求。 学院的列车依旧在继续前行,载着只有两个人知晓的秘密,缓缓驶向霍格沃茨的灯火通明。 第31章 这是一篇关于西弗并不完整的自述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罗斯林恩了,又或许是拉罗德,也可能他谁也不是。 当然,不是那种单纯只想做朋友的喜欢,而是我的这份喜欢希望能与对方共度一生。 我讨厌自己的父亲,也曾痛恨过自己的身上还留着一个身为麻瓜的血脉。 但现在,我知道,我讨厌的并不是麻瓜,而是那个身为麻瓜又懦弱无能,只敢对着自己与母亲窝里横的父亲。 是拉罗德,他的出现就仿佛一束耀眼的阳光,无端的就为他近乎无光的人生,突兀的点亮了前进的方向。 因为他,六岁的我终于离开了那个令自己痛苦的蜘蛛尾巷,他将我接到了自己的庄园之中,很大,是过去的我从来不敢想象的。 那里是我自出生以来生活的第二个家,他对我很好,好到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 然后,拉罗德身死得恶讯传来,因为他是个落魄的纯血贵族,他需要在麻瓜的世界工作,以便得到很多的钱来照顾自己。 他知道很多关于魔法的知识,有时候他会教我学习,有时候他也会跟我讲述他在那名为霍格沃茨学校里发生的一些趣事。 后来他问过我,如果自己收到了霍格沃茨的通知书,四个学院我会选择去哪。 可惜,那时候的我并没有回答,因为在结果未定论之前,现在自己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假设。 直到我在收到他死讯的半年以后,霍格沃茨学院的入学通知书就如同对方所说一般,如期而至,找到了正泡在蜘蛛尾巷的自己。 居然真有这么一所他只在拉罗德口中听到的学校,可惜自己能够分享喜悦的人,已经永远的不在了。 开学前,因为一场意外,他结识了同样前往对角巷采购的莉莉·伊万斯。 她和自己相似,又或许并不一样,因为比起自己身上还有一半的纯正巫师血脉来说,她更像是从麻瓜中脱颖而出的一个异类。 她是一个完全流着麻瓜血脉,却变异成巫师的女孩。 如果是没遇到拉罗德之前的自己,或许他会觉得对方和自己完全就是同样的一类人,因为他们都在麻瓜的眼中等于异类。 可惜的是,自己已经在对方之前,就认识了同样身为巫师的斯林恩先生。 要不是拉罗德说过,无论何时,巫师与麻瓜都要保持人人平等,或许在第一次见面,时间根本不会促进自己与女孩之间的关系。 但列车之行他还是与女孩相遇了,本着以后不同院也会同校的原则,我没有拒绝与她的同行。 然后,我就这么错过了那个想来找自己的他,并在那天,我遇上了自己这辈子都最讨厌的两个人。 詹姆·波特与西里斯·布莱克,当然,在他被布莱克家族除名之前,他还是属于布莱克家的布莱克。 我该庆幸,他没和我分进相同的学院,哦,或许是我没分入与他相同的学院,毕竟,他的分院可在我之前。 天生的红狮子学院,毋庸置疑,都有着鲁莽又愚蠢的勇气。 说实话,对于莉莉的分院结果,我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即便她不去格兰芬多,斯莱特林也不可能成为她的归属之一。 何况与她相处的那些天下来,对方明显就是一个天生的格兰芬多。 有些人,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与她终究不可能成为同路人。 如果拉罗德还活着,知道自己的分院结果,也许他会因此而感到高兴吧。 正当自己想着,我能感觉到有道目光又一次看向了自己,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在视线送往莉莉前往格兰芬多长桌之时,我用余光看到了那个同院注视我的目光。 我翻找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很快就在分入斯莱特林学院的名单上对上了人名——罗斯林恩·科特勒。 是个正儿八经的纯血贵族小巫师。 只是宴会开始的时候,我被他实在盯烦了,就立刻抬头,视线正正好与对方四目相对。 意料之外,我在那双墨黑发亮的眼睛里,看到了许多复杂的神色。 但是他收回的太快了,甚至有些惊慌失措,而我的脑中当时只有一个想法。 那个人,似乎……认识自己? 这可能吗?一个纯血巫师,居然会认识一个面也未见的混血巫师? 最终我将这个想法甩出,确认对方不会再看向自己的方向后,我那有些烦闷的心情顿时就消失了大半。 只是视线看到盘中食物的时候,我忽然又沉默了下来,想吃的东西居然还能按照心中的所想变化吗? 可惜就算摆盘再像,自己也终究无法再次回到那天了,不是吗? 如果早知未来会有一场必须经历的离别…… 我曾无数次的质问自己,我还会选择跟他离开吗? 或许依旧,甚至如果可以,我会希望自己在他出事前的那一天与他一同离开。 怎么会死的莫名其妙,你可是纯血巫师,哪怕你的姓氏家族已经落魄,但你……怎么可能会在麻瓜的世界被轻易的杀死。 好吧,或许课本已经给出了答案,但我依旧不愿甘心,为什么明明没做伤天害理得事情,也依旧无法活到长命百岁。 饭后,我们被级长带去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学院需要选拔出一年级的首席,而这机制条件便是互相甩魔咒攻击,直到台上只剩下一人。 可以说,全部斯莱特林的混血巫师基本都退出了竞争行列,也包括我。 出乎意料,那个从自己上台分院开始就注视自己的家伙,竟也选择了退出。 居然还有纯血巫师也看不上的权利? 直到教授与他聊天,我才知道是自己想错了,特别是在副首席之争对方站上去的时候,我就收回了视线。 是啊,怎么可能会有纯血巫师不喜爱权利呢,或许等到了一定时间,他一定会去与那个叫安菲斯什么的,为那一年级正首席的位置一争高下吧。 我不想在理会了,哪怕他的实力确实很强,甚至只要他想,他可以在教授说出让他和安菲斯进行正副首席之分的时候,他能毫不犹豫的取得正首席之位。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拒绝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提议,认为眼下的情形就挺好的。 不太能理解,但想着除了是同院的学生,以后大概都不会有再多的交集了,我就继续想别的事情去了。 直到教授宣布解散,让学院学生回往宿舍。 不知为何,对方找上了自己,并开口询问自己的宿舍。 那一刻,我能想到,自己脸上的情绪肯定是无语又费解的。 就是说,斯莱特林今年入学的新生这么多,怎么就非得要第一个问我呢? 事情,直到对方报出自己的宿舍号…… 要不是知道学院宿舍是在分院时候直接随机分配的,我简直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对方与学院串通好的了。 又或许,他早就知道了自己与他同在一个宿舍,所以才故意来找自己询问的…… 然后之后的事情,无非就是上课下课,宿舍食堂,说是三点一线,其实始终相当于在一个点内进行活动。 只要将所在的板块缩小,我们一直都在霍格沃茨得学院里活动,不是吗? 一段时间的相处后,他突然就找上了自己,说想研究改良版狼毒药剂,并用《预言家日报》报纸的说法,他骗过了所有人,唯独他骗不了我。 可惜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因为即便我问了,他也始终什么都不说。 直到我们来到霍格沃茨学院上学的第五年下半学年,尖叫棚屋事件发生…… 第32章 针对俩斯莱特林天才的阴谋 英国的四月,已是寒冬过后,春天来临,即便是属于巫师们的魔法学院,也迎来了万物复苏。 城堡外的场地开始泛起新绿,黑湖的冰层早已消融,偶尔有巨乌贼的触须展开,懒洋洋地划过水面。 但城堡内的五年级学生们却无暇过多欣赏这春意,owLs考试的阴影如同湖底的水怪,悄然盘踞在每个人心头,课业压力肉眼可见地沉重起来。 当然,这之中极少数的个别学生除外。 比如,上学期临近结束前彻底完成了改良版狼毒药剂,了却一桩长达四年光阴之事的罗斯林恩·科特勒和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们走在走廊上时,步伐似乎都比其他被作业和复习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五年级学生,要轻松得多。 然而,这种短暂的闲适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一种新的,令人不安的流言,此刻正悄然在霍格沃茨的某些角落隐隐传播,尤其是在那些热衷于挖掘校园秘密的学生之间。 而流言的焦点,无论怎么调查,最终都会指向格兰芬多的级长——莱姆斯·卢平。 据说每个月的月圆之时他都会消失几天,如果是偶尔请假,或许他们什么也不会说。 偏偏那家伙次次都是这个时候请假,无论什么理由,只要是他想请假,就算他的假条写的是自己要回去给家禽接生,校长都一定会批准假条。 特别是在五年级的学习压力下,同院的学生,就更加有人看不惯对方这种隔三差五请假的样子了。 哪怕他们已经几次找院长反馈,院长也说过会去找邓布利多校长问明原因,结果现在都五年级的后半个学期了,就算卢平成绩好,级长可以有特权,终于还是有人看不惯了。 只是还未等他们有所行动,掠夺者四人组的三人忽然就在四月的月圆之前,召集同院学生在公共休息室开了次小小的会议。 然后跟踪莱姆斯·卢平行踪的任务,就这么被他们强行施压给了两个并非本院的学生。 好吧,一开始是没几个人愿意同意的。 但掠夺者三人说了很多个万一,还说他们对自己的朋友卢平其实了如指掌,只是他们想要搞个恶作剧。 是的,恶作剧,一个针对斯莱特林两五年级天才的恶作剧。 因为他们的狼毒药剂是在四年级将近尾声的时候完成的,所以他们最终的学院加分反而加在了五年级。 整整一千分,别说魁地奇了,就算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到极致,估计这学年都不可能有超过斯莱特林的希望了。 因此他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假意骗二人学院后山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在两人因为好奇进去的时候,他们再用简单的咒语,吓唬两人一番就行。 格兰芬多的学生向来喜欢冒险,何况能让两斯莱特林风头尽出的人吃吃苦头,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人生不可能永远都是一帆风顺的。 就这样,五年级格兰芬多的男生们一拍即合。 至于女生,这里是男生的公共休息室,她们根本不可能参与进来。 于是在卢平请假前,詹姆·波特找上莱姆斯,与他交谈了一下掠夺者三人想出的恶作剧,最好能将两人吓到自己退学。 当然,后果几人是一点也不带考虑的。 甚至小天狼星还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提议道:“要不你到时候就假意伤他们一下,你看如何,只是吓唬一下,我想凭借他们的胆子,说不定事后还想对你研究一番,不如你就用爪子挠他们一下,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 莱姆斯·卢平:“……” 这对吗?这是人话吗?当着他们的面自己变成狼人吓唬一下他们还不够,还要自己伤人? 狼人病毒可是会传染的,若未及时医治,甚至还有可能丧失性命。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而且一旦将事情闹大了,校长先生还在隐瞒自己身份的事情,恐怕就要彻底纸包不住火蔓延了。 让他将他们吓退学,怕不是嫌他命太短,想要自己在他们之前先被驱逐出校吧? “我可以吓唬他们,但伤人的事情我不会做。” “是啊,小天狼星,吓唬一下他们就够了,伤害人的事情就没必要了吧,何况……狼爪将人抓伤,要是救治不及时,轻是变狼人,重则有可能丧命啊。” 显然,詹姆也不太认同布莱克的观点。 沉默半晌,小天狼星·布莱克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挥挥手,算是对詹姆的说法默认了。 但是在他们看不到的视角下,小天狼星已然悄无声息来到了莱姆斯放狼人药剂的柜子旁。 从中取出一瓶,用一个替换咒将里面的药剂变成普通清水后,他就来到了卢平的身旁。 “行吧,想怎么做是你的选择,这是你的药剂,可别忘带了。” “……谢谢。” 虽然对小天狼星之前的提议有些心情复杂,但他都将自己的药剂拿来了,也没有再提那个意见了。 因此即便刚刚在怎样对他有点不高兴,现在的卢平还是恢复了微笑的表情。 其实关于这个计划,他该不该告诉罗斯林恩,卢平自己也纠结了好久。 但他担心即便自己不做什么,那几个人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最终咬咬牙,他还是冒着会被对方怀疑的风险,趁着同学们都休息的时候,他悄悄向罗斯林恩所在的宿舍游了一个学院专用猫头鹰。(有紧急事件,且不方便时使用) “笃笃——”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已经换上睡衣的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同时从书本上抬起头,警惕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这个时间点了,谁会来敲门? 两人缓缓拿起放在桌上的魔杖,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 西弗勒斯侧身贴在靠近门的墙上,罗斯林恩则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缝。 但出乎意料,门外空无一人。 正当他们疑惑时,低头却看见了一只熟悉的学院猫头鹰——安博克。 只见它正乖巧地蹲在地上,歪着头,嘴里叼着一封卷起的信纸。 “安博克?”罗斯林恩松了口气,收起魔杖,蹲下身,“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他轻轻从猫头鹰嘴里取下信件,并轻柔的摸了摸它那可爱小巧的脑袋。 安博克享受地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扑扇着翅膀,灵巧地穿过走廊,从公共休息室那扇为了通风而半开着的窗户飞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罗斯林恩关上门,借着书桌上魔法蜡烛的微光,与西弗勒斯一起看向那封信。 但很明显,信封上并没有备注署名,字迹却隐约的有些熟悉。 “看起来是有人趁公共休息室没人注意的时候,让它从半开窗户飞进来了。”西弗勒斯低声说,眉头微蹙,“幸好今晚没人关那扇窗,不然这小家伙可能要撞玻璃了。” “或者更糟,被费尔奇先生发现,毕竟大半夜送信实在不正常,还是学院的猫头鹰,绝对是霍格沃茨的学生。”罗斯林恩补充道,手指已经拆开了信封。 “不能是格兰芬多的蠢狮子吧?”对这个猜想,西弗只是略带嘲讽的笑了笑。 对此,罗斯林恩并没有立刻阅读信中的内容,而是目光落在尾款,半晌才开口道:“恭喜你,猜中了最不可能的可能,是格兰芬多的莱姆斯·卢平。” 西弗勒斯·斯内普:“……” 第33章 筹备应对计划,只欠“东风” “他写了什么?”只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西弗勒斯的语气,几乎可以称作咬牙切齿。 科特勒: 冒昧打扰。 有紧急且严重的事情必须告知。 关于三天后月圆之夜,波特、布莱克和彼得策划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恶作剧,目标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你和斯内普。 他们会用尽手段,直到将你们引诱至打人柳下的尖叫棚屋。 详情复杂,但我必须警告你们,绝对!绝对!绝对不要靠近那里! 尤其是在第三天的晚上。 那里非常危险,将远超你们的想象。 请务必相信我的话,也请你向斯内普同学转告。 —— R.L. 信的内容简短,却令人心惊。 不过才刚看完,罗斯林恩的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并将信纸递给西弗勒斯,“也许明天,他们就会找上我们。” 西弗勒斯接过信纸,快速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越看表情就越是复杂,黑色的眼睛几乎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嘴角也被对方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为什么是尖叫棚屋?邓布利多在我们入学的时候,不是就说过那里是禁区了吗?去那里搞恶作剧,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无数思绪在他的脑海中翻涌,但因为缺乏了最为关键的信息,他暂时还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只是直觉这次的恶作剧绝对不同以往,甚至可能危险到……要人的性命。 “好奇吗?” “为什么不上报给院长,再让院长上报给校长先生,让他们想办法去解决?” “西弗,我以为你应该清楚。” “什么?” “邓布利多先生自己就曾经是霍格沃茨格兰芬多的学生,他向来偏心自己的红狮子学院。” “所以你准备像那群鲁莽的蠢狮子一样冒险一试?哪怕这次他们的恶作剧可能毫无底线,甚至会让你丢了性命,你也决定要答应他们的要求?” “额,没有,西弗,你别误会,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和那些红狮子几乎就没有几处相似的地方,这只是策略,对,我是有策略的。” “策略?”西弗勒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黑色眼睛锐利的盯着罗斯林恩,并试图从他脸上的表情找出破绽。 “所以究竟是什么样的策略,还需要让你在明知是陷阱的情况下往里跳?科特勒,你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 说实话,被西弗这么盯着,罗斯林恩差点就有了想要退缩的念头,但为了计划的万无一失,他还是选择了强压下逃避的情绪,同样目光直视西弗勒斯,坦荡的不掺丝毫杂质。 但开口的时候,他还是有意避开了最关键的信息:“我知道波特和布莱克这次的恶作剧或许会很过分,我也知道他们是想让我们害怕,想让我们出丑,甚至还有可能想让我们因此受到点伤害。但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退缩,不是吗?” “如果我们这次躲开了,或者只是上报,且不说邓布利多校长会相信多少,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好欺负,或是更加变本加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具说服力:“但如果我们假意中计了,却反是让他们自食其果了呢?如果我们能抓住他们的恶作剧,甚至是他们试图伤害同学的证据呢?那时候,就算是邓布利多,只怕也无法再偏袒他们了吧。” 西弗勒斯沉默着,不平静的内心,此刻正做着最激烈地权衡。 罗斯林恩的话并非不无道理,虽然他对掠夺者跳梁小丑般的行为大多时候都不想理会,可大家毕竟都是同个学院生活的巫师,低头不见抬头见,每天都要完全无视他们的挑衅也是很难的。 可以说,从二年级被高年级谈话开始,现在不管是只高他们一至两届的学长,还是低他们几届的学弟,现在早就对他们计分器里偶尔掉落的一点分数,习以为常了。 可不是嘛,因为改良版狼毒药剂的成功,他们学院直接加了一千分。 何况两人只要一知晓自己出现了被学院扣分的情况,就会立刻用其他方式将掉落的分数补回。 甚至多数时候,他们后期加的分数还会比所扣的分数,高出个几十分。 但那股未知的危险感,却始终如同一根看不见的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看不见摸不着,却偏偏带着一阵一阵挥之不去的痛觉。 “所以,尖叫棚屋到底有什么?为什么卢平的信里会说那的危险将远超我们的想象?”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罗斯林恩主动对上西弗的目光,语气诚恳中带着谨慎。 或许他该透露些什么了,但话也不能明着说,他必须要隐瞒最直接的答案。 “但无论那里藏着什么,我们做好准备应对就行,别忘了,我们可是刚花了四年时间研究怎么对付最棘手,最危险的魔法生物之一。” 他巧妙地暗示着狼毒药剂的研究,“论起做足准备,我相信没有人比我们更在行。” 说完,他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用来放药剂的口袋,那里面正装着浓缩版改良狼毒药剂,一个被施了缩小咒的特制小桶,此刻就静悄悄的呆在那里。 西弗勒斯注意到了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可惜他并不知道罗斯林恩有一直随身带着狼毒药剂的习惯。 因此即便罗斯林恩已经给予暗示,他也只能通过对方的话语,猜出学校确实隐藏了很危险的生物。 实际,西弗根本没往狼人的身上想,毕竟学院学生那么多,想必邓布利多校长应该不会将学生的安危置身事外才是。 虽然依旧不解其深意,但罗斯林恩的镇定和那句如同做足准备胸有成竹的样子,以及应该算是对对付危险魔法生物的暗示,就仿佛一颗定心丸,竟是稍稍安抚了他心中那股不安的躁动。 或许……罗斯林恩真的掌握了某种他不知道的,足以应对任何情况的手段呢。 “……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西弗勒斯最终松口,声音依旧紧绷,但已经倾向于接受了这个冒险的应对方案。 对此,罗斯林恩眼中闪过一丝计划通的微光:“首先,我们需要一些能记录现场情况的魔法装置,确保发生的一切都能成为无法辩驳的证据。其次,还需要一些强力的防护和……嗯,非伤害性的控制手段。” 他压低了声音,开始详细阐述着自己的构想,甚至还特别强调了如何在不造成伤害的前提下,制服可能出现能伤及他们性命的危险生物。 第34章 被学院校长隐瞒的真相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的风平浪静,就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果然如预料那般,开始在他们的周围频繁出没。 只见他们时常用夸张而拙劣的表演谈论着“打人柳下藏着的古老秘密”和“尖叫棚屋的鬼魂传说”,言语间充满了自信满满的幼稚引诱与激将。 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完美地扮演了一脸不耐烦,却还是被他们的交流吸引而忍着没有发火的模样,偶尔他们甚至还能听到二人如同嘲讽般的笑声。 罗斯林恩·科特勒“……” 要不是为了看看这两到底想在有最新狼毒药剂的情况下怎么搞他们,或许现在的他已经站起身,拿手里的课本敲他俩脑瓜子上了。 这种有气没地发的感觉,着实有些太难受了,如果不是现在不能打草惊蛇,他也许该用科特勒的家族实力好好打压一番两人才是。 明明有更有效的手段方式,还非要用一些蠢人才用的办法解决,是把他当地主家的傻儿子吗? 巫师界科特勒家族确实不算顶尖,但对一个小小的波特而言,纯血可不就是巫师界有资本横着走的地主嘛。 当然,这只是罗斯林恩一时偏激的想法,毕竟看见讨厌的人犹如苍蝇一般在耳边嗡嗡的飞着,挥不走还不能拍死,是个人都无法心如止水吧。 终于,熬了将近三天,他们迎来了月圆之夜。 只见傍晚,波特与布莱克二人再次“偶遇”了他们,这次脸上的兴奋,几乎难以掩饰。 “怎么样,鼻……斯内普?科特勒?”迎着罗斯林恩的幽深目光,布莱克终究还是不情不愿的对西弗勒斯换了称呼。 但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且深灰眼睛里的光,此刻正亮得惊人,“你们看啊,天空高悬的明媚圆月,现在正是探索秘密的好时机,不是吗?敢不敢去看看?还是说,你们斯莱特林的胆量,从来就只能在那堆无聊的课本中寻找?” 西弗勒斯的面色依旧冰冷无常,罗斯林恩则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被反复挑衅后的不耐与强硬。 在他们的视线中,两人对视一眼,就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二人就在他们的期待下开了口,“带路。” 西弗勒斯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给出了两位掠夺者最想听到的回答。 只见波特与布莱克的脸上,瞬间迸发出抑制不住的喜悦,几乎就要击掌庆祝。 勉强才将脸上的表情维持,就立刻忙不迭地走在前面,为二人引路,而那脚步轻快得,简直就像恨不得要原地来一段激烈的舞蹈。 惨白的满月高悬于夜空,将城堡和场地都镀上了一层清冷诡异的银辉。 打人柳在月光下,更是显得愈发狰狞。 波特熟练地上前,用魔杖精准地戳中那个节疤,疯狂挥舞的柳条瞬间僵住,不多时就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惊喜就在下面!”波特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兴奋与激动几乎要满溢出来。 但被他们盯着的二人却明显产生了犹豫的情绪,于是又是一阵好说歹说,两个人这才勉强同意了进入洞口。 好在完全的准备,他们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轻松便从那略高的地方落了地。 抬头看向洞口的方向,那地方并不算高,起码他们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弹力咒,就可以从现在站的位置立刻出去。 确认上面两人没打算要下来的意思后,他与西弗便不再停留,魔杖挥动,荧光闪烁,所谓树洞,顿时被一阵强光照亮,瞬间刺的人睁不开眼。 “罗斯,收敛一些魔力,你不需要给这个咒语大批量的输送。” “哦哦好。”同样一只手捂着眼睛的罗斯林恩只能再次挥动魔杖,果然比刚刚的状况好了许多。 漆黑的通道里,周围弥漫着浓重的泥土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野兽气息。 对此,西弗的眉头紧紧皱起,手中的魔杖顿时就握的更紧了。 随着两人越是靠近尽头那扇破旧的木门,他们就越是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和那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这一刻,西弗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而某种可怕的猜想,此刻正在他的大脑中,逐渐成型。 就在这时,身后的洞口处突然传来波特与布莱克刻意压低的,其中甚至能感受到他们难以掩饰的兴奋惊呼:“哦~梅林,那是什么声音?果然有危险是吧?不如你们先坚持一下,我们现在就去帮你们找教授过来。” 说话的声音很快便消失了干净,哒哒的脚步声说明他们已经远去,而接下来的事,只能彻底靠他与西弗二人自己应对了。 “会怕吗?”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打算瞒着我吗?” 罗斯林恩深吸一口气,对上西弗勒斯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的黑眸。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隐瞒了,至少不能再完全的隐瞒了。 “我怀疑……尖叫棚屋里藏着的,可能是一种……极度危险的魔法生物。” 罗斯林恩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那是一种按理说,本不该出现在霍格沃茨校园内的生物,你不觉得卢平的警告,波特与布莱克的异常,都指向了这个可能吗?” 他没有直接说出狼人这个词,但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西弗勒斯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是联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其中还夹杂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愤怒。 “而你……”他看着罗斯林恩,声音有些干涩,“你早就猜到了?你甚至更早的就准备了应对的东西?” 这次他的目光几乎没有任何停留,就扫向了罗斯林恩的口袋。 而那里面,此刻就放着对方用于应对今日突发状况的缩小版药剂。 “只是基于一些线索的推测和最坏的打算。”罗斯林恩谨慎地回答,“改良狼毒药剂让我们接触了大量的相关资料,我只是……多做了一些准备,同样,我也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又或许,真相他比谁都清楚。 就在这时,那扇破旧木门后的声音陡然发生了变化。 痛苦的呻吟和骨骼错位声,逐渐被一种低沉的,充满野性的咆哮所取代。 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因为大力的撞击,木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从内部彻底的击碎。 木屑纷飞中,一个庞大的,覆盖着灰色粗硬毛发的身影,猛地在夜色中冲出。 狼人!是狼人完全形态的莱姆斯·卢平! 那双疯狂的绿色眼睛,几乎瞬间就锁定了树洞内仅有的两人,嗜血的气息也随之扑面而来。 第35章 习惯常备的大桶狼毒药剂 西弗勒斯倒吸一口冷气,尽管已经有所准备,但亲眼见证的冲击依旧巨大,他几乎是本能反应,举起的魔杖已然朝向了卢平的方向。 “冷静!西弗,听我的,他是格兰芬多的级长莱姆斯·卢平!事态还没完全失控,先不要攻击!想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最好将他引到我的方向。” 生怕西弗勒斯因为恐惧控制不住自己本能的情绪,罗斯林恩这次的声音几乎是用扩音咒吼出来的,目的就是希望能让对方被本能情绪控制的意识清醒过来。 只是吧,声音太大,别说是西弗勒斯了,就是想要攻击二人的狼人也耳膜震的生疼,被迫捂着耳朵,暂时停止了攻击的念头。 “记住,这次我们要做的是控制,而非伤害,用所有能限制他行动的魔咒将他困住就行,我有办法让他恢复理智。” “你就算带了狼毒药剂,已经变化成狼人的他,只是那小小一瓶的狼毒药剂,可无法对他起到一定的作用。” “西弗,相信我。” 西弗勒斯咬紧牙关,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本能攻击的冲动。 他到底默认了罗斯林恩的意图,朝着狼人方向发射了一个带有挑衅性意味的闪光咒后,他果然被成功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然后,西弗在罗斯林恩的指引下,迅速朝着一个方向而去,过程中仍在不断的施展障碍重重和速速禁锢,以便减缓狼人前进的速度。 但这样的做法,显然将失去理智的狼人卢平激怒了彻底。 只见对方四肢着地,忽然就以惊人的速度扑向西弗勒斯,利爪挥动间,他甚至还带起了足以撕裂空气的风声。 打人柳的不远处,刚刚跑出一段距离的詹姆和布莱克已然停下了脚步,此刻的他们,正得意欣赏着从树洞里传来的狼人咆哮和越加混乱的声响。 “不愧是卢平,果然成功了!”布莱克因为激动,而有些兴奋地低吼着。 只是笑着笑着,跟小天狼星一起的詹姆,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僵硬了起来:“布、布莱克,你觉不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布莱克看了一眼波特,显然看出了他的困惑,半晌才点头,用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道。 “确实不太对劲,但这不是正常的吗?偷偷告诉你,在你们和卢平讨论计划的时候,我就悄悄给卢平的那瓶狼毒药剂调了包,不出意外的话,他喝下去的那瓶狼毒药剂,里面装的实际只是普通的清水。” 闻言,詹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极度惊恐而放大。 “你说什么?!小天狼星!你疯了吗?!这可是会死人的!!卢平会杀了他们的!!!” 无边的恐慌和悔恨,几乎要顷刻将他淹没,他一把推开布莱克,像疯了一样,转身就朝着尖叫棚屋唯一的入口打人柳方向冲去。 而打人柳的树洞内,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狼人卢平四肢猛地蹬地,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已然扑向了不断后退的西弗勒斯。 那速度简直远超他们的预料,腥风扑面,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挥来。 西弗勒斯的脸色瞬间煞白,但常年与罗斯林恩进行魔药实验和咒语对抗的训练中,他终于还是强压着恐惧的情绪,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 “protego(盔甲护身)!” 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立起,狼人的利爪狠狠撞在上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随着屏障剧烈波动,好在是勉强挡下了这一击,但西弗勒斯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踉跄后退,撞在潮湿的土壁上。 “Impedimenta(障碍重重)!”罗斯林恩的咒语紧随而至,并精准地命中了狼人的后背。 顿时,狼人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就仿佛陷入泥沼,动作瞬间变得迟缓。 它愤怒地扭头,绿色的兽瞳死死盯住了罗斯林恩,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就是现在!继续牵制住他,西弗!”罗斯林恩大喊,同时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施了缩小咒的特制小桶,魔杖在空中立刻绘制将物品体积变大的咒语。 “Enforgio(速速变大)!” 小桶瞬间恢复原状,里面盛满了在月光下泛着奇异光泽的深紫色液体,正是他为了这一刻而准备了几乎一年的浓缩版改良狼毒药剂。 狼人似乎被那桶药剂散发出的某种气息所吸引,或者说激怒。 他挣扎着摆脱障碍咒的影响,已然朝罗斯林恩的方向意图扑来,甚至无视了西弗勒斯接连发射的几个禁锢咒。 “Incarcerous(速速禁锢)!” “Lootor mortis(腿立僵停死)!” “pe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 咒语打在狼人厚实的皮毛上,效果实际大打折扣,只是让它动作稍有迟滞,西弗只能亲眼看着卢平那血盆大口和闪着寒光的利爪,几乎只差一点的距离,就要碰到罗斯林恩。 那人也丝毫没有要躲的意思,而是在对方与自己只有最后几厘米距离的刹那,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将那一大桶药剂直接塞进了卢平大张的嘴里。 “卢平,喝下去!”他厉声喝道,声音在打人柳的树洞内清晰回荡。 “咕咚——咕咚——” 被迫仰起头,加上他的身躯被两个咒语同时定住,一时间他就是想甩掉嘴里的东西也做不到。 大半桶药剂精准地灌入了狼人口中,少量溅落在它的皮毛和地面上,散发出一种混合了草药和魔力的奇特气味。 因为罗斯林恩的行动过于突然,待禁锢的咒语解除后,他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发出一连串被呛到后痛苦的呜咽声。 他痛苦的用爪子胡乱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和脸,似乎想要把那些喝进去的东西全部弄出。 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见此,依旧大气不敢出,只是紧张地盯着他,魔杖依旧对准卢平,以便应对任何的突发状况。 三秒的时间,就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狼人颤抖的幅度逐渐变小,那疯狂嗜血的绿色眼眸中,狂暴逐渐褪去,一种清晰可见,极度人性化的痛苦、惊恐和理智,已然重新浮现。 他不再试图攻击,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巨大的,毛茸茸的狼爪,发出一声充满了绝望和羞愧的,近乎模糊不清的哀鸣。 虽然无法说出人类的语言,但那看向二人的眼神,已经明确无误地传达出了莱姆斯·卢平的意识。 在药效的作用下,他终于从完全的狼人形态恢复了人的理智。 此刻的打人柳树洞内,一时间只剩下狼人卢平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第36章 恶作剧?这根本就是蓄意谋杀! 确认卢平终于恢复了意识,罗斯林恩这才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显然因为刚才的事情,他依旧无法做到完全放松。 但是为了不让对方对他们的行为过度解读,罗斯林恩还是小心的上前了一步,并尽量用着听起来还算平静的语气开口道。 “卢平,你还好吗?能控制住自己了吧?你放心,我们绝对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只是当时的情况实在紧急,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抱歉,可能对你造成了些许的不适。” 只见狼人形态的卢平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痛苦,羞愧及感激的情绪,他看着罗斯林恩。 许久,他艰难痛苦的点点头又摇摇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表示理解和歉意的呜咽。 他尝试着将巨大的身躯伏得更低,爪子收拢,尽可能做出一副温顺无害的姿态,试图向对方表明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理智,并且对刚才无意识的攻击行为,感到无比的懊悔。 就在这时,树洞的入口处传来了詹姆·波特惊恐万分,连滚带爬冲下来的声音,他的呼喊几乎撕心裂肺:“斯内普!科特勒!停下!别伤害他!那是莱姆斯·卢平!他的药剂被——” 忽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终于看清了树洞内的景象。 预想中血腥的场面并未出现,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甚至还完好无损地站着,手上尽管拿着魔杖,但姿态已然没有之前那般紧绷了。 而最让他震惊的是莱姆斯·卢平,那只巨大的,本应完全失去理智的狼人。 他并没有在发狂的攻击,而是异常温顺的,甚至可以说是绝望羞愧地趴伏在地上。 那双熟悉的,属于自己好友充满理智和痛苦的眼睛,此刻就这么直勾勾的望着他。 而狼人看起来有些湿漉漉的身上,现在就散发着那浓烈而熟悉的药水味。 “……调包了……”波特剩下的词语,近乎微弱到根本听不见。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超乎想象的一幕,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你、你们……莱姆斯,你……” 紧随其后冲下来的小天狼星·布莱克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脸上的得意和漫不经心瞬间冻结,只是顷刻,他的表情就化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这……怎么回事?” 他喃喃道,深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恢复理智的狼人,又扫过地上那个明显空空如也的大桶和空气中弥漫的药味,此时,一个可怕的猜想,正在他的心中悄然升起。 听到熟悉的声音,西弗勒斯猛地转头,眼中积攒的冰冷怒火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举起的魔杖几乎要戳到波特与布莱克其中一人的脸上。 “怎么回事?你们还有脸问怎么回事?波特、布莱克,或许你们应该解释一下,药剂被调包了是什么意思?将同学引诱至隐藏着狼人的陷阱,并偷偷调换卢平同学唯一能保持理智的东西,你们管这叫恶作剧?这根本就是蓄意谋杀!”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压得很低,却字字犹如淬毒的冰锥,刺得詹姆与小天狼星脸色惨白,并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 “我们……我们没想……” 小天狼星试图辩解,但在西弗勒斯杀人般的目光和眼前这铁证如山,远超预期的局面下,他的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可笑。 “闭嘴,布莱克。” 没开口的罗斯林恩,立刻就用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小天狼星的发言。 虽然他的语气比西弗勒斯稍显平静,但其中的寒意与厌恶,绝对没有丝毫的掩藏。 “你们的账,稍后会彻底清算。现在,”他看向虽然恢复理智,但依旧维持着狼人形态,显得痛苦而无助的卢平,片刻,“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然后,去见邓布利多校长。卢平需要庞弗雷夫人的照顾,而今晚发生的一切,我们与你们都必须有一个交代。” 会被发现那又如何,反正迟早都是要知道的,何况明天天一亮,他就恢复正常了。 对此,狼人卢平只是低声发出了表示同意的呜咽,并艰难地试图用四肢将身子支撑起来。 詹姆似乎这才从巨大的震惊和愧疚中回过神来,踉跄着上前想要帮忙。 “莱姆斯……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 此刻的波特声音哽咽,充满了后怕与悔恨。 然后,事情就如同料想一般,西弗的魔杖再次精准地指向眼前人,阻止了他的靠近。 “拿开你的脏手,波特,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憎恶。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 “不承认吗?”西弗勒斯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充满压迫感。 “恶作剧的计划一开始不是你们先提出的吗?如果你们不做出这个提议,卢平的狼毒药剂会被调包?我们会在月圆之夜,被引诱至藏着狼人陷阱的地方?波特,布莱克,收起你们那套虚伪的辩解!从你们策划的开始,到调包的药剂,每一步都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恶意!” 詹姆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铁一般的事实和西弗勒斯冰冷的指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小天狼星更是绷紧了下颌,深灰色的眼睛里翻滚着不甘、恐慌和一丝被彻底揭穿后的恼羞成怒,但他同样也无法反驳。 直到,狼人形态的卢平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痛苦的喘息,只见他巨大的头颅艰难地摇了摇。 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望向昔日的朋友,里面充满了深深的失望和阻止的意味,仿佛在恳求他们保留最后一丝尊严,停止这场无意义的争吵。 罗斯林恩再次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够了,西弗。现在的重点不是听他们苍白无力的辩解,而是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说着,他又看向努力支撑庞大身躯起身的卢平,“跟紧我们。” 他率先朝着洞口的方向走去,西弗勒斯冷哼一声,收起魔杖,但冰冷的目光依旧如同实质般钉在波特和布莱克身上,好似在警告着他们不要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狼人卢平则低垂着头,艰难而沉默地跟在二人的身后。 而詹姆与小天狼星,他们就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失魂落魄地跟在最后,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荆棘之上。 当他们这一行气氛压抑到极点的几人出现在城堡门口之时,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似乎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看着恢复理智却依旧是狼人形态,显得狼狈又痛苦的卢平,麦格顿时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发白。 邓布利多校长的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尤其在詹姆与小天狼星二人惨白而惶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色眼眸中,此刻正闪烁着一丝深切的失望与沉重的压力。 “米勒娃,请带莱姆斯去校医院吧,庞弗雷夫人知道该怎么做。” 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可是,阿不思,他这个样子……”麦格教授担忧地看着狼人形态的卢平。 “药效会持续到日出,他会恢复的。去吧,米勒娃。”邓布利多温和而坚定的说道。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用尽可能温和的眼神示意卢平跟上,然后领着一言不发的狼人,又看了一眼邓布利多的方向,就迅速离开了。 “至于你们四位,”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剩下的四人,“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来校长室吧。” 第37章 惩罚及一些需要隐瞒而做出的补偿 ——霍格沃茨校长室内—— 此刻,里面的气氛凝重的就仿佛能拧出水来。 旋转的银器似乎也放缓了速度,墙上肖像画中的历任校长们,现在都沉默而专注地凝视着下方。 在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冷静清晰的冰冷叙述中、詹姆和小天狼星终于还是顶不住压力,将事情的完整经过彻底全盘托出了。 整个过程,邓布利多始终沉默地听着,手指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异常严肃。 “……所以,由于科特勒先生卓越的魔药成就,与那超乎常理的充分准备,以及在危急关头非凡的勇气和冷静,一场本应发生的可怕悲剧,这才得以幸免,是我理解的这样,没错吧。” 邓布利多最终总结道,且目光复杂地看向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两位孩子,看来我必须为了莱姆斯,也为了霍格沃茨,再次感谢你们二位。”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沉重的山峦压向詹姆和小天狼星。 “而你们,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你们的行为……因为对同学人身安全造成了潜在的危害,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可以被轻易原谅的界限。格兰芬多为此将被扣除三百分。” “此外,直到你们从霍格沃茨毕业为止,每周都需要进行额外的、极其繁重的禁闭劳动服务,内容将由费尔奇先生拟定,并由我亲自监督。” “再者,别想着找理由逃避,我会亲自写信,将此事详尽地告知你们的家人,并要求他们对此做出严肃回应。” 扣除学院三百分!直到毕业才能结束的每周禁闭!还有通知家长并要求回应! 三个惩罚简直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二人的心口,顿时就让詹姆与小天狼星二人脸色灰败,身体微微摇晃。 这种巨大的耻辱与后果,几乎沉重的让他们无法呼吸,彻底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深深看了二人一眼,他的内心也是止不住的叹息。 最后,邓布利多的目光又回到了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的身上,那道视线变得深沉,其中还裹挟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请求。 “科特勒先生,斯内普先生,”他缓缓开口,声音逐渐低沉。 “我相信你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莱姆斯·卢平情况的特殊性和保密的重要性,今晚发生的事情,如果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要求你们对此事保持绝对的沉默,对你们而言是极大的不公。” “因此,除了学院的正式表彰和额外的积分奖励以外,我深知这远不足以弥补你们所经历的危险和惊吓,所以我愿意以我个人的名义承诺,在未来你们需要的时候,在我力所能及且不违背道德与法律的前提下,给予你们每人一次无条件的帮助。同时……”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着桌面,“我将授予你们权限,可以有限度地使用城堡八楼的有求必应屋,我知道你们可能知道它,但我指的是更稳定、更私密的一种访问方式,将其作为你们私人的魔药实验室或研究场所,不受任何打扰。” “此外,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封推荐信,让你们在毕业后,能够直接进入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魔药学实验室实习,或者接触一些通常不向应届生开放的顶尖魔药大师的私人研讨会。” 这个补偿,显然经过了邓布利多的深思熟虑。 无条件的校长个人承诺,一个稳定私密的顶级实验室,以及通往职业巅峰的捷径,其价值远超学院分甚至是一般的知识权限,尤其是对于志在魔药学的他们而言。(邓布利多个人认为) “我恳请你们,”邓布利多的目光再次扫过面前的两人,带着沉重的分量,“为了一个被迫每月经历痛苦的学生的未来,为了霍格沃茨的安宁,将这个秘密永远的保守在你们心中,如何?” 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对视了一眼。邓布利多的偏袒虽然依旧存在,但这补偿的力度和针对性,也确实向他们展示出了极大的诚意和对未来发展的切实帮助。 终究,二人之中,西弗勒斯微微颔首。 他清楚,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有利,且最实际的结果。 罗斯林恩也同样点点头,语气平静而清晰:“我们可以保密,校长先生。但我们要求与卢平先生签订一份魔法契约,确保他及其朋友未来永远不会主动伤害或报复我们及我们的家人,并在合理且不违背其原则的情况下,在我们需要时提供一次援助。” “此外,我们希望您能确保波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受到最严格的约束,绝对远离我们的生活,不得有任何形式的骚扰,报复或诋毁行为。并且,他们必须当面向我们道歉。” 邓布利多仔细听着,沉默良久才点头回应道:“确实是非常合理且周全的要求,相信莱姆斯会同意的,我也会确保詹姆和小天狼星受到最严密的管束和约束,并履行道歉。那么,我们算是达成共识了?” “是的,校长先生。”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同时说道。 “很好。”邓布利多似乎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的沉重,显然并未散去。 “今晚你们受惊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记住,霍格沃茨感谢你们。” 只见他挥了挥手,算作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就在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邓布利多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补充道:“哦,对了,科特勒先生,斯内普先生。关于有求必应屋的具体使用方式和一些注意事项,我会让福克斯稍后送一份备忘录给你们。它有时会有点……自己的脾气。” 道谢过后,二人终于离开了校长室,走在寂静的城堡走廊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罗斯林恩就感觉有人忽然靠近,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接着,西弗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低声开口,打破了刚刚那犹如死一般寂静的沉默。 “所以,你其实早就知道了,是从你开始研究狼毒药剂的时候,或者更早?” 罗斯林恩:“……” 他似乎在斟酌些什么,但所有想到的理由,好像都无法令他满意。 知道对方不会说真话后,西弗索性也就不打算再听了。 只是在他刚与罗斯林恩保持距离的时候,对方突然就开口了:“是改良版狼毒药剂研发之前,我偶然听冒险的学生提起过打人柳的异常,加上之后询问过卢平的同学,发现他每月的月圆之日都会请假,我就怀疑他可能与狼人有关了。”(其实是瞎编的) 第38章 被你利用,我不该生气吗? ps:昨天看过这章的我说声抱歉,没有发错,是和昨天的37章发错章节了,我前面的章节已经重发了(? т ? т ?)。 —— 西弗勒斯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罗斯林恩,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被隐瞒的愠怒。 “那么早就知道?那你还在他的面前装作不知情,甚至还与他进行着连我也不知情的合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其中甚至能听出带着一种被背叛般的尖锐。 罗斯林恩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冷然的理智。 “不然呢,西弗?是要冲上去揭发他?然后告诉所有人,霍格沃茨的学院里被校长藏着一个狼人?然后呢?看着他被驱逐,被整个巫师社会唾弃?或者更糟,将他激怒,让他在某个满月的夜里彻底失控?” 他微微摇头,“那样的做法除了满足一时的正义感和可能引发更大的灾难,对我们,对任何人,有什么好处呢?” 他向前一步,声音低沉却清晰:“所以我选择了观察,准备,并且等待一个时机。狼毒药剂的研究是真实的,我们的成果也是真实的,这并没有欺骗任何人。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获得了知识,赢得了声誉,也积累了资本。” “甚至今晚,”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看不见温度的弧度,“我们用它救了他,也救了我们自己,还换来了校长的一个承诺,甚至是一个绝对私人的实验室和一个通往圣芒戈的捷径。” “所以,你把他当成的是……一个项目?一个筹码?”西弗勒斯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冰冷。 闻言,罗斯林恩看着西弗,眨了眨眼睛,简直都想在心里给好友点赞了,该说真不愧是相处多年的舍友嘛,只是瞌睡就送枕头也太好了吧,居然自动就帮自己补全了思考的问题。 于是也不用自己想了,他干脆顺着西弗的话接了下去。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把他看作一个需要解决方案的问题,同时也是我们换取资源和安全的机会。” 罗斯林恩的回答冷酷而现实,“西弗,这个世界向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尤其是在这里,在斯莱特林,在霍格沃茨的阴影之下。有时候,手握秘密远比公开它更有力量,我们今晚能站在这里,而不是躺在医疗翼或者更糟,就是最好的证明,不是嘛。” 西弗勒斯沉默了,他紧抿着嘴唇,内心此刻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斗争。 罗斯林恩的逻辑无懈可击,甚至可以称得上高明,但这其中透出的冷静与算计,和近乎无情的利用,实在让他感到一阵无端的恶寒。 也是现在,他发现自己一直以为了解的这个人,实际永远看透的只是冰山一角。 无论是现在的罗斯林恩,还是过去的拉罗德,甚至是更久远之前自己并不认识的千千万万个他。 这个人心思的深沉程度,简直远超他的想象。 “你很擅长这个。”最终,西弗勒斯干涩地评价道,语气复杂。 “谢谢,我认为这是生存的必要技能。”罗斯林恩依旧坦然的接受,仿佛没听出其中的复杂意味。 “尤其是当我们没有显赫的家族背景或者足够的……嗯,“正面”声望时,我们得学会自己创造价值,抓住机会。” 他们继续沉默地往前走,在即将到达通往地窖的楼梯口时。 西弗勒斯忽然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明显低了许多:“那份备忘录……也就是有求必应屋,你真的打算用吗?” “为什么不?”罗斯林恩挑眉,“这可是一个完全私密,设备可以随心而变的魔药实验室啊,这简直是梅林的恩赐,不是吗?” “想想看,西弗,我们可以进行那些在公共实验室里绝对会被禁止的危险实验,尝试那些需要绝对安静和保密的新配方,它还能让我们的魔药学水平,以坐火箭般的速度提升到另一个层次,这难道不值得高兴欢呼吗?” 即便是一向觉得自持力还可以的西弗,这一刻他也不得不承认,罗斯林恩的假设也令他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或许罗斯林恩的表达方式会令人感到不适,但他确实总能找到最为有利的路径。 “至于波特和布莱克……”罗斯林恩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得到了教训,至少在毕业前会安分不少,而那份魔法契约,会确保卢平以及他们,永远欠我们一次,这就足够了。” 渐渐,二人沉默了下来,他们走下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阶梯,沉重的大门在他们的身后缓缓合上,直至将走廊的凉意与月光隔绝在外。 已是宵禁时间,公共休息室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壁炉里的余烬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映照着窗外的幽暗水波和银色的装饰,四周寂静弥漫。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自己的宿舍,影子在夜晚的石廊里被拉的很长很长。 西弗勒斯率先推开宿舍门,没有点灯,径直走向自己的四柱床,重重地坐在自己的床沿,魔杖被他随手扔在枕边,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低着头,手指插进黑色的头发里,将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压抑,又近乎痛苦的沉默里。 这种痛苦不仅源于今晚的惊险和波特、布莱克的愚蠢恶毒,更源于身边这个人刚刚展露出的,令他心悸的深沉心机。 以及自己内心深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情感,似乎已在悄然中成长,甚至隐隐有即将破土而出的趋势。 罗斯林恩是随后进来的,他反手关上了门,却并没有立刻走向自己的床位。 他就站在门边,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西弗勒斯紧绷的,仿佛承载了过多重量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西弗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那不仅仅是愤怒,似乎还有别的,更为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你还在生气。”罗斯林恩平静地陈述,这不是一个问句。 他的声音在只有两个人的安静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西弗勒斯没有抬头,声音从指缝间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混乱。 “我不该生气吗?你瞒着我,利用我,甚至可能……利用了他。” 那个“他”指的是卢平,但此刻在他混乱的思绪里,对象似乎有些模糊不清了。 他似乎被一种更深的不安牵制住了,不仅仅是对罗斯林恩行为的愤怒,还有一种……仿佛自己的什么东西被对方轻易掌控,计算在内的不适感。 这感觉让他心烦意乱,甚至隐隐有些恐慌。 “我没有利用你,西弗。” 罗斯林恩的声音依旧平稳,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面对面,用着同样漆黑的瞳孔注视着他。 “药剂是我们一起研究的,成果属于我们两个人,在今晚,我们也曾一起并肩作战过,只是……我比你看得更远几步。” 第39章 下次……别再瞒着我了 或许连罗斯林恩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逻辑的话中他也同样有些乱了方寸,好像自己也不小心将话题搞砸了。 他没想利用西弗的,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发生。 “是看得更远,还是算计得更深?” 西弗终于抬起了头,在昏暗中,他的眼睛黑得发亮,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隐瞒的愤怒,对残酷现实的清醒认知。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因对方这种近乎冷酷无情的想法,而产生的奇异激动与强烈不安。 “你从一开始就在谋划这一切?包括今晚的救援,也包括和邓布利多的谈判,对吗?” 很少见的,今天的他似乎格外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的质问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探究。 他想要看清眼前人的全部,又害怕真的看清后,自己心中那莫名滋生的,不该有的关注和依赖,会显得更加可笑。(指日常几乎形影不离的相处) 罗斯林恩被西弗勒斯眼中罕见的激烈情绪震住了,那不仅仅是愤怒,更像是一种……受伤后的尖锐质问。 他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关于利益和最优解的说辞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显得无比苍白甚至……丑陋。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那套看似冷静的逻辑,可能真的误打误撞伤到了西弗。 这不是他想要的。 因为他从未想过要伤害西弗勒斯,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 “不是算计,西弗。”罗斯林恩的声音低了下去,之前的冷静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流露出罕见的无措和轻易就能察觉的急切,“是、是我想保护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简单,直白,甚至有些笨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寂的潭水,瞬间打破了之前所有冰冷的算计和猜疑。 西弗勒斯也猛地一愣,眼中的尖锐和愤怒仿佛瞬间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罗斯林恩:“……保护我?” “对!”罗斯林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加快,试图解释清楚,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里,此刻正闪烁着真诚,甚至有点慌乱的光芒。 “我知道可能会有危险,但我不知道具体会有多危险,我也不清楚危险的事情究竟什么时候发生。我只是不想让你因此担心,或者……或者因为提前知晓,而拒绝我之后的一切提议。” “你知道的,很多东西只要我们一起联手,甚至可能不需要我,你也能应付的了,但如果我提前告诉你我怀疑卢平是狼人的身份,你还会同意这个计划吗?” “你可能会选择更安全,但更憋屈的方式,比如上报,然后看着邓布利多再次轻拿轻放?又或许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但每一个办法完成的前提,如果只有你一个人,你认为邓布利多还会给出像今天这样丰盛的承诺吗?” “西弗,我从来不觉得纯血比别的巫师高贵,因为我们的成就,都是先辈们打拼出来的,而那些只吃老本行的纯血,一旦将他们的物质生活剥夺,或许他们活得连普通人世界的麻瓜都比不过。” “我只是不想你被欺负,被他们所瞧不起,改良版狼毒药剂就是我们最好的证明,不是嘛。” 罗斯林恩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他向前倾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西弗勒斯。 “我想我们有力量反击,我想我们能站在更高的地方,让他们再也够不着我们,而今晚无非就是最好的机会,既能解决危机,又能拿到我们需要的筹码。” “我、我只是想确保我们能赢,赢得漂亮,且赢得彻底!或者我更想让你知道,你值得最好的,而不是永远活在他们的阴影和挑衅下!” 他停了下来,胸膛微微起伏,看着西弗勒斯,眼睛里之前所看到的冰冷神色,早已消失了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只剩下一种近乎坦白的急切和……笨拙的真诚。 仿佛一个拼命想证明自己心意,却差点用错方式的朋友。 “西弗,我承认我确实有些事情瞒了你。我也知道错了,但我可以发誓,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利用你,你永远是我最要好,也是最重要的朋友!” 最后的两个字他说得异常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怎么可能利用你,就算我要算计全世界,我也绝不会算计你。也请你信我,好吗?” 彻底的,宿舍陷入了一片死寂。 桌上点亮的魔法烛光,在罗斯林恩的脸上跳跃,清晰地照见他眼中毫不作伪的焦急、懊悔与那份深切的维护之意。 西弗勒斯心中的冰冷堡垒,在那句“我不想你被欺负”和“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面前,轰然就裂开了巨大的缝隙。 那股被隐瞒的怒火和尖锐的质疑,像是被温暖的潮水猝不及防地淹没,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道。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几乎让他不知所措的汹涌情感,酸涩而滚烫,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原来……是这样。 不是冷血的算计和利用,而是这种……笨拙的,甚至有些鲁莽的……维护和……珍视? 那种一直困扰他的,陌生而强烈的悸动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它不再让他恐慌,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巨大的安定感和满足感,冲得他鼻腔发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他看着罗斯林恩那双此刻清澈见底,写满了急切、懊悔和笨拙保证的眼睛,突然就明白了自己之前那莫名的烦躁和不安究竟源于何处了。 他害怕这份他视若生命般重要的,唯一的,甚至紧密的羁绊,会被冰冷的利益玷污或失去。 他害怕罗斯林恩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永远不是他的身影,而是只有权衡利弊后的价值。 现在,他发现这份羁绊似乎比想象中的更加牢固,也更加纯粹,甚至带着一种让他几乎无法承受的重量与温暖。 他猛地转过头,不再看罗斯林恩,只感觉自己的耳根烫得惊人。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间的哽塞和眼底莫名的潮意,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下次。”他顿了顿,极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却又不受控制的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下次……别再瞒着我了。” 这不是原谅,更像是一种变相的妥协,认可,甚至是一种带着颤音的承诺。 承诺允许对方继续以这种可能有些过激的方式保护自己,但要求共享一切,要求绝对的坦诚。 罗斯林恩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毫不掩饰的喜悦,那光芒亮的几乎要驱散夜里的黑暗。 他几乎是立刻就保证道,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不会了,绝对不会了,以后什么事,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那纯粹的喜悦和激动,几乎瞬间就抚平了西弗勒斯心中最后一丝褶皱。 又是一阵沉默,但空气中的紧绷和猜疑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而柔软的,几乎令人沉醉的缓和。 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实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要紧密。 “……那份备忘录,”西弗勒斯再次生硬地转移话题,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指尖甚至有些微微发颤。 “明天……早点去拿。”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否则心脏那失控的跳动声和眼眶的热意恐怕会彻底出卖他,将他吞噬。 “好,等上午的课结束,我们下课就去!” 罗斯林恩立刻响应,语气雀跃,带着一种雨过天晴后的明亮。 “我们可以顺便带点材料上去,第一次试试看它到底能变出什么来!” 夜,终于归于寂静。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洗漱躺下。 黑暗中,西弗勒斯背对着罗斯林恩,心脏却仍在胸腔里剧烈地,欢喜地躁动着。 那些关于利用和背叛的争论已然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保护”、“朋友”等各种词带来的巨大回响。 以及内心深处那破土而出的、他尚且无法命名的温暖幼苗,正以一种近乎凶猛的姿态疯狂生长。 他仍然无法明白那是什么样的感情,但他已然不再害怕它的存在。 他甚至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和被全然接纳的隐秘兴奋。 罗斯林恩·科特勒,这个有时聪明得过分,有时又单纯得可笑的家伙,会为了保护他,会为了让他赢,而绞尽脑汁,甚至不惜冒险和隐瞒。 这个认知,比任何魔药的成就、任何校长的承诺,都更让西弗感到一种被彻底珍视的,坚实的幸福。 他闭上眼,第一次没有试图驱逐那些陌生的,汹涌的情绪。 而是任由它们在心间疯狂流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和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悄然滑落眼角的,冰冷却又滚烫的湿意。 第40章 该怎么决定,你觉得正确就行 果然,那件事情过后,掠夺者确实消停了几天,没再搞出什么风波。 但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其实依旧涌动。 至少在走廊或教室碰面时,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投来的目光依旧冰冷刺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屈辱感。 只是碍于邓布利多的严厉警告和那份魔法契约的约束,他们不敢再有任何实质性的举动。 当然,这之中的人不包括莱姆斯·卢平。 或者更确切的来说,经历了尖叫棚屋事件后,他已经被掠夺者团体无形中彻底的排斥在外了。 波特和布莱克显然将一部分对斯内普和科特勒的怨气,以及计划失败的挫败感,转移到了卢平身上,认为他的“失控”和“被救”是导致他们遭受重罚的间接原因。 对此,卢平本人倒是一点也不在意,甚至隐隐觉得松了口气。 无需再为“好友们”危险的恶作剧提心吊胆,也无需在月圆之夜前后承受额外的心理压力,反而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静。 他终于可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owLs考试的复习中,或是安静地坐在图书馆,享受书中世界带给自己的短暂安宁。 唯一让他感到些许遗憾的是,他大概已经彻底的失去了为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提供掠夺者内部消息的渠道。 他深知那两人的处境并未因这次的胜利而彻底改善,波特与布莱克二人潜在的敌意,实际依然存在,他们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或许……”卢平某天在图书馆独自复习时,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这么个念头,“……可以试着将彼得·佩迪鲁引荐给他们?”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说实话,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震惊了一下。 彼得·佩迪鲁,那个总是显得怯懦,需要依附强者的男孩。 说实在的,他在掠夺者中的地位与其说是平等的朋友,不如说更像一个寻求庇护的追随者。 他跟随波特和布莱克,更多的是因为他们强大、受欢迎,能提供保护,而非出于多么深厚坚定的情谊。 也是这时,卢平才敏锐地察觉到,彼得的忠诚度其实相当浮动,他的性格绝对会让他选择对自己更加有利的阵营。 如果能让彼得意识到,与斯内普和科特勒保持某种程度的,隐秘的信息交换,或许能为他自己在变幻莫测的学院关系中多留一条后路,甚至可能带来某些意想不到的好处……他大概会有所动摇吧。 毕竟,斯内普和科特勒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能力和手腕,甚至还能再不久前发生的一些事件中,从邓布利多那里争取到更多有利的条件,这本身也是一种实力的象征。 对于彼得这样习惯性寻找依靠的人来说,这或许具有不小的吸引力。 当然,这其中的操作必须极其谨慎。 绝不能暴露是卢平在中间牵线,必须让彼得觉得这是他自己的主意,是他为了自身利益而做出的精明选择。 同时,也要确保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能够接受并掌控这个并不算可靠的信息来源。 是的,一个来自格兰芬多,胆小怯懦,却可能有点用处的告密者。 卢平用羽毛笔轻轻敲击着自己的羊皮纸,墨点不小心滴落,而在笔记上晕开了一小片。 他无比清楚,这步棋风险很大。 彼得·佩迪鲁并非最理想的人选,他胆小、摇摆不定,甚至有可能会因为害怕而将事情搞砸,或者为了向波特和布莱克表忠心而出卖他们。 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可能打通的信息渠道。 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之间的壁垒森严,想要找到一个愿意并且能够传递消息的人,可实在太难了。 “或许……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卢平暗自思忖,“看看彼得在掠夺者被重创、莱姆斯被排斥后的反应。如果他表现出任何不安或动摇的迹象……” 也许他可以尝试用极其隐晦的方式,在不引起彼得警觉的前提下,巧妙地为对方植入一些想法。 比如斯内普和科特勒其实“很讲道理”,他们向来“只针对挑衅者”,或者暗示他们有时会“回报提供帮助的人”。 他合上书本,望向窗外。阳光正好,但owLs考试的压力,就如同那远处山谷之中传来的隐约雷声。 这件事情急不得,需要耐心和时机。 眼下,他得先专注于自己的学业。 至于这个冒险的念头,他只能暂时埋在心里,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做准备。 四月底的清晨,又一个周末,霍格沃茨用餐的大礼堂已然被一种owLs考试临近特有的,混合着焦虑与疲惫的气氛所笼罩。 莱姆斯·卢平端着他的早餐粥,又一次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挪到了靠近斯莱特林长桌的僻静角落。 只见他时不时抬头,目光紧盯着入口的方向,心跳因即将见面,而不由分说的开始微微加速。 当罗斯林恩·科特勒独自出现时,卢平快速吃完碗里最后的一点食物,就深吸一口气,跟着对方走到了更加隐蔽的位置。 “科特勒,”卢平的声音保持着平静,选择了坐在罗斯林恩的对面,“我想说关于之前提过的,信息渠道的问题……” 他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确认没有格兰芬多的人注意到这,他才谨慎的开口道:“我观察了一段时间,或许你们可以考虑彼得·佩迪鲁代替我的任务,毕竟因为那件事情,现在的掠夺者,我已经无法再为你们提供更有效的信息了。” 对此,罗斯林恩只是沉默听着卢平谨慎的提议,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直到对方说完,才见他轻轻摇了摇头,用着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开口道:“不,卢平。彼得·佩迪鲁不行。” 卢平微愣,显然他也没预料到罗斯林恩会拒绝的那么干脆直接,但想了想自己与他的合作毕竟时间最长,对方会不信任别人似乎也正常,因此他还想替彼得解释一下:“我知道他或许存在缺点,但眼下……” “这不是缺点的问题,”罗斯林恩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 “信任是合作的基础,而他的性格……注定了无法建立这种基础。试图引导他,无论多么隐晦,对我们,对他自己,都风险极高,甚至还可能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 他顿了顿,视线依旧看着卢平,“而且,利用一个立场摇摆不定的人,我想你应该清楚,这是对他的不公平,也是对我们的不负责。” 终于,卢平没再说什么,他沉默了良久,到底看着罗斯林恩点了点头。 其实他能理解科特勒的意思,或者说,在对方提出拒绝得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对方的顾虑。 加上对方之后连拒绝的理由也一并说明了,自己若还是强行给对方推荐彼得这个人,只怕等到与罗斯林恩的谈话结束时,两人都不会太愉快。 在他点头同意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也暗自松了口气,因为这个建议本身也让他感到不安。 反倒是罗斯林恩的拒绝,让他心里感觉踏实了许多。 “我明白了,但之后的信息……” 只见罗斯林恩的身体微微前倾,用着只有卢平才能听清的声音开口道:“关于这个,我正想告诉你,不必为此担心。詹姆和小天狼星他们不会忍耐太久。” “owLs的压力,加上之前的挫败感,他们急需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或者至少发泄一下,但邓布利多的警告和契约束缚着他们,他们只是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了。” 他目光扫过礼堂,似乎在确认有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然后继续小声的开口道:“我推测,他们很快会尝试一些……更‘巧妙’但同样恶劣的手段,其目标首选第一人,很可能就是西弗勒斯。” “而一旦他们的计划因为缺乏周全的考虑,比如缺少了某个总是提醒他们谨慎的人,而再次出现纰漏时,那么这一次,他们很有可能会引火烧身……” 罗斯林恩没有说完,但卢平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卢平低声回应,罗斯林恩的分析,让他心中的迷雾散去了不少。 确实,詹姆和小天狼星不可能一直沉寂下去,他们的行动模式注定会再次尝试突破限制,而缺乏了他在中间缓冲,出事几乎是必然的。 罗斯林恩微微颔首,靠回椅背,见食堂已经热闹起来,大概也不会有人注意他们的方向后,他的声音也随之恢复了平常的音量,但仍然带着些许的谨慎。 “所以,你只需要像现在这样就好,与他们保持距离,但并非漠不关心,留意他们的动向,以你过去习惯的方式就行,当那个时机出现时,你自然会知道该如何选择,究竟是作为局外人旁观,还是以旧友的身份介入,只要你的决定自己觉得正确就行。” 他这番话没有强迫卢平必须回归掠夺者,而是将选择权交还给了他本人。 卢平可以选择继续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静,也可以选择在关键时刻出手,而无论他选择哪条路,对于罗斯林恩和斯内普而言,都能从中获取信息。 要么是卢平彻底脱离后,掠夺者可能更加不可预测的动向,要么是卢平回归后,为他们继续提供可靠的内部消息。 就在这时,西弗勒斯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麦粥和一杯南瓜汁。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将托盘放在罗斯林恩面前,视线短暂地与卢平交汇了一瞬,那目光依旧冰冷疏离,但少了些往常那种针锋相对的尖锐,更像是一种默认现状的漠然。 他什么也没说,放下东西后,就转身离开,走向了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 看着西弗的背影,若有所思片刻,他拿起了碗里的勺子,再次与卢平四目相对。 “总之,不必为信息渠道的事情焦虑,现在的你只需要专注你的考试,剩下的事情,让他们顺其自然的发展就好。” 卢平看着罗斯林恩拿起勺子,就知道这次谈话已经到了尾声。 他点了点头,罗斯林恩的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他心中最后的纠结和焦虑。 确实,顺其自然或许是眼下最好的策略。 “科特勒,谢谢你。”这一刻,卢平的道谢说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罗斯林恩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很淡,但确实存在的笑容:“只是互相帮助而已,如果你早饭已经吃完,并且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想你该去复习了。” “你说得对。”卢平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角落,心情似乎比来时平静了许多。 专注于当下,静观其变,这似乎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罗斯林恩目送他融入人群,然后拿起勺子,开始享用西弗勒斯送来的,此刻温度正好的燕麦粥。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礼堂,注意到掠夺者三人组刚刚离开,布莱克回头时脸上那抹压抑不住的,蠢蠢欲动的神色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平静嘛,恐怕他们也按耐不了太久了吧。 不过那又如何,现在他连几人要做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如就此静观其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41章 为落单猎物“精心”布置的局 整整两个月! 也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两人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居然彻底的将他们无视了两个月。 好在由他们的暗线跟踪下,几人终于发现了二人最大的秘密。 哦!梅林的裤子!他们居然在学习禁书区的黑魔咒,要知道,这些东西完全就是巫师界严禁使用的黑魔法,其中更是包含了几大绝对致命的不可饶恕咒。 甚至那跟踪的人还告密,两人似乎通过那本黑魔法的书籍,创新出了新的魔咒。 黑魔法能创新出什么新魔咒,无非就是黑魔法生黑魔法,即便他们再怎样天才,想来也无法避免的会被这件事附上终身的污点。 于是他们开始大肆宣扬传播,结果那两人就仿佛没事发生一般,依旧是宿舍,大礼堂,上课教室,图书馆,学院四个点固定来回,简直给提出计划的人气的不轻。 就在他们咬牙切齿,几乎要给自己气到沉不住气的时候,六月中旬罗斯林恩因为一些科特勒得家族事情,居然向斯莱特林院长批准了整整一周的假条。 终于,他们可算是逮着西弗勒斯落单的时候了,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谨慎的观察了两天。 确认罗斯林恩真的在短时间之内不会再回来后,几个人就为了对西弗勒斯的“友好交流”进行了长达一晚上的讨论。 然后他们派出了最适合执行这个任务的人选——莉莉·伊万斯。 或许她也是被他们利用的,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们会用行动证明,他们只是在以一个好同学的身份,规劝西弗勒斯放弃对黑魔法的学习而已。 而那封由卢平通过隐秘渠道传递的警告信,此刻就仿佛一块冰冷的石头,沉在西弗勒斯的长袍内袋里。 信纸是对方昨天多次转手,由绝对的陌生面孔送给自己的。 而信上字迹,虽显潦草,但也清晰。 卢平通过自己的隐蔽渠道,终于在事件发生前,拿到了属于他们“恶作剧”的详细过程。 信中,他明确的告知自己,掠夺者将计划于次日午后在后山,对他进行一次友好的交流款待。 仿佛生怕西弗勒斯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不理智行为的卢平。 只是一封信,便写了不下十行的强烈建议,只希望他能够巧合地错过这场,显然不怀好意的邀约。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内袋无意识地摩挲着羊皮纸的边缘,粗糙的触感令他更加清醒。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在沉寂并暗中观察,甚至试图散播“谣言”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们终于按捺不住了,尤其是在罗斯林恩请假离校的这个时候。 理性告诉他,他应该听从对方的好意提醒。 独自一人面对一群充满敌意的格兰芬多,其中还包括两个对他恨之入骨的死对头,这样的感觉,简直愚蠢透顶。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他们会如何羞辱他,如何利用这个机会,报复尖叫棚屋事件带来的屈辱和约束。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等来的居然不是任何自己不认识的格兰芬多面孔,而是之前与他和罗斯林恩关系还算不错的莉莉·伊万斯。 红发绿眸的女孩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忧虑,似乎还在斟酌着怎样开口。 直到西弗快要感到不耐烦的时候,她终于说话了。 “西弗,波特他们说……他们想为过去做过的一些事情正式道歉,他们也保证了不会与你发生冲突,我觉得……这也许是个机会?而且,他们还说有些关于……关于那些谣言的事情,想当面和你说清楚。” 莉莉的眼神里带着恳切,她似乎真的相信这是一次试图化解恩怨的可笑尝试,或许还抱着一点希望,希望他能澄清关于黑魔法的传闻。 西弗勒斯看着莉莉的眼睛,那里面有着他曾经视为稀有的、来自格兰芬多的善意,尽管这善意如今已蒙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灰雾。 不由自主,他在内心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道歉?波特和布莱克会道歉?这简直就是霍格沃茨建校以来最拙劣的谎言。 他们只是想利用莉莉将他引出去,那个莉莉·伊万斯,那个总是轻易相信光明一面说辞的女孩。 可是……拒绝她亲自来传达的邀请? 他张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干脆利落地吐出那个“不”字。 那点可悲的,残存的,对于维持表面和平,以避免更多麻烦的考量。 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愿在莉莉面前显得完全孤僻难处的念头…… 哪怕他一点也不想在意她的看法,但那不断从心里滋生的想法,最终还是成功压倒了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谨慎与理智。 他摩挲着口袋里的信,羊皮纸的边缘几乎要嵌进他的指尖。 罗斯林恩信他,所以卢平的情报一向极少出错。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语气平淡得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就是他自己,也不知怎么就同意了。 莉莉似乎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她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鼓励意味的笑容,就转身离开了,红色的长发在走廊的光线下划过一道短暂的亮色。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袍子里的羊皮纸,内心充满了对这种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踏入的憋屈感,以及对自己这种近乎自投罗网行为的极度厌恶。 这一天,他没有见到卢平,直到放学他也没去食堂吃饭,甚至连安菲斯与雷古勒斯向他打的招呼,也被他过度的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行为,而忽视了彻底。 “安菲斯学长,你觉不觉得斯内普学长有些不对劲啊?” “他哪天正常过?再不对劲,估计也是罗斯林恩请假一周,他没法适应的原因吧。” “真的没事吗?” “实在不行趁现在时间还早,抓紧游只猫头鹰,让罗斯林恩早点处理完科特勒家的事情,赶紧回来吧。” “似乎也就只有这么个办法了。” 雷古勒斯点头赞同,但愿科特勒学长明天能早些回来吧。 不然真等一个星期后再见,已经几天没有规律饮食的斯内普学长,大概就要真的瘦成皮包骨了。 当然,以上只是雷古勒斯打的一个比较夸张的比方罢了。 第42章 虚假的道歉,实则报复 二日的午后,天气闷热得令人窒息,城堡后山的树林投下斑驳而扭曲的阴影,仿佛一张张无声嘲笑的嘴脸。 西弗勒斯依约前来,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他手中紧握着的魔杖,早已被汗水浸湿,如同握住的是一根可以救自己性命的稻草。 还没到地方,他就已然远远看到了莉莉·伊万斯的身影,她正独自站在一棵大树的边缘,脸色比昨天更加不安,手指紧紧揪着袍子的褶皱。 而她的身边,却不见一个人影。 就在西弗略微产生犹豫的情绪之时,还不等他的脚步迈入树荫之下,那些埋伏已久的猎手们,就仿佛看见了食物的饿狼,瞬间就从四面八方的位置涌现而出。 其中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一马当先,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胜利在望的自得。 至于他们的跟班彼得·佩迪鲁,此刻的他就仿佛一只因大场面而受惊的老鼠,正惊慌的试图将自己隐藏于格兰芬多的人群之中。 剩下的,基本就是一群平日里就趋炎附势,以欺凌为乐的格兰芬多学生。 只见他们迅速的围成一个圈,意图将西弗勒斯困在中央,也顺势将试图上前帮忙的莉莉·伊万斯隔离在了他们的人圈之外。 对于眼下场景完全不在意料之中的莉莉而言,现在的她可谓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写满了惊愕与恐慌。 也似乎在这一刻,她才终于看清了这场道歉的真实面目。 “哟!看看这是谁来了?” 波特懒洋洋地开口,推了推眼镜,语气里的嘲弄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可是我们“诚心诚意”邀请的客人,斯内普先生呢。” 只听他故意拖长了“诚心诚意”四个字,顿时就引来了周围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看来伊万斯小姐的面子果然够大,”布莱克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灰眼睛里闪烁着近乎残忍的光芒。 “没想到还真把你这条地沟里的毒蛇给吸引出来了,怎么?你那形影不离的纯血小少爷,今天没来给你当保镖?” 见此情形,西弗勒斯的心顿时仿若沉入冰窖,一种果然如此的麻木和炽烈的愤怒交织攀升。 自己果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明明卢平已经提醒过了,他也早该想到的……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莉莉那苍白无措的脸,她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几个高大的男生“无意”的挡住了。 “你们想干什么?”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斯莱特林学院阴湿冰冷的地窖,他的目光此刻正锐利地扫视着逐渐缩紧的包围圈。 “干什么?”波特夸张地摊开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不是早就让伊万斯同学转达给你了吗?道歉啊!顺便……关心一下同学。听说你最近在研究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是图书馆禁书区里的?甚至还搞出了新花样?” 他的话并没有一次性说完,但也没有留给西弗丝毫足够喘息的时间。 因为在他停顿得时候,掠夺者周围的跟班们总会发出一阵附和的下流笑声。 “不如跟我们分享一下呗,斯内普?或者,鼻涕精先生?” 布莱克走上前几步,逼视着他,眼神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不如让我们也开开眼,看看你那些黑魔法的把戏,说不定我们心情好,还能指点你一二呢?” 言语中,他甚至故意曲解了指点的含义,顿时又引来在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 “我对巨怪的脑浆以及由其产生的任何废物,都没有丝毫的兴趣。” 看着小天狼星,西弗的目光有些偏冷,脚步微移,试图寻找包围圈的突破口,但那些格兰芬多也随之移动,竟是再次将他困得无路可退。 “嘴还是这么硬啊?”詹姆·波特嗤笑一声,脸上的戏谑表情,几乎瞬间就转为了狠厉。 只见他猛地抽出魔杖,对准眼前人:“看来得用点更直接的方式,让你学会怎么说话了。” 气氛刹那绷紧至断裂点,西弗勒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也举起了手中的魔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随着波特大喊,顿时就见一道红光喷射而出。 “protego(盔甲护身)!”西弗勒斯的反应极快,铁甲咒精准地弹开了缴械咒,两道咒语在空中交汇,顷刻就迸发出了刺眼的火花。 “一起上!今天务必让他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魔咒!”布莱克高喊着,跟随对方左右的其余格兰芬多学生果然也纷纷举起了魔杖。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西弗的处境忽然就变成了一场极度不公平的混战。 十几道五颜六色的咒语,眼花缭乱的从四面八方射向西弗勒斯。 昏迷咒、软腿咒、锁腿咒……他如同在咒语的暴雨中艰难穿梭,竭力闪避、抵挡,无比快速的对应方案,几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偶尔还能精准地反弹回去一两个咒语,击倒一两个冲得太前的蹩脚家伙。 他的反击咒语精准而凌厉,带着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狠辣,很明显就能看出,西弗的功底远超这些乌合之众。 但他的强大,无疑更加激怒了波特他们,也似乎从某种意义坐实了他们散播的谣言。 那些少数只是被波特等人叫来,并没有参与这场围攻的学生,见此情景,顿时就发出大声的惊呼,和几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 而莉莉的音量被夹在欢呼声中,只能徒劳地试图阻止,声音带着哭腔:“停下!波特!布莱克!你们答应过的!快停下!这根本不是道歉!” 但很快,她的声音就被淹没了彻底。 西弗勒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他的铁甲咒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很快就出现了溃散的趋势。 一道不知从哪个角落射来的软腿咒擦中了他的膝盖,顿时让他的行动一个趔趄,平衡被瞬间打破。 就在这个致命的瞬间,波特眼中精光爆闪,脸上露出一个激动兴奋且不怀好意的笑容,只见他举着魔杖,大声喊出了那个他私下练习了无数遍的咒语:“Levicorpus(倒挂金钟)!” 顿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精准地攫住西弗勒斯的脚踝,在他惊怒交加的目光中,猛地将他提离地面,头下脚上的倒吊在了离他最近的一棵树上。 他的墨绿色长袍受重力影响下垂着,此刻狼狈地盖住他的上半身,露出了下面洗得发白的旧裤子。 而他手中方才紧攥的魔杖,也因为这道猝不及防的咒语被迫脱手,掉在下面的草地上。 “哇哦~成功了!”波特兴奋地大叫,与布莱克击掌欢呼。 也是因为波特的成功,周围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口哨与叫好声。 就连那胆小怯懦的彼得·佩迪鲁,不知何时也站了出来,配合着他们,欢呼着,嘲笑着。 而被倒吊着的西弗勒斯,则依旧在奋力的挣扎着,他只觉血液疯狂的涌向头部,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甚至,眼前的景象开始逐渐发红发黑。 屈辱、不甘、愤怒、无力,此刻就像滚烫的烙铁,将他的浑身灼烧。 “看看他!像不像一只挂在钩子上待宰的蝙蝠?”布莱克大声嘲笑着,并绕着西弗勒斯吊起的位置走了一圈。 “把他放下来!求求你们!快放他下来!”莉莉尖叫着,眼泪不知何时早已糊了满脸,她尝试着想要冲进来,却是再一次被阻拦在了外围。 “别急啊,伊万斯,”波特转过身,语气中带着令人作呕的虚伪,“我们这就让他下来,不过得让他自己诚恳地请求我们,对吧?而且,大家都很好奇,我们的魔药天才袍子底下,到底穿着什么款式的内裤呢?要不要给大家展示一下?” 果不其然,这话出口就再次引来了周围一阵笑闹,他们的笑声与眼神里,在西弗看来简直充满了下流和恶意。 但同样,这句话也仿若一盆冷水,瞬间就让他只觉遍体生寒。 波特大笑着,握着魔杖的那只手已然再次举起。 “住手!!!”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蕴含着雷霆之怒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顿时就震得整个林间的喧嚣瞬间一片死寂。 第43章 抓包当场,一个也逃不掉 所有人都被这声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浑身一颤,正当他们意图转头,寻找声音来源的时候。 只见罗斯林恩·科特勒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从树林深处隐蔽的高坡冲了下来。 他的脸色铁青,平日里温和的墨色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骇人的怒火。 而那份属于斯莱特林的优雅冷静,已然荡然无存,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头被彻底触怒的猛兽。 他甚至没有使用魔杖,直接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冲过去,在所有人和波特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狠狠一拳砸在离他最近的,正一脸诧异看着他的波特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波特听着就极其痛苦的惨叫,他的眼镜瞬间就被打飞了出去,整个人也被打得踉跄着向后摔倒,鼻血顿时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科特勒?!你怎么——”布莱克惊愕出声,下意识就要举起手中的魔杖。 但罗斯林恩的动作,简直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侧身险险躲过一道仓促射来的昏迷咒,对方显然根本不打算给布莱克第二次机会,反手又是一记凶狠精准的重拳,直接揍在布莱克的小腹上。 “呃啊——”布莱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张脸顿时涨成猪肝色,魔杖脱手,他痛苦地弯下腰,几乎要呕吐出来。 见此情形,场面彻底失控,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瞬间惊慌失措,有人试图攻击罗斯林恩,也有人后退着想要逃跑。 罗斯林恩却仿佛毫无所觉一般,他的目标明确无比,放倒首要的欺凌者,然后冲向他的朋友。 “pe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他怒吼着,魔杖如闪电般指向两个试图从侧面扑过来的格兰芬多,那两人瞬间僵直着倒地。 他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几步来到那棵大树下,对着那依旧无形的,倒吊着西弗勒斯的魔法咒语,全力挥动魔杖。 “Liberacorpus(金钟落地)!” 强大的魔力波动甚至让空气发出一声嗡鸣,倒挂金钟的咒语被反咒破除了。 几乎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西弗勒斯也猛地头朝下从空中坠落。 没有丝毫的犹豫,罗斯林恩就朝着西弗勒斯跌落的位置冲了过来,并以一种极其坚定而温柔的姿势……公主抱,稳稳地将西弗勒斯接在了怀中。 两人因下坠的力道微微踉跄了一下,但罗斯林恩的手臂始终牢牢环抱着他,没有丝毫松动。 看着罗斯林恩,西弗勒斯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血液逆流带来的晕眩,和此刻被如此亲密姿势抱住的冲击,让他一时忘了反应。 他只能感觉到罗斯林恩手臂传来的坚实力量,和他胸膛传来的急促心跳。 这种全然被保护,被珍视的姿态,是他生命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西弗,伤到哪里了?”罗斯林恩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和无法掩饰的担忧。 他低头急切地检查着怀中好友的状况,看到脸颊有几处擦出的血痕和因充血而通红的脸色,以及那双黑色眼睛里未散去的惊惶,罗斯林恩的怒火便再也不受控制,疯狂飙升。 只见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寒冷的冰锥,淬着剧毒,狠狠地扫过面前一群惊魂未定,鸦雀无声的格兰芬多。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捂着流血鼻子,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波特,以及那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布莱克身上。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渣滓!”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的耳中,“除了以多欺少,你们那被巨怪屎塞满的脑子里,还会做什么?!” 就在他们正觉难堪,有人想要离开或辩驳什么的时候,又一个身影从罗斯林恩刚才出现的隐蔽之地缓缓走出。 是霍格沃茨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 那惯常脸上洋溢着温和笑容的人,此刻他的表情已然全部消失,湛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异常严肃,甚至冰冷地盯着眼前这堪称混乱的一幕。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被罗斯林恩以保护姿态紧紧抱在怀里,模样狼狈不堪,却依旧眼神凶狠的斯内普,扫过地上被石化的学生,扫过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波特和蜷缩在地的布莱克。 最后他看向那群噤若寒蝉,脸色发白的格兰芬多学生,以及被他们拦在外围,脸色惨白,泪流满面的莉莉·伊万斯…… 这一瞬间,整个后山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鸟鸣和风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住了,尤其是邓布利多校长的出现,让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或试图溜走的学生,全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我想,”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威严,“你们中的许多人,都需要给我一个非常详细的解释。” 他的视线特别在波特和布莱克身上停留着,“尤其是你们,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关于这份显然违背了魔法契约和校规最高准则的行为,你们是否想好了要如何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 波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比他刚流鼻血那会还要苍白,布莱克也僵住了,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深刻的恐惧。 他们仿佛才意识到,这次的事情被他们彻底闹大,已经不好收场了。 邓布利多看着眼前自己曾经最为珍重的学生们,不由在心里叹息一声,他没有立即处理眼前的混乱,而是先走向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 他的目光在西弗勒斯脸上的伤痕和依旧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斯内普先生,你还好吗?或许你需要先去一趟医疗翼?”对着西弗说话,邓布利多的语气明显温和了许多。 闻言,西弗勒斯挣扎着想要从罗斯林恩的怀中下来,但罗斯林恩的手臂却似乎收的更紧了。 “他需要检查,校长。”罗斯林恩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显然对刚才的场景还是后怕,“波特的咒语很不稳定,我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伤害。”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当然。但是在那之前,”他转向所有在场的学生,“所有人,立刻到校长室去,现在!若有违规者,一律按退学处置!” 第44章 院长齐聚,对霸凌事件的审判 显然,这是距离上次那件事还没过去一个月,他们又一次来到了校长先生的办公室。 一时间,气氛凝重得几乎压抑。 而看起来最从容不迫的两人,西弗勒斯已经简单整理了一下袍子,但脸上的伤痕和苍白的脸色依旧显眼。 他坚持选择站着,拒绝就坐,周身散发着阴郁的寒气。 罗斯林恩就站在他身旁,脸色平静的几乎看不出情绪,倒是被他蜷在袖子里的手背关节,因为刚才那两拳,而出现了明显的红肿破皮。 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也低着头站在邓布利多的书桌前,现在的状态可谓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波特的鼻子里塞着东西,袍子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布莱克捂着肚子,脸色尽管难看,却半点也不敢再将视线转向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 彼得·佩迪鲁则缩在格兰芬多的学生之中,整个人已然吓的瑟瑟发抖,恨不得将自己隐藏起来。 莉莉·伊万斯也同样在场,她的脸色苍白,双手正紧紧攥着衣袍。 当然,其中还包括格兰芬多的院长麦格教授,她就站在校长的旁边,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眼中的失望和愤怒,几乎要喷涌而出。 居然没有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 好吧,是他们多想了。 随着校长室的门推开,他们斯莱特林的院长不仅在里面,甚至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院长都被校长传唤了过来。 邓布利多的视线在办公室里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四位院长身上短暂停留,最后才落在站在中央的波特和布莱克身上。 “看来人都到齐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没想到居然已经严重到需要四位院长共同商议处理了。” 院长之中,斯拉格霍恩教授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和蔼笑容。 他的目光在被罗斯林恩保护着的西弗勒斯脸上停留许久,表情阴沉得可怕。 “阿不思,我必须说,这简直令人发指!”他的声音在校长室内格外洪亮,“在我的教学生涯中,我简直从未见过如此恶劣的欺凌行为!” 麦格教授紧抿着嘴唇,眼中的失望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完全同意,霍拉斯。”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波特,布莱克,你们太让我失望了,格兰芬多的勇气不是让你们用来欺凌弱小的!” 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视线同样看着中央的两人,也都面色凝重地点头表示同意他们的说法。 邓布利多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让整件事情的受害者西弗勒斯,先陈述事情的经过。 就这样,所有人都将视线看向了还被罗斯林恩保护在身后的西弗勒斯。 只见对方轻拍面前人紧绷的后背,示意现在在场的人很多,自己并不会受到二次伤害后,罗斯林恩这才极不情愿的侧身,让西弗勒斯走到了距离校长几步远的位置。 而那两个格兰芬多的波特与布莱克,此刻就站在西弗勒斯身后的不远处。 讲真,要不是他俩的魔杖被校长暂时没收了,可能就是西弗勒斯安慰了他,罗斯林恩也绝对不会退让半步。 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投射在自己的身上,西弗勒斯不由深吸一口气,用着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始叙述。 “昨天午后,伊万斯找到我,说波特和布莱克想为过去的事情道歉,并澄清一些关于我的谣言。”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反正在并不算宽敞的校长室中,绝对是所有人都能听得清的程度。 “我相信了她,并在今日依约前往后山,但到达后山时,我只看到伊万斯一人。在我犹豫要不要走近的时候,波特、布莱克和其他大约十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突然就从树林的某处一涌而出,并将我包围。” 说到这,西弗勒斯的语气逐渐变得冰冷,“而他们所谓的道歉,立刻就变成了嘲讽和威胁。波特指责我研究黑魔法,甚至要求我分享自己的研究成果。” 几位教授听到这里,皆是一阵眉头紧锁,但没有人选择打扰,依旧听着西弗的叙述。 “当我拒绝后,他们忽然就开始集体的朝我发起攻击,第一次大约就有十几个人同时向我发射咒语,昏迷咒、软腿咒、锁腿咒......” 西弗勒斯的声音逐渐带上了压抑的愤怒,“尽管我尽力防御和闪避,但终究寡不敌众,最后波特使用了一个他不知什么时候从我这偷学的自创咒语倒挂金钟,将我整个人头下脚上的倒吊在了树上。” “偷学?”只见麦格教授视线尖锐地看向詹姆,“这是真的吗,波特?” 波特低着头,没有回答,但通红的耳朵,显然说明了事实。 西弗勒斯也没理会这段小插曲,而是看着在场的校长与教授们,继续道:“被倒吊后,他们不仅嘲笑我,波特还威胁要当众羞辱我,查看我的……” 这一刻,他有些停顿,似乎后面的话让他有些难以启齿,索性他干脆放弃了细节的描述:“就在他举起魔杖准备实施进一步羞辱的时候,科特勒出现了。” 罗斯林恩适时接话:“要不是校长先生拦着我,早在他们对西弗勒斯使用倒挂金钟之前,我就能及时的赶到现场了。” 阿不思·邓布利多:“……” 虽然这也是证据,但直接说他们很早就在那里围观了事情的经过,是不是不太好啊…… 邓布利多轻咳一声,略显尴尬地推了推半月形眼镜:“科特勒先生的意思是,我们恰好路过,目睹了事情的后半段。” 他巧妙地避开了“早有预谋蹲点”这个事实,但由四位院长交换的眼神看来,他们大概已是心知肚明。 不过,斯拉格霍恩教授还是立刻就抓住了事情的重点:“所以,校长先生也亲眼见证了斯内普所讲述的那一幕?那就再好不过了!” 麦格教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表情严厉地看向波特和布莱克:“你们还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吗?” 从进来到现在,波特与布莱克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彼得依旧缩在学生之中,瑟瑟发抖,几乎要将自己团成一团。 邓布利多让其他几个在场的格兰芬多学生陈述,他们的说法支支吾吾,但基本也印证了西弗勒斯和罗斯林恩的说法。 莉莉也被要求发言,只听她泪流满面地承认自己是被利用的,一开始她真的以为那只是一场由他们组织的普通道歉。 “够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猛地拍桌站起,“就算我的学生斯内普确实研究黑魔法,也绝不是你们这群格兰芬多能够集体欺凌侮辱他的理由!这是两码事!” 麦格教授紧抿嘴唇,眼中的失望几乎化为实质:“我完全同意,波特,布莱克,你们的行为已经玷污了格兰芬多的名誉。” 四位院长交换了沉重的眼神后,邓布利多最终宣布了处理决定:\"格兰芬多扣除两百分,波特、布莱克由每周禁闭改为每日禁闭至你们毕业,且必须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道歉。” “剩余同学,我会通知阿格斯·费尔奇先生将你们禁闭至本学期期末,我还会给你们另外安排本学期的劳动服务,明白吗?” “明白了。”如蚊虫的回答在校长办公室响起,伴随斯拉格霍恩猛地拍桌,他们的声音这才有了气势。 不过,事情还没结束,因为斯莱特林的院长那刚坐下的身子又站了起来:“道歉是必须的,还要加上几个月前的尖叫棚屋事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那点事,我可听我的学生说了,你们约他们出去,还故意在没人的地方刁难他们,甚至差点害他们丢了性命,上次没找你们算账,是阿不思劝了我,这次说什么,我也不会再让步了。” 第45章 夜深人静,无法被忽视的感情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声音在校长室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麦格教授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但她无法反驳。 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也都面色凝重,但依旧点头赞同霍拉斯的提议。 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最终宣布:“那么就这么决定了,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你们不仅要为今天的行为道歉,还必须补上尖叫棚屋事件的道歉。” “明天早餐时间,就在大礼堂,你们必须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斯内普先生和科特勒先生郑重道歉,清晰陈述你们的所有错误,并保证永不再犯。” 听闻这个判决,波特与布莱克的脸色,几乎瞬间就惨白如纸。 本来让他们向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道歉,就已经足够屈辱了,现在还要他们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两人道歉,这不就等同于要将他们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吗? “这不公平!”波特终于忍不住抬头对着校长与四位院长大喊道,“明明斯内普和科特勒都研究了黑魔法,凭什么他们——” “波特先生!”斯拉格霍恩教授厉声打断,“这不是你为自己卑劣行为开脱的理由!关于黑魔法的指控,如果有确凿的证据,我可以另行提出调查!但今天的事情,证据确凿,不容辩驳!” 而在他们看来最有可能为他们说情的校长先生,此刻也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詹姆·波特。 “斯拉格霍恩教授说得对,现在,请你们先回去反思自己的行为。科特勒先生,就麻烦你带斯内普先生去医疗翼了。” “我该做的。”没有任何犹豫,罗斯林恩就拉着西弗勒斯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提前离开了校长办公室,一直到医疗翼,他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医疗翼内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庞弗雷夫人正动作麻利地为西弗勒斯处理着脸颊和身体其他地方的擦伤。 她的动作很轻,但每一次的触碰,仍会让西弗勒斯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罗斯林恩就这么静静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袖口下破皮红肿的指关节,此刻正无意识地蜷缩着。 “只是些皮外伤,幸好没有伤到骨头。” 庞弗雷夫人最后用绷带在西弗勒斯的膝盖上打了个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但精神上的惊吓需要时间平复,斯内普先生,我还是希望你今晚最好能留在这里观察一下。” “不需要。”西弗勒斯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庞弗雷夫人的提议,只听他用着有些沙哑的声音继续道,“谢谢庞弗雷夫人,我很好。” 然而,事实证明,不是他说没事就能离开的。 不知何时,罗斯林恩的手已然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西弗,就听庞弗雷夫人的。” 西弗勒斯抬眼看他,撞进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睛里,里面清晰的担忧和未散尽的余怒,让他瞬间哑然。 只见他抿紧嘴唇,最终偏过头,算是对罗斯林恩的要求选择了默认。 待庞弗雷夫人离开后,医疗翼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寂静弥漫开来,只有窗外逐渐暗下的天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你不该那么冲动。” 西弗勒斯忽然低声开口,视线落在白色床单的纹路上,“想来当时邓布利多校长就在你的旁边,你直接动手……” “你认为是我冲动了?”罗斯林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如果冲动的定义是看到最好的朋友被十几个人渣围殴、倒吊、甚至差点被当众羞辱,却无动于衷,那我承认,我确实不够冷静了。” 闻言,西弗勒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床单,他从未听过罗斯林恩用如此尖锐的语气对他说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试图解释,声音却依旧干涩,“他们人多,而且……你可能会受伤。” 然后,在西弗勒斯正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罗斯林恩走近一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西弗,看着我。” 西弗勒斯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抬起了头。 罗斯林恩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极为认真的神情。 “你对我来说,比任何所谓的冷静或后果都重要。”他一字一句地说着,目光依然炯炯有神紧盯着西弗,“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依然会冲上去,而且只会揍得更狠。” 顿时,西弗勒斯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瞬间涌上胸腔,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害怕对方从自己眼中看出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随你。”他最终只能挤出这两个字,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渐渐泛起热意,或许还有点发红。 罗斯林恩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医疗翼的门已经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接着,他们就见斯拉格霍恩教授圆滚滚的身影挤了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余怒。 “西弗勒斯,我亲爱的孩子!”他快步走到床边,仔细打量着,“感觉怎么样?庞弗雷夫人怎么说?那些该死的……哼!” 他及时刹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咒骂,胖乎乎的脸颊反而因此气得更红了。 “我没事,教授。”西弗勒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看着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眼睛回答道,“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小伤?在那种情况下!”似乎因为不久前听到的消息还未气消,斯拉格霍恩教授有些愤怒的挥舞着短胖的手臂。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格兰芬多……哼!阿不思这次必须严肃处理!绝对不能姑息!” 他喘了口气,又看向罗斯林恩,语气缓和了些:“罗斯林恩,做得很好!关键时刻保护同学,谁说我们斯莱特林人就没有勇敢的气质了,不过……你的手没事吧?” 对此,罗斯林恩微微颔首:“教授放心吧,我没事,比起西弗受的伤,我这一点小破皮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 “没找庞弗雷夫人涂药吗?”斯拉格霍恩教授依旧有些担忧。 “谢谢教授的关心,不过我想明早这伤也差不多能痊愈了,药膏还是留给那些更需要的人吧。” 斯拉格霍恩教授点点头,随即重重冷哼了一声:“明天!明天早餐时,我一定要亲眼看着那两个小混蛋道歉!当着全校的面!” 他目光注视着西弗,絮絮叨叨又安慰了几句,并强硬地要求他今晚必须留在医疗翼休息,这才气呼呼地离开了。 夜幕彻底降临,罗斯林恩没有离开,而是拖了把椅子坐在西弗勒斯床边。 两人一时没了话题,气氛竟是再一次被寂静笼罩了彻底。 昏暗的环境中,西弗勒斯紧紧闭着自己的眼睛,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迫使自己进入梦乡。 白天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脑海中回放,咒语的闪光、刺耳的笑声、倒悬视野里扭曲的脸、还有……那个毫不犹豫就朝自己冲过来的身影,以及那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他猛地睁开眼,侧过头,这才发现罗斯林恩已经靠在椅背上,似乎睡着了。 医疗翼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从今日见面以来就被各种情绪交织的眉眼,此刻已然放松下来,显得柔和了许多。 不知为何,西弗勒斯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那张脸上,心底压抑的情感如同潮水般翻涌。 他似乎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在罗斯林恩不顾一切冲向他,将他紧紧拥护在怀里的那一刻,某些他一直试图忽视,试图压抑的东西,终于彻底的冲破了枷锁。 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是更深沉,更滚烫,也更令人恐慌的东西。 他害怕被发现,害怕这不容于世的感情,会彻底摧毁他们之间现有的一切。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目光,并再次强迫着自己闭上眼,将翻腾的心绪死死压回心底的最深处。 第46章 他无权干涉我的决定,但你也无权指责他 第二天清晨,大礼堂的气氛异常凝重。 四个学院的长桌都坐满了学生,但不同于往常的喧闹,今天几乎没有人敢大声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窃窃私语,却根本听不清楚他们聊天的话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教师长桌,以及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长桌的特定位置。 当西弗勒斯与罗斯林恩一起走进礼堂时,几乎所有的低语声,瞬间就消失了干净。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同情的,甚至还有少数带着不满的。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走向斯莱特林长桌,罗斯林恩就跟在他的身侧,姿态从容,仿佛感受不到那些视线。 伴随他们刚落座,教师席上的邓布利多校长便站了起来。他今天穿着深紫色的长袍,表情是罕见的严肃。 “安静。”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顷刻,所有的声音就立刻消失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格兰芬多长桌的波特和布莱克身上。 两人的脸色简直肉眼可见的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很显然,他们几乎一夜未眠。 “想必在座的大部分同学都已经知道了吧,昨天下午在学校后山发生了一件令人极其愤怒和痛心的事件。” 邓布利多的声音沉重,他的目光看向格兰芬多长桌,又看向斯莱特林长桌,半晌,“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联合其他十几名格兰芬多同学,对斯莱特林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同学实施了严重的,不可原谅的欺凌行为。” 顿时,礼堂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然而这并非孤立事件。”邓布利多继续道,且目光逐渐变得锐利。 “甚至时间可以追溯至几个月前的尖叫棚屋事件,波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同样对斯内普先生和科特勒先生抱有极深的恶意,并实施了危险的,可能危及生命的所谓恶作剧。” “鉴于这两起事件的严重性,以及波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屡教不改的态度,经过与四位学院院长的共同商议,现做出如下处理决定……” 他宣布了扣除格兰芬多两百分、参与者禁闭至期末的决定,以及两位主谋要被禁闭至他们七年级毕业。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波特和布莱克。 “现在,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请你们履行承诺,向斯内普先生和科特勒先生公开道歉。” 瞬间,全场的目光钉在了两人身上。 波特和布莱克僵硬地站起来,脚步沉重地走到礼堂中央的空地。 只见二人的头低垂着,但紧握的拳头和紧绷的身体,依旧不受控制的泄露了他们的屈辱和不甘。 麦格教授就站在另外三位院长的身旁,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波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抬起头,目光躲闪地快速扫过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声音干涩地开口。 “我,詹姆·波特,为昨天……以及之前在尖叫棚屋的行为,向西弗勒斯·斯内普和罗斯林恩·科特勒道歉。我不该……带人围攻你,也不该用咒语……羞辱你。我错了。” 他说得又快又急,仿佛只想尽快的结束这场折磨。 轮到布莱克,他的声音更加冷硬,所谓道歉的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小天狼星·布莱克,道歉。为后山的事和尖叫棚屋的事。” 他们的道歉毫无诚意,甚至没有提及具体是如何羞辱和危及他人生命的。 但在邓布利多和四位院长严厉的目光注视下,他们终究还是勉强的完成了这场屈辱的道歉仪式。 只是道歉结束后,礼堂依旧一片死寂。 波特和布莱克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回到了格兰芬多长桌,周围投来的目光,着实让他们感到如坐针毡。 而斯莱特林长桌的西弗勒斯,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空盘子,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花纹。 而坐他身旁的罗斯林恩,此刻正慢条斯理地为面包涂着黄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然而,这场风波,显然并未完全的平息。 就在早餐接近尾声,学生们开始陆续离开的时候,莉莉·伊万斯突然站了起来,并快步走向了斯莱特林长桌。 她的眼睛或许因为昨天哭过的缘故,依然有些红肿,但表情却异常坚定。 最终,她在西弗勒斯的面前停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西弗,我能和你谈谈吗?就一会儿。” 西弗勒斯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站起身,就跟着她走到了礼堂入口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罗斯林恩的目光追随着他们,情不自禁的微微蹙起了眉头。 “西弗,”莉莉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恳求,“我知道昨天的事是詹姆和小天狼星做得太过分了,他们……他们简直疯了!但是……” 在西弗的注视下,她咬了咬嘴唇,“但是他们说的那些关于黑魔法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在研究那些危险的东西吗?” 西弗勒斯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是,他的沉默似乎让莉莉更加焦虑了:“如果这是真的,求求你,停下来好吗?那样太危险了,而且……而且那是不对的!” 她的目光忽然转向不远处的罗斯林恩,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指责,“是不是他?是不是科特勒让你接触那些的?我知道他的家族……他们纯血向来推崇那些……” “够了。”西弗勒斯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是莉莉从未听过的冰冷,“莉莉。” 被西弗勒斯喊住的莉莉顿时一愣,似乎被他语气中的寒意冻住了。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只听西弗勒斯一字一句地说着,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研究什么,不研究什么,是我自己的选择。至于罗斯林恩……”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的是一种连他也未察觉的,不容置疑的维护,“他更无权干涉我的决定,同样,你也无权指责他。” 顿时,莉莉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西弗勒斯,就仿佛今天才第一次真正认识了眼前人一般。 “西弗勒斯!我是为了你好!我只是不希望你走上歧路!那些所谓强大的黑魔法,它们只会腐蚀你的灵魂!” “什么是歧路?”西弗勒斯的声音依旧冰冷,“是由你来定义的吗,伊万斯?收起你那些自以为是的好意。我们不是一路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这句话就如同最终的判决书,狠狠的砸在了莉莉的心上。 她的眼眶迅速变红,泪水在里面打转,但这一次,她倔强地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她看着西弗勒斯,看了很久,仿佛要将他此刻冰冷疏离的样子刻在心里。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吧,我明白了。看来……我们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转过身,没有再回头,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那红色的长发,在她的身后,仿佛划出了一道决绝的弧度。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心底并非毫无波澜,但那点微弱的涟漪很快就被更深沉的情绪所覆盖。 他并不感到特别难过,反而有一种……解脱感。 因为,他终于结束了这场持续了数年的,看似友好的,实则只需要一点小小的隔阂,就可被人从内外瓦解的虚假情谊。 直到确认了自己再也看不见那个身影,他才转身走回斯莱特林长桌。 罗斯林恩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尽管他什么也没说。 西弗勒斯摇了摇头,坐下,拿起勺子开始喝那碗已经凉透的燕麦粥,仿佛刚才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 见此,罗斯林恩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推到他的面前。 之后的几天,道歉事件就像一块投入黑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在霍格沃茨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格兰芬多被扣掉的两百分让他们学院杯的希望彻底破灭,斯莱特林则毫无悬念地蝉联了冠军。 波特和布莱克开始了他们漫长的、每日不断的禁闭生涯,二人也在这事过后逐渐变得低调了许多。 至少在明面上,他们不会再主动招惹斯内普和科特勒了。 第47章 OWLs的复习与考试 owLs考试周,终于在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气氛中到来了。 所有人都埋首于书本和复习资料,为了这场考试,也为了自己更好的未来,他们只能暂时的将所有恩怨抛之脑后。 西弗勒斯与罗斯林恩,也变得更加形影不离,几乎每天都可以看见他们在非上课的时间泡在图书馆或空教室里。 也不管是不是为了拿出自己更好的证明,或是其他,这一次两人的目标,基本统一的一致,都是全科全优。 或许在那几个他们已经万分熟悉的地方,此刻已然成了他们的临时堡垒。 厚重的古籍堆叠在桌角,羊皮纸散落开来,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和咒语要点。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的尘埃味和墨水特有的涩香,偶尔能听到羽毛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或是有人极轻地翻动书页的声响。 西弗勒斯几乎是将自己钉在了椅子上,眉头紧锁,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反复默诵那些复杂的魔药配方和魔法理论。 他的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泛白,偶尔会无意识地用指节敲击桌面,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罗斯林恩则显得稍显放松些,但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的专注,却丝毫不逊色于同他一起复习的伙伴。 他更似乎擅长将理论系统化,常常能一针见血地指出西弗勒斯笔记中某些逻辑不够连贯的地方,或者用更简洁的方式重新阐释一个艰涩的魔法原理。 有时,他甚至还会从斯莱特林的私人藏书中,带来一些外面找不到的参考文献,悄无声息地推到西弗勒斯面前。 “这里,欢欣剂的逆时针搅拌次数,斯拉格霍恩教授上课时强调过,与月光强度有关,但教材上只写了固定七次。” 罗斯林恩用笔尖轻轻点着西弗勒斯摊开的魔药课本的某一页,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拂过西弗勒斯的耳畔。 西弗勒斯侧头看去,目光扫过那行细密的备注,点了点头,就拿起自己的羽毛笔,在旁边的备注补充着。 “月盈期减至五圈,月亏期增至九圈,无月则慎用。”写完后,他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了一句,“谢谢。” 罗斯林恩只是极淡地笑了一下,便重新埋首于自己的魔法史笔记中。 这种默契的,高效的复习模式,他们持续了整个考试周。 他们几乎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干扰,就连安菲斯和雷古勒斯也很少过来打扰。 掠夺者三人组似乎也彻底沉寂了下去,或许是每日的禁闭和沉重的学业压力,让他们无暇他顾,又或许是真的在邓布利多的严厉警告和扣分惩罚下,他们暂时的收敛了爪牙。 偶尔在走廊或礼堂遇见,波特与布莱克投来的目光依旧冰冷含恨,但好在终究是没有再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冲突了。 莉莉·伊万斯,似乎也彻底的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了。 决裂之后,她再也没有试图和西弗勒斯说过一句话,甚至在不得不擦肩而过时,也会迅速的移开目光,仿佛西弗勒斯与罗斯林恩只是走廊里一团并不存在的空气。 变形术、魔咒学、魔法史、天文学……一门接一门的笔试和实践考试接踵而至。 每一次,西弗勒斯都是最后一个放下笔,或最后一个离开考场的人。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却带着浓重的青黑,但黑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那是他对完美答案的极致追求,也是对自己能力的严苛证明。 罗斯林恩的状态看起来比他好一些,至少表面来看是如此的。 他总能保持一种属于斯莱特林式的特有从容,甚至在考完魔咒实践后,还有心情评价一句弗立维教授今天打的领结颜色格外鲜艳。 但只有西弗勒斯注意到,罗斯林恩在长时间专注后,揉按太阳穴的次数变得频繁,那杯放在手边用来提神的麻瓜黑咖啡,似乎也变得越来越浓了。 考古代如尼文那天下午,天气简直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考场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羽毛笔尖摩擦羊皮纸的沙沙声,如同无数春蚕在啃食着桑叶。 西弗勒斯正艰难地辨析着一篇关于古代防护魔咒的晦涩译文,额角渗出的细汗几乎要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却带着明显恶意的窥视感,忽然从他背后扫过。 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却在瞬间,就让西弗勒斯的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笔尖猛地一顿,并不小心的在那羊皮纸上留下了一个难看的墨点。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全身肌肉微微绷紧,眼角的余光极快地扫向侧后方。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坐在隔了几排的位置,似乎正埋头疾书,但嘴角那一丝来不及完全收敛的,带着恶意和看好戏意味的弧度,却没能逃过西弗勒斯的眼睛。 西弗勒斯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不知道布莱克想做什么,但在owLs的考场上,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是灾难性的。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羽毛笔,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就在他全身戒备,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时,坐在前排的罗斯林恩,似乎无意间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的手臂向后舒展,搭在了椅背上,这个动作则恰到好处的完全挡住了布莱克可能投向西弗勒斯方向的视线。 同时,罗斯林恩的头几不可查地偏向监考的麦格教授那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麦格教授敏锐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严厉地巡视了整个考场一周,并特别在波特与布莱克的方向停留了许久。 见此,布莱克只能立刻低下头,假装专心的答题,而那股恶意的窥视感,在对方不再注视西弗后,也随之消失了。 终于,西弗勒斯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他看了一眼罗斯林恩依旧挺拔平静的身影,心底那点因为布莱克而泛起的冰冷波澜,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暖流所取代。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就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古代如尼文上,手腕稳定地去除那个墨点,继续书写。 最后一场魔药学的实践考试,被安排在了他们熟悉的魔药教室。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药材加热后混合产生的奇异气味,坩埚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氤氲。 斯拉格霍恩教授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在桌椅间来回踱步,时不时凑近某个学生的坩埚闻一闻,或者指出一点相对偏小的问题,胖脸上带着难得的严肃。 西弗勒斯全神贯注,称量、研磨、搅拌、控制火候,每一个步骤都精准的如同教科书范本。 第48章 阻止突生的意外,最完美的改良药剂 当然,或许他的步骤不一定就是教科书上手把手的步骤,毕竟能和罗斯林恩研究出改良版狼毒药剂的人,想来是其他药剂,他也能想出比课本更好的配方与步骤。 他正在熬制一种颇为复杂的解毒剂,需要分三次加入豪猪刺,每次的时机和搅拌方向都极为关键,任何微小的偏差都可能导致药效大打折扣,甚至产生有害的副产物。 课本上给出的步骤繁琐而保守,西弗勒斯在脑海中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推导出的优化方案,最终决定冒险一试。 第一次加入,逆时针缓慢搅拌五圈,溶液变为一种清澈透亮的湖蓝色,比课本描述的理想状态更加纯粹。 第二次加入,顺时针快速搅拌两圈半,湖蓝色中瞬间泛起如珍珠母贝般细腻流动的光泽,香气也变得清冽起来。 周围已经有学生因为前两次处理的失误,而导致坩埚里冒出可疑颜色的烟雾或发出怪味,顿时就引来了斯拉格霍恩教授不赞同的咂嘴声。 西弗勒斯则依旧心无旁骛,将全部精神都凝聚在那最后一小撮豪猪刺,和正处于微妙平衡的坩埚上。 火候必须降到最低,近乎熄灭,但又要保持一丝余温来激发最后一次反应的完成…… 就在他拿起银质小勺,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最后几根豪猪刺的瞬间,斜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和一阵混乱的碰撞声。 是彼得·佩迪鲁。 他正站起身拿取药材的时候,似乎被自己过长的袍子绊了一下。 在后排学生与教授的注视下,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想抓住什么保持平衡,结果却猛地撞在了旁边一个赫奇帕奇学生的桌子上。 而那个赫奇帕奇学生正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手中的搅拌棒脱手飞出,带着黏糊糊的半成品药液,就直直朝着西弗勒斯的实验课桌的方向飞旋而来。 更糟糕的是,那根搅拌棒的目标,似乎是西弗勒斯正在精密控制着火焰的酒精灯。 若是被击中,酒精灯必然倾倒,不仅会彻底毁掉他那锅正处于最关键时刻的魔药,甚至还可能引发小范围的火灾和烫伤。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西弗勒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能预见到下一秒的混乱场面,但他此刻若抽手去挡,那至关重要的豪猪刺就无法在最佳时机加入,这锅魔药同样相当于前功尽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无声的障碍咒,几乎与那飞来的搅拌棒同时到达。 砰的一声轻响,搅拌棒和上面附着的药液,被一道无形的墙壁精准地挡在了西弗勒斯的实验台之外,并在下一秒就无力地掉落在了地上。 而西弗勒斯的手,在那短暂的干扰甚至未能让他颤抖一下的情况下,已然稳如磐石地将最后一撮豪猪刺投入坩埚。 随即用魔杖尖端极其细微地挑动了一下几乎熄灭的灯芯,让那一丝微弱的余温恰好包裹住坩埚的底部。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是谁发出了障碍咒,全部心神都灌注在了最后的搅拌上。 逆时针极其缓慢地搅动三又四分之一圈,这是他自己在无数实验中得出的最完美次数,比课本要求的更加精妙。 坩埚里的药剂瞬间平静下来,颜色转变为一种深邃的,近乎黑色的墨绿。 但在烛光的映照下,液体却能清晰地看到其中闪烁着无数细碎的,如同星辰般的金色光点。 终于,一股混合着薄荷清凉,与某种木质清香的复杂气味,在他的四周弥漫开来。 这是远超课本标准的完美,甚至堪称卓越的成品标志! 直到此刻,西弗勒斯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抬起了头。 显然,斯拉格霍恩教授也注意到了他这里的情况,不过几步路,他就快步来到了西弗勒斯的身旁。 他先是震惊地看着地上那根属于赫奇帕奇学生的搅拌棒,和那摊被障碍咒挡下的药液,然后又猛地将目光投向西弗勒斯的坩埚。 当他看到那闪烁着金光的墨绿色药剂,并深深吸了一口那奇异的香气时,胖圆脸上的震惊,瞬间就化为了狂喜和难以置信。 “哦!梅林的上等龙皮靴啊!”他惊呼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 “这……这色泽!这星光!这香气!完美!不,是超越完美!西弗勒斯,我的孩子!你简直是个天才!你改良了属于这药剂原本的步骤,是不是?这效果……毫无疑问,o!绝对是前所未有的o!” 他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然后才想起刚才的意外,转向那个吓傻了的赫奇帕奇学生和一脸惨白,几乎要哭出来的彼得·佩迪鲁。 他的语气,瞬间就严厉了许多:“佩迪鲁先生!鲁莽!太鲁莽了!考场之上如此毛躁!还有你,麦克米兰先生,操作台物品摆放也不够稳妥!你们两个因为差点酿成一起不可挽回的事故,扣十分!” 然后,他又猛地转向刚才障碍咒发出的方向。 罗斯林恩已然早早地就收回了魔杖,仿佛刚才那个迅捷精准,无声无息的咒语不是他发出的一样。 他的桌上,自己的魔药也已然完成,是一种清澈漂亮的琥珀色,显然也是高分作品。 “罗斯林恩!”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语气充满了赞许,“出色的反应,还是无声咒,障碍咒用得恰到好处,保护了同学,也避免了一场不可挽回的事故,斯莱特林加二十分!为了你的迅捷和精准!” 对此,只见罗斯林恩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谢谢教授,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他的目光极快地与西弗勒斯交汇了一下,墨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西弗勒斯对上他的目光,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没事,魔药更是完美。 而被扣了分的彼得·佩迪鲁,此刻的他在一旁缩着脖子,脸涨得通红,不敢看任何人。 尤其是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的詹姆和小天狼星的方向,他们显然对彼得将事情搞砸了,并且还给罗斯林恩送了分,而感到极度的恼火。 考试结束的钟声终于敲响。西弗勒斯将完美成品的魔药装瓶,贴上标签,交给仍在激动赞叹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后,就和罗斯林恩一起走出了闷热而气味混杂的魔药教室。 凉爽的走廊风扑面而来,带着一种彻底的解脱感。 持续了近两周的高强度考试,终于迎来了彻底的结束。 两人并肩走在回地窖的路上,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极度的精神紧绷后,是汹涌而来的疲惫和放松。 “刚才,谢谢了。”西弗勒斯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专注,而有些沙哑。 他知道,若非罗斯林恩那个及时而精准的障碍咒,他最好的结果也是魔药尽毁,最坏的结果则可能受伤。 罗斯林恩侧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轻微的弧度,带着一丝戏谑:“谢什么?我也只是在保护霍格沃茨魔药学未来可能获得的最杰出成就奖,不会被某些意外的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认真了些,“而且,我也很想亲眼见证你那锅超越完美的魔药最终成型,确实很惊人。” 西弗勒斯没有反驳他那略带调侃的称赞,只是将这份沉甸甸的情谊,再次默默记在了心里。 有些东西,早已超越了言语。 owLs的风暴终于过去,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只剩下等待成绩公布和享受短暂的假期。 但他们都清楚,霍格沃茨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真正的停止涌动。 只是此刻,疲惫的他们更愿意先享受这片刻的,并肩同行的安宁,以及大功告成后的空虚与轻松。 地窖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也暂时的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第49章 西弗视角:明知感情,无法迈出 五年级的学期结束,在他的意料之外,我并没有选择跟随罗斯林恩一起回家,而是和罗斯林恩说了声自己有点私事,过些天再去找他,便乘坐学院的列车,回到了熟悉的蜘蛛尾巷。 因为之前研究改良版狼毒药剂的改造,其实这里已经有些收拾的不太能在看出属于它过去原本模样的影子了。 不过有一点倒是难得,这是自己上霍格沃茨以来,唯一一次没有罗斯林恩陪同着回来的。 又或许,在上了霍格沃茨之前也是如此,毕竟自己在拉罗德去世的半年时间里,很快就适应了自己一个人的生活。 记忆如同一条黏稠冰冷的河,忽然就猛地将我拖回到了五年前那个阴沉的午后。 还没满十一岁的我,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粗糙的小盒子,里面装着的正是属于拉罗德最后的,已经没有了温度的骨灰。 在另一个破旧的小包里,那里塞着几本他留给我的旧魔药书,以及一件他常穿的,洗得有些发白的外套,还有那把我曾用来帮他处理药材的银色小刀。 这些就是我当时仅有的全部家当,是一个家能留下的全部痕迹。 不知道多少分钟的车程,的士将我送回到这个我发誓再也不想踏足的地方。 那一天,我脚步沉重地走向蜘蛛尾巷,每靠近一步,胃就绞紧一分。 巷子依旧狭窄肮脏,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贫穷和腐朽的气味。 那座房子比记忆中的模样更加破败了,墙皮剥落得厉害,窗户脏得几乎不透光,像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我用了一把藏在门楣缝隙里,那生了锈的旧钥匙,费了很大劲才捅开那扇几乎要散架的木门。 门轴随之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呻吟,仿佛在抗议我的归来,也像极了自己印象中的那个父亲,永远不会待见自己的存在。 只是很快,我的想法便被打断了。 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屋中的气息几乎熏的令我窒息。 屋里空荡荡的,冷冰冰的。 也许父亲早在自己被拉罗德接走的时候,就卷走了家里当时所有值钱的东西,然后属于蜘蛛尾巷的房子就彻底荒废,再也没有人来过了。 桌椅歪倒,地上散落着空酒瓶和垃圾,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甚至家中的角落,各个地方都被明显的蛛网覆盖。 我那名义上的父亲,显然自自己离开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又或许,他早已死在了外面的某个角落,无人问津。 这想法让我心头掠过一丝冰冷的快意,但很快就被更大的空洞所淹没。 我没有哭,眼泪在听闻拉罗德死讯并带回对方骨灰盒的那天晚上,就已经流干了。 我只是沉默地站着,承受着这死寂的重量。 这里早就已经不是家了,过去的自己不认为是,以后也永远都不会是。 但现在,我却是真正的无处可去了。 那一刻,我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张巨大而冰冷的手掌,紧紧攥着,无法呼吸。 但我回来,显然并不是为了面对这独自一人的“家”而伤春悲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我拿着从麻瓜五金店买来的小铲子,走上了房子后面的小山。 母亲的墓碑很小,几乎被荒草埋没。 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将她周围的一小片区域清理了干净。 然后,在旁边不远的地方,我开始挖坑。 泥土很硬,碎石很多,我挖得很慢,手上很快就被磨出了水泡。 不过多时,水泡就会破掉,一阵又一阵火辣辣地疼痛,就如同蚂蚁啃食,将我灼烧着。 但我没有停下,汗水混着泥土黏在脸上,我也没有时间去顾及所谓的干净。 直到那个坑足够深,足够容纳我怀里的小盒子。 我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粗糙的小盒子放入坑底,仿佛放下的是我全部的世界,它既轻盈也沉重。 泥土被一捧捧地覆盖上去,逐渐掩埋了那点最后的温热。 当最后一抔土压实,我在他的正前方立起了一块提前寻来的,还算平整的灰色石头。 用那把他送我的,刻着斯林恩家族徽记的银色小刀,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在上面一笔一画地刻下拉罗德·斯林恩几个字。 我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剥离心脏的一部分。 石屑混合着指尖渗出的血珠,将那灰色的石头逐渐染成了淡淡的深红。 拉罗德·斯林恩。 这名字刻上去,仿佛就将他最后的一点痕迹,也钉死在了这片冰冷的土地之下。 我没有写多余的悼词,任何华丽的词藻对他而言都是虚伪的。 他算是我的朋友,是我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也是我在心里姑且默认了父亲这个身份的人。 但这些,都不需要刻在石头上,毕竟,它们已经用更深刻的方式,烙印在了我的灵魂深处。 我跪在两座墓碑之间,一边是给予我生命却过早离开,印象已然模糊的母亲。 另一边是重塑了我,给了我知识和短暂温暖却最终猝然逝去的拉罗德。 风呜咽着吹过荒草,像是天地间唯一的哀歌。 巨大的悲伤和一种奇异的,近乎绝望的平静同时将我笼罩。 我就这样坐着,背靠着刚为拉罗德建起的“墓碑”,望着那块属于母亲的小小石头,直到夕阳将天空和墓碑都染成一片凄凉的橘红,寒意渗入我单薄的衣衫,我才站起了身。 我知道我必须活下去,带着他教给我的一切,活下去。 在这个冰冷,空寂,一个名为蜘蛛尾巷里的房子,那里将会是我未来不得不接受的,暂时的巢穴。 最后看了一眼那并排的两块石头,我最终转身下山,背影决绝而孤独。 那把沾了血和石粉的小银刀,就那样被我紧紧攥在手心,如同握住了最后的一点力量。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当年刻碑时的刺痛,和石头冰冷的触感。 我猛地从那段冰冷刺骨的回忆里抽离,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不再有当年的霉味,灰尘和绝望,只有魔药材料残留的淡淡苦涩和一丝清洁后微尘的气息。 似乎随着自己与罗斯林恩结识后,蜘蛛尾巷的这所房子就已经彻底的变了样。 唯一不变的,大概就只剩下后山那两座沉默的墓碑了。 它们将永远的只存在于另一个维度,与屋内的这些属于麻瓜们的实验发明格格不入,同样,他们也始终提醒着我这里最初的,冰冷的底色。 我放下手中的行李,准备好了水桶和抹布,就启程踏上了自己已经五年未曾踏足的后山小路。 路似乎比五年前好走了一些,也可能只是因为我的脚步更稳了。 母亲的墓碑依旧小而朴素,拉罗德的石碑也依然立在那里,那被自己亲手雕刻的字迹,经历了风雨,已然显得有些沧桑了。 但拉罗德·斯林恩那几个字,依旧清晰得有些刺眼。 说实话,要不是有罗斯林恩这个例子,或许我永远也不会相信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借尸还魂一说。 但出于一些原因,我还是选择了像最初那样,沉默地,极其仔细地清洗着墓碑,顺便拔除了对方周围每一棵僭越的野草。 动作熟练而迅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山下房子里一片死寂,更反衬出此地的绝对寂静。 清理完毕后,我没有像十一岁时那样跪坐中间。我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在两块墓碑之间移动,要说的话就卡在喉头,有些发紧。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沉默了多久,又或许可能只是极为短暂的时间。 我终于开了口,一道极轻的声音,仿佛只要一阵风,就能将它吹散的干净。 “我回来了。” 更多的话在胸腔里翻涌着,沸腾着,却无论如何,自己也无法再平静得说出剩下的话语了。 看着母亲的墓碑,我的心里只有数不尽的思念。 至于拉罗德……或许也不是那么重要了,毕竟,他不是回来了吗? 他不是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吗? 只是,第一次与对方见面的自己从未在意。 但现在的自己比谁都清楚,拉罗德·斯林恩或许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死了,他只是因为不知什么原因,在自己与对方初见之前,就变成了罗斯林恩·科特勒。 风似乎更冷了些,吹得荒草簌簌作响,像是为自己发出的无声叹息。 最终,我什么也没再说,而是将那些翻腾的,苦涩的,无法言说的感情死死摁回心底的最深处。 一声清晰的叹息,这是属于我对这份感情的无可奈何。 因为害怕不被对方所接受,我只能将这份真心压抑,将他拴进独属于我自己的囚笼。 终究,我收了工具,独自回到了那有些冰冷的小屋。 第50章 一旦习惯就会离不开 不过三天,西弗勒斯就一把飞路粉给自己送去了科特勒庄园,原谅他和罗斯林恩待久了,实在受不了自己一个人住在蜘蛛尾巷的日子了。 只是看到罗斯林恩就坐在壁炉边,似乎在等着自己的时候,不得不说,西弗勒斯还是有些惊讶的。 “别告诉我,你这几天都坐在这里?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说,最好不要让我叫来科特勒的家养小精灵艾米。” 看着一脸严肃的西弗,罗斯林恩眨眨眼睛,或许是被西弗勒斯的突然出现吓到了,也可能是因为在想事情,总之他看了西弗很久很久。 久到西弗差点就要克制不住悸动的内心,罗斯林恩终于回神了,然后他摇摇头,并从沙发旁拿起一本已经看了有大半的魔咒学书籍。 “其实也没有专程再等你,但不确定你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走错,或者因为飞路粉小小的失误而将自己整的一身狼狈……嗯,我只是在这里坐着看书而已。” “只是看书?”西弗勒斯微微挑眉,表情写着明晃晃的不信。 科特勒庄园明明就有无数更舒适,更明亮的书房和起居室,何必偏偏需要守在这略显空旷,偶尔还会有炉灰扬起的壁炉边? 对此,罗斯林恩只是合上手里的书本,坦然迎上西弗的目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里光线不错啊,而且安静。” 他顿了顿,视线在对方身上扫过,语气极为自然的接了下去,“看来飞路粉这次很给你面子,没再让你灰头土脸地出现了。” 西弗勒斯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整洁的黑色袍子,只是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他无法否认,在踏出壁炉,看到罗斯林恩就等在那里的瞬间,他心底那份从蜘蛛尾巷带来的阴冷和孤寂感,顿时就被驱散了不少。 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此刻就在他的心里悄然蔓延。 “看样子,你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罗斯林恩站起身,将书随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动作流畅自然。 “嗯。”西弗勒斯的回答言简意赅,他并没有谈起自己前往蜘蛛尾巷,究竟处理了什么事情。 “那就好。”罗斯林恩似乎也无意深究,他走向西弗勒斯,很自然地伸出手,拂过对方袍子的肩胛处,指尖轻轻弹了一下,仿佛掸去了一缕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晚餐应该快准备好了,艾米烤了香草小羊排,配了黑胡椒汁,希望能合你的口味。” 他的触碰轻描淡写,一触即分,自然的如同一位主人对待熟稔的客人,放在从前或许他也不会多想,但偏偏今时不同往日,几乎瞬间就让西弗勒斯的脊背僵直了一下。 那指尖隔着衣料传来的微薄温度,就好似一小簇并不起眼的火星,一旦落在干燥的草甸上后,便能顷刻引燃深埋其下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撕开的隐秘渴望。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直到那触碰离开,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强行将翻涌的心绪,压回被冰封的湖底。 “嗯。”西弗只是轻声回应了一个字,但发出的嗓音似乎比平时更低沉了些。 只见他刻意避开罗斯林恩的视线,转而看向餐厅的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将他吸引着。 罗斯林恩似乎并未察觉他瞬间的异样,或者说,他习惯了西弗勒斯偶尔的沉默和难以捉摸。 他率先迈开步子,西弗勒斯则沉默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布置妥当,银质烛台散发着温暖的光晕,照亮了精致的瓷器和闪亮的水晶杯。 令西弗勒斯略微意外的是,科特勒先生和科特勒夫人已经就座。 梵森尔·科特勒先生,是一位有着与罗斯林恩相似墨色头发和优雅气质的中年男巫,此刻的他正悠闲地翻阅着《预言家日报》的财经版,但视线大概只是在看那能动的图片。 梅倪勒·科特勒夫人则是一位容貌美丽,笑容温和的女巫,现在的她正轻声对侍立一旁的艾米交代着什么。 在听到脚步声后,两人一精灵几乎同时抬起头。 “哦!西弗勒斯!欢迎回来!” 见此,科特勒夫人率先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放下手中的餐巾。 “我不久前还和罗斯林恩说起你大概需要几天才会过来呢,看来飞路网很顺利?” 她的目光敏锐而温和,在西弗勒斯身上短暂的停留,那眼神似乎能洞察一切,却又充满了善意的包容。 之后,科特勒先生也放下报纸,微笑着颔首致意:“欢迎回来,孩子,希望蜘蛛尾巷的行程,没有给你添太多的麻烦。”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就仿佛西弗勒斯也是科特勒家中的一员。 这种熟悉的,毫不见外的态度,顿时就让西弗一时有些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下来。 他微微躬身,声音依旧保持着该有的礼貌:“晚上好,科特勒先生,科特勒夫人。一切顺利,谢谢关心。” “那就好,快坐下吧。”说着,科特勒夫人招呼道。 “艾米今天可是拿出了看家本领,希望小羊排能符合你们年轻人的口味。亲爱的,你说是不是?”只见她微笑着偏头,看向自己的丈夫。 科特勒先生则是一副煞有介事地模样,点点头。 “当然,尤其是某位只是碰巧在壁炉边看书的先生,从下午就开始暗示艾米准备这道菜了。” 话落,他揶揄的目光,已然飘向了正在为自己拉开椅子的罗斯林恩。 而被梵森尔注视着的人,只是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他就面不改色地坐了下来,语气平淡。 “父亲,我只是客观评价了昨日的鲑鱼火候稍有欠缺,并合理表达了希望改善膳食的诉求。” “哦?是吗?”科特勒夫人拿起酒杯,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那我怎么记得,有人还特意客观的评价了西弗勒斯似乎更偏好口味浓郁些的肉类?” 然后不出意外,西弗勒斯正要端起水杯的手,忽然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而罗斯林恩,他拿起餐巾的动作依旧从容:“适当的注意朋友的饮食习惯,是我们最基本的礼仪,不是嘛,母亲。”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科特勒先生发出一声低笑,摇了摇头,最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西弗勒斯关于owLs考试中魔药实践部分的一些细节,倒是巧妙地化解了可能出现的微妙气氛。 晚餐在一种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进行着,科特勒夫妇学识渊博且风趣健谈,他们聊起了魔法界的最新趣闻,也讨论了一些不涉及机密的新颖魔药应用,甚至偶尔还会调侃一下魔法部某些官员的迂腐作风。 他们对待西弗勒斯的态度自然亲切,既不过分热络的让他不适,也绝不冷淡,而是始终将他包容在谈话的氛围内,仿佛他并非一个前来做客的客人。 好吧,或许西弗也确实算是科特勒家中的一份子,毕竟霍格沃茨的每一个长假或短假,他已经逐渐习惯了和罗斯林恩一同回到科特勒庄园的日子。 第51章 刻意的压制,毫无所觉的正主 大多时候的西弗,只是安静地听着,只有在被问及时,才会开口言简意赅地回答。 他小心翼翼地切割着盘中的小羊排,肉质确实鲜嫩多汁,香草和黑胡椒的搭配恰到好处。 他能感觉到科特勒夫人偶尔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目光带着一种了然的温和,仿佛看透了他努力隐藏的所有挣扎和那份悄然滋生的,不容于世的感情。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看过去时,回以了一个更加温暖的微笑。 这种无声的接纳和理解,反而让西弗勒斯心头泛起一丝酸涩的暖意。 他更加确信,科特勒夫妇早已洞悉一切,但他们选择了沉默和尊重。 这比任何言语都让他感到安心,也更让他看清了自己与罗斯林恩之间那看似接近实则遥不可及的距离。 因为罗斯林恩本人,才是那座真正的,毫无知觉的堡垒。 晚餐在一种轻松愉快的氛围中,逐渐接近了尾声。 艾米悄无声息地撤走了主菜盘,换上了盛放着柠檬雪芭的精巧水晶杯,用以清新味蕾。 吃完后,科特勒先生就满足地叹了口气,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不得不说,艾米的厨艺又精进了,”他评论道,目光转向西弗勒斯,“西弗,你觉得呢?比起霍格沃茨的伙食,我们科特勒家的小厨房还算不赖吧?” 西弗勒斯放下勺子,雪芭的酸爽确实驱散了羊肉的些许油腻。 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非常美味,先生,是霍格沃茨的厨房无法相比的。” “哦,听听,梅倪勒,”科特勒先生笑着对妻子说,“这孩子总是这么一针见血。不过话说回来,西弗,听说你们owLs的魔药实践考题相当刁钻?就连斯拉格霍恩都在信里抱怨了几句命题人的恶趣味?” 话题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学业上,而西弗勒斯只是简要描述了那剂解毒剂的改良关键,偶尔罗斯林恩也在一旁补充一两点关于考场突发状况的细节。 当然,他巧妙地省略了彼得·佩迪鲁引发的混乱,和自己出手的环节。 科特勒夫妇听得十分专注,时不时提出一些颇有见地的问题,不仅显示出了他们渊博的知识储备,似乎因为从那里毕业的缘故,他们对霍格沃茨的教学动态也相当关心。 “……所以,最终成品呈现出星光墨绿色?”科特勒夫人饶有兴致地问,手指轻轻点着下巴。 “我记得《高阶魔药特性》里提到过,这种色泽通常意味着药效产生了某种正向的升华,甚至远超标准水平,西弗勒斯,你真是个天才。” 这直白的赞美让西弗勒斯耳根微微发热,他垂下眼帘,盯着水晶杯上凝结的水珠:“只是遵循了魔药学的基本原理,夫人。” “过度的谦虚,可也是一种傲慢哦,我亲爱的孩子。” 科特勒先生眨眨眼,语气轻松地调侃道,“只是承认自己的优秀而已,并不丢人,对吧,罗斯林恩?” 突然被点名,罗斯林恩从对雪芭的专注中抬起头,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西弗勒斯,似乎花了半秒钟才理解问题的核心,然后非常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当然。西弗在魔药上的天赋毋庸置疑。”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比如“今天天气不错”,完全没有掺杂任何额外的情绪。 就仿佛,刚才父母言语中那些细微的,近乎暗示的铺垫完全不存在。 最终,科特勒夫妇交换了一个无奈又了然的眼神。 科特勒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依旧带着温和的微笑。 餐后甜点是一种淋着浓郁巧克力酱的熔岩蛋糕。 艾米控制了精准的火候,每一勺下去都有温热的巧克力酱流出,搭配着香草冰淇淋,冷热交融,口感极佳。 享用完毕后,科特勒先生惬意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位年轻人之间流转,最终落在西弗勒斯身上,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说起来,西弗勒斯,暑假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吗?除了……嗯,继续深化你的魔药研究之外?我记得你对黑森林里的某些稀有药材也很感兴趣。” 看着科特勒先生,西弗勒斯放下甜点勺,有些谨慎地回答道:“是的,先生。我计划抽时间去找找月痴兽的毛发和流液草,这两样在暑假期间相对活跃。” “独自深入黑森林可不是件轻松事,”科特勒夫人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关切。 “尤其是寻找那些有魔法生物守护的材料。罗斯林恩,”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我记得你的魔咒学实践成绩也相当出色,或许你可以陪西弗勒斯一起去,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 不出意外,这个提议很快就得到了罗斯林恩的积极响应。 他甚至放下了手里把玩的甜点勺,直接坐直了身子,眉头微微蹙起,看向西弗勒斯的目光里,带着不容错辨的不赞同。 “月痴兽的栖息地通常伴有特殊的魔法迷雾,需要极强的方向辨识咒和防护咒。”他分析道,语气变得严肃而务实。 “流液草附近则常有卜鸟活动,它们的叫声干扰性极强,需要无声咒运用得非常娴熟才能接近,而且它们性情警惕,稍有动静就会引来群体攻击。” 他看向西弗勒斯,眼神清晰而直接,完全是就事论事的态度。 “独自前往的风险系数太高,几乎等同于不必要的冒险。如果你确实需要这些材料,我必须跟你一起去,我们需要提前规划最安全的路线,准备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咒语和道具,最好还能弄到一些混淆卜鸟感知的药粉。” 他的反应迅速而果断,逻辑严密地罗列出所有潜在的危险和应对方案,没有丝毫犹豫。 那种理所当然的,我们当然要一起行动的态度,就像一块巨石投入西弗的心湖,激起层层波澜。 这关切如此真切,却又如此……公事公办,仿佛他们只是在讨论一个需要合作完成的学术项目,或一件相对危险的任务。 西弗勒斯看着他,罗斯林恩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墨色的眼睛里只有对风险评估和方案优化的专注,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情绪。 那种纯粹建立在理性和伙伴情谊上的保护欲,让西弗勒斯心头泛起一股复杂的滋味,既温暖又酸涩。 他发现自己无法拒绝,不仅是因为罗斯林恩的分析确实有理,更因为他内心深处,确实渴望这份陪伴,即使它并非源于和他一样的情感。 “……好。”他最终低声应道,视线落在桌布精致的刺绣纹路上,避开了那双过于坦荡清澈的眼睛。 科特勒先生用手抵着嘴唇,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呛到的咳嗽声,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科特勒夫人则微笑着看着两个年轻人,目光柔和而深邃,依旧带着那洞悉一切的宽容。 “看来你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她柔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欣慰。 “这样我们就放心多了。总之,安全第一,如果需要什么特殊的防护道具或者药剂,庄园的收藏室应该都能找到,不必客气,艾米也可以为你们准备足够维持数天的、便于携带且不易变质的食物。” “谢谢您,夫人。”西弗勒斯再次低声道谢。 科特勒夫妇这种不动声色,却无处不在的支持,总是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难以回报的暖意。 晚宴终于在温馨而略带微妙的气氛中,彻底结束了。 科特勒夫妇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慈爱地叮嘱他们早些休息,具体的探险计划可以明天再详细制定。 西弗勒斯跟着罗斯林恩离开餐厅,再次走向他的书房。 走廊里很安静,罗斯林恩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低声复述着那本《稀有魔法材料采集与风险应对》的要点,并且已经开始构思需要准备的物品清单和训练计划,语气带着一种严谨的兴奋。 西弗勒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挺拔而专注的背影,听着他清晰又冷静地分析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策略。 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之下,暗流依旧汹涌澎湃。 但此刻,那暗流中似乎也注入了一股坚定的暖流。 这个暑假,他们将会一起深入森林,面对未知的危险,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以同伴的身份,以朋友的名义。 这或许并非他潜意识里最渴望的关系,但至少,他们还会有很长的时间并肩而行。 如此,便也足够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着。 这已然是命运给予自己最好的一份,需要小心翼翼珍藏的馈赠了。 第52章 前往黑森林的冒险 接下来的几天,科特勒庄园的书房几乎成了他们的临时计划指挥室。 厚重的橡木桌上铺满了各种地图、笔记和厚如砖头的参考书籍。 《稀有魔法材料采集与风险应对》被翻得起了毛边,旁边还堆着《魔法生物习性图谱》、《高级防护咒语理论与实践》,以及几本关于黑森林局部地区气候和魔法植被变化的冷门专着。 在这期间,罗斯林恩展现出了他近乎苛刻的规划能力。 他绘制了数条进入月痴兽可能出没区域的路线,详细标注了已知的安全点,危险区域以及可能遇到的其他魔法生物。 他甚至根据最近的星象和天气预测,推算出了未来几天内魔法迷雾最可能出现的时间和浓度变化。 “月痴兽的毛发在月圆之夜前后最为丰盈,魔力也最充沛,但相应的,那时的迷雾也最浓,守护兽也只会更加警惕。” 罗斯林恩用羽毛笔尖点着地图上的一个区域,眉头微蹙,“所以,我们最好的方案就是提前两天抵达这片区域边缘,适应环境,并寻找一个足够安全的观测点。” 西弗勒斯则主要负责药剂和应对方案,他熬制了数种解毒剂、提神剂和快速恢复魔力的药水,并分别装在贴好标签的小瓶里。 他还根据书中的描述,尝试改良了一种能暂时混淆卜鸟感知的药粉,虽然效果有待验证,但至少理论上是成立的。 “卜鸟的听觉极其敏锐,但对某些特定频率的振动反而迟钝。” 说着,西弗勒斯将一包淡紫色的粉末递给罗斯林恩,“这个或许能制造一个短暂的声波屏障,但持续时间不会太长,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罗斯林恩接过药粉,仔细查看了一下色泽和质地,最终点头道:“足够了,配合无声咒和隐身咒,应该能争取到采集的时间。” 他们之间的交流高效而默契,仿佛又回到了共同研制改良版狼毒药剂的时候。 两个人,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如何解决问题,规避风险上。 罗斯林恩一如既往地专注务实,而西弗勒斯也暂时将那些纷乱的心绪平复下去,并将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准备工作之中。 而科特勒夫妇,他们则对二人提供了毫无保留的支持。 科特勒先生打开了他的私人收藏室,让他们挑选了几件有用的防护道具,包括一双能增强抓地力,适应各种地形的龙皮靴,和一件一定程度上能够抵御精神干扰的银丝编织斗篷。 科特勒夫人则让艾米准备了大量营养丰富,体积小巧的魔法食物,甚至还包括一个能随时提供清洁饮用水的魔法水壶。 出发的前一晚,两人最后一次清点了所有装备。 背包被塞得满满当当,但分量经过巧妙的分配,并不会过多的影响行动。 “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都齐了。”罗斯林恩最后检查了一遍清单,满意地点点头。 他抬起头,看向西弗勒斯,墨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所以今晚必须要好好休息。” 西弗勒斯看着他那副仿佛只是要去进行一场有趣的野外考察模样,心底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只见他点了点头,轻声回应道:“嗯。”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们就通过科特勒家族的门钥匙,直接抵达了位于黑森林边缘的一个小巫师村落。 从这里开始,他们必须徒步进入森林的更深处。 空气瞬间变得清凉而湿润,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与科特勒庄园干燥温暖的室内空气截然不同。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落下来。 四周异常安静,只在偶尔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叫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罗斯林恩展开地图,再次确认了方向。 “这边走。”他低声说,率先迈步踏入那条几乎被杂草和藤蔓掩盖的小径。 西弗勒斯紧随其后,魔杖悄无声息地滑入手中,已然提高了警惕,全神贯注的感知着周围的魔法波动。 最初的几个小时路程,还算相对平稳。 他们按照计划好的路线前进着,果然避开了几处地图上标注的有毒藤蔓区和沼泽地。 罗斯林恩的方向感极好,总能在一片看似毫无差别的绿意中找到正确的路径。 西弗勒斯则负责留意周围的魔法迹象,并时不时撒下一些特制的药粉,驱赶可能靠近的有害昆虫或小生物。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休息,简单吃了些艾米准备的食物。 “按照这个速度,或许在傍晚前,我们应该就能抵达第一个预定的露营点。” 罗斯林恩一边喝着水,一边研究着地图,“那片区域靠近一条小溪,地势较高,相对干燥,也比较安全。” 西弗勒斯点点头,精神却依旧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他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林。 他总觉得现在的树林着实有些过于安静了,一种巫师本能般的直觉,让他隐隐感到了些许的不安。 下午,森林变得更加茂密幽深,光线愈发昏暗,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走,这也使得二人不得不频繁地使用魔法清除挡路的荆棘和藤蔓。 果不其然,不久之后,罗斯林恩之前预测的魔法迷雾也开始隐约出现了。 那些迷雾,就好似透明的薄纱般在林间飘荡,虽然还不至于影响视线,但却让方向的辨别,变得越发困难了起来。 “跟紧我。”罗斯林恩的声音压低了些,他的魔杖尖端散发出柔和的银光,如同灯塔般在逐渐浓稠的雾气中指引着方向。 那是他改良过的指引咒,效果比标准咒语更稳定,也持久。 西弗勒斯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他紧跟在罗斯林恩的身后,能见度已经降低到只能看清前方几步的距离。 他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握着魔杖的手心,此刻已然微微出汗。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嘶嘶声,从左侧的浓雾中传来。 接着,西弗勒斯猛地停下脚步,魔杖瞬间指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低喝道:“小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罗斯林恩也察觉到了身侧的异常。 他迅速转身,银色的指引光瞬间熄灭,倒是暂时的避免了他们成为目标的可能。 随着他侧耳倾听,脸色上的表情也愈发凝重了起来。 “不是卜鸟……”他极低的声音,几乎与那无法感知的雾气融合在了一起,“像是……护树罗锅?但声音不对,更尖锐……” 那嘶嘶声再次响起,并且变得更加密集,似乎正在从他们的多个方向,不断的靠近。 但浓雾严重阻碍了视线,他们只能背靠背站立,魔杖警惕地指向不同的方向。 第53章 遭遇锈镰鼬,危机与逃亡 “我无法判断这东西好坏,但如果可以务必保护好自己,实在到了迫不得已,我必须带着你使用门钥匙回到科特勒庄园。” 罗斯林恩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而清晰,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将装有门钥匙的袋子紧紧攥在另一只手中,身体微微侧移,以便将西弗勒斯更严密地护在自己与粗壮的树干之间。 那尖锐的嘶嘶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属质地的东西正贴着地面和树干快速移动。 它们从四面八方的位置飞速朝这里聚拢而来,冰冷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穿透厚重的浓雾,死死压在两人的身上。 突然,一道灰影猛地从左侧的雾气中激射而出,直扑西弗勒斯的面门。 速度极快,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细长轮廓,和两点猩红的光芒。 “protego(盔甲护身)!”西弗勒斯的铁甲咒几乎在瞬间迸发,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精准地挡在身前。 砰的一声, 那东西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随即就被屏障狠狠地弹开,落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发出一阵阵窸窣的挣扎声。 借着那一闪而逝的魔法光芒,两人也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真面目。 那是一种约莫手臂长短的生物,身体如同枯枝般扭曲,覆盖着暗灰色的,仿佛生锈金属般的鳞片。 它们没有明显的眼睛,只在头部的位置有两个不断开合,发出嘶嘶声的孔洞,里面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而它的四肢,则是极其锋利的镰刀状骨刃。 “是锈镰鼬!”罗斯林恩的声音有些紧绷,但他依旧强压着心里的不安,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它们是一种群居的魔法生物,攻击极强,骨刃锋利,小心!”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四周的雾气中,瞬间扑出十几道同样的灰影。 它们利用树木和浓雾作为掩护,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发起了进攻,镰刀状的骨刃划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啸声。 “Stupefy(昏昏倒地)!” “Impedimenta(障碍重重)!” “Avis(飞鸟群群)!” 魔法生物毕竟受巫师界魔法部的庇佑,即便他们可能危害到巫师的性命,巫师也不能用具有伤害性的咒语伤害对方。 西弗勒斯和罗斯林恩背靠着背,咒语的光芒在浓雾中不断闪烁。 红色的昏迷咒与蓝色的障碍咒,精准地拦截着扑来的黑影,将它们击退或暂时困住。 西弗勒斯召唤出的鸟群则成功地干扰了另一侧锈镰鼬的进攻路线,它们尖叫着扑扇翅膀,吸引了部分火力。 罗斯林恩的咒语迅捷而凌厉,角度刁钻,往往能在锈镰鼬发起攻击的前一刻,就将其行动遏制。 西弗勒斯的防御则更为严密,他的铁甲咒运用得出神入化,总能及时挡下来自死角的偷袭,偶尔抓住间隙发射的昏迷咒,也能准确地击中目标。 两人的配合默契无比,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 无需言语,一个细微的移动,一次咒语光芒的闪烁,就能让对方立刻明白自己的意图,和下一个需要支援的方向。 然而锈镰鼬的数量似乎不少,而且极其狡猾,它们利用浓雾不断隐藏身形,一击不中便迅速退开,寻找下一次机会。 更棘手的是,由于不能使用更具杀伤力的咒语,他们只能被动防御和驱赶,根本无法彻底的将威胁解决。 长时间的施法和高度集中的精神,对魔力与体力都是巨大的消耗。 “这样下去不行,”西弗勒斯又一次挡开了针对罗斯林恩后背的偷袭,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它们的存在只会不断的消耗我们,直到将我们彻底的抹杀吞噬。” 罗斯林恩一个精准的障碍咒,将一只试图从头顶树枝扑下的锈镰鼬定在半空,随即补上一记昏迷咒将其击飞,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翻滚的雾气,大脑飞速运转。 随着气氛越来越焦灼,罗斯林恩终于开口了,“是声音与振动,它们是靠这个定位的。试试那个,你改良的药粉,应该不算直接伤害。” 西弗勒斯立刻会意,他迅速从腰间的药剂包里摸出那包淡紫色的粉末,猛地向四周撒去。 同时,罗斯林恩的魔杖挥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弧度。 “Ventus(风旋骤卷)!” 只见一股小型的旋风应咒而起,卷起那些紫色的粉末,迅速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短暂的,带着奇异光泽的粉尘区域。 粉末接触到空气,其中的魔法特性几乎立刻就被激发了出来,并发出一种极其细微,却异常尖锐的高频振动声。 这声音对人类耳朵几乎无感,但对依靠声波和细微震动感知猎物的锈镰鼬来说,这无疑是种巨大的干扰和痛苦。 顿时,雾气中那些快速移动的灰影变得混乱不堪。 它们发出的嘶嘶声变得尖锐而焦躁,失去了之前的协调性。 攻击变得毫无章法,甚至有几只互相撞在了一起,锋利的骨刃刮擦在同伴的鳞片上,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它们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无法再准确判断两人的位置。 “走!”罗斯林恩没有丝毫犹豫,将口袋里刚刚一直抓着门钥匙的手松开,一把就抓住西弗勒斯的手腕,这一次是为了确保在能见度极低的混乱中,他们不会走散。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依旧紧紧握着自己的魔杖,朝着记忆中预定的方向冲去。 西弗勒斯被他拉着踉跄了一步,便迅速跟上。 同时,他也不断的向后挥动魔杖,发射出一个又一个的障碍咒,以便干扰那些侥幸逃出的漏网之鱼。 他们在扭曲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上跌跌撞撞地跑过,浓雾和身后混乱的嘶嘶声,就仿佛一场无尽的噩梦。 罗斯林恩凭借出色的方向感和对地图的记忆,努力辨认着路径,避开明显的障碍。 西弗勒斯则全力负责断后和掩护,他的心跳如擂鼓,但大脑却异常冷静,每一次挥杖都精准而高效。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灼痛,双腿发软,那令人不安的嘶嘶声,才终于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周围的雾气也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能隐约看到更高处苍白的天空,和扭曲的树枝。 两人这才猛地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巨大的,树皮皲裂如同老人面容的古树树干旁,剧烈地喘息着,胸腔如同风箱般起伏。 罗斯林恩几乎第一时间就松开了紧握着西弗勒斯手腕的手,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那腕骨上残留的触感和温度有些烫人。 很快,他就将注意力迅速转移到了门钥匙上,确认那个小巧的金属物件依旧安安稳稳地待在口袋里,魔法波动稳定,这才真正将悬着的心放下了些许。 但他的目光并未放松,如同警惕的夜骐,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逐渐清晰的林木和散开的雾气。 他的魔杖依旧紧握在手,似乎准备好了随时应对新的突发状况。 看着对方,西弗最终靠在了粗糙冰冷的树干旁,努力平复着如同擂鼓般的心跳,与火烧火燎的呼吸。 高强度的魔法对抗和亡命般的奔逃,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体力,现在暂时的放松下来,竟是一阵又一阵虚脱般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他垂下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被紧紧箍住的力道,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性的力量。 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随即检查手臂上被锈镰鼬骨刃擦过的地方。 伤口很浅,但周围的皮肤已经出现了微微的红肿,带着灼热的刺痛感。 他沉默地从随身包裹里取出白鲜香精,拔开塞子,小心地滴了几滴在伤痕上。 清凉的液体迅速渗透,并有效地舒缓了不适,细小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口愈合。 他将瓶子递给罗斯林恩,用眼神示意他也检查一下自己。 第54章 再临危险,一切从长计议 罗斯林恩愣了一下,接过瓶子,快速而仔细地检查了自己的手臂、腿部和袍子可能被划破的地方,随即又摇了摇头,将瓶子递还。 “还算幸运,我没事。” 他的目光在西弗勒斯那迅速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新皮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某种极细微的,难以捕捉的紧绷感从他下颌线一闪而过,但很快他就将眼中的神色收敛。 “休息五分钟吧,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刚才的动静太大,我担心可能会引来别的什么东西。” 他再次展开那张被捏得有些皱褶的地图,指尖在上面快速移动比对,借助变得稀薄的雾气和林间投下的微弱光斑辨认方位,最终眉头微蹙。 “我们偏离了原定的安全路线,但……”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地图上一块标注着细微月亮符号的区域边缘。 “根据周围的地貌,苔藓的朝向和刚才奔跑的大致方向,以及距离判断,我们应是阴差阳错地靠近了月痴兽可能活动的区域,还真是祸福相依啊……” 看着罗斯林恩认真的样子,西弗勒斯只能强迫自己将所有纷乱的思绪压回心底的最深处,就如同将危险的魔药成分,封入特制的水晶瓶。 他深吸了一口林间冰冷潮湿的空气,让肺部的灼烧感彻底平息,这才彻底的将注意力高度集中了起来。 “风险等级呢?”他的声音冷静的听不出一丝波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更加幽暗的深处。 雾气似乎又开始缓慢的凝聚,视线开始不受控制的评估着潜在的威胁。 “显着升高。”罗斯林恩的回答,同样简洁客观。 他收起地图,魔杖尖端再次亮起那柔和的改良指引银光。 但在如今的环境下,这光芒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抑着,只能照亮周围很小一圈的范围。 “月痴兽本身性情相对温和,但守护它们栖息地的魔法迷雾会更浓烈,并且通常伴有其他强大的保护性魔法生物,或者天然形成的,极难察觉的古老魔法陷阱。我们之前所做的准备只是基于相对安全的外围路线,现在……” 他侧过头,墨色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是纯粹的审慎与权衡。 “……你的魔力储备和体力,还能支撑高强度的警戒,和可能危及性命的对抗吗?如果决定继续,我们必须调整策略,以潜行和规避为主,并且随时做好立刻撤离的准备。” 西弗勒斯迅速感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魔力消耗虽大,但尚在可控范围,疲惫感正在缓慢消退,高度的精神紧张,反而驱散了部分生理上的不适。 最终,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可以继续,以规避为主。” “好。”罗斯林恩似乎毫不意外他的决定。 “跟紧我,距离缩短至三步内。注意脚下每一寸土地和周围空气中最细微的魔法波动,任何异常,立刻无声示警。” 他率先迈开了脚步,动作变得比之前更加轻缓谨慎,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尽量避免发出任何的声响。 魔杖尖端的银光也被他调节得更加微弱,仅仅够勉强照亮前方极短的距离,以免过强的光线在浓雾中,将他们的位置暴露彻底。 西弗勒斯紧随其后,将感官提升到极致。 他不仅能听得到自己和罗斯林恩的心跳呼吸,甚至能捕捉到雾气缓慢流动的细微声响,和远处树叶上露珠滴落的动静,以及脚下泥土与腐叶层极其轻微的质感变化。 他的魔杖半举着,大概是为了随时应对准备从任何方向出现的突发状况。 周围的寂静变得愈发沉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雾气再次变得浓稠起来,不再是之前的灰白色,而是隐隐透出一种诡异的,极淡的蓝紫色荧光,能见度急剧下降。 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他们,仿佛整片森林都在沉睡,而他们是不请自来的闯入者,正蹑手蹑脚地穿过某个古老存在的领地。 其实,这么说也没有错…… 他们的每一步就好像踩在刀刃上,精神的高度紧绷消耗着巨大的心力。 突然,罗斯林恩猛地停下脚步,举起了握拳的左手,那是一个无声的停止信号。 见此,西弗勒斯瞬间定格,屏息凝神,魔杖稳指侧前方。 罗斯林恩缓缓蹲下身,魔杖尖端几乎贴着地面。 前方不远处,落叶苔藓下隐约透出几道极细的,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银色能量丝线,构成一个隐晦的魔法阵图,它们正连接着几块刻有古老如尼文的黑石。 许久,他用口型无声示意:‘古老警戒陷阱,是触发式的,绕行。’ 两人如影子般紧贴树根,以近乎蠕动的速度,极其缓慢地绕开了那片死亡区域。 每一步都轻如羽毛,生怕引起一丝不必要的震动。 绕过陷阱后,他们只觉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这种古老陷阱所蕴含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预料的。 继续前行半小时,蓝紫色雾气浓得化不开,指引咒的光芒,也仅仅只能照亮罗斯林恩的袍角。 无形的压力巨增,仿佛浓雾深处有庞然巨物在沉睡,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魔力潮汐。 就在他们继续小心谨慎的前进之时,一阵极其轻微,如梦似幻的银铃般笑声,忽然缥缈地从浓雾深处传来。 两人互相对视,几乎同时僵住。 然后罗斯林恩猛地想起一本书中属于某个魔法生物的介绍,瞬间眼神锐利,立刻就用口型对西弗勒斯警示道。 ‘是魅惑之声,我们必须稳住心神。’ 然后,他迅速掏出两小撮散发着清凉气味的干草碎屑,塞进自己耳朵,并将另一份递给西弗勒斯。 塞住耳朵后,笑声变得模糊遥远,但依旧如同背景音般萦绕不去,试图钻入意识的缝隙。 两人背靠巨树,全力固守心神,抵抗着那越来越诱人的缥缈歌声。 冷汗滑落,他们深知在这片区域,精神失守将比他们面对任何实体的魔法生物都要危险。 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煎熬了多久,直到那魅惑之声渐渐减弱,最终消失。 他们这才松了口气,取下耳中的草屑,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化不开的凝重。 “恐怕不能再深入了,”罗斯林恩压低声音,“这里的防护超乎预期,我们需要另找路径,或者等待雾气的周期变化。” 西弗勒斯点头同意,冒险需要勇气,但无谓的送死是愚蠢。 他们小心翼翼地原路退回,花费了比来时多一倍的时间,才终于脱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核心区域,找到了另一条相对安全,但需要绕远的路径。 接下来的几周,他们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黑森林边缘区域不断的摸索、观察、调整策略。 他们记录了雾气浓度的变化规律,避开了几处强大的魔法生物领地,成功采集到了一些所需的辅助材料,但始终未能真正接近月痴兽的核心活动区域。 直到一次月亏之夜,雾气暂时变得稀薄。 他们立刻就抓住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沿着一条新发现的,被巨大发光蕨类植物掩盖的小径深入。 经过一夜谨慎的潜行与等待,在天将破晓,月光最黯淡的时刻,他们终于在一片林间的空地上,看到了两只正在汲取露水的月痴兽。 它们的皮毛在微光下流淌着如同水银般的光泽,眼神温顺而懵懂。 罗斯林恩迅速布下隔绝气息和声音的简易结界,西弗勒斯则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银质小梳子和容器,收集了它们褪落在蕨类叶片上的少量毛发。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他们并没有试图惊动这些温和的生物。 取得目标后,他们几乎没有丝毫的留恋,就立刻悄然撤离了这片看似温馨,实则危险的地带。 流液草的采集,则相对顺利许多。 他们找到了一个卜鸟栖息地的边缘,利用西弗勒斯改良的药粉和罗斯林恩精湛的无声咒配合,成功干扰了卜鸟的感知。 快速采集了几株品质上乘的流液草,二人就没再过多的停留,立刻消失在了卜鸟的栖息地附近,若非残留的魔法干扰依旧存在,他们就仿佛真的从未来过。 第55章 高年级的返校痛苦,一些突然的插曲 当他们拖着疲惫但满足的身躯,再次通过门钥匙回到科特勒庄园时,已是夏日接近尾声,空气中隐约带上了一丝初秋的凉意。 而距离霍格沃茨的开学,他们也只剩下一周的时间了。 两人都清瘦了些许,因一个多月都在黑森林奔波的缘故,皮肤已然被林里的阳光晒出了不少明显的痕迹。 甚至那双眼睛也比离开时更加锐利沉稳,仿佛淬炼过的黑曜石,沉淀着一段无声的历练与成长。 他们带回来的不仅仅是精心收集的月痴兽毛发和流液草,更有对彼此能力更深层次的信任,以及在无数次危险中磨砺出的,无需言语的极致默契。 科特勒夫妇见到他们平安归来,脸上担忧的神色终于彻底消散,化为欣慰的笑容。 晚餐时,长桌上摆满了他们喜爱的菜肴,艾米甚至特意多烤了一份香草小羊排。 气氛温馨而放松,餐厅顶部的魔法吊灯洒下温暖明亮的光晕,将银质餐具映照得闪闪发亮。 罗斯林恩对他和西弗的冒险,只是简要的略去了大部分惊险的细节,描述了他们的收获。 他语气平静的,就仿佛他们去的只是一次普通的野外考察。 他将重点放在了对不同区域魔法生态的观察,黑森林雾气变化的规律,以及各种采集到的材料特性分析上。 大多时候,西弗勒斯就这么坐在一旁,沉默地听着,偶尔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中的食物。 只在科特勒夫妇问及某些魔药材料该怎么处理的细节时,他才会在罗斯林恩停下说话的间隙,言简意赅地补充一两句。 晚餐后,罗斯林恩将那些珍贵的材料在书房里仔细分装好,贴上标签,然后把属于西弗勒斯的那份推给他。 “想来,这些应该足够你用很长一段时间了,”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完成一项艰巨任务后的平静满足。 “至少足够支撑到你研究出那几个新魔咒的稳定形态。”他的态度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仿佛他说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西弗勒斯接过那些装着闪亮毛发,和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流液草密封容器,指尖无意间擦过罗斯林恩的手背。 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分开,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心之举造成的触碰。 “谢谢。”西弗勒斯低声说着,并将容器小心地收进自己的魔法材料箱里。 这份感谢里包含的,大概远不止于这些材料本身。 开学前最后几天,他们恢复了在科特勒庄园的日常节奏。 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藏书室或者实验室里,整理暑假的研究笔记,预习NEwts年级可能涉及的高深魔药配方和黑魔法防御术原理。 偶尔,他们也会针对黑森林中遇到的一些奇特魔法现象,或陷阱构造进行讨论。 有时,西弗勒斯会从厚重的古籍中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对面正凝神思考的罗斯林恩身上。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墨色的发丝垂落额前,神情专注而沉静,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一刻,一种平静而深沉的暖流,会悄然漫过西弗勒斯的心间。 那些被压抑的,汹涌的情感依旧存在,但似乎被这段共同冒险的经历,镀上了一层更为坚韧的外壳。 他知道有些界限无法跨越,有些话语永远也不能宣之于口。 但至少,他们还能这样并肩而坐,分享同一片空间的寂静与专注,拥有着外人难以企及的,在危险中淬炼出的信任与默契。 这或许不是他最渴望的全部,但已是命运能给予的,需要他用全部理智去小心翼翼守护的最好馈赠。 出发去对角巷采购新学期用品的前一天晚上,西弗勒斯在客房里整理行装。 他将那几瓶来自黑森林核心区域的珍贵材料,单独放在一个施加了多重保护咒的内袋里。 手指拂过冰凉的瓶身时,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片幽蓝诡异的迷雾,惊心动魄的逃亡,和寂静潜行的紧张,以及黎明微光下月痴兽纯净懵懂的眼睛。 还有……那个始终挡在他身前,或与他背靠背迎击未知危险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将内袋仔细收好,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 箱子里除了校袍和课本,还有几本罗斯林恩推荐他从科特勒家族藏书室借阅的,外面找不到的禁书区笔记抄本。 第二天,他们通过飞路网前往对角巷,采购完所需的物品后,二人就独自来到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与新学年的新生们一同前往学校。 六年级的生活即将开始,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更繁重的学业,更复杂精妙的魔法,以及霍格沃茨内部……日益紧张和诡异的局势。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车厢里,依旧弥漫着熟悉的气味。 甜腻的南瓜馅饼、各种巧克力蛙的香气,混杂着皮革和旧书本的味道。 学生们兴奋的喧哗声透过隔间门隐隐传来,充满了对重返校园的期待和对暑假见闻的热烈交流。 当然,这一切对身为高年级的他们而言,显然除外。 西弗勒斯与罗斯林恩几乎想也没想,就选择了一个完全没人的空隔间,并为了防止出现有其他学院学生走错的情况,罗斯林恩还顺手在上面挂上了斯莱特林学院的徽章标志。 将行李放上行李架后,罗斯林恩便自然地拿出一本厚厚的,封面没有任何标题的旧书看了起来,那是他从科特勒家族藏书室带出来的私藏之一。 西弗勒斯则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农田和村庄,景色逐渐从城市的边缘变为开阔的郊野,他的思绪却似乎飘得更远了。 在列车行驶一段时间后,他们所在的隔间门就被人轻轻敲响,推开了。 是安菲斯·莱特曼尔。 与三年级时那个险些被家族变故压垮的少年相比,现在的他身形挺拔了许多,脸上惯常的,略显矜持的微笑依旧,但眼底的深处却多了几分经过磨砺后的沉稳与坚韧。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校袍,细节一丝不苟,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宣告着,莱特曼尔家族的尊严并未因困境而折损。 “看来这个暑假,二位过得相当……充实。”安菲斯的目光在两人明显晒深了的肤色上扫过,语气带着一丝熟稔的探究。 只见他在罗斯林恩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自然。 罗斯林恩从书页上抬起眼,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半晌才点了点头:“收获尚可。” 回答的不算太多,语气也并非疏离。 几乎是前后脚,隔间的门就被再次推开。 这次是雷古勒斯·布莱克。 他穿着崭新的斯莱特林校袍,脸色看起来比上学期多了些许的苍白,但举止依旧保持着布莱克家族特有的,一丝不苟的礼仪。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包厢,在安菲斯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即移开,便落座在了他身旁的空位上。 “下午好。”雷古勒斯的声音平静,对着包厢内的三人说道。 三人同样回应了下午好后,气氛就再次沉寂了下来,不过对于这样的氛围,他们大概已经习以为常了,各自的手上都拿着书籍,偶尔才会仿佛想到什么一般,抬头问些什么。 起码比起初见时那种尴尬又压抑的气氛,已经好上了不止一星半点。 直到属于他们隔间的门被人再次拉开,显然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因为对方并没有敲门,只是在几人有些不悦的时候,视线在发现来人是格兰芬多的两个女生后,他们忽然又沉默了下来。 或者来说,三个人都将视线看向了西弗勒斯,因为莉莉·伊万斯来此的目的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大概是为了西弗勒斯。 但就算再怎么有急事,也不能不敲门吧,万一他们在包厢里讨论的是一些相对机密的话题呢。 但是能说什么,哪怕他们斯莱特林向来不待见格兰芬多的学生,但这是莉莉·伊万斯,也许曾经还是西弗勒斯与罗斯林恩的朋友。 哪怕他们早就知道,西弗勒斯与莉莉已经彻底的决裂了。 不过显然,来见他的提议并非莉莉的自愿,她只是因为向身边的朋友吐槽了几句,对方就拉着她来到了西弗勒斯的包厢。 结果显而易见,对方也没想到这间包厢里除了西弗勒斯和属于斯莱特林的罗斯林恩以外,居然还有另外两个她有所耳闻的斯莱特林学生。 她的神情显然也有些尴尬,看看一言不发的莉莉,又看看坐在包厢里视线在莉莉与西弗勒斯身上来回看的三个人,正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结果被自己带来的莉莉·伊万斯,竟是就这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女生有些不解,更多的是焦急,匆忙的对几人说了声道歉后,连门也没关好就追着莉莉·伊万斯得脚步去了。 隔间的门就这样虚掩着,走廊里传来那两个格兰芬多女生逐渐远去,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包厢内顿时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凝滞的寂静,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场短暂冲突带来的尴尬与不适。 安菲斯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用一种混合着嘲讽,与些许无奈的语气低语开口道:“真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他伸手挥了挥魔杖,那扇没关严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回原位,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干扰。 雷古勒斯的目光重新投向书本,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他似乎对这场源于格兰芬多鲁莽的打扰感到不悦,但良好的教养让他保持了沉默,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些。 罗斯林恩则是把书本放下,合上,这才彻底的将视线看向西弗勒斯。 许久,他的一只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拍了拍,并用着适当柔和的语气开口道:“就当是无关紧要的插曲,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一切向前看,我们还有更好的未来。” 西弗勒斯·斯内普:“……” 本来还有些烦躁的情绪,这时候的他显然是有些郁闷了。 甚至视线看向罗斯林恩的时候,他的眼中都带着明显的不解。 话说,罗斯林恩是不是对自己和莉莉的关系,有那么些奇怪的误解? 第56章 你终究走向了既定的命运 六年级的秋天,霍格沃茨城堡仿佛被一种无形的,粘稠的焦虑所浸透。 owLs考试后的松弛早已荡然无存,NEwts学年的压力如同黑湖上终年不散的雾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六年级的学生心头。 但比学业更令人窒息的,是城堡外日益尖锐的冲突和校园内悄然滋长的,带着血腥味的紧张气氛。 纯血与混血,斯莱特林与其他学院之间的裂痕,似乎是从未有过的清晰和冰冷。 西弗勒斯就像一株渴望阴暗和潮湿的植物,更深地将自己埋藏在了魔药实验室的刺鼻气味里,和图书馆禁书区落满灰尘的厚重典籍之中。 他周身散发的阴郁气息几乎凝成实质,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近期正不断燃烧着一种罗斯林恩熟悉又陌生的火焰。 那是对力量的极致渴望,是一种破釜沉舟的,不惜一切也要挣脱某种枷锁的决绝。 逐渐,罗斯林恩的心一天天沉了下去。 他太了解西弗勒斯了,了解他那段过去不被认可的光阴,了解他那份一旦认准方向,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执拗。 他试图像过去无数个日夜那样,用共同的研究,安静的陪伴来维系那份独属于他们的默契。 但他能感觉到,西弗勒斯在刻意地拉开距离,仿佛在独自酝酿着什么极其危险的事情。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渐渐裹挟在罗斯林恩的心头。 而这一切的转折,就发生在一个周末,一个属于霍格沃茨学生的固定休息日。 天空是沉闷的铅灰色,细雨像冰冷的针尖,持续不断地敲打着城堡的窗玻璃。 大多数学生都选择待在公共休息室或图书馆,走廊里的环境,早已空旷而寂静。 罗斯林恩因为一种隐隐的不安,下意识地走向了城堡八楼那副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附近。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凹室,过去曾是他们在有求必应屋之外,偶尔交换绝对敏感信息的地方。 然后,他看见了。 西弗勒斯瘦削的背影就在凹室的阴影里,他对面站着一个披着厚重黑色斗篷,面容完全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人。 那人身上散发出的魔法波动冰冷、傲慢,带着一种罗斯林恩在原着描述中无比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和残酷气息——是食死徒。 西弗勒斯正微微倾身,从对方手中接过一卷用暗色丝带系起的羊皮纸。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罗斯林恩也能感受到那份孤注一掷的紧绷和决绝。 刹那间,罗斯林恩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他猛地缩回身,紧贴着冰冷的石墙,呼吸骤停。 脑海中《哈利·波特》的原着情节,在这一刻近乎疯狂的翻涌着。 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食死徒身份,他未来的悲剧,他那充满悔恨与痛苦的结局…… 这一切,难道真的要在他的眼前,按照那该死的剧本重演?! 不!绝不可以! 剧烈的愤怒和一种被背叛般的痛楚,几乎瞬间就将他淹没了彻底。 他气西弗勒斯的愚蠢和短视,更气自己。 气自己明明知道一切,却还是没能看住他,没能更早地阻止他。 那种无力感,此刻就仿佛毒液一样,迅速的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就在他内心惊涛骇浪之际,那个食死徒似乎交代完了最后的话,发出一声低沉的,意味不明的轻笑,然后身体扭曲了一下,瞬间就幻影移形消失了。 霍格沃茨的反幻影移形咒,对此人来说,就仿若形同虚设。 见此,罗斯林恩没有再隐藏。 他从阴影中一步步走出,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异常清晰和沉重。 西弗勒斯正要将那卷羊皮纸迅速塞入袍内,听闻脚步声后,几乎下意识的反应,他就猛地转身。 看到是罗斯林恩的刹那,肉眼可见,他的脸色只是唰地一下,就变得惨白如纸。 手更是下意识地将羊皮纸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泛出青白色。 黑色的眼睛里先是闪过巨大的惊慌,随即就被一层坚硬的,防御性的冰冷覆盖。 “那是什么,西弗?” 罗斯林恩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就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但他每向前一步,周身压抑的怒火和痛心,就会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降低一分。 西弗勒斯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罗斯林恩,仿佛要用沉默筑起一道抵御的高墙。 “我看见了。”罗斯林恩的声音逐渐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极力压抑的怒吼。 “我刚才全都看见了!那是食死徒!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告诉我,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所以,你对他究竟做了什么承诺?!” 最后那句话,罗斯林恩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只是瞬间,他就打破了走廊里虚伪的平静,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西弗勒斯像是被罗斯林恩的吼声刺伤了,他似乎终于再也无法保持原本的死寂,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而剧烈的情绪。 屈辱、倔强、破罐子破摔的疯狂,还有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恐慌。 “这不关你的事,科特勒!”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防御的尖锐。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需要力量!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黑魔王……他能给我想要的,他能让我变得无人敢欺,他更能认可我的价值!” “价值?!” 罗斯林恩猛地逼近一步,两人几乎鼻尖相抵,他墨色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熊熊怒火,却又透着深切的悲哀。 “你认为的价值,就是向那个疯子出卖自己的灵魂?然后去追随那套血腥的,灭绝人性的纯血统狂热?去成为他麾下一条听令咬人的疯狗?!” “西弗勒斯!你的价值在你的魔杖尖端!在你的坩埚里!在你比任何人都聪明的头脑里!而不在于向那个连鼻子都没有的怪物效忠!”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西弗勒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彻底撕开伤疤的难堪和暴怒。 “你生来就是高贵的纯血贵族!你拥有的一切都唾手可得!你怎么会明白……你又怎么可能明白那种永远低人一等,永远被踩在泥里,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渴望力量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需要改变!需要强大的力量!需要让所有轻视我,欺辱我的人,都付出代价的力量!” “所以你就选择这条最蠢,最通往地狱的路?!” 罗斯林恩猛地抓住他攥着羊皮纸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能听到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以为加入他们就能获得尊重?你只会变成他们手里最趁手,也最可以随意丢弃的一把刀!等到你没有了利用价值,或者仅仅因为那位大人的一时兴起,你的下场只会比那曾经蜘蛛尾巷最肮脏的淤泥还不如!” “放手!”西弗勒斯奋力挣扎,试图挣脱。 两人在空旷的走廊里无声地较量着,魔力的波动在空气中激烈的碰撞,溅起无形的火花。 “我不会放手的!西弗!” 罗斯林恩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绝望而颤抖,却带着一种锤子砸落般的坚定。 “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跳进那个火坑!看着我……看着我……” 他差点脱口而出“看着我最喜欢的角色走向既定的悲剧”。 最终,他硬生生将到嘴的话刹住,改口道,“看着我的朋友自寻死路!” 西弗勒斯喘着粗气,赤红着眼睛依旧注视的他,与他四目相对,胸口剧烈起伏着。 罗斯林恩的目光,则死死盯住那卷被西弗勒斯拼死护住的羊皮纸,忽然的,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抢夺,西弗勒斯也下意识地死死攥紧,反抗着。 “刺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羊皮纸被粗暴地撕扯开一个裂口,但大部分仍被西弗勒斯死死的抓在手里。 然而,那撕裂处露出的黑色墨水字迹,以及羊皮纸上散发出的,带着黑暗魔法束缚力的契约气息,已经足够罗斯林恩确认,那就是一份加入食死徒的宣誓契约。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名字,已经以一种黑暗魔法仪式的方式,烙印在了上面。 契约,已经成立了。 第57章 既然已经无法改变,我就与你共沉沦 几乎瞬间,罗斯林恩的动作僵住当场。 他看着那残破的契约,又缓缓抬眼看向西弗勒斯,眼中的滔天怒火和激烈情绪,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它被迅速熄灭,只剩下一种深可见骨的,似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的绝望和无力。 他抓着西弗勒斯手腕的手,最终,无力地滑落。 “你……你已经签了……”他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带着一种茫然的,无法接受的空洞。 “居然……迟了吗?已经……无法挽回了……” 西弗勒斯别开脸,紧握着那份已然生效的契约,沉默即是默认,那被光线映衬的侧脸线条,此刻僵硬得就仿佛大理石雕塑。 长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如同哀乐般持续不断。 罗斯林恩站在那里,仿佛变成了一尊不会思考的石像。 穿越者的先知先觉,显然并没有为他带来更多的优势,他逐渐被一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重要之人走向深渊,却无力阻止的巨大痛苦束缚。 原着里西弗勒斯的结局,那双总是盛满痛苦和悔恨的黑色眼睛,那冰冷的尸体,以及他将那句“永远”记挂于心,只有到死才有机会展示的真相。 一切的一切,此刻就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遍又一遍的凌迟着他的神经。 愤怒消失了,责备也失去了意义。 当事情已经无法改变时,剩下的只有选择。 一种沉重的,令人喘不过气的平静,最终缓缓的将罗斯林恩笼罩在了其中。 那是一种认命般的,绝望到极致后的冷静。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冰冷的绝望和痛苦都压入肺腑的最深处。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所有的激烈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悲壮的平静。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西弗勒斯视线从始至终也没有离开他分毫,但这一刻,他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惊疑和不解,又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痛苦与解脱。 所以,该来的总会来,他从未奢求过他们的这段关系能够长久,爱情他无法奢求,那么友情呢? 至少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敢再渴求了,如果就让一切都那么结束,或许对他、对自己,也是一种解脱。 然后,在西弗勒斯带了些警惕的注视下,罗斯林恩走上前,并不再试图去碰触那份契约,而是直视着西弗勒斯的眼睛。 只听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一种砸入地心的沉重说道:“如果这就是你最终选择的道路……如果契约已成,你真的已经无法回头……”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么,从今天起,我和你一起。” 闻言,西弗勒斯瞳孔骤然紧缩,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几乎是瞬间,他就脱口而出。 “……什么?不!罗斯林恩!你疯了?!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根本没必要,你也绝对不能——” “没必要?绝对不能?” 罗斯林恩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苦涩的弧度,眼中是西弗勒斯无法完全读懂的深沉痛楚,和某种他一时半会根本无法理解的决绝。 “西弗勒斯·斯内普,或许我该说,从我决定把你从蜘蛛尾巷带出来的那天起,你的事情就已经和我脱不开关系了。” 他自曝了,在一种他与对方都未曾想过的场景下,他选择了自曝自己曾经身为拉罗德的身份。 或许后续他还需要很多的解释,但现在的他,真的没有办法再去顾及那么多了。 但显然,看西弗勒斯的表情,他果然很早的就看出了什么,因为他的表情只有惊讶,根本没有一点对他话中身份的怀疑。 所以,是什么时候? 当然,这一切的问题在现在,都是不重要的。 他并没有因为这句话的结束,就停止自己之后要说的言语。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强硬,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偏执的决绝:“我同意你研究黑魔法,是为了让你有力量保护自己,是为了让你看清黑暗的本质从而掌控它,不是为了让你有朝一日去给伏地魔当冲锋陷阵的卒子。既然我现在无法说服你回头,也无法替你斩断这该死的契约……” 他闭了闭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原着内容的碎片,再睁开时,目光里只剩下沉甸甸的,义无反顾的决心。 “那我就只能跟着你一起跳下去,至少在那个泥潭里,我还能看着你,守着你,或许还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拉住你,或者……替你挡下些什么。” 最后的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你……”这一次的西弗勒斯,已然彻底的愣住了,他看着罗斯林恩,就仿佛在今日,自己才第一次真正认识了这个人。 他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决心和……一种他看不懂的,深切的悲伤。 那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经过巨大痛苦挣扎后,做出的近乎殉道般的选择。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动冲击着他的内心,让他所有的辩驳和拒绝,都仿佛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罗斯林恩是认真的。 一种复杂的,滚烫的情绪在他冰冷的心口炸开,那样的感觉,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其实……”他有些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无比。 “你不必这样……现在的你还有科特勒家族……甚至未来的你明明还可以有更光明的未来……你……” “科特勒夫妇那边……我会想好办法应对的。” 罗斯林恩的声音再次将他打断,语气已经渐渐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夹杂着算计的漠然,仿佛他们在谈论的只是别人的事情。 “重要的是,从现在起,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听好了,加入那个组织的任何步骤,任何集会,任何任务,我知道他们有一套流程。而我必须全程参与,我要和你一起,这不是商量。” 他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向西弗勒斯下达一个通知。 西弗勒斯看着他,久久无言。 复杂的情绪在他黑色的眼底激烈翻腾着,震惊、抗拒、恐慌,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动摇,还有……一种深埋的,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如同在无尽冰海中突然触碰到唯一热源般的悸动和依赖。 他知道自己无法再改变罗斯林恩的决定,就像罗斯林恩此刻也无法改变他已经签署的契约。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微不可察地,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仿佛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就在这种沉重而诡异的,混合着绝望与某种奇特羁绊的默契于两人之间达成的时刻,走廊另一端忽然再次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脚步声。 两人瞬间像被惊醒的猎豹,迅速分开,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就如同带上了面具般,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种冷漠疏离的斯莱特林模样。 有些出乎意料,来人是雷古勒斯·布莱克。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斯莱特林校袍,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与他年轻面容极不相符的沉重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坚毅。 他看到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在一起,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目光在两人之间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便沉默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径直走向走廊更深的阴影处。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罗斯林恩敏锐地捕捉到,雷古勒斯垂在身侧的手里,似乎也紧紧攥着一卷类似的,散发着不祥魔法波动的羊皮纸。 雷古勒斯没有停留,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昏暗的走廊尽头,仿佛被那一片阴影吞噬。 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则是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和一丝更深的,沉入谷底的凝重。 雷古勒斯·布莱克,这位一向以家族荣誉为重,举止优雅克制,甚至显得有些忧郁的斯莱特林。 显然也在强大的家族压力,纯血理念的裹挟,以及或许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复杂原因下,踏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而安菲斯·莱特曼尔,他们那位骄傲却正逐渐走出阴霾的朋友,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或许还在为莱特曼尔家族的复兴而默默努力,专注于NEwts的学业,憧憬着毕业后的未来,浑然不知他身边最重要的三个朋友,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那片弥漫着黑暗,血腥与绝望的深渊。 冰冷的细雨依旧不知疲倦地敲打着霍格沃茨的窗棂,城堡内的光线温度,此刻却怎么也无法驱散弥漫在特定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心头的刺骨寒意。 一条充满背叛,杀戮与最终毁灭的道路,已经在他们的脚下展开。 罗斯林恩·科特勒做出了他的选择,不是背离,而是共同沉沦。 他只希望,自己这孤注一掷的决定,源于穿越者的先知与他对西弗勒斯绝对不会背弃的感情,最终真的能从既定的悲剧命运手中,抢下他想要守护的那个人。 第58章 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拉罗德·斯林恩的 去大礼堂吃过饭后,二人就同行回了宿舍,直到门关上的时候,罗斯林恩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了。 “说吧,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啊?”显然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有太多的东西他没消化完,因此一时半会,西弗也没反应过来罗斯林恩问的是什么。 “就我是拉罗德·斯林恩这个身份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咳咳——”刚好拿起桌上水杯喝着水的西弗勒斯,几乎瞬间就被罗斯林恩突如其来又猝不及防的问题,呛在了当场。 视线看向对方,到底,罗斯林恩还是无奈的走过去,轻拍对方的后背,为对方缓解因呛水带来的不适。 西弗勒斯呛咳得厉害,脸颊泛红,眼中甚至因为生理性的刺激,而泛起了水光。 罗斯林恩的手就放在他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拍着,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熟稔。 好一会儿,西弗勒斯才缓过气来,他直起身,避开罗斯林恩的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人。 一时间,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声,和两人依旧平缓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西弗勒斯视线偏移,避开了罗斯林恩那双同样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又经过了好一会的酝酿,也或者是挣扎,他终于开了口。 “是一年级结束,要升入二年级的那个假期,在科特勒庄园的客房里,你那天晚上第一次给我送牛奶的时候。” 西弗勒斯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他垂下眼帘,目光始终盯着地板上的一道纹路。 罗斯林恩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一僵,墨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的愕然,他显然没料到西弗发现自己身份的时间居然会那么早。 西弗勒斯没有看他,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罗斯林恩讶异的神情。 他仿佛陷入了那夜的回忆,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清晰。 “你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后颈上的……那个印记。”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准确的词汇,最终放弃了,只是用手极轻地在自己后颈相应的位置点了一下。 “那个蝴蝶形状的……和拉罗德的一模一样。位置、形状、甚至那种……模糊的质感,都分毫不差。” 他忽然抬起眼,目光有些锐利地看向罗斯林恩,然而并非对方料想的冰冷言语,只剩下一种探究到底的执拗。 “那不是污渍,不是光影错觉,更不可能是巧合或者……纹身。想来,科特勒家族也不会允许未成年的继承人在那种地方弄上纹身。而且,那感觉……分明是天生就在那里的。” 对此,罗斯林恩已经彻底的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个印记……他几乎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它太不起眼了,甚至连他自己都很少注意到。 他没想到,西弗勒斯竟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凭借这样一个微小的,连他自己都忽略的细节,窥破了他最大的秘密。 “所以……从那时候起,你就……”罗斯林恩的声音有些干涩。 “其实一开始还是有些怀疑的。”西弗勒斯打断他,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仔细听,还是能发现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因为无法解释。无论是灵魂转换还是什么奇怪的魔法魔咒……我查遍了能找到的所有资料,事实根本没有一种魔法能够完美的解释这种情况。”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是如何才能完整地占据另一个已经承载了主人的身体,并且……几乎伪装的毫无痕迹。” 他的目光再一次变得锐利,并紧紧锁定罗斯林恩,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 “其实我什么时候发现的并不重要,我现在只有三个问题,所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拉罗德……你,究竟是谁?或者说……你究竟是什么?” 最后那个问题,他问得极其艰难,带着一种对未知的,超越所有魔法理解范畴事物的本能警惕,和一种必须想弄清楚真相的执拗。 罗斯林恩看着西弗勒斯,知道此刻任何隐瞒都将失去意义。 甚至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护住的羁绊,还有可能因为他的错误选择,而彻底的出现一道无法修复的裂痕。 最终,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似要准备揭开最后,也是最离奇的一层面纱。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西弗。”他开口了,却石破天惊。 西弗勒斯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瞬间绷紧,握着杯子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再次泛白。 即使他早已万分确定罗斯林恩就是拉罗德,但这个更加超出想象的答案,其中所蕴含的冲击力,显然依旧让他心神剧震。 罗斯林恩的声音带着一种遥远的,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般的恍惚,他开始艰难地描述,试图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勾勒出那个匪夷所思的真相。 “在我的故乡……没有魔法,就与你所见的麻瓜世界相同,那里的猫头鹰是不会送信的,画像是不会开口说话的,扫帚……是只能用来打扫卫生的工具。”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西弗勒斯的反应,对方依旧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像一尊凝固的,正在吸收所有信息的雕像。 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泄露了他此刻的内心风暴。 “《哈利·波特》……”罗斯林恩吐出这个名字时,心里竟意外的感到了一丝些许的奇异。 “对你我所在的这个世界而言,那是一个系列的……书籍、故事,或者说它只是一个由外国人写下的虚构的传奇。那里有很多人阅读它,为它着迷,或者为它悲伤。” 西弗勒斯的脸色变得极其苍白,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但他仍然没有选择打断,只是那双黑色的眼睛深处,风暴正愈发剧烈。 “而我,在那个世界,只是一个普通的……旁观者,更确切的来说,是一个读者。” 罗斯林恩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我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故事,也知道“他”所有的痛苦、挣扎……以及那未来注定的悲剧结局。” 只是最后的几个字,他说得异常沉重。 “我的死亡……来得也很突然。” 说到这,罗斯林恩不由朝西弗勒斯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一次荒谬的意外,我只是外出爬山,然后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推了下去。再之后,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就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拉罗德·斯林恩。一个在原着里……我从未读到过的角色。” “我找到了他的身份,过去霍格沃茨斯莱特林的纯血巫师,但因为不恰当的生意,他亏空了大部分的钱财,我过去的当天他正好喝下了最烈性的毒药,灵魂泯灭,我也从而代替他成了一个落魄的纯血贵族。” “我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便试图以那个身份活下去,然后我开始规整这个时间这条时间线我所知道的东西,接着便是我带着对身为故事角色你同情的感情,我找上了你。”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带着深深的怀念,和一丝刻骨的痛楚。 “我想改变些什么……至少,想让你童年的灰暗里,能多一点光亮。但斯林恩这个纯血的身份毕竟属于过去式,我需要麻瓜的工作才能为你提供更好的生活。” “我以为我能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收到霍格沃茨入学通知书的那一刻,甚至更久……但那场突如其来的,针对麻瓜愚蠢冲突里的流弹……我即便是个巫师,也实在无能为力。” 他省略了那个过程更细节的描述,因为那段记忆,实话来说,他也不愿意回想。 “然后,再次醒来……我就成了罗斯林恩·科特勒。”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种荒谬的无奈。 “没有记忆继承,没有原因解释,就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随意地丢进了不同的躯壳里。而这个印记……” 他再次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神情复杂。 “要不是你说起,我甚至都不知道它其实还存在着,它似乎已经彻底的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像是个……无法消除的烙印,连接着两次的……‘降临’。” 说完这些后,罗斯林恩就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他将自己最大的,最离奇的秘密和盘托出,等待着对方的审判。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怀疑、被恐惧、被当成疯子的准备。 第59章 摄神取念,毫无保留的坦白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宿舍。 西弗勒斯低着头,黑色的半长发,不多时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整个人就仿若一尊被冰封的雕像,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着他内心正在经历何等剧烈的风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沉重得几乎能压垮人的神经。 就在罗斯林恩的心一点点沉入冰冷湖底的时候,西弗勒斯忽然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罗斯林恩预想中的恐惧或厌恶,只有一种极度震惊过后,近乎空白的茫然。 以及一种……疯狂运转思考的,近乎燃烧的锐利。 那是一种面对超出所有已知魔法体系和认知框架的谜题时,才会产生的,混合着震撼与极度求知欲的眼神。 “……书籍?故事?”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在咀嚼这两个词背后所代表的,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荒谬含义。 他看向罗斯林恩,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所以……我所经历的一切……我的痛苦……我的……存在……对你而言,在最初,都只是……纸上的文字?” 这个问题尖锐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直刺进罗斯林恩的心脏,同时也血淋淋的剖开了西弗勒斯自己的心脏。 他忽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就仿佛置身云层,脚下的一切皆是虚无…… “不!”罗斯林恩立刻否认,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他猛地站起身。 “不是那样的,西弗!当我成为拉罗德的那一刻起,当我真切地接触到温暖的、会呼吸的、会痛苦的、会有小情绪的你的时候,我就深知,这一切对我而言就已经不再是一个存在故事中的内容了。” “你是真实的,你的痛苦是真实的!同样,我想要靠近你,保护你的心,也是真实的!如果这一切只是我认为的一个故事,我又何必替你阻止那些不好的,又何必……” 一瞬间,他忽然哽住了,似乎无法再说下去了。 那种害怕失去眼前这个真实存在的人的恐惧,在这一刻,已然彻底压倒了一切。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恳切。 “我知道这一切都很难相信,甚至听起来就很荒谬绝伦。如果你……如果你无法相信我的话,如果你认为我是个被学业压力或其他什么事情弄坏了脑子的疯子……”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决绝而坦诚,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可以对我使用摄神取念,西弗。我可以让你看看我的记忆,看看我来的那个光怪陆离没有魔法世界的记忆,或者……你需要看看那些书籍的片段,看看我是如何知道剧情的,看看……我从拉罗德到罗斯林恩这段时间里,对你所有的关注和……和维护,究竟源于什么。” 这个提议,简直大胆而疯狂。 将大脑完全不设防地向一个现已精通大脑封闭术和摄神取念的人敞开,无疑等同于将自己的一切思想,记忆和那最深层的情感,都赤裸裸地交由对方审视和审判。 西弗勒斯的身躯猛地一震,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罗斯林恩。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被这种巨大到近乎鲁莽的信任冲击后的无措与动摇。 他深知摄神取念意味着什么,那远比吐真剂更直接,更彻底,更不容被欺骗。 他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愿意做出这样的提议,将自身如此彻底地交付出去。 “……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西弗勒斯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完全的……敞开?” 他甚至无法完整地说出那个词。 “我知道。”罗斯林恩坦然地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向你证明我没有撒谎,以及……我对你绝无恶意的方式。” “我的记忆或许有些混乱,有些细节因为时间太久,已经模糊了……但重要的部分,都在那里。包括……我知道的,关于你的未来。”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一样,狠狠敲在了西弗勒斯的心口上。 未来……他的未来。 那个在罗斯林恩口中作为故事结局的,甚至可能绝对冰冷的未来。 强烈的,几乎无法抗拒的诱惑攥住了西弗勒斯。 他渴望知道真相,渴望验证这匪夷所思的一切,渴望理解这荒谬命运的运作机制,更渴望……窥见那片笼罩着自己命运的迷雾之后,究竟是什么。 但他同样恐惧着。 他恐惧看到自己不堪的结局,恐惧证实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故事里的角色,更恐惧……在罗斯林恩的记忆里,看到某些他无法承受的东西。 比如,那种维护仅仅源于对虚构角色的同情和意难平,而非对他这个真实存在的,有着所有缺陷和阴暗面的个体的……任何特殊情感。 此刻,他的内心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的魔杖就在袖中,触手可及。 罗斯林恩只是平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也没有退缩,仿佛无论西弗勒斯做出何种决定,他都会接受。 这种全然交付的姿态,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逼迫和……邀请。 他,需要尽快的做出自己的决定。 良久,西弗勒斯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魔杖悄无声息地滑入他的掌心。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对罗斯林恩举起魔杖,甚至施展这个咒语。 “……我会控制力度。”他声音沙哑地警告道,但这句话更像是他对自己说,他在试图给自己一个动手的理由和边界。 罗斯林恩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就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放松了自己大脑的所有防御。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完全信任的姿态,将自身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一个可能并不值得托付的人面前。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只见他将魔杖尖端轻轻点在了罗斯林恩的太阳穴上,并低声念出了那个咒语。 “Legilimens(摄神取念)。” 瞬间,庞杂而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地冲入西弗勒斯的脑海。 他看到了那个所谓光怪陆离,没有魔法的世界。 那里有着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是比现在的麻瓜世界还要繁华的城市。 以及路上奔跑的钢铁盒子,好吧,麻瓜世界也有汽车,但绝对没有罗斯林恩记忆中的这般壮观。 甚至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个会发光的薄板,出乎意料,那东西居然也是手机,甚至比现在的麻瓜们所用的电话看起来还要轻便不少。 而这一切,都来自于罗斯林恩记忆中,那个叫做“华夏”的国度。 场景过渡,他看见的便是在那个世界属于他的人生。 果然,他不是罗斯林恩,也不是拉罗德,自己现在看见的他并不是自己认识的任何一人,因为他有着绝对标准的东方长相。 而属于他记忆中的他自己,有着一个普通,甚至有些艰难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他的周身,总是带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孤独感…… 然后画面一转,是坠落山崖的失重感和剧痛…… 西弗勒斯观看罗斯林恩的记忆就仿佛坐了一次麻瓜世界的过山车一般,经历了一阵剧烈的眩晕后,闭着眼睛的人终于睁开眼,他看到了那个令自己熟悉的环境。 属于拉罗德的斯林恩庄园,确实如他所说,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些破败了,甚至比自己印象中的样子还要混乱。 然后他在拉罗德的视角中看见他确认自己的身份后,就拿起了纸笔,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很明显是几个重要的时间线,因为他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接着,没几天对方就找上了自己,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第一次以别人的视角,看到当时只有那么小小一个的自己…… 第60章 用读者的视角看待“原着” 他看到了对方对自己那毫无保留的情感,一切都是源于对自己可怜过去甚至悲惨未来的同情…… 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那种无法言说的感情,几乎要痛苦的将他淹没。 他明明讨厌那样的情绪,他明明讨厌有人用这样的思想看待自己,可这个人是罗斯林恩…… 他已经无法舍弃,也不敢奢求的高悬明月…… 深吸一口气,他只能狠心将自己的情绪压回心底,直到对方再次来找自己,并将自己从肮脏破败的蜘蛛尾巷接走。 日子一天天倒数,记忆很模糊,并不算详细,他只看了一点便跳过了这段无关紧要的记忆,因为自己有着与他相同的记忆。 事情来到拉罗德死亡的那天,他没有在跳过,而是眼睛死死跟着他的视角,他看见了那所谓麻瓜世界的暴动。 枪声在耳畔回响,拉罗德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被一颗从远处射来的子弹无辜击中了手臂。 一声该死的过后,他似乎想用恢复如初的方式修复自己的伤势,可惜麻瓜们冰冷的器械一点也不留情。 在一颗子弹狠狠的贯入他的心脏后,拉罗德的脑中几乎是极为迅速的闪过一段走马灯的回忆,然后他倒在地上,直到闭上眼睛前,他才缓缓吐出那句来不及传达于自己的“对不起”。 又是一阵仿佛被卷入洗衣机般的眩晕,死去的拉罗德再次睁眼。 这次的场景却出乎意料的熟悉,不是科特勒庄园,而是自己与罗斯林恩之后一有稀有药材需求,就一定会前往的翻倒巷。 不过他的清醒时间并不长,甚至可以堪称迷糊,而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找自己,这样就足够了。 接着,就是他在科特勒庄园被科特勒夫妇严防死守的盯了三个月…… 直到他入学霍格沃茨,之后的事情基本也就是他知道的内容了。 但他还是以对方的视角,又看了一遍属于自己与对方相处的过程。 只是这时间越长,他看下来就越是清醒与麻木。 好了,彻底的没希望了,这辈子想指望罗斯林恩开窍哪怕一点点都是不可能的了,因为无论自己对他做什么,他都只会解读为那是普通朋友之间正常的关系。 如此想着,西弗勒斯干脆闭上眼睛,并表示自己并不想再看到这堆令人糟心的记忆了。 大概是这个念头被罗斯林恩的大脑接收到了,他终于放出了属于罗斯林恩刚刚提到的“故事”内容。 那段记忆并不算完整,甚至破碎的有些让他拼不齐发生的时间线,但有几件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还是很快的被他捕捉到了。 只是终究存在了偏差,因为罗斯林恩,故事开始的情节,似乎就已经偏离原有的轨道了。 然后,他的脑海中开始更快的闪过一些关于未来,模糊不清的记忆碎片,他只能零星的捕捉到一点可能相对关键的东西。 在自己不知多久以后会出生的未来救世主,那个属于莉莉·伊万斯与詹姆·波特的孩子,就是这本书的主角…… 然后,才反应过来的西弗勒斯,表情几乎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伊万斯和波特的孩子?确定不是佩妮·伊万斯和詹姆·波特的孩子? 当然,他知道这个组合比莉莉和詹姆的组合还要牵强,所以莉莉是眼瞎了,才会选择那个詹姆做爱人吗? 说不定只是刚好的重名呢…… 接着,罗斯林恩脑子里关于原着内容的记忆,直接给他干沉默了。 总之,他现在很混乱,甚至几度不想看罗斯林恩后面的原着记忆,想要就这么退出算了。 关于自己的过去都改了那么多的东西,万一未来,其实未来的那些,是不会发生的呢? 但心里的好奇,他最终还是压下了那点如同看见苍蝇般的难受,强迫自己继续沉浸在了罗斯林恩那片混乱的记忆洪流中。 更多零乱的碎片依旧在他的眼前飞散着,不试图抓住,他甚至根本看不清属于原着内容的任何片段。 忽的,只见一个碎片停在了他的面前。 一个额头上有着闪电形伤疤的男孩(那个故事中属于红狮子学院的救世主主角哈利·波特),和一个红发女孩(同主角一个学院的万事通小姐赫敏·格兰杰?),与一个红头发的,笑容爽朗的男孩(生活并不富裕,但孩子很多的韦斯莱家倒数第二个孩子罗恩·韦斯莱?)…… 他们似乎在对抗着什么,三人一起经历了各种冒险。 还有邓布利多那睿智却日渐充满疲惫的眼神,以及麦格教授的严厉与担忧…… 然后,他看到了更多关于自己的片段。 作为霍格沃茨“斯内普教授”的阴沉、刻薄、不近人情。 对哈利·波特那近乎虐待般的针对(好吧,他长的很像詹姆,如果这个时候的自己见到那孩子,指不定比那故事中的自己还要针对对方)。 还有身在暗中,却又在执行着邓布利多的某些秘密指令的自己?(看来因为原着中的自己暗恋莉莉,莉莉又被那位神秘人杀死的缘故,自己恨透了食死徒这个组织,居然当起了双面间谍) 以及……最终,在尖叫棚屋,被那条巨大的蛇(纳吉尼)咬中喉咙,奄奄一息时,抓着哈利·波特,要求他“看着我的眼睛”(救命,原谅他真的想象不了一点,主要那个孩子长的太像詹姆了,原着中的自己没给他一拳,他真得感谢自己继承了他母亲那双碧绿色的眼睛) ……以及那句深埋心底、持续一生的“Always”…… 永远……吗?或许原着里的自己还是与他存在相似之处的,因为,这个世界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也会爱着并守护罗斯林恩·科特勒永远…… 然后,毫无征兆的,西弗勒斯因为摄神取念时间太长的缘故,直接被罗斯林恩那不堪重负的记忆毫不留情的丢了出来。 西弗勒斯·斯内普:“……” 只见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另一旁的桌子,才终于稳住了身形。 大脑被强行弹出他人记忆的感觉并不好受,一阵尖锐的刺痛和眩晕过后,宿舍里熟悉的景象这才重新聚焦。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思绪和那种被庞大信息冲击后的麻木感。 罗斯林恩也缓缓睁开了眼睛,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显然刚才毫无防备的深度摄神取念,对他也是极大的负担。 他揉了揉太阳穴,带着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紧张看向西弗勒斯,仿佛在等待着他最后的判决。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沉默中不再有猜疑和愤怒,只剩下一种……被真相彻底冲刷过后的,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联结。 第61章 不要拿你的命做愚蠢的承诺 终于,不知多久之后,西弗勒斯率先打破了寂静。 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仿佛刚才看到的那些惊世骇俗的东西,反而让他某种紧绷的东西断裂后,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镇定。 “……或许我理解了。” 他说道,目光低垂,再次盯向地板上的一道纹,仿佛在对着它陈述。 “你的……来历,你的选择,以及……你坚持要跟着跳进这个火坑的理由。” 他顿了顿,才极其艰难地,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了下一句话,声音轻得仿佛要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抱歉。” 罗斯林恩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讶。 西弗勒斯没有看他,而是依旧目光盯着地板,仿佛那里有着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为之前……在走廊里,我说过的那些话。”他指的是那些关于自己情绪激动时的冲动发言。 “也为我……擅自主张做出的这个决定,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这道歉生硬、笨拙,甚至算不上流畅,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坚硬的岩石上凿下来的,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对于西弗勒斯·斯内普而言,这几乎等同于最彻底的低头和认错。 罗斯林恩愣住了,他没想到会等来一句对方的道歉。 他看着西弗勒斯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心中那点因被隐瞒和冒险而产生的委屈和愤怒,忽然间就消散了大半。 他摇了摇头,声音同样有些沙哑:“不,该说抱歉的是我,我明明知道……却还是没能更早的……” “够了。”西弗勒斯打断他,终于抬起眼,黑色的眼睛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的平静。 “互相指责没有意义,契约已经签了,我的路也已经选好了,你还没有被他们找上,你还有可以选择的机会,不是吗?” “我跟着你,你在哪我就在哪。我说过的,我要保护你。在他们要对你做什么之前,除非先踏过我的尸体。” 闻言,西弗勒斯的目光骤然锐利,就像被这句话刺痛了某根神经。 他忽然表情严肃,死死盯住罗斯林恩,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凶狠的警告:“别再说那种话。” “哪种话?”罗斯林恩一时没反应过来。 “别再让我听见‘踏过你的尸体’这种话。”西弗勒斯几乎是咬着牙挤出的那几个字。 黑色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罗斯林恩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恐惧和暴怒的情绪。 “永远别再让我听到第二次,你的命……不需要你拿来做这种愚蠢的承诺。” 罗斯林恩怔住了,他看着西弗勒斯眼中那罕见而激烈的情绪,那双一向能很好控制住情绪的黑眸,此刻就仿佛淬了冰,又像是冰下汹涌的熔岩。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句表明决心和立场的话,会引来西弗勒斯如此剧烈的反应。 在他看来,这只是表达“会尽全力保护你”的另一种方式,甚至带点格兰芬多式的戏剧性色彩,虽然他自己是个斯莱特林。 他眨了眨眼,墨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真实的困惑,但面对西弗勒斯近乎凶狠的警告,他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安抚和从善如流的意味。 “好,不说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决心,西弗,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 他的反应坦然而直接,像一块未经雕琢的水晶,清晰地映照出他内心的想法。 他听到了警告,接受了表面意思,但完全错过了那警告之下汹涌的,未曾言明的深层含义。 他以为西弗勒斯只是不喜欢这种不吉利的说法,或者单纯厌恶这种过于直白的情感表达方式。 西弗勒斯依旧死死地盯着他,仿佛想从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里,挖掘出更多东西。 但他只看到了罗斯林恩一如既往的,带着关切和决心的坦诚,还有那种……该死的、根深蒂固的、只停留在“重要朋友”层面的维护。 一种无力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焦躁,像毒藤一样缠绕上西弗勒斯的心脏。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低吼出来,质问这个感情上的瞎子,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明白。 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罗斯林恩在这方面的“钝感”,那几乎是一种天赋异禀的,能将所有超越友谊的情感信号都扭曲成“深厚友情”的可怕能力。 此刻撕扯这个,除了暴露他自己那不堪的,绝不能被对方知晓的心思以外,毫无益处。 到底,他猛地将脸别开,下颌线再次绷紧,声音重新变得冷硬而沉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失控,只是属于罗斯林恩的幻觉。 “……记住你的话。另外,黑魔王……他厌恶任何形式的、不受控制的‘牺牲主义’,尤其是为了……不相干的人。这种话如果被其他人听到,只会给你自己带来麻烦,甚至……怀疑。” 他生硬地为自己的失态找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基于现实利害关系的解释,将那份过于私人化的警告包裹在了冷静的利益分析之下。 这符合他斯内普的风格,也更能让罗斯林恩接受。 果然,罗斯林恩露出了了然的神情,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注意场合和言辞的。” 他果然完全的接受了这个解释,甚至觉得西弗勒斯考虑得确实周到。 话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却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份刚刚经由摄神取念和坦诚布公而勉强建立起的,脆弱的新平衡,因为这句无心的尸体言论,和西弗勒斯过激的反应,又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阴影。 西弗勒斯不再看罗斯林恩,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桌,将那卷残破的,象征着无法回头命运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收进了一个施加了重重保护咒的暗格。 他的背影瘦削而挺拔,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和沉重。 罗斯林恩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那因为契约和未来而沉甸甸的感觉,再次浮现。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西弗勒斯未来可能的结局,心脏又是一阵抽紧。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混乱的思绪和西弗勒斯刚才奇怪的反应,都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他们还有更重要,更危险的事情需要面对。 “接下来,”罗斯林恩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条理,仿佛刚才那个情绪激动,甚至提出让对方浏览自己记忆的人不是他。 “我们需要统一的口径,关于我决定加入的原因,以及如何应对……那边可能的盘问和测试,科特勒家族的身份是一把双刃剑,我们必须好好利用,也不能引起任何的怀疑。” 西弗勒斯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实际,他的大脑封闭术早已运转到极致,将所有不该泄露的情绪,都牢牢的锁死在了心里。 “还有雷古勒斯,”罗斯林恩继续道,眉头微蹙,“他今天的样子……安菲斯那边,我们该怎么办?” 提到共同的朋友,西弗勒斯终于缓缓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冷漠面具般的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 “莱特曼尔不需要知道。”只听他声音平静地说道。 “知道得越多,对他越危险,布莱克家族的选择……不是他能干涉的,而我们……”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自身难保。” 残酷,但现实。 罗斯林恩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西弗勒斯的意思,他们已经身处泥潭之中,连自己的安危都无法顾及了,就更不能再将安菲斯拉进来了。 或许只有无知,对现在的安菲斯来说,才是最大的保护。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了。 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惨白的,毫无温度的光就这么斜斜地照进宿舍,恰好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划出一道清晰却冰冷的界限。 他们站在光的左右两侧,共同背负着一个黑暗的秘密,怀揣着各自无法言说的心思,踏上了一条已知前方是深渊,却不得不相互扶持着走下去的路。 罗斯林恩看着那道光,又看向光影另一侧那个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的少年。 心中那份“一定要改变结局”的决心,顿时就变得更加坚定,却也更加沉重。 他知道此行的前路必将艰难万分,但从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他就从未想过退缩。 只是,他或许永远也不会明白,对他而言“共同沉沦”是友情的极致和守护的义无反顾。 而对另一侧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而言,这或许更像是一场绝望深处滋生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孤注一掷的相伴。 第62章 被封锁在意外背后无能为力的真相 六年级的下半学期,霍格沃茨城堡内日益紧张的气氛,就仿佛是被冻结了。 owLs考试后的短暂松弛早已是遥远的记忆,NEwts的压力和城堡外日益尖锐的冲突,就像不断收紧的绞索。 然而,对于罗斯林恩·科特勒而言,他却只觉一种更深沉,更私人的寒意正悄然逼近着。 那是一个阴沉的午后,天空是单调的灰白色,连窗外的黑湖都显得死气沉沉。 来自学院外的猫头鹰信使们,此刻正扑棱着翅膀涌入礼堂,带来各式各样的邮件。 其中便有一只熟悉的,格外神骏的,羽毛光滑的长尾林鸮——罗尔塔洛,那是科特勒家族精心驯养的信使。 只见它一如往常,径直飞向了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并精准地落在了罗斯林恩的面前。 但这一次,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不同往日试图亲昵小主人的叫声,这次的它,发出的竟是一声低沉哀戚的鸣叫。 而这声鸣叫,就像是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打破了斯莱特林长桌周遭略显沉闷的氛围。 罗斯林恩正准备拿起餐叉的手,顿时就僵在了半空,一种本能的,尖锐的不安,猛地将他的心脏牢牢抓住。 罗尔塔洛从未发出过这样的声音。 猫头鹰腿上绑着的并非往常的家信或包裹,而是一封烙有魔法部紧急事务司徽记的,边缘描着不祥黑色的正式公文函。 在它的旁边,还系着一枚雕刻着科特勒家徽的银质令牌,是家族紧急召回的象征。 西弗勒斯就坐在斜对面,几乎是在罗斯林恩脸色骤变的同时,就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他那双看似总隐藏在半长黑发后的眼睛,此刻正锐利地眯起,紧紧盯着罗斯林恩颤抖着拆开函件的手指,以及随之而来迅速从他脸上褪去的所有血色。 冰冷的官方辞藻,像淬了毒的匕首,一字一句地将残酷的现实钉入罗斯林恩的脑海。 “遭遇罕见的魔法生物失控袭击……初步判定为受到黑魔法惊扰……不幸当场罹难……遗体辨认……法定继承人……” 世界的声音,仿佛被瞬间抽离。 礼堂的喧嚣,烛火的噼啪,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像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罗斯林恩的指尖冰冷麻木,那张昂贵的羊皮纸在他无意识的紧握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只觉得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凿穿了,留下一个可供冰冷寒风呼啸吹过的空洞。 “罗斯林恩?” 西弗勒斯的声音,忽然低沉地切入了这片死寂的真空。 只见他已经起身,动作快得几乎带倒椅子,几步就跨到了罗斯林恩的身边。 他没有多余的询问,目光扫过那封被攥得扭曲的公文,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一把抓住罗斯林恩僵硬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留下淤青,强硬地将几乎瘫软的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走。” 没有请示,没有解释。 西弗勒斯半扶半架着完全失去反应的罗斯林恩,在一片惊愕,探究和少许了然的注视中,迅速离开了礼堂。 冰冷空旷的走廊里,只回荡着他们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罗斯林恩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被西弗勒斯带着走。 科特勒夫妇的音容笑貌与函件上冰冷的“罹难”、“遗体”等字眼疯狂交织碰撞,带来的是一阵又一阵他自己也说不明道不清的眩晕和恶心。 “魔法生物袭击……黑魔法惊扰……” 西弗勒斯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冰冷得像地窖里的寒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剖析。 “拙劣的借口,夜骐?何种黑魔法能精准惊扰它们,并袭击特定的马车?还偏偏是在纯血的晚宴之后?” 这些话像冰水泼面,瞬间就激醒了罗斯林恩麻木的神经。 愤怒,一种冰冷、尖锐、带着血腥味的愤怒,猛地取代了最初的震骇与绝望。 “是谋杀……” 他嘶声道,声音因剧烈的情绪冲击而破碎不堪。 “是他们……那些极端……” 憎恨他父母相对温和立场的人?视科特勒家为潜在叛徒的人?甚至可能就是……他们刚刚被迫效忠的那个黑暗阵营中的某股势力,为了灭口或警告? 西弗勒斯没有反驳,只是抓着他手臂的手收得更紧了。 沉默即是默认。 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同样冰冷的怒火和一种深沉的,令人无力的了然。 消息被快速定性,细节被封锁,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太多。 他们心知肚明,却也无力改变。 魔法部意外事故司的冰冷肃穆,圣芒戈停尸房那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死亡的气味,以及最终白布掀开,那一刹那的视觉冲击…… 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构成一场罗斯林恩永生难忘的残酷噩梦。 他死死咬着牙关,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西弗勒斯则始终站在他身侧,像一道沉默的黑色阴影,替他应对了大部分冰冷的程序,及签署那些毫无意义的文件。 他的冷静和条理,在这种时刻,竟是逐渐形成了一种扭曲的支柱。 只有罗斯林恩能感觉到,扶着自己的那只手,指尖冰冷彻骨,甚至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微颤。 当一切暂告段落,回到骤然变得空旷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的科特勒庄园时,夜色已深。 华丽的宅邸仿佛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温暖, 家养小精灵们纷纷躲藏着不敢露面,就连父母的画像,竟也陷入了悲伤的静默。 罗斯林恩独自坐在昏暗的客厅里,壁炉的火焰跳跃着,却无法带来丝毫的暖意。 白天的强撑和愤怒褪去后,那巨大的,冰冷的空洞感,竟是再一次的将他吞噬了。 悲伤像潮水般漫上来,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重。 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地从他的喉咙里溢出。 他将自己蜷缩进宽大的扶手椅,将脸深深埋入膝盖,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西弗勒斯将他送回科特勒庄园后,其实并未离开。 他待在客房,沉默而警觉。 他知道罗斯林恩需要宣泄,但他更清楚这种毁灭性打击的危害。 他无法入睡,只是站在窗前,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被厚重墙壁阻隔后更显绝望的哭泣声,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阴沉。 深夜,万籁俱寂,那哭声非但没有止歇,反而变得更加失控,他似乎已经彻底的被那绝望与崩溃的情绪所掌控了。 西弗勒斯眉头紧锁,最终无声地走出客房,来到罗斯林恩紧闭的房门外。 门内传出的不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带着近乎完全崩溃,撕心裂肺的痛哭,其中还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对命运和凶手的诅咒。 他停顿了片刻,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 最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还是抬手敲响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里面的哭声骤然一停,只剩下剧烈而困难的抽气声。 “……西弗,你先回去,好吗?” 门内传来罗斯林恩嘶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极力压抑的颤抖,更像是一种无力的乞求,而非命令。 他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将自己彻底崩溃的模样,隔绝在好友的视线之外。 第63章 你的命,现在它不止是你自己的 西弗勒斯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门外,沉默像一道沉重的帷幕。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再次敲门。 他依旧能清晰地听到门内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泣声,以及身体因为剧烈情绪而无法控制的细微碰撞声,或许是额头抵着门板,或许是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地毯。 而那种强装镇定下的绝望,反而远比嚎啕大哭更加令人窒息。 几分钟的僵持,门内的哭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有了再次失控的迹象。 连同呼吸也变得愈发困难,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当场。 到底,西弗勒斯不再等待,只见他将把手拧动,无声地推开了面前紧闭的房门。 房间内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罗斯林恩果然就在门后,背对着门口蜷缩在地毯上。 听到开门声的瞬间,他几乎猛地一颤,就像是受惊的动物,顿时就把脸更深地埋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出去……求你了……”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彻底的狼狈和难堪。 然而这次的西弗显然并没有理会他的请求,只是将门反手关上后,那冰冷无光的走廊就被隔绝在了房间之外。 然后,他缓步走到罗斯林恩的面前,蹲下身。 他没有试图去强行扳过他的身体,只是看着那截暴露在昏暗光线下,因为哭泣而不断颤抖的后颈。 “把自己埋起来,痛苦并不会减少分毫,科特勒。” 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虚假的安慰。 “它只会让你在窒息中腐烂,而你该做的,就是抬起头,去适应,去面对它。” 西弗的言语并没有直接的斥责,却比任何安慰或鼓励都更具冲击力。 起码,它撕开了罗斯林恩试图用来包裹自己的脆弱外壳。 罗斯林恩的身体僵住了,几秒钟的死寂后,他猛地抬起头,泪痕纵横的脸上满是崩溃的痛苦,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 但那愤怒并非针对西弗勒斯,而是针对这无法改变的,残酷的现实和他自己的无力。 “面对?我怎么面对?!”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哭腔,却依旧努力控制着自己不朝西弗勒斯嘶吼,指甲几乎深深掐进掌心。 “他们死了!西弗!我甚至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只能看着他们躺在那里……冰冷……破碎……而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甚至不能知道是谁干的!我只能接受这个该死的,被粉饰过的‘意外’!” 他的话语凌乱而急促,呼吸困难,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但他始终看着西弗勒斯,仿佛在向他寻求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答案,一种不可能的解脱。 西弗勒斯黑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深不见底,他就这么静静看着面前人的宣泄,没有打断。 直到罗斯林恩的控诉再次被哽咽打断,他才开口,声音依旧冷静得近乎残酷。 “所以,你打算就这样了?让他们的死亡变得毫无价值,让你的存在变成一具只会流泪的空壳,让那些幕后的人继续安然无恙,甚至为你此刻的狼狈举杯?” 他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罗斯林恩那双被泪水灌溉的眼睛。 “你身为现在拥有了等同于三辈子的人,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科特勒这个姓氏意味着责任,即使在坟墓里也是如此。” “眼泪洗刷不了耻辱,也浇不灭仇恨,你能做的只有记住,然后活下去,直到你有力量撕开那些伪装,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活下去……”罗斯林恩喃喃重复着这个词,仿佛第一次理解它的重量,带着无尽的苦涩和茫然,“怎么活?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你不是一个人。”西弗勒斯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盯着罗斯林恩,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的命,现在不止是你自己的,它背负着血债和未尽的调查,而我的……我的存在,在此时此刻,就是确保你不会愚蠢地浪费掉它,在你成功找到自己的价值之前。” 这番话冰冷、强硬,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占有性的宣告,毫无温情可言,却像一剂强心针,狠狠扎入罗斯林恩混乱绝望的心绪。 它没有提供虚假的希望,而是给出了一个冰冷、沉重、却无比真实的目标和……连接。 不是轻飘飘的“我会陪你”,而是“你的命有我一份,在债还清前,你没资格崩溃”。 这种近乎偏执的,带着黑暗色彩的责任,竟是奇异地在罗斯林恩破碎的世界里,提供了一个可以抓住的,坚硬的支点。 终于,他一直苦苦强撑的堤防,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的决堤了。 但不是愤怒的爆发,而是某种认命般的,依赖性的崩溃。 “西弗……” 罗斯林恩哽咽着,所有的挣扎,强撑和伪装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猛地向前倾身,伸出手死死抱住了蹲在面前的西弗勒斯,将满是泪水的脸埋进对方的颈窝,像一个终于找到方向的迷途者,又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只有你了……我真的只剩下你了……”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身体因为剧烈的哭泣而颤抖不止。 “别丢下我……别像他们一样离开……求你……” 西弗勒斯的身体,在被他抱住的瞬间,僵硬如铁。 颈窝处传来的湿热触感和剧烈的颤抖,让他极度不适,他几乎本能地想要将人推开。 但他垂在身侧的手,在紧绷了片刻后,最终还是极其缓慢地,僵硬地抬起,落在了罗斯林恩此刻不断颤动的背上。 动作生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却是一个清晰无误的,沉重的承诺。 他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任由罗斯林恩抱着他,将积压了一天的绝望、恐惧、愤怒和无边无际的悲伤,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浸透他的袍子。 这一次的哭泣,不再是无声的压抑,也不再是失控的嘶吼,而是带着一种彻底宣泄后的疲软和依赖。 他哭了很久,直到声音嘶哑,力气耗尽,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无意识的抽噎。 夜更深了,窗外的世界万籁俱寂。 西弗勒斯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逐渐放松,变得沉重,呼吸虽然还不甚平稳,但已经带上了睡意般的绵长。 他极其艰难地,尽量不惊动对方地挪动身体,半扶半抱地将几乎昏睡过去的罗斯林恩从地毯上弄起来,安置到床上,盖好被子。 即使陷入昏睡,罗斯林恩的眉头也依旧紧锁,脸上泪痕未干,甚至偶尔还会在梦中惊悸般地抽动一下。 西弗勒斯就这么站在床边,沉默地看了他许久,眼神复杂。 最终轻声叹气,他转身,打算离开。 “别走……” 床上的人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一只手无意识地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又无力地垂下,眉头蹙得更紧。 在那一瞬间,西弗勒斯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那只苍白的手,又看了看罗斯林恩那即使在睡梦中,也充满不安的脸。 到底,他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气。他没有再去搬动扶手椅。 而是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和衣躺了下去。 他背对着罗斯林恩,身体绷得笔直,尽可能占据的只是最小的空间,二人的中间隔着一道明显的空隙。 他并没有睡意,只是闭上了眼睛,全身的感官却始终高度警觉,关注着身旁人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似乎感知到另一个人的存在和体温,罗斯林恩紧绷的身体在无意识中微微放松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变得稍微均匀。 只是他每一次的休息时间都不算太长,因为一个晚上,罗斯林恩可以被梦境一次又一次的惊醒。 久而久之,西弗在半梦半醒间,最终还是选择了转身,将那间隔的空隙覆盖。 只见他以一种近乎强硬的方式将人拉到自己的怀中,然后动作极轻的拍打着对方的后背,就像印象中的母亲曾无数次安慰自己那样。 直到罗斯林恩彻底的归于平静,西弗勒斯才终于松了口气,困意再次席卷,他也不想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如果这样可以让罗斯林恩归于平静,就着这个姿势睡觉……其实也没什么不妥。 第64章 已经形成习惯的绝对依赖 黎明过后,科特勒庄园的死寂被一种压抑的忙碌所取代。 家族律师和几位面色凝重的家族故交前来商讨后续的事宜,葬礼的安排、财产的暂时托管、以及对外界说辞的统一。 罗斯林恩就坐在书房的主位上,他的脸色苍白,即便昨天睡过,眼下却依旧有着化不开的疲倦。 他的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在西弗勒斯看似不经意地轻点桌面,或发出一个极短的音节提示时,才会抬起空洞的眼睛,给出一个简短的回应。 西弗勒斯就站在他的身旁,此刻的他像极了一个沉默的守护灵,又像一个冰冷的参谋。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份文件,捕捉着每一个可能的漏洞或隐含的陷阱,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其快速的低语,向罗斯林恩指出问题的所在与关键。 他的存在,迫使罗斯林恩不得不从那片悲伤的泥沼中暂时抽出部分心神,去应对眼前必须面对的现实。 这个过程,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 当访客终于离开,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罗斯林恩这才近乎虚脱般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手指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神再次变得涣散。 “他们……像极了是在分食猎物的秃鹫。”他声音沙哑地低语,带着一丝麻木的厌恶。 “权力和利益的更迭总是如此。”西弗勒斯的声音从他的身侧传来,依旧还是那么的现实残酷。 “悲伤是奢侈品,只会让觊觎者更加的肆无忌惮,你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习惯。” 罗斯林恩闭上眼,没有回答。 他知道西弗勒斯是对的,但这并不能让痛苦减少分毫。 返回霍格沃茨后,罗斯林恩·科特勒的变化,就更加彻底的展现了出来。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精致躯壳,行走在城堡熟悉的走廊里,却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厚玻璃。 色彩、声音、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NEwts的压力和外界日益紧张的局势,在他的眼中,仿佛都变成了可以忽略不计的背景噪音。 他机械地出席课程,但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 魔药课上,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精准操作,甚至变得迟缓而充满失误,曾经能轻易分辨的药材气味,如今闻起来都再无两样。 即便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圆滑的担忧,也被他近乎彻底的抛在了脑后。 悲伤无处宣泄,以至于现在的他根本无法专注其他,哪怕他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现在的自己究竟该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而西弗勒斯,他则对罗斯林恩采取了另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 他不再是仅仅沉默地站在一旁,每当罗斯林恩的操作出现不可接受的错误,或者眼神开始涣散,明显神游天外时。 西弗勒斯冰冷刻薄的声音就会像浸了冰水的鞭子一样,精准地抽打过来,毫不留情。 “罗斯林恩,如果你那被悲伤和自怜糊住的脑子,还残存着哪怕一丁点功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确保只有近处的几人能够听见,且字字如冰锥。 “就该知道非洲树蛇皮需要顺时针研磨七次,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把它当成肉瘤粉一样胡乱捣碎!还是说,你父母的死亡,已经剥夺了你最基本的手眼协调能力?” 这话语恶毒而尖锐,简直是扎心窝的直戳痛处。 罗斯林恩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僵在半空,几乎握不住研磨杵。 他猛地抬头看向西弗勒斯,墨色的眼睛里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刺痛,随即被更深的空洞和麻木覆盖。 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流露出更多的情绪,只是更加沉默地,几乎是机械地试图纠正错误。 见此,西弗勒斯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但出口的话语依旧冰冷刺骨。 “效率,罗斯林恩。悲伤不会让魔药自动成型,仇人也不会因为你的眼泪而忏悔,如果你的价值只剩下浪费材料,那不如现在就滚出教室。” 这种公开的,毫不留情的斥责,几乎成了魔药课上的常态。 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也噤若寒蝉,就连斯拉格霍恩教授都感到了些许的不适。 他几次想开口缓和气氛,但在西弗勒斯那冰冷得能冻伤人的目光下,最终也只是尴尬地咳嗽几声,将看向他们的视线转向了别处。 需要大量记忆和专注的魔法史,古代如尼文课程,对罗斯林恩而言,就更是成了一种无端的精神折磨。 他试图集中注意力,但那些文字和符号仿佛都在纸上浮动、扭曲,无法进入大脑。 羊皮纸上留下的字迹时常中断,涣散无力,透着一种心力交瘁的绝望,有时甚至大片空白,仿佛连握笔书写的力气都已耗尽。 过去对他来说轻松的教授提问,此刻竟也只能成了他茫然空洞的注视。 最致命的依旧是睡眠。 在独自一人的四角床上,噩梦就仿若永远驱散不净的摄魂怪,夜夜准时来临。 父母的惨状、冰冷的停尸房、黑暗中扭曲的凶手面孔、甚至还有西弗勒斯那双冰冷斥责他的黑眸…… 一幕幕画面,都使他在无数的深夜惊醒,冷汗浸透睡衣,心跳狂乱得如同要炸开,之后便是长久的失眠。 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直到天色泛白。 因此每次的第二天上课时,他的脸色总是灰败,眼神涣散,需要依靠强效的提神剂,才能勉强保持一丝的清醒。 唯有西弗勒斯在身边时,他才能勉强的缓解这种不规律作息所带来的折磨感。 并且,这种依赖开始变得公开而病态。 如果西弗勒斯因级长职责,或斯拉格霍恩的额外指导而晚归,罗斯林恩就会沉默地坐在公共休息室最阴暗的角落,或是空荡荡的宿舍里等待。 他的眼神空洞,周身总是不受控制的散发着一种冰冷的绝望气息,就像一尊失去凭依的雕塑。 直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才会微不可察地动一下,沉默地起身,像影子一样跟上。 西弗勒斯对此没有任何宽慰的表示,他只是默许了这一切。 他会在罗斯林恩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地坐起时,用带着睡意和不耐烦的冰冷声音命令对方,“安静,睡觉,你的精力不该浪费在这种无用的消耗上”。 也会在他完全失眠的夜晚,沉默地递过一瓶精准剂量的无梦酣睡药剂,并严密监控使用剂量,杜绝任何依赖的可能,那眼神锐利得就仿佛是在监控一个危险的实验品。 夜晚,斯莱特林六年级的男生宿舍里。 就像已经习以为常一般,西弗勒斯总会在忙完一切后,直接躺在罗斯林恩的床上。 但依旧背对着他,身体僵硬,中间始终隔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距离。 罗斯林恩则会在感知到身旁传来的微弱体温和规律呼吸声后,最终勉强入睡,但睡眠依旧很浅,眉头紧锁,呼吸时而急促。 好吧,西弗勒斯并未真正沉睡,只是闭目养神,保持着绝对的警觉。 然后在罗斯林恩被噩梦魇住,发出痛苦呜咽并无意识地向他蜷缩时,西弗勒斯就会极其克制地转身,用一种近乎强硬的姿势将人揽住。 而后生硬地,节奏并不算太协调地拍抚他的后背,动作僵硬得,就好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罗斯,静下心来,什么也不要多想。”往往这个时候,永远是西弗说话声音最为温柔的时候。 直到那剧烈的颤抖平息,呼吸重新变得相对平稳,他才会像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一样迅速松开。 又立刻恢复背对的姿势,中间重新隔开那段距离,就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第65章 自怨自艾,只会一事无成 这个过程短暂、克制、毫无温情可言,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但那句低语,那笨拙的拍抚,对于几乎被悲伤和孤独溺毙的罗斯林恩而言,却成了黑夜里唯一的浮木。 这转瞬即逝的温暖比任何空洞的安慰都更有效地提醒着他,他并非彻底的孤身一人沉没在黑暗里。 他就像一株依靠旁边另一株更强韧,却也同样扎根于黑暗与痛苦中的植物提供的微弱支撑,和冰冷养分而勉强存活的藤蔓,在悲伤与复仇的执念中,艰难地维系着一线生机。 他知道自己状态糟糕,也知道这样依赖西弗勒斯的行为,是不正常,且危险的。 甚至理智告诉他必须振作,必须暗中调查真相,必须强大到足以复仇。 西弗勒斯的斥责虽然残酷,但某种程度上,又何尝不是在用另一种方式逼迫他维持最低限度的功能运转,防止他彻底滑向崩溃的深渊。 可情感上,那创伤所带来的巨大黑洞,却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他的力量和勇气。 他变得下意识地追随西弗勒斯的身影,那是他在无边黑暗和冰冷绝望中,唯一能捕捉到的,最为熟悉也复杂的坐标。 霍格沃茨的其他学生,尤其是斯莱特林们,对此议论纷纷,目光中时常混杂着同情、鄙夷、猜测,甚至还有警惕。 但他们两人就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隔绝一切的玻璃罩中,对外界的反应漠不关心。 而是全身心地应对着内部的风暴,冰冷的现实和那条已然选定的,通往黑暗深处的荆棘之路。 这种状态,持续了几乎数周。 罗斯林恩像一具精密却失了魂的仪器,依靠着西弗勒斯这个严苛的“维修师”,时而冰冷刺骨的校准,时而笨拙短暂的“润滑”,至少还能勉强维持住最低限度的运行。 他依旧苍白、沉默,眼中看不见对未来的一丝光亮,但在西弗勒斯近乎残忍的督促下,至少魔药课上他不会再出现灾难性的错误,魔法史和古代如尼文的作业也能基本完成,即使质量大不如前。 直到一个周五的夜晚。 或许是因为连绵的阴雨加剧了压抑,或许是因为累积的疲惫达到了顶点,又或许只是单纯的,无法抗拒的悲伤潮汐再次涌来。 那天晚上,罗斯林恩躺在西弗勒斯身边,却迟迟无法入睡。 他没有做噩梦,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头顶昏暗的天花板,感觉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虚无之中。 科特勒夫妇的音容笑貌变得有些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关于存在本身的迷茫和绝望。 一种尖锐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孤独感狠狠将他拉扯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西弗勒斯始终背对着他,呼吸平稳,但罗斯林恩知道他也醒着,他能感觉到那具身体惯有的、警觉的僵硬。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 忽然,罗斯林恩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几乎破碎在雨声里。 “西弗……我还是做不到将悲伤的情绪抑制,即便看起来我好像已经活了三辈子,但前两次死的最早的都是我,我从来没想到会有人……明明我已经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父母……” “我也想复仇,可我现在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我甚至连自己最得意的学业也因为这段时间无法抑制的悲伤,而逐渐荒废了。” 西弗勒斯的背影在黑暗中纹丝不动,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两人之间。 雨声,填充着每一秒的寂静。 几息之后,他冰冷的声音才切穿雨幕。 没有回头,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 “所以,你打算用‘做不到’和‘没想到’这种软弱的口吻,作为你彻底放弃思考和解脱自己的借口?” 这话语就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瞬间就抽散了罗斯林恩话语里自怜的雾气。 西弗勒斯终于缓缓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线条有些模糊的看不真切,但眼神已然锐利如刀,紧紧的就锁定了罗斯林恩。 “我也是没想到,你活了三辈子,却还没学会最基本的一课,情感是毫无用处的,尤其是当它阻碍生存的时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剖析。 “你以为你的悲伤很独特?很伟大?足以让你有资格荒废一切?霍格沃茨之外,每一天都有人失去至亲,死在毫无意义的冲突和阴谋里,他们甚至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他微微倾身,目光更具压迫性:“你说你不知道凶手是谁?那就去查!用你的脑子,而不是用你的眼泪!科特勒家族难道没有自己的信息网?就算被封锁,难道就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缝隙?你把时间浪费在自怨自艾上,可不就正好如了那些人的愿。” “至于你的学业?”西弗勒斯嗤笑一声,语气中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讽。 “那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东西,罗斯林恩。它是你现在仅剩的,能被称之为武器的东西之一。NEwts证书是你未来立足、调动资源、甚至接近某些圈子的敲门砖。你把它荒废了,就等于亲手缴械,然后跪着等死,或者等别人来施舍你永远也查不到的真相!” 他的话语又急又冷,像冰雹一样砸下来,几乎是毫不留情地就将罗斯林恩的悲伤和迷茫撕碎,暴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必须直面的现实。 “悲伤抑制不住?”西弗勒斯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着一种铁灰色的冷酷。 “谁告诉你需要抑制了?把它当成动力!把它烧成怒火!而不是让它变成一滩腐蚀你自己的酸液!你以为我这几周盯着你练习大脑封闭术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学会把无用的情绪暂时关进笼子里,好让你的脑子能正常运转,去做你该做的事!” 他盯着罗斯林恩苍白失神的脸,最终扔下最后一句,如同最终的判决。 “要么,你现在就爬起来,把你落下的功课一点一点捡回来,动用你能动用的一切资源去挖掘线索,哪怕挖到的只是碎片。” “要么,你就继续躺在这里,等着被悲伤、被你的仇人、被这个该死的世界彻底吞没,然后让科特勒夫妇死得毫无价值,连个记住他们,为他们做点什么的人都没有。” “选择权在你,罗斯林恩。一直都在你。” 说完,西弗勒斯猛地转回身,重新背对着他,呼吸似乎因为刚才那番激烈的言辞而略显急促,肩膀也同样紧绷着。 他不再说话,因为他已经给出了最终的建议,剩下的该如何作为,只能由罗斯林恩自己决定了。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寂静和窗外的雨声。 罗斯林恩躺在那里,西弗勒斯的话像冰冷的手术刀,将他层层包裹的悲伤和自怜解剖得支离破碎,露出里面丑陋而真实的症结。 没有安慰,没有共情,只有血淋淋的现实和一条看似冰冷,却可能是唯一出路的方向。 巨大的痛苦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清醒,在他的脑中交战。 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完全失控的崩溃,而是混杂着愤怒与屈辱交织的不甘。 过了很久,久到西弗勒斯以为他或许又陷入了那种麻木的状态时,罗斯林恩却忽然极其缓慢地坐了起来。 他用袖子狠狠擦掉眼中氤氲的水雾,动作近乎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他没有看西弗勒斯,只是盯着黑暗中某一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决绝。 “……把这些天课上的笔记给我。” 终于,西弗勒斯的背影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他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起身,从自己的书桌将那叠厚厚的,字迹密密麻麻的课堂笔记向后递了过去。 罗斯林恩接过那叠厚厚的页纸,指尖冰凉,却握的很紧。 直到接过,看着上面规整的记录,罗斯林恩还是不得不打从心底感叹一句,西弗勒斯将每一科的资料都规整的很好。 他摸索着用魔法点燃了床头的蜡烛,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依旧苍白,却不再显得完全空洞的脸庞。 他翻开笔记,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那复杂的文字符号上,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啃噬起来。 这样的过程无疑是痛苦的,注意力时不时会涣散,悲伤的浪潮依旧会不受控制的袭来。 但每当这时,他都会猛地掐一下自己的手心,或者抬起头,看向西弗勒斯冰冷的背影,然后再次强迫自己埋首于那些令他有些晦涩的文字中。 西弗勒斯始终背对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 但他却始终分神注意着身后,在这静谧的环境中,逐渐的,只剩下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以及书页被艰难翻动的声音。 这是一个开始。 痛苦、笨拙、毫无美感可言,却是从泥沼中向外迈出的第一步。 冰冷的现实和责任,有时反而比温情的安慰,更能刺穿绝望的迷雾。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只是选择了做那个手持冰锥的人。 第66章 令人压抑的毕业道别 七年级的时光,在一种高度紧绷的,近乎窒息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霍格沃茨城堡仿佛成了现实与噩梦交织的灰色地带,城堡外的冲突日益白热化,每一次《预言家日报》的送达,都可能带来新的坏消息。 而这一整个学年下来,罗斯林恩·科特勒就如同换了个人一样。 六年级下半学期那场几乎将他摧毁的悲痛,其实并未消失。 而是被他以惊人的意志力,混合着西弗勒斯那套冰冷残酷的逻辑,强行压入了灵魂的最深处,封存在一副无懈可击的冷漠面具之下。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角落哭泣的苍白少年,而是变回了那个举止优雅,成绩优异的斯莱特林纯血继承人,甚至更加……难以捉摸。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偶尔掠过的一丝寒光,会让不经意对上他视线的人感到莫名的心悸。 只有极少数时刻,比如在与西弗勒斯独处,目光偶尔交汇的瞬间,才能从他眼底最深处窥见那一闪而过的,被精心掩藏的痛楚与燃烧的执念。 NEwts学年的压力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折磨,对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而言,却成了一种近乎自虐的专注和逃避。 他们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学业之中,图书馆和魔药教室成了他们最常驻留的堡垒。 七年级开学不久,关于莉莉·伊万斯和詹姆·波特正式成为情侣的消息,就如同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在早已波涛汹涌的霍格沃茨里迅速消散。 即便是在罗斯林恩看来该有反应的西弗勒斯,他也只是依旧专注的做着自己的事情,黑色的眼睛里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就仿佛这个话题中的两个角色,只是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至于罗斯林恩,好吧,他除了确认了西弗的反应后,就再也没有关注过这件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了。 既然西弗都不在意了,他又何必浪费时间将注意力放在无关痛痒的人身上。 何况,他的整个世界早已被复仇,守护身边这个固执的黑发少年,以及在这黑暗的夹缝中艰难维持平衡所填满,又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时间顾及其他。 整整一学年,他们的成绩毫无意外地达到了全优。 魔药学、黑魔法防御术、变形术……几乎每一门学科的NEwts考试中,他们都交出了近乎完美的答卷。 斯拉格霍恩教授为此洋洋得意,仿佛这是他教学成果的最佳证明,尽管他心知肚明,这两个学生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早已就远超普通七年级学生的范畴了。 那是一种经历过巨大创痛和黑暗抉择后沉淀下来的,令人不安的成熟与冷冽。 与他们同样迎来毕业的熟人,还有安菲斯·莱特曼尔。 莱特曼尔家族在他的努力下,正缓慢而稳定地复苏,他本人也褪去了年少时的部分跳脱,变得沉稳了许多。 然而,这种沉稳近期正被一种日益增长的焦虑所取代。 源头是他的室友兼好友,雷古勒斯·布莱克。 雷古勒斯比他们低一届,还要在霍格沃茨多待一年。 但近几个月来,他身上的变化实在太过明显,简直是他想不注意都难的程度。 那个总是举止得体,略带忧郁的布莱克家小儿子,不知何时,忽然就变得愈发沉默寡言了。 脸色总是苍白的近乎透明,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仿佛许久未曾入睡。 他时常会陷入长时间的怔忡,有时安菲斯跟他说话,都要叫上好几声,他才能恍然回神。 而每一次,他总能从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里,看见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惶和疲惫。 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回避某些话题,尤其是在安菲斯问及布莱克家族近况,或者谈论起毕业后对未来的模糊设想时。 雷古勒斯总会生硬地转移话题,或者干脆借口离开。 安菲斯不是傻子,他很快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好友的不对劲。 他也曾试图向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探询,但每次提及雷古勒斯,罗斯林恩只会用一种平静无波的语气说。 “布莱克家族内部压力很大,他或许只是太累了。” 而西弗勒斯则更加直接,他会用那双能看透人心的黑眸冷冷地瞥安菲斯一眼,丢下一句。 “专注于你自己的事,莱特曼尔,有些浑水不是你该趟的。”那语气中明显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这种回避的态度,反而更加深了安菲斯的不安。 他知道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毕业后似乎有他们的计划,他们变得更加神秘,周身总萦绕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隐约猜到他们的选择可能与自己不同,与雷古勒斯的异常或许有关,但这层窗户纸,却始终无一人敢捅破。 他只觉一种无力感,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心脏。 或许在某一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走向某个危险的深渊,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问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焦灼与担忧,日益增长,并逐渐在他的心中默默发酵。 毕业晚宴上,气氛一如既往地喧闹,又带着离别的伤感。 学院的礼堂已然被校长先生用魔法装饰成了各式各样的模样,但这份喧闹与色彩,对于即将真正踏入外面那个血腥战场的某些毕业生而言,却显得苍白而讽刺。 就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一切是那么的模糊而不真切。 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并肩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接受着来自教授和部分同学的祝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恰到好处的平静与疏离。 安菲斯就坐在不远处,几次想过来和他们说些什么,嘴唇翕动,最终却只是举起手边装着果汁的杯子,隔空示意,灰蓝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难辨。 罗斯林恩微微颔首回应,西弗勒斯则只是极快地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继续专注的盯着自己手里的那杯南瓜汁,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深奥的魔文。 然后在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瘦削的身影忽的悄然出现在了礼堂门口。 雷古勒斯·布莱克没有穿着校袍,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常服,这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也更显得苍白脆弱。 不出意外的话,或许他是来找安菲斯的。 而安菲斯自然也很快就发现了他的身影,几乎立刻就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从那些穿梭的学生中,他们只能隐约看见两人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似乎低声交谈着些什么。 然后,雷古勒斯将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塞进安菲斯的手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是……毕业礼物。”他的眼神躲闪着,根本不敢与安菲斯保持长久的对视。 但安菲斯并没有立刻去看手里的礼物,而是急切地抓住了雷古勒斯的手臂,力道大的让雷古勒斯微微蹙眉。 “雷尔,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你看起来糟透了!是不是家里……”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对此,雷古勒斯只是猛地抽回手臂,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惊弓之鸟般的仓促。 “我没事,安菲斯。只是……有些累。”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脸上的神色却比哭还要难看。 “恭喜毕业。你……你以后会很好的。”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令人近乎不安的诀别感。 “雷古勒斯!”忽的,安菲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 “不了。” 雷古勒斯打断他,声音虽然轻,却异常坚定,他只是视线飞快地扫了一眼礼堂内,目光在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的方向短暂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收回。 “我的路,我只能自己走。保重,安菲斯。” 他飞快地说完,用力拍了拍安菲斯的肩膀,像是无声做着最后的告别,然后便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匆匆就消失在了昏暗的走廊阴影里,快得让安菲斯来不及再说一个字。 第67章 并非解脱,只是风暴的开始 望着雷古勒斯消失的方向,安菲斯僵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冰凉的小盒子,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 他几乎能肯定,雷古勒斯正在被拖入某个可怕的漩涡,而他却只能站在岸边,眼睁睁的看着“悲剧”的发生。 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们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雷古勒斯的状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他那被家族荣誉和内心恐惧撕裂的痛苦,几乎已经无法完美掩饰了。 而安菲斯的担忧,也浓烈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他撑不了多久。”西弗勒斯的声音极低,只有身边的罗斯林恩能听见,他正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罗斯林恩墨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但很快就被更深沉的冷静覆盖。 “我们无能为力,西弗。至少现在,我们不能把安菲斯也拖进来。”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仿佛刚才只是看了一场与己无关的短剧。 “那是他的身份所带来的束缚,就是我们也无法提供绝对有利的帮助。” 起码,现在的科特勒势力无法做到。 在巫师的世界里,现实本身就是不公平也残酷的。 而且现在的他们连自身都难保,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又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再分神,去照亮别人脚下的路。 更何况,雷古勒斯身上所背负的东西,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沉重,更黑暗。 尽管此刻的他们,还并不完全的知晓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晚宴在一种看似热烈,实则各怀鬼胎的氛围中终于结束了。 属于蛇院的毕业生们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进行最后的告别与狂欢。 而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二人则并没有参与太多,他们几乎是提前就回到了自己快要收拾完的宿舍。 地板上放着两个收拾整齐的行李箱,冰冷的月光透过黑湖的湖水,投下摇曳模糊的光斑,在房间里缓缓移动。 “科特勒庄园……”西弗勒斯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不会长住。”罗斯林恩将一件昂贵的龙皮手套仔细放入箱内,声音平静无波。 “翻倒巷那边,我以拉罗德·斯林恩的名义盘下了一个小铺面,名义上经营稀有药材和某些‘特殊’物品,这样……可以方便我处理一些事情,也方便落脚。”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西弗勒斯,月光在他眼底映不出丝毫温度,“你呢?蜘蛛尾巷?” “嗯。”西弗勒斯简短地应了一声,将一个装着珍稀魔药材料的密封盒小心地施加上保护咒后,才再次开口道,“那里足够安静,也……不会有人打扰。” 最适合进行一些不便为人所知的研究,以及等待那些来自黑暗深处的,无法拒绝的“召唤”。 沉默再次降临,他们都清楚,毕业并非解脱,而是真正踏入风暴的开始。 食死徒的身份像一道无形的烙印,也像一张危险的通行证。 他们需要利用它,却又必须极度小心,不被其完全吞噬,同时还要在黑暗中艰难地寻找那一丝渺茫的真相之光。 “关于你父母的事,”西弗勒斯再次开口,语气凝重,他很少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但此刻显然必要。 “内部口风很紧,我旁敲侧击过几次,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那件事被处理得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意外。” 罗斯林恩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在冷光下泛出青白色,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绷紧了些许。 “我知道。所以更需要从内部入手。伏地魔……”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事物。 “他喜欢掌控一切,或许会知道些什么。或者,某些核心成员可能知情。但这些都需要时间和机会,以及……足够的‘价值’。” 他的调查陷入了僵局,食死徒内部等级森严,想要接触到核心机密,他需要展现出足够的“利用价值”和“忠诚”,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谨慎。”西弗勒斯只说了两个字,但其中包含的担忧和警告,却是沉甸甸的。 他们都深知,一旦引起丝毫怀疑,等待他们的绝不仅仅是死亡那么简单。 钻心剜骨,或许都是最轻的惩罚。 第二日,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白色蒸汽,如同一条深红色的巨蛇,缓缓驶向坐标伦敦。 车厢里,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坐在一个隔间里,相对无言。 窗外飞速掠过的苏格兰高地景色,葱郁而充满生机,却无法驱散两人之间那沉重压抑的氛围。 这景色,仿佛是他们即将告别的,最后一点属于少年时代的,相对平静的幻影。 随着敲门声响起,安菲斯在嘈杂的车厢里找到了他们。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似乎想从他们冷漠的面具下找出些许蛛丝马迹,最后却只是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保持联系,好吗?不管……不管你们在哪里,在做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恳求。 罗斯林恩点了点头,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算是宽慰的笑意,虽然并未到达眼底。 “当然,安菲斯。照顾好自己,也……看着点雷古勒斯,如果他需要帮助,而你又力所能及的话。” 他只能隐晦地提醒到这个程度,希望安菲斯能听懂,又希望他最好不要听懂。 西弗勒斯则只是点了点头,黑色的眼睛深邃如潭,让人无法看透任何的情绪。 列车终于进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告别变得匆忙而喧嚣。 安菲斯的身影,也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人潮之中。 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则提着简洁的行李,走下站台,没有回头,步履坚定地汇入离开的人流。 伦敦的天气阴霾潮湿,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一如他们此刻的心情。 在对角巷和破釜酒吧的交界路口,两人停下了脚步。 “翻倒巷入口见。”西弗勒斯低声说,只是那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了街头的嘈杂中。 “嗯。”罗斯林恩应道,目光扫过周围看似平常的人群,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一切小心。” 没有过多的言语,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汇,他们就默契地分开了方向。 一个走向通往麻瓜世界的地铁站,另一个则转身,身影迅速没入对角巷那看似热闹,实则暗流汹涌的街道。 他们的霍格沃茨时代,彻底结束了。 前方不再是布满繁复校规的城堡走廊,而是更加复杂、黑暗、血腥且危机四伏的征途。 他们披着食死徒的黑色斗篷,怀揣着各自无法言说的目的。 一个为了追寻血亲被害的真相与复仇,一个为了获取力量与守护那仅存的,扭曲的羁绊……他们共同踏入了这片被伏地魔的阴影日益笼罩的魔法世界。 他们彼此是对方在这条漆黑道路上唯一的锚点,也是唯一的慰藉。 尽管这份联结,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沉重、隐痛,以及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更深沉的羁绊。 罗斯林恩最后望了一眼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空荡的铁轨和迷茫的雾气。 然后,他毅然转身,挺直脊背,脸上所有的情绪几乎瞬间就收敛了干净,只剩下冰冷的漠然,汇入了伦敦街头行色匆匆的人流。 调查远未结束,只是进入了下一个更危险,更接近黑暗核心的阶段。 而西弗勒斯的身影也在拐角处彻底消失,他正走向那条他选择已久的,通往蜘蛛尾巷的,布满了无尽未知与孤独的道路。 那里将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巢穴和堡垒,他将在那里继续研磨他的魔药,修炼他的魔法,等待来自黑暗的召唤,并竭尽所能地,守护住他唯一在意的那道微光。 冰冷的雨丝开始悄然飘落,打湿了伦敦的街道,也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加猛烈的风暴来临。 第68章 再见布莱克,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一年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事情,尤其是在伏地魔的势力如毒蔓般在整个英国魔法界疯狂滋长的背景下。 毕业后的日子,远比在霍格沃茨时更加黑暗和紧绷。 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凭借着出色的能力,尤其是西弗勒斯在魔药和黑魔法上的惊人造诣,以及罗斯林恩冷静缜密的思维,和纯血家族继承人的身份。 在食死徒内部的地位,可谓是以一种令人侧目的速度攀升着。 然而,这种“晋升”带来的并非荣耀,而是日益沉重的窒息感和危险。 近几个月来,黑魔王的变化令人心惊。 过去,他虽然残酷暴戾,但目标明确,赏罚也还算有据可依,他的怒火更多的时候是倾泻在敌人,和不听话的麻瓜身上。 但不知从何时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狂躁和不可预测性,开始渐渐向他们食死徒的内部逐渐笼罩。 他的怒火变得毫无征兆,可能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误,或一个根本无需在意的眼神,甚至只是他当天糟糕的心情,魔杖都有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指向自己人。 钻心剜骨的惨叫声在集会中变得愈发频繁,空气中总是弥漫着恐惧和血腥味。 权力核心圈的成员,更是迅速的更迭了一批又一批,甚至可能昨天还备受青睐的人,今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于是,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只能不得不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将所有的情绪压在冰冷的面具之下,执行命令时力求完美无缺,绝不留下任何可能被借题发挥的把柄。 他们像是行走在布满裂纹的薄冰之上,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冰窟。 就是在这样令人神经高度紧张的氛围中,他们再次见到了雷古勒斯·布莱克。 那是在一次并不算大型的集会之后,地点在一处偏僻的,施了赤胆忠心咒的纯血家族庄园地下室。 空气浑浊,带着魔药、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大部分食死徒已经奉命离去,只剩下几个核心成员在向黑魔王做最后的汇报。 只见雷古勒斯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比在学校时更加瘦削,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是永远也不会消退的淤伤。 他穿着食死徒的黑色长袍,但似乎并不合身,显得空荡荡的。 当伏地魔那冰冷滑腻的声音点到他名字的时候,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这才快步上前,垂着头,声音干涩地汇报着什么。 似乎是与布莱克家族古老的藏宝库,或者某种黑魔法器物相关的任务。 伏地魔猩红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冷酷和不耐烦。 “……尽快完成,布莱克。我不喜欢等待,更不喜欢……无能。” 他嘶嘶地说着,纳吉尼就在他的脚边缓慢地游动,鳞片摩擦着冰冷的地面,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是,my Lord。”雷古勒斯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压抑的恐惧。 看到这,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看出了雷古勒斯的状态极差,那不仅仅是疲惫,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濒临崩溃。 他像是在执行一项极其可怕,足以彻底摧毁他的任务。 集会终于结束,伏地魔带着贝拉特里克斯等几个最狂热的追随者率先离开。 一时间,地下室里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雷古勒斯仿佛脱力般,微微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闭上眼,呼吸急促。 罗斯林恩犹豫了一下,还是和西弗勒斯一起走了过去。 在食死徒中,他们和雷古勒斯的关系相对算近,毕竟同为霍格沃茨的斯莱特林,且家族背景相似,甚至他们还是五年级以前较好的朋友。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能感觉到对方并非贝拉特里克斯那种纯粹的疯狂信徒。 “布莱克。”罗斯林恩的声音不高,保持着惯有的冷淡,但比起对其他人,多少少了一丝冰棱。 闻言,雷古勒斯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是他们,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了一丝,但眼神里的惊惶,依旧并未散去。 “科特勒学长……斯内普学长。”他低声回应,并下意识地拉了拉兜帽,似乎想把自己藏得更深。 “已经毕业了,你也不必对我们学长学长的称呼了。要么直接叫名,要么就直接叫姓,我们没那么多讲究。不过,你看起来或许需要一瓶提神剂。” 西弗勒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平滑,听不出什么情绪。 而后,就见他从袍子里取出一个模样小巧的水晶瓶,递了过去。 这是他能提供的,不引人注意的,最大程度的善意。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激,他接过瓶子,手指有些颤抖地拔开瓶塞,将里面清澈的液体一饮而尽。 药效很快发作,他脸上的灰败之气稍稍褪去了一点,但眼底深处的绝望却也愈发的浓重了。 “谢谢……”他哑声道,将空瓶递还给西弗勒斯后,他的目光就开始不断的游移,似乎根本不敢与眼前的两人对视太久。 “任务很棘手?”罗斯林恩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雷古勒斯的表情。 雷古勒斯的身体瞬间又绷紧了,他几乎是惊恐地看了罗斯林恩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变得含糊而急促。 “……没什么,只是主人的命令,必须尽快完成,我……我得走了。” 他像是害怕被继续追问,几乎是仓皇地转身,快步走向出口,黑色的袍角在身后掀起一阵急促的风,很快就消失在了昏暗的楼梯尽头。 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并没有将人强行留下问个清楚,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离开。 他们都明白,雷古勒斯恐怕已经踏上了一条注定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他那副样子,绝不仅仅是执行一个普通任务那么简单。 “或许这个任务无论能不能完成,他都活不长了。”西弗勒斯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罗斯林恩能听见,他正陈述着一个冷酷的结论。 罗斯林恩没有反驳,只是抿紧了唇。 一丝极淡的,物伤其类的悲哀在他心底掠过,但很快就被更紧迫的现实,压了下去。 此刻的他们自身都难保了,又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顾及雷古勒斯的事情。 甚至……罗斯林恩只知道雷古勒斯会死,死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冰冷湖底,死的伟大,也同样悄无声息。 可他现在记着的东西根本没有多少,即便知道他会死,他又能做些什么? 他不知道雷古勒斯死亡的时间,不知道雷古勒斯死亡的地点,他甚至忘记了雷古勒斯会因为什么而死…… 他只知道对方从看清伏地魔真面目的时候,就注定了要因为完成一个任务,而付出自己的生命。 第69章 或许能够与他抗衡的还有一人 发出一声轻声的叹气,二人终究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地下室。 他们回到了蜘蛛尾巷西弗勒斯那即便有科技产物,也依旧散发着冰冷,堆满魔药材料和书籍的家里。 也是这时,两人之间那层用于伪装的坚硬外壳,才有了稍微的松动。 “关于我父母的事,”罗斯林恩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他走到壁炉前,魔杖轻点,生起一簇小小的,试图驱散寒意的火焰,“有进展了。” 西弗勒斯正在整理桌上一批新到的非洲树蛇皮,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更加深邃:“说。” “线索很碎,但我几乎能确定了。” 罗斯林恩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淬了冰。 “是塞尔温家族的一个旁支,沃斯纳德尔·塞尔温。一个极度狂热,偏执地认为所有与麻瓜有丝毫牵连的纯血家族都是叛徒,玷污了血统。他认为我父亲不该与麻瓜巫师甚至与麻瓜世界的普通人来往,并且不因在对待麻瓜的态度上过于‘软弱’。” 他顿了顿,随后眼中燃起冰冷的怒火。 “是他上报了黑魔王,夸大其词。而黑魔王……他根本不在乎事情的真相,他只在乎绝对的控制和忠诚的纯度。” “他默许了,甚至可能暗示了塞尔温可以‘自行处理’,之后的‘意外’现场,是由亚克斯利带人处理的,他很擅长让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 空气死寂,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西弗勒斯的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明灭灭,看不出情绪,但他周身的气压,却是肉眼可见的低了下去。 “沃斯纳德尔·塞尔温……亚克斯利……”他缓缓地重复这两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危险的平滑,“证据呢?” “没有直接的证据。”罗斯林恩摇头,拳头无意识地攥紧。 “黑魔王亲自抹平了一切,但我整合了所有能查到的信息,塞尔温在那段时间的行动轨迹,他之后突然得到的‘赏识’,亚克斯利手下一个小喽啰酒后模糊的吹嘘,以及……我父母马车残骸上。” “家养小精灵偷偷保存下来的一小块碎片上,我检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某种特定黑魔法爆炸物的魔力残留。” “那种东西,配方特殊,极少流传,塞尔温家族恰好有所记载,而亚克斯利又正好懂得如何‘清洁’现场。” 仅是这些少量的东西,就已经足够能作为他们铁证如山一样的证据了。 在伏地魔统治的阴影下,不需要法庭和陪审团,只需要合理的推断和指向性的线索。 仇恨的毒液已然在罗斯林恩心中发酵了几乎整整两年,此刻的他,可终于是找到了那个最为明确的目标。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罗斯林恩,最终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他知道,罗斯林恩绝不可能就此罢休,作为蛰伏了近乎两年的猎豹,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目标,又怎么可能愿意继续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收回獠牙。 罗斯林恩转过身,火光在他的身后投下长长的阴影,他的脸隐在黑暗中,只有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仇恨、冷静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复仇是必然的,塞尔温、亚克斯利……一个都跑不掉。但不是现在。” 他的声音异常冷静,仿佛在陈述的不过是一个与己无关的计划。 “但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或者……更致命的时机,且必须一击必中,绝不能给他们反扑或向黑魔王求助的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的探寻。 “西弗,我记得你看过的那些禁书里,提到过盖勒特·格林德沃……他的某些理念,虽然同样危险,但和伏地魔这种纯粹的恐怖统治与毫无底线的屠杀,似乎并不完全相同,而且他曾经拥有过老魔杖,对死亡圣器的研究无人能及。” 对此,西弗勒斯的瞳孔几乎是猛烈的收缩了一下,他立刻就明白了罗斯林恩想说什么。 “你想去找格林德沃?纽蒙迦德的那个囚徒?他是个疯子,而且被邓布利多亲手击败囚禁,他凭什么帮我们?他又能做什么?” 他的语气里,此刻正带着难以置信和强烈的反对。 “他是个囚徒,但他也曾是唯一能真正与邓布利多抗衡的黑魔王,他对力量的理解,他对死亡圣器的追寻,或许能给我们提供不一样的思路。甚至……也许他知道该如何对抗或者制衡伏地魔。” 罗斯林恩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这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最重要的是,他和邓布利多……他们之间并非简单的敌人关系。” 他隐约知道一些关于这两位传奇巫师过去的传闻,那种深刻而复杂的联结,或许是可以利用的切入点。他需要一切可能的助力,哪怕是来自另一个魔王。 “不行!这太冒险了,罗斯林恩!”西弗勒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促,他上前一步,并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 “格林德沃凭什么见你?又凭什么帮你?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他甚至可能会直接把你交给伏地魔换取好处,或者更糟!” “所以,我需要一张通行证。” 罗斯林恩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蜘蛛尾巷的阴霾,看到远方的霍格沃茨城堡。 “我需要回一趟学校,去见邓布利多,唯有拿到他的推荐信,我才有机会踏进纽蒙迦德,而不是直接被格林德沃的追随者或者那里的守卫扔出来,甚至杀死。” 他的语气异常坚定,显然已经深思熟虑。 提到邓布利多,西弗勒斯沉默了。 那个总是穿着星星月亮袍子,眼神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老巫师,是唯一能让伏地魔感到忌惮的人。 他也是西弗勒斯内心深处一个复杂的存在,他似乎洞悉自己的过去和现在,给予他霍格沃茨的庇护,却又似乎永远隔着一层距离,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目光审视着他。 “邓布利多不会轻易涉足这种危险的事情。”西弗勒斯最终说道,语气沉重。 “他不会愿意再去触碰和格林德沃有关的过去,那是他的……伤痕。”他思考了一下,最终选择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词。 “但他更不愿意看到伏地魔彻底的摧毁魔法界,不是吗?”罗斯林恩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西弗勒斯。 “我们需要尝试,西弗。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跳出这个死局,获得破局力量或信息的方法。” “为了复仇,也为了……活下去,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伏地魔的喜怒无常下苟延残喘。”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映照着两人同样凝重而坚定的脸庞。 他们都知道这条路有多么渺茫和危险,前往纽蒙迦德寻求第一代黑魔王的帮助,这想法本身就像是在悬崖边行走。 但眼下,伏地魔日益疯狂的统治,和罗斯林恩血海深仇的真相,就像两条鞭子,抽打着他们,让他们无法安于现状。 雷古勒斯那绝望苍白的脸,更是无时无刻提醒着他们,顺从和沉默同样意味着毁灭。 就在这片沉重的寂静中,西弗勒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前几天……《预言家日报》的角落里登了,莉莉·伊万斯和波特结婚了,邓布利多主持的婚礼。”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一样平常。 莉莉·伊万斯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早已成为一个遥远的,属于过去霍格沃茨时代的模糊符号,与现在深陷黑暗和挣扎求存的他,再无半点关联。 他甚至懒得去思考为什么莉莉明明看到了波特的恶劣,却还是选择了义无反顾与他结婚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罗斯林恩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这件事就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甚至没能激起他们心中的一丝涟漪。 他们的全部心神,早已被更紧迫,更黑暗的现实所占据。 莉莉的婚礼,不过是对他们而言,等同于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与他们毫不相干的事情。 “我会想办法联系邓布利多,请求见面。” 罗斯林恩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恢复了冷静和决断。 “在这之前,我们需要更加小心,塞尔温那边,暂时不要有任何动作,更不能让他有任何警觉。”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担忧,有不赞同,但最终都化为了无声的支持。 他们早已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只能一起面对前方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他无法阻止罗斯林恩复仇的决心,也无法提供更安全的方案,那么他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地确保这个疯狂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并在失败时,尽量保住罗斯林恩的性命。 “但你需要一个完美的借口回霍格沃茨,且不引起任何的怀疑。”想到这,西弗勒斯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或许……可以借口捐赠一批珍贵的魔药材料给斯拉格霍恩教授?又或许,你可以以咨询NEwts成绩对未来‘发展’的影响为由?你是霍格沃茨优秀的毕业生,这个理由说得通。” “好。”罗斯林恩同意了这个计划,“我会尽快安排。至于塞尔温……”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就让他再好好逍遥一段时间吧。” 窗外,夜色渐深,伦敦的雾气弥漫开来,仿佛要将所有的阴谋、仇恨与挣扎都悄然掩盖。 但他们知道,掩盖只是暂时的,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而他们与雷古勒斯的那次短暂碰面,谁也没想到,竟真的成了最后一次相见。 那个苍白忧郁的布莱克家少年,将独自一人,勇敢而绝望地,走向他命定的终局,无人知晓,也无人送行。 而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则选择了另一条同样布满荆棘,通往未知黑暗的道路,试图从过去的阴影里,撬动一丝未来的微光。 第70章 我想去见盖勒特·格林德沃 几天后,一个看似寻常的午后,罗斯林恩·科特勒出现在了霍格沃茨城堡的大门前。 他用的借口几乎可以算的上无懈可击,以优秀毕业生和科特勒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向魔药课捐赠一批极其稀有,市面上难以购得的珍稀材料,用以支持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高级魔药研究小组”。 这个理由充分且符合他纯血继承人的身份,与那几乎整个霍格沃茨都知晓的魔药天赋。 斯拉格霍恩教授自然是喜笑颜开,热情地接待了他,絮絮叨叨地回忆着他在校时的优异表现,并毫不吝啬地表达了对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个他同样杰出的学生,未能一同前来的惋惜。 罗斯林恩则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应付着来自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寒暄,心思却早已飞向了城堡更高处的那间圆形办公室。 他巧妙地引导着话题,最终以“还有些关于NEwts成绩和未来职业规划的问题,想顺便请教一下邓布利多校长”为由,终于是自然而然地脱了身。 站在那座熟悉的,奇特的石兽面前,罗斯林恩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几种他猜测中的糖果口令。 在尝试到“柠檬雪宝”时,就见石兽敏捷地跳开,露出了后方缓缓旋转上升的螺旋楼梯。 办公室的门开着,仿佛里面的人早已预料到了他的到来。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坐在办公桌后,半月形的眼镜滑落到鼻梁中段,他正专注地看着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羊皮纸。 福克斯栖息在一根镀金的树枝上,美丽的头颅此刻正埋在翅膀下小憩。 办公室里充斥着各种银器发出的轻柔,细微的嗡嗡声,以及书籍和旧羊皮纸特有的味道。 “下午好,罗斯林恩。” 邓布利多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从眼镜上方看向他,目光锐利而平静,似乎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 接着,就见他朝自己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下午好,校长先生。” 罗斯林恩微微颔首,在邓布利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出一种刻意的镇定。 “霍拉斯已经用双面镜兴奋地告诉我你的慷慨捐赠了。”邓布利多微笑着,双手手指交叉。 “这很难得,尤其是在眼下这种……时候,科特勒家族果然还是一向如此的开明,且富有远见。”他的话语似乎意有所指。 对此,罗斯林恩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校长先生,捐赠只是借口,我今日冒昧前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与您坦诚布公地谈一谈。” 邓布利多的笑容淡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平和:“哦?我很乐意倾听,我的孩子。” 只是,罗斯林恩并没有如同预想的那样直接开口,一时间,短暂的沉默在办公室弥漫。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清晰:“校长先生,我和西弗勒斯·斯内普……我们加入了食死徒。” 这句话,就仿若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他透过半月形眼镜仔细地审视着罗斯林恩,那双蓝眼睛变得极为深邃,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我知道。”良久,邓布利多才缓缓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我很早之前就有所察觉了,尤其是在你的父母遭遇那场不幸之后……你的某些选择,虽然隐秘,但并非无迹可寻。” 这次反而轮到罗斯林恩感到了一丝惊讶,但他很快镇定了下来。 邓布利多知道,这并不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无法确定你们的立场,罗斯林恩。” 邓布利多继续道,声音平稳,“悲伤和仇恨会让人做出许多身不由己的决定。我只能在暗中观察,并希望……你们能守住某种底线。” 他的目光扫过罗斯林恩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我们从未参与过任何一场屠杀,也从未对无辜者举起魔杖。” 罗斯林恩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诚。 “我们加入,各有原因,西弗勒斯一开始确实糊涂的为了追随力量,但现在的他已经看清了那个人的作风,而我……” 他的说辞停顿了一下,“一开始是为了保护他,只是现在多了条想查清我父母死亡的真相。我们的手上,并没有沾染无辜者的鲜血,这一点,我可以向您发誓。” 又是一阵沉默,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衡量他话语中的真实性。 福克斯在一旁的树枝上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 终于,邓布利多轻轻吁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我相信你,罗斯林恩。”他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很高兴你今天能来告诉我这些,这让我对很多事情……稍微放心了一些。” 至于他所谓的放心,罗斯林恩大概能猜出一些,大约指的是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一直对以西弗勒斯的天赋投入伏地魔麾下感到忧虑和不解,起码现在,他知道了部分的真相。 “但是,”邓布利多的语气转而变得严肃,“你今天来找我,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坦白这件事吧?” 罗斯林恩点了点头,他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是的,校长先生。我查到了杀害我父母的真凶,是沃斯纳德尔·塞尔温,他得到了黑魔王的默许,并由亚克斯利善后。” 短暂的,邓布利多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和愤怒,但他没有打断。 “复仇是必然的,但我需要更稳妥的计划和更强的力量,黑魔王……他变得越来越疯狂和不可预测了,在他身边,我们就如同行走在深渊的边缘。” 罗斯林恩的双手微微握紧,“所以,我想到了另一个可能获取信息或力量的方向。” 他又一次停顿,仿佛说出那个名字需要巨大的勇气。 “我想去见盖勒特·格林德沃。” 哐当一声轻响,邓布利多手边的一个银制小仪器,似乎因为他魔力的瞬间波动而倾倒。 他脸上的血色几乎顷刻就褪去了些许,湛蓝色的眼睛锐利地盯着罗斯林恩,里面充满了震惊和极度的不赞同。 “格林德沃?”邓布利多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罗斯林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纽蒙迦德?你想从那个被囚禁了半个世纪的黑魔王那里得到什么?他又能给你什么?” “他对力量的理解,对死亡圣器的研究,甚至是对伏地魔这类人的看法,都可能与我们不同!” 罗斯林恩急切地解释道,他早就猜到了,这个提议一定会遭到邓布利多的强烈反对。 “他或许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可以制衡伏地魔的方法。校长先生,我们需要任何可能的机会!” 第71章 我只能保证你不会被负责人拦截 “那是与虎谋皮!”只听,邓布利多的语气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 “盖勒特·格林德沃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即使他被囚禁,他的思想和影响力也依然能蛊惑人心!他绝不会轻易帮助你,更可能的是利用你,或者将你推向更危险的境地!我绝不同意!” “但是,校长先生,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罗斯林恩的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带着绝望下的孤注一掷。 “眼睁睁看着伏地魔毁灭一切?或者我和西弗在某一次毫无意义的惩罚中被折磨致死?校长先生,我知道这很冒险,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跳出当前死局的途径!” 为此,两人争论了很长的时间。 邓布利多甚至列举了无数危险和不可能性,试图让罗斯林恩放弃这个疯狂的念头。 而罗斯林恩,他就仿佛下定了决心,则继续坚持这是必要的冒险。 直到争论陷入僵局,办公室的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罗斯林恩看着邓布利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知道,如果不透露更多,他根本无法说服对方。 终究,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神秘的,近乎预言般的口吻。 “校长先生,您相信未来是可以被预见的吗?我……我知道一些事情,我知道伏地魔对死亡的恐惧会让他走向分裂灵魂的道路,我知道他会试图标记一个婴儿作为他的劲敌,我知道霍格沃茨将会成为最后的战场,同样也会有无数的人牺牲其中……包括西弗勒斯,如果他一直按照既定的故事轨迹走下去的话。” 邓布利多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罗斯林恩,眼神锐利如鹰。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些是他基于现有线索做出的最深层,最可怕的推测,从未对任何人言明。 “我不能解释我是如何知道的。”罗斯林恩避开了这个问题,语气依旧显得沉重而急切。 “但请您相信我,我所看到的未来,充满了鲜血和绝望。我们需要改变!任何微小的可能性都需要尝试!去见格林德沃,或许就是那个变数!求您了,校长先生!” 长时间的,令人窒息的沉默,逐渐将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层层笼罩。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天空,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他亲手击败,并囚禁的金发男人。 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追忆,还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牵挂。 最终,他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他转回头,看向罗斯林恩,眼神依旧深邃,但其中的反对似乎减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期望。 许久,他才轻声问道:“……即使我不同意,你也会想办法去的,是吗?” 然后不出所料,他看见罗斯林恩坚定地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睁开,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和一支古老的羽毛笔。 他挥动魔杖,羊皮纸上浮现出复杂的,带着强大魔力的纹路,然后他开始用那支笔在上面书写,字迹是一种优雅而古老的花体字。 写完後,他并没有立刻交给罗斯林恩,而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蓝眼睛严肃地凝视着他。 “这封信,只能保证你见到纽蒙迦德的负责人,并让他们允许你见到格林德沃。至于格林德沃本人是否愿意见你,是否愿意与你交谈,又会说些什么……我无法保证,也无力干预。” “罗斯林恩,你必须明白,你将要面对的是这个世界上曾经最危险,最聪明的头脑之一,即使是在囚笼之中。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可能被他解读、利用,甚至成为他游戏的筹码。” 他将羊皮纸仔细折好,递给罗斯林恩,语气沉重得如同压上了整个霍格沃茨的重量。 “一切小心。不要完全相信他说的任何话,时刻保持清醒,记住你最初的目的,如果情况不对,就立刻离开,不要犹豫,不要回头,你的安全,比任何信息都重要。” 罗斯林恩接过那封仿佛蕴含着巨大魔力与责任的推荐信,他能感觉到羊皮纸上残留的,邓布利多强大的魔法气息。 然后,他郑重地点头,并将信件小心地放入内袋:“我明白,校长先生。谢谢您的信任和……这封信。” 这不仅仅是一封推荐信,更是一把通往未知与危险的钥匙,也承载着邓布利多复杂的情感,与一丝微弱的希望。 离开校长办公室时,罗斯林恩的心情异常复杂。 有得到许可的松快,有对即将面对第一代黑魔王的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走廊墙壁上的画像们似乎都安静了许多,似乎也在默默地注视着他这个即将踏上非凡旅程的年轻人。 他没有在霍格沃茨多做停留,甚至婉拒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共进下午茶的邀请,而是直接通过飞路网返回了蜘蛛尾巷。 西弗勒斯正在坩埚前忙碌着,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复杂而刺鼻的药味,甚至清晰可见几种不同颜色的烟雾,在空气中诡异地交织又分开。 听到壁炉的响动,他头也没回,只是握着搅拌勺的手指微微收紧,暴露了他并非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他同意了。”只听罗斯林恩言简意赅地说着,声音在阴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桌边,将那个装有珍贵魔药的箱子放在一旁,然后小心地将邓布利多的信取出,放在一叠干净的羊皮纸上。 西弗勒斯搅拌的动作停顿了一瞬,脊背几乎出现了明显的绷紧。 他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转身,只是依旧沉默地继续着手上的工作,但动作明显变得有些僵硬和用力。 坩埚里的药液翻滚得更加剧烈,仿佛映照着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几乎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反对是徒劳的,他早已清楚这一点,但担忧和焦躁,却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罗斯林恩显然也发现了他的异样,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两个黑色的,线条流畅的麻瓜物件。 “给你。”他将其中一个递给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这才皱着眉转过身,接过这个没有一丝魔法波动,触感冰凉光滑的方块,只见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极其缓慢的摩挲着。 “麻瓜的手机?给我这个干嘛?要尽快联系的话,双面镜不可以吗?” 见对方并没有排斥,罗斯林恩这才松了口气解释道:“双面镜的联络需要双方同时响应,且魔力波动可能被探测。” “在黑魔王势力范围内,或是……纽蒙迦德附近,过于明显的魔法通讯并不安全,而且,它只能传递声音和模糊的影像。” 他拿起属于自己的那部手机,手指熟练地按下几个按钮,屏幕亮起冷白的光。 “这个是不一样的,即使一方无法即时回应,信息也能留下。可以传递文字,甚至……图像。”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西弗勒斯,目光深沉,“我只是为了让一切的危险降到最低,或许之后我会考虑改良,研发出一款属于巫师专用的手机,但并不是现在,所以就当为了我的安全考虑……”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只是就这么静静注视着西弗,等待着他的回应。 不过生怕西弗还是不接受,他立刻又做了补充,“有空的话,需要面见的时候,我们可以用双面镜,但是在我未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手机就是我们最好联系彼此的工具。” 对此,西弗勒斯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将那部手机和充电器一起放在了自己书桌前的一个抽屉里,算是默认了罗斯林恩的提议。 接着,他重新转向那口依旧在咕嘟冒泡的坩埚,背对着罗斯林恩,声音闷闷地传来:“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罗斯林恩回答,“通过飞路网去伦敦的繁华地段,然后再从麻瓜的机场搭乘航班去往奥地利,邓布利多给的地图显示,纽蒙迦德的入口在奥地利的一处高山地区,只有到了那里,地图才会精确指引。” “航班……”西弗勒斯低声重复了这个词,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担忧。 对他而言,乘坐那种巨大的、嘈杂的、依靠非魔法原理飞行的金属箱子,其危险性不亚于面对一群发怒的鹰头马身有翼兽。 “这是最快也是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西弗,食死徒的视线很少投向麻瓜的交通工具。” 罗斯林恩走到他身边,看着坩埚里变幻莫测的药液,“我会小心的。” 突然,坩埚里的药液剧烈地翻滚了一下,喷溅出几滴墨绿色的泡沫,落在石制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西弗勒斯这才仿若回神般,猛地一挥魔杖,精准地清理了污渍,但他的动作显然泄露了内心的烦躁。 第72章 到达奥地利,纽蒙迦德显现 接下来,他们的气氛又变为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坩埚的沸腾声,纸张的摩挲声,以及窗外蜘蛛尾巷永恒的阴郁风声。 罗斯林恩开始安静地整理自己寥寥无几的行装,主要是几件换洗衣物,一些金加隆和麻瓜货币和部分相对必要的魔药,以及几本经过伪装的魔法书籍。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一如往常般冷静,但每一次细微的声响,都像是在敲打着西弗勒斯紧绷的神经。 终于,在西弗勒斯第三次几乎要搅坏一锅珍贵的增强剂原液时,他猛地放下了搅拌棒,转过身,面对着罗斯林恩。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嘴唇抿成一条极薄的,严厉的直线。 “听着,”他忽然开了口,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关切。 “到了那边,收起你那套纯血继承人的做派,同为黑魔王,估计格林德沃也不会吃这一套。” “他对纯血理论的看法与黑魔王有所不同,甚至可能……更复杂。” “也别指望用利益或者力量去打动他,他见过的野心家或许比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还要多。” 罗斯林恩停下手中的动作,安静地看着他,墨色的眼眸,此刻正在阴影中闪烁着微光。 “他的话,最好一句也不要信。”西弗勒斯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哪怕听起来再合理,再诱人,再真诚!他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一个陷阱,一个精心设计的心理游戏。” “记住你去的目的,获取信息,关于魂器,关于如何对抗现在的这个黑魔王,或者……至少搞清楚他是否知道些什么。” “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不要透露我们的真实计划和处境,尤其是关于邓布利多的部分!”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和平日里那个冷静刻薄、惜字如金的魔药大师仿佛判若两人。 即便如此,罗斯林恩还是在听到西弗勒斯最后一句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说不定,他会更感兴趣邓布利多的事情呢,毕竟在过去的那个世界,GGAd可是被官方作者亲口承认的……’ 当然,也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因为西弗勒斯的话并没有就此结束,现在的他,那张嘴就好像麻瓜的军火武器,突突的一点也不带停歇。 “奥地利高山地区现在的天气应该已经转凉了,带上些厚袍子。” “那里的食物口味……我不太清楚,但也尽量注意饮食。” “纽蒙迦德的附近魔力场肯定异常混乱,幻影移形大概率会失效,甚至门钥匙也可能会出现不稳定的情况,你需要随时做好徒步的准备。” “地图要时刻检查,但别完全依赖,即便那是邓布利多的魔法,也存在着会被干扰的风险……”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从注意事项到生活细节,几乎涵盖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方面。 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焦虑、不赞同,以及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几乎快要破笼而出的担忧。 他从未如此啰嗦过。 罗斯林恩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知道,这是西弗勒斯表达关心的方式,笨拙、强硬,却无比真实。 他看着他微微颤动的指尖,看着他紧蹙的眉心和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青黑,一股酸涩而温暖的情绪,几乎瞬间就悄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终于,西弗勒斯似乎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话都说完了,或者说,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猛地停住,呼吸有些急促,懊恼地别开视线,重新盯向那口已经平静下来的坩埚,仿佛那里面有东西吸引着他的视线。 “……总之,一切行事谨慎,时刻保持警惕。” 他最后总结道,声音又恢复了几分平时的冷硬,但尾音却依旧泄露出了些许的干涩。 “我会的。”罗斯林恩轻声应道,声音异常柔和,“我都记下了。”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西弗勒斯僵硬地站在那里,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罗斯林恩走上前,拿起桌上那封装着邓布利多推荐信的信函,小心地贴身放好。 又看了一眼西弗勒斯,半晌才道:“我该走了,还需要去做一些最后的准备。” 西弗勒斯没有回头,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着罗斯林恩走到壁炉前,抓起一把飞路粉,绿色的火焰升腾而起,映照着他坚定而略显孤独的身影。 “西弗,”然而在踏入火焰的前一刻,他忽然回头,墨色的眼睛深深地看着那个同样看着他,有些模样紧绷的人,“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他便消失在了熊熊的火焰之中。 随着壁炉里的绿色迅速褪去,他的眼前也立刻就恢复了冰冷的灰暗。 房间里只剩下坩埚细微的沸腾声,以及西弗勒斯那有些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才缓缓抬起手,伸进袍子内侧,紧紧握住了那部冰冷的,屏幕漆黑的麻瓜手机,指尖用力到几乎泛白。 —— 第二日清晨一早,罗斯林恩·科特勒就踏上了前往奥地利的旅程。 通过飞路网抵达破釜酒吧后,他融入了伦敦街头川流不息的人群。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的麻瓜西装,深灰色的大衣领子竖起,适当的遮住了他的部分面容。 使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出身优渥,正在旅行的年轻商人,与周围的环境并无违和。 只有那双过于锐利和冷静的墨色眼眸,偶尔会泄露出一丝不属于普通人该有的警觉。 希斯罗机场的喧闹、拥挤,和那股混合着燃油与消毒水的气味,不由让他微微蹙眉。 他依照指示牌,用提前换好的英镑购买了前往奥地利格拉茨的机票。 通过安检时,他随身携带的龙皮口袋和魔杖通过了特殊的隐藏咒语,在麻瓜看来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皮质手拿包,和一支造型有些古朴的奇异钢笔。 坐在候机厅冰冷的塑料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庞大的,即将起飞的金属飞鸟,罗斯林恩竟莫名感到了一种奇特的抽离感。 习惯了魔法世界巫师们的生活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不太适应真正属于普通人的生活了。 他拿出邓布利多给予的那张古老的羊皮纸地图,上面依旧只有大致的欧洲轮廓和霍格沃茨的标记,奥地利的高山地区区域仍是一片模糊的状态,没有任何反应。 登机,起飞。 当巨大的推力将他按在椅背上,看着地面逐渐远离,城市缩微成棋盘,罗斯林恩的心境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闭目养神,脑中反复推演着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回忆着西弗勒斯的叮嘱,也思考着记忆中关于格林德沃的一切记载。 不知多久的时间,航班平稳地降落在格拉茨机场。 踏上奥地利的土地,空气似乎都变得与自己在英国时的感觉不同了。 这地方,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一阵带着地中海气候特有的温润,即使现在已是凉秋。 他并没有在格拉茨做停留,而是立刻搭乘这里的列车北上。 奥地利的列车车厢虽然有些老旧,却显得别具风情,窗外是连绵的大格洛克纳山麓,秋色浸染层林,景色壮丽。 也正是在列车驶入北部山区后,他怀中那张一直安静的地图,忽然微微发热。 对此,罗斯林恩不由心中一动,立刻就将其取出并铺开。 只见羊皮纸上原本模糊的奥地利高山地区区域,此刻正如同被无形的笔刷描绘一般,迅速显现出清晰的山脉、河流与城镇的轮廓。 一个细微的,不断闪烁的银色光点,正以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慢的出现在了靠近奥地利边境的一片险峻山区之中。 而他的眼中,一条蜿蜒的,由银色墨水勾勒出的虚线,此刻就正从他现在所处的铁路线附近开始,一路延伸向那个最终的光点。 纽蒙迦德,它终于显现了。 见目的地已然明确,罗斯林恩很快便在下一个山区小镇下了车。 几乎是肉眼可见,这里的氛围立刻就变得不同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古老魔力的气息,寻常麻瓜或许无法察觉,但对他而言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 小镇上的居民似乎也对此习以为常,甚至带着一种下意识的回避。 按照地图的指引,他需要徒步进入那片标注为“禁区”的山脉。 但是夜色已深,他只能先找了间不起眼的家庭旅馆住下,换上了更适合徒步的衣物和厚实的长袍,并将必要的物资整理进一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背包。 第73章 地图与信件的共同指引,进入纽蒙迦德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间弥漫着冰冷的雾气。 罗斯林恩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最后一次检查了地图和装备。 将自己的手机调整到静音模式,妥善收好后,他就义无反顾地踏上了那条由银线指引的道路。 山路崎岖难行,越往深处,魔法的痕迹就越发明显。 奇怪的魔力漩涡干扰着方向感,古老的防护咒语碎片隐匿在岩石与树木之间,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风格诡异的石雕。 它们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麻瓜或巫师文明,更像是格林德沃鼎盛时期留下的,已被遗忘的标记。 地图上的银线并非总是笔直,它时常绕开某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区域,指引他通过一些看似无路可走的密林或岩缝。 罗斯林恩全神贯注,魔杖时刻握在手中,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一步步的踏入一个被时间和魔法遗忘的角落。 徒步行走了整整两天,夜晚,他就在避风处搭起帐篷,施放防护咒语,靠着带来的干粮和清水果腹。 手机在这里基本信号全无,反倒真正令这里成了一处与外界隔绝的孤岛。 当然,没信号他也会偶尔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映出自己略显疲惫却依旧坚定的脸,还有之前临走前他特意偷偷存下的,西弗勒斯在熬制魔药时专注的侧影。(在和西弗勒斯告别后其实没离开多远,悄悄溜回去偷拍的) 冰冷的屏幕无法传递温度,却奇异地带来了一丝慰藉。 第三天下午,当他在翻越一个异常陡峭的山隘时,周围的空气陡然一变。 一种沉重、压抑、带着无尽岁月与孤独感的魔力场,忽然就如同实质般笼罩了下来。 地图上的银色光点几乎不再移动,变得异常明亮。 他抬起头,看到了它。 那是一座依偎在嶙峋峭壁之上的,仿佛与山岩融为一体的巨大塔楼。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灰暗的,近乎黑色的墨绿,造型冷峻、尖锐,充满了非人的、令人不安的几何感。 没有任何温暖的灯光,没有生命的迹象,只有高耸的、仿佛要刺破灰暗天空的尖顶。 以及,塔楼周身缠绕不散的,肉眼可见的魔法氤氲。 那就是纽蒙迦德城堡的巫师监狱,第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的永锢之塔。 一条狭窄的,开凿于悬崖之上的石阶,如同垂死的巨蛇般,蜿蜒通向那扇巨大、沉重、紧闭的黑色金属大门。 门前是一片不大的平台,空旷而死寂。 罗斯林恩站在平台边缘,感受着那几乎令人窒息的魔力威压和深入骨髓的孤寂感。 他整理了一下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波澜,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漠然。 他抬脚迈步上前,最终走到了那扇巨大的黑门前。 门上没有任何锁孔或门环,只有中心位置雕刻着一个他曾在校史书籍中见过的,如今已几乎被世人遗忘的符号——死亡圣器的标志。 仔细端详了片刻,确认凭借自己,他应该是打不开这扇大门后,罗斯林恩就从怀中取出了邓布利多的推荐信。 然后,羊皮纸在接触到纽蒙迦德城堡大门散发出的魔力磁场时,忽的微微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上面的纹路就仿佛活了过来。 他举起信件,并将其轻轻按在那个死亡圣器的标志之上。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 但那扇沉重得仿佛几个世纪都未曾开启过的黑色大门,却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内是深邃无边的黑暗,以及一股扑面而来的,混合着陈旧石料、灰尘、枯寂和某种强大却内敛生命气息的冰冷空气。 罗斯林恩没有丝毫犹豫,握紧了手中的推荐信,便迈步踏入了那片代表着未知与危险的黑暗之中。 大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直到最后的微光彻底消失。 罗斯林恩被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吞没,只有手中信函散发的柔和白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勉强照亮脚下冰冷,打磨光滑的石板。 空气凝滞厚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陈年灰尘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腐败气息,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丝丝缕缕,钻入鼻腔,令人莫名心悸。 他稳住心神,借着信函微光,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无比宽阔却异常空旷的走廊起点。 廊柱高耸,隐没于上方无尽的黑暗,两侧石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装饰或火炬台,只有无尽的,向前延伸的幽深。 信函上的白光微微偏转,最终指向其中一条走廊的深处。 跟随着指引,他迈步前行,脚步声被巨大的空间完全吸收,仿佛行走在一个巨兽的消化道内,寂静压得人耳膜发胀。 走了不知多久,远处才出现了一点幽绿的光芒。 那光芒,来自一个更为巨大的圆形厅堂。 几枚幽绿色的水晶悬浮在半空,缓慢旋转,投下扭曲变幻的光影,将整个空间渲染得就仿佛噩梦中的场景。 光影交错间,两个身影如同从墙壁中渗出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前方,挡住了去路。 他们穿着暗沉如夜色的长袍,脸上覆盖着打磨光滑,毫无纹饰的金属面具,连眼睛处的孔洞都深不见底。 没有魔杖,但周身散发着与这座塔楼同源的,冰冷死寂的魔力波动,如同两尊被赋予活动的守卫石像。 罗斯林恩停下脚步,再次高举邓布利多的信函。 珍珠白的光芒似乎刺激到了那幽绿的光源,使得它们的旋转略微加速,投下的光影更加诡谲。 守卫没有任何动作,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骤然增强,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来,试图将他推离。 信函上的白光稳定地闪烁着,邓布利多的魔法印记在羊皮纸上流转。 僵持了足足一分钟,正前方的守卫才极其缓慢地,以一种非人的,关节未曾弯曲般的姿态,向侧面平移了一步。 另一个守卫见此,也只能随之侧身。 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交流,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默和放行。 罗斯林恩面色不变,手里依旧握紧着那张信函,从他们之间穿过。 他能感觉到那金属面具之下,似乎有无形的视线烙在他的背上,冰冷刺骨。 穿过这令人不适的前厅,他的面前是一条陡然变窄,盘旋向上的石阶。 信函的光芒持续闪烁,似在指引着他向上而去。 石阶陡峭,边缘已被岁月磨圆,周围的空气也愈发冰冷刺骨,那股甜腻腐败的气息几乎成了背景的一部分,无处不在。 攀登的过程漫长而孤寂,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相伴。 塔楼内部的空间魔法显然远超外部所见,他只觉自己已经向上走了远超塔楼外部可能的高度。 终于,石阶尽头是一扇孤零零的,厚重古老的橡木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记,也没有锁孔。 就在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手中信函的光芒忽然就达到了顶峰,随即又仿若燃尽的烛火般迅速黯淡、熄灭,变回了一张普通的,写有字迹的羊皮纸。 它的引导作用,到此便结束了。 第74章 他居然会为你写推荐信 见此,罗斯林恩将那封推荐信仔细的收好。 他站在门前,最后一次平复呼吸,将所有情绪彻底压入自己的内心深处后,他才抬起手,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沉重大门。 然后,只听门轴发出极其轻微,却在这极致寂静中如同惊雷般的吱呀声。 门后的景象,也在罗斯林恩看清的刹那,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穹顶高远,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散发微光的晶体,如同将一片冰冷的星空封印在了头顶,提供着黯淡却足以视物的光源。 房间四周是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上面塞满了无数书籍、卷轴、手稿,还有许多看起来古老得仿佛一碰就会化为尘埃。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陈墨、灰尘,以及一种……奇异草药混合的淡淡苦涩味,倒是勉强压下了那一直萦绕于鼻尖的甜腻腐败气息。 房间中央一片空旷,只有一张简单的石桌和一把看起来还算舒适的高背椅。 椅背很高,遮挡了坐在其上之人的大部分身影。 只能看到几缕异常醒目的,如同冰原初雪般的纯白色发丝,随意地散落在深色的天鹅绒椅背顶端。 随着他进来,那扇门也缓缓关上,房间里瞬间静得可怕,只有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膜中鼓噪。 罗斯林恩深吸了一口那混合着陈旧纸张、苦味草药与冰冷魔力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向前走了几步,靴底踩在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地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回响,在这巨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在距离石桌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这是一个既能表示尊重,又能在突发情况下留有反应余地的距离。 他微微颔首,用尽可能平稳、不卑不亢的声音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盖勒特·格林德沃先生?” 声音在圆形的墙壁间产生微弱的回音,然后再次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几秒钟的沉默,时间就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那把高背椅发出了极其轻微的摩擦声,缓缓地转了过来。 罗斯林恩的呼吸,在那瞬间几乎不受控制地停顿了一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面孔。 书籍和历史记载中那个金发飞扬、狂傲不羁、眼神炽热如蓝焰的年轻魔王形象,已然瞬间碎裂。 眼前的男人,面容依旧能看出昔日的深刻轮廓与惊人俊美,但长久的岁月和囚禁,无疑在上面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皮肤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眼角与唇边镌刻着深深的纹路。 最令人震撼的是他那头短发,并非传说中融化阳光般的金色,而是某种近乎透明的,冰冷的纯白,如同被极地的寒冰瞬间冻结了所有色彩。 然而,与这头昭示着岁月与衰败的白发形成尖锐对比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异色瞳。 一只眼睛是冰冷、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一切虚妄的蔚蓝色,如同凝结了万年寒冰的深海。 另一只眼睛,却是一种诡异、非人的纯白色,没有瞳孔,仿佛盲眼,但当你凝视它时,却又能感觉到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仿佛那只眼睛能看到灵魂的脉络与命运的丝线。 此刻,这双诡异非凡的眼睛正平静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兴趣,落在罗斯林恩的身上。 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带着千钧重压,仿佛能剥开皮囊,直刺内核。 罗斯林恩强迫自己迎上那双眼睛,保持着脸上的平静,尽管他只觉自己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撞击着胸腔。 “罗斯林恩·科特勒。”终于,格林德沃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的磁性。 像是粗糙的天鹅绒摩擦过金石,语速缓慢,每个单词都咬得异常清晰,又带着一种醇厚如十月黑啤的巴伐利亚方言口音。 “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家族姓氏。” 他的目光掠过罗斯林恩年轻却写满沉稳与决绝的脸庞,扫过他价值不菲,但此刻沾了些许风尘的巫师袍。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罗斯林恩刚才取出,此刻正握在手中的那封推荐信上。 那封带着邓布利多独特魔法印记的信。 然后,格林德沃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玩味,一种仿佛沉睡的猛兽被轻微惊扰后,睁开一线眼缝的兴味。 “但阿不思·邓布利多……他居然会为你写推荐信。” 他轻轻啧了一声,那只蔚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讶,随即就被更深的探究所取代。 “这可比一个显赫的姓氏,要有趣得多。” 他并没有示意罗斯林恩坐下,也没有询问对方的来意,只是用那双异瞳继续施加着无形的压力,仿佛在享受猎物踏入领地时的紧张与不安。 罗斯林恩握紧了信纸,指节微微发白。 他知道,从踏入这扇门起,交锋就已经开始了。 任何一丝怯懦、犹豫或谄媚,都可能被对方瞬间捕捉,并无限放大。 他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加稳定:“我前来,是希望寻求您的……” “指点?帮助?还是……力量?” 格林德沃打断了他,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锋利的穿透力。 “年轻人总是渴望这些,尤其是在这个……伏地魔先生把一切搞得乌烟瘴气的时代,不是吗?” 他轻描淡写地提起伏地魔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前辈对拙劣模仿者的轻蔑。 “让我猜猜,”他微微向前倾身,手肘撑在石桌上,十指交叉,那双异色的瞳孔,此刻正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格林德沃的异色瞳仿佛能穿透灵魂,他微微前倾的身体带来无形的压迫感,石桌冰冷的表面,映衬出他模糊的倒影。 “你,惹上了麻烦?巨大的麻烦?大到让你觉得,求助一个被关了半个世纪的老疯子,也比面对黑魔王的怒火要强?” 他的话语像淬毒的细针,精准地刺向罗斯林恩试图隐藏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令他微微有些意外的是,眼前的年轻人并未出现他预想中的惊慌失措。 罗斯林恩的呼吸甚至没有一丝紊乱,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在最初的震动过后,便迅速沉淀为了一种更深、更冷的平静。 就仿佛冰封的湖面,映照不出丝毫内心的波澜。 见此,格林德沃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真正的兴趣。 大脑封闭术?相当精湛的水平。 而且,不仅仅是术法,更像是一种根植于性格深处的自制与冷静。 罗斯林恩并没有立刻反驳或解释,那只会落入对方不断设下的语言陷阱。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重心更稳,如同扎下根的树,声音平稳地纠正道,且刻意忽略了对方关于“老疯子”的自嘲。 “我寻求的并非庇护,格林德沃先生。我前来,只为寻求另一种可能性。一种关于如何应对当前局面的……不同的视角和知识。” “哦?不同的视角?”格林德沃似乎觉得很有趣,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而冰冷,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你想听听一个失败者关于如何成功的建议?还是想听听一个囚徒关于如何获得自由的见解?年轻人,你的想法很……别致。” 嘲讽依旧,但先前那试探性的指控似乎暂时被搁置了。 罗斯林恩迎着他的目光,知道必须抛出一些真正有分量的东西,才能引起这头沉睡狮子的注意,而不是被他当作无聊消遣的玩具。 “我听说,您对死亡圣器的研究无人能及。而伏地魔,他对死亡的恐惧,正驱使着他走向一条……分裂灵魂的道路。” 这句话,终于让格林德沃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了几分。 那只蔚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而那只纯白色的盲眼,似乎也微微转向了罗斯林恩的方向。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骤然被抽紧,又缓缓沉淀,多了一种学术探讨般的,冰冷的专注。 第75章 但愿你不要太快就枯萎了 “魂器……” 格林德沃缓缓吐出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一颗味道古怪而劣质的糖果。 “多么……丑陋、愚蠢、缺乏想象力和基本美学的方式。” “恐惧死亡,却用这种亵渎自身灵魂完整性,自我割裂的方式来追求一种残破的永生,真是可悲又可笑。” 他语气中的鄙夷是如此真切和深刻,仿佛伏地魔的行为不仅仅邪恶,更是一种对他所追求的“更高力量”理念的低级玷污。 “那么,您认为,什么是更……‘有想象力’且不‘可悲’的方式?”罗斯林恩抓住机会追问,试图将话题引向更深层的领域。 意料之中,格林德沃并没有立即做出回答。 只见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再次变得难以捉摸,仿佛透过罗斯林恩,看到了更遥远的东西。 “追求永生本身,就是最大的怯懦。真正的力量,在于理解死亡,驾驭它,甚至……超越它的规则,而非像一只害怕黑暗的虫子般,把自己藏进无数个脆弱的壳里。”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玄妙的色彩,但随即又变得尖锐务实。 “但显然,你那位‘黑魔王’连最基础的魔法美学都不具备。” 他忽然又换了个话题,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击着,发出嗒嗒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寂静里。 “阿不思让你来找我,就为了探讨黑魔法哲学?还是为了……报仇雪恨?”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罗斯林恩身上,似乎能嗅到他灵魂深处那丝隐藏极深的血色气息。 “科特勒家族……我记得不久前《预言家日报》国际版角落里有条不起眼的讣告,一场不幸的意外?嗯?” 他又知道了! 罗斯林恩的指尖微微一颤,但迅速就恢复了稳定。 邓布利多的信,绝不可能提及这种细节。 这个男人,即使被困于塔中,其对信息的掌控力和推理能力,实际依旧可怕到令人心惊。 “仇恨是动力,但并非唯一的目的。” 罗斯林恩谨慎地回答,不再否认,“生存,以及改变那个……您也认为‘乌烟瘴气’,缺乏‘想象力’的未来,同样重要。” “未来……” 格林德沃重复了一遍,那只纯白色的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一种奇异的光芒一闪而过,仿佛倒映出了某些流动的幻影。 “你看得到它?碎片?光影?还是……清晰的画面?”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真正的,近乎贪婪的兴趣,这种兴趣甚至远超之前所有的话题。 顿时,罗斯林恩心中警铃大作。 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对邓布利多透露的“预知”信息,很可能也被邓布利多以某种方式写进了信里。 或者,格林德沃对这类能力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和重视。 “只是一些……模糊的碎片和强烈的预感。” 他选择了更保守的说法,大脑封闭术运转到极致,严防死守。 格林德沃盯着他看了许久,那只正常的蓝眼锐利如刀,而那只白眸则空洞地吸收着一切光线,仿佛一个无尽的漩涡。 久到罗斯林恩几乎以为他要用强力的摄神取念,来暴力撕开他的防御。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他似乎从罗斯林恩那铜墙铁壁般的防御和谨慎的措辞中得到了某种确认,然后极为迟缓地点了点头。 “模糊的碎片……往往比清晰的画面更接近真相的本质,因为它们尚未被自我的期望所扭曲。” 他像是在喃喃自语,然后又忽然嗤笑一声,“阿不思总是过于依赖那些清晰却死板的‘预言’……”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封推荐信上,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复杂恍惚,那是一种混合着极度讥诮,一丝无法磨灭的痛苦,和某种更深沉的,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怀念的神情。 “他把你送到我这里来……真是……绝妙的讽刺。一如既往的……充满希望,又残酷得可怕。” 他轻轻抚摸着羊皮纸的边缘,仿佛能触摸到写信人的指尖。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再次锁定罗斯林恩。 这一次,里面似乎多了某种决定性的,近乎狂热的光芒。 “很好。”说着,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干脆利落,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热情。 “罗斯林恩·科特勒。既然这是阿不思的‘请求’,既然你对……更强大的、更具‘想象力’的力量感兴趣,也对那个可悲的‘未来’感到不满。”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酷的,带着强大自信和诱惑力的笑容。 “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不是关于死亡圣器,那不是你现在该碰的领域,好奇心过剩的雏鸟容易摔死。” “而是关于……真正的黑魔法艺术。关于如何掌控力量,而不是被力量吞噬或变得丑陋。关于如何让你的敌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而不仅仅是迎来毫无意义的死亡。” 他的话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如同深渊的回响。 “但代价是,”他的声音骤然变冷,如同纽蒙迦德城堡的岩石。“你需要留在这里。直到我认为你足够……‘合格’,或者直到我失去兴趣。” “纽蒙迦德不欢迎访客,更不提供免费的午餐。你在这里的学习、生活、乃至生死,都将由我来决定。你愿意接受这个条件吗,邓布利多的信使?” 罗斯林恩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留下?在这个冰冷的、与世隔绝的塔楼里,跟随第一代黑魔王学习危险而深奥的黑魔法? 这无疑是将自己的灵魂,置于炼狱之火上炙烤。 但他想起了父母惨死的真相,想起了雷古勒斯那近乎绝望的眼神,想起了那个充满鲜血与绝望的“未来”……他需要力量,需要不同的视角,需要能打破死局的东西。 自己让邓布利多将他引向这里,可不正是因为看到了这条荆棘之路背后的唯一可能性。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深吸一口气,罗斯林恩抬起头,迎上格林德沃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异色瞳孔,最终给出了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愿意。” 格林德沃脸上的笑容扩大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危险而明亮的光芒,仿佛一个艺术家找到了绝佳的原材料,一个科学家发现了有趣的新课题。 “很好。”他重复道,语气愉悦,“那么,课程从现在开始。第一课……” 他的魔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手中——那是一根苍白、扭曲、仿佛由某种古老生物的指骨制成的魔杖,随即猛地向罗斯林恩一指。 没有任何念咒的声音,只是一道无声的、扭曲空间的、带着极致痛苦与寒冷气息的黑魔法,瞬间就射向了罗斯林恩。 而这魔法本身,就仿佛带有生命,嘶嚎着穿透空气。 顿时,罗斯林恩瞳孔骤缩,几乎是战斗本能般,他体内的魔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爆发,不是铁甲咒,而是一个更加古老,偏向防御黑魔法的改良咒语。 只见一道暗银色的光晕瞬间覆盖全身,光晕中仿佛有无数细密的古代如尼文在流转。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热铁浸入冰水的声音响起。 暗银色光晕也在瞬间剧烈震荡,明灭不定,罗斯林恩则被那强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滑行了数米,靴底与光滑的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只觉喉头一甜,一股腥气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 体内气血翻涌,那不受控制的魔力,此刻更是为自己的身体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他单膝跪地,急促地喘息着,握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并目光惊骇地看向格林德沃。 这不是测试,这简直等同谋杀! 格林德沃却已经收回了魔杖,仿佛刚才那致命的一击,只是随手拂去的一粒灰尘。 他歪着头,用那只蔚蓝色的眼睛打量着罗斯林恩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带着古老气息的防御魔法光晕,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正的,挑剔的赞许。 “反应速度及格。古老的北欧防御术?有点意思,看来你们科特勒家族也不全是庸才。可惜,强度依旧不堪一击,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然后,他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勉强站起的罗斯林恩。 异色的瞳孔中毫无温情,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教导者的严厉。 “记住这种感觉,科特勒。在黑魔法的世界里,尤其是在我的课堂上,攻击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信任、犹豫、仁慈、对规则的天真期待……这些都是奢侈品,而你,显然消费不起。” “你要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永远保持最高程度的警惕,无论对谁,包括我。” 他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如同纽蒙迦德塔楼本身吹出的寒风。 “现在,收起你的惊骇和那点可怜的,试图讲道理的眼神。如果你想活下去,如果想从我这里学到东西,就拿出你全部的专注与你的潜力,以及你所有的求生欲。” 此刻,格林德沃的异瞳中,正闪烁着实质般的,令人心悸的探索欲。 “让我们看看,阿不思送来的这颗‘种子’,究竟能在我这片黑暗的土壤里,长出什么样的东西。但愿你不要太快就……枯萎了。” 最终,罗斯林恩擦去嘴角一丝隐约的血迹,站直身体,眼中所有的震动和不适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彻底沉静下来的专注和决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任何天真的幻想都已破灭。 他真正踏入了一个远比伏地魔阵营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但也可能蕴含着更强力量的领域。 而他现在的老师,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地狱般的训练,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76章 创新魔咒,改良麻瓜手机 罗斯林恩在纽蒙迦德的日子,就仿佛一场在冰刃上行走的淬炼。 格林德沃的教学方式残酷而高效,他将深奥晦涩的黑魔法原理与实战完美结合,每一次指导都游走在致命的边缘。 罗斯林恩的精神和魔力,也因此承受着极限的压力,但他最终都会以惊人的适应力和坚韧挺过来。 甚至开始在这片黑暗的土壤中,逐渐绽放出了属于自己的独特光芒。 他对魔法的本质有着超越常人的理解,尤其是在创新魔咒和古代如尼文领域展现出了非凡的才华。 因为某次试图改良一个基础的空间扩展咒,以便更隐秘地储藏物资时,他忽然灵光一闪,并开始尝试将幻影移形的原理,与霍格沃茨城堡内部的空间折叠魔法相互结合。 最终,经过无数次危险的实验和如尼文的精密计算,甚至几次险些被失控的空间裂缝撕碎,他竟然真的成功摸索出了一个极为复杂,且前所未见的魔咒——Anchor Regression(锚点回归)。 这个魔咒允许施法者在一个固定地点设下强大的魔法“锚点”,然后通过一段冗长而精确的咒语及魔力引导,可以使他在世界任何角落开辟出一个极短暂的,仅容一人通行的空间通道,返回锚点。 当然,反幻影移形咒区域除外。 虽然过程极其耗费魔力,且无法用于主动出击,或长距离精准移动,但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次革命性的突破,尤其对于一座看守严密的监狱而言。1 当他第一次在格林德沃面前演示这个咒语,从奥地利北部的一个麻瓜小镇突然消失,又瞬间出现在纽蒙迦德塔楼房间时。 那位前黑魔王苍白的面容上,竟也罕见地露出了真正震惊和欣赏的神色。 只见,那双异色瞳孔中闪烁的光芒,就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般的炽热。 “有趣……非常有趣!” 格林德沃绕着刚刚稳定身形的罗斯林恩走了一圈,仿佛在审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将空间锚定与瞬时折叠结合,避开了传统幻影移形对‘目的地’清晰认知的要求,而是强行用预设的魔力坐标‘拉扯’回归……科特勒,你果然是个能不断带来惊喜的小家伙。” 自此之后,格林德沃对罗斯林恩的态度,忽然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依然严苛,甚至更加危险,但其中掺杂了更多的纵容,和一种近乎导师对得意门生的偏爱。 当罗斯林恩提出想偶尔去外界,尤其是麻瓜世界透透气,收集一些“研究材料”,甚至只是观察“这个时代的变化”时,格林德沃并未阻止,反而时常带着一种玩味的表情默许,有时甚至会一同前往。 于是,诡异的画面开始出现了。 欧洲某个麻瓜城市的咖啡馆里,一个苍老而气质非凡的白发男人,总是和一个年轻俊美的黑发青年相对而坐,而他们的面前,每次都会摆着蒸馏咖啡和笔记本电脑(罗斯林恩自带的)。 因此,在见证各种科技产物之后,格林德沃顿时就对麻瓜科技的发展速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惊讶,尤其是信息技术和航空航天领域。 他虽仍保持着纯血巫师固有的傲慢,但也不得不承认,麻瓜们在缺乏魔法天赋的情况下,将他们的智慧用另一种方式,发展到了令人侧目的地步。 这时候,罗斯林恩总会在一旁耐心地向他解释一些基础原理,两人之间的氛围,竟偶尔像极了一对探讨学术的忘年之交。 尽管他们讨论的话题可能下一秒就会跳到某个恶咒的改良方案。 在一次从格拉茨返回后,罗斯林恩看着手中因为纽蒙迦德特殊魔力场而始终无法稳定信号的手机,陷入了沉思。 他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能否将魔法的力量与现代科技结合,创造出一个不受环境干扰的通讯设备。 然后,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格林德沃。 出乎意料,格林德沃对此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他甚至允许罗斯林恩动用他藏书室深处某些被封存的,涉及能量转换和跨维度通讯的古老手稿,那些是他巅峰时期也未完全破解的珍贵典籍。 接着,在这之后,罗斯林恩就废寝忘食地投入了研究。 他将如尼文刻印在手机内部电路板上,用稳定的水晶粉末替代部分半导体材料,构建了一个微型的,自给自足的魔力回路。 这个回路不依赖于外界魔力场,而是抽取使用者自身微量的魔力维持运转,核心功能是放大和稳定特定的电磁波信号。 并通过一个改良的悄声密语咒的变体,将信号进行魔法加密和超距传输,使其本质上绕开了传统的卫星或基站模式。 而这个过程无疑是极其艰难的,甚至失败了一次又一次,耗尽了罗斯林恩手头几乎所有备用的电子元件和魔法材料。 格林德沃偶尔会在一旁冷眼旁观,或提出一两个一针见血,直指要害的建议,其眼光之毒辣,并多次让罗斯林恩受益匪浅。 终于,在一个深夜里,罗斯林恩成功地将最后一道如尼文序列镌刻完成。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向这部焕然一新的魔法手机,注入一丝魔力。 屏幕亮起,熟悉的界面出现,而屏幕顶端的信号格,竟也奇迹般地显示为了满格。 一个微小的,如同金色火焰般的符文在信号图标旁缓缓旋转,那是他设定的魔法连接标识。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罗斯林恩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联系西弗勒斯。 他几乎能想象到,对方看到这个不魔法的玩意,居然在纽蒙迦德深处还能使用时,脸上会露出怎样一副惊讶的表情。 他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发送了出去。 信息内容无关紧要,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和一句关于魔药材料无关痛痒的询问。 这更像是一个测试,一个报平安的隐晦方式。 可惜,等待回复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罗斯林恩盯着那部散发着微弱魔法光晕的手机,心中竟有了一丝罕见的忐忑。 格林德沃早已离开,巨大的圆形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以及窗外永恒不变的,被魔法扭曲的星空。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一道极其轻微的,被魔法改造过的震动声。 终于,他的手机上出现了一条未读的新消息。 几乎没有思考,罗斯林恩就点开了聊天框,是西弗勒斯的回复。 【魔药材料无事。你那边如何?信号源虽显稳定,但波动频率古怪,你对自己那麻瓜的手机做了什么?——S.S.】 ps: 1无法用于主动出击,或长距离精准移动:出发地点随机,但回归地点固定。 第77章 一天之内,同时收到的两份死讯 典型的西弗勒斯风格,简洁,直接,带着他一贯的谨慎和对细节的苛求,甚至第一时间就察觉了信号的非同寻常。 罗斯林恩几乎能想象出他蹙着眉,盯着手机屏幕,眼中混合着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的神情。 他嘴角微微上扬,正准备回复解释这是魔法与科技结合的新发明,以及近期自己从纽蒙迦德这里所学的新知识。 然而,他指尖还未触及屏幕,就有一条新信息几乎是紧接着前一条就跳了出来。 速度之快,完全不符合西弗勒斯平日惜字如金的作风。 这条信息的长度,也远超以往。 罗斯林恩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一种细微的不安感悄然攀上脊背。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开了信息。 【安菲斯·莱特曼尔,于十天前,宣告身亡。】 冰冷的文字,就如同淬毒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入眼帘。 罗斯林恩的呼吸猛地一窒,指尖瞬间变得冰凉。 信息还在继续,西弗勒斯的文字依旧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但在这冰冷的叙述下,却仿佛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十日前,他与其生父于莱特曼尔老宅发生激烈冲突。起因是其父携麻瓜妻女归来,索要家族控制权未果。争斗中,其父施展不可饶恕咒。安菲斯因分神保护其同父异母的幼妹,而被杀戮咒击中,当场死亡。】 “保护……幼妹?” 罗斯林恩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安菲斯那张过去总是带着点跳脱,却又在毕业后日益沉稳的面孔。 他会为了保护一个甚至算不上熟悉、流着一半麻瓜血液的幼妹而分神?甚至付出生命? 这……太像是安菲斯会做出来的事情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责任感和某种……对无辜生命的恻隐之心。 剧烈的痛楚和荒谬感席卷而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安菲斯隔绝在食死徒的黑暗之外,希望他能拥有相对光明的未来,复兴家族。 可最终,他却死在了家族内部的倾轧上,死在了本该最亲近的生父手上,死在了他们试图让他远离的不可饶恕咒之下。 甚至起因,还是一个与麻瓜结合的家庭。 西弗勒斯的信息还在冰冷地推进,仿佛不将所有的残酷事实在他面前撕开,就不会罢休。 【葬礼由其家族操办,形式大于意义。部分极端纯血家族成员出席,现场爆发冲突。其父、麻瓜继母及那名幼女,于葬礼后被同一咒语诛杀,疑似清算灭口。莱特曼尔家族产业已被数家瓜分殆尽。】 葬礼……冲突……灭口……瓜分…… 一个个词汇像沉重的石块砸在罗斯林恩心上。 他简直能想象的到,那场面是何等的虚伪与混乱。 安菲斯一生渴望家族复兴,最终却连葬礼都成了闹剧,家族也顷刻间烟消云散。 那个曾经在霍格沃茨学院的最后一天,隔着人群举杯,眼中充满复杂情绪的年轻人,居然就这样彻底的消失了。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罗斯林恩。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泛出青白色。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就在他试图消化这令人窒息的噩耗时,手机再次震动。 屏幕上的文字,带来了第二重,几乎是要将他彻底击垮的冲击。 【另,雷古勒斯·布莱克。】 只是这个名字,就让罗斯林恩的心脏骤然收紧。 【食死徒内部紧急通报(以魔法誓言封口,严禁外泄):于三日前,执行某项机密任务时失踪,初步判定已身亡。任务……未完成。布莱克家族……现状不明,恐步莱特曼尔后尘。】 雷古勒斯……也死了? 距离安菲斯的死,仅仅七天? “失踪”、“判定身亡”、“任务未完成”……这些冰冷的字眼组合在一起,最终都指向一个清晰而可怕的结局。 罗斯林恩瞬间想起了那个在霍格沃茨礼堂门口,苍白消瘦,将礼物塞给安菲斯,如同诀别般的雷古勒斯。 想起了他在食死徒集会后,靠在冰冷石墙上,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惶与绝望。 他果然……支撑不下去了。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那条最决绝的路。 安菲斯和雷古勒斯……他们几乎就是一前一后的相继陨落。 从毕业晚宴那天起就伴随自己左右沉重的不安预感,此刻已然化为了最残酷的现实。 他们四人,曾经在霍格沃茨斯莱特林的长桌旁,虽各怀心事,却终究共享过一段少年时光。 如今,竟是只剩下了他和西弗勒斯,还深陷在这泥沼之中,挣扎求存。 手机屏幕的光,因为长时间未操作,逐渐黯淡下去,仿佛也无力承受这接连的死亡讯息。 明明他早就知道有那么一天,或许他应该早点提醒雷古勒斯的。 至于安菲斯,说实话,即便他知晓大部分的剧情,他也无能为力,因为对方本身就不是小说中出现的角色…… 一时间,巨大的悲伤将他笼罩,罗斯林恩颓然地向后靠在冰冷的石椅背上,仰起头,望着穹顶上那片虚假的,冰冷的星空。 眼中酸涩,却流不出眼泪,只有一种肉眼可见的疲惫和悲凉。 他知道会有牺牲,知道剧情的力量或许难以抗衡,但当熟悉的名字真的化为冰冷的讣告时,那种钝痛依旧清晰得令人窒息。 他又一次忍不住想起了安菲斯。 那个总是试图在沉重氛围里活跃气氛,明明父母还活着,却被抛弃,也依旧挣扎着想要复兴家族的少年。 毕业晚宴上,他望向雷古勒斯那担忧又无法言说的眼神,如今想来,竟是成了他们的最后一面。 ——安菲斯视角、十天前、莱特曼尔老宅—— 莱特曼尔老宅的气氛,从未如此剑拔弩张。 甚至,水晶吊灯的光芒都无法驱散客厅里弥漫的冰冷与敌意。 安菲斯·莱特曼尔站在昔日父亲常坐的主位前,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而他面前,是多年未见,如今却带着一个怯生生的麻瓜女人和一个小女孩突然归来的父亲——奥莱恩·莱特曼尔。 男人脸上早已没了记忆中温和的模样,只剩下被麻瓜世界挫磨后的失意和一丝贪婪的急切。 “安菲斯,我再说最后一次,”奥莱恩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莱特曼尔家族需要的是经验丰富的掌舵人,不是你这样刚出校门的毛头小子。把家族金库的钥匙和产业契约交出来,你还是体面的少爷,未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经验丰富?”安菲斯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是指您与母亲抛弃我后,在麻瓜世界经营那濒临破产的小公司,最后连麻瓜妻子和女儿都快养不起的经验吗?父亲,莱特曼尔家族在我接手后才刚刚有了起色,我是不会把它交给您,让它再次败落的。” “你!”只见奥莱恩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脸色瞬间涨红,并猛地抽出了魔杖。 “逆子!没有我,哪来的你!没有这个家族,你又算什么?你以为凭你就能撑起莱特曼尔家族的门面?” “至少我试了!我没有像您和母亲一样选择逃避!” 安菲斯也举起了魔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他只觉一阵悲哀,曾经渴望的亲情,竟要以如此丑陋的方式收场。 那个麻瓜女人见状,则惊恐地抱紧了怀里大约五岁的女儿,小女孩更是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第78章 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终成悲剧 魔咒的光芒开始在客厅内碰撞、炸裂。 不再是简单的缴械咒,愤怒与绝望让两人都用了更具攻击性的魔法。 家具被炸碎,墙壁上甚至留下焦黑的痕迹。 安菲斯的天赋并不弱,甚至称得上出色,他艰难地抵挡着父亲愈发狠厉的攻击。 奥莱恩显然在外的这些年,也并未完全荒废自己的魔法知识,甚至还不知从哪学了些阴狠的招式。 “钻心剜骨!”奥莱恩嘶吼着,一道刺目的红光射来。 安菲斯险险躲过,红光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带来一阵灼痛和轻微的麻痹感。 同时,他心头一寒,父亲竟然对他使用了不可饶恕咒。 就在他分神抵御钻心咒的余波时,那个一直在哭泣的小女孩,不知何时,竟挣脱了母亲的怀抱,跌跌撞撞地跑向了魔咒横飞的战场中心,似乎想去找她的父亲。 “回去!”安菲斯和奥莱恩几乎同时喊道。 但小女孩吓坏了,只是站在原地大哭。 然后,一道绿光正在奥莱恩的杖尖凝聚,是杀戮咒! 且目标直指因小女孩闯入,而出现瞬间空档的安菲斯。 一时间,安菲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可以躲开,或者用一个强力的盔甲护身弹开它,但那样做,溢散的魔力很可能会波及甚至杀死那个离他太近,毫无保护的女孩。 那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她什么也不懂。 电光石火间,安菲斯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选择最有效的防御或闪避,而是猛地将魔杖指向小女孩,用一个最迅捷但强度有限的保护咒语将她推开,推向她母亲的方向。 也因为这个动作,让他自己的防御出现了致命的延迟。 “……Avada Kedavra(阿瓦达索命)!” 几乎同一时间,奥莱恩疯狂的声音与那道象征着死亡的绿光一同抵达。 安菲斯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绿色影子,以及父亲那扭曲的,带着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或许还有瞬间悔恨的脸。 然后,世界的声音消失了。 他仿佛看到霍格沃茨的走廊,看到雷古勒斯在魁地奇球场边安静看书的身影,看到罗斯林恩和西弗勒斯在图书馆角落低声讨论…… 最后,是毕业晚宴上,雷古勒斯塞给他那个小盒子时,冰凉的手指和躲闪的眼神。 因为那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感情,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打开那个盒子…… 绿色的光芒,瞬间就吞噬了他的一切。 安菲斯·莱特曼尔倒了下去,脸上残留着一丝对无辜生命保护后的释然,以及巨大的,无法再查看那盒中之物的遗憾。 他甚至至死都不知道,那个他推开的女孩,那个他下意识保护了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是否在未来还会记得曾有一个陌生的哥哥,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选择了她。 ——雷古勒斯视角、七天后、某处阴冷山洞—— 冰冷、黑暗、绝望的空气几乎凝成实质,压迫着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每一寸呼吸。 山洞深处,巨大的黑色湖泊死寂无声,散发着渗入骨髓的寒意。 湖心小岛上,那个散发着邪恶光芒的挂坠盒,就如同恶魔的心脏般缓缓搏动。 雷古勒斯的脸色已然惨白如纸,比在霍格沃茨时更加消瘦,眼下的青黑几乎浓得化不开。 他刚刚亲眼目睹了忠诚的家养小精灵被拖入湖底,遭受阴尸折磨的痛苦场景,那是为了复制黑魔王取走魂器时所做的步骤。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要让他窒息,但他不能退缩。 安菲斯的死讯,像最后一根稻草,几乎彻底的压垮了他早已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 那个笑容爽朗,总是试图将他拉出忧郁的少年,竟会死得比他还早,还……如此荒谬而悲惨。 那天的葬礼,他根本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戴着兜帽站在人群边缘。 看着那具冰冷的棺木,看着那些虚伪的纯血面孔,看着安菲斯那被诛杀的父亲一家……还有西弗勒斯那同样冰冷、却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眼神。 他知道,西弗勒斯大概是看出来了。 看出了他对安菲斯那份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感情。 但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安菲斯死了,死于家族倾轧,死于纯血理念的悲剧,死于这个越来越疯狂的世界。 而他自己,也深陷食死徒的泥沼,被迫执行着越来越黑暗的任务,并亲眼见证了黑魔王蜕化后的残暴与不可理喻。 那个他曾经以为能赋予布莱克家族荣耀的主人,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沉迷于永生,灵魂破碎的怪物。 尤其是最近一次集会,黑魔王的状态愈发癫狂,喜怒无常,对追随者的折磨更是变本加厉。 雷古勒斯恐惧地意识到,布莱克家族所谓的荣耀,最终只会导向毁灭。他甚至无法保护自己的家人。 母亲的日益偏执,还有那个离家已久,大概再也不会再回来的哥哥…… 他低着头,看着手中被称作魂器的东西,它是藏匿在黑湖深处的邪恶造物,也是黑魔王力量的根源,是他永生的钥匙,更是他疯狂与残暴的证明。 而现在,摧毁它,必须要有人来摧毁它。 而那个人描述的需要喝干的魔药盆……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极致的痛苦,燃烧般的渴求……那是致命的陷阱。 雷古勒斯颤抖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模一样的挂坠盒复制品,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张写着“致黑魔王”的纸条。 这是他最后的反抗,微乎其微,但必须去做。 他忽然想起了安菲斯,如果他在,大概会反对这种毫无生还可能的牺牲吧? 那个总是带着点阳光气息,却又被迫成长,最终死于命运的家伙…… 但是,他不在了。 最终,雷古勒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悲凉。 只见他毅然决然的拿出水晶杯,开始一勺一勺地舀起盆中散发着诡异绿光的魔药,仰头喝下。 为了家族那早已蒙尘的荣耀? 不。 为了纯血统的可笑理想? 不。 或许,只是为了向那个害死安菲斯,也将所有人拖入深渊的那个疯子证明,并非所有人都会屈服于他的淫威。 也可能,他只是为了……赎罪。 为自己曾经的怯懦和摇摆。 不知多久的等待,一股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了雷古勒斯。 仿佛内脏被撕裂,喉咙被灼烧,无尽的干渴和恐怖的幻象疯狂地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几乎要疯狂,呕吐的欲望和撕裂灵魂的痛楚交织,但他依旧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强迫自己一勺接一勺地继续喝了下去。 无论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反抗,或是为了那个再也无法见到的人……他必须完成。 终于,魔药见底。 雷古勒斯瘫倒在地,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抽搐,意识几乎涣散。 视野模糊,耳边是嗡嗡的鸣响和湖水冰冷的潮气。 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和清明,颤抖着手,将那个精心仿制的假挂坠盒放入空盆中,换走了那个真的,散发着浓郁邪恶与不祥气息的斯莱特林挂坠盒魂器。 冰冷的金属触感入手刺骨,仿佛有无数恶毒的念头顺着指尖钻入体内。 他紧紧攥着它,仿佛攥着的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他全部的抗争与绝望。 就在这时,漆黑的、死寂的湖面开始翻涌。 苍白、浮肿、没有生命气息的手掌无声无息地探出水面,抓向岸边。 阴尸被活人的气息和魔药的扰动惊醒,它们从永恒的沉眠中苏醒,渴望着将生者拖入它们的行列。 雷古勒斯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剧烈的痛苦和魔药的效力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魔力,幻影移形已是奢望。 更何况,他不能让黑魔王有任何可能察觉魂器被调包后,追踪到克利切。 家养小精灵必须带着真挂坠盒安全离开,这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他看了一眼来时的路,那条小船静静泊在远处,又看向那无尽蔓延的,吞噬光线的漆黑湖水。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对最先靠近的,散发着腐烂气息的阴尸举起了魔杖。 一道微弱的红光射出,并非强大的攻击咒语,更像是一个挑衅,一个吸引。 “来吧……” 他嘶哑地低语,声音微弱得几乎被湖水声掩盖,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平静。 更多的阴尸被吸引了过来,它们僵硬地,无声地围拢过来。 冰冷的、无数的手抓住了他的袍角、手臂、头发…… 令他只觉刺骨的寒意透过布料渗入皮肤,带着死亡的气息。 最终,他没有再挣扎,而是任由那些冰冷的力量将他拖离地面,拖向漆黑的湖心。 湖水淹没了他的脚踝、小腿、腰际…… 刺骨的寒冷瞬间将他包裹,湖水涌入他的口鼻,带来窒息的痛苦。 不出片刻,他的意识就在冰冷的黑暗和窒息的痛苦中,迅速模糊了起来。 他似乎还有很多东西没完成,可即便遗憾……他也做不了什么,甚至他并不后悔自己今日的做法,即便再来一次,即便知道过程依旧痛苦,他也还是会按部就班的再来一次。 直到,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一切感知。 雷古勒斯·布莱克也带着一个足以颠覆伏地魔永生计划的秘密,和他至死都未曾宣之于口的、无望的暗恋,沉入了冰冷漆黑的湖底。 他的死亡,被食死徒内部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任务失败,失踪,推定死亡”,成了一个被魔法誓言严密封锁的,微不足道的注脚。 而他的牺牲,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无人知晓,就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未能激起丝毫波澜。 第79章 那个预言……要成真了 蜘蛛尾巷的宅邸,就仿佛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坩埚,熬煮着寂静与孤独。 窗外是英国常年灰蒙蒙的天色,细雨敲打着肮脏的玻璃,如同永无止境的哀乐。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工作台前,指尖划过一只水晶瓶冰凉的表面。 瓶内是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紫药剂,正极其缓慢地冒着细微的气泡,每一次破裂都散发出一丝刺鼻的,混合着龙血铁锈味和某种诅咒气息的味道。 这是他根据一本极其危险的禁书残页改良的防护药水,旨在抵御某些针对灵魂的窥探咒语。 在黑魔王麾下,这种防备并非多余。 他的动作精准、稳定,如同精密仪器。 但若有人能靠近细看,便会发现他眼底深处挥之不去的疲惫,与一种近乎麻木的冷凝。 安菲斯·莱特曼尔和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死讯,就像两道极深的刻痕,并日益渐长的烙印在了他本就压抑的心境之上。 或许他永远也无法忘却安菲斯葬礼上那近乎荒唐又戏剧的悲剧,整个现场,人数本就没有多少,没想到来真心悼念的人更是没有多少。 也许他该说那是安菲斯的父亲自己糊涂,如果他没有毅然决然的与他的前妻一同抛弃安菲斯,或许这样的事情,根本也不会发生。 可惜,没有也许,事情已经发生,他们的死亡也已经成为了注定。 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他在纠结两人也不可能复活,甚至浪费的还是他自己的时间。 想着,西弗勒斯便再次使用大脑封闭术让自己静下了心来。 没办法,在控制不住自己脑子的时候,大脑封闭术就是最好的办法。 随着冰冷的屏障在意识中筑起,将翻涌的情绪,悲伤、愤怒、还有那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自身处境的厌恶,统统隔绝在外后。 世界忽然就变得清晰而单调了,只剩下魔药材料的精确配比,搅拌的圈数和方向,以及火候的微妙控制。 然后,他就在熬制魔药、完成魔药、装瓶魔药三个步骤里来回着。 直到那只盘踞在他左臂上的黑魔标记开始灼热、发烫,如同烧红的烙铁嵌入皮肤。 伏地魔又要展开会议了。 对此,西弗勒斯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直到将眼中最后的一丝个人情绪也彻底冰封。 只见,他迅速而有序地清理好工作台,把新熬制的防护药水锁进一个施加了重重保护咒的橱柜里后。 他才换上食死徒的黑色长袍,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张脸,只留下那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别问黑魔王为什么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罗斯林恩的动向,实际在离开前,罗斯林恩就用充分的理由找伏地魔请好了长假。 关于“研究古代黑魔法以寻求更有效打击对手的方法”这一提议,伏地魔显然感到了极致的兴趣,甚至慷慨地提供了几本私人藏书的信息。 当然,他给的东西,肯定并非最核心的那些。 可以说,绝对有很长的时间,伏地魔大概都不会再注意对方的动向了。 不得不说,这确实为罗斯林恩的行动,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但也意味着,此刻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在未来罗斯林恩不在的时间里,他必须独自面对所有伏地魔带来的风暴摧残。 他最后瞥了一眼窗外阴郁的雨景,最终没再犹豫,几乎立刻就施展了幻影移形,去到了这次伏地魔会议的地点。 他不算最晚出现的,却也不是出现最早的,而伏地魔的视线,也仅仅只是在他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什么都没说。 直到所有食死徒成员到齐就坐,会议的场所,已然开始弥漫起了压抑与恐惧的气氛。 在众多食死徒之中,西弗勒斯的视线始终专注,即便是偶尔对上伏地魔的视线,他也没有丝毫的躲闪。 所幸,西弗勒斯的魔药研究深得伏地魔的心仪,即便在场的大部分食死徒都会被他毫不留情惩罚个遍,他也绝对不可能惩罚自己食死徒内部,几乎堪称稀有资源的西弗勒斯。 会议依旧在近乎绝望与庆幸的氛围中进行着,直到小事情彻底汇报完毕,惩罚与奖赏也实施完毕的伏地魔正准备宣布退场时。 忽然,一个食死徒的沙哑声音,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开了口。 “主人……” 话还没说完,他就迎来了伏地魔锐利如刀子一般的眼神,猩红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许久许久,久到他都要感觉自己一定会被伏地魔赐予钻心剜骨咒的时候,伏地魔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他缓缓起身,来到了那个食死徒的面前,然后微微弯腰,嘴巴近乎贴着那位食死徒的耳朵。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伏地魔是要与那人说悄悄话,他们想要试图假装注意力不在线的时候,伏地魔忽然用着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开口了。 “说吧,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你急于拦住将要宣布会议结束的我,如果你的说辞无法让我满意,我想后果,你大概是不期待发生的,对吧?” 而那个名叫特拉弗斯的食死徒,在伏地魔几乎贴面的凝视下剧烈地颤抖起来,汗水瞬间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主…主人……饶命……”他的言语几乎语无伦次。 “是…是重要的消息……非常重要的消息……关于……关于未来……” “未来?”伏地魔的声音轻柔得可怕,那双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极为危险的光芒。 “你窥探了未来,特拉弗斯?用你那贫瘠得可怜的大脑?” “不!不!主人!”特拉弗斯猛地摇头,整个身子低的几乎要从椅子上匍匐到地上去。 “是偷听……属下在猪头酒吧……监视邓布利多的行踪时……偶然听到……隔壁卡座……是霍格沃茨的那个占卜教授……西比尔·特里劳尼!” 听到“特里劳尼”和“占卜”的字眼,西弗勒斯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仿佛想起什么一般,心脏就如同瞬间坠入了冰窖。 但他的外在没有任何表现,只是和其他食死徒一样,微微调整了姿势,似乎只是对这场对话产生了寻常的好奇。 极致的大脑封闭术壁垒,几乎坚不可摧,连续的施展,他便已然将内心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死死封锁在了感情的更深处。 至于伏地魔,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魔杖,示意着那个男人继续说下去。 见此,特拉弗斯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却又因恐惧而结巴的继续开口道。 “她……她在对邓布利多说话……像是在做一个预言,声音很飘忽……但……但我听清楚了部分!” 顿时,整个会议大厅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所有食死徒都屏息凝神,几乎都预感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说。”伏地魔的命令简洁而冰冷。 “是!她说……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走近了……” 一句话,就仿若惊雷般,忽然炸响在了死寂的会议大厅。 几个离得较近的食死徒,甚至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又立刻死死的将嘴捂住。 贝拉特里克斯的脸上,更多的则是浮现出扭曲的愤怒和不信。 她几乎是立刻就要站起身,想要一个不可饶恕咒了结对方的性命,但伏地魔猜到了她的意图,仅仅一个眼神,就制止了她的所有动作。 同样,伏地魔的身体似乎也僵硬了一瞬。 但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那双红眸中的光芒,已然变得更加锐利而冰冷。 他的视线,此刻正死死的钉在特拉弗斯身上。 根本不用太长的时间,那人瞬间就被伏地魔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再有丝毫的停留,剩下的话,他几乎是哭着喊出了后续。 “那个人……生于第七个月月末……父母曾三次抵抗黑魔头……” 西弗勒斯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冻结了。 七月末……三次抵抗…… 波特……哈利·波特……莉莉的儿子。 每一个单词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击在他的神经上。 但他依旧稳如磐石,甚至微微偏头,仿佛在仔细分辨特拉弗斯话语的真实性,扮演着一个冷静的分析者角色。 “……黑魔头会标记其为劲敌,”特拉弗斯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但他拥有黑魔头所不了解的能量……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者无法同时活着……” 预言。一个指向黑魔王终结的预言。一个关于一个婴儿的预言。 死寂再次笼罩了大厅,这一次,空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压抑的,逐渐弥漫开的恐惧。 竟然有人……能征服黑魔王? 确认对方已经全部说完后,伏地魔这才缓缓直起身,他没有再看特拉弗斯,而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扫视着全场每一个食死徒的脸。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深深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生怕被那蕴含着无尽怒火和残忍的视线所吞噬。 接着,伏地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拍了拍手,然后那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纳吉尼,忽然就动了起来,并飞速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或许更确切的来说,纳吉尼此刻所去的方向,正是伏地魔身旁头也不敢抬的特拉弗斯…… 第80章 告密者之死,他更加残酷了 伏地魔之后说了什么,实话来说,西弗勒斯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他的感官似乎被那极端残忍的一幕所剥夺,大脑自动过滤了无关的噪音,只专注于维持面部表情的绝对静止和大脑封闭术的完美运转。 他的鼻腔里充斥着纳吉尼口中喷出的腥臭血气,耳朵里回荡着特拉弗斯临死前那短暂而凄厉的惨叫,以及骨头被巨蛇碾压碎裂的可怕闷响。 整个过程,就好像被烙印在了自己的视网膜上…… 而伏地魔,他依旧冷漠地站在一旁,猩红的眼中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欣赏。 至于坐在自己斜对面的贝拉特里克斯,则因这极致的暴力与忠诚的展示,整个人甚至激动得有些微微颤抖。 要不是大脑封闭术他一刻也不间断地全力运转,构筑起比龙皮更坚韧,比寒冰更冷硬的思维壁垒。 或许在对上伏地魔那仿佛能窥探灵魂深处的视线刹那,自己心中那翻涌的惊骇、厌恶与冰冷的恐惧,就会像黑夜中的火炬一样明显,立刻招致杀身之祸。 他甚至能感觉到伏地魔那无形的意识如同冰冷的触手,轻轻扫过在场每一个食死徒的脑海,搜寻着任何一丝不忠或软弱的迹象。 西弗勒斯将自己的思维紧紧缩成一团,只留下对黑魔王力量的敬畏,和对叛徒下场“理应如此”的冷漠认同。 显然伏地魔的决定令谁也无法想到,甚至可能已经偏离了西弗勒斯从罗斯林恩记忆中窥见的那个“原着”轨迹。 奖赏?不存在的。 伏地魔让纳吉尼将为他汇报了预言这条重要消息的食死徒,直接吃掉了。 是的,当着在场所有面色惨白,噤若寒蝉的食死徒的面,他让那条巨蟒将特拉弗斯活活咬死、缠绕、吞噬,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 这个伏地魔……已经不再是罗斯林恩故事中的那个伏地魔了。 眼前的黑魔王,已然变得更加不可预测,更加残酷嗜血,他的暴虐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性的约束,甚至比原本剧情中的他,还要可怕。 杀戮不再仅仅是手段,似乎本身就成了他愉悦的来源,和权力展示的一部分。 处死特拉弗斯,既是对预言威胁的极端重视,也是一种恐怖统治的升级。 任何带来“坏消息”的人,哪怕消息本身极具价值,也可能面临同样的命运。 这样的结果,反而更造就了一种令人窒息的不确定性忠诚。 西弗勒斯根本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人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任由这个更加疯狂,更加残暴的伏地魔横行,那个“剧情”中未来的主角,真的还能顺利出生吗? 即使出生,在那本“书”里注定要保护他的父母,还能在如此高压和精准的追杀下,拥有哪怕丝毫的侥幸吗?(是指可能还没得到帮助就死了) 那个孩子真的还能被所谓的“命运”眷顾,一次次幸存下来吗? 纳吉尼的吞噬场景,像是一个可怕的预兆,预示着所有的希望,都有可能被彻底的绞碎。 或许可能,但希望无疑变得更加渺茫了,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 伏地魔的疯狂,使得一切预测都将变得不再可靠。 也许他该做些什么,如此想着,这个念头已然冰冷而清晰地从西弗勒斯被封锁的情感深处浮起。 哪怕他内心深处并不是真的想为波特他们做些什么,哪怕他对莉莉·波特从始至终就没有任何特殊的情谊。 但逻辑是无可辩驳的,哈利·波特是已知唯一能终结伏地魔的希望。 保护这个“希望”,符合最根本的利益,不仅是为了魔法界,更是……为了那个远在奥地利,他真正在意的人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那次摄神取念的过程中,这无疑是罗斯林恩信息里为数不多,甚至可能最唯一的捷径,他不可能会任由这条路在生效前就被破坏。 或许他该庆幸,距离七月末还有近乎半年的时间,起码为他们提供了缓冲期。 但这也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六个月里,所有已知的,在七月底左右可能生产的巫师家庭,尤其是那些曾公开反对过伏地魔的夫妇,都将成为重点怀疑的对象,笼罩在纳吉尼的血腥阴影和索命咒的绿光之下。 而莉莉和詹姆·波特,也仅仅只是其中最明显,最可能的目标之一。 这是属于巫师界一场大范围的恐怖,它正即将降临。 会议在一种近乎凝固的氛围中,最终结束。 伏地魔没有再做任何指示,只是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缓缓扫视了一圈,大概是在欣赏自己出色的杰作,然后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食死徒们顿时如蒙大赦,却又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几乎是踮着脚尖,以最快的速度,最恭敬的姿态无声退场。 幻影移形的爆裂声,甚至都比平时轻悄了许多,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 不知多久,西弗勒斯终于回到蜘蛛尾巷,冰冷的寂静瞬间将他包裹。 宅邸里熟悉的气味,陈旧的木头、灰尘、干草药和魔药原料的苦涩,此刻却无法带来丝毫的安宁。 他反手锁上门,施加了额外的防护咒语,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门板,剧烈地喘息起来,仿佛刚刚从深水中挣扎上岸。 纳吉尼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端,特拉弗斯临死前眼球凸出的惨状,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洗手间,用冰冷的水反复冲洗脸颊,试图洗掉那无形的血污和恐惧感。 哗哗的水流声,突兀的在这寂静的宅邸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抬起头,看着镜中那个面色惨白,黑发黏在额前,眼神深处藏着难以磨灭的惊悸的男人。 大脑封闭术的壁垒仍在高速运转,压制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和四肢百骸传来的冰冷战栗。 他不能放松,一刻也不能。 从伏地魔今日展示的疯狂就能看出,他的一切行动但凡出现任何细微的失误,都将可能万劫不复。 他需要行动,立刻。 不是为了莉莉·伊万斯。 他再次对自己强调,模样甚至有些狰狞。 是为了战略,是为了最终目标,是为了……他希望罗斯林恩能活在一个没有伏地魔的世界里。 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暂时压倒了其他情绪。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甚至没有点灯,就在昏暗的光线下,摸索出那部麻瓜手机。 这是罗斯林恩留下的,已经被他施加了强大混淆咒和防护咒的通讯工具。 比猫头鹰更快,更隐蔽,也比巫师的专用双面镜,相对安全。 冰冷的屏幕亮起,几乎瞬间就映出了他苍白而紧绷的面容。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打字的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他尽可能简洁、客观地描述了今晚的会议。 预言被窃听,伏地魔的反应,以及那令人胆寒的,远超预期的残忍结局——汇报者的死亡。 他刻意省略了大部分血腥细节,只强调了事情的结果和伏地魔态度的极端变化。 【有个坏消息,即便我不参与你那所谓事件的走向,预言也已被窃听,今日会议,那名窃听者便告知了黑魔王所有的事情,甚至比那个原本该是告密人的我,将事情说的更加详细,但伏地魔的情绪日益深不可测,那个人即便绝对的标明了忠心,伏地魔也还是毫不留情的将人杀了,现在的局势,恐怕就是我也无法掌控了,或许我们需要邓布利多的帮助,如同原本既定的剧情那样,当然,我不是为了帮助波特,只是希望如果他真的是世界主角,活下来总比一线生机也没有的强一点。】 又检查了一番,他才按下发送键,那一刻,他甚至感受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解脱。 那本已经偏离了轨迹的故事书,终于在这时候,发挥出了一丝微薄的价值。 消息并没有立刻得到回复,他知道罗斯林恩在格林德沃的严厉教导下,可能无法立即回应。 所以,他果断就收起了手机,再次披上旅行斗篷,将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彻底融入伦敦夜晚最浓重的黑暗和雾气中,目的地无比明确。 猪头酒吧后巷,那条通往霍格沃茨校长室的秘密通道。 第81章 与邓布利多的合作,等价交换 与阿不思·邓布利多的会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像是一场对意志的酷刑。 老巫师似乎并未入睡,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异常锐利和……沉重,仿佛已经知晓了部分的情况。 因为知道罗斯林恩之前来的时候,肯定把自己的身份也跟邓布利多一并说了,因此根本没有丝毫的寒暄,西弗勒斯就直接切入了主题。 他的声音因极力控制,而显得更加低沉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复述了预言内容,描述了伏地魔的反应,然后,重点强调了特拉弗斯的下场,以及其中蕴含的恐怖意味。 “……纳吉尼当场吞噬了他。” 西弗勒斯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实验观察结果。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维持这份平稳需要耗费多大的心力,每一个单词都像冰冷的石子从喉咙里挤出。 “黑魔王以此表明态度:他将不惜一切代价,以最残忍的方式铲除预言中的威胁,及其任何可能关联。” “排查与清除已经开始,方式将极端暴力。也许波特一家会成为首要的目标,但他们绝非唯一目标。任何曾公开反对他,且符合时间线的家庭都将被波及。” 邓布利多就这么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皱纹似乎也因此变得更深了,如同刀刻一般。 当西弗勒斯说完,办公室里顿时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墙上的肖像画们都停止了假装打鼾,沉默地看着下方。 “那么,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个,西弗勒斯?” 不知多久,邓布利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尤其是在目睹了……那样的景象之后。”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西弗勒斯冰冷的外壳,触及那被他死死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惊悸 与更深层的东西。 忍下被看透的不适,西弗勒斯到底还是强迫自己迎上了那道仿佛能看穿人灵魂的目光。 他依旧重复着那套理智的说辞,甚至比之前更加冷硬,仿佛要用这种冷硬来武装自己。 “我想,罗斯林恩一定对你说过一些未来的事情,否则您不可能会同意他去奥地利的纽蒙迦德,甚至面见那位属于过去的第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 “而那个名叫哈利·波特的男孩,就是我们已知唯一可能终结黑魔王的人,他的存活是未来胜利不可或缺的战略基石。” “而黑魔王当前的疯狂,等同于进一步证实了预言的威胁性,也戏剧般地提高了我们所要保护关键资产的急迫性和难度性,我们必须确保‘武器’不被摧毁在当前阶段。” “情感因素……”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说出,“……在此类战略计算中是多余且危险的干扰,而我们所需的是,最高效的解决方案和结果。” “那莉莉呢?”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精准的冰锥,试图凿开此刻西弗勒斯所有的防御。 “还有那些其他可能符合条件家庭中的母亲和孩子呢?被纳吉尼杀死的结局,也可能正等待着他们,这也在你的‘战略计算’之内吗?这些‘损耗’是可以接受的吗?” 随着邓布利多话音落下,西弗勒斯只觉一阵冰冷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喉咙,伴随着特拉弗斯惨状的碎片记忆。 他强行压下,下颌绷紧得像石头,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和刻薄,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抵御那几乎要冲破壁垒的寒意。 “战争必然伴随着伤亡,校长,尤其是面对一个毫无底线的对手。我们的目标是最小化损失,而非追求不切实际的零伤亡幻想。” “集中有限资源保护最核心,且回报率最高的目标,是残酷,也是无可奈何的最优解。” “至于其他人……那是您和凤凰社需要考虑的‘道德困境’和操作难题,不在我的战术评估范围之内。” 他试图用极致的功利主义和冷酷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并彻底的隔绝邓布利多那仿佛能引起共鸣的悲悯与追问。 而邓布利多,他则久久地凝视着西弗勒斯,目光中不再是探究,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无法承受的了然和……一丝极淡的,为眼前这个年轻人而感到的悲哀。 他仿佛看到了西弗勒斯在那冰冷计算和尖刻言语之下,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广泛杀戮的本能抗拒,以及那被深深埋藏的,对特定某个人安全的极致焦虑。 甚至,这种焦虑让他超越了对自身命运的担忧。 最终,邓布利多缓缓点了点头,不再追问那个显而易见,却又被西弗勒斯死死否认的动机。 “那么,你希望我做什么?”邓布利多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也因此更加凝重,仿佛承载着巨大的重量。 “立刻隐藏波特一家,使用最强力的赤胆忠心咒,保密人必须绝对可靠,经过严格审查,且……最好不是他们自己社交圈里的明显人选。” 西弗勒斯提出最务实的方案,并再次隐晦地暗示了熟人成为原定保密人可能带来的风险。 “我会立刻安排。”邓布利多的承诺带着千钧之力,不容置疑。 “但这需要付出代价,西弗勒斯。你带来的警告,可能拯救他们的性命,我提供保护,这依然是一场交易。” “除了未来的情报,在目睹了今晚的一切之后,你愿意将你自己……绑定到何种程度?或者你所承诺的‘付出’是什么?”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超越了简单的情报交换,也似乎更关乎着西弗勒斯未来的道路和灵魂的重量。 对此,西弗勒斯沉默了,他能明白邓布利多话中的意思。 今晚的暴行是一个分水岭,更深的承诺意味着更深的卷入,更无法回头的前路,更沉重的罪孽。 但显然,他已经没有更多的退路了。 “……我将提供一切您需要的,关于食死徒内部动向和黑魔王计划的情报。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着,干涩而坚定,就如同一场至关重要的宣誓。 “并且……我接受任何您认为必要的,用于取信于黑魔王或获取关键情报的……任务。” 这意味着他将主动拥抱更深的地狱,甚至可能还包括参与那些他厌恶的暴行。 只见邓布利多的视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包含了审视、评估、或许还有一丝不忍。 最终,他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沉重的誓言。 “很好,西弗勒斯。”他的声音低沉,“记住你今天的选择,以及你所承诺的代价。保护将会立刻实施,至于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感受不到存在的温度。 “……保重。你之后所行走的道路,将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黑暗和孤独。” 离开校长室时,西弗勒斯感到的不是虚脱,而是一种冰冷的,如同金属般坚硬的决心灌注全身。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霍格莫德村僻静的角落幻影移形,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这才回到蜘蛛尾巷。 第82章 我所做的一切,明明都是为了你啊…… 刚进门,他就看到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桌面上亮着,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如同指引,又如同审判。 是罗斯林恩的消息,他回复了。 西弗勒斯几乎是快步就走过去拿起了手机,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混合着一种渴望与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 出乎意料,也或许是在意料之中,罗斯林恩的信息很长。 而前面部分的内容,则充满了极大的震惊和担忧,字句间几乎能感受到屏幕那头的吸气声。 【哦!梅林的胡子!纳吉尼?!他居然……西弗,你刚刚说的那些消息,你当时就在现场,对不对?你怎么样?有没有被波及?有没有被怀疑?老天,我简直无法想象,那场面究竟有多可怕!你还好吗?】 近乎急切的连问,几乎可以透过屏幕,看见他那毫不掩饰的后怕和真切的关怀,就仿佛如果可以,他一定会穿过屏幕,来确认他的安危。 接着,信息内容就转向了对现有局势的冷静分析。 【我看了你的消息,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伏地魔的疯狂程度简直比书中描述的还要骇人。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处决,而是最极致的恐怖统治。】 【特拉弗斯的死意味着没有任何人是安全的,哪怕带来了‘有价值’的消息。保护哈利的急迫性已经提到了最高等级,风险系数也呈指数级增长。】 【也许在我回复你之前,你就已经找上了邓布利多,不得不说这是完全正确的,也是当下唯一且最紧急的选择。】 【且我们必须确保赤胆忠心咒立刻生效,保密人的选择至关重要,绝不能是小天狼星!他太冲动,容易成为目标!】 【也绝对不能让波特一家自己决定保密人选,那样的风险,只会令我们更加的无法预估。】 看到罗斯林恩直接点出布莱克的名字,并强烈反对其成为保密人,甚至指出了波特夫妇可能自行决定人选的风险,西弗勒斯的目光微微一动。 果然,这一切都与他基于那本书模糊的记忆,和自身判断得出的结论高度吻合,竟让他意外感到了一丝奇异的,战略层面上的共鸣与安慰。 至少在这个生死攸关的决策上,他们的思维是同步的,罗斯林恩带来的信息,也确实具有极为关键的价值。 然而,信息的后半部分,内容再次不可避免地滑向了那个西弗勒斯既渴望又深感无力的方向。 那是基于严重误解的,充满情感色彩的安慰和鼓励。 【……西弗,我知道,亲眼目睹那样的残酷,对你心灵的冲击一定是毁灭性的。我了解你,你习惯用层层冰冷和尖刻来武装自己,把自己包裹得像一只刺猬,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那坚硬的尖刺之下,绝不是冷漠和麻木。】 【你选择在亲身经历了那样的恐怖之后,依然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暴露的风险,立刻就去找了邓布利多……这需要何等的坚韧和勇气,显然不言而喻。】 【但这真的仅仅是为了冷冰冰的‘战略’和‘利益’吗?我不相信。我相信这更是因为你内心深处无法磨灭的东西,那份对无辜生命的悲悯,那份根植于你本质里的,或许连你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守护欲,尤其是……对于你曾经在意过,甚至可能至今仍无法完全放下的人。】 【所以,请不要让今晚的黑暗,彻底吞噬你心中那点微弱却珍贵的光,你的行动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求你,务必、务必保护好自己!你的安全是这一切的前提,比任何计划,任何目标都更重要!】 【邓布利多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尽量别让焦虑和负罪感压垮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需要什么,我都在这里。我永远相信你的判断,支持你的决定。你不是独自在黑暗中前行,我与你同在。】 西弗勒斯拿着手机,指尖冰凉,整个人几乎如同木头一般僵直着。 屏幕的光芒照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骤然变得空洞,盛满疲惫与挣扎的黑眸。 那光芒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伤了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被紧紧封锁的内心。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几乎让他窒息。 脚跟踉跄了一下,他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冷的壁炉台才稳住身体。 胃里一阵翻搅,刚刚目睹的惨状和此刻收到的深切“误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 对无辜生命的悲悯?根植于本质的守护欲?对于曾经在意过,甚至可能至今仍无法完全放下的人?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切的一切……明明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多想对着屏幕那头的罗斯林恩嘶吼,想摇醒他,想砸碎什么东西,想让他看清楚。 你看错了!分明全都看错了!我是为了你!是为了那个有你的,不必永远活在黑魔王阴影下的未来!是因为是你的记忆告诉我那孩子是关键!是因为我不想你付出的努力、冒险和那份……那份他不敢深究的期待白费。 但他不能,现在的他什么也不能说。 每一个辩解的字眼都像荆棘卡在喉咙里,带来刺痛和更深的无力感。 任何试图澄清的举动,都可能触及那绝不能暴露的真实情感,那比被误解为“旧情难忘”更加危险,更可能彻底失去这仅有的联系。 那被深深误解的憋屈,那无法言说的,真正支撑着他踏入校长室与恶魔交易的炽热而绝望的情感,那日益加重的代价,刚刚目睹的暴行带来的生理性不适,邓布利多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 所有的一切混合在一起,像一座不断增高,冰冷沉重的冰山,轰然压在他的灵魂之上,几乎要将他碾碎,令他窒息。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仿佛被困在一个透明的囚笼里,外面的人能看到他,却完全误解了他每一个动作的意义。 最终,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极其疲惫地滑坐进旁边的扶手椅里,手机无力的从手中滑落,啪地一声轻响,掉在厚厚的地毯上。 屏幕的光亮挣扎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将他重新抛回蜘蛛尾巷完全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一切的解释,都是徒劳的。 他再一次,无比清晰地确认了这一点。 这误解如同一个他必须背负的十字架,既是保护色,也是无尽的折磨。 就这样吧,让罗斯林恩继续那样认为吧。 至少那样,在他行走于这日益黑暗、步步惊心、注定沾满鲜血和罪孽的道路上时,还能偶尔收到这样充满关切和……信任与温暖的话语。 这或许是他冰冷绝望的双面间谍生涯中,唯一能得到的,微弱而奢侈的光亮了。 这光亮源于一个美丽的,令人心碎的错误,却成了他在无尽寒夜中仅有的慰藉。 只是,这光亮的代价,是彻头彻尾的,无人能解的孤独。 无人知晓他真实的动机,无人理解他胸腔中翻涌的,真正想要守护的是什么。 他成了自己编写的危险剧本里唯一的演员和观众,背负着双重误解,走向那条注定布满荆棘、浸满鲜血、通往自我毁灭,也可能通往一丝微光的孤独之路。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浓重的阴云并未散去,冰冷的月光偶尔从云缝中吝啬地洒下,照亮蜘蛛尾巷斑驳的墙壁,更显凄清寂寥。 那只巨大的,冰冷的坩埚依旧在死寂中无声地熬煮着。 里面的成分愈发复杂,令人窒息,孤独、误解、无法言说的爱恋,沉重的罪孽,冰冷的决心,噬人的恐惧,以及一丝微弱却顽固的,来自远方错误的慰藉。 他静静地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直到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一丝灰蒙蒙的亮色,预示着又一个阴郁日子的开始。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西弗勒斯·斯内普而言,只是更深重的黑暗和更艰难周旋的开始。 他缓缓起身,肌肉因长时间的僵硬而酸痛。 他弯下腰,拾起地上的手机,指腹轻轻擦过冰冷的屏幕,仿佛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来自远方的温度。 然后,他小心地将它锁回抽屉的最深处,如同藏起一个甜蜜又痛苦的秘密。 接着,他走向工作台,熟练地点燃坩埚,蓝色的火焰跳动起来,映照着他苍白而疲惫的面容。 他拿起银质小刀,开始精确地切割药材,动作依旧精准、稳定,如同最精密的仪器。 但若有人此刻能窥见他的内心,便会发现,那冰冷的坩埚里熬煮的,早已不止是用于自保或交换的魔药。 更是一个灵魂在极致孤独与沉重误解中的,沉默而坚韧的挣扎。 一份深埋于绝望深渊中,不见天日的爱恋。 以及一个为了遥远星光,而甘愿永堕黑暗的,悲剧性的誓言。 第83章 我教完了,你也该回去了 时间的流逝在蜘蛛尾巷仿佛凝固,唯有工作台上不断更替的魔药,和左臂黑魔标记间歇性的灼痛,提醒着西弗勒斯日历的翻动。 近三个月过去,伏地魔的搜捕并未停止,反而愈发疯狂和没有规律。 其中,甚至已经有几个符合“七月末”条件的家庭,遭遇了三次以上的恐怖袭击。 幸运的是,由于邓布利多提前采取了分散和隐藏的措施,伤亡已然被控制在了最低限度,但恐惧的气氛,依旧笼罩着整个英国的魔法界。 而西弗勒斯,他则依旧如同一个精准而冷漠的情报机器,在每半个月的时间,都会定期通过隐秘渠道向邓布利多传递筛选过的食死徒动向。 比如,哪些家族被怀疑,哪些区域被重点搜查,甚至还包括黑魔王日渐增长的情绪波动。 这份工作精细而危险,每一次传递都像是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自然,西弗勒斯也并非什么收获也没有。 比如在引起伏地魔怀疑的时候,他总能拿邓布利多给自己送的部分看似重大,实际根本无关痛痒的事件搪塞过去。 令人惊异又讽刺的是,伏地魔对此深信不疑。 他似乎极度享受这种“洞悉”对手琐事的感觉,这满足了他的控制欲和优越感,甚至懒得去花费精力证实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或许在他扭曲的认知里,邓布利多关注这些“小事”正说明了对方的“软弱”和“过时”。 也正因此,西弗勒斯在食死徒内部的地位,简直水涨船高。 他提供的“情报”虽然细碎,却稳定而“可靠”,使得伏地魔在疯狂之余,偶尔也会听取他关于魔药或防护魔法方面的“专业意见”。 这反而令一批真正狂热,且渴望通过暴力获取认可的食死徒们,一时间羡慕嫉妒不已。 可羡慕又有什么用? 伏地魔的心思如同毒蛇般难以揣测,他们总不能舞到他们誓死追随的主人面前,质问一句“凭什么斯内普能获得您的青睐”吧? 估计只要他们敢开这个口,下一秒就能成为纳吉尼今日的加餐菜了。 因此,即便再有不悦,他们也只能忍着,将嫉恨的目光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更加死死地盯住西弗勒斯,像秃鹫一样盘旋,希望能从对方一丝一毫的行为与话语中找出错处,哪怕只是语调的细微变化也好。 可惜,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他们遇到过的最完美的演员。 大脑封闭术,是他坚不可摧的堡垒,冰冷的逻辑和精准的计算,是他最好的伪装。 他行走在刀尖之上,因此每一个眼神,甚至每一个音节在表露之时,都会经过精确的校准。 就连西弗勒斯自己,在极度疲惫的深夜,有时都会生出一丝荒诞的自我佩服。 如果卧底可以颁发奖项的话,他绝对能拥有一个奥斯卡小金人,一个用生命和灵魂而演绎得来的奖项。 ——奥地利的纽蒙迦德高塔—— 罗斯林恩的学习速度,简直快得惊人。 不仅仅是那些令人闻之色变的不可饶恕咒,还有大量生僻、古怪,甚至早已失传的黑魔法。 他也只用了不过半年的时间,就掌握了七七八八,并能理解其深层原理甚至进行有限的改良。 他展现出的天赋和对魔法本质的洞察力,有时就连格林德沃都时常感到惊讶。 可以说,如果再给他充足的时间和野心。 或许只要一个契机,罗斯林恩就有能力成为继伏地魔之后的下一个黑魔王,甚至可能更加危险,也更加的深不可测。 确认自己或许真的没什么更多可教,剩下的只需罗斯林恩通过实践去熟练和深化之后,格林德沃竟也渐渐闲得有些发慌,甚至生出一丝“教得太快”的微妙懊恼。 然后,在某一天,看着窗外连绵的雪山,他终于在一番长久的沉默和思考后,欲言又止地开了口。 “科特勒,”格林德沃的声音少了平日的讥诮,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沉重。 “你想学的,我该教的,似乎都已经倒空了。至于更深、更危险的那些……如果你能成功解决掉伏地魔那个蠢货,并且能向我证明,更重要的是向你自己证明,你能永远不会坠落进我所经历过的黑暗深渊,那么,或许你可以让邓布利多那个老家伙再送你回来。” 他顿了顿,那双异瞳也锐利地看向罗斯林恩,“但现在,英国那边的局势已经快煮沸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闻言,罗斯林恩停下了手中正在练习的一个复杂无声咒,恭敬地站直身体。 他能感受到格林德沃语气中的复杂情绪,其中有不舍,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是的,格林德沃先生。我想是时候了。”他深吸一口气,并对面前人鞠躬道,“也感谢您这几个月以来毫无保留的教导。” 对此,格林德沃只是冷哼一声,并没有打算回应对方感谢的话语,而是忽然如闪电般出手。 枯瘦的手指带着难以形容的力量,瞬间就点在了他的额心。 顿时,一道复杂无比,蕴含着极致古老魔法智慧的幽暗符文一闪而逝。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深深烙印在了自己的灵魂深处,带来一瞬灵魂仿佛被顷刻撕裂,又强行凝聚的剧烈战栗,和冰火交织的奇异感觉。 罗斯林恩闷哼一声,踉跄半步,并脸色震惊地感受着那个咒语庞大而诡异的力量。 它并非攻击,而是一种他从未听说过,强大到逆天的守护,以一种霸道无比的方式牢牢锚定着他的灵魂本质,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将其彻底泯灭。 “格林德沃先生,这是……?” “一份保险。或者说,一个枷锁。” 格林德沃转过身,语气恢复淡漠,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免得你还没实现你的价值,就轻易变成了历史里的尘埃。肉体消亡或许难免,但灵魂……只要这东西还在,就总还有挽回的余地,当然,过程绝不会愉快,甚至可能生不如死。” 他没有解释更多关于咒语的来历、代价或具体触发的条件,但那沉重和不祥的预感,却已然如同寒冰般渗入罗斯林恩的骨髓。 几天后,在罗斯林恩即将启程之前,格林德沃又做了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 这位曾经的黑魔王,居然利用罗斯林恩之前教他的锚点定位,亲自去了一趟麻瓜世界的电子产品商店。 然后,等人回来的时候,他就面无表情地将两个崭新的,最新型号的麻瓜智能手机扔给了罗斯林恩。 “嗯,临走前你最后的任务,帮我把这两个麻瓜手机调配成你手机的模样,然后有一把我需要你回去英国的时候,交给邓布利多。” 从始至终,格林德沃的语气硬邦邦的,仿佛只是随手丢了两块石头。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别扭。 “就算你交了我这个能暂时性外出的咒语,但我的居住地点也依旧是固定的,他们肯定每日都会来检查我的状况,我不想因此给他添麻烦,所以……总之你把改良好的另一部交给他就行。”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解释,但更深层的含义,罗斯林恩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格林德沃想和邓布利多联系的方式,一种跨越半个世纪恩怨和重重阻隔后,笨拙又隐晦的尝试。 罗斯林恩压下心中的震动和一丝酸涩,郑重接过手机,并点头道:“放心吧,格林德沃先生,我会改造好的,并保证它们绝对安全、隐秘,只属于您和邓布利多校长的私人线路。” 甚至,他刻意的强调了“私人”二字。 见此,格林德沃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眼中的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几乎立刻,罗斯林恩就紧赶慢赶投入到了对麻瓜手机的改造之中。 依旧如同之前改造自己的手机一般,他对格林德沃给自己的两部手机也进行了极致化的魔法改造。 将所有的麻瓜元件移出,内置微型魔力核心和符阵,每日只需要为其提供微量的魔力便可正常驱动。 接着,他又彻底的重写系统,构建了一个绝对独立,双向加密的通讯网络。 为此,他甚至恶趣味地在系统里预设了几个只有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才可能懂的,带着历史痕迹的暗语表情包。 第84章 不是受伤,只是改良一下通讯 改装完毕,将其中一个手机交还给格林德沃后,他就拿着另一个手机与这位自己相处了近乎半年的第一代黑魔王匆匆告了别。 至于为什么这么着急,问就是他需要赶飞机。 至于为何不直接选择飞路网,或门钥匙这种更为简便的巫师方式回归英国,只能说距离太远消耗太大是其一。 再者就是漫长的飞行时间能让他更好地整理思绪,平复力量,也能为即将到来的重聚做好充足的准备。 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飞机降落在伦敦时,正是阴雨绵绵。 为了不引起注意,罗斯林恩还是选择了通过麻瓜方式辗转来到蜘蛛尾巷附近,并点进手机中的西弗聊天框,发出一条信息:【我在巷口。】 —— 等西弗勒斯忙完一切看到信息时,心脏顿时猛地一缩。 几乎瞬间,他就立刻回复了那条消息,并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巷口的阴影里。 看到罗斯林恩的变化,他只觉心中震撼,但冰冷的面具依旧牢固。 “你不应该直接来这里,太冒险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脸上带着明显的急切与担忧。 “但是,西弗,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来找你啊。” 闻言,西弗勒斯顿时只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罗斯林恩的那句话就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他精心构筑的冰墙,却又在下一秒被更汹涌的恐慌淹没。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愚蠢!”西弗勒斯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急切。 “你是没看我发给你的信息吗?我记得我大概四五天前的晚上才跟你说过吧,我被食死徒内部的眼线盯上了,他们像秃鹫一样盘旋,意图寻找我的任何一丝错处来为他们的地位在黑魔王的眼中增加砝码!” “而你现在回归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直接来找我,这无异于向所有暗中窥视的眼睛宣布了,你,罗斯林恩·科特勒,不仅与我认识,而且关系匪浅!这只会把你也拖进最危险的漩涡中心!而你所谓的‘研究古代黑魔法’的幌子,又还能维持多久?!” 他的话语又快又急,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和愤怒,更多的是对罗斯林恩安危的极致担忧。 他甚至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几乎要抓住罗斯林恩的袍子,想要将他立刻推离这个是非之地。 显然,这是罗斯林恩也没有料想到的,不过很快他就为自己和西弗施了两个咒语,一个是用于隔绝外人听到他们的声音,至于另一个就是混淆视听,让那些眼线以为自己方才一定是老眼昏花,看错了人。 感受到那些视线的消失,一时间,反倒是西弗有些不解了。 “你……做了什么?” “两个无声咒,一个隔绝他们听到我们交谈的可能,另外一个用来模糊甚至改变我们的样貌,对他们造成以为是自己认知错误,老眼昏花的效果。” 西弗勒斯·斯内普:“……” “即便如此,外面也是不安全的,等回去了我再跟你说吧。” 然后,他就被罗斯林恩不容置疑地拉着胳膊,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走向蜘蛛尾巷那栋熟悉的、阴森的房子。 他本能地想要挣脱,想要斥责对方依旧鲁莽,即使他在自己说完后立刻就施了咒语,但靠近他的住所,本身也是一种风险。 但罗斯林恩手上的力道出乎意料地大,步伐坚定,而且那两个咒语施展得如此迅速、精准且强大。 甚至悄无声息间就化解了这场迫在眉睫的危机,让他震惊之余,竟也一时忘了反抗。 直到被拉进昏暗的门厅,身后的大门被罗斯林恩反手关上,并迅速施加了几个西弗勒斯都未曾见过的,异常繁复精妙的防护和屏蔽咒语后。 西弗勒斯仿佛才回神一般,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背抵着冰冷的墙壁,黑色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后怕,和一丝被压制下去的恼怒。 “你……” 西弗勒斯的声音依旧紧绷,但之前的急切恐慌,显然已经被一种冰冷的审视所取代。 “你刚才用的咒语……那不是普通巫师能掌握的无声技巧。还有那个混淆咒的强度和精准度……” 他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着罗斯林恩,不过数月不见,罗斯林恩的变化,已然不仅仅是气质上的沉稳,更是某种内在力量的质变。 强大得令人心悸,甚至……有一丝隐约的危险感。 这力量,简直远超他的预期。 一直到现在进屋,罗斯林恩才松了口气,直到确认安全后,他才看向西弗勒斯,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真实的微笑。 “不然你以为我这半年在纽蒙迦德是喝茶看风景吗?格林德沃的教学方式……可是相当‘高效’。” 他几乎是轻描淡写地就带过了那些残酷的磨练和危险的魔法实验。 “现在,能让我先把正事办了吗?我时间不多,至少在见完邓布利多之前是这样的。” 气氛有些沉默,不过话题总归是没在继续下去了,然后西弗就看见罗斯林恩朝自己伸出手,似乎要什么的样子。 思来想去,除了魔药他好像也没什么能给他的了,也许是脑补过了头,他甚至立刻就站起了身,并走近罗斯林恩拉住他的胳膊开始检查。 “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格林德沃对你做了什么?我就说黑魔王都不可信,即便他是第一代,都能成为黑魔王了,又能是什么……” “咳咳,不是,没有受伤,我只是想让你把你的麻瓜手机给我一下,我帮你用魔法改装一下,抱歉,以为你能看懂的,没想到误会了。” 实话来说,一开始被西弗勒斯上下检查的时候,罗斯林恩还有些懵逼,直到听到西弗那几乎急切的关心后,他才知道是自己的手势让对方误会了,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不出所料,西弗勒斯猛地一僵,所有急切的动作和话语几乎瞬间卡壳。 他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维持着抓住罗斯林恩小臂检查的姿势,脸上那混合着恐惧、愤怒和担忧的表情,顿时凝固在了当场,显得有几分滑稽,更多的是无处遁形的尴尬。 “……手机?” 他干涩地重复,声音就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原本因激动而略显高亢的音调,也陡然跌落,变得低沉而……不知所措。 他触电般地松开手,仿佛罗斯林恩的手臂突然变得滚烫。 他迅速后退一步,试图重新拉回那冰冷的距离感,但泛红的耳尖和微微躲闪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波澜。 “是的。”罗斯林恩点点头,并努力压下嘴角那一丝忍不住想扬起的弧度。 他依然保持着严肃的表情,就是为了避免西弗勒斯感觉难堪。 只见他晃了晃手中凭空出现的魔杖,开口道:“我需要半年前我给你买的麻瓜手机,进行最后的接口升级和网络接入调试,确保它能完全兼容……额,姑且就叫他‘守望者’系统。总之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必须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进行。” 他解释道,语气平静自然,就仿佛刚才那段小小的误会从未发生。 第85章 但唯有你,绝不能出事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下颌线绷得死紧,仿佛在用尽全力维持镇定。 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书桌前,动作略显僵硬地打开一个施加了多重隐藏和防护咒的抽屉,从里面取出那部罗斯林恩几个月前离开时为他买的麻瓜手机。 他背对着罗斯林恩,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转回来,将手机递过去,全程刻意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给你。”他的声音硬邦邦的,试图找回平日里冰冷的腔调,但仔细听,还是能捕捉到一丝未能完全压下去的、尴尬的颤音。 罗斯林恩接过手机,没有再试图缓解气氛,他知道那只会让西弗勒斯更不自在。 只见他站起身,立刻就走到了工作台旁相对空旷的一角,拉过那把坚硬的旧椅子坐下,专注地开始了工作。 令西弗勒斯意外的是,他并没有使用魔杖,而是直接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凝聚起肉眼可见的,凝实而精纯的魔力微光,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银蓝色。 他屏息凝神,以指代笔,以魔力为墨,开始在那部麻瓜手机的背面和侧面极其精准地刻画了起来。 古老的如尼文和复杂的魔法符文,随着他指尖的移动悄然浮现,如同拥有生命般嵌入手机的外壳和内部结构,发出几声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他的动作流畅、稳定,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掌控力,每一个符文落下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误差。 就仿佛这复杂的魔法阵,早已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西弗勒斯没有离开,也没有靠近。 他只是抱臂靠在不远处墙壁的阴影里,目光复杂地凝视着罗斯林恩专注的侧影。 昏暗的光线下,罗斯林恩的侧脸线条专注而锐利,低垂的眼睫下是全然投入的冷静。 那股强大内敛,而精准的魔力波动,此刻正无声地充斥在房间里,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纽蒙迦德的半年,他只怕绝非简单的学习,而是进行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甚至可以称之为……进化。 不得不说,格林德沃将他打磨成了一件无比锐利,也无比危险的武器。 这股力量让西弗勒斯心惊,同时也在他心底的最深处,勾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以及更沉重的担忧。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周围似乎只剩下了魔力刻画的微弱嘶嘶声,和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也不知时间究竟过了多久,罗斯林恩指尖的光芒渐渐熄灭。 接着,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抬起头,便将手机递还给了西弗勒斯。 “好了,现在试试吧。只需要注入一丝极少的魔力,意念集中想着连接‘守望者’。”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还带着完成精密工作后的沉稳。 只是半晌的停顿,西弗勒斯就走上前,接过了手机。 手机的外壳摸起来,已然与之前的触感有了很大的不同,温润如玉,触手微凉,原本的塑料感被一种奇异的魔法材质感取代,重量似乎也略微增加了些许。 他依言照做,屏住呼吸,将一丝极少的魔力注入其中。 不过片刻,屏幕瞬间亮起,不再是之前那种简陋的液晶显示,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星旋雾海的幽蓝色界面,流光溢彩却又毫不刺眼。 而在界面的中央,此刻正清晰地显示着“守望者网络 - 安全等级:最高”。 手指上滑,与之前的麻瓜手机解锁那样,主界面屏幕下方很快就出现了一个简单的联系人列表。 其中,“R.L.” 和 “A.d.” 的两个名字缩写尤为明显,因为在他的聊天框里,只有这两聊天框幽静悬浮着。 顿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实的安全感包裹了他,但这安全感,同样也伴随着更深的羁绊和束缚感。 这不再仅仅是一个通讯工具,而是一个烙印,一个纽带,将他与眼前这个变得陌生而强大的男人,与霍格沃茨的智者,甚至与纽蒙迦德塔中那个危险的囚徒,更紧密地捆绑在了同一条船上,驶向未知而凶险的未来。 “……很好。”西弗勒斯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他迅速将手机收起,并再次避开了罗斯林恩投来的目光,仿佛那墨色的屏幕会灼伤他的眼睛。 “你可以走了。去见邓布利多吧。” 他有些急促的催促着,像是要赶紧打破这令人心绪不宁的氛围,回归他所熟悉的,冰冷的日常轨道。 视线看着西弗勒斯,罗斯林恩站起身,他显然并没有因西弗勒斯的逐客令,而流露出丝毫不快。 将袍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细致拂平,他的动作从容不迫。 “嗯。”他应道,目光扫向窗外,雨已渐歇,只余下屋檐滴水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在我离开之前,西弗……”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前所未有的凝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记住,生存是第一法则。情报可以舍弃,任务可以失败,但唯有你,绝不能出事。” 他没有说完,但那沉重如磐石的眼神和戛然而止的话语,已然道尽了所有未言的后果。 一旦他暴露,必将注定万劫不复。 “权衡利弊无需你来教导我,科特勒。” 西弗勒斯有些生硬地回应道,下颌绷紧,但环抱于胸前的手臂,却不自觉地松懈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力度,透露出一抹被强行压抑下的认同。 罗斯林恩不再多言,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间浸透了孤独、苦涩魔药气味,却令他莫名牵挂的屋子,以及屋中那个更加复杂难懂的主人。 旋即利落转身,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他的身影就如鬼魅般融入了外面灰蒙蒙、雨气氤氲的暮色之中,未曾回头。 西弗勒斯就这么在原地站了许久,直至巷口那最后一丝衣角,彻底的消失于视野之中,他才缓缓挪至窗边,透过蒙尘的玻璃望向空寂无人的街道。 他指节收紧,口袋里那被罗斯林恩改良过的手机冰凉坚硬,却仿佛残留着一缕来自对方指尖的魔力余温,灼烫着他的皮肤与神经。 罗斯林恩的归来,他变得更强大,更莫测,也变得更加的令他无法心安了。 前路似因他的回归而投下一束强光,照亮了更多的险峻岔道与可能,却也无比清晰地映照出了脚下万丈深渊的轮廓。 以及横亘于两人之间,那由善意与误解交织而成的,日益巨大的鸿沟。 他深吸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最终强迫自己转身,背离窗口,重新走向那弥漫着苦艾与草根气息的工作台。 坩埚内的药剂,依旧在兀自咕嘟着,似在等待着他的照管。 戏,仍需演下去,魔药,仍需熬下去。 至少在最终审判降临之前,他必须将自己完美的禁锢于面具之后,无懈可击。 第86章 “守望者”里仅有的三个联系人 罗斯林恩离开蜘蛛尾巷后,并未直接前往霍格沃茨。 只见他在伦敦阴湿的街巷中穿梭,就仿若一个真正的幽灵,利用从格林德沃那里学来的反追踪技巧,巧妙地抹去了自己所有的行进痕迹。 接着,他在破釜酒吧短暂停留,要了一个房间,并非为了休息,而是为了进行最后的准备。 他需要确保自己是以最完美的状态出现在邓布利多的面前,而不是那个刚从纽蒙迦德归来,带着一身风雪与危险气息的学生。 相反,在对方的面前,他必须是一个冷静、可靠、值得托付重任的同盟者。 他换上了一件式样简洁、质料上乘的深色旅行斗篷,遮住了身上可能残留的、属于纽蒙迦德的细微魔法尘埃。 他又仔细检查了要交给邓布利多的那部特制手机,再次确认其上的每一个魔法符文都完美无瑕,加密网络稳定无误,甚至细心地拂去了表面一丝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又立刻幻影移形来到麻瓜的街区,找到了一家监控专卖店,直接全额购买交易后,他才再次来到来时的地方,将自己幻影移形回了破釜酒吧之中。 只是一番仔细的勘察后,他就熟练得拆卸,附纹,并组装。 直到确认一切无误后,他才将那几件伪装巧妙的监控法器再次施加了一层极强的屏蔽咒,确保即便是在霍格沃茨强大的魔法磁场内,其波动也微弱得如同城堡本身古老的呼吸。 等做完这一切,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绵绵细雨已然彻底停歇了,但乌云仍未散去,伦敦的天空仍是一种沉闷的铅灰色。 罗斯林恩深吸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眼神坚定,气息沉凝的自己,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他通过破釜酒吧的后院,敲开了那堵通往对角巷的魔法砖墙。 他没有在对角巷停留,而是直接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确认无人跟踪后,他才举起魔杖。 罗斯林恩并未选择以常见的幻影移形方式,而是施展了一个更为古老,更不易被追踪的短距离空间跃迁魔法。 这也是格林德沃的“馈赠”之一。 随着无声咒施展,空气就仿佛水面般波动了一下,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了霍格莫德村附近一个最为阴暗的角落。 霍格莫德依旧热闹,学生们在三把扫帚和猪头酒吧进出,蜂蜜公爵糖果店的甜腻香气飘散在空气中,与逐渐临近的阴霾,竟是形成了一种古怪的对比。 罗斯林恩拉低兜帽,就如同一个普通的访客,步履从容地穿过村庄,最终走向了通往霍格沃茨城堡的那条小路。 他避开了大路,选择了一条鲜为人知,被积雪和灌木掩盖的小径,这条路能直接通到霍格沃茨城堡的八楼。 然后,他在靠近格兰芬多塔楼的一处隐蔽入口停下。 城堡的防护魔法如同暖流般拂过他的身体,且并未阻拦他的前行,显然邓布利多早已将他的到来列入了许可名单。 他无声地走在空旷的走廊里,墙上肖像画中的人物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行色匆匆、气息陌生的年轻人,但都始终无一人出声询问。 他甚至能感觉到城堡本身,似乎也对他投来了一丝审视的目光,那是一种古老而智慧的感知。 终于,他来到了那座巨大的石头怪兽面前。 不等他开口,石头怪兽就主动跳向一边,露出后面缓缓上升的螺旋楼梯。 邓布利多显然已经知晓了他的到来。 楼梯顶端,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罗斯林恩只是轻轻推开,便走了进去。 不过离开半年左右的时间,办公室内的景象显然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并无太大的不同。 堆满银器的细长腿桌子,依旧散发着柔和金光的魔法仪器,以及墙上历代校长的肖像画。 他们都假装沉睡着,但罗斯林恩依旧能感觉到好几道好奇的目光,他们正从画框的缝隙里,偷偷朝他的方向看来。 还有那只栖息在镀金树枝上,正用智慧而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的凤凰福克斯。 空气中,此刻正弥漫着熟悉的柠檬雪宝甜香和旧书籍的气味,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属于强大魔力的宁静氛围。 阿不思·邓布利多就坐在桌子后面,他穿着一件绣着星辰月亮的深蓝色长袍。 半月形的眼镜滑到了鼻梁上,一双湛蓝的眼睛正从镜片上方望过来,目光锐利却又不失温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晚上好,罗斯林恩。” 邓布利多微笑着开口,声音平静而舒缓,就好像他们只是进行一次寻常的傍晚茶话。 “旅途还顺利吗?我想盖勒特应该没有太过……为难你吧?” 他轻轻巧巧地就用昵称呼唤了那位第一代黑魔王,语气自然得就如同是在谈论一位老朋友,而非囚禁于纽蒙迦德高塔的死敌。 对此,罗斯林恩恭敬地行礼:“晚上好,校长先生。旅途一切顺利。格林德沃先生……他的教学方式确实独具一格,但也的确令我受益匪浅。” 他的措辞,明显带着谨慎过后的选择。 “啊,独具一格嘛,是的,这确实是他一贯的风格。” 在罗斯林恩的注视下,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似是怀念,又似是无奈。 许久,才听他再次开口道:“请坐吧。” 说着,他还贴心指了指桌子对面的一张舒适的扶手椅。 罗斯林恩礼貌道谢,然后依言坐下,身体挺直,依旧显得恭敬而不卑微。 他没有立刻寒暄,而是直接从怀中取出了那部精心改造后的手机,并双手放在桌上,缓缓推向邓布利多。 “校长先生,这是格林德沃先生委托我务必亲手交给您的。”他说着,语气郑重。 大概是被好奇吸引,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手机上。 那部手机看起来与现代麻瓜的智能手机别无二致,但仔细看去,其材质温润如玉,屏幕在办公室柔和的光线下,就好像泛着一种极淡的魔法光泽,显然绝非一件寻常物品。 他没有立刻去拿,只是静静地看着,就像在阅读一部厚重的历史书。 办公室内顿时就陷入短暂的沉默,似是受不了这种有些压抑的气氛了,福克斯最终还是忍不住轻轻发出一声悦耳的鸣叫。 一时间,墙上的肖像画们似乎连假装打鼾都忘了,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屏息凝神地关注着下方。 终于,邓布利多伸出了苍老但稳健的手,极其轻柔地拂过冰凉的屏幕。 在他的指尖触碰下,那漆黑的屏幕顿时无声地亮起。 界面极其简洁,背景是霍格沃茨城堡的水墨剪影,视线看向联系人列表,上面仅有的三个名字,甚至有一个是那样的熟悉。 罗斯林恩是R.L.,西弗勒斯是S.S.,那么想来最后一个G.G.,不用猜也该是盖勒特·格林德沃了。 第87章 我需要一份现波特家的住址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那个简洁的“G.G.”名字上,停留了许久许久。 时间仿佛在校长办公室内凝滞了,只有福克斯偶尔梳理羽毛的轻微声响和墙上肖像画们极力压抑的呼吸声,时刻破坏着即将陷入沉寂的氛围。 罗斯林恩能清晰地看到,那副半月形眼镜后那双湛蓝如湖泊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极其复杂难言的情感。 那并非愤怒,而是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有如海渊般深切的、历经半个世纪仍未完全愈合的痛楚。 有对曾经共享的理想、青春与炽烈情感的尖锐追忆。 有一丝难以置信的、仿佛星火般微弱却顽固闪烁的暖意。 但最终,所有这些汹涌的波澜,都被一种更为强大的意志力压了下来,沉淀为一种近乎悲悯的、深沉的平静。 以及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带着无尽沧桑的温柔。 他轻轻拿起手机,握在掌心,那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却又无比珍贵的物件。 仿佛那冰冷的魔法造物,也许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与偏执。 “他……一向如此。” 邓布利多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每一个单词都像是从岁月的沉积岩中艰难剥离,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重量。 “也谢谢你,罗斯林恩。完成了这项……至关重要的传递。”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镜片,似乎能看进罗斯林恩的灵魂深处,评估着这半年在他身上留下的每一道印记。 “这几个月的时间,辛苦你了。纽蒙迦德的风雪,想必并不好熬吧。” 罗斯林恩微微低下头,最终选择避开了那过于穿透人心的目光。 “这是我应该做的,校长先生。只要能为对抗伏地魔的事业尽一份力,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的荣幸。” 视线在罗斯林恩的脸上停留,到底,邓布利多微微颔首,没有再追问过多的细节。 只见他将手机小心地放在桌上的一处空位,仿佛那是一件需要精心安置的艺术品,与周围那些银器和不那么起眼的魔法仪器,显得既格格不入,又奇异地融合。 然后,他双手十指交叉,目光重新变得睿智而审慎,气氛也在这一刻,又一次恢复了严肃。 “那么,来谈谈吧,你来找我的目的,应该不仅仅是为了交给我这部手机吧?” 闻言,罗斯林恩坐直身体,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直接切入了正题。 “是的,校长。伏地魔的疯狂波及到了太多人,他的行为模式已经完全无法用常理预测了,现有的保护措施虽然强大,但我认为我们仍然还需要一层更即时,更隐蔽的预警系统,尤其是针对最核心的目标。” 接着,就见他拿出了一个经过改良与极致伪装的麻瓜科技——监控。 这东西远看起来,就仿佛是从霍格沃茨某个古老墙壁上自然脱落的旧砖石。 又如同一截带着苔藓,仿佛刚从禁林捡来的枯树枝。 甚至可能更像是一颗在黑湖岸边随处可见的,光滑的深色鹅卵石。 “这东西已经被我改良,施加了最强的忽略咒和复合式魔法屏蔽咒。”他详细解释道,语气专业而冷静。 “它们并非依靠自身魔力运行,而是设计成能汲取周围环境中最微弱的,自然溢散的魔力流动,就仿若寄生藤蔓,自身几乎不产生任何魔法波动,能与巫师界的一砖一瓦完美融合,且极难被常规或非常规手段探测。” “一旦有未经许可的生命体强行闯入警戒范围,或者触发我们预设的特定防护机制,例如极强的黑魔法波动,或其他非常人能探测的危险信号,它们会立刻通过我构建的独立加密通道,将实时影像和多重等级警报发送到您、我以及西弗勒斯的通讯设备上。” 他顺口提到了西弗勒斯的名字,并仔细观察着邓布利多的反应。 校长先生只是平静地听着,指尖搭成塔状,蓝色的眼睛中,此刻正明显闪烁着深思与计算的光芒。 “他也认为这是必要的?”邓布利多忽然温和的开口,语气却听不出丝毫的波澜。 罗斯林恩微微一顿,而后斟酌着用词。 “他认为在当前形势下,任何能提高预警速度和生存概率的方案都值得考虑,尤其是对于……我们现在关注的绝对核心目标。” 邓布利多的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秒,变得更加深邃,仿佛看穿了什么,但他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或质疑。 “埃德加·博恩斯是一位极其谨慎、细致,且能力出众的巫师。” 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绝对的信任。 “我会将这些东西交给他,并与他共同制定最稳妥的部署方案。他深知保密的重要性,会找到最恰当的时机,以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完成安装,而访问权限,将严格限制在我们三人之间。”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我们必须利用所有可能的优势,把握每一丝先机,来应对这场日益黑暗的威胁。” 接下来,两人进入了对技术细节的深入探讨。 罗斯林恩几乎展现出了惊人的条理性和对古代如尼文、创新魔咒原理以及炼金术的深刻理解。 他们讨论了信号接收的触发阈值,不同警报级别的区分标准,信息传输的加密层级,以及万一某个法器被意外发现,或破坏时的应急响应协议。 罗斯林恩对答如流,甚至提出了几个连邓布利多都微微点头,表示赞赏的优化建议。 这场对话更像是一场顶尖魔法大师之间的技术研讨,而非长辈与晚辈的交谈。 当所有技术性问题和行动方案都尘埃落定时,办公室内再次被一种短暂的,事毕后的宁静所笼罩。 罗斯林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他在他心里纠结已久的问题。 “校长先生,我想,我也许需要一份波特一家隐藏住所的详细地址,至少危险来临时,在你万一抽不出时间的情况下,或许我能代替您及时的赶到,并支援。” 几乎话音落下的瞬间,校长办公室内,空气就仿佛因罗斯林恩提出的请求,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福克斯停止了梳理羽毛的动作,墙上几位校长的肖像画,也已然完全睁开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柠檬雪宝的甜香依旧弥漫,却怎么也无法完全驱散这骤然凝聚的严肃氛围。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透过半月形镜片,久久地凝视着罗斯林恩。 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温和与好奇,而是带上了一种更为锐利的审视。 仿佛要穿透他所有的言语伪装,直抵灵魂最深处的动机。 办公室内古老的魔法仪器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竟也发出了几声比平时更清晰的,也更细微的叮咚声。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沉默几乎就要凝成实质。 第88章 你对西弗勒斯的用意或许存在一些误解 不知多久的等待,终于,邓布利多缓缓靠近了他身后的椅背,指尖相对,搭成一个尖塔状。 他的声音平稳依旧,却蕴含着一种不容错辩的凝重。 “罗斯林恩。”他开口了,每个字都清晰而缓慢。 “我想你应该清楚,这是一个非常……重大,且敏感的请求。赤胆忠心咒的强大,正是在于其绝对的保密性,保密人,以及知晓地址的人。” “而每增加一个,无论其意图多么良善,都意味着风险呈指数级增长。这是对波特一家生命最直接的保障,也是我们目前对抗伏地魔最为坚固的壁垒之一。” 他微微向前倾身,镜片上反射着烛光,让人一时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我需要知道,你索要这个地址,除了你刚才所说的紧急支援,这一职责目前主要由我,与即将确定的保密人,以及凤凰社的核心成员负责,你是否还有其他的考量?比如,出自某些……个人的关切?” 邓布利多的语气没有指责,只有探究和一种深沉的谨慎。 对此,罗斯林恩只是迎接着邓布利多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他深知在这个智者面前,任何闪烁其词或虚假的掩饰都是徒劳且危险的。 他需要的是绝对的坦诚,与逻辑清晰的理由。 “校长先生,我理解您的顾虑,完全理解。”罗斯林恩的声音冷静而坚定,“但还请您允许我阐明我的全部想法。” 他稍作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说道。 “第一,正如我方才向您展示的‘守望者’系统,我的核心目的是构建一道更快、更隐蔽的预警防线。最理想的状况,是警报响起时,您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但我们都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充满了不确定性。您可能会因为被更重要的事务牵制,可能会身处无法即时脱身的境地,甚至可能……遭遇通讯被隔绝的极端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拥有足够实力,并且同样能接收到实时警报的‘后备响应者’,其价值是无可估量的。距离意味着时间,而时间,在索命咒面前,就是生命。” “我自信在格林德沃先生教导的这半年里,我拥有应对多数突发危机并在援军到来前支撑一段时间的能力。这是出于战略冗余的考虑,是对主要保护方案的补充,而非替代。” “第二,”罗斯林恩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关于保密性的问题。我恳请您相信,我带来的通讯技术,其保密等级远超常规魔法手段。” “正如我为您和格林德沃先生建立的专属联系通道,我为这个目的设计的加密层级只会更高。信息传递将是点对点,瞬时且无法被任何已知魔法或技术手段拦截破译的。” “知晓地址,并不意味着我会通过任何可能被追踪的方式频繁靠近那里,除非警报被触发。在绝大多数时间里,我和您一样,都只会是一个沉默的‘知晓者’和‘守望者’。” “第三,”他深吸一口气,提到了那个敏感的名字,“关于莉莉·伊、好吧,或许她该姓波特了……” “是的,我承认存在个人的考量。哪怕她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也曾是我的同学,一位聪慧、善良的女性,我无法坐视她以及她无辜的孩子暴露在如此巨大的风险中而毫无作为。” “即便这种‘作为’仅仅是提供一份技术上的保障和一份遥远的,尽可能及时的支援承诺,但这绝非冲动或纯粹的情感用事。” 罗斯林恩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仿佛在分析一个复杂的魔咒动作。 “校长先生,请您想一想。如果……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而因为响应不及导致悲剧,这对西弗勒斯·斯内普来说,可能将会产生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无论他如何否认,莉莉·伊万斯的存活,都是维持他目前这种极其危险,却又至关重要的双面间谍姿态的一个关键支点,甚至可能是最重要的支点之一。” “一旦这个支点崩塌,我们所依赖的最重要的情报来源,很可能会随之崩溃,甚至……倒向不可预知的深渊。” “保护莉莉·波特,在战略上,也是稳固西弗勒斯这颗关键棋子的必要措施。我此举,同样是为了保护他。”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罗斯林恩的脸。 当罗斯林恩提到西弗勒斯的名字,并将保护莉莉·波特与稳定西弗勒斯的状态直接挂钩时,校长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那里面包含了了然,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怜悯,以及更深沉的思索。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福克斯偶尔发出的一声轻柔的咕噜声。 墙上肖像画里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似乎想发表什么评论,但被戴丽丝·德文特用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良久,邓布利多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洞察力。 “你提出了非常具有说服力的战略论点,罗斯林恩。”他承认道,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冗余备份、即时响应、通讯安全,以及……对关键情报人员心理状态的维护,可以说,从逻辑上看,几乎无懈可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能看进罗斯林恩试图用理性包裹起来的内心深处。 “你对于西弗勒斯处境的分析……尤其敏锐。”邓布利多的语气很平淡,但“敏锐”这个词却似乎被赋予了一种额外的重量。 “你担心莉莉·波特的安危会直接影响到他的……稳定性,这确实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战略风险。” 不知为何,罗斯林恩竟感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邓布利多的赞同听起来太过于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但这本该是他最需要费力说服对方的一点。 思来想去,他还是给出了一个相对谨慎地回应:“是的,校长先生,我认为这是我们必须考虑在内的变数。”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只见他轻轻拿起桌上那部属于他的新手机,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滑动了一下,调出了那个只有三个联系人的界面。 他的目光在“S.S.”和“R.L.”之间徘徊了片刻。 “罗斯林恩,”他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轻,却更像是在平静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你为西弗勒斯,也为我和盖勒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联系手段。你洞察了伏地魔日益增长的疯狂,并为此设计了精巧的预警方案。你的思维缜密,行动力超群,并且……你显然极其关心西弗勒斯的安危。”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但是,我的孩子,你是否曾经思考过,或者哪怕一丝怀疑过……你对于西弗勒斯·斯内普内心真正动机的判断,或许存在着一丝……误差?” 邓布利多突如其来的问题,几乎猝不及防,罗斯林恩顿时就愣住了。 误差?这话什么意思? 他回想起西弗勒斯在得知预言时的震惊,他主动去找邓布利多时的急切,以及他每次提及保护波特一家时那种冷硬却不容置疑的态度……这一切,难道不都是为了那个过去的莉莉·伊万斯吗? 那本书里不就是这样写的吗? 西弗勒斯甚至还对邓布利多亲口说了那句“永远如此”…… 邓布利多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翻腾,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沧桑和一种奇特的共情。 第89章 来自邓布利多隐晦的提点 “我曾亲眼目睹过许多种爱,罗斯林恩。”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异常柔和,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力量。 “有些爱炽热如火焰,照亮一切却也燃烧一切;有些爱沉默如雪山,深埋于地底却支撑着整片大地;有些爱……则如同最复杂的魔咒,其表象与内核可能截然不同,甚至可能施咒者本人,都未必能完全看清自己内心的真实咒文。” 他微微向前倾身,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智慧。 “西弗勒斯·斯内普是我所见过的最擅长隐藏内心的人,他的大脑封闭术不仅用于防御外敌,也用于欺骗自己。” “他习惯于为自己所有的行为,尤其是那些源自内心深处最真实情感的行为,披上冷酷功利的外衣。因为这对他而言,更安全,也更……容易承受。”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还是选择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他前来警告我关于预言的事,并提出保护波特一家。是的,他提到了那个孩子是‘关键’,是‘战略核心’。” “他用冰冷的逻辑包裹着他的请求,这很容易让人相信,尤其是结合他的过去,他这样做是为了莉莉·波特。” “但是,”邓布利多的语气陡然加重,“一个真正只在乎旧日情愫,或者说,一个内心驱动主要来源于此的人,在目睹了纳吉尼吞噬食死徒那般恐怖的景象后,在自身承受着巨大心理冲击和暴露风险的情况下,他第一时间产生的念头,会仅仅是冷静地评估‘战略资产’的价值吗?” “他会如此急切,甚至不顾可能残留的惊惧与不适,立刻就找到我,并且……接受那份意味着将永久堕入更深黑暗,背负更沉重罪孽的承诺吗?” 而邓布利多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罗斯林恩的眼睛,“那份承诺,罗斯林恩,其代价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它意味着将来可能不得不亲手造成痛苦,甚至参与杀戮,只为了维持伪装,甚至可能仅仅只是为了‘战略’,和一份或许早已褪色的少年情愫?”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充满确信。 “不,我不这样认为。人的行为模式是复杂的,但情感的重量,尤其是那种足以让人赴汤蹈火的情感,其根源往往是……更贴近当下的,更鲜活的存在。” 接着,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部手机上,似乎意有所指地说着。 “西弗勒斯的确变化了,尤其是在这半年里。这种变化近乎细微而深刻,他或许并非源于对过去的悔恨,而是……源于对未来的某种期冀,某种……连接。” 邓布利多的视线重新看向罗斯林恩,眼中神色变得无比清晰。 “他每一次传递情报,每一次在伏地魔面前周旋,每一次在极限压力下维持伪装,支撑他的,或许早已不再是那段尘封的往事。” “而是……一条条跨越空间的信息,一个远在奥地利却始终能让他感知到联系的存在,一份……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彻底意识到,或者说不敢承认的,想要为某个人争取一个更好世界的决心。” “他真正害怕失去的,或许并非你所以为的绿色眼睛,而是……” 邓布利多的声音轻得几乎如同耳语,却重重砸在罗斯林恩的心上。 “那个能让他感觉到自己并非全然孤独,那个能让他愿意忍受这一切去期待‘以后’的人。” 一时间,罗斯林恩彻底怔住了,大脑仿佛被一道强烈的闪电劈中,一片空白。 邓布利多的话语像一把精巧的钥匙,插入了他思维中那个从未被触碰过的锁孔。 西弗勒斯那些被他归结为“对莉莉的执着”的行为…… 西弗勒斯在蜘蛛尾巷看到他归来时,那掩饰不住的急切与担忧,甚至有些失态的检查…… 西弗勒斯每次收到信息时,那极力压抑却依旧存在的细微反应…… 还有……那双总是盛满疲惫、冷漠、有时甚至是愤怒的黑眼睛里,在偶尔看向他时,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或许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复杂微光…… 无数的细节碎片在这一刻疯狂地涌动、碰撞、重组,最终都指向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惊人的可能性。 难道……难道自己真的……完全理解错了? 看着罗斯林恩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混乱,邓布利多的目光缓和下来,带上了一丝长辈般的温和。 “我告诉你这些,并非是要否定你计划的价值,且恰恰相反。”邓布利多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你的预警系统非常出色,增加一个可靠的后备响应者也确实是明智之举。知道地址,在你拥有如此技术保障的前提下,其增加的风险是可控的,甚至在往后这东西或许还能为你带来巨大的收益。” “我告诉你这些,”他强调道,“是为了让你更全面地了解你所守护的,以及……是谁在为了什么而守护着你。这或许能让你在未来做出决策时,拥有更清晰的视角。” 邓布利多终于做出了决定,他拿起一支古老的羽毛笔,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迹。 那是一个地名,精确而简洁。 然后,他并没有直接将羊皮纸递给罗斯林恩,而是拿起那部属于他的手机,熟练地操作了几下。 显然,他对这类魔法改造产物的适应速度快得惊人。 只见他立刻就将地址通过加密信息,发送到了罗斯林恩的手机上。 “信息比实物更安全。”邓布利多淡淡地解释了一句,“现在,它存在于我们的‘守望者’网络里了。记住,罗斯林恩,这份信任的重量。” 罗斯林恩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去看,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翻江倒海般的震动。 他看着邓布利多,眼神已经与刚才有所不同,而是多了一份沉重的了然,和更加坚定的责任感。 “我明白,校长先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郑重,“这份信任,我绝不会辜负。”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似乎有些疲惫地靠回椅背。 “至于你想要交给莉莉的手机,以便在最终保护地点也能安装监控的想法……”邓布利多沉吟了片刻。 “原则上我同意,多一重保障总是好的。但这些东西必须由我亲自转交,并以我的名义,作为一件额外的防护措施赠予。” “我会解释这是凤凰社采用的最新技术,这样可以避免不必要的猜测和关联。你提供的改良版麻瓜监控,我也会一并交给埃德加,他会找到最合适的方式部署。” “这样最好。”罗斯林恩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谢谢您,校长先生。” “不,罗斯林恩,应该是我谢谢你。”邓布利多的目光再次变得深远。 “你带来了联系,带来了新的希望,也带来了……一面镜子,让我和西弗勒斯,或许还有盖勒特,都能更清晰地看到一些……被忽略已久的东西。” 会谈似乎接近了尾声。 罗斯林恩知道,他该离开了。 他站起身,再次向邓布利多行礼。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邓布利多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对他临行前的最后赠言。 “情感是世界上最复杂,最强大的魔法,罗斯林恩。它既能造就最伟大的奇迹,也能引发最深刻的灾难。而最艰难的一点在于……我们常常需要花费巨大的代价,甚至是一生的时间,才能真正读懂自己内心所施展的那个咒语……以及他人为我们施展的。” 罗斯林恩脚步一顿,最终重重点了点头,将这句话深深烙印在了心里。 然后,他无声地退出了校长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螺旋楼梯缓缓下降,他靠在栏杆上,感受着心脏依然剧烈的跳动。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条来自“A.d.”的最新信息。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个地址——波特一家现居住的藏身之处。 看着这行字,罗斯林恩的心情无比复杂。 计划成功了,他得到了需要的战略信息,预警系统得以完善。 但邓布利多的后话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为他揭示了隐藏在冰冷现实之下,那更加汹涌、更加悲壮、也更加真实的情感暗流。 所以,西弗勒斯·斯内普……他究竟在背负着什么? 一种混合着震撼、酸楚、以及难以言喻的责任感的情绪,顿时不受控制的充斥着他的胸膛。 他握紧了手机,仿佛握着一份沉重而滚烫的誓言。 外面的天色已彻底黑透,霍格沃茨学院城堡灯火零星。 罗斯林恩最后深吸了一口城堡夜晚清冷的空气,这才迈步融入走廊的阴影之中。 前路仿佛因这份刚刚获得的认知,而变得更加清晰,却也更加沉重了。 第90章 所以,感情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霍格沃茨那场颠覆性的谈话中归来,罗斯林恩感觉自己仿佛不是走在伦敦阴湿的街道上,而是行走在一片由迷雾和惊雷构成的陌生领域。 邓布利多的话语,像一连串精准无比的解咒术,击中了他思维中那些从未被触碰,甚至从未被怀疑存在的锁链。 “他真正害怕失去的,或许并非你所以为的绿色眼睛,而是……那个能让他感觉到自己并非全然孤独,那个能让他愿意忍受这一切去期待‘以后’的人。” 这句话,如同最深刻的回响咒,在他的脑海里反复轰鸣,每一次回荡都会震碎一些他固有的认知,显露出底下令人心惊肉跳的真相。 他回到自己在伦敦临时落脚的安全屋,一个施加了无数屏蔽和防护咒语的狭小空间。 关上门后,听着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的静谧空间,他却感觉怎么也无法隔绝内心掀起的滔天巨浪。 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手指无意识地插入发间。 西弗勒斯·斯内普。 那个男人阴沉、刻薄、浑身是刺,像一只永远处于防御状态的黑色刺猬。 当然,以上基本都是外界不熟悉他的人,给予他的评价。 他擅长用毒液般的言语武装自己,用大脑封闭术冰封一切情绪。 罗斯林恩一直以为,自己或许是极少数能稍微穿透那层厚重冰壳,窥见其下一丝疲惫与挣扎,并能就此做一辈子朋友,或唯一挚友的人。 他以为自己理解西弗勒斯的动力来源,对莉莉·伊万斯的愧疚与执念,对伏地魔的仇恨,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产生的,扭曲的生存意志。 因此,他会将西弗勒斯之后所有的合作与冒险,都归结于这些因素的混合体。 多么自以为是,多么愚蠢的误判…… 罗斯林恩闭上眼,脑海中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过去的片段。 蜘蛛尾巷里,西弗勒斯看到他归来时,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一闪而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惊慌”的情绪,以及后续那近乎失态的,上下检查他是否受伤的动作。 他当时只觉得是对方过度紧张于食死徒的监视,现在回想起来,那惊慌之下掩盖的,是否是更深切的恐惧?恐惧失去? 每一次通过那部简易的麻瓜手机传递信息后,无论他发送的内容多么简短甚至枯燥,西弗勒斯几乎总是会回复。 有时是冰冷的“收到”,有时是针对情报的简短分析,极少数时候,甚至会带上一种极其别扭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提醒,比如“注意安全”或“黑魔王近日情绪极不稳定”。 他过去只将其视为一种对朋友的关心与必要的沟通,现在的他,却意料之外的竟在其中品咂出了些许不同寻常的意味。 那是一种维持联系的渴望,一种笨拙的,想隐藏在事务性交流下的关切。 西弗勒斯同意将手机植入“守望者”时候的干脆,他当时还略微惊讶了一下,以为需要花费更多口舌来说服这个多疑的男人接受一个相对陌生的魔法技术。 现在想来,西弗勒斯信任的或许并非技术本身,而是提出这个计划的人。 他愿意将自己的安全,甚至一部分未来,交托到这条由罗斯林恩构建的隐秘纽带上。 还有……还有那双眼睛。 当他偶尔捕捉到西弗勒斯看向自己的目光时,那里面的复杂程度,往往远超他的解读。 那不仅仅是疲惫和冷漠,深处似乎还翻滚着某种他从未读懂过的,沉重而炽热的东西,一种近乎绝望的专注。 他过去将其归结为西弗勒斯对“计划”的投入,对“目标”的偏执。 现在,邓布利多的话就仿佛一道强光,瞬间就照亮了那目光的真正含义,那是一种沉默的,几乎将自己燃烧殆尽的守护。 “他习惯于为自己所有的行为,尤其是那些源自内心深处最真实情感的行为,披上冷酷功利的外衣。因为这对他而言,更安全,也更……容易承受。” 邓布利多的分析,就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 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擅长窥探人心,制造恐惧的双面间谍,他却无法直面甚至剖开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 他只能将其扭曲、变形,包装成战略需要、利益计算、甚至是对他过去的一种…… 好吧,罗斯林恩不知道该怎么理解,又或者他能感受到那份被对方隐藏于内心深处,却无法被过去时间的自己剖析的痛苦。 他为自己构建了一个更为冰冷的故事,并强迫自己相信它,因为直面那份情感的原始力量,或许比面对伏地魔的钻心剜骨更加可怕。 这个认知,顿时就让罗斯林恩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心疼。 他仿佛看到西弗勒斯独自一人蜷缩在蜘蛛尾巷的阴影里,用毕生所学构筑起最坚固的堡垒,却不是为了抵御外敌,而是为了囚禁那个连自己都无法承认的,炽热而痛苦的灵魂。 那份感情是如此绝望,如此孤注一掷,却又如此……卑微。 它从未奢求过回应,只是沉默地燃烧着自己,成为黑暗中指引行动的唯一星火。 而自己呢?自己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个懵然无知的接收者?一个享受着这份沉默守护,却毫无察觉的幸运儿?一个……无意识的,利用这份情感来推进计划,并可能给予对方虚假希望的共谋? 如果不是邓布利多指明,他还会隐藏自己多久,如果不是邓布利多指明,自己又要被对方“欺骗”多久…… 一时间,罗斯林恩只感到一阵深深的无措与恐慌,甚至还有一丝罪恶感。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对西弗勒斯的那些“朋友”般的关心和“战略”上的鼓励,那些被他视为正常同盟交互的举动,在西弗勒斯眼中,是否会解读出完全不同的意味? 他又是否会在不经意间,助长了那份绝望情感的蔓延? 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是清晰明朗的好友,是独一无二的、彼此理解的挚友关系。 他从未想过,在西弗勒斯那边,情感的底色可能完全不同。 朋友? 这个词,此刻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朋友不会成为对方在无尽黑暗中期盼的“以后”,朋友不会让对方流露出那种近乎绝望的专注,朋友更不会让西弗勒斯·斯内普这样的人,愿意将自己最脆弱的安全线交托出去。 他过去所以为的“友谊”,现在看来,或许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变成了一厢情愿的误读。 是他将自己相对简单的情感,投射到了对方那复杂深邃如深渊的内心之上。 所以,属于西弗勒斯对自己的那份感情,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无从知晓,或许除了西弗勒斯,只怕就连校长先生也无法给出他确切的答案。 这份感情太沉重了。 它不是在阳光下盛开的玫瑰,而是在地狱边缘挣扎求生的黑色曼陀罗,剧毒而绝望,却又蕴含着一种令人震撼的,顽强的生命力。 它将背负着背叛、杀戮、孤独和永无止境的伪装。 西弗勒斯将他视为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唯一能让他期待“以后”的存在。 这份认知,让罗斯林恩只感觉肩头仿佛被无形的压上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第91章 不排斥的感情,但绝对残酷的现实 他排斥吗?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抛开所有杂念,仔细地审视自己的内心。 他想象着西弗勒斯的脸,那双深邃的,总是盛着太多秘密和痛苦的黑眸,那紧抿的,仿佛从未真正笑过的薄唇,那总是挺得笔直,却难掩疲惫与紧绷的脊背。 他回忆着对方尖刻言语下偶尔流露出的,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关切,以及那显得有些笨拙的,试图隐藏却总被他以惯性思维误解的维护。 然后,他忽然惊讶地发现答案是否定的。 他并不感到厌恶或抗拒,而这个发现本身就像一道小小的惊雷。 想到西弗勒斯,想到他那隐藏在尖刻与冰冷下的疲惫,想到他独自一人行走在刀锋之上的孤独,想到他可能将自己视为某种意义上的“锚点”…… 罗斯林恩感到的竟然并非负担,而是一种复杂的、汹涌的、混合着怜悯、敬佩、痛惜、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命名的,陌生的悸动。 他并不排斥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人。 甚至,在剥开那些令人不快的伪装后,他看到了一个极其坚韧、智慧、在极致黑暗中试图抓住一丝微光、并愿意为此付出一切的灵魂。 这份灵魂的强度与纯度,令人肃然起敬,也令人为之揪心。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乎。 甚至是种远远超乎“朋友”界限的在乎。 但是,这是爱吗? 自己的并不排斥,就一定能代表自己一定是爱他的吗? 一时间,这突如其来的可能性,顿时让他的思绪卡顿,甚至有些措手不及。 这一刻,罗斯林恩似乎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好像他依旧无法想清楚,自己对西弗勒斯,究竟怀抱着怎样的感情? 仅仅是身为挚友的欣赏? 是对其悲惨遭遇的同情和道义上的支持? 或是一种因为知晓剧情,而产生的责任感和保护欲? 又或者是对那份独一无二的,沉重信任的珍视? 还是……也有着什么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更深层的东西? 他试图像个解咒师一样,冷静地剖析自己的情感,并努力回忆着他与西弗二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除了那些涉及计划和危机的紧张时刻,是否有过更轻松、更……“个人”的时刻? 大概是拥有的,但极少,就仿佛钻石一样稀少,可它又确确实实存在着。 两人一起熬制魔药时的默契与沉默,虽然多数时间被药水的咕嘟声和材料的处理声充斥,但偶尔关于火候微妙变化或某种稀有材料特性的一两句简短交流,却总能透着一种奇异的,不需要过多言语的和谐与理解。 还有…… 或许属于西弗勒斯那些极其短暂的异常,实在太多次了,他甚至有些数不清了。 这些细微的、几乎被忽略的瞬间,此刻被从记忆的尘埃中拾起,放在心尖上反复摩挲,并逐渐染上了全新的,令人心慌意乱的色彩。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盟友”或“朋友”间的互动,其中似乎掺杂了更多难以言喻的……专注的欣赏和隐秘的在意。 那是一种只针对他罗斯林恩·科特勒的……独特的关注。 顿时,罗斯林恩只觉心跳有些失序,脸颊甚至微微发烫。 他发现自己竟然并不讨厌这种可能性。 甚至……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敢确认的……窃喜? 仿佛无意中闯入了一个秘密花园,发现里面只为自己一人绽放着一朵绝无仅有的,带刺的黑玫瑰。 虽然危险,但其独一无二的美丽和那份隐秘的专属感,却足以让人心神摇曳。 这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这种被一个人如此深沉而绝望地寄托着的感觉,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近乎战栗的满足感。 然而,这股陌生而汹涌的情愫才刚刚萌芽,很快就被更现实,更冷酷的顾虑狠狠压了下去。 现在是什么时候? 这个念头就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那点刚刚燃起的,不合时宜的火花。 伏地魔的恐怖统治日益加剧,屠杀和搜捕从未停止,他们就像在悬崖边的钢丝上跳舞,每一步都可能粉身碎骨。 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哈利·波特的安危悬于一线,整个魔法界的未来,几乎都系于这场极其危险的博弈。 个人的情感,在这种宏大而残酷的现实面前,究竟显得多么渺小、奢侈,甚至……不合时宜,更近乎等同于一种背叛。 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为一份刚刚察觉的,可能存在的感情而心绪不宁? 每浪费一秒钟,都可能意味着无可挽回的后果。 更何况,他还有一笔血债未偿,一个蛰伏已久的计划即将进入最终阶段。 这个认知像一道冰冷的枷锁,将他瞬间拉回现实。 他猛地站起身,安全屋狭小的空间仿佛变得更加逼仄。 不,现在不是沉溺于个人情感的时候。 他需要行动,需要复仇,需要为那对惨死在塞尔温手中的科特勒夫妇,讨回一笔迟到了太久的血债。 而西弗勒斯……西弗勒斯和他的感情,必须被暂时封存,搁置在内心最深处那个上了锁的盒子里。 他现在无法面对西弗勒斯。 他无法在用这种刚刚获得的、全新的、带着惊讶的视角去审视对方的同时,还能保持往常那样的冷静和“正常”。 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不经意的话,甚至只是呼吸的频率,都可能泄露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和即将付诸行动的黑暗计划。 而西弗勒斯是何等敏锐的人? 他的洞察力堪比最精密的探测魔法,任何一丝不自然,无论是因情感而起的慌乱,还是因杀意而生的冰冷。 都极有可能被对方轻易的察觉捕捉,进而引发不必要的猜测、怀疑,甚至可能危及他那赖以生存的大脑封闭术和整个如履薄冰的伪装。 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的复仇计划必须绝对隐秘,不能将西弗勒斯牵扯进来,哪怕一丝一毫。 西弗勒斯这段时间已经够累、够艰难了,他不能再因为自己混乱的心绪和血腥的计划,而给对方增加额外的负担和风险。 那份感情是西弗勒斯深埋的,用层层冰霜包裹的秘密,是他赖以生存的支柱,也可能是最脆弱的命门。 在一切结束之前,他不能去触碰它,不能去验证它,甚至不能流露出任何知晓的迹象。 他必须维持原状,至少表面上必须如此。 保护西弗勒斯,此刻意味着保护他的秘密,保护他的状态,甚至包括保护他对自己这份感情的“无知”,以及对自己即将双手沾血的“无知”。 第92章 一个隐秘的复仇计划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在伏地魔的威胁解除之前,在他亲手了结塞尔温之前,他个人的情感,必须让位于更宏大的目标和更私人的复仇。 他们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节外生枝的情感纠葛。 那只会让本就危机四伏的局面变得更加复杂,甚至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将两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不能让自己,更不能让西弗勒斯,因为这种“分心”,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和空间。 需要时间独自消化这个关于感情的惊人发现,需要时间精密地布局并执行他的复仇,需要时间想明白,这份对西弗勒斯的悸动究竟是什么,它从何而来,又将指向何方。 他需要时间确认,自己可能萌生的任何回应,究竟是出于同情、责任、习惯性的依赖,还是被这份沉重深情所震撼的感动,亦或是别的什么更真实、更持久的东西。 他不能草率地给出任何承诺或暗示,那样对西弗勒斯来说是不公平的,对自己而言,也是不负责的。 他必须确保任何未来的可能性,都建立在清晰和真实的基础上,而不是在复仇的血色和战争的硝烟下仓促产生的,可能以后会后悔的决定。 西弗勒斯值得一份经过深思熟虑的,且极为确定的回应,而不是一个被仇恨和混乱裹挟的,因各种不稳定因素而诞生的答案。 于是,罗斯林恩做出了一个艰难,且无比理智的决定:暂时回避。 并且,他需要用复仇的时间,来填补这回避所带来的空洞和焦躁。 他开始更加疯狂地投入到工作中,几乎到了自虐的程度。 他专注于“守望者”系统的每一个细节,与埃德加·博恩斯进行频繁而隐秘的联络,反复测试警报触发机制和信息传输的稳定性,力求完美,同时借此掩饰他真正在策划的事情。 他主动向邓布利多请缨,承接了更多凤凰社外围最危险,也最耗时的侦查任务,并利用从格林德沃那里学来的高深魔法,如同幽灵般穿梭在伏地魔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 但这一次,收集情报不再是唯一目的,在此期间,他还要一丝不苟地搜集关于沃斯纳德尔·塞尔温的一切信息。 他的行踪规律,他的护卫力量,他的弱点,以及他的习惯。 他将自己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几乎不留任何一丝可供胡思乱想的空隙。 他用身体的极度疲惫和精神的高度紧张,只为抑制那内心的纷乱与即将喷薄而出的黑暗杀意。 他依旧通过加密的手机与西弗勒斯保持联系,但信息似乎变得更加公事公办,措辞严谨、克制、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冷淡。 他绝口不提任何可能涉及个人情绪或关怀的话题,仿佛那部手机只是一个无情的情报传输终端。 【你近期活动有些频繁了,罗斯林恩,但愿你的鲁莽没有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当西弗勒斯罕见地发来一条询问他是否遇到麻烦的信息时,他只能强迫自己压下心头泛起的那丝异样暖流和愧疚。 回复西弗勒斯信息的时候,他打字的手指甚至都是僵硬,机械的。 【一切按计划进行,情报需求增大,无需担心。】 完美地将其解释为战略需要和形势所迫,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因任务繁重而无暇他顾的,高效可靠的,甚至有些冷漠的盟友。 【你如果没时间研制魔药抵御防护的话,或许你可以来蜘蛛尾巷进行补充,但尽量注意时间,我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很空闲。】 这条消息,西弗勒斯几乎犹豫了很久,才试探般找借口发了出来。 看着几乎暗示了让他去蜘蛛尾巷找他的信息,罗斯林恩的心跳顿时骤然加速,指尖甚至微微发颤。 他几乎能想象出西弗勒斯发出这条信息时,那副故作随意,仿佛只是顺便一提,却可能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神情。 但他终究还是狠心,并用力抿了抿唇,仿佛要抿掉所有软弱的情绪和渴望见面的冲动。 点亮已经灭屏的手机,他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有些颤抖的打字回应了他的信息。 【谢谢,但库存暂时还算充足,如果有新的需求,我会提前告知。近期专注外部情报搜集与系统最终调试,有些不便打扰。】 他甚至刻意强调了“外部”和“不便打扰”,试图用最冰冷的词汇筑起一道高高的防护墙,将两人隔开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同时也将自己即将进行的血腥行动隔绝在外。 每一次按下发送键,他都能清晰地,几乎痛苦地想象出西弗勒斯在蜘蛛尾巷的阴冷宅邸里,看着那条冰冷、疏离、毫无温度的回复时的表情。 那紧抿的嘴唇或许会抿得更紧,线条更加冷硬,那总是幽深的黑眸中,大概还可能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或困惑,却又迅速被更厚的冰层覆盖,变回那个喜怒不形于色,一切为大局服务的,无懈可击的双面间谍。 这想象让罗斯林恩不禁感到了一阵细微的,甚至持续不断针扎般的愧疚和心疼。 就仿佛是自己正在亲手熄灭那朵黑暗中艰难燃烧的火焰,一瞬间,他只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几乎要将他彻底的淹没。 但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保护他,为了不让他卷入更深的黑暗。 在这三个月里,罗斯林恩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任务压得喘不过气的,高效的凤凰社隐藏成员。(邓布利多的安排,罗斯林恩回国的消息,伏地魔那里除西弗暂时还无人知晓) 但同时,在无人知晓的阴影下,他正精心编织着一个更为庞大的复仇之网。 他利用侦查任务的机会,一次次确认塞尔温的活动路线。 他巧妙地利用食死徒内部的猜忌和矛盾,散布了一些不易察觉的误导信息。 他甚至偷偷改良了几种黑魔法诅咒,确保它们能造成最大程度的痛苦,且难以追踪源头。 所有的行动都冷静、周密、残酷,与他内心因西弗勒斯感情而起的波澜,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比。 杀戮的决心和情感的困惑,在他的体内不断交织,让他时常感觉自己仿佛被人撕裂成了两半。 终于,时机成熟了。 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罗斯林恩如同暗夜中的毒蛇,发动了致命一击。 他利用一个精心策划的巧合,将塞尔温引至一个偏僻的,施加了强大屏蔽咒语的废弃仓库。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戏剧性的宣告,只有最有效率,最残酷的魔法对决。 第93章 我终究……玷污了自己的灵魂 “叛徒!你这个叛徒!你这个该死的食死徒的叛徒!就和你那违背了纯血理念的父母一样,简直是纯血的耻辱!纯血的蛀虫!” 他在那人的眼中看到了惊恐与近乎极致的愤怒,但他的所有咒骂在罗斯林恩听来,就好像对方临死前的不甘宣泄。 他并没有等待太久,因为在他骂到科特勒夫妇的时候,罗斯林恩就已经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 他将从格林德沃那里学来的技艺发挥得淋漓尽致,攻击精准而狠辣,几乎完全没给对方丝毫的喘息时间。 他并非简单地索命,而是让塞尔温在死前清晰地感受到恐惧、痛苦和彻底的无力回天,就像他父母可能经历过的那样。 最后,是一道经过改良过的,蕴含着极致痛苦与毁灭意志的诅咒之光。 直到,那股力量彻底吞噬了沃斯纳德尔·塞尔温,将其的存在抹去得几乎不留一丝痕迹。 站在仓库中央,看着地上那团几乎无法辨认的焦黑痕迹,罗斯林恩剧烈地喘息着。 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或解脱,有的只是一片冰冷的空虚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复仇完成了,血债血偿了。 但为什么……感觉如此空洞? 父母模糊的面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带来的不是慰藉,而是一种更为深切的苍凉。 他环顾四周的黑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双手沾满了鲜血,踏入了再也无法回头的阴影领域。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他想到了西弗勒斯。 那个同样行走在阴影中,双手或许曾经比他更早沾满鲜血的男人。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浮现,顿时就被罗斯林恩猛地掐断了。 不,不对。 他剧烈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意识到一个关键的区别,一个让他瞬间坠入冰窖的区别。 无论是在原着剧情的故事里,还是现在这个自己所处的真实世界里,西弗勒斯所犯下的最大罪行…… 最多也只是他因为一时错误的选择加入了食死徒,并在之后以只有他与邓布利多知道的双面间谍活跃在食死徒与霍格沃茨之间。 他传递情报,可能导致某些食死徒被捕或被杀;他或许目睹过暴行而无法阻止;他可能为了取信于伏地魔,而不得不参与某些……行动。 那些血是间接的,是战争机器运转中不可避免的,冰冷齿轮上的锈迹。 它们令人窒息,充满负罪感,但性质与自己的状况,显然是完全不同的。 自己刚才所做的,分明是谋杀。 是精心策划的,带着个人恨意的,极端残忍的处决。 是纯粹的,炽热的,黑暗的复仇。 这血是新鲜的,温热的,直接溅洒在他灵魂上的。 这与西弗勒斯那份沉默的、绝望的、将自己作为唯一光亮的情感,显然格格不入,甚至是一种玷污。 西弗勒斯的情感,尽管诞生于黑暗,其内核却是一种扭曲的守护,一种对“以后”的微弱期盼。 而他自己刚刚所做的一切,却是彻底的毁灭,是将自己主动拖入更深的复仇深渊。 他们仿佛站在了一条黑暗河流的两岸,看似相近,实则已然被截然不同的水流裹挟着。 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将他击垮的孤独感和自我厌恶,瞬间就将他席卷了彻底。 他完成了复仇,却感觉自己离那个或许能带来一丝光亮的“以后”更远了,远得仿佛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身上沾染的这股新鲜、滚烫的血腥味和黑暗气息,似乎彻底玷污了西弗勒斯那份沉默而纯粹的感情。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触碰? 还有什么资格去回应? 或是试图去接受……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不配再收到西弗勒斯那些别扭的关心了。 “我刚刚杀了一个人……” 这个认知冰冷地敲击着他的神经。 “用最残酷的方式……” 而他想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西弗勒斯。 不是慰藉,而是更深的绝望。 他疲惫地清理现场,抹去所有可能追踪到自己的痕迹,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然后,他几乎是飞快的,就逃离了那个地方。 幻影移形的挤压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仿佛要吐出那无形中吞噬了他的黑暗。 或许他也没有机会再去面见格林德沃了也说不定,他终究还是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任由黑暗将自己笼罩,将自己吞噬了。 回到临时安全屋的他,只是反复清洗着那双手,用清洁咒语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身体,直到皮肤发红,几乎破皮。 但他始终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血腥气和诅咒的冰冷触感,依旧在他的四周萦绕不散,渗入了他的骨髓,也烙印在了他的灵魂里。 他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男人,他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越界了。 他不再是那个试图改变命运,带着“先知”优势的战略家,他是一个凶手…… 格林德沃教导的黑魔法在他手中,第一次不是为了自保或战略,而是为了宣泄最原始的恨意。 接下来的几天,罗斯林恩变得更加沉默和疏离,几乎到了封闭自我的地步。 复仇带来的空洞感与自我厌恶,和对西弗勒斯的复杂情感交织在一起,近乎形成了一种要将他压垮的重负。 他依旧避免与西弗勒斯见面,甚至连信息往来也变得更加简洁、干瘪,仿佛每一个单词都需要耗费他巨大的力气。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血腥的成果,需要时间面对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陌生的自己,更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个主动选择用最黑暗手段复仇的人,是否还有资格去触碰那份沉重而纯粹的感情? 是否还能奢望那个未知的“以后”? 他知道西弗勒斯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因此他近期行踪变得更加诡秘,他的语气中是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与冰冷,与复仇成功后那种细微的,难以形容的,仿佛被什么黑暗东西侵蚀过的气场变化…… 西弗勒斯那样敏锐的人,是不可能毫无所觉的。 但他大概只会将其归结为争分夺秒的压力,与任务的残酷,或许还有失去联络带来的焦躁吧。 罗斯林恩有些苦涩地思考着。 这样也好,就让他这样认为吧。 最好永远不要让他知道 这双手在过去做过什么…… 他宁愿西弗勒斯认为他是因为压力而变得冷漠,也不愿他知晓这血腥又残酷的真相。 这或许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可悲的“保护”。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充满张力而又表面平静的平衡中悄然流逝。 复仇已然完成,但它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枷锁。 很长的一段时间,罗斯林恩没有再去蜘蛛尾巷。 他与西弗勒斯的联系仅限于加密信息,内容严格限于必要的情报交换和战略协调,语气时刻保持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近乎冷漠的专业态度。 但这冷漠之下,是更为汹涌的自我否定,和难以言说的距离感。 他将自己彻底的投入到一场又一场隐秘的行动中,仿佛要用极致的忙碌来麻痹自己翻腾的内心,和试图遗忘那双沾血的手。 也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并为自己和西弗勒斯所默默期望的那个已然蒙上阴影的“以后”,奋力搏杀。 尽管这条路,因为他亲手染上鲜血的缘故,已然变得更加迷雾重重,且似乎通往的不是光明,而是更深的自我放逐。 至于他心底深处,那个关于“答案”的问题,实际依旧高悬着,如同浓雾中最顽固的灯塔。 只是光芒却似乎因为血色的浸染,而黯淡了许多,甚至还时不时被自我怀疑的阴霾所笼罩。 不知多久,罗斯林恩叹了口气。 他只知道,在到达终点之前,他必须走下去,隐藏好所有心事,隐藏好手上的血迹,也必须要隐藏好这份仿佛玷污了对方的自我认知。 并且,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活下去。 无论是为了那个或许存在的未来? 还是为了那个……或许正在等待一个答案的人? 只是如今,他变得更加不确定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给出那个答案,是否还配得上那份沉默而沉重的感情。 每一次想到西弗勒斯,伴随而来的不再是悸动,而是尖锐的刺痛和深不见底的迷茫。 他终于还是亲手为自己的内心套上了枷锁,而这枷锁,似乎比任何魔咒都要沉重,都要煎熬。 第94章 彼得的告密,罗斯林恩暴露了 阴沟里的老鼠总有它生存的法则。 彼得·佩迪鲁,蜷缩在翻倒巷潮湿的阴影里,那双水汪汪的小眼睛此刻正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恐惧与极度兴奋的光芒。 他原本只是在执行一项枯燥乏味的监视任务,目标是一个与布莱克家族有牵连的哑炮商人。 然而,梅林的破袜子!他看到了谁? 罗斯林恩·科特勒! 那个据说被黑魔王派去执行某项长期秘密任务,许久未曾露面的科特勒! 他怎么会在这里?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伦敦,甚至没有向主人汇报他的行程? 顿时,一股冰冷的怀疑顺着彼得的脊椎爬升,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种令人战栗的狂喜。 这是一个发现叛徒的机会! 一个建功立业的大机会! 此刻的他,就仿佛真正的老鼠一样贴着墙根移动,呼吸放得极轻,努力收敛起所有的魔力波动,他小心翼翼跟踪着罗斯林恩。 科特勒显得很警惕,行动迅捷而隐蔽,但彼得最擅长的就是隐藏和跟踪。 他跟着罗斯林恩穿过几条小巷,终于,看见了他与另一个男人快速碰头。 那个男人……梅林啊!是埃德加·博恩斯!知名的凤凰社成员,铁杆的邓布利多追随者! 罗斯林恩和博恩斯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交换了一些东西,也可能是一些特殊的情报? 只是还不等彼得化身为阿尼马格斯偷听,两人就仿佛有所察觉一般,迅速分开了。 但彼得仍然激动着,他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的跳动,几乎就要顺着嗓子蹦出来。 罗斯林恩真的背叛了! 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毫不犹豫就放弃了继续跟踪显然更难对付的科特勒,转而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埃德加·博恩斯的身上。 跟踪一个正派的,或许没那么习惯于黑暗伎俩的凤凰社成员,显然更符合他的“能力”。 随后,接下来的几周,彼得发挥了他所有的耐心和诡诈。 他远远地吊着博恩斯,记录他的行动规律,观察他与哪些人存在接触。 这过程枯燥而危险,但一想到自己或许能用重要信息换取更为有利的奖赏,彼得就充满了动力。 终于,在一个黄昏,他跟踪博恩斯来到一个偏僻的,被赤胆忠心咒完美隐藏的地点附近。 他无法看到房子,但他能看到博恩斯消失在了一片看似普通的空气里,片刻后才再次出现。 更重要的是,他偶然瞥见窗户后面一闪而过的,一个有着乱蓬蓬黑发男人的侧影——詹姆·波特! 还有一次,他甚至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七月末出生的婴儿……波特夫妇……邓布利多的重点保护…… 几乎瞬间,所有的碎片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令人震惊的,足以改变战局的画面。 那个好几个月前的预言!预言中的孩子!一定是! 一瞬间的狂喜,立刻就淹没了彼得,他几乎要手舞足蹈。 但是,他很快就按捺住了胸腔里的激动,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他的心中,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起了,要如何向黑魔王汇报这份天大的功劳。 当然,他必须要带上罗斯林恩·科特勒背叛了食死徒的消息,这更能凸显他的忠诚和价值。 —— 食死徒会议的气氛,一如既往地压抑粘稠,充满了恐惧和谄媚的味道。 西弗勒斯就像一座冰冷的雕像,坐在离伏地魔不算太近的角落位置。 此刻,他的大脑封闭术已然运转到了极致,将所有情绪深锁,只留下对黑魔王力量的敬畏面具。 会议接近尾声,他几乎能感受到左臂标记那令人不适的灼热感即将消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怯懦的,令人作呕的声音响起了,就仿佛一把钝刀,割破了凝滞的空气。 “主、主人……我……我有重要的情报……” 是虫尾巴彼得·佩迪鲁。 只见他匍匐在地上,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但声音里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邀功般的急切。 伏地魔猩红的眼睛缓缓转向他,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不耐和审视的冰冷。 “说。”一如既往的轻柔声音,却不由自主的让所有食死徒都绷紧了神经。 彼得哆嗦了许久,直到伏地魔几乎要感到不悦,准备动手的时候,他才结结巴巴地开始叙述。 先是语无伦次,但在提到“罗斯林恩·科特勒”名字的瞬间,西弗勒斯就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听到彼得描述如何发现了科特勒的秘密回国,如何与凤凰社的埃德加·博恩斯秘密接头…… 他的每一个单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西弗勒斯的心上。 彼得的话语,就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字一句敲击着西弗勒斯的耳膜,也敲碎了他冰封于外壳下的最后一丝侥幸。 他听到彼得提到了跟踪博恩斯,发现了波特家的藏身之处——戈德里克山谷,甚至还提到了那个七月末出生的婴儿…… 一时间,西弗勒斯只感觉大脑一阵剧烈的眩晕,冰冷的恐惧如同纳吉尼的缠绕,瞬间勒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完了……一切都完了…… 无论是那个极力被他们隐藏起来的波特一家……还是罗斯林恩。 极力的克制,让他强迫自己低下头,用垂下的黑色发丝遮挡住可能泄露惊骇的眼睛。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是他维持清醒和面无表情的唯一锚点。 他听到伏地魔的呼吸变得粗重,感受到那弥漫开来的,极度危险的兴奋和杀意。 那是对猎物的渴望,也是对背叛者的滔天怒火。 “佩迪鲁……”伏地魔的声音变得嘶哑而狂热,仿佛毒蛇吐信,“你确认了吗?你看到那个孩子了?” “是…是的,主人!我听到了哭声,看到了波特!就在戈德里克山谷!被赤胆忠心咒保护着,保密人很可能就是博恩斯!” 这一刻,彼得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尖利。 “很好……非常好……” 伏地魔轻声说着,那声音却比任何钻心剜骨,都更加令人遍体生寒。 “你立了大功,佩迪鲁。” 但他没有给予奖赏,而是猛地站起身,周身散发出绝对恐怖的魔力波动。 “现在,就带我去。立刻。” 没有犹豫,没有部署,只有极致的,疯狂的迫不及待。 伏地魔一把抓起还在发抖的彼得,下一刻,空间扭曲,两人便幻影移形消失了,只留下一股冰冷的魔力余波。 不过瞬间,会议厅死寂一片,剩下的食死徒面面相觑,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 而西弗勒斯,他根本没有丝毫的停留。 几乎在伏地魔消失的爆响传来的同时,他就已然如同离弦之箭般转身,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令人窒息的会议地点。 然后,他找到一个最近的隐蔽角落,不顾一切地发动了幻影移形。 第95章 意图同归于尽,突生异变 回到蜘蛛尾巷的瞬间,他踉跄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疯狂地擂着胸腔,恐惧像阴冷的毒液,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魔杖,颤抖着掏出那部改造过的手机,疯狂地拨打那个唯一的,刻入灵魂的号码。 “接电话……罗斯林恩……求你……接电话……” 他低声嘶语,每一个漫长的等待音都像钝刀割扯着他的神经。 冰冷的绝望,更是随着无人接听的提示音,最终一点一点的将他淹没了彻底。 不!不能这样! 他不再犹豫,甚至顾不上思考这是否是自投罗网,是否会暴露自己。 他再次集中意念,目的地——戈德里克山谷! 他必须赶去!必须阻止!必须……必须见到他! —— 口袋里的手机依旧在持续不断的震动,屏幕上“S.S.”的代号仍在固执地闪烁着。 罗斯林恩看着它,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渗出酸涩的痛楚。 是西弗勒斯。 他这个时候打来……一定是出事了。 或许因为什么原因,伏地魔已经知道了他的归国,又或者是……如他所料想的那样,最坏的情况恐怕就要发生了。 但无论是什么,这个电话他不能接。 几乎在手机开始震动的同一毫秒,他贴身携带的,直接连接波特家防护核心的微型警报器,就发出了尖锐却无声的剧烈振动。 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 是赤胆忠心咒,正在被极其暴力地冲击! 伏地魔来了! 简直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快! 没有时间了,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做更多的思考了。 几乎毫不犹豫,他甚至来不及对那通未接来电说一声抱歉,便猛地将手机静音,塞到了一张书桌抽屉的最深处。 下一刻,魔杖挥动,意念集中,魔力疯狂涌动。 “Apparate(移形换影)!” 空间的剧烈挤压感刚刚消失,刺骨的寒意和强大的黑暗魔力,便扑面而来。 他已然站在了戈德里克山谷那幢温馨小房子前的草地上,只是眼前的景象早已不复往日,就如同最狰狞的噩梦。 伏地魔那高大瘦削,散发着令人战栗气息的身影就在不远处,魔杖的尖端,此刻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现在的他,正在狂暴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房屋防护咒。 而彼得·佩迪鲁就仿佛一只卑劣的灰老鼠,缩在更后面的阴影里,瑟瑟发抖的同时,却又眼带兴奋。 “哦?看来是有客人不请自来了。” 察觉到什么的伏地魔,终于停下了攻击。 只见他缓缓转过身,猩红的眼睛落在罗斯林恩的身上,里面闪烁着惊讶,还有被背叛的愤怒,以及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趣味。 “罗斯林恩·科特勒……我‘忠诚’的、去研究古代黑魔法的仆人?佩迪鲁说的是真的?你选择了背叛?为了这些……泥巴种和血统的叛徒?” 罗斯林恩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去看伏地魔的眼睛。 他的全部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了感知房屋的防护状态和计算时间上。 他的魔杖已然举起,没有任何的警告,就见一道混合着古代如尼文力量,和格林德沃式诡谲技巧的黑魔法诅咒,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忽然嘶啸着射向伏地魔。 这不是杀戮咒,却阴毒致命,旨在制造最大的痛苦和混乱。 他在为房子里的人,争取最后的时间。 “詹姆·波特!带着莉莉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离开!快点!” 不知何时,他已然无声的使用了扩音咒,声音大的几乎穿透防护咒,发出刺耳尖锐的爆鸣,目的只希望自己能够惊醒屋内的人。 然后,就在下一秒,战斗瞬间就以最惨烈的方式爆发了。 罗斯林恩根本不敢有所保留,他就将自己从格林德沃那里学来的所有危险、强大、近乎失传的黑魔法倾泻而出。 他不是为了胜利,他甚至知道凭借自己现在的实力,或许根本不可能战胜全盛时期的伏地魔。 他只是为了拖延,为了制造哪怕多一秒的逃生时间。 咒语的光芒在夜空中疯狂碰撞、炸裂,如同地狱绽放的烟花,照亮了他苍白却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狂意的脸。 他能听到房子里传来詹姆·波特焦急的怒吼,莉莉惊恐的尖叫,甚至还有小哈利被吓哭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赤胆忠心咒在伏地魔的猛攻和自身魔咒的余波中,剧烈颤抖,濒临崩溃。 而伏地魔,他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猛且带着一丝熟悉的攻击打得一时有些措手不及,尤其是罗斯林恩这种几乎不要命般的打法。 他愤怒地咆哮着,用更强大的魔力强行抵消或偏转攻击,死咒的绿光开始如同毒蛇般频繁闪现,但每一次又能险之又险地与罗斯林恩擦肩而过。 不知多久的对啵轰炸,终于,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成功的幻影移形魔力波动从房子后方传来。 是埃德加·博恩斯,他成功了,他带着波特一家离开了。 然后,紧接着,在伏地魔的视线里,罗斯林恩的眼中忽的闪过极致平静的决绝。 他几乎瞬间就停止了所有闪避和干扰性的咒语,仿佛放弃了防御,并将残存的所有魔力,以及他的生命力量,他的意志,他的仇恨,还有他对未来那微弱的,未曾说出口的期盼,近乎完全的,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魔杖之中。 不过眨眼的功夫,杖尖顿时就迸发出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光芒。 这是一个来自格林德沃禁术手册最深处的,以施术者生命为燃料的,绝对致命的同归于尽魔咒。 也是同一时间,意识到猎物逃脱和自己被彻底戏耍的伏地魔,陷入了极致的愤怒。 他看着罗斯林恩,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接着,他将魔杖精准地指向罗斯林恩的心脏,一道无比耀眼的,蕴含着纯粹死亡意志的绿光如同闪电般喷射而出。 “Avada Kedavra(阿瓦达索命)!” 顿时,两道代表极致毁灭的光芒在空中迸发、接近,撕裂了戈德里克山谷的夜空。 罗斯林恩的诅咒漆黑如永夜,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誓要将一切拖入虚无。 伏地魔的死咒翠绿如淬毒的翡翠,冰冷而无可阻挡,同样散发着纯粹的死亡意志。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一道微弱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晕,并非来自外部,而是仿佛从伏地魔自身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光芒,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光芒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契约般的守护力量,它在最后一刻被那同归于尽的致命威胁所激活,本能地护主。 这突如其来的守护力量,勉强偏转削弱了那道黑色诅咒的大部分力量。 但它蕴含的力量实在太过诡异强大,依旧还是击中了伏地魔。 他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怒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嚎叫,身体剧烈摇晃,紫黑色的血液从被撕裂的袍子下渗出。 他受了极重的,近乎毁灭性的创伤,魔力瞬间变得极其不稳定,但却并非当场毙命。 而那金色的光晕,即便已经完成了使命,它也并未完全消散。 而是其中一丝极其微弱的,受损的碎片,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般,在空气中迷茫地盘旋了一瞬。 接着,就仿佛被吸引一般,倏地射向正被死亡绿光淹没的罗斯林恩。 第96章 他死了,甚至尸骨无存……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罗斯林恩没有任何的防护,结结实实地就被那道致命的阿瓦达索命咒击中了胸口。 时间仿佛瞬间慢了下来,又被无限拉长。 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抽离感,仿佛他的灵魂正在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躯壳中强行剥离出去。 就在意识彻底湮灭,灵魂即将坠入未知黑暗的前一瞬,那丝微弱的金色光晕追上了他。 如同一个奇异的烙印,悄无声息地便融入进了他的灵魂本源。 然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封印之力随之弥漫开来。 它并没有抹去他作为“罗斯林恩·科特勒”的本质,也没有触动他最深层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穿越者记忆核心,却将他来到这个魔法世界后所经历的一切…… 从成为拉罗德·斯林恩,到他第一次接触西弗勒斯·斯内普,再到他身死成为罗斯林恩·科特勒,并收到霍格沃茨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初遇、相识,及那些复杂的、未能言明的情感。 到邓布利多的谈话,再到格林德沃的教导,还有所有的计划、挣扎、复仇,直至此刻的死亡。 所有这些鲜活的、痛苦的、温暖的、绝望的记忆, 在这一刻,仿佛全部都覆盖上了一层厚重无比的金色迷雾,那东西的融合,将它们深深压制、封锁、隐藏,就好像一切从未发生过。 他的灵魂变得“干净”了,只剩下最初的那个来自异世界灵魂的内核,带着茫然和无知,被死亡的洪流卷向了未知的归宿。 而那丝来自伏地魔灵魂的守护碎片,也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彻底融入了他的灵魂结构,成为了一个几乎永恒的,却陷入沉睡的组成部分。 在他的眼中,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声音。 伏地魔那张扭曲愤怒又痛苦的脸,彼得惊恐万状的表情,深邃的夜空,甚至还有那温馨却残破的小屋…… 一切忽然都变得模糊、遥远、寂静无声。 他最后的感觉,不是恐惧,也不是对死亡的畏惧,而是一种深切的,无边无际的空白和……一种奇怪的轻盈感。 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只感觉有一阵风呼啸着,最终迫使着他缓缓向后倒去。 然而,事实证明,灾难并未终结。 躲在暗处的彼得·佩迪鲁,看到伏地魔重伤咆哮,形态几乎不稳,加上又被罗斯林恩那同归于尽的可怕气势,彻底吓破了胆。 顿时,一种极致的恐惧和想要彻底毁灭证据,向主人表功的疯狂念头支配了他。 只见他颤抖着举起魔杖,对着那个正在倒下的,已然失去生命气息的身体,尖声叫道,声音甚至因为恐惧,而扭曲着。 “Reducto!(粉身碎骨)” 瞬间,一道粗鲁的,充满毁灭能量的粉碎咒光芒,击中了罗斯林恩倒下的身体。 没有鲜血四溅,没有临终惨叫。 只有一片刺目的白光闪过,随后,罗斯林恩本该倒下的地方,便什么也没有留下了。 没有尸体,没有碎片,没有魔杖,甚至没有一丝血迹。 就仿佛罗斯林恩·科特勒这个人,连同他那些被突然封印的记忆一般,好似从未存在。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剧烈魔法波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味,以及伏地魔痛苦的喘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实而残酷。 连同那丝融入罗斯林恩灵魂的金色碎片,也随着身体的彻底湮灭,隐没在了死亡的帷幕之后,无人知晓。 —— 西弗勒斯几乎是好几个速度类魔咒都一起用上了,其中甚至还喊错了几次,差点就给他送去了更远的地方。 好在紧赶慢赶,他还是以最为极限的速度赶到了戈德里克山谷。 然而,命运只让他成为了这场悲剧最后时刻,最无力的见证者。 他刚好看到那两道交织的,代表极致毁灭的光芒爆发开来。 刚好看到那道绿光精准地,残忍地没入罗斯林恩的胸膛。 刚好看到那个身影猛地一颤,所有生机瞬间熄灭,无力地向后倒去。 更刚好的,他看到了彼得·佩迪鲁那卑鄙的,来自背后阴影处的粉碎咒光芒,将那个倒下的,刚刚失去生命的身躯彻底的吞噬、湮灭,化为虚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然后彻底崩碎。 这一刻,世界就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颜色,所有的意义。 西弗勒斯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血管里瞬间凝固成冰。 他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种被无形巨力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他的眼睛死死地,空洞地盯着那片空地,那里空无一物,只有被不同魔法力量蹂躏过的,焦黑翻卷的草地。 就像一道丑陋的伤疤,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他绝望的幻觉。 罗斯林恩……死了? 被……杀戮咒击中……然后……被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这个认知,顿时就像一座亿万斤重的,冰冷的黑色山脉,轰然砸在他的灵魂之上。 只是瞬间,就将他一切的情感、一切的思绪、一切的希望都碾磨成了最细微的尘埃。 没有痛哭,没有嘶吼,极致的悲伤和绝望带来的是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的麻木。 他感觉不到心跳,感觉不到呼吸,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整个世界就仿佛顷刻变成了一片灰白的、无声的、彻底虚无的荒原。 他就那么站着,仿佛也变成了一尊被遗弃在时光尽头的,没有生命的黑色雕像。 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空洞地、执拗地、绝望地望着那片虚无。 就仿佛要从中看出一个不可能存在的奇迹,祈求梅林让时间倒流。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伏地魔在彼得的搀扶下,带着重伤和滔天的愤怒,发出不甘的咆哮,踉跄地幻影移形离开了。 他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片空荡荡的,吞噬了他所有光明和未来的土地。 他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直到,一个幻影移形的轻微爆响在他的身后响起。 阿不思·邓布利多,终于赶到了。 老人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剧烈魔法波动与黑暗气息,和那抹尚未散尽的,令人心碎的毁灭痕迹。 再看了看那如同被抽走了灵魂般僵立在那里的西弗勒斯,他那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眼睛里,顿时就充满了沉重的,几乎无法承载的悲痛和了然。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仿佛在默哀,然后缓缓地,一步步地走上前,脚步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能穿透最深麻木的沉重力量。 第97章 当一切结束,我要去霍格沃茨 西弗勒斯毫无反应,依旧望着那片空地,仿佛他的灵魂也已经随之而去,被那粉碎咒的光芒一同湮灭。 “我来晚了……” 邓布利多轻声说,目光也扫过那片空无一物的焦土,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哀伤和无力。 “埃德加成功带走了莉莉、詹姆和那个孩子,他们暂时安全了。但是罗斯林恩……” 听到这个名字,西弗勒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但他依旧没有回头,仿佛那只是一个不受控制的,源自神经末梢的痉挛。 “他做出了他的选择。”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惋惜,和一种沉重的敬意。 “一个非常勇敢……也非常残酷的选择。他为我们,为哈利,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他用自己的生命……履行了对抗黑暗的承诺。” 终于,西弗勒斯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张打磨光滑的,苍白的大理石面具。 但那双眼睛里,却是深不见底的、凝固的,甚至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痛苦和……一片彻底死寂的荒芜。 那荒芜如此彻底,仿佛连绝望本身都已死去。 “他死了。” 西弗勒斯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粗糙的砂纸相互摩擦,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就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到极致,却也残酷到极致的事实。 “什么都没有留下。” 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蕴含着无尽的苍凉,和一种被剥夺了最后念想的虚无。 邓布利多沉默地点了点头,悲痛之情清晰地刻在他苍老的脸上。 “伏地魔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但他也见识到了意想不到的抵抗和……惨重的代价。“ “他受了重伤,魔力核心恐怕都受到了震荡,但以他的邪恶魔法,一定会想方设法卷土重来。” “而且,经过今夜,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那个预言指向的就是哈利·波特。” “莉莉一家,未来只会处于更加极致的,无休止的危险之中。” 西弗勒斯的目光重新变得空洞,仿佛对这一切都失去了兴趣,世界的一切色彩,一切意义都已随着那个人的彻底消失而褪去、崩塌。 保护莉莉? 是的,那很重要,因为那是计划的关键,是罗斯林恩用生命换来的结果,是未来消灭那个魔头唯一的希望所在。 但此刻,这些念头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玻璃。 他能理解其逻辑,却再也无法感受到任何与之相关的情绪波动了。 他的灵魂仿佛被那记粉身碎骨咒一同击碎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他甚至无法去恨,恨意需要力量,而他所有的力量,似乎都已随着那消散的身影而流逝了彻底。 而关于那个救世主的存活,只是罗斯林恩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是通往最终胜利的必要条件,而非他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个人执念。 邓布利多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地,清晰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烙印,敲打在死寂的夜空之下。 “西弗勒斯,战争远未结束。它甚至因为今晚的失败而变得更加确定和残酷。我们需要你。” “哈利……那个孩子,未来会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保护。伏地魔绝不会放过他,他会像最阴毒的影子一样纠缠不休。” 西弗勒斯没有任何反应,如同冰封。 但邓布利多的话语依旧没有停止,声音低沉而充满了一种宿命般的沉重感。 “回到他身边,回到伏地魔身边,告诉他,你追踪而来,只看到了罗斯林恩·科特勒这个叛徒被彻底消灭,以及波特一家被转移。” “表达你的愤怒,因为叛徒差点毁了主人的计划,也因为你未能亲手处置他,你需要获取他的信任,比以前更深,更得到依赖。” “你是我们最重要的,也是唯一能深入那片黑暗的眼睛和耳朵。你必须成为扎在他心脏里最深的那根刺。” “然后?”西弗勒斯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目光没有焦点,仿佛在对着空气发问。 “然后,等待,忍耐,保护。尽你所能,确保哈利·波特活下去,直到他足够强大,或者直到我们找到彻底消灭伏地魔的方法。” 邓布利多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不容乐观的预判。 “我知道,这需要时间,西弗勒斯,可能需要很多年,甚至十几年。这条路会比你走过的任何路都更加黑暗、更加孤独、更加充满煎熬。” “你将日夜面对杀害他的仇人,却要表现得毕恭毕敬,你将守护着他用生命换来的孩子,却无法流露出丝毫的真实情感,你将被所有人误解,包括那些你可能想要保护的人。” “你能承受吗?” 西弗勒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那片空洞的死寂,已然被一种冰冷彻骨的,燃烧着无声火焰的决绝所取代。 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所有的爱恋,此刻都被他强行压入了那深不见底的眼眸最深处,冻结成坚不可摧的,支撑他走下去的寒冰。 他的脸上,再无一丝波澜,只剩下永恒的、悲恸的平静,以及一种认命般的、赴死般的决绝。 “我会做。”他说着,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万丈深渊之底的重量。 “我会回到那条蛇的身边,我会取得他的信任,我会保护那个孩子。” 为了那个未来,为了那个他用生命换来的……可能,为了最终能亲眼看到仇人毁灭。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看向邓布利多。 那眼神锐利得如同淬了最冷毒液的匕首,闪烁着冰冷而疯狂的光芒。 “但当他死亡的那一天到来,当这一切暂时或彻底的结束……” 他的声音很轻,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果决,“我要去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仿佛早已洞悉了他灵魂最深处的挣扎,与那丝微弱的,不肯熄灭的火星。 “当然,霍格沃茨永远欢迎你,西弗勒斯。它将是你的庇护所,无论何时。” 西弗勒斯的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勾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极度苦涩的,扭曲的弧度。 “谢谢……” 这声道谢极轻极轻,几乎就要被凉风吹散于黑夜之中。 至于其他的,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一线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却比任何痛哭流涕都更加令人心碎。 他宁愿怀抱着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甚至自欺欺人的可能性,在无尽的回忆和漫长的等待中度过余生,也不愿彻底接受那化为绝对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的结局。 霍格沃茨,对他来说,不再是一所学校,而是一个祭坛,一个等待奇迹发生的圣地。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与那个消散的灵魂,产生最后联系的地方。 叛变已然完成。 不是为了莉莉·伊万斯,没有什么赎罪,只是为了复仇,为了一个承诺,为了一个或许永远无法实现的,关于重逢的渺茫奢望。 双面间谍的道路再次开启,只是这一次,前路再无一丝光亮,唯有永恒的黑夜,刻骨铭心的痛楚,和无尽的孤独相伴。 他转过身,黑色的袍角在弥漫着焦糊味和绝望气息的夜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最终,他将身影彻底的融入了黑暗。 从此,世上少了一个或许能拥有爱情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多了一个只为最终复仇和渺茫希望而存在的,行走在刀锋之上的,心如死灰的幽灵。 他的大脑封闭术将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固。 而冰封之下,将是汹涌的恨意,和一片无尽的荒芜。 至于那个被封印了此生记忆,融入了一丝来自仇敌灵魂奇异碎片的异世灵魂,则飘向了未知的死亡国度。 他似乎在等待着重入轮回的契机,或许在遥远的未来,或许在另一具躯壳中,又或许是永远的沉寂,无人知晓。 而那被封印的记忆深处,只有一个模糊的,名为“西弗勒斯”的影子和一种莫名的,深切的悲伤被一同埋藏。 命运的齿轮,在戈德里克山谷的这个夜晚,发出了沉重而残酷的咯吱声,并缓缓转向了谁也无法预知的未来。 ——奥地利,纽蒙迦德城堡的高塔—— 感受着自己所布下的古老魔咒被触发,正想着要不要与邓布利多通话的格林德沃忽然停顿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 短时间,他没有再去碰那个就放在自己手边得手机,而是视线望向他处,似乎在怀念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的出神。 第98章 华丽的囚笼,渴望翱翔的飞鸟 ——戈德里克山谷事件后的半年—— 位于苏格兰高地的隐秘巫师山庄“龙息小屋”被层层叠叠的防护咒语笼罩着,比之前戈德里克山谷的防护更加严密,也更加隐蔽。 这里,是邓布利多为他们安排的新安全屋。 半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和罗斯林恩·科特勒牺牲的消息,如同沉重的阴影笼罩着这个家庭。 詹姆·波特坐在壁炉边,火焰的光芒,时刻在他疲惫的脸上跳跃。 曾经飞扬跋扈的神情,已然被一种更为沉闷的焦躁所取代。 他不停地用手指敲击着扶手,眼神飘向窗外被魔法模糊了的风景。 半年了,像老鼠一样躲藏在这华丽的笼子里,除了莉莉和哈利,他见不到任何外人,甚至连猫头鹰的邮件都受到了极其严格的管控。 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几乎要把他逼疯。 “莉莉,”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你觉得我们还需要在这里这样待多久?” 而莉莉·波特正抱着已经会咯咯笑的小哈利,轻轻哼着歌谣。 听闻詹姆的询问,她抬起头,翠绿的眼睛里同样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忧虑,但更多的是一种母性的坚韧。 “直到安全为止,詹姆。邓布利多说过……” “邓布利多说过!邓布利多说过!” 詹姆有些烦躁地打断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道:“我知道他是为我们好,也知道科特勒他……” 他顿住了,提起那个名字,总会给他的内心带来一阵沉默的痛楚。 无论过去在学校他有多看不惯那个人,但罗斯林恩·科特勒也确确实实用最惨烈的方式为他们争取了生机,这份恩情和代价,几乎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我是说,我们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吗?连最好的朋友都不能联系?小天狼星……他一定担心坏了。” 莉莉的眼神软化下来,她当然理解丈夫的痛苦,可她又何尝不时刻怀念着自己过去自由的日子和朋友们。 “詹姆,为了哈利……”她轻声说,将怀中的儿子抱得更紧了些。 小哈利似乎感受到气氛的凝重,停止了咿呀学语,用那双酷似莉莉的大眼睛,同样注视着父亲。 詹姆看着儿子,心猛地一揪。 是的,为了哈利。 这是他们所有的软肋,也是他们必须忍受这一切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努力压下了心中的躁动。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快要窒息了。” 又过了几周,这种被困住的焦躁感,几乎与日俱增。 詹姆的情绪越来越低落,甚至开始出现了失眠的状况。 终于,在一个莉莉也显得格外思念朋友的下午,他再次旧事重提,语气几乎带着恳求。 “就一次,莉莉,就让小天狼星来一次,好吗?就他一个,可以吗?他是我几个朋友中最值得信任的,我们可以让他发誓绝不告诉任何人,只是见一面,喝一杯……我们需要一点……正常的生活。” 莉莉看着丈夫日益消瘦的脸庞和眼底的乌青,又看了看怀中无忧无虑的儿子,内心正不断的剧烈挣扎。 邓布利多的警告言犹在耳,但丈夫的痛苦她也看在眼里。 或许……或许一次短暂的,绝对安全的会面,能缓解詹姆的压力? 她最终,心软地、也是致命地,点了点头。 “……好吧,但只能用最安全的加密猫头鹰送信,而且只能让小天狼星一个人来,并且要他绝对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说。” 闻言,詹姆的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仿佛终于看到了隧道尽头的光亮。 然后,他就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写了一封简短的信,用上了他们过去在掠夺者时期发明的密语。 接着,他派出了那只被允许使用的,速度最快也最隐蔽的猫头鹰。 —— 收到詹姆的信时,小天狼星几乎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半年了,整整半年没有他最好兄弟的消息了,只知道他们安全,但具体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他完全一无所知。 这封信就像久旱后的甘霖,他必须立刻回信,用同样激动的心情保证一定会守口如瓶,并约定了拜访时间。 会面那天,他小心翼翼地绕了很远的路,反复确认没有被跟踪,才按照信上的指示找到了被隐藏起来的“龙息小屋”。 兄弟重逢的喜悦冲淡了所有阴霾,他们喝了酒,回忆起过去的冒险,逗弄还是婴儿模样的小哈利,小天狼星甚至还说起等哈利长大了,他就是对方的教父。 对此,詹姆还打趣他了好久,这一瞬间,他们就仿佛又回到了霍格沃茨那无忧的学院时光。 而莉莉虽然始终保持着一丝警惕,但看到詹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她也暂时放下了忧虑。 聚会结束后,小天狼星带着满心的温暖和一丝离别的伤感离开。 按照约定,他严格遵守对詹姆履行的承诺,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其中也包括他所认为的好朋友。 就在他以为自己做得已经很隐蔽,很安全,危险终究还是不合时宜的降临了。 —— 作为与詹姆·波特关系最好的朋友,彼得·佩迪鲁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小天狼星的行踪。 在罗斯林恩·科特勒死后,他在食死徒内部的地位,顿时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虽然因为“发现叛徒”和“找到波特”而立下大功,但伏地魔重伤后的暴戾和多疑也让所有食死徒的生存空间,几乎变得更加如履薄冰。 而他必须找准时机,并急需再次证明自己的价值。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看到了小天狼星最近的行为有些异常,似乎格外兴奋,又有些鬼鬼祟祟。 于是,他找了个借口,像过去一样,以“关心朋友”的姿态去拜访了小天狼星。 他旁敲侧击,语气担忧地询问是否有了詹姆和莉莉的消息。 而正沉浸在喜悦和略微醉酒状态中的小天狼星,在见到来人的瞬间,几乎立刻就放松了警惕。 他并没有直接说出地址,但在彼得高超的,看似无意的奉承和诱导下,他得意又带着几分炫耀地含糊透露了些信息。 “哦,他们好得很,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我刚从那儿回来不久……邓布利多的安排,绝对万无一失……” 这句话,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瞬间就点燃了彼得的野心。 他强压住激动的情绪,又套了几句话,结合自己知道的一些关于邓布利多安全屋的传闻,大致推测出了可能的位置范围。 他不敢再多问,生怕引起怀疑,便匆忙找了个借口,飞快就离开了小天狼星的住处。 随着他一离开格里莫广场12号,彼得就像真正的老鼠一样钻进地下世界的通道,并疯狂地奔向了伏地魔此刻藏身的巢穴。 第99章 伏地魔的死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伏地魔的状态差极了。 半年前戈德里克山谷的创伤远未恢复,他的形态甚至比以往更加不稳定。 魔力波动剧烈,疼痛和虚弱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也让他变得更加残暴和急躁。 那个预言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哈利·波特的名字,就如同一根毒刺一样扎在他的心头。 当彼得·佩迪鲁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他可能发现了波特一家新的藏身之处时。 伏地魔那苍白而扭曲的脸上,几乎立刻就露出了狰狞的,迫不及待的笑容。 重伤和持续的失败,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耐心。 他不再像半年前那样详细盘问,谨慎确认,复仇和铲除威胁的渴望,在此刻竟是压倒了他心中的一切。 “带路!”他嘶哑地命令道,甚至等不及召集更多的食死徒。 他需要亲手结果那个预言中的孩子,需要用人血来平息自己的痛苦和愤怒。 他一把抓过彼得,直接幻影移形,朝着彼得指示的方向而去。 身体的剧痛在杀戮的兴奋下,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 聚餐完的小天狼星哼着歌回到格里莫广场,心情依旧因为下午的聚会而愉悦。 然而,不知为何,这种愉悦持续的时间并未长久,很快他就感觉自己的心被一种莫名的不安突然包裹。 他想起自己似乎在不久前对彼得说多了些话……虽然没透露具体地址,但……彼得当时的神情似乎有些奇怪? 只是瞬间,就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一种冰冷的预感,突然就将他攫住了。 接着,他猛地站起身,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必须立刻回去警告詹姆! 他甚至来不及拿外套,就直接冲出了家门,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龙息小屋”的方向赶去。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山庄附近的山坡时,听到的不是温馨的灯火,而是刺耳的玻璃碎裂声,以及詹姆·波特愤怒的吼声。 在然后,随着一道刺眼的绿光,愤怒的咆哮与咒骂顿时顷刻归于沉寂。 除了一个女人凄厉的,绝望的哭喊与求饶声,依旧响彻于那寂静的环境。 “不!求求你!不要杀我的孩子!杀我吧!求求你!” 那是莉莉的声音! 小天狼星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他发疯似的冲向小屋,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然后,他看到了。 小屋的门被炸开,詹姆毫无生气地倒在门厅,眼镜摔在一边。 屋里,莉莉的身体蜷缩在婴儿床前,已然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而那个裹着黑袍的,形态不稳的恐怖身影伏地魔,他此刻正用魔杖指着婴儿床,一道绿光随之射出…… 在小天狼星近乎绝望得时候,但紧接着,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绿光仿佛被反弹了回去,击中了伏地魔自己。 不过顷刻,他就发出一声非人的,极度痛苦的尖嚎。 身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裂、瓦解,最终化作一股黑烟,猛地炸开,然后就这样彻底的消散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小天狼星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根本无法处理眼前这极端惨烈又诡异的一幕。 就在这时,一个矮小的,熟悉的身影踉跄着从屋后的阴影里跑了出来,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和伏地魔的消失惊呆了。 而小天狼星注意到了,眼前人正是他想来提醒詹姆需要注意的人——彼得·佩迪鲁。 瞬间,空白的脑海仿佛白光一闪,所有的线索都在小天狼星记忆中串联了起来。 彼得的打听,伏地魔的突然出现,詹姆和莉莉的死亡…… 是他!是这个叛徒! 愤怒和悲伤,几乎立刻就如同火山般爆发,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佩迪鲁!!”小天狼星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魔杖瞬间指向那个惊恐万分的身影。 “你这个叛徒!你害死了他们!我要杀了你!”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几道致命的咒语就从他的杖尖喷射而出。 显然,小天狼星这突然的一嗓子,也给彼得一时吓得魂飞魄散。 几乎本能的发出一声尖叫后,他就猛地抽出魔杖,向后一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街道被炸出一个大坑,下水管道破裂,水流喷涌而出。 爆炸的烟尘和混乱中,小天狼星只隐约听到彼得一声痛苦的惨叫,接着就是极速缩小的声音和老鼠的吱吱声。 等烟尘稍微散去,原地哪还有彼得·佩迪鲁的身影,只剩下了一根断裂的手指和对方那已然破烂的袍子碎片。 而小天狼星,他更是直接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跌坐在地。 视线望着眼前的惨剧和消失的彼得,最终,他发出了痛苦而绝望的大笑,那笑声简直比哭声还要难听。 他完了,他的朋友死了,而他没能阻止,甚至连报仇都…… 很快,闻讯赶来的巫师们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破碎的房子,死去的波特夫妇,疯狂大笑的小天狼星·布莱克,以及婴儿床上额头上带着一道闪电形伤疤,正不断哇哇大哭的哈利·波特。 还有……爆炸的痕迹,和布莱克魔杖上残留的魔法波动。 所有的证据,几乎都指向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 而当邓布利多接到紧急消息赶到时,小天狼星早就被魔法部的人领走了。 目光看着眼前好比地狱般的景象,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苍老和疲惫,湛蓝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深沉的悲痛和一种无力的愤怒。 他又来晚了……终究,还是没能阻止……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因失去母亲而哭泣的哈利,看着他额头上那道蕴含着古老魔法和仇恨印记的伤疤,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胜利了吗? 伏地魔似乎被打败了。 但代价是什么? 两个年轻人的生命,一个家庭的支离破碎,和一个孩子从此背负上沉重的命运…… 紧随邓布利多之后赶到的,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站在废墟的边缘,就仿佛被一道天雷击中了一般。 他的目光掠过詹姆·波特的尸体,没有一丝波澜,视线最终定格在那个挡在婴儿床前、红发凌乱,已然失去生息的纤细身影上。 他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 他没有为莉莉·波特的死感到愧疚或心碎,但他的心脏依然因为眼前的惨状,而不由自主的收缩了一下。 也正因为如此,才再一次残酷地证明了一点。 在这个黑暗的时代,任何软肋,任何疏忽,都可能招致毁灭。 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选择的道路,一条绝对冰冷,绝对孤独,只为最终目标而存在的道路。 同时,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愤怒在他心底燃烧着。 伏地魔……还有那个愚蠢的,管不住自己和他人的波特。 他们的愚蠢和轻信,最终却要让更多的人付出代价,甚至间接践踏了罗斯林恩用生命换来的短暂安宁。 这让他对这份“保护”工作,只感到一种无比的厌烦和恶心。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邓布利多怀中的那个婴儿身上。 哈利·波特。 预言中的孩子,莉莉用古代魔法保护下来的孩子,也是……罗斯林恩那本原着故事书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他看着那孩子,眼中没有任何温情,只有一种极其复杂的,冰冷的审视。 这就是那么多人付出生命代价也要保护的东西? 一个看起来如此脆弱,一无所知的婴儿? “……都结束了?” 西弗勒斯的声音沙哑而平缓,几乎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不。”邓布利多沉重地摇头,轻轻拍着怀中的哈利。 “恐怕……这只是另一个开始。只是这样,他是无法被杀死的,他一定会再次回来,而这个孩子……他也将永远的活在风口浪尖。”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冷地说:“那又如何,反正我的任务结束了。” 说完,他转身正欲离开。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叫住他,“我们需要……” “我没说我要完全的离开。” 西弗勒斯最终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去霍格沃茨任教,我说过的,你也同意了。” “咳……是的。”邓布利多看着他那双死寂的眼睛,他明白任何的安慰和劝说都是徒劳。 “霍格沃茨需要一位新的魔药课教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已经退休了。” “魔药课?”西弗勒斯猛地转身,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那是一种极度的不满和抗拒。 “我要教的是黑魔法防御术。”那是更直接,更能应对未来黑暗的学科,或许也更能让…… “不行。”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却异常的坚定。 “黑魔法防御术的位置……我另有考量。而且,我认为魔药学的精密和冷静更适合你,西弗勒斯。我们需要的是稳固的根基和清醒的头脑,而不是更多的……锋芒。” 他意有所指,目光深邃。 西弗勒斯盯着邓布利多,眼神锐利得像要剥开对方的想法。 他怀疑这是邓布利多的又一种控制手段,他想将他放在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上。 顿时,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的对峙。 不知多久,最终,西弗勒斯率先移开了目光。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讥讽和认命般的疲惫。 “随你便。”他冷冷地说,并不再争辩。 黑魔法防御术也好,魔药学也罢,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霍格沃茨只是一个等待的场所,一个他履行承诺,并寄托那虚无缥缈希望的地方。 在哪里教书,教什么,只要有一线的希望,其实都不重要了。 他再次看了一眼这片废墟和邓布利多怀中的婴儿,眼中的最后一丝波动,终究也归于了沉寂。 “我不会管他的,你看着安排就行。” 他丢下这句话后,便不再回头,黑色的身影决绝地融入渐浓的夜色之中,仿佛本身就是一片永不散去的阴影。 而邓布利多,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了许久,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终于停止哭泣,睁着懵懂大眼睛看着他的哈利。 又是良久,他才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悲剧的齿轮已然转动,所有人都被卷入了命运的洪流,无法回头。 未来的路,注定只会更加艰难和黑暗。 第100章 霍恩佩斯·雷昂勒 霍恩佩斯·雷昂勒是在一个充满微妙魔法气息,和东西方文化交融的环境中长大的。 他的家,雷昂勒家族的现居地,并非位于英国的巫师村落,而是隐匿在华国西南部一片被古老魔法阵守护的云雾缭绕的山谷中。 庄园的建筑风格奇特,融合了哥特式的尖顶与东方飞檐翘角的韵味,花园里既有魔法植物肆意生长,也有精心修剪的梅兰竹菊。 他对自己的“前世”记忆模糊而遥远,更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或者某本读过的奇幻小说残留下的印象。 他只清晰地知道自己来自一个截然不同的,没有魔法的世界,那里的人们依靠科技而非咒语。 这种认知并未给他带来太多困扰,反而像一把隐藏的钥匙,让他对眼前这个魔法世界始终保有一种抽离的好奇心和独特的理解角度。 他潜意识里知道许多“剧情”,比如一个叫哈利·波特的男孩是救世主,霍格沃茨有四个学院,伏地魔是个可怕的黑魔王…… 但这些信息就如同被封存在玻璃罩中,与他自身的情感体验隔着一层,更像是知晓一些有趣的背景设定,而非真实的历史或威胁。 他的“新生”,始于一场凶险的婴儿急症。 雷昂勒夫妇,埃拉司克·雷昂勒和艾拉菲儿·布洛斯,后来心有余悸地告诉他,他当时几乎已经停止了呼吸,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 家族医师甚至在那时候,就已经摇头表示无力回天了。 然而,就在他们陷入绝望之际,他却奇迹般地挺了过来,并且迅速康复,仿佛那场大病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只有霍恩佩斯自己知道,或许正是在那个生死界限模糊的时刻,他这个异世的灵魂才得以入驻这具濒死的小小身躯。 因此,他对雷昂勒夫妇怀有深深的感激与亲情,不管怎么说,他们也算是他第二次生命的赠予者。 由于这段惊险的开始,埃拉司克和艾拉菲儿对霍恩佩斯几乎倾注了所有的关爱与保护,可谓到了溺爱的程度。 只要不涉及真正的危险,他们几乎都会满足儿子的一切要求。 埃拉司克·雷昂勒是一位沉默寡言,但眼神锐利的男巫,他继承了英国纯血家族特有的苍白肤色和一丝不苟的作风。 他在魔法古董和稀有材料鉴定方面有着极高的造诣,家族生意也大多与此相关,这让他们能够远离英国魔法界的纷争,安居一隅。 他对霍恩佩斯的爱是深沉的,通常体现在提供最优质的魔法教育资源和无条件的支持上。 他会花上整个下午,耐心地向儿子讲解各种魔药材料的特性,或者演示一些古老且无害的小魔法。 母亲艾拉菲儿则是一位美丽而温柔的女巫,她的华国血统让她兼具东方的神秘韵味和西方魔法的灵动。 她热爱华国的文化,经常穿着改良式的旗袍长袍,教导霍恩佩斯书法和绘画,也会给他讲述东方的神话传说与英国的魔法童话。 她是霍恩佩斯情感上的主要依靠,她的怀抱永远是温暖的避风港。 或许正是通过母亲,霍恩佩斯对华国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埃拉司克认为)。 这也部分影响了他偏东方的外貌气质,与他父亲家族的典型英国样貌截然不同。 霍恩佩斯的童年,大多是在大量书籍和有限但有趣的魔法实践中度过的。 雷昂勒家的藏书室堪比一个小型图书馆,从《标准咒语,初级》到晦涩的《亚洲魔法生物图鉴》,从《魔法史》到《近代魔文演变》,应有尽有。 父母从不限制他的阅读,反而鼓励他探索任何感兴趣的领域。 因此,他很早就展现出了对魔法的浓厚兴趣和不错的天赋。 他可以在五岁时就让羽毛笔自己跳起舞(虽然经常失控砸到父亲的鼻子),七岁时就能成功地调配出简单的清洁药剂(虽然颜色古怪但效果拔群)。 他最喜欢的消遣,是研究那些附着着微弱魔法的古代器物,并时常试图解读它们背后的故事。 不得不说,这一点他确实深受父亲的影响。 然而,对霍恩佩斯来说,仍然有一条铁律是绝对不可逾越的。 任何可能带来物理伤害的危险活动,对他而言,都是被严格禁止的。 魁地奇? 想都别想。 埃拉司克一看到飞天扫帚就会脸色发白,并立刻将其锁进最高层的储物间,钥匙藏得连家养小精灵都找不到。 探索危险的魔法生物栖息地? 更是被明令禁止。 他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定在庄园的保护魔法阵之内,最多只能在家族飞路网连接的几个绝对安全的友好家族之间,进行短暂的拜访。 也正因如此,霍恩佩斯的童年少了许多同龄巫师该有的“冒险”,但也多了许多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宁静时光。 他学会了用魔法棋盘自己与自己下棋,学会了用漂浮咒整理自己的房间(虽然经常越整理越乱),甚至学会了和花园里那些有点智慧的魔法植物聊天。 他有时会感到一丝孤独,尤其当他在书中读到霍格沃茨的孩子们一起上课,一起在走廊嬉闹的场景时,那种对集体生活的向往便会油然而生。 但他并不抱怨,他知道父母的过度保护是源于那场几乎失去他的大病,他理解并接受这份以爱为名的束缚。 时间一年年过去,霍恩佩斯逐渐长成了一个聪慧、安静、略带书卷气的少年。 他的魔法知识储备远超同龄人,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 他对英国魔法界的了解,基本全部都来自于书本和父母偶尔的提及,那更像是一个遥远的,与他平行运行的世界。 而一切的转机,就发生在他十一岁生日前夕。 那天,他正在藏书室里翻阅一本厚厚的《现代魔法史重大事件回顾》,试图查找一些关于“大难不死的男孩”的更详细记录。 这个名字他隐约觉得自己“应该”知道得很清楚,但具体细节却又像隔着一层浓雾。 突然,他听到了来自母亲艾拉菲儿在和父亲埃拉司克的低声交谈,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担忧。 “……猫头鹰……是来自霍格沃茨的……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时间过得真快……是时候考虑回去了吗?为了霍恩……” “……英国那边现在情况似乎平稳了些,但……我们真的要把孩子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吗?那里毕竟……” 其实从父母的第一句对话起,霍恩佩斯的心就猛地一跳了。 霍格沃茨!居然真的有录取通知书!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悄悄凑近了些。 回去?回英国?去霍格沃茨上学?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兴奋,瞬间就淹没了他。 那些书中的场景,分院帽、移动的楼梯、喧闹的礼堂和有趣的课程,对他来说,或许都不再是遥远的想象,而是变成了触手可及的未来。 所以,他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虽然安全,却也有些封闭的山谷,去见识真正的魔法世界,去结交同龄的朋友,去体验那种充满活力的集体生活了! 但同时,一丝忐忑也随之而来。 英国……那个他“知道”曾经被伏地魔阴影笼罩的地方,现在真的安全了吗? 那个“救世主”哈利·波特,是真的如同自己记忆中故事描写的那样吗? 而自己去那里,又会遇到什么? 那天晚上,晚餐的气氛有些微妙。 埃拉司克的表情似乎比平时更加严肃,而艾拉菲儿则时不时用充满爱怜和不舍的目光看着霍恩佩斯。 终于,埃拉司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霍恩,今天……我们收到了一封来自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信。”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这意味着你将拥有在那里学习的资格,而我和你母亲……我们需要认真讨论一下这件事情。” 对此,霍恩佩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激动:“讨论……去霍格沃茨上学吗?” “是的。”艾拉菲儿温柔地接话,语气中满是担忧。 “那意味着你要离开家,离开我们,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而且,英国魔法界……虽然神秘人倒台了,但谁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完全平静了。” “可是,妈妈,书里说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霍恩佩斯忍不住反驳,引经据典。 “而且有邓布利多校长在,我很想去!我想学习更多的魔法,想认识新朋友!” 他有些急切地表达着,生怕父母会因为过度的保护,而拒绝这个机会。 埃拉司克和艾拉菲儿,最终对视了一眼,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们看到了属于儿子眼中的,前所未有的渴望和光彩。 良久,埃拉司克终于缓缓叹了口气:“我们知道,霍恩。你长大了,不可能永远被我们保护在羽翼之下,霍格沃茨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只是……” “我们会仔细考虑,并做好万全的准备。”艾拉菲儿接过话,并伸手摸了摸霍恩佩斯的墨色头发。 “如果……如果你真的要去,我们必须确保你明白那里的情况,并且要学会保护自己,不仅仅是魔法上,还有……人际上。” “英国纯血家族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有些观念……或许会和你在这里感受到的截然不同。” 接下来的日子,家庭会议的气氛变得更加务实。 雷昂勒夫妇开始向霍恩佩斯系统地介绍英国魔法界的现状,主要是纯血家族的情况,以及霍格沃茨的注意事项。 他们为他准备了全新的,最优质的魔法袍,课本和各种学习用品。 埃拉司克甚至开始加紧教导他一些更实用的,能够用于自保的小魔法和魔药知识。 对于这一切,霍恩佩斯几乎完全就是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他的内心充满了对未知旅程的期待,和一点点的不安。 甚至还没去学校,他就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在霍格沃茨的生活了。 但仍然会有几个问题,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徘徊。 自己究竟会被分到哪个学院?会在学校里学到哪些酷炫的魔法?又到底会不会……遇到那个传说中的哈利·波特? 他知道父母最终会同意,因为他们爱他,而这是他真正渴望的事情。 离开舒适圈固然令人紧张,但探索广阔魔法世界的诱惑,显然压倒了一切。 那个隐藏在云雾山谷中的家,很快就要成为他假期才能回归的港湾了。 而他前行的前方,将会是霍格沃茨充满挑战和奇迹的新生活。 当然,或许他还有更想做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那本书中魔药教授的名字就仿佛刻印在了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同样令他好奇不已。 第101章 入学前的照看与采购托付 家庭会议的最终决定,并未出乎霍恩佩斯的预料。 在看到他眼中那份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对霍格沃茨和外部世界的渴望之后,埃拉司克和艾拉菲儿终究还是无法狠下心来将他继续禁锢在这片安全的孤岛之中。 爱,有时候也意味着放手,即使那会让担忧如同藤蔓般缠绕心脏。 决定一旦做出,雷昂勒庄园立刻就进入了一种有条不紊的忙碌状态。 艾拉菲儿开始亲自为霍恩佩斯准备行装,每一件长袍都施放了额外的防护咒语,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各种可能会用到的生活用品被一一检查、分类,塞进一口看起来不大但内部空间被巧妙拓展过的龙皮行李箱里。 埃拉司克则更加专注于“知识储备”和“安全意识”的灌输。 藏书室里,父子俩面对面坐着的时间,也显着延长。 “记住,霍恩。”埃拉司克的手指划过一本厚重古籍上某个黑魔标记的粗糙插图,语气凝重但并非恐惧。 “这个符号代表了一段疯狂而黑暗的历史,它或许已经成为了过去,但滋生它的土壤,那些极端的思想、对权力的贪婪、对异类的排斥,这些显然并未彻底消失。” “在英国,尤其是在某些纯血家族圈子里,你可能会听到一些……与我们观念不同的言论。” 然后,他抬起锐利的灰蓝色眼睛,看着儿子。 “我们雷昂勒家族尊重血统带来的古老魔法传承,但我们绝不认同因此产生的优越感和对麻瓜乃至麻瓜出身的巫师的迫害。” “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及其目的。这一点,你必须时刻谨记。” 霍恩佩斯认真地点点头,他那白皙的,带有东方柔和线条的脸上是符合年龄的专注,但眼底深处却有着超乎年龄的理解。 “我明白,父亲。魔法是工具,是艺术,不该是划分等级、制造仇恨的标尺。” 这些话来自他广泛的阅读,也来自父母潜移默化的影响,更来自他那个“异世灵魂”所带来的,对平等观念的天然认同。 终于,埃拉司克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欣慰笑容。 “很好。至于霍格沃茨……”他沉吟片刻,“四个学院各有其悠久的历史和荣耀。拉文克劳追求智慧,赫奇帕奇崇尚忠诚与勤劳,格兰芬多赞美勇气,以及……某种程度的鲁莽。” “而斯莱特林……”他看向霍恩佩斯,注意到儿子在听到这个学院名字时,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斯莱特林看重野心、精明、重视血统传统和……某种程度的审时度势。那里诞生过伟大的巫师,也走出过……最黑暗的存在。它像一条深邃的暗流,既能滋养智慧与力量,也可能隐藏险礁。” 埃拉司克的声音平稳客观,没有刻意褒贬。 “你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内心去判断。学院不代表一个人的全部,但环境会影响人。无论你最终被分到哪里,请记住,保持你独立的思考,霍恩。” “我会的,父亲。” 霍恩佩斯轻声应道,内心却有一个名字在无声地回荡——西弗勒斯·斯内普。 那个他通过零碎“剧情”知晓,并因此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强烈好奇心的魔药大师。 他知道斯内普是斯莱特林的院长。 这个认知,无疑在他天平的一端悄悄加上了砝码。 为了更近距离地观察、理解那个复杂的人物,斯莱特林似乎成了他潜意识里的首选。 更何况,德拉科·马尔福,他那个每年能见上一两次的朋友,几乎注定了会进入斯莱特林。 提到德拉科,就不得不提接下来的安排了。 埃拉司克和艾拉菲儿因为一些重要的家族生意,以及需要亲自去霍格沃茨与校方进行一些沟通,所以他们无法立刻陪同霍恩佩斯前往英国,并全程带领他采购入学用品。 于是,自然而然地,他们想到了纳西莎·马尔福。 艾拉菲儿与纳西莎·布莱克曾是霍格沃茨学校时期的密友,这份情谊并未因嫁入不同的家族而褪色。 尽管雷昂勒家远离英国是非之地,且对纯血极端主义敬而远之,但两位女巫之间,其实一直保持着通信和偶尔的拜访。 纳西莎喜爱艾拉菲儿身上那种融合东西方的独特气质与温柔坚韧,艾拉菲儿则欣赏纳西莎对家庭的全心投入与在复杂环境中维持优雅的智慧。 更重要的是,卢修斯·马尔福与埃拉司克·雷昂勒虽然在理念上并非完全的一致,但在“家庭至上”和“审慎行事”这两点上却出奇地共鸣。 他们都曾是神秘人统治时期的亲历者,一个曾被迫效忠,一个则远走避世,但最终都选择了将家人的安全置于一切之上。 这种基于保护欲的相互理解,使得两个家庭,至今仍旧维持着一种友好而体面的关系。 因此,由马尔福家暂时照看霍恩佩斯,并带领他与德拉科一同前往对角巷采购,成了最合适,最让雷昂勒夫妇放心的选择。 至少,在安全层面和“纯血社交礼仪”层面,卢修斯和纳西莎绝对能提供最顶级的保障。 启程的日子到了。 通过雷昂勒庄园壁炉连接的飞路网,霍恩佩斯紧紧抓着一把飞路粉,在父母混合着骄傲、不舍与担忧的目光中,清晰地念出了“马尔福庄园”几个单词。 随着一阵旋转的绿色火焰,他被抛离了那个云雾缭绕的山谷之家。 短暂的眩晕和空间扭曲感过后,霍恩佩斯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宽敞、冷色调但极其奢华的大理石壁炉前。 他稳住身形,轻轻拍去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展现出父母教导的礼仪。 “哦,亲爱的霍恩佩斯!欢迎来到马尔福庄园!”一个温柔悦耳的声音响起。 纳西莎·马尔福快步走来,她穿着一条剪裁合体的墨绿色长裙,外面罩着一件轻薄的针织开衫,金色的长发优雅地挽起,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 她张开手臂,轻轻拥抱了一下霍恩佩斯,“旅途还顺利吗?艾拉菲儿还好吗?我们真是有段时间没见了。” “非常顺利,马尔福夫人。母亲很好,她让我代她向您问好,并再次感谢您的慷慨相助。” 霍恩佩斯微微鞠躬,举止得体,声音清晰。 “叫我纳西莎阿姨就好,亲爱的孩子,别那么客气。”纳西莎笑着打量他。 “梅林啊,你又长高了不少,而且越来越有艾拉菲儿的那种东方的神韵了,真是俊俏。”可以看出,她的赞美绝对发自内心。 霍恩佩斯继承了母亲墨黑色的柔软头发和同样颜色的、眼角微微上扬的眸子,皮肤是象牙白的色泽,五官组合在一起有种独特的,宁静而耐看的魅力。 这点确实与常见的英国巫师孩童样貌迥异,却格外引人注目。 “谢谢您,纳西莎阿姨。”霍恩佩斯依旧礼貌回应,但耳尖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微红。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加入了进来,带着一丝慵懒的拖长调子,却并非不友好。 “看来我们的小客人到了。” 卢修斯·马尔福从一旁的书房里走出,他穿着一身考究的深色常服。 这显然是在他自己的庄园里,算是相当“休闲”的打扮了,但其模样依旧一丝不苟,铂金色的长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他手中握着那根标志性的蛇头手杖,灰色的眼睛锐利却不失礼节地扫过霍恩佩斯,嘴角牵起一个淡淡的、社交式的微笑。 “欢迎,霍恩佩斯。埃拉司克和艾拉菲儿已经通过猫头鹰告知了我们你的行程。希望飞路旅行没有让你感到不适。” “完全没有,马尔福先生。感谢您和纳西莎阿姨的招待。”霍恩佩斯再次礼貌地问候。 他能感觉到卢修斯审视的目光,但那目光中更多是衡量与好奇,而非恶意。 “很好。德拉科应该在楼上他的房间里,已经念叨你一早上了。” 卢修斯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父亲对独子特有的,略显纵容的无奈。 “纳西莎,亲爱的,或许该让年轻人自己去聚聚了。” “当然。”纳西莎温柔地拍了拍霍恩佩斯的肩膀。 “去吧,亲爱的,走廊尽头右手边第二个门就是。午餐时再见。多比。” 随着纳西莎话音落下,顿时就见一个穿着干净茶巾的小精灵啪地一声出现。 “多比,帮霍恩佩斯少爷把行李送到客房去。” 名叫多比的小精灵,只见他睁着巨大如网球般的眼睛,敬畏地看了霍恩佩斯一眼,深深鞠躬,脑袋几乎碰到地板,然后打了个响指,连同霍恩佩斯的行李箱,都一起消失了。 第102章 来自马尔福庄园的善意 而霍恩佩斯,他也依言走向楼梯。 马尔福庄园的内部比他想象的更加宏伟,也更加……冷清。 高耸的天花板上挂着华丽的水晶灯,墙壁上挂着看似价值不菲的肖像画,画中人都用一种高傲又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陌生又眼熟的黑发少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和古老木材混合的气息。 一切都井然有序,光洁如新,却又好似缺乏了一种……温暖的生活气息。 这与雷昂勒庄园里魔法植物肆意生长、书籍散落各处、弥漫着草药和墨香的热闹温馨,几乎截然不同。 直到他走到纳西莎指示的房门前,敲了敲。 根本没有多久的等待,门就立刻从里面被打开了。 德拉科·马尔福出现在门口,二人四目相对。 他穿着一件质料柔软精良的米白色针织衫和一条合身的黑色长裤,金色的头发不像他父亲那样一丝不苟,而是有些随意地耷拉着。 倒是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故作的老成,多了些符合年龄的稚气。 “霍恩佩斯!你总算来了!”只见德拉科的脸上露出一个清晰的笑容,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见到朋友的兴奋。 “我还以为你要下午才能到呢。快进来!” 霍恩佩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最终还是走进了德拉科的房间。 不得不说,这里比客厅确实要更有“人气”一些。 桌上散放着几把最新型号的光轮系列扫帚模型,墙角立着一个精致的玻璃柜,里面陈列着一些魁地奇球队的纪念品,床上也随意扔着几本《魁地奇溯源》之类的杂志。 但整体依旧整洁,甚至显得有些刻意。 “路上很顺利。”霍恩佩斯说着,并好奇地打量着房间,“你的扫帚模型可真多。” “是啊,父亲终于同意我收藏一些了,虽然还是不许我飞。” 德拉科耸耸肩,语气里有点小抱怨,但很快又兴奋了起来。 “不过没关系!等到了学校,一年级新生虽然不能带自己的扫帚,但总有办法能摸到扫帚的!听说霍格沃茨的庭院够大,偷偷飞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只听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狡黠。 对此,霍恩佩斯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对魁地奇的兴趣远没有德拉科那么狂热,更多的是对飞行本身的好奇,而这份好奇也被父亲的严格禁止冲淡了不少。 “对了,你预习课本了吗?” 德拉科换了个话题,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扶手椅上,示意霍恩佩斯也坐下。 “《魔法理论》简直无聊透顶了,但我父亲说很重要。《标准咒语,初级》我倒试着练了几个,漂浮咒有点难,但发光咒我还行。” 说着,他炫耀似的抽出自己的魔杖,轻轻一挥:“Lumos(荧光闪烁)!” 接着,魔杖尖端立刻就闪烁起了稳定而明亮的光芒。 “很厉害。” 霍恩佩斯真诚地称赞道,他自己也在父亲的指导下尝试过一些基础魔法,成功率还算不错,但他性格使然,并不喜欢炫耀。 “我大概翻了一下《魔法史》,内容很多,但很有趣。还有《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里的植物,我家花园里好像有种类似的……” “哦,对了,你们家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植物。”经过霍恩佩斯的提起,德拉科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上次你去我家温室,还指着那株毒触手说它看起来‘很孤独’,吓得那个照顾温室的小精灵差点晕过去。” 他嗤嗤地笑起来,并非恶意,只是觉得有趣。 不出意外,霍恩佩斯的嘴角也跟着扬起了:“它确实一直在试图缠绕旁边的喷嚏草,但那只是它的生长习性……” 两个男孩就这样聊了起来。 他们谈论魔法,谈论霍格沃茨,谈论各自的庄园生活和预习进度。 德拉科的话语中不时会流露出一种纯血家族特有的、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比如他会假设霍恩佩斯肯定知道某某纯血家族,或者对麻瓜物品表示出一种轻蔑的好奇,但他从未试图将这些观点强加给霍恩佩斯。 而对霍恩佩斯来说,他理解这是德拉科成长环境塑造的固有观念,只要不涉及主动的恶意攻击,他并不打算去争论或纠正。 毕竟,他们只是朋友,而非辩论对手。 况且,德拉科对他确实很友好,甚至带着点分享“内部信息”的热情。 “对了,我父亲说,斯莱特林将会是我们最好的选择。”只听德拉科自信地说着。 “所有最优秀的巫师都出自那里,而且有独立的宿舍,就在黑湖底下,听起来就很酷,是不是?不像格兰芬多,住在塔楼里,听说吵死了,而且全是些……” 他撇撇嘴,没说出那个词,但要表达的意思几乎显而易见。 “……爱出风头的家伙。你肯定也是进斯莱特林的,对吧?我们到时候可以住一个寝室。” “我希望是。”霍恩佩斯轻声说着,且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位魔药教授阴沉的身影。 他对学院本身的荣耀感远不如德拉科强烈,但他的目标又确实明确地指向了斯莱特林。 午餐是在一间精致的餐厅里进行的。 长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闪闪发光,而家养小精灵们安静高效地送上一道道精美的菜肴。 卢修斯和纳西莎坐在主位,气氛比霍恩佩斯预想的要轻松许多。 卢修斯询问了一些霍恩佩斯关于魔法理论的理解,并对他的回答表示了轻微的惊讶和赞许。 “很不错的见解,埃拉司克把你教导得很好。看来你在魔法的认知上有着超越年龄的透彻。”他的评价听起来相当真诚。 纳西莎则更关心霍恩佩斯的生活习惯和对英国的适应问题,语气充满了关怀。 “亲爱的,如果觉得食物不合口味,或者晚上觉得冷,一定要告诉多比。千万别客气。” 然后她将视线看向了德拉科,并微笑的开口道,“德拉科有时候太兴奋,如果他拉着你说太多的魁地奇,忽略了你的感受,你可以直接告诉他安静点。” “妈妈!”德拉科抗议道,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红。 看着两人的互动,霍恩佩斯只觉得心里暖暖的,马尔福一家对他的善意是真实而具体的。 他能感觉到卢修斯话语下可能隐藏的,希望他认同斯莱特林价值的倾向,但那更像是一种不经意的流露,而非刻意的灌输。 他们尊重他是艾拉菲儿的儿子,是雷昂勒家族的继承人,也正是因为这份尊重,使得他们的友好,显得自然而不逾矩。 第103章 从马尔福庄园前往对角巷 午餐后,卢修斯就宣布了下午的安排。 “既然霍恩佩斯已经到了,我们就不必再拖延了。下午我们就去对角巷,把你们需要的东西一次性采购齐全。”他看向两个男孩,“尤其是你们两个的魔杖,这是重中之重。” 对此,德拉科欢呼一声,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霍恩佩斯的心也猛地加快了跳动,期待感如同气泡般不断上升。 对角巷!那个在无数书籍中被描绘得神奇无比的地方,终于要向他揭开面纱了! 然而,卢修斯接下来的话却像一丝微弱的冷风,悄然吹散了部分兴奋的热度。 “英国魔法界如今……鱼龙混杂。” 他用手杖轻轻点地,语气变得略显低沉。 “自从那个人倒台后,很多以前……隐藏起来的,或者本不该出现的人,都开始活跃了起来,尤其是在对角巷这种地方。” 他的目光扫过两个男孩,带着一种告诫的意味。 “你们要时刻紧跟我和纳西莎,不要随意与陌生人搭话,尤其是……”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与警惕。 “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明显与我们的世界格格不入的人。保持马尔福和雷昂勒的体面,明白吗?” 这番话里的暗示,几乎清晰无误。 很快,霍恩佩斯就安静地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那温和表面下隐藏的,属于英国纯血社会的森严界限和潜流暗涌。 德拉科则是一副“我当然知道”的表情,显然早已习惯并内化了这种观念。 兴奋感依旧存在,但确实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霍恩佩斯隐约意识到,这次对角巷之行,恐怕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采购之旅。 下午,阳光透过马尔福庄园高耸的窗棂,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纳西莎细心地为两个男孩整理了并不存在的衣领褶皱,并柔声叮嘱着。 “对角巷人总是很多,一定要紧紧跟着我和卢修斯,不要走散了,知道吗?” “知道了,妈妈。” 大概是纳西莎叮嘱了太多遍,德拉科略微有些不耐烦地回应着,但灰色的眼睛里,依旧难掩迫不及待的光芒。 他换上了一套更便于外出的墨绿色巫师袍,裁剪合体,面料昂贵。 霍恩佩斯也穿着类似的袍子,是艾拉菲儿为他准备的,样式经典而低调,衬得他黑发白肤,有种沉静的书卷之气。 他点了点头,轻声对纳西莎说:“我们会小心的,纳西莎阿姨。” 卢修斯·马尔福就站在壁炉前,他已经换上了一套更为正式,绣着暗纹的黑色长袍,银色的蛇头手杖握在手中,显得威严而矜贵。 他微微颔首:“准备好了就出发。通过飞路网去破釜酒吧,记住,出来时站稳些,霍恩佩斯,即便这或许是你第二次使用,也可能会有些不适应。” 而家养小精灵多比,他显然已经准备好了亮晶晶的飞路粉。 然后,卢修斯率先抓起一把,清晰地说道:“破釜酒吧!” 瞬间,绿色火焰吞没了他。 德拉科也紧随其后。 霍恩佩斯则在深吸一口气后,才同样抓起飞路粉,模仿着念出地名,顿时就被卷入了那令人眩晕的绿色漩涡。 天旋地转的感觉,比他来时通过庄园内部飞路网要强烈得多,各种模糊的壁炉影子在视线中飞速掠过,他只能紧紧闭上眼睛,努力保持平衡。 几秒钟后,他感到脚下一实,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耳边立刻充斥着一片嘈杂的声响和一股混合着灰尘、烤面包、啤酒和某种魔法草药的特殊气味。 他睁开眼,发现的就是自己置身于一个昏暗、拥挤、看起来有些破旧的老式酒吧里。 这就是破釜酒吧。 与他想象的任何魔法地点都不同,它更……接地气,或者说,更脏乱。 光线昏暗,人声鼎沸,男女巫师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或是大声笑着。 随后到的是纳西莎·马尔福,看到还愣在原地的霍恩佩斯,她只是轻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多说。 而卢修斯·马尔福就站在不远处,他的眉头紧蹙,用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掩着鼻子,表情是毫无掩饰的厌恶。 德拉科也皱着小脸,小心地避开地上一点不明的污渍。 卢修斯显然一刻也不愿在这个“不体面”的地方多待。 他没有给两个孩子太多打量周围环境的时间,只是用手杖略显不耐地轻点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率先向酒吧的后门走去。 纳西莎优雅地跟上,德拉科和霍恩佩斯则紧随其后。 穿过拥挤的酒吧时,霍恩佩斯甚至能感觉到许多目光投射过来或好奇、或敬畏、或是有些隐含敌意的。 当然,这部分大多都集中在卢修斯那头显眼的铂金色长发和倨傲的神情上。 见此,霍恩佩斯只能低下头,尽量不去与那些目光接触。 至于心中那份初到魔法世界的兴奋感,也已然被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紧张感悄然取代。 这里的气氛,与世外桃源般的雷昂勒庄园和冰冷华丽的马尔福庄园都截然不同。 更加粗粝,也更加真实。 就仿佛能触摸到魔法世界跳动不息,脉搏之下错综复杂的暗流。 酒吧的老板似乎想和卢修斯打招呼,但卢修斯只是微微颔首,脚步并未停留,径直就穿过后门,来到了一个四面有围墙的小天井。 这里除了垃圾桶和一些杂草,什么也没有。 尽管并非初次到来,但德拉科还是明显的表现出了好奇的神色。 只见他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小声的对霍恩佩斯开口道:“我记得进入对角巷的入口就在这里,但是我忘记过去我是怎么进去的了。” 卢修斯·马尔福显然对破釜酒吧后巷的肮脏的环境也极为不耐,他用手杖精准而快速地敲击了墙上特定的几块砖块,动作流畅带着一种久经此道的熟稔,其中更是透露着一丝他一点不愿在此多留一秒钟的迫切。 随着他最后一记敲击落下,被敲击的那块砖头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紧接着,它周围的砖块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迅速地向两侧滑动、退让,伴随着一阵低沉的、石头摩擦的隆隆声。 顿时,一道宽阔的拱门在墙壁上迅速成形,仿佛一个沉睡的巨兽缓缓张开了大口。 拱门之后,原本寻常的伦敦街景,就如同水波般荡漾、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突然出现的、蜿蜒向前、阳光灿烂的鹅卵石街道。 喧嚣声、叫卖声、各种奇异的气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涌来,充满了生机,也带着一种混乱的活力。 对角巷……竟然就这样毫无保留地,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展现在了霍恩佩斯的眼前。 即使已经在脑海中构想过无数次,即使阅读过无数相关的描述,但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显然依旧远超想象。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古怪店铺,橱窗里陈列着闪烁着神秘光芒的水晶球、自动搅拌的坩埚、堆成小山的厚重古籍、以及各式各样他叫不出名字的魔法物品。 人群摩肩接踵,男女巫师穿着各色的长袍匆匆走过,或是驻足在店铺前交谈。 猫头鹰在头顶掠过,投下迅捷的影子,远处传来小贩嘹亮的吆喝,偶尔还会夹杂着某家店铺里传出的小型爆炸声,或是惊喜的欢呼。 阳光透过魔法塑造的、清澈明亮的天空洒下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埃和偶尔迸发的魔法火花,一切都笼罩在一层金灿灿的,躁动不安的光晕里。 “梅林啊……”德拉科发出一声低低的、混合着兴奋与熟悉的感叹,灰眼睛闪闪发亮,显然每次到来,都依旧能震撼于这份魔力的奇特。 霍恩佩斯则安静地站着,墨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在试图将眼前的一切,与书本的某个知识迅速对应起来。 这里的生机勃勃、粗糙真实。 几乎与他所成长的那个宁静有序,被东方阵法守护的山谷家园,以及刚刚离开的冰冷华丽的马尔福庄园,构成了第三种截然不同的,令人心跳加速的世界体验。 “跟上,男孩们,别像个第一次进城的泥巴种一样傻站着。” 卢修斯的声音冷淡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他用了一个在纯血圈子里常见,但霍恩佩斯在父母那里却从未听过的蔑称,这让霍恩佩斯微微蹙了下眉,但并未出声。 卢修斯显然将这条巷子视为自家领地般熟悉,他用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姿态,如同摩西分海般在人群中开辟道路。 蛇头手杖偶尔轻点地面,周围不少巫师认出他后,都会下意识地让开或点头致意,眼神复杂。 纳西莎则依旧优雅地走在卢修斯身侧稍后的位置,不时微微侧头,用温柔但清晰的声音为两个男孩介绍着。 “那边是摩金夫人的长袍专卖店,我们需要先去那里为你们量尺寸,丽痕书店在街道中段,你们的课本都在那里采购。” “哦,看那边,咿啦猫头鹰商店,霍恩佩斯,或许你需要挑选一只?霍格沃茨允许学生携带猫头鹰或者猫、蟾蜍……” 她的介绍周到而体贴,就仿佛是为了试图冲淡丈夫带来的那种冰冷疏离感。 而德拉科,他显然一点也不在乎,并兴奋地东张西望,时不时还会指着某样新奇的东西低声评论,或是炫耀般地告诉霍恩佩斯某家店铺的“内幕消息”。 霍恩佩斯大多时候,基本都只安静地听着,观察着。 至于内心的那份兴奋感,似乎在不知何时,忽然就渐渐沉淀了下来。 第104章 对角巷偶遇——哈利·波特 他们的第一站是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店内充满了布料和魔法熨斗的温暖气息。 摩金夫人是一位身穿紫色的长袍,笑容可掬,矮矮胖胖的女巫。 “哦,马尔福先生,马尔福夫人,日安。”她热情地招呼道,又随即看向了跟随而来的两个孩子。 “还有两位小先生,是来定制霍格沃茨的校袍吗?请到这边来。” 量体的过程很顺利。 德拉科对衣料和款式颇为挑剔,发表了几点意见,摩金夫人都好脾气地应承着。 霍恩佩斯则安静地站在脚凳上,任由魔法卷尺在自己身上自动测量,记录数据。 他的目光掠过店里挂着的各式成品长袍,不由自主想象着自己穿上霍格沃茨校袍的样子。 接下来,他们去了丽痕书店。 书店里高大的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各种厚度、各种颜色的书籍,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新鲜墨水的混合气味。 这里人更多,也更拥挤。 卢修斯和纳西莎去为他们寻找书单上所需的课本,并同意了两个男孩只可以在限定区域内自行翻阅感兴趣的书籍。 德拉科自然是对那些关于魁地奇的书籍更感兴趣,而霍恩佩斯则被一个偏僻书架上的魔药学专着吸引了目光。 随后,他就抽出了那本厚厚的《高级魔药制作》,书皮有些破旧,散发着一种古怪的,混合了草药和某种金属的气息。 他翻开书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和修改过的步骤,一时间竟是让他看入了神,几乎就要忘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直到德拉科不耐烦地过来找他。 “你看这个干嘛?这看起来分明就是高年级才会学到的。”德拉科瞥了一眼书封,并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显然,他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只是看看,里面的有些想法很有趣。”霍恩佩斯合上书,并小心地将它放回了原处。 隐约中,他似乎注意到书脊上有一个模糊的名字,但似乎被人划掉了,已经看不清楚了。 采购完课本和一系列的学习用具后,纳西莎又细心地在一家药剂店补充了一些常备的提神剂和白鲜香精,并坚持给霍恩佩斯也买了一份。 “有备无患,亲爱的。”她温柔地说。 气氛一直保持着一种略显紧绷的顺畅,卢修斯虽然沉默寡言,但效率极高,目标明确。 直到他们走向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地之一——奥利凡德魔杖店。 只是就在距离那家又小又破,橱窗里只孤零零摆着一根魔杖的店铺不远的地方,人群忽然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卢修斯的脚步也随之停下,灰色的眼睛锐利地眯起,看向前方的某个点,嘴角向下撇出一个极其细微的,代表厌恶和不赞同的弧度。 见此,霍恩佩斯也不由自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是一个巨人,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高大强壮的人,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他的出现几乎立刻就挡住了半条街道——是鲁伯·海格,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 而站在海格身边的,那是一个戴着破旧圆眼镜、穿着明显过大不合身、有一头略显乱糟乌黑短发的瘦弱男孩…… 特别是看到那被风吹起的头发丝下若隐若现的闪电疤痕时,霍恩佩斯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骤然收缩。 哈利·波特。 那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伴随着一些模糊的,被称为“剧情”的碎片。 救世主……大难不死的男孩……命运的焦点……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普通,甚至有些狼狈。 他的模样与周围光鲜亮丽的巫师们,以及与衣着考究的马尔福一家和霍恩佩斯自己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巨大好奇,微微的局促和不知所措的神情,此刻的他正仰头听着海格说话。 德拉科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灰眼睛里闪过认出身份后的兴奋和一种天生的,想要去结识“名人”的冲动。 他扯了扯卢修斯的袖子,压低声音但难掩激动。 “父亲,你看!那个是不是……听说他今天会来对角巷,那个额头有着闪电型疤痕的男孩!他一定就是哈利·波特!” 卢修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只是冰冷地在海格那庞大的,在他看来“卑贱”的半巨人身躯和哈利那身糟糕的麻瓜打扮上来回扫视,神色中的鄙夷,几乎就要凝为实质。 但他随即又恢复了他那惯有的,略带傲慢的平静。 他是个精明的实用主义者,是不会在公开场合轻易表露自己过度的敌意。 尤其是在不确定风向的时候,尤其是在对方是“救世主”的情况下。 “保持你的风度,德拉科。”卢修斯低声告诫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并没有阻止儿子上前。 或许,他也想看看这位“救世主”的成色。 德拉科得到默许,立刻就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脸上挂起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得体,也最能显示纯血统优雅与友善的笑容,便朝着哈利和海格的方向走了过去。 霍恩佩斯则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沉默地观察着。 而他的内心,此刻正很奇怪地泛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混合着强烈的,源自本能的疏离和抗拒。 甚至,潜意识里就仿佛有个声音在尖锐地警告他‘远离,不要靠近这个漩涡的中心’。 这样的感觉来得突兀,也毫无理由,但本能的排斥,还是让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嘿,”德拉科开口了,并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好又不失身份,“你是哈利·波特,对吗?” 哈利转过头,那双明亮的、宛如初生春叶般的绿色眼睛,顿时就透过破旧的镜片看向德拉科,里面充满了警惕和一丝困惑。 他点了点头,目光快速的扫过德拉科价值不菲的衣着,又看向他身后穿着得体、样貌独特,却沉默不语的黑发少年,以及站在更远处那个看起来就极其不好惹的,握着蛇头手杖的金发男人和那位优雅的夫人。 “我是德拉科·马尔福。”德拉科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的优越感,但暂时还没有明显的恶意。 他甚至还算友好地指了指自己的身旁,“这是霍恩佩斯·雷昂勒。” 雷昂勒?哈利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他只是又看向德拉科,犹豫了一下,这才略显生硬地开口道:“哦,你好。” 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被海格正在查看的东西吸引,或者是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带着些审视意味的搭讪感到不适。 见状,海格庞大的身躯动了动,似乎想插话保护哈利,但很快就被卢修斯投来的那道冰冷刺骨的眼神制止了。 一时间,半巨人显得有些不安。 而德拉科则继续说着他或许排练过的台词,关于霍格沃茨,关于学院,关于某些“坏种子”…… 他的话语中,几乎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了对海格身份的不屑,和对一些同为麻瓜家庭出身巫师的轻蔑。 他似乎在试图展现一种居高临下的“友善”和“指导”。 而这些话,也正恰好精准地戳中了哈利的敏感点。 他对海格有好感,这个巨人是他进入魔法世界的第一个引路人,真诚而热情。 而所谓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在不久前他也接触过,他们的温暖和善意与马尔福这种矜持的傲慢,几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德拉科那种高高在上的,随意评判他人的语气,着实让他感到了一种极度的不适。 第105章 与救世主不欢而散的初见 “我想我能分辨出谁是坏种子,谢谢。” 哈利有些生硬地回答道,绿色的眼睛里似乎也随之闪烁起了明显的抵触情绪。 德拉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显然没预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他习惯了别人的巴结或至少是顺从,尤其是当他主动示好,并自认为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时。 哈利的反驳,只让他觉得丢了面子,那点试图交好的心思也迅速冷却了下来,并紧接着就被一种名为恼怒的情绪所取代。 几乎下意识,他的语气开始变得尖刻起来:“我要是你呀,波特,我会特别小心。”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海格手里那个装着冰耗子的袋子,“你应该选朋友更谨慎一些……” 但这番话,似乎也彻底的激怒了哈利。 “我想我自己能分辨的清楚,用不着你来告诉我。”他反驳道,声音提高了些,其中甚至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敌意。 他站直了身体,尽管瘦小,却透出一股倔强的气势。 只是瞬间,气氛就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霍恩佩斯则始终静静地站在德拉科的侧后方,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落在哈利那张倔强的脸上,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强,尤其是那眉毛的形状和那头不服帖的黑发……像谁? 他拼命在记忆里搜索,却只觉得一阵细微的,针扎般的头痛袭来,仿佛有一层厚厚的,无法穿透的玻璃挡在了那段记忆之前,每次试图触碰都会受到一定的阻碍。 同时,那种深植于本能的反感和抗拒也越来越清晰。 不是对哈利本人,而是对某种与他相关联的,令人极其不快的印象。 他不清楚,似乎也无法再思考,因为只要细想,他就会头痛的厉害。 几乎是肉眼可见,霍恩佩斯的脸色就苍白了下来,只是还在互相看不顺眼的德拉科与哈利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就在这一边剑拔弩张,一边试图缓解头痛的时候,卢修斯·马尔福动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蛇头手杖的尖端轻轻敲击在鹅卵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哒”的一声。 瞬间,那声音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像一把冰冷的剪刀,切断了两个孩子之间那根紧绷的弦。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怒意,但那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气势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仿佛在呵斥不懂事的孩子扰乱了街区的宁静。 “德拉科。”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和一丝淡淡的不耐,仿佛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却又烦人的小事。 他没有看海格和哈利,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甚至有些碍眼的背景板,他的灰色眼睛甚至没有在哈利身上停留一秒,那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鄙夷的眼神都更具侮辱性。 “我们该走了。奥利凡德先生不喜欢等待,他的时间很宝贵。” 说着,他的目光最终越过德拉科,落在脸色微微发白的霍恩佩斯身上。 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霍恩佩斯,过来。” 他没有给德拉科继续争执的机会,也没有对哈利的话做出任何直接回应。 这种将对方完全排除在对话之外的姿态,显然清晰地划定了界限。 马尔福和雷昂勒的世界,与波特和半巨人的世界,泾渭分明。 德拉科似乎还想争辩什么,嘴唇动了动,但在父亲那双冰冷且写满“适可而止”的眼睛注视下,他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 他不甘心地,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那眼神里混合着被驳斥的恼怒和一种“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的优越感,然后才悻悻转身。 霍恩佩斯几乎是立刻跟上,他最后飞快地瞥了一眼哈利·波特。 那个男孩依旧站在原地,瘦小的身体挺得笔直,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困惑、还有一丝被如此彻底轻视的难堪,在海格那庞大身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立又格外倔强。 霍恩佩斯心中的那份莫名的抗拒和头痛,在看到那孤立的身影时,竟奇异地交织进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但那感觉转瞬即逝,迅速就被本能中更强大的疏离感淹没了。 那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之间已然划下了一道无形的,深刻的界限。 他不是哈利·波特那边的人,无论是因为他此刻站在马尔福父子身边,还是因为他灵魂深处那份无法解释的,强烈的抗拒与疏离。 这条巷子里的阵营,在初次见面的这一刻,就已经悄然分明了。 走向奥利凡德魔杖店的短短一段路,气氛变得压抑而沉默。 德拉科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闷气,并低声对着霍恩佩斯嘟囔道。 “那个波特,简直是不可理喻!我好心提醒他……他竟然……粗鲁无礼……根本不懂什么叫做体面……” 卢修斯面无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和手杖与地面接触时略显沉重的“哒哒”声,显然说明了他的心情绝对称不上愉快。 纳西莎则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以示安慰,然后对着就行走在德拉科身旁的霍恩佩斯投来一个略带歉意的温柔眼神,仿佛在说“别在意,德拉科只是有点小脾气”。 霍恩佩斯点点头,依旧沉默地走着,微微垂着眼帘,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救世主……哈利·波特……他终于亲眼见到了。 但那相遇绝非故事中的英雄相惜或命运邂逅,而是充满了隔阂、误解、阶级带来的天然对立。 以及……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排斥和生理性的不适。 或许,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的意识到,英国魔法界远非书本上描述的那般简单美好,也并非雷昂勒庄园那个温和的避风港。 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下的矛盾、偏见,以及正在酝酿的,他通过“剧情”知晓却无法真切感受的风暴。 似乎已经通过这次短暂而不愉快的接触,冰冷而真实地拍打在了他的脸上,带着对角巷尘埃和魔药气味的粗粝感。 而他,霍恩佩斯·雷昂勒,这个带着异世记忆,渴望平静探索魔法奥秘的少年…… 也许从他踏出马尔福庄园壁炉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这条既定的,波涛暗涌的命运河流之中。 他对霍格沃茨的期待依旧存在,但那份期待里,已经悄然混入了一丝沉重的不安与冰冷的预兆。 前方,奥利凡德魔杖店的橱窗狭窄而破旧,里面只孤零零地摆着一根魔杖。 在周围热闹店铺的衬托下,这家店显得既神秘又毫不起眼。 它就像一个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深不见底的入口,正等待着他们的踏入,去揭示那属于每个巫师的、独一无二的命运契约。 而身后,那场不欢而散的初遇,就如同一个冰冷的注脚,为他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几乎定下了一个复杂而压抑的基调。 阳光依旧明媚地洒在对角巷上,却仿佛无法驱散骤然笼罩在霍恩佩斯心头的那一小片阴霾。 第106章 由魔杖挑选的主人 卢修斯在魔杖店门口停下脚步,终于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恢复了惯有的矜持与冷淡,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到了。德拉科,霍恩佩斯,记住,选择魔杖是神圣的过程,请务必保持敬畏。” 他率先推开了那扇发出轻微吱呀声的店门,门楣上的小铃铛随之叮当作响,仿佛在宣告新客人的到来。 接着,一股混合着尘埃、古老木材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魔法能量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内极其狭窄,几乎被无数直抵天花板的长条形盒子堆满,只留下一条勉强容人通过的走道。 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下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无数细微尘粒。 经过半晌的等待,他们才听见一个轻柔的声音忽然从堆叠的盒子深处传来,带着梦呓般的语调。 “下午好,马尔福先生……哦,还有马尔福夫人……真是稀客。” 加里克·奥利凡德先生从阴影中滑了出来,他有一双巨大的、颜色很浅的眼睛。 就像是两轮明月,在昏暗的店里显得格外明亮,而此刻,它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来人。 “奥利凡德先生。”卢修斯微微颔首,“我的儿子,德拉科·马尔福,以及雷昂勒家族的继承人,霍恩佩斯·雷昂勒,我需要带他们来购买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根魔杖。” 闻言,奥利凡德的目光立刻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两个男孩的身上。 “啊,是的,是的……又一个马尔福……让我想想……” 他凑近德拉科,那双大眼睛几乎要贴到德拉科脸上。 “你父亲的是榆木,独角兽毛,十三英寸,不易弯曲……优雅,强大,非常适合……而你的母亲,布莱克家的……山楂木,龙心弦,十又四分之一英寸,柔韧……” 德拉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带着点期待。 似乎想到什么一般,奥利凡德突然转身,几乎像幽灵一样飘到一堆盒子前,并从中抽出了一个长长的匣子。 “来,试试这个。山楂木,独角兽毛,十英寸,弹性尚可。相当忠诚的组合。” 德拉科接过魔杖,刚摆出一个姿势,甚至还没来得及挥动,奥利凡德就一把将魔杖夺了回去。 “不对,不对……试试这个……苹果木,龙心弦,十一英寸半……” 一连试了五六根魔杖,不是毫无反应,就是引起了一些小小的混乱,比如让一摞盒子危险地摇晃,或者喷出一股难闻的黑烟。 德拉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抿得紧紧的,显然觉得在霍恩佩斯面前有些丢脸。 卢修斯的眉头也微微蹙起,但仍旧保持着沉默。 纳西莎则轻声安慰:“别着急,德拉科,找到最合适的需要耐心。” 终于,当德拉科试到又一根山楂木,独角兽毛,十英寸的魔杖时。 只见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喷涌而出,如同温和的流水般环绕着他,然后缓缓消散。 也是这时,德拉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和自豪的笑容。 “哦,非常不错!”奥利凡德先生轻声说道。 “山楂木,独角兽毛,十英寸,弹性良好。有趣的选择……山楂木时常与矛盾的性格相伴,独角兽毛则忠诚……是的,非常有趣。它会很好地为你服务的,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点头,依旧爱不释手地握着新魔杖,脸上因刚刚没有魔杖选择自己的阴霾,也已然彻底的一扫而空,烟消云散了。 接着,奥利凡德那巨大的浅色眼睛转向了霍恩佩斯。 被他那样专注地凝视着,霍恩佩斯只觉一阵莫名的紧张,仿佛灵魂都被看透了。 “雷昂勒……雷昂勒……”奥利凡德喃喃自语,歪着头,像是在记忆的长河中搜寻着。 “啊!是的!一个古老而……独特的家族。远离纷争,专注于古老的技艺……我记得你父亲的魔杖,紫杉木,凤凰羽毛,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强大,非常强大,带着一种……沉静的韧性。那么,就让我来看看什么会更适合你,雷昂勒先生……” 他凑得更近,几乎像是在嗅霍恩佩斯身上的气息。 “你看起来很……特别。东方的血脉?嗯……一种奇特的混合……既有古老的传承,又有一种……超然的视角?非常有趣……” 他的话让霍恩佩斯心中一惊,仿佛这个古怪的制杖老人能看穿他最深层的秘密。 不过还不等他表露什么,奥利凡德就已然再次转身,消失在堆积如山的盒子中,只能听到他翻找和自言自语的声音。 “不,不是那个……也许……啊,这个可能……” 他拿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盒子。“黑檀木,龙心弦,十二英寸,坚硬。力量强大,倾向黑魔法……试试。” 霍恩佩斯刚握住魔杖,就感到一股灼热感从指尖传来,他下意识地一挥,顿时,旁边架子上的一个盒子猛地炸开,里面的魔杖几乎掉了一地。 “哦,梅林!显然不是!”奥利凡德迅速收回魔杖,眼睛却更亮了。 “太激烈了,不适合……你需要的是……平衡……控制……” 他又尝试了冷杉木,引起的只是一阵冷风,随后是红橡木,只是让灯光闪烁不定…… 可以说每一次尝试,他几乎都为这家店带来了或大或小的混乱,但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魔杖的真正共鸣。 而奥利凡德却越来越兴奋,仿佛遇到了一个绝佳的谜题。 “奇妙,真奇妙……如此挑剔……内心有着强大的力量,却在寻求……约束?或者说,一种更为精准的引导?” 他沉吟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就快步走向了店铺最深处一个阴暗的角落。 然后,他从一个极其不起眼,仿佛几个世纪都没人动过的架子顶端,取下了一个看起来异常古旧的长条盒子,上面的灰尘厚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也许……只是也许……” 他小心翼翼地吹去灰尘,打开盒子。 里面铺着褪色的深蓝色天鹅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根魔杖。 它的材质看起来非常奇特,杖身是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紫褐色,上面有着极其细微的,如同蛇鳞般光滑而紧密的纹路,却又透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杖身笔直,没有任何多余的雕刻,显得异常简洁而优雅。 “这是……”只见奥利凡德的神色,难得地显露出了一丝敬畏和回忆的神色。 “非常古老的组合……蛇木,源于一种早已绝迹的神秘古树,质地坚硬无比,对魔法有着极高的共鸣性和……独特的防御倾向。” “杖芯是雷鸟的尾羽,极其罕见,强大,倾向于气象魔法和……预见性,并且对守护类魔法有着天然的亲和力。十四英寸长,令人惊讶的柔韧。” 说着,他将魔杖递给霍恩佩斯,眼中充满了期待。 “这根魔杖的材料非常稀有,它在这里等待它的主人,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它渴望一个能理解其内在平衡的主人,而强大的力量,需要与之匹配的心智与控制力。” 第107章 特殊魔杖——蛇木雷鸟尾羽杖芯 看了一眼被奥利凡德先生递来的魔杖,最终,霍恩佩斯深吸一口气,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种预感。 当他指尖触碰到那冰凉而光滑的杖身时,顿时,一种奇异的,仿佛电流般的轻微颤栗感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这种感觉直达心脏,却并不令人难受,反而像是一种……确认。 然后,他轻轻举起了魔杖。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也没有任何的混乱。 一瞬间,就仿佛整个店铺都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温暖而柔和的金色光芒从杖尖流淌而出,并不刺眼,却异常的稳定和明亮。 就如同冬日暖阳,迅速驱散了店内的昏暗,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那光芒就好似有生命一般,温柔地环绕着霍恩佩斯流转,空气中甚至隐隐响起了一声清越而遥远的鸣叫,像是来自九天之外,又或者更加遥远。 他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流遍全身,仿佛这把魔杖本就是他身体缺失的一部分,如今终于回归了原位。 杖身在他手中微微嗡鸣,传递着一种欣喜与顺从的情绪。 见此,奥利凡德先生顿时瞪大了他那双月亮般的眼睛,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狂喜的惊叹。 “太非凡了!完美!简直是完美的契合!蛇木与雷鸟尾羽……强大、敏锐、忠诚且极具保护性……不可思议!它选择了你,雷昂勒先生,它毫无疑问地选择了你!” 他喃喃自语着:“蛇木……守护与洞察……雷鸟……风暴与预见……奇妙的平衡……你的未来注定是非凡的。” 至于一旁的德拉科,他显然看得有些目瞪口呆,就连卢修斯和纳西莎的眼中,也掠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惊讶。 他们能感觉到,这根魔杖与霍恩佩斯的契合度非比寻常,引发的现象也截然不同。 而霍恩佩斯,他则紧紧握着手中的魔杖,那温暖的触感和体内奔流的奇妙共鸣,竟是稍稍驱散了些许因遇见哈利·波特而产生的阴郁和头痛。 这仿佛是一个确凿的证明,证明他属于这里,属于魔法世界,有一条独特的道路正等待着他。 支付了七个金加隆后,他们走出了奥利凡德魔杖店。 外面的阳光似乎更加明媚了,德拉科还在兴奋地把玩着自己的新魔杖,不时瞥一眼霍恩佩斯手中那根奇特的蛇木魔杖,并好奇地发问。 “它感觉怎么样?雷鸟尾羽是什么?为什么我从未听说过它的存在?” 霍恩佩斯感受着手中魔杖传来的温顺脉动,那是一种奇妙的,仿佛血脉相连的共鸣感。 同样,他也听到来自德拉科的询问,然后他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珍视。 “感觉很……契合。奥利凡德先生说雷鸟尾羽非常罕见,倾向于气象和……预见?我也不太明白,但它感觉很对。” 他轻轻摩挲着光滑冰凉的蛇木杖身,那细微的鳞状纹路在他的指尖之下,既感到陌生又感到亲切的熟悉。 或许实在忍不住,德拉科又好奇地多看了几眼,语气里带着点羡慕。 “听起来很厉害,不过我的山楂木也不错,奥利凡德说它忠诚。” 他挥了挥自己的魔杖,竟从空气中带起了一丝微弱的银光。 走在前面的卢修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就淡淡开口了,而声音里,带着他一贯的矜持与考量。 “蛇木确实稀有,记载中它对黑魔法有着天然的抵抗力,并能增强持有者的魔法感知。雷鸟尾羽更是非凡。奥利凡德说得没错,霍恩佩斯,这根魔杖预示着你或许会走上一条不同寻常的道路。善用它。” 他的评价客观,但细品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对这份“不同寻常”的审慎期待。 纳西莎则更关心实际的问题,她温柔地看向霍恩佩斯:“亲爱的,感觉还好吗?奥利凡德店里的空气总是那么闷浊。你的脸色刚才似乎有点苍白。” 她的关怀是真诚的,带着母亲般的细心。 “我很好,纳西莎阿姨,谢谢您的关心。” 霍恩佩斯连忙回应,手中的魔杖似乎传来一丝安抚的暖意,驱散了最后一点因之前冲突和奥利凡德店内昏暗环境带来的不适。 “只是……刚刚有点紧张。” “第一次总是这样的。”纳西莎理解地笑了笑。“现在,你们的装备都齐全了。我想我们可以回去了?卢修斯?”她看向丈夫。 卢修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个握着新魔杖的男孩:“是的。该回去了。德拉科,霍恩佩斯,跟紧。” 回程的路似乎因为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魔杖而变得轻快了些,尽管仍需再次穿过破釜酒吧那昏暗嘈杂的环境。 卢修斯的表情依旧像是踩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步伐加快,几乎是用蛇头手杖在人群中开的道。 德拉科则挺直了腰板,新魔杖让他重拾了自信,偶尔瞥向周围衣着寒酸或者行为“古怪”的巫师时,那纯血家族式的优越感,就会又一次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但与之前相比,更多了几分沉浸在拥有魔杖的喜悦。 霍恩佩斯则安静地跟在后面,一手紧紧握着装在袍子内袋里的魔杖盒,另一只手提着一些零碎买的小东西。 再次通过飞路网返回马尔福庄园那冰冷华丽、一尘不染的大厅时,他竟然感到了一丝奇异的“松弛感”。 与外面那个充满意外、冲突和复杂气息的世界相比,这个虽然冷漠却秩序井然的庄园,此刻竟显得像个安全的堡垒。 晚餐时,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 长桌上银烛台的光芒,柔和地洒在精致的餐具和美味的食物上。 德拉科兴致勃勃地向父母详细描述奥利凡德店里的经历,重点当然放在了自己如何最终让魔杖选择了他,以及那银光环绕的“完美”瞬间,至于尝试过程中的小混乱则被一语带过。 他只是在最后,才仿佛不经意地撇撇嘴,加了一句:“……就是店里灰尘大了点,而且之前在外面遇到的那个波特,简直……粗鲁得不可思议。” 他没有详细的说明冲突,但语气里的不满显而易见。 卢修斯则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说。 “并非所有被名声裹挟的人都懂得如何匹配这份关注,德拉科。保持马尔福的风度即可,无需为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情绪。” 他轻巧地将话题引开,仿佛哈利·波特只是一个不值得讨论的脚注。 然后,他看向霍恩佩斯,“那么,霍恩佩斯,奥利凡德对你那根魔杖还说了什么?蛇木与雷鸟的组合,即使在魔法史的记载中也屈指可数。” 闻言,霍恩佩斯立刻放下汤匙,并有些谨慎地思考措辞回答道:“奥利凡德先生说它渴望平衡,强大的力量需要匹配的心智和控制力。还说……它等待它的主人已经很久了。” 他没有重复那句“注定非凡”,觉得那听起来有些过于自夸。 卢修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平衡与控制……很有趣。这确实符合雷昂勒家一贯的审慎风格。埃拉司克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他举起高脚杯,微微示意,“祝贺你,霍恩佩斯,获得了如此非凡的伙伴。” “谢谢您,马尔福先生。”霍恩佩斯微微欠身。 纳西莎也微笑着附和:“是的,亲爱的,祝贺你。这真是奇妙的缘分。今晚早点休息,魔杖选择后的第一天,让它离你近些,有助于建立联系。” 她细心地叮嘱着,然后转向家养小精灵多比,“多比,确保雷昂勒少爷的房间一切舒适,把他的新魔杖盒放在床头柜上。” 几乎是女主人的话音刚落,多比就立刻现了身,大眼睛敬畏地看了一眼霍恩佩斯,随后尖声应道:“是的,女主人!多比一定会办好的!” 然后,啪的一声消失了。 第108章 与马尔福先生的单独谈话 晚餐后,德拉科还想拉着霍恩佩斯去他的房间继续研究新魔杖,试试那些简单的咒语,但这些都被纳西莎温和地制止了。 “让霍恩佩斯休息吧,德拉科。明天你们还有的是时间。而且,我想卢修斯有些关于霍格沃茨和……学院的事情,想和霍恩佩斯谈谈。”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丈夫一眼。 然后,卢修斯站起身,看着霍恩佩斯开口道:“来我的书房一下,霍恩佩斯。不会占用你太多的时间。” 霍恩佩斯的心微微一提,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好的,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的书房就如同他本人一样,充满了冷峻而奢华的气息。 高大的书架直抵天花板,塞满了皮面精装的书籍,墙壁上挂着一些看似古老神秘的魔法物品。 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摆在中央,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件和一套华丽的墨水瓶,就连空气里也弥漫着旧书、雪松木和淡淡古龙水的味道。 卢修斯示意霍恩佩斯在书桌前的扶手椅上坐下,自己则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暮色渐沉的庄园花园。 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比在餐厅时更加低沉和直接。 “霍恩佩斯,你和德拉科很快就要踏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了。那是一个……微缩的社会。” 他转过身,灰色的眼睛锐利地看着霍恩佩斯,“四个学院,代表着四种不同的特质,也往往代表着……不同的立场和渊源。”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霍恩佩斯的反应,然后继续道。 “斯莱特林,正如你父亲可能告诉过你的,看重野心、血统、资源和高贵的目标。它培养了许多魔法界最有权势和影响力的巫师。那里注重传统,也注重……结果。” 他轻轻摩挲着蛇头手杖,“德拉科毫无疑问会进入斯莱特林,马尔福家族世代如此。那里有他熟悉的环境和人脉,能为他提供最好的起点和……保护。” 他的目光落在霍恩佩斯的身上,语气变得稍微缓和了些,带着一种长辈式的,看似推心置腹的劝导。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霍恩佩斯,知识渊博,冷静而有礼,你的母亲来自一个血脉分布广阔的布洛斯家族,你的父亲是纯血的雷昂勒。” “这些特质和血统,在斯莱特林会得到应有的赏识和尊重。你会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比如德拉科,你们可以相互照应。” “同样,斯莱特林能为你提供一条清晰的,通往成功的道路。我相信,这也是艾拉菲儿和埃拉司克所愿看见的。” 他没有强迫,没有威胁,甚至语气堪称温和。 他只是条理清晰地将“好处”摆在霍恩佩斯面前。 血统的认同、朋友的圈子、成功的路径、父母的期望。 这是一种更加精妙和难以抗拒的引导。 当然,这一切,霍恩佩斯都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当然想去斯莱特林,为了近距离观察西弗勒斯·斯内普,也有极少的部分是为了和德拉科在一起,避免孤身一人。 而卢修斯的话,在某种程度上,只是强化了他已有的倾向。 半晌,他才抬起头,迎上卢修斯的目光,语气恭敬而谨慎。 “谢谢您的建议,马尔福先生。父亲也向我介绍过各个学院。我会认真考虑分院帽的建议,但我个人……确实对斯莱特林更感兴趣。” 他巧妙地表达了倾向,但没有做出绝对承诺,也抬出了父亲作为缓冲。 卢修斯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嘴角也随之牵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很好。明智的选择。斯莱特林需要新鲜的血液,尤其是像你这样……背景独特且优秀的。” 他走到书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看起来就有些年头的银制胸针,上面雕刻着一条盘绕的蛇,蛇眼是两颗细小的绿宝石。 “这个给你。一个小礼物,算是庆祝你获得魔杖,也是预祝你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它被施加了一些防护魔法,或许能在你需要时,提供些许微不足道的帮助。” 霍恩佩斯有些意外,连忙站起身:“马尔福先生,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卢修斯将胸针推过来,语气不容拒绝。 “纳西莎也很喜欢你,把你看作自己的孩子。马尔福家对待朋友,从不吝啬。只是你需要记住。”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在霍格沃茨,选择朋友和选择学院同样重要。远离那些……可能会带来麻烦和负面影响的人。保持清醒,这对你有好处。” 最终,霍恩佩斯还是接过了那枚有些冰凉而沉重的胸针,他仿佛感觉到了,它带着某种重量和责任。 “谢谢您,马尔福先生。我会记住您的话。”他郑重地说道。 “好了,去吧。早点休息。” 卢修斯挥了挥手,重新坐回他的高背椅,似乎谈话已经结束了。 霍恩佩斯微微鞠躬,退出了书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轻轻吁了口气。 与卢修斯·马尔福的单独谈话,总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即使对方表现得再友好。 回到客房,多比果然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他的行李箱被放在墙边,新买的袍子和书籍正整齐地放在柜子里。 而那根蛇木魔杖的盒子,此刻就端正地放在铺着墨绿色丝绸床罩四柱床的床头柜上。 然后,他拿起魔杖盒,打开,再次取出那根蛇木魔杖。 在房间柔和的光线下,它的色泽似乎更加深沉了,那些细微的鳞状纹路仿佛都在呼吸。 他轻轻握住它,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共鸣感,竟是再次涌现,顿时就奇异地安抚了他有些纷乱的心绪。 只是片刻,他就放下魔杖,将卢修斯给的银蛇胸针也放在了床头柜上,而那双绿宝石般的蛇眼,此刻就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幽光。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对角巷的初体验、与哈利·波特充满隔阂的相遇、奥利凡德的魔杖选择,还有卢修斯的深夜谈话……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指向一个明确的事实。 他的霍格沃茨生活,绝不会像他曾经幻想的那般单纯美好。 它早就已经被错综复杂的家族关系、历史恩怨和即将到来的风暴所缠绕了。 如此想着,他快速的将自己洗漱一番,就换上睡衣,躺在了床上,并将那今天刚得的魔杖盒紧紧抱在怀中。 窗外的月光透过昂贵的窗纱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马尔福庄园一片寂静,但他却仿佛能听到远方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汽鸣,以及黑湖底下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冰冷的湖水拍打窗户的声音。 对斯内普教授的好奇,对魔法知识的渴望,对集体生活的向往,与对救世主本能的抗拒、对纯血圈层复杂规则的隐约不安、以及那深埋心底、无法言说的“异世”视角。 今夜,这所有的一切都交织着,竟为他构建了一幅奇妙又梦幻的梦境。 第109章 一年级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在马尔福庄园的最后三天,时间仿佛被施了加速咒。 霍恩佩斯大部分时间都和德拉科待在一起,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然升温。 德拉科虽然依旧带着被宠坏的少爷脾气,和根深蒂固的纯血观念,但在霍恩佩斯面前,他显然收敛了许多。 他会兴致勃勃地分享他所知道的关于霍格沃茨的一切。 当然,大多都是从他那些斯莱特林长辈那里听来的,带有强烈倾向性的信息。 偶尔他也会好奇地询问霍恩佩斯在东方山谷中的生活,对那些“奇怪”的魔法植物和雷昂勒家的藏书室,表现出有限的兴趣。 霍恩佩斯则保持着他的安静和观察力。 他倾听着,偶尔会提出疑问,温和地纠正德拉科某些过于极端的言论。 他发现,只要不触及那些核心的偏见,德拉科其实是个渴望朋友,甚至有点话痨的普通男孩,只不过被家族的期望和环境塑造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这种认知,让霍恩佩斯对德拉科多了些许的包容。 纳西莎对两个男孩的照顾无微不至,几乎是到了溺爱的程度。 她亲自检查他们的行李,确保每件长袍都熨烫完美,每本书都打包整齐,甚至还悄悄往他们的行李箱里塞了不少昂贵的糖果和点心。 看着霍恩佩斯时,她的眼神总是格外温柔,仿佛透过他看到了远方的挚友艾拉菲儿。 又或许是因为这个沉静懂事,带有异域气质的孩子本身就很得她欢心。 卢修斯的表现则更为内敛,但也能明显看出他对霍恩佩斯的接纳和……某种程度的欣赏。 餐桌上,他会询问霍恩佩斯对某些魔法理论的看法,对他的见解偶尔会投来略带惊讶的一瞥。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带着明显的审视和算计,更像是一位关注朋友孩子学业的长辈。 有一次,他甚至短暂地允许霍恩佩斯参观了他的私人藏书室的一角,并指点了他一两条关于古代魔文翻译的技巧。 这种待遇,甚至连德拉科都偶尔会略带醋意地嘀咕两句。 终于,开学日到了。 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喧闹的人群、弥漫的蒸汽和各种宠物的叫声,混合在一起,竟意外的构成了一幅活力十足,又有些混乱的画面。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如同一只巨大的,锃亮的深红色钢铁巨兽,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等待着承载学生们前往那个神秘的城堡。 纳西莎穿着一身优雅的墨绿色长裙,站在站台上,眼中满是不舍。 她先是仔细地替德拉科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褶皱,又轻轻拂去他肩上看不见的灰尘,柔声叮嘱。 “到了学校记得立刻给我们写信,德拉科。要听教授们的话,不要惹麻烦,但也别让人欺负了去……” 说着,她的目光又转向霍恩佩斯,眼神更加柔和。 “亲爱的霍恩佩斯,你比德拉科稳重,阿姨希望你也能帮忙看着点他。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什么不习惯的,或者需要什么,一定要写信告诉我们,或者让德拉科一并转述。” 她甚至伸手轻轻拥抱了一下霍恩佩斯,这个举动就连德拉科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卢修斯则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身姿笔挺,穿着昂贵的黑色披肩斗篷,手中握着蛇头手杖。 他没有过多的肢体动作,但目光始终跟随着两个男孩。 当纳西莎叮嘱完,他才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记住你们代表的是马尔福和雷昂勒的声誉。谨慎言行,做出符合你们身份的选择。” 他的目光在霍恩佩斯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似乎意有所指,但并无压迫感,更像是一种期望。 “祝你们旅途愉快。” “知道了,父亲,母亲。” 德拉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点,但翘起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的兴奋。 “谢谢您,马尔福先生,纳西莎阿姨。我会记住的。” 霍恩佩斯则恭敬地行礼,心中因为这份真挚的关怀而涌起暖意。 虽然理念不同,但马尔福夫妇对他的好是实实在在的。 很快,汽笛长鸣,催促着学生们上车。 两人再次道别,拖着行李箱,穿过人群,找到了一个空着的包厢。 只是他们才刚放好行李坐下没多久,包厢门就被拉开了。 两个块头很大、看起来有些笨拙的男孩探头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德拉科,原来你在这里。”其中一个说道,他的目光好奇地瞥向坐在德拉科对面的霍恩佩斯。 似乎有些疑惑这个陌生的、黑发黑眸、气质沉静的男孩是谁,为什么能和德拉科·马尔福平起平坐。 那眼神,仿佛在猜测霍恩佩斯是否是德拉科新收的跟班。 见此,德拉科皱了皱眉,显然对他们的突然出现和略显无礼的打量有些不满。 他扬起下巴,用他惯有的,带着点傲慢的语气介绍道:“文森特·克拉布,格雷戈里·高尔。这是我的朋友,霍恩佩斯·雷昂勒。他这几天都住在我们家。” 他特意强调了“朋友”这个词,并且点明了霍恩佩斯是客人而非随从。 对此,克拉布和高尔愣了一下,似乎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才慢半拍地,有些含糊地向霍恩佩斯打了个招呼:“哦,你好。” 霍恩佩斯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能感觉得到,这两个男孩完全就是德拉科的附庸。 德拉科似乎也懒得跟他们多做解释,挥了挥手,算是允许他们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了。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德拉科开始兴致勃勃地展望霍格沃茨的生活,尤其是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和学院杯,克拉布和高尔则在一旁笨拙地附和着。 霍恩佩斯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园风光,内心既期待又有些许的不安。 直到列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后,过道里渐渐传来一些兴奋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哈利·波特就在这趟列车上!” “真的?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 “就在前面某个包厢……” 德拉科听到过道里关于哈利·波特的议论,灰眼睛里立刻闪烁起复杂的光芒。 对角巷那次不欢而散的碰面显然还让他耿耿于怀,但“哈利·波特”这个名字,本身却又带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而那种纯血家族想要结识“名人”,甚至潜意识里觉得对方“理应”与自己这边交好的心态,竟也再次冒了出来。 也许……也许在列车上,没有大人在场,情况会不一样呢? 想着,他哼了一声,试图表现得不在意,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坐直了,手指更是下意识地就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 “哼,噪音真大。” 他抱怨了一句过道里的喧哗,然后用着看似随意地语气,对霍恩佩斯道。 “走吧,我们去看看。看看我们‘伟大的’救世主到底坐在什么样的包厢里,是不是和他的……新朋友们在一起。”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漫不经心和一点点挑衅的意味,主要是想拉上霍恩佩斯一起去,仿佛有朋友在身边,就能壮大声势,或者至少有个见证。 而霍恩佩斯,他显然对于这个提议并不赞同。 他内心深处对哈利·波特那种莫名的抗拒和疏离感依然清晰,奥利凡德店外那次相遇带来的轻微头痛似乎还在隐隐作祟。 他并不想再去主动接触对方,那感觉就像明知道前方有自己不喜欢的磁场,还要硬凑过去。 “德拉科,”他试图委婉地阻止,声音平静。 “我们似乎并不受欢迎,何必再去自讨没趣?” 他希望能用理性说服对方。 但德拉科的兴致已经被勾了起来,他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就当是打发时间嘛,霍恩佩斯。看看他又不会怎么样,走吧!” 他的语气带着点少爷惯有的,不容拒绝的任性,似乎认定霍恩佩斯最终会迁就他。 而且,克拉布和高尔已经跟着站起来了,同样也一副眼巴巴地模样看着他,如此,便更加助长了他的这种气焰。 第110章 ‘他和那个人简直一模一样\’ 到底,霍恩佩斯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德拉科,这几天相处下来,对方虽然有些理念确实容易与他的思想产生冲突,但他也确实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同样,他也知道,如果自己坚决不去,不仅会扫兴,可能还会让德拉科觉得被驳了面子,甚至在独自前去时说出更糟糕的话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放下了手中正在翻阅的《魔法理论》,站起身。 “好吧,但别惹麻烦,德拉科。” “我当然不会。”德拉科扬起下巴,并率先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克拉布和高尔就像两座移动的小山一样紧跟其后,霍恩佩斯则沉默地走在最后。 他们沿着过道寻找,很快,透过一扇半开的包厢门,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戴着破圆眼镜的黑发男孩。 他正和一个红头发、满脸雀斑、穿着明显有些陈旧不合身袍子的男孩坐在一起,中间堆着一些巧克力蛙和比比多味豆的包装纸。 那红发男孩,应该就是剧情三人组的罗恩·韦斯莱。 此刻的他,正举着一个看起来有点破损的,灰扑扑的老鼠,似乎在讲着什么笑话,引得那位救世主忍不住的发笑。 包厢里的气氛,看起来显然轻松而愉快。 见此,德拉科脸上立刻就挂起了那种假假的,礼貌而矜持的笑容,但眼底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却没能完全掩盖住。 他一把推开了门,动作甚至带着点刻意为之的突兀。 “哦,看来传言是真的。” 德拉科拖长了调子,声音里的假笑几乎能滴出蜜来,却又带着冰冷的讽刺。 “哈利·波特真的在这辆列车上,而且还交到了……新朋友。” 他的目光在罗恩身上和那些廉价零食上扫过,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轻蔑。 听到声音的哈利和罗恩,几乎同时就抬起了头。 哈利的笑容也瞬间消失,绿眼睛里只剩下警惕和冷淡,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罗恩则皱紧了眉头,耳朵尖有点发红,显然认出了德拉科,并对他的语气和眼神感到极度的不满。 “有什么事吗,马尔福?” 哈利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明显的距离感,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是过来打个招呼。”德拉科耸耸肩,倚在门框上,摆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姿势。 “毕竟,我们以后可能就是同学了,不是吗?虽然……”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罗恩,那轻蔑的意味已然更加明显了。 “你选择朋友的品味似乎很独特。韦斯莱家的人……我早该想到的。听说你父亲今年又鼓捣出了什么《麻瓜保护法》?真是……一如既往的‘高尚’品味。” 他把“高尚”这个词咬得特别重,语气中几乎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而这话就像一根针,精准地就戳中了罗恩最敏感的神经。 韦斯莱家的经济状况和他们对麻瓜的友善态度,一直是其他一些纯血家族嘲笑的对象。 罗恩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比他头发还要鲜艳。 接着,他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旧袍子甚至都跟着抖了抖。 “你说什么?!”罗恩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提高了八度。 “你再说一遍试试,马尔福!总比你爸爸好!谁知道他那些金加隆是怎么来的,恐怕是靠着讨好——” 他气得口不择言,几乎要把一些危险的指控说出口。 “罗恩!”哈利及时打断了他,但也立刻站了起来,挡在罗恩身前,怒视着德拉科。 “马尔福,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他的绿眼睛里闪烁着怒火,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站在了朋友这边。 顿时,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绷紧,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过道里偶尔会有其他的路过学生被这里的动静吸引,好奇地看过来。 而克拉布和高尔就站在德拉科的身后,显然蠢蠢欲动,甚至捏紧了拳头。 德拉科的脸也沉了下来,苍白的皮肤泛起被顶撞后的红晕。 他被罗恩的直接反击,和对他父亲的影射,彻底激怒了。 “你竟敢——你这个纯血叛徒!穷鬼!”他刻薄地厉声反驳,也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跨进包厢。 “你连魔杖都是你哥哥用剩下的吧?我敢打赌,你甚至买不起一把像样的飞天扫帚!” “至少我们家的钱是干净的!不像某些人,靠着——” 罗恩依旧是气昏了头的状态,又想再次重复那个危险的指控。 “闭嘴,韦斯莱!” 德拉科再次大声喊道,似乎生怕他说出那个词。 眼看争吵就要升级为肢体冲突,言语的刀子飞来飞去,充满了幼稚却伤人的恶意。 霍恩佩斯站在德拉科身后,看着这场毫无意义,并迅速失控的争吵,眉头越皱越紧。 他对罗恩·韦斯莱的了解其实并无多少,但对方率先提及并影射对方家庭的财富来源,这种行为确实失礼,且极具攻击性。 而德拉科的反应更是糟糕透顶,那种纯粹的,基于血统和财富的傲慢侮辱,几乎赤裸裸地剖开了他最糟糕的一面。 只是现在的状况,显然也让霍恩佩斯感到了极度不适和……失望。 更让他心绪冰冷的是,哈利·波特,那个“救世主”,毫不犹豫地,完全站在了那个率先进行人身攻击的红发男孩一边。 这种毫不讲理、只论亲疏的偏袒,几乎瞬间就将霍恩佩斯心中那本就不多的好感碾得粉碎,降为了负值。 那种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抗拒和疏离感再次汹涌而来。 这一次,甚至比在对角巷时更加清晰和强烈。 ‘看,这就是你想象样子中最真实的那个他,简直和那个人一模一样,同样的不分青红皂白。’ 脑海中,一种不合时宜得声音再次响起,也许那更像是他那遗忘记忆的某个念想,但他很快就将几乎抑制不住的负面情绪压了下去。 就在德拉科似乎还想吐出更恶毒的词汇,而罗恩也看起来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扑上来的时候,霍恩佩斯终于忍无可忍。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德拉科把局面弄得更加丑陋不堪,也无法认同对方包厢里那两人毫无风度的做法。 尤其是哈利·波特那毫不讲理的偏袒。 他上前一步,动作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力量,轻轻但不容置疑地拉住了德拉科的手臂,阻止了他的继续向前挑衅。 然后,他自己侧身,挡在了德拉科和哈利、罗恩之间,成为了一个意外的、冰冷的缓冲区域。 他的出现和动作,让争吵的双方都愣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德拉科的愤怒不解、哈利的警惕困惑与罗恩的羞愤交加,几乎都瞬间集中到了这个一直沉默着的、黑发黑眸、气质沉静得与这场幼稚闹剧格格不入的男孩身上。 霍恩佩斯没有看哈利,而是将目光直接投向满脸怒火,像只被彻底激怒的幼狮般的罗恩·韦斯莱。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冷静,穿透了喧闹的背景音和粗重的喘息声,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理性与疏离,仿佛一个局外人在客观地分析案情。 “在指责他人财富来源或家族立场之前,韦斯莱先生……”他平静地开口,黑色的眼眸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般的锐利,仿佛在观察一个无趣,甚至出了错的实验。 “你或许更应先确保自身的言行符合基本的礼仪规范。率先提及并讥讽对方家庭的经济状况,甚至进行缺乏证据的影射,这并非辩驳,而是人身攻击。” “无论你对我朋友的观感如何,这种行为都降低了争论的层次,显得……缺乏教养。” 第111章 学院的选择,变得更加坚定了 霍恩佩斯的话像一盆冰水,混合着清晰的逻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兜头浇在了罗恩头上。 罗恩的脸瞬间变得一阵红一阵白,张大了嘴巴,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开合着,似乎想反驳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呵呵的气音,一时竟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来反击。 因为对方说得……该死的客观和正确,而且直接点明了他先挑起了低层次的人身攻击,甚至暗指他“缺乏教养”。 这种被精准抓住错处,还被上升到教养高度的感觉,不禁让他更加窘迫、愤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偏偏他却哑口无言。 哈利也紧紧皱起了眉头,看着霍恩佩斯,绿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困惑、不解、一丝被冒犯的感觉,甚至还有一点点因为罗恩被如此冷静地指责而产生的维护欲。 这个人明明站在马尔福那边,说的话却好像站在某种冰冷的道理一边。 但这道理偏偏是针对罗恩的,这让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却又难以辩驳,只能更加握紧拳头,转而怒视着霍恩佩斯。 德拉科就在后面看着霍恩佩斯,一开始还因为被拉住,而有些不满地挣了一下,但听到霍恩佩斯为自己说话,并且说得那个韦斯莱面红耳赤、哑口无言,顿时又得意起来。 甚至那苍白的脸上,又重新挂起了嘲讽的笑容。 只见他抱着手臂,用一种“看吧,连霍恩佩斯都这么说”的眼神看好戏似的睥睨着罗恩的窘迫。 而霍恩佩斯直到说完,才将目光淡淡地扫过哈利·波特,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比厌恶更伤人的,更彻骨的疏离和失望。 就仿佛只是在看一个被情绪左右,不分是非的麻烦源。 然后,他微微侧头,对德拉科低声道,哪怕这声音足以让包厢里的人听到。 “德拉科,够了。与无法遵循基本辩论规则的人继续纠缠,毫无意义,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我们该回去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和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德拉科哼了一声,鼻腔里发出不满的声响,似乎还想趁胜追击放几句狠话,但在霍恩佩斯平静却坚定的目光注视下,他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然后,他得意地冲着哈利和罗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尤其狠狠瞪了似乎还想挣扎着说什么的罗恩一眼,最终甩下一句。 “哼,算你们走运!跟你们说话简直降低我的水准!我们走!” 说着,他率先转身,用力推开包厢门,示意克拉布和高尔跟上。 霍恩佩斯则最后看了一眼包厢里的两人,哈利脸上依旧带着坚持却难掩困惑和被冒犯的神情,罗恩则是纯粹的愤怒、窘迫和羞耻。 终于,他微微颔首,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毫无价值,徒增噪音的闹剧,也转身离开了。 从始至终,他没有对哈利·波特说过一句话,但那冰冷的、彻底划清界限、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态度,远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加明确和深刻。 就像一道无形的冰墙,隔开了两个世界。 回到他们自己的包厢,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德拉科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兴奋又生气,一屁股坐下后就开始喋喋不休地咒骂着“那个没教养的红毛穷鬼韦斯莱”和“那个瞎了眼的波特”,并转而用一种全新的、略带惊奇的目光看着霍恩佩斯。 “你刚才看到他的表情了吗,霍恩佩斯?太精彩了!你说得对,跟他们争论真是浪费口水!不过你说话可真……厉害,比我妈妈还能说教!”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抱怨,但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得意,仿佛霍恩佩斯的“厉害”也给他长了脸。 克拉布和高尔则在一旁笨拙地点头附和,嘿嘿傻笑,虽然可能根本没有完全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对此,霍恩佩斯没有回应德拉科的兴奋。 他重新坐回窗边,拿起那本《魔法理论》,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书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渐渐变得荒凉起来的苏格兰山地景色,内心一片冷然,甚至比窗外的天气更加阴沉。 经过刚才那场冲突,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和摇摆,也彻底消失了,如同被冰冷的雨水冲刷了干净。 格兰芬多?热情、勇敢? 在他看来,刚才那两位只展现了冲动、鲁莽、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甚至……缺乏最基本的辩论素养和礼仪。 所以那个救世主身边围绕的,就是这样的人? 他们甚至不愿意进行一场有理有据的、冷静的对话。 那种充斥着情绪和人身攻击的氛围,让他感到窒息和深深的排斥。 而斯莱特林……或许有德拉科这样幼稚的傲慢偏见,有克拉布和高尔这样蠢笨的跟班。 但也有纳西莎阿姨真切的温柔关怀,有卢修斯叔叔那种内敛的认可和尽管可能带有目的的指点,甚至还有父亲埃拉司克所描述的审时度势和古老智慧……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有西弗勒斯·斯内普。 那个他潜意识里无比在意、想要靠近、想要去理解、甚至……想要用某种方式去守护的男人。 他一直以为那份关注是源于对书中悲剧角色的同情,但此刻,一种更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牵引感和归属感在他心中涌动。 斯内普教授是斯莱特林的院长,他强大、冷静、智慧,哪怕有时会表现的尖酸刻薄,但他也代表着斯莱特林可能拥有的,更深层的东西……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保持冷静、运用智慧、追求魔法本质的地方。 一个即使暗流涌动、需要他小心翼翼,但至少表面上维持着理智和秩序的地方。 而不是一个容易被原始情绪和冲动主导的,喧嚣而混乱的阵营。 那条冰冷的、通往湖底的走廊,那银绿色的装饰,那沉默而强大的守护者,此刻在他心中,远比那充满阳光却可能嘈杂失控的格兰芬多塔楼更具有吸引力。 那更像是一个……他能理解和应对的、复杂的归宿。 不知多久,他从内袋里拿出那根蛇木魔杖,冰凉的杖身贴着他的掌心,立刻传来一丝微弱而坚定的共鸣感。 仿佛在认可他的决定,安抚着他有些纷乱却逐渐坚定的心绪。 这魔杖选择了他,或许也正预示着他属于那里。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苏格兰高地的细雨中呼啸着向前奔驰,车窗外的世界也逐渐变得灰蒙而潮湿。 不由自主,霍恩佩斯·雷昂勒握紧了他的魔杖,感受着那份独特的联系。 他知道自己的道路,也早已在灵魂深处做出了选择。 而这一次短暂的、令人不快的相遇,只是让这条道路变得更加清晰、坚定和无可动摇。 车厢内的喧嚣渐渐远去,他的内心逐渐被一种冷静而坚定的期待所填满。 无论是对斯莱特林,还是对那个犹如蝙蝠般的身影,或是对未来那深不可测的、静谧的、却可能隐藏着真正力量的湖底世界。 一时间,他只觉一种近乎宿命的平静笼罩了自己。 第112章 乘坐小船跨黑湖,临近霍格沃茨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苏格兰高地的苍茫景色中,持续向北奔驰。 窗外,平坦的田野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和墨绿色的荒野所取代。 天空低沉,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偶尔洒下冰冷的雨丝,在车窗上划出蜿蜒的水痕。 车厢内的暖气嗡嗡作响,与窗外略显荒凉的景象形成鲜明的对比。 经过与哈利·波特包厢那场不愉快的冲突后,德拉科最初的兴奋劲头已经过去,并渐渐感到了一丝无聊。 他开始反复摆弄自己的新魔杖,或者对克拉布和高尔吹嘘马尔福家在霍格沃茨的“影响力”,以及他父亲卢修斯与几位校董的“深厚交情”。 克拉布和高尔一如既往地憨笑着点头附和,偶尔笨拙地嚼着从家里带来的糖果。 霍恩佩斯则一直很安静。 他大部分时间都望着窗外,看着景色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有魔法世界的奇幻感。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放在膝上的蛇木魔杖,那冰凉的触感和细微的共鸣,正奇异地安抚着他。 与哈利·波特的再次冲突,虽然令人不快,却像一剂催化剂,让他彻底明晰了自己的归属。 那种对格兰芬多氛围的本能排斥和对斯莱特林的隐秘向往,此刻已然变得无比坚定。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默默复习起了父亲教导过的那些礼仪规范,以及卢修斯偶尔提及的,关于斯莱特林内部微妙的等级,和相处之道的只言片语。 下午晚些时候,推着零食小推车的女巫短暂地打破了包厢里的沉闷。 大概也是真的有些无事可做了,德拉科直接大手笔地买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巧克力蛙、坩埚蛋糕、南瓜馅饼和比比多味豆,并豪气地分给了在场的大家。 当然,也可能主要是为了展示马尔福的阔绰。 因为无法拒绝对方的好意,霍恩佩斯礼貌地取了一小块坩埚蛋糕,慢条斯理地吃着。 然后在他的视线里,他看到德拉科试图将一颗灰色的比比多味豆塞进高尔的嘴里,结果自己不小心吃到了一颗耳屎味的,顿时就引得克拉布发出吭哧吭哧的傻笑。 不知为何,这幼稚的闹剧只让他感到一种疏离的平静,仿佛置身事外。 随着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雨似乎停了,但窗外已是浓重的暮色。 终于,列车的速度慢了下来,汽笛发出一声长长的,在空旷山野间显得格外孤寂的鸣响。 “哦!梅林的胡子!我们终于快到了!” 几乎是瞬间,德拉科一下就跳了起来,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整个人都急切地扒着窗户向外看。 远处,一片黑色的、广阔的湖泊对岸,一座巨大的、灯火通明的城堡巍然矗立在陡峭的山崖上。 那里,无数塔楼和尖顶刺向深紫色的夜空,窗户里透出的温暖光芒,就仿佛是指引方向的灯塔。 霍恩佩斯自然也听到了列车的鸣笛,他的心也忍不住加快了跳动。 霍格沃茨。 它比书本上的插画和任何想象都要宏伟、神秘,带着一种千年古堡沉淀下来的威严和魔力。 即使隔着一片黑色的湖水,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敬畏的气息。 那是他的目的地,他选择的道路起点,就在那里。 也不知多久的等待,终于,列车在一个又小又黑的站台旁完全停稳。 站台上挂着的灯牌,则写着“霍格莫德车站”。 车门打开,冷冽而新鲜的空气立刻涌入车厢,带着湖水、松针和湿泥土的气息。 外面一片嘈杂,学生们纷纷下车,行李和猫头鹰的叫声混成一片。 “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哈利,你也过来!” 这时,一个浑厚如雷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鲁伯·海格那巨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提着一盏巨大的提灯,正朝着刚刚下车的新生们挥着手。 哈利·波特和他的红发朋友罗恩·韦斯莱也挤在新生人群里,在看到海格后,他似乎松了口气,想也没想,就快步走了过去。 德拉科同样也看到了那个极为显眼的身躯,不由自主嫌恶地皱了下鼻子,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霍恩佩斯和两个跟班跟上。 “跟着那个大个子,”他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不情愿,“听说一年级要坐船过去。” 就这样,新生们跟着海格沿着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往下走。 路很黑,两边是茂密的树林,脚下磕磕绊绊。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兴奋中夹杂着紧张。 根本不需要离得太近,霍恩佩斯就能听到前面有几个小巫师的窃窃私语,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些许的不安与颤抖。 “我爸爸说,入学前要接受考验……” “我妈妈也说了,如果通不过,就得回家……” “是什么样的考验?会和怪物搏斗吗?” “不知道……我好害怕……” 也是这时,霍恩佩斯才想起,似乎很多巫师家庭都会用这种说法来吓唬或激励自己的孩子。 他看了一眼德拉科,发现对方虽然努力维持着镇定,但下巴仍旧绷得有点紧,握着魔杖的手也逐渐用力。 显然,卢修斯可能也用过类似的说法。 只有霍恩佩斯自己,因为父母过度保护,且从未想过他可能通不过,反而没听过这种“传统”。 因此他的内心相较于在场的孩子,自然也是相对的平静,甚至更多的,只有对即将到来的分院仪式的好奇。 终于,他们走到了小路的尽头,来到了黑湖岸边。 湖水漆黑如墨,望不到对岸,只能看到远处城堡明亮的倒影在水面上微微晃动。 岸边系着一队小船,每艘船都自动悬浮在水面之上。 “每条船不能超过四个人!” 海格指着小船喊道,而他自己也率先跨上了其中一艘,不过瞬间,那艘船就猛地向下一沉,简直叫人看得心惊胆战。 “好了,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每艘船都非常安全,你们只要上船得时候小心点就行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不要犹豫,都上来吧。” 几乎自然,德拉科就拉着霍恩佩斯上了同一条船,克拉布和高尔也笨拙地挤了上来。 一时间,小船也因为他们的重量而轻轻摇晃着。 霍恩佩斯就坐在船边,手指甚至能感受到湖面上冰冷的湿气。 “都上船了吗?”海格喊道,并站起身查看了一圈,确认没有学生还在岸上后,才再次开口道:“那好……我们就要前进啰!” 随着海格的话音落下,小船队无声无息地滑离了岸边,朝着湖对岸的城堡驶去。 没有桨,也没有声音,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它们。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细微的水流声。 大家都沉默着,仰头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仿佛巨人般俯瞰着他们的城堡,一种莫名的敬畏感,也随之在心底油然而生。 德拉科似乎为了打破这令人压抑的寂静,也可能是为了给自己壮胆,顿时就靠近霍恩佩斯,压低了声音道。 “看这湖……我爸爸说,黑湖底下有人鱼和巨型乌贼,还有……其他的东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霍恩佩斯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掠过漆黑的水面,能感觉到水下蕴藏着强大的魔法生物和未知的秘密。 他的蛇木魔杖在袍子内袋里似乎微微发热,仿佛对这片水域有所感应。 就在这时,一艘附近的小船上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本能的反应,霍恩佩斯已经转头望去,并看到一个褐色卷发、门牙有点大的女孩正指着水面,紧张地对旁边的哈利和罗恩说着什么。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掠过一道长长的阴影。 闻言,几个新生立刻倒吸一口冷气,小船甚至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安静!都坐好!”海格的声音从前面的船上传来,瞬间就稳住了即将失控的局面。 “没什么好看的!我们需要抓紧时间!” 直到确认那阴影消失了,但紧张的气氛依旧不受控制的弥漫着。 孩子们更加安静了,紧紧抓着船沿,仿佛生怕掉进这深不见底的漆黑湖水中。 甚至,霍恩佩斯还听到了旁边船上一个带着浓重爱尔兰口音的男孩,似乎在小声祈祷着什么。 第113章 在人群中寻找你是我的本能 这段航程仿佛无比漫长,又似乎转瞬即逝。 当小船最终轻轻撞上湖对岸的一个码头时,几乎所有新生都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们跟着海格沿着一段石阶向上走,最终来到了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 只见海格举起他那硕大的拳头,在门上敲了三下。 敲门声在夜色寂静中回荡。 下一刻,大门被人无声地从里面打开了。 只见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翠绿色长袍、戴着方形眼镜、头发挽成紧紧发髻的高个子女巫。 她表情严肃,抿着的嘴唇显得十分严格,但镜片后的眼睛却锐利而公正。 “麦格教授,”海格说,“一年级的新生都带来了。” “谢谢你,海格。到这里就交给我吧。” 麦格教授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海格只是朝新生们咧嘴笑了笑,朝新生们挥手表达再见后,就转身离开了。 而麦格教授的目光,则扫过面前这群紧张不安,有些甚至还带着湖水泥点的小巫师们。 她的目光只在哈利·波特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就看向了所有人。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开学宴很快就要开始了,但在此之前,你们首先需要确定你们各自的学院。” “分院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仪式,因为你们在校期间,学院就是你们在霍格沃茨的家。” “你们要与学院里的其他同学一起上课,一起在学院的宿舍住宿,一起在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度过课余时间。” 她顿了顿,看着孩子们脸上混合着期待和恐惧的表情。 “四所学院分别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且每一所学院都拥有自己的光荣历史,也都培育出了杰出的巫师。” “你们在霍格沃茨就读期间,你们的出色表现会使你们所在的学院赢得加分,而任何违规行为则会使你们所在的学院减分。” “学年结束时,获最高分的学院可获得学院杯,这是很高的荣誉。我希望你们不论分到哪所学院,都能为自己学院争光。” 随着一些孩子听到“违规行为”和“减分”时,他们的神色顿时就显得更加紧张了。 当然,这其中也存在着个别例外。 比如德拉科就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脸上露出一种“斯莱特林当然会赢”的自信表情。 “过几分钟,分院仪式就要在全校师生面前举行。”看着眼前的小巫师,麦格教授的声音并未因为他们的躁动而停止。 “我建议你们在等候时,请务必好好整理一下自己。”说着,她的目光还隐晦的扫过几个明显袍子歪了,头发乱了的孩子。 “请各位保持安静,排好队。等里面准备好了,我就来接你们。” 说完,她转身推开大门,走进了礼堂。 大门在她身后合上,也将新生们好奇的视线隔绝在了门外。 门一关上,窃窃私语的声音立刻就响了起来。 孩子们匆忙地试图抚平袍子上的褶皱,整理头发,擦掉脸上的污渍。 紧张的气氛几乎肉眼可见。 “对了,我们是要怎么分院来着?” 哈利·波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看向旁边的罗恩·韦斯莱问道。 “好像是要通过什么测试……”罗恩的声音也有些发虚,“弗雷德说可能会很疼……” 几乎瞬间,这话就让周围几个偷听的孩子脸色更白了。 德拉科则嗤笑一声,虽然他自己刚才也有点紧张,但现在却努力摆出知情人的样子。 “别听韦斯莱胡说。我知道是怎么分的,但我爸爸说不能透露,这是传统。” 他故作神秘地说,并试图安抚自己也在砰砰乱跳的心脏,同时维持着自己的优越感。 霍恩佩斯就安静地站在德拉科身边,没有说话。 他知道分院是靠分院帽,但他并不打算说破。 他的内心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期待。 他的目光掠过人群,看到了哈利·波特那担忧的侧脸,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一丝淡漠。 他的未来在门的那一边,在那个银绿色装饰的大厅里,在那个蝙蝠般的身影注视下。 想着,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袍子内袋里魔杖安稳的存在,并静静等待着那扇大门的再次开启,将他带往他既定的命运。 不知多久,橡木大门再次无声地打开时,麦格教授严肃的面容出现在门缝后。 “现在,排成单行,”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紧张不安的新生耳中,“跟着我走进礼堂。” 随着一阵轻微的骚动,孩子们匆忙地按照吩咐排好队。 德拉科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挤到最前面,但被霍恩佩斯拉了一下袍袖,用眼神示意他保持秩序。 到底,他撇撇嘴,但还是和霍恩佩斯并排站在了队伍的前中部,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跟在后面。 而哈利和罗恩,两人则排在了稍后的位置。 确认新生们一切准备就绪,麦格教授这才用着满意的神色点点头,并转身,带领着这支沉默而忐忑的队伍,走进了霍格沃茨的礼堂。 不过瞬间,他们就仿佛踏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成千上万支漂浮在半空的蜡烛将宏伟的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天鹅绒般深蓝色的天花板上,此刻也闪烁着璀璨的星辰,就如同最完美的魔法夜空。 四张长长的学院桌旁坐满了学生,他们的脸庞在烛光下闪烁着好奇与期待。 银色的盘子和高脚杯熠熠生辉。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礼堂尽头的教师长桌,霍格沃茨的教授们端坐其后。 新生们的目光几乎立刻就被教师长桌中央那位戴着半月形眼镜、银白长须飘逸、目光湛蓝睿智的老人吸引了——阿不思·邓布利多,他是霍格沃茨的校长。 只见他正微笑的看着台下的新生们,眼神温和。 但霍恩佩斯的目光,几乎在踏入礼堂的瞬间,就越过了所有人,精准地,几乎是本能地锁定了教师长桌最边缘的那个身影。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穿着一身漆黑的教授长袍,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黑色的头发像窗帘般垂在脸颊两侧,鹰钩鼻赋予他一种严厉甚至阴鸷的气质。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面前的金杯,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就好似将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层冰冷的,生人勿近的孤寂里。 一瞬间,霍恩佩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个他在书中“认识”、在脑海里想象过无数次、并为此坚定选择斯莱特林的男人。 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阴沉,也更加……孤独。 不知为何,他只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瞬间就拽住了自己的心脏。 那是一种混合着强烈的好奇,一种想要靠近了解的渴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为什么他看起来如此……痛苦? 第114章 久别重逢,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仿佛感应到了那束过于专注,甚至带着灼热温度的目光。 斯内普教授空洞的眼神微微一动,几乎是极其缓慢地,带着惯有的不耐烦和审视,朝着新生队伍的方向瞥了过来。 他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的扫过,准备像过去十一年一样,漠然地掠过这些吵闹的,充满稚气与惶恐的一年级新生。 或许最终,他会在那个额头上有着闪电疤痕的男孩身上停留一瞬,勾起一些陈年旧痛。 然而,当他的视线掠过那个站在马尔福家小子身边的黑发黑眸,有着明显东方特征的男孩脸庞时,他周遭的时间仿佛瞬间就凝固了。 几乎顷刻,斯内普就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猛地冲上了头顶,带来一阵眩晕般的灼热,又在下一秒冰冷地退去,只留下刺骨的寒意。 他的手指在长袍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但他毫无知觉。 世界的声音,嗡嗡的交谈声、新生们紧张的呼吸声、蜡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在这一刻,就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双眼睛,那张脸的轮廓…… 一个几乎被他深埋于心底,用无数冰冷与仇恨包裹起来的名字,顿时就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兽,带着近乎毁灭性的力量,撞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罗斯林恩。 十一年了,几乎整整十一年。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张脸。 哪怕……哪怕这张脸与他记忆中“挚友”的样貌并不完全相同。 不,或许那并不是罗斯林恩·科特勒。 这张脸更年轻,线条更柔和,带着未脱的稚气,是纯粹的东方韵味,墨黑的头发,墨黑的眼眸…… 这张脸,他见过! 在那些零碎的,被允许窥视的记忆碎片里! 在罗斯林恩向他展示了那个“没有魔法的世界”,那个名为“华夏”的国度时,他曾在他的记忆里,惊鸿一瞥过罗斯林恩前世的模样。 对!就是这张脸!几乎一模一样! 那个异世的灵魂……那个唯一真正理解他,曾给予他短暂温暖与支撑,最终却因被黑魔王发现背叛,而…… 瞬间,一股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果然还活着?他真的……回来了?只是为什么……为什么时间过去了这么久……直到现在他才来寻找自己? 他不清楚,但他只知道,他还能出现在他的面前,对他来说就是梅林最大的恩赐…… 不,甚至是梅林也未曾给予过的、残酷希望后的真实馈赠。 一时间,这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击垮的冲击,让他苍白的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微微颤抖。 他交叠的双手在桌下死死握紧,指节泛白,才能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他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那个男孩身上,贪婪地,几乎是绝望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熟悉的证据,证明这不是他绝望十一年后产生的幻觉。 然而,下一秒,一股更深沉,更冰冷的绝望,就迅速吞噬了他那极其短暂的狂喜。 不对。 那男孩看着他的眼神……是好奇,是专注,甚至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炽热的仰慕? 但唯独没有……熟悉。 没有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没有历经世事的了然,没有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那些无需言说的秘密和伤痛。 他很陌生。 他就像一张白纸,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十一岁孩子。 他看着的只是霍格沃茨的魔药课教授,而不是看着……西弗勒斯。 他不记得了。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关于他们十几年的相处,关于那些无数个深夜的长谈,关于那些危险的计划,关于那最终导致他死亡的原因…… 一切的一切,他看起来,分明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只是又一个新生,一个恰好拥有着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痛彻心扉脸庞的……陌生人。 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还没来得及品尝,他就被更庞大的,更无法抑制的悲伤和失落彻底吞没。 那悲伤如此沉重,几乎压弯了他的脊背,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他迅速垂下了眼眸,长长的黑色睫毛,几乎迅速就掩盖住了那其中翻涌的,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他不能失态,不能在这里,更不能在全校师生的面前。 他必须要维持住斯内普教授的冰冷面具。 但他的内心早已是一片废墟。 十一年来的悔恨、孤独、守护与绝望,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却又瞬间被更大的虚无填满。 他回来了,却又仿佛是永远地失去了。 这比彻底的绝望更加残忍。 而站在队伍中的霍恩佩斯,他显然敏锐地捕捉到了斯内普教授那一系列剧烈而短暂的情绪变化。 他看到教授在看到自己时,那瞬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甚至有一丝……狂喜? 但紧接着,那光芒就迅速黯淡,被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令人心碎的悲伤所取代。 教授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低下头,周身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冰冷和孤寂了。 顿时,霍恩佩斯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 他以为是自己的注视太过冒犯,引起了教授的反感。 或者……教授是通过他,想起了别的什么悲伤的事? 是哈利的眼睛让他想起了莉莉·伊万斯吗? 一定是这样的。 记忆中的剧情明显说了,斯内普教授一直深爱着哈利的母亲。 一想到教授此刻正沉浸在失去所爱的巨大悲痛中,霍恩佩斯就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难过和……挫败。 他那么想靠近他,了解他,甚至……安慰他。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陌生的新生,甚至连斯莱特林学院都还没正式加入。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触碰教授的伤痛? 顿时,一股同样沉重而冰冷的悲伤,也笼罩了霍恩佩斯。 他为教授的悲伤而悲伤,也为自己的无力和渺小而感到沮丧。 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开了教师长桌的方向,盯着自己崭新的龙皮靴尖,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令人心碎的氛围。 他错过了,在他低头的瞬间,西弗勒斯·斯内普再次抬起眼眸,飞快地,近乎贪婪地看了他一眼。 那苍白的嘴唇似乎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形成一个破碎而绝望的唇形。 ‘欢迎……回来。’ 那声音轻得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转瞬即逝就消散在了礼堂温暖的空气中,带着十一年积攒的所有思念、痛楚与一种重新燃起,却不得不深埋的守护决心。 只要他还在,这就够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必须保护他,绝不能让过去的悲剧重演,也绝对不能让黑魔王的阴影再次将他沾染。 即使他永远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只是这等待与守护的过程,因为这希望的重新点燃而又必须压抑,显得愈发漫长而煎熬。 第115章 霍格沃茨的分院仪式 只见麦格教授在队伍前放置了一个四脚凳,又在凳子上放了一顶破旧不堪、打满补丁、脏兮兮的尖顶巫师帽。 新生们好奇地望着那顶帽子,礼堂里也充满了窃窃私语。 接着,帽子扭动了,裂开一道宽缝,像一张嘴一样,开始唱起了歌来。 歌词介绍了四个学院及其看重的品质,歌声洪亮,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 随着帽子唱完歌后,全场掌声雷动。 然后,帽子向四张桌子鞠躬,在之后就仿佛他们刚才的所见是幻觉一般,对方忽然就静止不动了。 接着,麦格教授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等候分院。” “汉娜·艾博!” 只见一个面色红润,梳着两条金色发辫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走出队伍,戴上帽子,帽子刚好遮住了她的眼睛。 在她坐下之后没多久,只是片刻的停顿,帽子终于高声喊到 :“赫奇帕奇!” 顿时,右边一桌的人向汉娜鼓掌欢呼,欢迎她在他们那一桌就坐。 在霍恩佩斯的视线里,他看见胖修士的幽灵也高兴地向那个女孩挥了挥手。 “苏珊·博恩斯!” “赫奇帕奇!”帽子又一次喊道。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珊再确认自己的分院后,立刻就跑到了汉娜的身边坐下。 “泰瑞·布特!” “拉文克劳!” 这次是左边第二桌拍手鼓掌。 当泰瑞加入到他们的行列时,顿时就有几名拉文克劳的学生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 曼蒂·布洛赫、拉文德·布朗、米里森·伯斯德,他们也被陆续分到了各自的学院。 不知多久的等待,霍恩佩斯才听到了一个相对熟悉的名字。 “赫敏·格兰杰!”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会去格兰芬多,当然这是邓布利多校长先生干预的情况下,至于不干预,对她而言,最好的结果肯定是拉文克劳。 除此之外,他并不认为另外的两个学院是适合赫敏·格兰杰的归宿。 卷发女孩几乎立刻就跑到了凳子跟前,并急急忙忙把帽子扣到了脑袋上。 “拉文克劳!”这是帽子给出的最终结果。 几乎同一时间,霍恩佩斯本来还有些因等待而无聊的神色,顿时就转头看向了正坐在教师席主位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居然没有尝试干扰吗? 可能因为注视邓布利多的目光不少,因此即便多一个霍恩佩斯,也不会引起他丝毫的注意,但在二人看不见的视线里,那坐在角落的魔药教授却是轻微放松了些许紧绷的身体。 虽然不知道邓布利多为什么没有选择既定的三人组剧情,但至少从这点来看,他们依旧还是能够改变所谓原着剧情发展的。 而被分配到又一新生的拉文克劳长桌,自然也是爆发出了一阵极为热烈的掌声。 赫敏对这样的分配结果显然也非常满意,她的脸上几乎瞬间就露出了灿烂而自信的笑容。 将分院帽从脑袋上取下来后,她就快步走向了拉文克劳长桌,并立刻和旁边的同学讨论起了刚才帽子唱的歌里提到的智慧定义。 她看起来像是完全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属感,并没有看向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 至于纳威·隆巴顿,结果不出意外,他被分到了格兰芬多。 甚至在他跑向长桌时,还差点摔了一跤,就连戴在头上的分院帽,也忘了取下。 对此,德拉科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霍恩佩斯依旧只是静静的看着,至少表面来说,是这样的。 就这样,名字一个个念下去,又是不知多久的等待,才再次出现了熟人的名字。 “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昂着头,几乎是趾高气扬地走了上去,仿佛他只是来走个过场。 而帽子也似乎并不想触碰德拉科那涂满发胶的头发,几乎还没碰到他的脑袋,就立刻尖声喊道:“斯莱特林!” 顿时,德拉科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起身走向斯莱特林长桌,那里正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克拉布和高尔也跟着那些高年级的学长们一起,有些笨拙地鼓着掌。 而德拉科,他则特意选在了离教师席长桌不远的位置坐下,朝着霍恩佩斯的方向扬了扬眉毛,似乎在示意着他快点过来。 霍恩佩斯·雷昂勒:“……”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选择了无视,前面的人还有不少,按形势的字母顺序,哈利·波特或许还排在他的前面。 只是片刻,他忽然就愣了一下,这次的顺序好像有点乱啊?不会是打乱了顺序排的吧? 算了,等着吧,反正只要他在霍格沃茨,就总会轮到自己,不是嘛。 随后被喊到名字的是潘西·帕金森,她也被分到了斯莱特林。 再接着……“哈利·波特!” 当这个名字被念出,礼堂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嗡嗡声,就仿佛有无数只蜜蜂飞了进来。 “波特,它是在叫波特吗?” “是哪个哈利·波特?” 在所有人或好奇或打量的注视下,哈利走了上前,他的模样显得非常紧张。 随着帽子被戴在头上,很快帽檐就盖住了他的眼睛。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过的有些漫长了,他似乎在与帽子进行着一场内部辩论。 终于,帽子高声喊道:“格兰芬多!” 瞬间,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最响亮的欢呼与喝彩,珀西·韦斯莱也立刻就站了起来,神色激动异常,韦斯莱双子更是高声呼喊:“我们有波特了!我们有波特了!” 分院结果显然令人相当满意,哈利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放下帽子,便走向了格兰芬多长桌,并坐在了不久前刚被分院在格兰芬多的罗恩·韦斯莱旁边。 在整个过程中,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当帽子喊出“格兰芬多”时,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哈利身上多停留一秒,很快就重新落回面前的金杯,仿佛那里面盛着比他失去的一切更值得关注的东西。 莉莉的眼睛? 是的,它们在那里。 但它们镶嵌在詹姆·波特那张令他厌恶的脸上,而且……与另一张刚刚重新闯入他生命的,更牵动他所有心绪的面孔相比,它们此刻带来的只有麻木的钝痛,而非新鲜的刺激。 他对那个男孩没有任何额外的感觉。 又或许是有,但这种情绪显然是负面的,是罗斯林恩因他们一家而死而产生的一丝迁怒与烦躁。 只要哈利·波特不惹麻烦,他完全可以当做对方不存在。 名字依旧在继续,谁也不知道这场分院要多久才会结束。 “霍恩佩斯·雷昂勒!” 第116章 恭喜你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可终于是轮到自己了。 不由自主,霍恩佩斯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显得沉稳。 他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其中一道来自斯莱特林长桌的德拉科,他看起来充满了期待。 而另一道,则来自教师长桌的最末端,那是一种有些冰冷的审视,却又似乎压抑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洞穿。 伴随着那些或打量或探究的目光,他走到凳子前,并拿起了那顶看着破旧的分院帽。 好在,入手的感觉比看起来要干净一些,带着一种古老的魔法气息。 然后他坐下,将帽子戴在头上。 帽子很大,几乎是直接就遮住了他的视线。 “嗯……” 没有任何的征兆,一个细微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又一个复杂的小脑袋啊,非常有趣。有对知识的渴望,哦,或许拉文克劳会喜欢你这点,有敏锐的观察力,冷静的头脑,虽然渴望追求力量……但也懂得审慎。” “哦,是的,很有野心,为自己规划好了道路,非常明确……并且,忠诚……一种深刻的、几乎固执的忠诚,对你所选定的……人?” 后面的话,几乎瞬间就让霍恩佩斯的心猛地一跳。 他只能努力的放空自己,让自己的大脑保持空白,不去想那个黑袍的身影,或者来说,他只是不太想要分院帽看出什么。 “啊……我看到了。斯莱特林,你强烈地希望去斯莱特林。” “为什么?为了那个男孩?马尔福家的继承人?不,不仅仅是……更深层的原因……似乎是为了……” 分院帽似乎在他的思绪边缘探寻着,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想要掀开自己记忆的一角探查什么。 对此,霍恩佩斯的心猛地一紧,他几乎能感觉到分院帽那无形的触角正试图探入他记忆的浅层。 为了防止对方真的窥探出什么,他只能集中全部意志力,构筑起一道坚固的屏障,同时疯狂地在脑海中想象黑湖幽暗的湖水、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银绿色的帷幔、以及那种沉入水底般的静谧与力量感。 他反复强调着自己的选择,审慎、野心、对古老魔法力量的追求,以及斯莱特林所能提供的庇护与上升通道。 而这一切都是看起来合理,且符合斯莱特林特质的理由。 但本能的驱使,他唯独将那个深藏于心底最深处的,关于黑袍男人的身影死死封锁。 “……好吧。” 帽子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或者说是了然。 它似乎察觉到了那被精心掩盖的核心,但却没有强行突破。 “如果这是你坚定的选择,如果那里你认为最能让你实现……嗯……你的‘目标’。那么,最好就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帽子终于张开了帽檐,对着整个礼堂大声喊道: “斯莱特林!” 声音响亮而清晰,在宏伟的礼堂中回荡。 而霍恩佩斯心中那块巨大的石头,显然也终于落了地。 顿时,一股强烈的,冰冷的喜悦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他尽可能保持着脸色的平静,摘下帽子,并稳稳地把它放回四脚凳上,动作甚至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从容。 斯莱特林长桌几乎立刻就传来了掌声。 这掌声不像格兰芬多欢迎波特时那般狂热喧嚣,而是更加克制、优雅,带着一种评估意味的礼貌。 但绝不冷清,尤其是德拉科·马尔福,他鼓得尤其起劲,灰眼睛里闪烁着“我就知道”的得意光芒,脸上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欢迎。 甚至还用力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用口型催促着“快过来!”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回应德拉科的呼唤,几乎是一种本能的下意识反应,他的目光已然不受控制地第一时间就越过欢呼的斯莱特林长桌,投向了教师席的尽头。 西弗勒斯·斯内普正在鼓掌。 他的动作完全符合一位院长在自家学院分到新生时的惯例,幅度不大,节奏平稳。 但是,他的嘴角,那总是紧抿着,仿佛永远浸渍在苦涩与不满中的嘴角,此刻却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向上扬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并非一个温暖的微笑,更像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夹杂着巨大释然和某种隐秘满足感的表达。 他的目光与霍恩佩斯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的相遇。 那双漆黑的,通常如同冰冷深潭般的眼眸里,此刻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光,一丝几乎被完美隐藏的,属于西弗勒斯·斯内普个人情绪的波动。 那是近乎沉重的欣慰,以及一丝极淡极淡,几乎不存在的欢迎。 但仅仅只是这细微到极点的变化,却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入了霍恩佩斯冰冷喜悦的核心。 教授他……是因为我分到了斯莱特林,而感到高兴? 这个并不算确定的认知,尽管并未被证实,却也让他的心底泛起了一丝奇异的涟漪。 虽然那暖流很快又被对方眼中更深沉的,他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所覆盖,但那一刻清晰的,针对他个人的认可,却是真真实实地传递了过来。 感觉到心跳的过快,他只能压下心头的悸动,并快步走向斯莱特林长桌,在德拉科身边预留的位置上坐下。 “太棒了!简直完美!” 说着,德拉科还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声音里洋溢着真实的兴奋。 “欢迎来到斯莱特林,霍恩佩斯!我就知道我们会在同一所学院!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谢谢,德拉科。” 霍恩佩斯对德拉科笑了笑,感受到周围高年级学生投来的打量目光,他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平静,但注意力仍有一部分牢牢系在教师长桌的那一端。 他看到斯内普教授已经停止了鼓掌,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微微侧头听着旁边魔咒课教授弗立维的低语。 但他周身那种极度紧绷和冰冷的孤寂感,似乎因为刚才那个细微的表情,而微不可察地出现了些许的缓和。 分院仪式还在继续。 又几个学生被分到了各个学院。 直到最后一位,“布雷斯·扎比尼!” 好吧,他被分到了斯莱特林,并在霍恩佩斯对面的座位落座,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审视表情,打量着周围同样不久前刚进行完分院的新同学。 分院仪式,终于彻底的结束了。 只见,麦格教授卷起羊皮纸,拿起分院帽,不过半晌,就离开了礼堂中央。 接着,就在这时,礼堂里突然响起一阵嘹亮的鸣叫,一群半透明的珍珠白色幽灵从墙壁和天花板上飘然而出,在空中滑行,穿过长桌,和学生们打着招呼。 有格兰芬多的胖修士、有赫奇帕奇的胖修士、有拉文克劳的灰女士……以及斯莱特林的血人巴罗。 第117章 霍格沃茨新生晚宴进行时 其中,血人巴罗的形象最为骇人。 他戴着镣铐,长袍上沾着银色的血渍,眼神空洞而悲伤。 他的出现让一些新生,尤其是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的一年级生,都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随着血人巴罗飘过斯莱特林长桌时,同时被带来的还有一股冰冷的寒意。 德拉科也稍微收敛了笑容,显得规矩了不少。 只有霍恩佩斯抬起了头,并神色平静地看向这位斯莱特林的常驻幽灵。 他并不感到害怕,反而对这种存在形式感到一种学术上的好奇。 血人巴罗似乎也注意到了这道与众不同的,没有恐惧只有探究的视线。 只见他空洞的目光在霍恩佩斯身上停留了一瞬,并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就悄无声息地飘向了教师长桌的后方,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幽灵们的出现引起了短暂的骚动和低语,但随着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的再次站起身,礼堂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笑容满面地看着学生们,张开双臂,仿佛没有什么比看到学生们济济一堂更使他高兴的了。 “欢迎!”他的声音洪亮而充满魔力。 “欢迎大家来到霍格沃茨开始新的学年!在宴会开始前,我想讲几句话。那就是:笨蛋!哭鼻子!残渣!拧!谢谢大家!” 直到他重新坐下,大家才鼓掌欢呼。 霍恩佩斯也和其他人一样,对于这位校长如此古怪的发言感到了些许困惑,但很快就被眼前发生的魔法吸引了注意力。 那些金色的空盘子里瞬间堆满了食物:烤牛肉、烤鸡、猪排、羊羔排、香肠、培根、牛排、煮马铃薯、烤马铃薯、炸薯片、约克夏布丁、豌豆、胡萝卜、肉汁、番茄酱,甚至还有薄荷硬糖。 食物的香气,顿时就包裹了整个礼堂。 “总算能吃了!” 德拉科欢呼一声,就立刻优雅但迅速地取用起离他最近的烤牛肉,并习惯性地评论道。 “看起来还行,不过肯定比不上我们家小精灵的手艺。霍恩佩斯,尝尝这个,这个肉汁看起来还凑合。” 而克拉布和高尔,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堆成小山一样的食物扒拉到了自己的盘子里,并开始狼吞虎咽。 见此,霍恩佩斯只取了一些烤鸡、豌豆和一点约克夏布丁,就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味道确实非常美味,家养小精灵的手艺名不虚传。 不过他的心思并不完全在食物上,他依旧会时不时的抬眼看向教师席的长桌。 斯内普教授吃得很少,只是偶尔用叉子拨弄一下盘子里的食物,或者喝一点南瓜汁,大部分时间依然是那副沉思默想,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样子。 但霍恩佩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似乎比不久前更频繁地,更极其隐晦地扫过斯莱特林长桌,扫过他所在的位置。 那目光不再是完全的空洞,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复杂的、审视般的关注。 这种关注让霍恩佩斯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却又夹杂着一丝奇异的被重视感。 他低下头,专注于切割盘子里的食物,内心却波澜暗涌。 斯莱特林,这里现在乃至以后都将会成为他很长一段时间的归属。 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就在这里,在他的眼前,不再是书页上的名字和想象。 虽然教授身上笼罩着浓重的谜团和悲伤,虽然前路可能充满斯莱特林内部的微妙挑战,但霍恩佩斯仍然感觉到了一种冰冷的、坚定的决心。 宴会结束时,剩下的食物消失了,盘子又变得光洁如初。 过了一会儿,甜点上来了:各种口味的冰淇淋、苹果饼、糖浆水果馅饼、巧克力松糕、炸果酱甜圈、酒浸果酱布丁、草莓、果冻、米布丁……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霍恩佩斯依旧只是克制的选择了一小块巧克力松糕,那种口感,甜而不腻。 德拉科则在品尝了几种不同口味的冰淇淋后,评论着霍格沃茨的甜点种类还算丰富,但糖霜的细腻度有待提高。 当最后一点布丁也从盘子里消失后,邓布利多校长又站了起来。 礼堂里再次变得鸦雀无声。 “哦,现在大家都吃饱了,喝足了,我要再对大家说几句话。在学期开始前,我要向大家提出几点注意事项。” “一年级新生注意,校园里的树林一律禁止学生进入。我们有些老班的同学也要好好记住这一点。” 邓布利多闪亮的目光朝韦斯莱双子那边扫了一下,那对双胞胎几乎立刻就做出了无辜的表情。 “再有,管理员费尔奇先生也要我提醒大家,课间不要在走廊里施展魔法。” “二年级……关于魁地奇球员的审核工作,将在本学期的第二周举行,但凡有意向参加学院代表队的同学,请积极与霍琦夫人联系。” 邓布利多继续说道,他的目光扫过礼堂里那些瞬间挺直了背脊,眼中放光的学生们,尤其是在格兰芬多长桌的韦斯莱双子。 “最后,我必须告诉大家,”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若不愿遭遇意外或痛苦惨死的人,请不要进入四楼靠右边的走廊。” 随着校长先生这话出口,顿时就引起了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和些许不安的骚动。 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判断校长是否在开玩笑。 而珀西·韦斯莱,则皱紧了眉头。 “现在,在大家就寝之前,让我们一起来唱一遍校歌!” 邓布利多大声说道,仿佛刚才那句可怕的警告只是随口一提。 接着,就见他拿起魔杖轻轻一挥,就好像在指挥一支看不见的乐队,一条长长的、金色的绸带从魔杖尖飘出。 不过片刻,就盘旋着升到了餐桌的上方,像蛇一样扭动出一行行文字。 “每人选择自己喜欢的曲调。预备,唱!” 然后,全体师生放声高唱,歌声杂乱无章,七零八落。 “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请教给我们知识……” 总之,大家七零八落地唱完了这首校歌。 甚至韦斯莱双子还在用《葬礼进行曲》缓慢而哀伤的调子唱着最后一句,邓布利多则依旧用魔杖为他们指挥了最后几个小节。 等他们唱完,他的掌声也是整个学院礼堂里最为响亮的。 “音乐啊,”他擦了擦眼睛,感叹道。 “比我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更富魔力!现在是就寝时间了。各学院级长请带领自己学院的新生回到宿舍。” 第118章 公共休息室里的集合 随着校长话音落下,斯莱特林的级长,五年级的男学生会主席马库斯·弗林特,一个身材高大壮实、神情倨傲的男生,以及六年级的女学生会主席杰玛·法利,一个看起来精明能干、举止优雅的女生,二人站了起来。 “斯莱特林一年级新生!这边集合!跟上,保持安静,注意秩序!” 弗林特的声音粗声粗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以及其他斯莱特林新生一起站起身,跟在级长后面,随着人流走出礼堂。 霍格沃茨的城堡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复杂和幽深,移动的楼梯、走廊上窃窃私语的肖像画。 以及那些隐藏在阴影里,仿佛随时会动起来的盔甲雕像,都让新生们感到新奇又紧张。 他们一路向下行走,周围的石壁逐渐变得潮湿,空气的温度也迅速下降,带着黑湖湖底特有的,淡淡的淤泥和水草的气息。 隐约中,他们只能看到火把的光芒,在走廊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面空荡荡、湿乎乎的石墙前。 “记住口令,”杰玛·法利转过身,面对新生,声音清晰而冷静,“‘纯血’。记住,口令会定期更换,你们需要时刻留意公共休息室里的公告。不要透露给其他学院的人。” 说着,她转向石墙,清晰地说出口令:“纯血。”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石墙上悄然无声地滑开了一道隐秘的石门。 石门后面是一条通往更深处地下的石头走廊,墙壁上挂着银绿色相间的丝绸帷幔,火把在支架上燃烧着。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宽敞的,有着低矮穹顶的房间。 房间的主体位于黑湖湖底,豪华的雕花玻璃窗外更多的是幽暗的湖水,只有最顶上一小节窗户打开着,那里是唯一的外界空气来源。 偶尔,他们甚至能看到巨大的乌贼触手或奇异发光的鱼类缓缓游过,湖里总是时不时闪烁着诡异而迷人的光影。 壁炉里燃着熊熊炉火,时刻映照着休息室里雕刻精美的墨绿色天鹅绒扶手椅和沙发。 整个房间显得古老、奢华、舒适,却又带着一丝地底的阴冷、神秘和排外感。 “欢迎来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马库斯·弗林特宣布道,他站在壁炉前,环视着新生们,“我是马库斯·弗林特,五年级,男学生会主席。” “这是杰玛·法利,六年级,女学生会主席。” “斯莱特林学院拥有霍格沃茨最古老、最荣耀的传统。在这里,实力、血统、野心和审慎都会得到尊重。” “记住,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斯莱特林的荣誉。遵守规则,为学院赢得荣誉,你们会在这里找到归属和力量。否则……”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和停顿,已经充分的表达了未尽之语。 失败者和破坏者在斯莱特林,将会没有立足之地。 接着,法利小姐开始用她干练的语调讲解宿舍分配规则、课程表领取、公共休息室及宿舍注意事项、以及遇到问题的求助流程。 她的语气比弗林特稍显缓和,但同样透着斯莱特林特有的精明、效率和等级感。 霍恩佩斯安静地听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这个他选择归属的地方。 阴冷,华丽,等级分明,充满了各种未言明的规则和潜在的权力结构。 不得不说,这很符合他的预期。 他能感觉到周围一些高年级学生投来的审视目光,带着对新生惯有的评估和衡量。 德拉科则显得颇为自得,似乎早就从卢修斯那里了解了不少情况,对这里的环境适应良好。 冗长的训话终于结束,级长们开始分配宿舍。 男生和女生分别由弗林特和法利带领,走向不同的通道。 “马尔福,雷昂勒,扎比尼,克拉布,高尔……你们几个,这边。”只见弗林特指着一个挂着青铜蛇形门环的拱门。 “宿舍两人一间,请自行组合。” 他们的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十分舒适。 两张带着四柱的床上,挂着墨绿色的天鹅绒帷幔,床罩上用银线精细地刺绣着斯莱特林的蛇徽。 有配套的书桌、衣柜,还有一个可以看到黑湖湖底景色的小窗户,以及每个宿舍都有一间独立的浴室。 家养小精灵已经将他们的行李整齐地放在了房间的角落,甚至还贴心地将他们的睡衣放在了枕边。 大概是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德拉科立刻就开始指挥起看不见的小精灵重新调整他行李箱的位置,并抱怨着列车包间的简陋和旅途的劳累,甚至还试图对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品味发表一番评论。 霍恩佩斯没理会,也不想听。 只见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幽暗的、深不见底的湖水。 随后就见一条散发着微弱磷光的水蛇状生物优雅地滑过,又消失在更深沉的黑暗里。 这里很安静,是一种沉入水底的,与世隔绝的安静,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湖水的细微涌动声。 这种环境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仿佛远离了所有不必要的喧嚣和窥探。 他的手指几乎是无意识地,再次抚摸着袍子内袋里的蛇木魔杖。 冰凉的杖身传来细微的、稳定的共鸣,仿佛在回应着来自这片湖水深处的呼唤,也似乎在安抚着霍恩佩斯初次远离家人后,略显纷乱的心绪。 他做到了。 他来到了霍格沃茨,他分入了斯莱特林,他离那个男人更近了一步。 虽然前路未知,虽然教授身上笼罩着巨大的谜团和悲伤,虽然他与救世主的关系始于糟糕的冲突。 但霍恩佩斯·雷昂勒的心中,依旧充满了冰冷的决心和一丝悄然升起的,对未来的期待。 就在这时,公共休息室的方向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声音,随即弗林特粗哑的嗓音响起。 “所有人,公共休息室集合!斯内普教授来了!” 闻言,霍恩佩斯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德拉科也立刻停止了抱怨,并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快走,院长来了!” 当他们快步走出宿舍,回到公共休息室时,才发现所有斯莱特林的学生,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早早的聚集在了那里。 新生们站在前面,高年级生站在后面,气氛肃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他就如同一个黑色的剪影,站在壁炉前。 炉火的光芒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却怎么也无法驱散他周身那冰冷的威严,和仿佛与生俱来的压抑感。 他黑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全场,所过之处,就连斯莱特林中相对调皮的学生,一时间都噤若寒蝉,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 第119章 一年级首席,迫不得已的对决 “晚上好。”斯内普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丝绸滑过每个人的耳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欢迎新加入斯莱特林的学生。我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你们的院长,同时也是魔药课教授。” 他的目光在新生的脸上一一掠过,当扫过霍恩佩斯时,似乎没有任何停顿,精准地如同掠过其他任何人一样。 但霍恩佩斯却感觉到了那目光的重量,比其他人都要沉上几分。 那短暂的一瞥,就仿佛带着千钧重负,冰冷地压在他的灵魂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能感觉到那目光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有审视、有探究、甚至还有一种几乎痛苦的克制,以及那深埋其下的,难以言喻的关切。 但它们显然都被一层厚厚的,化不开的寒冰严密地封锁着。 “斯莱特林学院崇尚野心、精明、重视荣誉、审时度势、合理运用规则。”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就仿佛在念诵一条古老而冰冷的训诫。 “我们重视血统的纯正,但更看重能力与最终达成的成就。在这里,你们需要明白几点。” “第一,团结对外。内部的竞争不可避免,甚至被鼓励,但绝不允许因此损害学院的整体利益。” “第二,谨慎言行。你们的行为代表着斯莱特林,任何愚蠢的行为导致的扣分,都将被视为对学院的背叛,后果……” 他顿了顿,让那无声的威胁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弥漫在空气中,渗透进每个人的骨髓。 “……自负。第三,力量至上。斯莱特林尊重强者。证明你们的价值,你们会获得相应的地位和尊重。” “关于学院杯。”斯内普继续说道,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然后转瞬即逝。 “斯莱特林已经连续六年赢得了学院杯。我希望今年不会因为某些人的……无能……而中断这个传统。为学院赢得荣誉,你会得到奖赏,反之……”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语意,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加令人心悸。 “最后,关于一年级……”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新生队伍,如同鹰隼审视着猎物。 “斯莱特林有一个传统,首席挑战赛。旨在选出同年级中最具实力的领导者。” “挑战仅限于一年级内部,自愿参加,规则很简单,魔法对决,不可使用黑魔法或造成不可逆伤害。” “胜者即为一年级首席,享有一定的特权,同时也需承担相应的责任。” “现在,有意向者,出列。” 德拉科几乎是立刻就向前迈了一步,下巴扬起,脸上带着马尔福家特有的自信与势在必得,尽管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的指尖似乎在微微的颤抖。 紧接着,又有几个男孩犹豫着站了出来,包括文森特·克拉布和那个沉默寡言、眼神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西奥多·诺特。 布雷斯·扎比尼则懒洋洋地靠在墙边,打了个哈欠,似乎对此毫无兴趣。 不过,这场对决显然还没被允许开始,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德拉科的视线,一同看向了无动于衷的霍恩佩斯。 其中,来自德拉科的眼神催促,尤为明显。 霍恩佩斯:“……” 他有些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分明对“首席”的位置毫无兴趣,因为那意味着麻烦,过度的关注和随之而来的责任,这也与他希望保持低调观察的初衷,相互违悖。 但他深知斯莱特林的规则,过度的谦逊只会被解读为软弱,而软弱将会在这里寸步难行。 而且,他不想扫了德拉科的兴,更不愿在斯内普教授面前表现出任何的怯懦。 于是,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他也向前迈了一步,站到了德拉科身边。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院长的那道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斯内普看着站出来的五六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着一张完美的白玉面具。 “很好。就在此地。其他人退后。” 接着,学生们迅速围成一个圈。 斯内普挥动魔杖,动作简洁而精准,清理出中间的一片空地,并瞬间施加了几个闪烁着微光的防护咒语,将新生们要对决的区域隔离了起来。 挑战赛开始。 过程并不算太激烈,更像是一场略显笨拙的预演。 克拉布几乎立刻就被西奥多·诺特用一个巧妙而精准的冰冻咒冻住了鞋底,整个人笨拙地摔倒在地,最终狼狈地失去了资格。 诺特则败在了德拉科一套连续发射的,虽然力量不强,但角度颇为刁钻的软腿咒和咧嘴呼啦啦的组合攻击下。 就是另一个男孩也没能幸免,很快就被德拉科的咒语擦中胳肢窝,顿时笑得浑身瘫软,无法继续。 不过多时,场上就只剩下德拉科和霍恩佩斯了。 德拉科脸上带着施咒消耗后的红晕,呼吸略微急促。 但那双亮晶晶的灰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和好胜的光芒,更多的则是一种在院长和全院同学面前展示马尔福实力的表现欲,而非对朋友真正的敌意。 “来吧,霍恩佩斯!让我们看看谁更厉害!”他大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霍恩佩斯点了点头,并缓缓举起了自己的魔杖——那根黑色的,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蛇木魔杖。 他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斯内普教授的目光瞬间凝固了,如同最敏锐的探针,紧紧地、几乎是贪婪地锁定了他的魔杖,那目光中蕴含的复杂情绪几乎要撕裂那冰冷的表象。 是全新的,完全陌生的……是……他没忘记,罗斯林恩·科特勒的那根魔杖,也被最后的不可饶恕咒……粉碎了。 顿时,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掠过斯内普的眼底,又被他迅速地转变为别的情绪,掩盖了过去。 “开始!”弗林特粗声宣布,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 几乎立刻,德拉科率先发射一道红色的光芒:“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霍恩佩斯反应极快,在发现对方攻击的瞬间,就侧身避开了那道咒语,动作流畅得几乎不似十一岁的新生。 也是同一时间,他的手腕一抖,一个咒语便被对方冷静地回击了过去:“Lootor mortis(腿立僵停死)!” 一道蓝光射向德拉科,他有些狼狈地慌忙躲闪,咒语擦着他昂贵的墨绿色袍角飞过,竟是不由引得几个高年级生发出轻微的嗤笑。 然后,他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恼怒,并再次快速发射咒语:“Rictusempra(咧嘴呼啦啦)!” 第120章 争夺胜利,主动谦让首席之位 这次,霍恩佩斯没有选择躲闪。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回忆着父亲教导过的防御魔咒要点,并再次迅速挥动魔杖,低声清晰地念道:“protego(盔甲护身)!” 接着,一道半透明的,微微颤动的银色屏障在他身前瞬间闪现,且成功地偏折弹开了德拉科的咒语。 虽然屏障极其不稳定,几乎在完成使命的下一秒就如同破碎的泡沫般消散的无影无踪,但这确确实实是一个成功施展的铁甲咒雏形。 顿时,这一幕让周围原本带着些看热闹心态的高年级生们发出了真正的,压抑不住的惊讶低哗。 一年级新生!他才入学第一天!竟然能成功用出铁甲咒,哪怕它再不稳定再微弱,这也简直是骇人听闻的天赋! 德拉科也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同样用着难以置信地神色看着霍恩佩斯,就仿佛是第一次才真正认识了这个来自东方山谷的朋友。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好吧,他没有反应。 又或许有,比如极为不明显得皱眉。 显然霍恩佩斯的魔咒水平,并没有到达他所期望的预期,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失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学习的原因。 总不能……连过去的学习天赋也一起退化了吧。 就在德拉科愣神的这一瞬间,霍恩佩斯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再次出了手,魔杖尖也随之迸发出微弱的白光。 “Flipendo(击退咒)!” 这个咒语是他无意在一本魔咒书上看见的,因为无法确定其威力,他甚至没敢在魔杖上附着过多的魔力。 但那道精准射出的光芒,依旧如同一道无形的力量,撞在德拉科不算宽阔的胸口上。 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回击,他就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五六步。 直到撞到了一个沙发的椅背上,他才勉强稳住了身形,没有摔倒。 但苍白的脸色依旧瞬间就涨得通红,被发胶梳的一丝不苟的铂金头发也有些散乱,显得异常狼狈和羞愤。 在霍恩佩斯的注视中,他微微喘着气,那只握着魔杖的手,甚至还在轻微的颤抖。 到底,霍恩佩斯没有再次追击,只是平静地看着,黑色的眼眸在炉火映照下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胜利的喜悦或嘲讽。 许久,德拉科才缓缓抬起头,看着霍恩佩斯那平静无波的脸和依旧稳稳举着的魔杖,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周围注视的人群和那位如同黑色雕像般伫立,面无表情的斯内普院长。 巨大的挫败感和羞耻感顿时就将他淹没了,但他心底深处也明白,自己刚才已经尽了全力,而霍恩佩斯显然还留有余地。 再继续下去,只会让自己,让马尔福家族……更加丢脸。 他撇了撇嘴,极力想维持住那点可怜的骄傲,最终还是悻悻然地,几乎是嘟囔着收起了手中的魔杖。 “……好吧……算你厉害。”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多少对霍恩佩斯个人的怨恨,更多的是对自身失利的懊恼。 见此,霍恩佩斯也松了口气,同样缓缓放下了魔杖。 然后,马库斯·弗林特看向斯内普教授,带着询问的眼神。 斯内普的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瞬,随即极其轻微地颔首,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 “胜者,霍恩佩斯·雷昂勒!” 弗林特粗声宣布,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回荡,“以后,他就是你们一年级的新生首席了。” 掌声响起,甚至比之前欢迎他加入学院时更加热烈和真诚了许多,带着斯莱特林对实力最直接的认可和尊重。 德拉科也勉强抬起手鼓了掌,脸色依旧不算好看。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目光,也不太明显的落在了霍恩佩斯的身上。 那里面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赞赏。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 就仿佛对方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又仿佛在评估一件极其重要,却无法掌控的事物。 然而,令谁也没想到的是,霍恩佩斯忽然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响起,甚至打破了来自于外界短暂的庆祝氛围。 “感谢认可。但我认为德拉科·马尔福先生同样展现了出色的实力和强烈的领导意愿。” “斯莱特林崇尚审时势度与合理的利用规则,我愿意与他共同承担领导一年级新生的责任,我担任副首席即可。”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顿时就激起了层层涟漪。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德拉科。 首席之位还有主动让出的? 尤其是在刚刚展示了如此压倒性的实力之后? 几乎瞬间,无数道目光纷纷聚焦在霍恩佩斯的身上,充满了惊讶、不解、审视,甚至还有一丝看傻子的意味。 德拉科也猛地抬起头,灰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震惊、疑惑、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还有被怜悯般的屈辱,这些情绪此刻全都交织着。 斯内普的黑眸也骤然变得更加深邃,如同两个冰冷的漩涡,牢牢地锁定在霍恩佩斯的身上。 他那总是紧抿的嘴唇,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在评估,在计算,在试图理解霍恩佩斯此举背后真正的动机。 那是真正的谦逊?还是一种更高明的笼络手段?或是……只是那本能的,属于“他”的特质? 在片刻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低沉丝滑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可以。” 那声音像是从地窖深处传来,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又仿佛在咀嚼这个词的含义。 “德拉科·马尔福,从今日起为一年级的正首席。希望你们二人能协同管理好同级事务,不要让我……和斯莱特林……失望。”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轻,却带着千钧重量,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在刚刚确立的职位之上。 对此,德拉科的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之前的挫败和羞愤,都被巨大的惊喜和重新燃起的骄傲所取代。 他几乎是本能地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配得上这个位置,配得上这份意外的“馈赠”,灰眼睛里闪烁着对霍恩佩斯混合着感激与复杂竞争意味的光芒。 “解散。”斯内普教授冷冰冰地丢下最后一句话,便不再看任何人。 他的黑色袍浪如同蝙蝠翅膀般剧烈翻滚,转身以一种几乎无声无息的方式,就迅速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仿佛再多停留一秒,都会让他无法维持那冰冷的伪装,暴露出其下汹涌的,无人能懂的暗流。 随着他一离开,休息室里的气氛也顿时变得松弛了起来,就像紧绷的弓弦骤然松开,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和放松的呼气声。 弗林特和法利又交代了几句明早的事项和课表查看的时间,便挥挥手让大家在公共休息室自由活动去了。 不出意外,德拉科几乎立刻就兴奋地凑到霍恩佩斯身边,脸上洋溢着混合着感激和兴奋的神情。 他开始喋喋不休地讨论着所谓的“首席事务”,尽管他们现在除了管理自己,根本无事可管。 “你刚才可真是太厉害了,居然一下子就用出了那个铁甲咒,不过下次我可不会轻易认输了,我们得制定一些规则,比如……” 布雷斯·扎比尼意味深长地看了霍恩佩斯一眼,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谜题,随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就率先转身回去了宿舍。 西奥多·诺特则在经过霍恩佩斯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的停顿了半秒。 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蓝色眼眸里,似乎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探究兴趣,然后也沉默地离开了。 而霍恩佩斯对德拉科的热情回应,只是适当的点头,但心思却早已飘远。 然后,他缓缓走到那面巨大的,俯瞰着黑湖湖底的窗户前,再次望向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幽暗的漆黑湖水。 巨大的、扭曲的阴影不时从深水中掠过,带来一阵阵冰冷的悸动。 未来就如同这深不可测的湖底,隐藏着无数未知、挑战、和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但他已经做出了选择,踏入了这片水域。 他深吸了一口地底微凉而潮湿的空气,握紧了袍子内袋中的蛇木魔杖。 他又一次感觉到了,那冰凉的杖身,正传来细微而稳定的共鸣。 冰冷的决心和一丝隐秘的期待,再次在他心中沉淀。 他将运用他的智慧,保持他的观察,遵守斯莱特林的规则,一步步向前,深入这漩涡之中。 同时,他也会用他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去靠近、去理解那道黑色的、孤独的、背负着沉重秘密的身影。 他想去探寻那沉重悲伤背后的原因,以及……那短暂停留在他身上,复杂难辨的目光深处,究竟隐藏着什么。 斯内普教授最后离去时,那几乎堪称逃离的背影,和那句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的“可以”,此刻就仿若一团看不见的迷雾,谜一样的萦绕在他的心头。 霍格沃茨的生活,伴随着黑湖湖水的低语和地窖的阴冷,终于正式开始了。 前路漫长,而他已经做好准备要潜入这深水之中了。 第121章 斯莱特林院长的魔药课 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茨的生活,便是按照课程表的课程,几乎按部就班地展开着。 当然,对于大部分还需要适应的一年级新生而言,一切都是新奇而忙碌的。 霍恩佩斯很快便适应了城堡里移动的楼梯,爱恶作剧的皮皮鬼,以及那些会突然开口说话的肖像画。 与高年级满满当当的课程不相同的是,一年级的课程看着远比他们轻松的多。 这一周的魔咒课他们是与赫奇帕奇一起上的,弗立维教授虽然个子矮小,但学识渊博,讲解咒语原理清晰透彻。 而变形术,他们则与拉文克劳同堂,麦格教授严厉公正,要求一丝不苟,让所有的学生都不敢怠慢。 还有天文课、魔法史……好在这些课程的共课,都暂时的没有与格兰芬多重合。 德拉科·马尔福作为名义上的一年级首席,似乎也很享受这份微不足道的权力。 他总喜欢对克拉布和高尔发号施令,偶尔也会试图在霍恩佩斯面前摆摆架子,但往往在霍恩佩斯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便自行瓦解,转而开始讨论魁地奇或是抱怨某个教授。 他对待霍恩佩斯的态度,更像是一种混杂着优越感、依赖性和竞争意识的古怪友谊,毕竟霍恩佩斯是“自己人”,而且还是少数能让他看得上眼的“自己人”。 至于霍恩佩斯,他似乎总是保持着观察者的姿态。 他安静地听课,高效地完成作业,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或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靠窗的位置阅读。 甚至,他总能更快更高效的敏锐察觉到斯莱特林内部的等级观念和微妙的人际关系,并小心地遵循着这些未言明的规则。 他与西奥多·诺特和布雷斯·扎比尼三人之间,似乎维持着一种互相审视的,礼貌而疏远的关系。 至于克拉布和高尔,他们更像是德拉科的附属品。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自从那晚在公共休息室出现后,仿佛就消失在了霍恩佩斯的视线里。 除了在礼堂用餐时偶尔能瞥见教师长桌尽头那个漆黑的身影外,霍恩佩斯几乎没有在其他地方再遇到过这位院长。 直到新一周的课程表安排出来,他就知道了魔药课是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合上。 想来那注定不会是一堂轻松的课程,他甚至在潜意识里既是期待,又抗拒着那一天的到来。 魔药课被安排在了周四的下午,地点是霍格沃茨城堡地下的一间教室。 这里比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更加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混合气味,既有草药的清苦,又有各种动物标本和化学试剂的刺鼻味道。 墙壁的四周,摆满了浸泡着各种奇异生物标本的玻璃罐,在这昏暗的光线下,莫名透露着奇怪的诡异。 而教室前排的架子上,正陈列着数百种不同材质、形状各异的魔药瓶。 当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相继进入教室时,气氛立刻就变得泾渭分明,且紧张了起来。 只见两个学院的学生自动分坐在教室的两侧,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壁垒。 斯莱特林这边显得更加井然有序,学生们下意识地挺直背脊,脸上带着矜持和准备看好戏的神情。 而格兰芬多那边则稍微嘈杂一些,纳威·隆巴顿看起来紧张得快要吐了,罗恩·韦斯莱则不停地对着哈利·波特低声抱怨着什么。 有时,他的眼神会时不时警惕地瞟向斯莱特林方向,尤其是德拉科·马尔福。 至于哈利·波特本人,他则是尽量低着头。 他似乎能感觉到来自讲台方向那道冰冷视线的压力,尽管那个人此刻并未到场,但在上这堂课之前,他就已经通过高年级的介绍听到了太多关于他不好的传言。 而且这么做,他也是为了能避免与不太想相处的人发生眼神接触,尤其是斯莱特林学院位置的雷昂勒和马尔福。 至于德拉科,他则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就仿佛故意般选择了离格兰芬多最近的一排座位,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令人不快的假笑,并不时用不大但足以让对面格兰芬多学生听到的声音,评论着教室的“简陋”和“怪味”。 偶尔,他甚至还会刻意的展示自己崭新的,价格不菲的龙皮手套和天平。 意料之外,霍恩佩斯并没有和德拉科坐在一起,而是选择了相对靠后的位置,西奥多·诺特和布雷斯·扎比尼就沉默地坐在他的旁边。 他平静地拿出自己的黄铜天平、银质小刀和一套素雅但质地优良的玻璃魔药瓶,并将它们整齐地放在了面前有些磨损的石台桌上。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教室,最后落在讲台后面那扇通往斯内普私人储藏室的门上。 不由自主,他的内心顿时就难以抑制地升起了一丝混合着期待与紧张的涟漪。 就在上课铃响的前一秒,教室门忽然就被猛地推开,西弗勒斯·斯内普就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裹挟着一阵冷风滑了进来。 黑色的长袍在他身后翻滚着,带起细微的气流,使得墙壁上火把的光芒,都似乎跟着摇曳了一下。 他几乎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便已经站定在讲台上。 而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就仿若冰冷的探照灯,正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整个教室。 一时间,刚刚还有些细碎的声响就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就失去了踪迹。 教室里变得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似乎被刻意的放轻了。 “在我的课堂上,”斯内普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黏液一样渗透到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滑腻感,“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必要的愚蠢行为。” 他的目光刻意在几个看起来战战兢兢的格兰芬多新生脸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纳威·隆巴顿,后者顿时就被吓得几乎缩成了一团。 “你们到这里来,是为了学习魔药配制这门精密的科学和严格的工艺。”他继续说着,声音里没有一丝热情,只有纯粹的,冰冷的陈述。 “由于这里不需要你们傻乎乎地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或许会有许多的人不愿相信这是魔法。” 斯内普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嘲讽。 “我不指望你们能领会文火慢炖的浓香,更不指望你们会懂得那流入血液的液体,是如何的令人心荡神驰,销蚀意志。” 他的目光再次如同冰冷的探针,视线扫过全场,似乎在评估着哪些人是“可造之材”,哪些则是“无可救药的蠢货”。 “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品味这句话的重量,然后声音陡然转冷。 “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才行。” 这番开场白,几乎瞬间就让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了。 格兰芬多那边有几个学生,甚至不安地动了动,而斯莱特林这边则大多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表情。 毕竟西弗勒斯的成就,也代表着他们斯莱特林的地位。 接着,斯内普拿起名册开始点名。 当念到哈利·波特的名字时,他并没有像既定的剧情中那样刻意停顿,只是极其迅速地瞥了一眼那道闪电疤痕。 眼神淡漠得就好似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便随即移开了视线,仿佛再多看一秒,都会玷污他的眼睛。 至于那双与莉莉如出一辙的绿眼睛? 可惜它们镶嵌在了那张与詹姆·波特如出一辙的脸部轮廓上,以及那头让他更加幻视讨厌之人的乱发,着实让斯内普只觉一阵熟悉的厌烦和罗斯林恩因他们而死的迁怒。 第122章 魔药课获得的十分加分 点名结束后,斯内普合上名册,黑色的眼睛再次扫视全班。 “那么,让我们开始今天的内容。” 他挥了挥魔杖,黑板上浮现出几行清晰的字迹:“疥疮治疗药水”。 “这是一种基础但重要的魔药,用于治疗简单的疥疮和皮肤炎症。它的成功配制考验的是你们处理材料的精确度和遵循指令的严谨性,而这两点,恰恰是许多人所缺乏的。” 说着,他的目光似乎正意有所指地掠过几个格兰芬多学生。 “现在,有谁能告诉我,制作疥疮治疗药水,首先需要处理哪种基础材料?” 只听他忽然提问道,声音平滑而冰冷。 顿时,教室里寂静一片,没有人回答,甚至看不见几个举手的人。 肉眼可见,格兰芬多那边罗恩·韦斯莱正紧张地翻着书,纳威似乎生怕被教授注意,已经紧张到快要晕过去了。 哈利则依旧低着头,试图尽量避免任何可能产生的眼神接触。 然后,在他们的注视下,斯内普的嘴角忽的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讥讽弧度。 “看来,格兰芬多的预习工作做得……一如既往地‘出色’。”后几个单词,他甚至还故意拖长了语调。 “那么,斯莱特林的新生,有人能回答吗?或者你们也打算展示一下你们的……无知?” 闻言,德拉科几乎立刻就举起了手,脸上带着自信满满的表情。 “马尔福先生。”斯内普微微点头。 “是干荨麻,教授。”德拉科声音响亮地回答,“需要研磨成中等细度的粉末。” “基本正确。”斯内普的语气听不出褒贬,“那么,豪猪刺应该在哪个阶段加入?为什么?” 德拉科愣了一下,似乎没预见到还有后续问题,他迟疑了一下:“呃……在最后?为了……增加药效?” 不出意外,斯内普的眼神顿时冷了一分。 “显然,马尔福先生满足于浅尝辄止。坐下。” 一时间,德拉科的脸色微微涨红,可惜他什么也无法反驳,何况斯内普教授还是父亲的好友,他只能有些不甘地坐了下去。 而斯内普的目光,依旧如同冰冷的蝙蝠,在斯莱特林的学生中逡巡,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的视线很快就掠过了几个跃跃欲试的学生,最终,落在了后排那个黑发黑眸,始终安静坐着的男孩身上。 “雷昂勒先生。”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只是瞬间,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霍恩佩斯的身上。 “也许你能弥补你同学知识上的漏洞?豪猪刺,加入的阶段和原因。” 霍恩佩斯点点头,而后平静地站起身,黑色的眼眸迎向斯内普的目光。 那目光锐利而冰冷,似乎意图穿透他,但他并未躲闪。 “豪猪刺应在药水离火冷却后加入,教授。”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悦耳。 “原因有两点:第一,豪猪刺如果在水沸时加入,会破坏药水的稳定性,可能引发轻微爆炸或产生毒性;第二,冷却后加入,可以利用药水的余温缓慢释放豪猪刺中的有效成分,使其能更好地与荨麻粉末、蛇牙碎片等材料融合,起到最佳的凝固和舒缓效果。它并非为了‘增加药效’,更像是作为一种催化剂和稳定剂。” 他顿了顿,随后补充道:“并且,最好选用非洲刺猬树的尖刺,而非普通豪猪刺,前者蕴含的魔法特性更温和,更适合治疗性药水。” 瞬间,教室里一片安静,只能听到壁炉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就连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都有些惊讶地看着霍恩佩斯,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有些沉默寡言的纯血男孩,居然会对魔药有着如此深刻的了解。 西弗勒斯也同样盯着霍恩佩斯,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似乎有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飞快地掠过了。 也许是一丝极其微弱的惊讶?或审视?或者是另一种一闪而逝的,被强行压下去的,更深层的什么东西? 他的眼神就仿佛透过这个冷静叙述的男孩,看到了另一个同样对魔药原理侃侃而谈的身影。 但那样的感觉稍纵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 短暂的沉默过后,斯内普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几些之前的刻薄。 “回答得……很充分。斯莱特林加五分,为了雷昂勒先生……详尽的预习。” 他几乎没有停顿,立刻就扭头看向了全班,声音重新变得严厉。 “你们都听到了?魔药学的精髓在于精确和理解,而非死记硬背!现在,打开你们的《魔法药剂与药水》第13页,开始操作!” “我希望在下课前能看到你们坩埚里冒出的是应该出现的淡蓝色蒸汽,而不是什么……灾难性的产物。搭档自行组合,开始!” 教室里顿时就响起了一阵挪动坩埚和翻动书页的声音。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自然地和邻近的人组队,德拉科也理所当然地和克拉布一组,并指挥高尔负责递送材料。 至于西奥多·诺特和布雷斯·扎比尼,在对视一眼之后,也开始了默契地称量干荨麻。 霍恩佩斯则安静地开始处理自己的材料。 他动作流畅而精准,用小银刀将蛇牙切成均匀的薄片,研磨荨麻粉末的手法稳定而高效。 他没有主动寻找搭档,似乎默认了独自操作。 另一边,格兰芬多的状况则有些混乱。 纳威的手抖得厉害,差点把一整瓶犰狳胆汁打翻。 罗恩则和哈利凑在一起,紧张地对照着手里的课本,小声争论着步骤的顺序。 斯内普就好似一个黑色的幽灵,在教室的石台之间无声地巡梭。 他时不时地停下脚步,用冰冷的语调指出某个学生的错误,当然,这种情况更多的是针对格兰芬多。 真不是他想搞区别对待,主要是格兰芬多的魔药制作,就算按照课本的操作步骤,也依旧状况百出。 “隆巴顿,如果你不想让你和你的搭档脸上长满疥疮,就立刻停止搅拌!逆时针!书上写的是逆时针!” “韦斯莱,你那是在称量吗?我以为你是在试图喂饱一只隐形兽!精度,我说的是精度!” 出乎意料,他对哈利的关注反而最少,只是在他笨手笨脚地处理带触角的鼻涕虫时,他会投去一个极度厌恶的冰冷眼神,并冷冷地给格兰芬多扣上一分,因为“糟蹋材料”。 当他踱步到斯莱特林这边时,气氛则明显不同。 他对德拉科那锅虽然步骤正确但明显有些急躁而显得不够完美的药水只是微微蹙眉,并未批评。 在经过西奥多·诺特和布雷斯·扎比尼的坩埚时,他也只是略微的停顿,似乎对他们的严谨表示默许。 最后,他停在了霍恩佩斯的操作台前。 那孩子正专注地将冷却后的豪猪刺轻轻放入坩埚。 几乎立刻,药水就呈现出了一种完美的、清澈的淡蓝色,并散发出淡淡的,略带甜味的蒸汽,这正是教科书上描述的成功标志。 斯内普沉默地注视着那锅无可挑剔的药水,又看了看霍恩佩斯桌上摆放得整整齐齐,处理得恰到好处的材料。 他的目光最后在霍恩佩斯那双稳定操作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手……和他记忆中的另一双手似乎有些重叠,但又截然不同,更年轻,也更陌生。 他没有说话,没有表扬,甚至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停顿了一下,就猛地转身,黑袍翻滚,走向了下一个操作台,并继续用他那冰冷的语调,挑剔着其他学生的错误。 但在他转身的刹那,因为教授来到他身边有些分神的霍恩佩斯,似乎看到他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直到课程接近尾声,大多数学生的坩埚里都冒着各种奇怪颜色的烟雾,只有少数几锅勉为其难的算是成功了。 然后,斯内普命令成功的学生将药水装瓶贴上标签,失败的则将自己的坩埚清理干净,顺便整理好各自座位的灾难现场。 “今天的作业,”在下课铃响起时,斯内普的声音忽然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一篇十二英寸长的论文,请详细论述疥疮治疗药水中每一种材料的作用原理及其添加顺序的科学性。明天早晨上课前交。” 一时间,刚刚还庆幸终于摆脱折磨的学生,顿时一片哀嚎。 在众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斯内普又极其突然的补充了一句:“雷昂勒先生,鉴于你课堂上的表现,斯莱特林……再加五分。” 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 他说这话时,并没有看着霍恩佩斯,而是低头整理着讲台上的教案,仿佛只是突然想起的随口一提。 霍恩佩斯正在将他的那瓶完美的疥疮治疗药水放入手提箱,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讲台上的那个黑袍身影。 但斯内普已经转身走向了他的私人储藏室,只留给众人一个冷漠的背影。 不久后,收完东西的德拉科才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甘又有些羡慕的表情。 “嘿,十分!干得不错嘛,霍恩佩斯,不过下次我一定能争取回答对的。”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平时一样傲慢,但明显底气不足。 对此,霍恩佩斯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合上箱子的小锁后,他的目光就再次掠过了那扇已经关上的储藏室门,心中那丝复杂的情绪,依旧萦绕不去。 那十分的奖励,感觉不像是一种认可,更像是一种……试探? 或者说,是一种保持距离的,公事公办的……某种难以言喻的补偿? 所以,斯内普教授……究竟在透过自己,看着谁? 最终,他没再纠结,而是随着人流走出阴冷的魔药教室,将那股混合着草药、化学试剂和冰冷审视的气息完全抛之脑后。 魔药课结束了,但他知道,他与西弗勒斯·斯内普之间,那场无声的、复杂的、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123章 与包裹一起寄来的《预言家日报》 魔药课带来的微妙紧张,在周四下午剩下的时间里,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着霍恩佩斯。 直到傍晚时分,他和德拉科一起走进礼堂用餐时,那种地下教室特有的阴冷和化学试剂的气味,才似乎终于被温暖的食物香气和喧闹的人声逐渐驱散。 斯莱特林的长桌,一如既往地体现着某种低调的奢华。 银器和玻璃杯在漂浮的蜡烛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与穹顶的星空遥相呼应。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在常坐的位置上坐下,克拉布和高尔则已经迫不及待地对付起了眼前的烤牛排和约克夏布丁。 德拉科一边优雅地切割着小羊排,一边还在评论着下午魔药课上波特和韦斯莱的笨拙表现,语气里充满了属于斯莱特林的不屑。 “……你看到波特处理那些鼻涕虫的样子了吗?简直像是在给它们挠痒痒,而不是切片。还有韦斯莱,他的天平指针根本就没停稳过!真不明白麦格教授怎么会允许他们这样的人进入霍格沃茨。” 对此,霍恩佩斯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心不在焉的点一下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礼堂。 大概是受到德拉科一直在自己耳边叨叨波特的缘故,他的注意力也不知怎的就偏向了格兰芬多长桌的位置。 哈利似乎正和罗恩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似乎完全没把下午魔药课的煎熬和斯内普教授的冷待放在心上。 就在德拉科的声音稍微停歇的间隙,一阵扑棱棱的翅膀声,忽的由远及近。 那是一只高傲的,毛色光亮的雕鸮,且毫无疑问,是马尔福家的。 只见它穿过礼堂上空,精准地降落在德拉科面前,丢下了一个用墨绿色丝带精心包裹的方形包裹。 然后,它不屑地瞥了一眼旁边正在啄食面包屑的谷仓猫头鹰,就振翅飞走了。 “哦!是妈妈寄来的!” 见到包裹上熟悉的标志,德拉科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显然很享受这种当众收到家书的关注。 他几乎迫不及待就解开了丝带,里面露出几个用魔法恒温保存的精致锡盒,一打开,诱人的香气便飘散开来。 是家养小精灵精心制作的蜂蜜烤鸡、酥皮肉馅饼、以及几种看起来就十分可口的小点心,甚至还有一小盒来自蜂蜜公爵的最新款糖果。 “总是这些。”德拉科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语气里却情不自禁透着明显的得意。 将一个肉馅饼拿起咬了一口,他才再次开口道:“家里的小精灵就是太爱操心了。霍恩佩斯,你也尝尝,这些可比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做的好吃多了。” 也没等好友点头或摇头,他就大方地将几个锡盒推向了霍恩佩斯。 最终,霍恩佩斯只能礼貌道谢,从中取了一块小巧精致的点心。 味道确实远超学校厨房的水平,但他注意到,在那些食物的最下面,似乎还压着一封对折的信,以及……一小片被仔细裁剪下来的报纸。 显然,德拉科也看到了。 他拿起信展开,快速浏览着,嘴角带着笑意。 “妈妈问我在学校适不适应,有没有交到‘合适’的朋友……哼,她总是这样……” 他嘟囔着,但看得出,纳西莎的关心让他很受用。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信纸的末尾,“哦,她还特意问了你的情况,霍恩佩斯,让我照顾好你,说你是艾拉菲儿阿姨最重要的宝贝……” 只是念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语气有点酸溜溜的,但并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比较。 然后,他拿起了那篇被人特意裁剪下来的报纸,不禁微微皱眉。 “这是什么?《预言家日报》?古灵阁非法闯入事件最新报道?” 德拉科念出标题,灰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和些许不以为然。 “妈妈把这个寄来干什么?古灵阁哪天没点破事,那些妖精们不总是神神秘秘的。” 接着,他就随手将那片剪报递给旁边的霍恩佩斯,注意力又回到了美味的肉馅饼上。 “大概是包点心的时候不小心垫在下面的吧。” 霍恩佩斯自然是顺从了德拉科的意思,接过那片裁剪整齐的报纸。 纸张质地优良,墨迹清晰,边缘平滑,显然是被特意保存并小心剪下的,绝非无意垫衬。 想着,他的目光已然快速扫过了其中简短的报道,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敏锐的猎鹰捕捉到了风中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报道内容看似官方辞令,强调“未被盗走任何东西”,金库“已于三日前早些时候提取一空”,并警告“请勿干预此事”。 再结合纳西莎·马尔福特意将此物隐藏在家书和点心之下,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德拉科的举动,其含义显然就绝非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了。 七月三十一日,这个日期就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划过霍恩佩斯的记忆。 那正是他们去对角巷购买学习用品的日子之后不久,而三日前……也就是他与马尔福一家前往对角巷购买课本的那天。 霍恩佩斯的目光在那片裁剪整齐的《预言家日报》上停留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 德拉科还在兴致勃勃地品尝着来自家里的美味,显然并未将这片小小的剪报放在心上。 “德拉科,”霍恩佩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德拉科不由自主停下咀嚼的认真,“我想,这并非无意垫衬。” 德拉科抬起头,灰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嘴里还含着一小块肉馅饼:“嗯?什么?” 霍恩佩斯将剪报轻轻推到他面前,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几个关键的信息点。 “七月三十一日,古灵阁非法闯入。报道强调‘未被盗走任何东西’,但明确指出被闯入的金库‘已于三日前早些时候提取一空’。而这个‘三日前’……” 他顿了顿,黑色的眼眸看向德拉科,并清晰地吐出那个日期。 “正是我们,以及……哈利·波特,去对角巷采购学习用品的那一天。” 德拉科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 他并非愚钝,只是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思考问题。 经霍恩佩斯这么一点拨,显然,马尔福家族特有的,对阴谋和潜在危险的敏锐嗅觉,忽然就在他的身上苏醒了。 “那天……”德拉科喃喃道,试图回忆起当天的状况,“海格带着波特……他们确实去了古灵阁,我爸爸还看到了。” 他突然猛地睁大眼睛,神色震惊的看向霍恩佩斯。 “你是说……有人闯入了波特去过的那个金库?就在我们离开之后没多久?” “报道说是‘三日后’,也就是七月三十一日闯入。而金库提前被清空了。” 霍恩佩斯的声音压得更低,意图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 “这意味着什么?闯入者目标明确,就是那个金库。而金库的原主人,或者知晓内情的人,他预见到了危险,并提前转移了里面的东西。” 说着,他拿起那片剪报,目光扫过那句“请勿干预此事为好”。 “这不像是一般的新闻报道,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提醒。纳西莎阿姨特意将这篇剪报隐藏在家书和点心之中,用这种方式寄给你,想来绝非偶然。她不是在跟你讨论新闻,德拉科。” 霍恩佩斯的目光,在说完上句话的下一秒,就变得锐利了起来。 “她是在提醒我们。提醒我们,在看似平静的霍格沃茨之外,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 “那天在对角巷,也许我们看到的,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她希望我们保持警惕,注意安全。” 闻言,德拉科脸上的轻松和得意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凝重。 他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灰色的眼睛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他完全理解了霍恩佩斯的分析,也明白了母亲那看似寻常的包裹下深藏的担忧和警示。 “妈妈她……”德拉科的声音低沉了些,“她总是这样,永远觉得我还像是需要被保护的小孩子。” 但这次,他的抱怨里没有了不耐烦,反而多了一丝被关心的暖意和意识到责任重大的认真。 他看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哈利·波特正和罗恩·韦斯莱抢着一块南瓜馅饼,对潜在的波澜毫无察觉。 “所以,破特又卷进什么麻烦里了?” 德拉科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对哈利的轻蔑,但这次,似乎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事件的忌惮。 “不确定是否与他直接相关。” 霍恩佩斯谨慎地说着,并将剪报折好,小心地收进了自己的袍子内袋。 “但事情发生在他出现之后,这本身就值得注意。纳西莎阿姨的提醒是对的,德拉科。我们需要更加留意周围的环境,谨慎行事。”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马尔福式的,带着点傲慢的自信。 但这次,这份自信里,显然注入了一丝认真:“当然。马尔福家的人从来都知道该如何应对……复杂的局面。” 话落,他视线看了一眼霍恩佩斯:“而且,我不是还有你嘛,你看东西总是比克拉布和高尔清楚多了。”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霍恩佩斯的敏锐和分析能力,是天经地义该为他所用的。 虽然依旧是那副少爷的做派,但其中透露出的信任和依赖,却是真实的。 霍恩佩斯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头。 他将注意力重新转回餐桌,但心境已然不同。 美味的食物依旧,礼堂的喧闹与温暖也未曾改变分毫,但他却能感觉到,一丝冰冷的,来自外界的阴影,正悄无声息地渗入这座古老的城堡。 纳西莎的警告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虽然细微,却极强的预示了湖底可能存在的暗流。 他对魔法世界的认知,除了书本知识和这几日的校园生活外,又多了一层更真实,也更复杂的维度。 原来,这里不仅有学院之间的竞争、魔法世界的奥秘,还有隐藏在表象之下的,不为人知的暗涌与危险。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那冰冷孤寂的身影,在这片初显的阴影背景下,似乎也变得更加复杂难明了。 他在这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是如同原着那样背叛了食死徒为邓布利多服务,还是……其他别的? 霍恩佩斯不再多想,安静地吃着东西,黑色的眼眸深处,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警惕和清醒。 霍格沃茨的生活,远比他最初想象的更加波谲云诡。 虽然那段属于前世的记忆,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大概走向,早已有了一个相对模糊的认知。 但读者与亲身体验者之间的视角差异,显然还是存在明显差别的。 第124章 又一节与格兰芬多共课的课程 周五的清晨,带着黑湖湖水的微凉湿气,透过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巨大的窗户渗入。 小蛇们也陆续醒来,发现新一周的课程表已经由级长贴在了公告栏上。 一时,学生们都揉着惺忪的睡眼围拢过去,试图寻找自己年级的课程安排。 接着,就见穿戴整齐的德拉科·马尔福打着哈欠,习惯性地率先看向周五下午。 因为魁地奇球场通常只在这个时间段对低年级开放,或者安排飞行课。 然而,当他看清课程表上的字样时,灰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随即,他发出一声夸张的,混合着嫌弃和某种隐秘兴奋的嗤笑。 “梅林的三角裤啊!”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只为了确保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看看这是什么?周五下午的飞行课。和谁?赫奇帕奇?拉文克劳?不——” 他甚至还故作神秘的停顿了一下,扬起下巴,露出一个典型的马尔福式假笑。 “是和我们亲爱的、吵闹的、四肢发达的学院邻居,格兰芬多!” 他的声音就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立刻便在斯莱特林的新生中激起了涟漪。 “和格兰芬多?”潘西·帕金森尖声道,还用她惯有的拖腔拿调表示不满,“哦,真倒霉!希望他们别把学院本就破旧的扫帚弄得更加糟糕。” “正好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优雅的飞行,而不是像巨怪一样在空中横冲直撞。” 听着熟悉的声音,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看向发声人的位置。 不出意外,他们果然发现了正懒洋洋靠在角落沙发上评论的布雷斯·扎比尼,那语气里,是明显属于斯莱特林的优越感。 至于西奥多·诺特,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也没什么想评价的,只是沉默地看了眼已经被安排好的课程表,似乎和谁上课都无关紧要。 对于大多数出身巫师家庭的斯莱特林而言,飞行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娱乐。 他们向来只会更在意展示自己,或碾压对手的机会,至于对手是谁,反而没那么重要。 当然,如果能顺便让格兰芬多难堪,那无疑是双倍的快乐。 德拉科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如何在空中完美地碾压波特和韦斯莱了。 “我得给我爸爸写信,问问能不能通融一下,哪怕带一把光轮2000的模型来也好过用学校的破扫帚……” 他嘀咕着,并将视线转向了一直安静地看着课程表的霍恩佩斯。 “嘿,你觉得呢,霍恩佩斯?和狮子们一起上天,肯定‘有趣’极了,对吧?” 霍恩佩斯的黑眸从课程表上抬起,平静无波。 “飞行课而已,和谁上区别不大。” 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遵守规则,注意安全就好。” 他隐约记得原着中飞行课似乎出过什么意外,但细节已然模糊,只是潜意识里提醒自己需要更谨慎一些。 而且,他对从高空坠落的感觉,实话来说,有种难以言喻的本能恐惧,毕竟在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就是坠落山崖而死的。 何况,从小到大,雷昂勒夫妇从未让自己接触过魁地奇,在他们的极力阻止下,现在的飞行课反而成了他最需要担心的科目。 “安全?”德拉科摆摆手,他显然对霍恩佩斯的这番话不以为然。 “放心吧,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倒是你……” 似乎想到什么,他的神色不由微微一僵,而后轻咳一声,拍了拍霍恩佩斯的肩膀:“到时候跟紧我就行,别被那些鲁莽的格兰芬多撞下去了。” 德拉科的话听起来依旧傲慢,却奇异地透着一丝对朋友的维护。 他显然记得霍恩佩斯来自那个对魁地奇敬而远之,甚至有些过度保护孩子的雷昂勒家。 虽然他不理解这种谨慎,但这并不妨碍他将身为自己朋友的霍恩佩斯,划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对此,霍恩佩斯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确实需要格外小心,不仅因为家族的叮嘱和自身对坠落的心理阴影,也更因为他那份来自前世的模糊记忆似乎在隐隐提醒着什么。 与此同时,在格兰芬多塔楼,得知课表的哈利和罗恩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不——!”罗恩·韦斯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飞行课!和斯莱特林!我们居然和斯莱特林一起上!还是和马尔福那个家伙!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闻言,正看着课表的哈利·波特,也不由自主心沉了一下。 他对飞行有种莫名的好奇和渴望,达力那辆旧的遥控飞机曾让他羡慕不已。 但一想到要和马尔福,还有那个总是安静得让人看不透的霍恩佩斯·雷昂勒在同一天空下,他就觉得压力巨大。 马尔福肯定会想尽办法炫耀和挑衅的。 “也许……霍琦夫人能管住他们?”哈利试图往好处想,但语气没什么底气。 “管住马尔福?”罗恩的表情就像在看傻子一样看着哈利。 “除非你把斯内普的坩埚糊在他脸上!等着瞧吧,他肯定会吹嘘他从小骑扫帚的故事,嘲笑我们的扫帚是古董……梅林啊,这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显然,两个学院对即将到来的共课反应迥异,但无疑都让周五下午的飞行课充满了更多的变数和潜在的冲突。 —— 周五下午,天气晴朗,微风拂过魁地奇球场旁边的大片平坦草地,不得不说,这简直就是一个飞行的好天气。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普遍到得更早一些,显示出良好的纪律性。 只见二十多把飞行扫帚已经整齐地排放在了草地上,这些扫帚普遍型号老旧,枝杈横生,光泽暗淡,把手处甚至已经被无数前辈的手磨得光滑,显然存储时间已经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而德拉科则用他擦得锃亮的龙皮靴尖挑剔地碰了碰其中一把,“这是横扫系列?还是彗星?老得都快掉渣了!” 他有些嫌弃地皱着脸,“我爸爸说过,他上学那会儿用的可能就是这些。学校就不能拨点钱,换批新的吗?” 也是顷刻,他的抱怨就引起了几个同样出身富庶的斯莱特林学生的低声附和。 与学院中的大多数人相反,霍恩佩斯并没有参与抱怨。 他的目光更多的则是仔细的扫过每一把扫帚,似乎在评估着它们的磨损程度,和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 半晌,他才默默的做出决定,一定要选一把看起来最结实,枝杈相对整齐的。 随着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逐渐到齐,红金相间的院徽和银绿相间的院徽,竟已然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两个阵营,中间甚至还隔开了一段令人尴尬的距离。 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无声的打量和隐隐的对抗。 偶尔还有眼神碰撞,但也只是视线对上的瞬间就闪开了,似乎没有人愿意主动开口说话。 顿时,这种微妙的,一触即发的平静,在哈利,在罗恩和德拉科,也在霍恩佩斯几乎同时抵达的视线中,达到了顶峰。 第125章 飞行课上倒霉的纳威·隆巴顿 几乎在看到哈利到来的瞬间,德拉科灰色的眼睛就亮了起来,甚至习惯性地扬起下巴,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准备开始嘲讽的假笑。 然而,他刚吸了一口气,话还没出口,就感觉自己的袍袖被轻轻拉了一下。 是霍恩佩斯。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德拉科,低调。” 他的眼神平静,却带着提醒的意味,“别忘了你母亲与父亲的信,及我们的谈话。” 德拉科愣了一下,他几乎立刻就想起了母亲那份隐含警示的《预言家日报》剪报,以及父亲卢修斯后来在信中也曾含蓄地提醒他开学初期一定要谨言慎行,更是想起了霍恩佩斯那同样告诫般的话语。 他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把已经到了嘴边,关于韦斯莱家经济状况和波特眼镜厚度的评论,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夸张的,仿佛看到什么脏东西的眼神,上下对哈利与罗恩扫视了一遍,就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蔑的哼声。 接着,他就转过头,继续对脚边那把破扫帚评头品足,仿佛那才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关注的东西。 而哈利和罗恩,他们本来在此之前就已经绷紧了神经,似要随时准备迎战。 结果在见到马尔福居然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只是哼了一声了事,这反倒是给习惯了德拉科时不时挑衅他们一两句的二人,整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甚至,罗恩还狐疑地眯起眼睛,低声对哈利说道:“他今天怎么了?上课前吃错药了?” 哈利也觉得奇怪,但他并不清楚事情的原因,也不想浪费时间去揣摩德拉科的意图,所以他只回复了一个简单的摇头。 “不知道……不过这样更好。” 不用和马尔福浪费口舌,他也乐得清闲。 终于,就在这时,飞行课教授罗兰达·霍琦夫人到了。 她有着一头利落的灰色短发,眼睛是锐利的黄色,像猎鹰一样。 只见她大步流星地朝这里走来,声音洪亮有力。 “好了,你们还在等什么?每个人都站到一把飞天扫帚的旁边。快,快,抓紧时间!” 闻言,学生们迅速动了起来。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没有任何犹豫,就归入了左侧的斯莱特林队伍中。 而哈利和罗恩,他们就站在格兰芬多的队伍之中。 然后,霍琦夫人站在队伍的前方,双手叉腰:“伸出你们的惯用手,放在扫帚把上方,然后清楚地命令‘起来!’” “起来!” 顿时,草地上响起一片参差不齐,高低不同的喊声。 第一次,只有极少数人的扫帚立刻听话地跳入了呼唤人的手中。 哈利·波特显然就是那极少数人的其中之一,几乎是瞬间,那扫帚就仿佛通了人性一般,敏捷地跃入他的掌心,温顺地待着,就好像已经等待了他真正的主人许久。 一时,哈利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得意,几乎下意识,他就看向了对面的德拉科。 只见德拉科的扫帚在地上懒洋洋地打了个滚,这才不情不愿地跳起来,被他一把抓住。 见此,他灰色的眼睛里立刻就闪过了一丝恼怒,尤其是在瞥见哈利那顺畅的成功后。 霍恩佩斯的扫帚第一次召唤时,也是同样的情况,只在地上轻微的弹动了一下。 他微微蹙眉,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加大音量或显得不耐烦。 而是在第二次尝试时,他极其稍微的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沉稳而坚定的意念,清晰地命令道:“起来。” 这一次,扫帚似乎感知到了某种更冷静的控制力,稳稳地便飞入了男孩的手中。 全场下来,似乎就罗恩的扫帚比较顽固了,在他喊了四五次,脸都涨红了之后。 那扫帚才仿佛突发灵智般,猛地从地上弹起,甚至还“啪”地一下打中了他的鼻子,顿时一阵吃痛。 但即便模样略显狼狈,在听到旁边西莫·斐尼甘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的时候,罗恩还是捂着鼻子,表情羞恼的瞪了对方一眼。 接下来,霍琦夫人亲自示范了正确的骑扫帚姿势,并反复强调了手部控制和身体平衡的重要性。 “在我没有吹哨之前,谁也不许擅自离开地面!否则,我会让他后悔来到霍格沃茨!” 说着,她黄色的眼睛严厉地扫过所有人,尤其是在几个看起来跃跃欲试的男生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然而,意外总是发生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 就在霍琦夫人准备吹响哨子,让大家尝试低空悬浮的瞬间,一只送信的猫头鹰似乎被地面的人群吸引,忽的俯冲下来,低空掠过,正好停在了紧张得全身僵硬,嘴唇发白的纳威·隆巴顿面前。 纳威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使他差点就把手中的扫帚扔了。 而在看到猫头鹰似乎是自己认识的后,几乎手忙脚乱,他才解下了猫头鹰腿上的一个小包裹。 那猫头鹰也仿若完成任务般,立刻扑棱着翅膀就飞走了。 一时间,纳威拿着那个小包裹,一脸茫然与无措。 在霍琦夫人的示意下,他颤抖着拆开了包裹。 里面是一个玻璃球,里面充满了白色的烟雾。 “是记忆球!”开口的人是一位站在纳威身旁,并对这东西稍微有点认知的格兰芬多学生。 说着,他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才继续说道,“如果你忘了什么事情,它就会变成红色……” 仿佛是为了验证这句话的真伪,在纳威将其拿在手中的瞬间,记忆球就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里面的烟雾就仿佛某种警示一般,正剧烈地翻滚着。 见此,纳威的脸也一下子涨得通红,他开始拼命地想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是没刷牙?还是忘了喂莱福?或者是魔药课作业没有写完? 于是,他越想越慌,越慌就越想不起来,额头上甚至不受控制的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直到霍琦夫人走过来,用着还算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好了,隆巴顿先生,把它收起来吧,我们还要继续上课。” 闻言,纳威如蒙大赦,顿时就赶紧将他那变得通红的记忆球塞进了自己那件宽大的袍子口袋里,并试图将注意力再次转回到扫帚上。 但显然,经过这番打扰,他的模样看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紧张和手足无措了。 而霍琦夫人,她已经回到了队伍的前方,并再次强调了一遍飞行的要领,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哨子放到了唇边。 就在哨声即将响起的那个微妙的寂静间隙,极度紧张的纳威可能是误解了信号,也可能是手脚不听使唤。 在离得近的同学眼中,只见他忽然猛地一夹腿,双手死死抱住了扫帚柄。 接着,那把他一直没能很好控制的旧扫帚,就像是被突然赋予了过于强大的动力,又像是受惊的野马,“嗖——”地一声,就完全失控,并笔直的蹿上了天空,速度快得惊人。 “回来!孩子!快回来!”霍琦夫人见此,也是吓得脸色大变,惊声叫道。 但纳威已经被吓坏了,风声在他的耳边呼啸,地面迅速远离,他顿时情不自禁发出一连串惊恐的尖叫,只会死命地抱着扫帚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有些脱力。 因此,在扫帚在空中疯狂地扭动、旋转,越飞越高,又在一个剧烈的倾斜后,纳威终于支撑不住,双手一松,就直接从十几英尺高的空中摔了下来。 “啊——!”草地上也顿时响起了一片惊恐的尖叫。 霍琦夫人更是脸色煞白,几乎立刻就要伸手去掏口袋里的魔杖。 但事发太过突然,即便她反应再快,估计等她咒语念完,纳威早就重重摔落在了坚硬的草地上。 第126章 正在暗处观察的斯内普教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晰冷静的声音划破了惊恐的氛围:“wingardium Leviosa(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瞬间,一道无形的力量托住了急速下坠的纳威,并极大地减缓了他的下降速度。 尽管他最终还是摔在了草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和一声痛苦的呻吟,但明显比自由落体要轻得多。 至少避免了骨折,甚至更严重的伤害。 也是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霍琦夫人,都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霍恩佩斯·雷昂勒。 他不知道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抽出了魔杖,杖尖还精准地指着纳威坠落的方向,脸色平静如水,只有略微急促的呼吸表示着他刚才完成了一个需要高度集中力和精准度的魔法。 漂浮咒!一个一年级新生,在魔咒课上还没正式学过的高阶魔咒! 即便弗立维教授在第一节课上提到过其原理和难度,但实操显然还远远未排上日程。 然后,霍琦夫人一个箭步冲到纳威身边,快速检查了一下。 纳威摔得七荤八素,手腕扭伤了,袍子也擦破了,疼得眼泪汪汪,但幸好没有更严重的伤势。 她大大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随即看向霍恩佩斯,那双锐利的黄色眼睛里,此刻正充满了震惊和毫不掩饰的赞许。 “梅林在上!出色的反应,雷昂勒先生!非常、非常精准的漂浮咒!”她大声宣布,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 “斯莱特林加十分!为了你冷静的头脑和高超的魔法!”她顿了顿,随即目光变得极其严厉,扫过所有惊魂未定的学生。 “然后就是我需要暂时的离开一下,送隆巴顿先生去医疗翼。但是,在我回来之前,谁都不许擅自飞上天!把扫帚放回原地,或者低低地悬停着都不行!” “如果让我发现有谁不听命令,”她的目光尤其扫过几个看起来还没从刺激中回过神,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男生,“他就等着被禁闭直到毕业!并且永远别想再碰一下扫帚!明白了吗?” “明白了,教授。” 学生们参差不齐地回答,不少人都还带着后怕的表情。 霍琦夫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扶起哼哼唧唧、一瘸一拐的纳威,慢慢向城堡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她一离开,草地上的气氛顿时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窃窃私语声响起,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霍恩佩斯,里面充满了惊奇、佩服、探究,甚至还有一丝忌惮。 德拉科走到霍恩佩斯身边,灰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 “你什么时候做到的?我记得那个漂浮咒,弗立维教授只是提过一次。” “提前看了一些书,练习了一下原理。”霍恩佩斯轻声回答,并将魔杖收回袍内。 他并不想惹人注目,但刚才那种情况,他显然也无法做到真正的见死不救。 “十分!太棒了!” 德拉科很快就把惊讶抛之脑后,转而为自己学院加分而兴奋起来,虽然这分不是他加的,但霍恩佩斯是斯莱特林,是他的朋友,这荣誉自然也有他的一份。 说着,他有些激动的拍了拍霍恩佩斯的后背,“这下恐怕就是麦格教授也没话说了,斯莱特林居然遥遥领先了!” 就在这时,德拉科眼尖地注意到,纳威刚才摔倒的地方,那个鲜红色的记忆球从他被擦破的袍子口袋里滚了出来,落在翠绿的草地上,十分显眼。 顿时,德拉科的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坏笑。 只见他快步走过去,就弯腰将东西捡了起来。 “嘿!马尔福!那是纳威的!” 见状,哈利立刻喊道,罗恩和其他几个格兰芬多的注意也被吸引了过来,对着德拉科怒目而视。 “哦?是吗?”德拉科故意把记忆球高高抛起又接住,并饶有兴致地看着里面依旧翻滚的红雾。 “看来隆巴顿的脑子空得连自己忘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你们说,他是不是忘了怎么长脑子?” 而后,毫不意外,克拉布和高尔相互配合着发出粗哑的笑声。 “你该还给他,马尔福!” 哈利生气地说道,碧绿色的眼睛里正冒着肉眼可见的怒火,手中已然不由自主握住了自己的扫帚柄。 “我要是不还呢?”德拉科挑衅地扬着眉毛,作势就要跨上他的扫帚。 “也许我该给它找个新家?比如放在城堡最高的塔尖上,让隆巴顿好好锻炼一下身体?” 就在哈利也几乎要立刻骑上扫帚,准备和马尔福在空中来一场争夺之时,这充满火药味的气氛忽然就被一人的介入,打断了。 出乎意料,来人居然是德拉科的好友霍恩佩斯·雷昂勒。 在几人不解的注视下,他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德拉科的袍子后摆,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德拉科的动作停顿下来。 “德拉科,”霍恩佩斯的声音很低,带着明确的劝阻意味,“别惹事。” “连你也要帮助破特?”德拉科有些不悦地转头,但看到霍恩佩斯并非看着哈利,而是目光锐利地瞥向场地边缘的一处阴影角落。 德拉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只见斯莱特林的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不知何时,已然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黑袍几乎与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双手交叠在身前,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场上发生的一切,显然已经旁观了有一会儿。 而现在,他的目光尤其在德拉科拿着记忆球的手和霍恩佩斯拉住德拉科袍角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冰冷得让德拉科只觉指尖发凉。 德拉科立刻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对这位院长兼父亲的朋友,总是存着几分敬畏。 无奈,他只能讪讪地放下了准备跨上扫帚的腿,嚣张的气焰收敛了不少。 但让他就这么轻易地把记忆球还给格兰芬多,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觉得太丢面子了。 于是他眼珠子转了转,他忽然就想到了一个既能挽回面子,又能坑波特一把的主意。 然后,他转向哈利,脸上又挂起了那种明显的假笑。 “好吧,破特,看在……嗯,某些原因的份上,” 他含糊地带过了自己发现斯内普教授的存在,“我可以把它还给你。不过,不是现在。想要拿回去?今晚午夜,奖品陈列室,我们来个决斗怎么样?就你和我。谁赢了,这东西就归谁。当然,如果你怕了,不敢来的话……” “午夜?奖品陈列室?”罗恩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宵禁时间!我们会被费尔奇或者洛丽丝夫人抓到的!” 而哈利看着德拉科手里那颗属于纳威的记忆球,又看着他脸上那令人极度厌恶的挑衅表情,顿时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但他受不了马尔福这样耍弄别人,而且他已经决定了要帮纳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好!”他大声说,绿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去!就我和你!” “哈利!”罗恩着急地拉住他。 “好,一言为定。” 德拉科得意地笑了,他已经想好下课就去“巧遇”费尔奇,和他分享一个关于午夜奖品陈列室的“小道消息”了,而自己,则根本不会露面。 第127章 救世主的飞行天赋还是被看上了 事情似乎暂时被“解决”了。 德拉科也没在看哈利一眼,拿着记忆球,就拉着霍恩佩斯走回了斯莱特林的队伍。 他看了看手里的球,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霍恩佩斯,犹豫了一下。 让他亲手还给纳威或者交给哈利,这件事显然是绝对不可能的,但这东西一直留在自己的手上,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最终,他随手把记忆球塞给了霍恩佩斯:“喏,就交给你处置吧,反正你总是擅长‘乐于助人’。” 他的语气有点别扭,但并无真正的恶意,倒更像是一种甩手掌柜的行为。 霍恩佩斯接过记忆球。 但是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玻璃表面的瞬间,球体内原本已经渐渐恢复缓慢翻滚的白色烟雾,忽的骤然加剧,竟是再一次变成了刺眼的鲜红色。 霍恩佩斯微微一怔。 所以自己也像纳威一样,忘了些东西? 想着,他迅速在自己的脑海中,绞尽脑汁的搜索着。 作业都完成了,课程也预习了,甚至并没有被自己遗漏的物品……那这是什么? 他一时有些毫无头绪。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就不动声色地将记忆球塞进了自己的长袍口袋,因此德拉科和其他人都没有发现这个短暂的异常。 终于在不知多久的等待之后,霍琦夫人回来了。 她看起来松了一口气:“隆巴顿先生没事,只是扭伤和严重惊吓,庞弗雷夫人已经给他用了药,需要休息。好了,先生们女士们,让我们继续上课!刚才的意外是一个严厉的警告,飞行时必须时刻保持专注和控制!” “现在,所有人,再次骑上扫帚,听我口令,缓缓升起,离地一英尺!” 忽略掉隆巴顿引发的小插曲,他们的飞行教学也随之重新开始了。 这一次,在霍琦夫人的严格监督和刚才惊魂一幕的警示下,学生们都格外小心翼翼,控制着扫帚缓缓升空。 然后,他们开始在离地一英尺的高度尝试着前后移动,或进行缓慢的旋转。 过程虽然依旧磕磕绊绊,但总算是没有再发生意外了。 没过多久,哈利就显示出了惊人的平衡感和与生俱来的飞行天赋,他那驾驭扫帚的姿态轻松自如,就仿佛扫帚是他身体的延伸。 甚至在半空之中,他还能做出一些微小而精准的调整,让扫帚几乎纹丝不动地悬浮在空中。 不出意外,这很快便引来了霍琦夫人赞许的目光。 而德拉科,他似乎也在努力展示着他自称的“天赋”,动作虽然略显刻意和夸张,但确实比克拉布和高尔灵活稳定得多。 与天赋好的就炫耀不同,霍恩佩斯飞得一直很稳,几乎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与可控。 但他始终飞得不高,并且尽量避免快速移动和陡峭的转向,那种对于坠落失重感的隐约恐惧,始终盘踞在他的心底。 飞行课平稳地进行了一段时间,霍琦夫人就在场地中来回穿梭,并时不时纠正一些学生夸张甚至离谱的姿势。 当她再次注意到哈利·波特那近乎本能的、优雅的飞行控制时,她黄色的鹰眼中,顿时就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和考量。 忽的,她吹响了一声短促的哨子,并示意大家的飞行先暂停一下。 “波特先生,”只见她朝哈利招了招手,“我有事想找你聊聊,请你过来一下。” 不出所料,霍琦夫人的召唤就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滞空学生的目光。 哈利·波特,这个飞行天赋显而易见的男孩,在众人,尤其是斯莱特林们混杂着好奇、探究与些许不服的注视下。 他已然控制着扫帚缓缓降落,走向了那个鹰眸锐利的教授。 草地上的交谈声低不可闻,距离和风声隔绝了具体内容。 大多数学生只是好奇地瞥了几眼,便继续专注于自己那离地一英尺、颤颤巍巍的悬浮练习。 德拉科·马尔福灰色的眼睛则微微眯起,并紧紧盯着下方交谈的两人,一种本能的不安与猜测,不由在他的心中悄然滋生。 然后,他操纵着扫帚,下意识地朝霍恩佩斯靠近了些。 “她找破特能有什么事?”德拉科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蔑,但其中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难道隆巴顿犯下的蠢事,还能让他得到表扬不成?” 他绝不相信霍琦夫人会因哈利刚才同样出色的飞行控制而单独嘉奖,毕竟,他马尔福飞得也不差。 霍恩佩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黑眸沉静地望着下方,霍琦夫人正对哈利说着什么,表情严肃却并非斥责,反而更像是一种……考量与评估。 哈利则微微仰头听着,脸上带着些许困惑,但绝无紧张或害怕。 顿时,一种模糊的预感掠过霍恩佩斯的心头,再结合他对原着那点残缺的记忆,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 “不知道,”霍恩佩斯最终低声回应,目光依旧没有离开下方。“或许和他的飞行表现有关。” 他不想过多猜测,也不想引起德拉科更大的好奇心或好胜心。 “表现?”德拉科嗤笑一声,但眼神里的探究并未减少。 他甚至有些按捺不住,开始尝试操控扫帚,想要飞得更高一些,并试图捕捉到哈利与霍琦夫人的只言片语。 他的动作很快就吸引了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的模仿,大家似乎都对这场单独的谈话充满了兴趣。 霍恩佩斯微微蹙眉,他不喜欢这种高度,但德拉科已经向上飞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但也只保持在德拉科侧后方稍低一些的位置。 这样既能看着朋友,又能让自己感觉安全些。 他的飞行依旧稳定,但心跳微微加速,对高度的不适感隐隐作祟。 就在这时,一个名叫考迈克·麦克拉根的格兰芬多男生按捺不住了。 他出身魁地奇世家,飞行技术在一年级中确实算得上出色,性格鲁莽且表现欲极强。 见到教授的注意被完全吸引,又见到连斯莱特林的人都试图窥探,强烈的好奇冲动,也始终驱使着他。 “让我听听他们在嘀咕什么……” 麦克拉根嘟囔着,脸上带着冒险的兴奋,全然忘了霍琦夫人关于“绝对专注”的警告。 他异想天开,竟试图在扫帚上做出高难度动作——单手控帚,同时另一只手迅速且笨拙地从袍子中抽出了魔杖。 只见他有些艰难地维持着平衡,将魔杖指向下方,嘴唇蠕动,试图念出一个他不知从何处听来的,实际并不熟练的扩音咒或窃听咒。 “听觉……增强?还是声音洪亮?该死,到底是什么……” 他的咒语念得含糊不清,甚至语法错误频出。 在他旁边的几个学生,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危险举动,纷纷不由发出低低的惊呼。 “梅林啊!他疯了?!”潘西·帕金森突然大声道,仿佛生怕几个好奇的斯莱特林学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谁,她还“好心”的伸手指了指麦克拉根的位置。 而斯莱特林这边,一个名叫格蕾丝·格诺赫拉斯的瘦小女孩正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扫帚。 与大部分纯血家族出身,从小接触扫帚的孩子不同,她的家人出于某种顾虑并未让她系统学习飞行,因此第一堂课她显得颇为吃力。 此刻,她的注意力正高度集中在自己颤抖的扫帚柄上,丝毫没注意到旁边格兰芬多的危险举动。 麦克拉根经过几次尝试失败后,脾气显得愈发焦躁。 终于,他的魔杖尖端突然爆出一小团不规则且耀眼的火花,发出噼啪的脆响,这显然是一个彻底失败且魔力失控的魔咒。 第128章 意外横生,立刻冲出的黑色身影 “砰!” 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响起,格诺赫拉斯的扫帚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了一下。 紧接着,这把老旧的扫帚尾部顿时冒出细微的黑烟,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如同被彻底激怒的野马,瞬间完全失去了控制。 “啊——!”格蕾丝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扫帚带着她猛地向上蹿升,随即开始疯狂地旋转、翻滚,完全不听使唤。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死死抓住扫帚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了。 “格诺赫拉斯!”德拉科惊呼,他离得不算远,自然目睹了事情发生的全过程。 顿时,所有学生都被这第二次突发状况惊呆了,并纷纷试图控制自己的扫帚避开那横冲直撞失控的扫帚,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见此,霍恩佩斯的心脏也不由自主猛地一缩。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就再次迅速抽出了魔杖,目光紧紧锁定那个在空中无助翻滚的瘦小身影。 高度带来的恐惧暂时被压了下来,毕竟,此刻救人要紧。 “wingardium Leviosa(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他再次清晰而冷静地念出咒语,魔杖精准地指向格蕾丝,试图像稳住纳威那样稳住她和她的扫帚。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施咒的这一刻,另一个意外发生了。 那个名叫考迈克·麦克拉根的格兰芬多男生,在魔咒失败、险些从扫帚上摔下去后,好不容易才狼狈地重新稳住身体,惊魂未定。 他几乎下意识地想远离自己造成的混乱现场,于是慌不择路地向后猛拉扫帚柄,试图转向降落。 却殊不知,他转向的方向,恰好是霍恩佩斯所在的位置。 “砰!” 又是一声闷响! 闭着眼睛横冲的麦克拉根,扫帚尾部立刻就和霍恩佩斯的扫帚头部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唔……” 毫无保留的猛烈撞击,霍恩佩斯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扫帚前端传来,顿时,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而他正在施展的漂浮咒也被随之打断,魔杖脱手飞出,向下坠落。 至于他本人,更是被这股撞击力,直接不受控制的从扫帚上栽倒了下去。 不过顷刻,天旋地转。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失重感瞬间将他包裹。 冰冷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前世坠落山崖的画面与此刻的感觉近乎重叠,让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连同血液都一起凝固了。 风声在他耳边尖锐地呼啸着,地面在他的视野中疯狂地放大、旋转。 他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本能地想要蜷缩起身体,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紧闭。 完了…… “霍恩!”德拉科发出了惊恐的呼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友被撞落,却无能为力,甚至还差点吓得从自己的扫帚上掉落下去。 “教授!霍琦夫人!!”他声嘶力竭地朝着下方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下方的霍琦夫人和哈利听闻声音,也被空中的变故惊得猛然抬头。 只是一眼,霍琦夫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比刚才纳威出事时还要难看。 两个学生同时遇险,甚至其中一个正在高速的坠落。 “不!”她惊呼一声,立刻伸手想去掏取魔杖,但显然同时处理两个高空意外对她来说也极其困难,尤其是霍恩佩斯坠落的速度如此之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霍琦夫人都感到绝望的时候…… 一道黑色的身影,忽然就如同鬼魅般从场地边缘的阴影中疾冲而出,速度快的惊人。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更近的位置,显然一直在密切关注着空中情况的发展。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薄唇紧抿,但那双总是冰冷的黑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可怕的专注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他几乎没有丝毫停顿,修长的手指就早已紧握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迅疾而准确的轨迹。 “Arresto momentum(减震止速)!” 立刻,一道无形的缓冲力场瞬间就包裹住了霍恩佩斯急速下坠的身体,并极大地降低了他的坠落速度。 紧接着,几乎在同一时间,斯内普另一只手向前猛地一探…… 下坠势头被魔法缓冲的霍恩佩斯,就这么恰好的落入了斯内普疾冲而至、及时张开的双臂之中。 只是即便做了魔咒减速,突如其来的冲击力,也依旧让斯内普踉跄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并紧紧将怀中的男孩抱住。 与此同时,另一道咒语也从他杖尖射出,飞向那个同样因碰撞而失去平衡、正在下落的麦克拉根:“Arresto momentum(减震止速)!” 麦克拉根下坠的速度也被减缓,最后只是不算太重地摔在了旁边的草地上,发出一声痛呼,但显然没有大碍。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草地上。 斯内普教授依旧站在那里,黑袍因急速奔跑和接住霍恩佩斯的冲击而微微飘动。 而他怀中,男孩的双眼仍然紧闭,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脸色苍白得几乎不见一丝血色,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显然,因为刚才的事件,他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甚至,斯内普能感觉到,霍恩佩斯正无意识地用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他胸前的黑袍布料。 松了口气的同时,斯内普低头看着怀中之人,那一刻,他惯常的冷漠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以及某种极为复杂的情感。 担忧、后怕、愤怒、以及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 这些情绪在他的眼中飞快的交织、闪过,几乎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也让他抱着霍恩佩斯的手臂,不由自主收得更紧了。 但那样的情绪,也仅仅只出现在了那个瞬间,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并重新被一层更厚的冰霜和阴沉所覆盖。 他抬起头,冰冷的视线先是扫过摔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麦克拉根,然后锐利地射向正极速赶来,也同样脸色惨白的霍琦夫人,以及……周围所有目瞪口呆的学生。 “斯内普教授!”霍琦夫人快步来到他的面前,声音还带着颤抖,“感谢梅林!你及时的……” 对此,斯内普并没有理会她的感谢。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蕴含着风暴前的死寂。 “霍琦夫人,我想你的飞行课需要更好的安全保障,或者至少,确保某些巨怪智商的学生不会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掏出魔杖,制造灾难!”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麦克拉根,后者顿时吓得不受控制的缩了缩脖子。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依旧在轻微发抖,似乎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霍恩佩斯,眉头紧锁。 “我需要带雷昂勒先生去一趟医疗翼接受检查。”他生硬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鉴于这起……事故,我认为他有必要接受一些额外的……指导,以深刻记住今日的教训。一周禁闭,从明天开始,就在我的办公室。”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其他人一眼,也没有放下霍恩佩斯的意思,就这么抱着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城堡医疗翼的方向走去。 黑袍在他的身后翻滚,宛如巨大的蝙蝠翅膀。 霍恩佩斯就在他的怀抱里,颠簸中微微睁开了眼睛。 第129章 格兰芬多就是莽撞的巨怪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黑袍布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魔药清香。 意识到自己正被谁抱着,感受到那怀抱虽然僵硬却异常稳固的力量,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顿时就奇异地驱散了些许盘旋的恐惧。 他轻轻呼了口气,这才用着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道:“教授……” 随即又因为脱力和后怕,脑中持续不断的眩晕迫使他只能无奈闭上了眼,但紧绷的身体,显然已经放松了一点。 也是在听到霍恩佩斯的声音,斯内普的步伐顿时几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那双抱着霍恩佩斯的手臂似乎又收紧了些许,但他没有低头,也没有回应,只是更快地走向霍格沃茨的医疗翼。 而飞行课的草地上,依旧一片死寂。 霍琦夫人看着斯内普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然后,她转头看向了摔在草地上仍旧默不作声的考迈克·麦克拉根,和好不容易稳定降落、惊魂未定的格蕾丝·格诺赫拉斯。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考迈克的身上,脸色是说不出的铁青。 “麦克拉根先生!由于你的鲁莽和严重违反课堂纪律的行为,格兰芬多扣二十分!今晚你必须去找麦格教授报到,领取禁闭!” 接着,她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严厉,“现在,所有人!立刻降落!飞行课提前结束!” 对此,无一人敢异议。 学生们纷纷降落,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恐。 德拉科·马尔福几乎立刻就冲向霍恩佩斯魔杖掉落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其捡起,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余悸。 然后,他看向造成现在局面的罪魁祸首,同样狠狠的瞪了一眼麦克拉根。 最终,霍琦夫人带着惊魂未定的格蕾丝·格诺赫拉斯和垂头丧气的考迈克·麦克拉根离开了草地,想必是去分别安抚和进行更严厉的训诫。 剩下的学生们则面面相觑,他们从未想过第一次上飞行课,居然会以这样一种混乱且惊险的方式提前结束。 德拉科依旧紧紧攥着霍恩佩斯那根蛇木魔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灰色的眼睛里交织着后怕、愤怒,以及对朋友情况的担忧。 他得视线始终追随着麦克拉根消失的方向,许久,才低声对克拉布和高尔抱怨。 “那个蠢货麦克拉根!他差点就害死了霍恩佩斯!果然和斯内普教授说的一样,他就是一个莽撞的格兰芬多巨怪!扣他们学院二十分,简直是活该!” “德拉科。”潘西·帕金森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未散的惊悸。 “我看见霍恩佩斯他……他又用了一次漂浮咒?在那种情况下?梅林啊,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提前看了一些书,而且很有天赋,这很明显,不是吗?” 说着,德拉科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尽管仍然对于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但朋友出色的表现,依旧让他感到自豪。 “他救了隆巴顿,又试图救格诺赫拉斯……虽然最后……”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手中的魔杖。 “斯内普教授出现得太及时了,”布雷斯·扎比尼懒洋洋地评论道,但眼中也有一丝凝重。 “他就像一直藏在阴影里等着一样。不过,一周的禁闭……对霍恩佩斯来说,恐怕不会太好过。” “庆幸吧,至少他没事,”西奥多·诺特罕见地开了口,声音平淡,“斯内普教授接住他了。” 而后,他的目光扫过德拉科手中的魔杖,“你应该去把魔杖还给他。” 德拉科像是被提醒了,立刻点头:“对,我们现在就去医疗翼!” 然而,没等他们动身,霍琦夫人已经独自回来了。 她的脸色依旧严肃,但比起刚才,已经缓和了不少。 “好了,先生们,女士们。”她拍了拍手,顿时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今天的飞行课就到这里,发生这样的意外我很遗憾,但也再次证明了飞行安全的重要性。” “现在,排好队,把扫帚放回储藏棚,然后就可以自行离开了。记住,不要在路上追逐打闹!” “另外鉴于霍恩佩斯救助格诺赫拉斯的英勇行为,斯莱特林再加十分。” 瞬间,现场一片哗然,心路历程简直堪称有人欢喜有人愁。 但也只是片刻,学生们就依言开始行动,只是气氛依旧沉闷。 但显然德拉科例外,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了,甚至他还是第一个将扫帚扔进棚子里的人。 “走吧!”他对克拉布和高尔说,又看了一眼不算熟,但大概能交好的同斯莱特林学生布雷斯和西奥多,“我们去医疗翼看看霍恩佩斯。” 随着几个斯莱特林的男生结伴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格兰芬多那边,哈利和罗恩也正低声交谈着。 “你看到了吗,哈利?”罗恩的声音依旧带着震惊。 “斯内普居然……接住了雷昂勒,甚至还施法救下了那个同样坠落的格兰芬多学生?我还以为他会看着其中一个学生摔断脖子而拍手叫好呢,尤其是斯莱特林以外的学生。” 哈利皱着眉,显然,他也同样感到困惑。 “是啊,”他低声说着,“而且他看起来很……着急。” 他很难形容那一刻斯内普教授冲出来的样子,那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冷漠刻板的形象。 “也许他只是不想在自己学院的学生身上发生事故,免得被邓布利多校长问责?”罗恩猜测道,“不过雷昂勒确实又救了一次人,虽然并不算完全的成功……但他反应真快,不是吗?又一个漂浮咒。” 哈利点了点头,心情有些复杂。 霍恩佩斯·雷昂勒这个斯莱特林,确实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既不像马尔福那样嚣张跋扈,也不像克拉布和高尔那样蠢笨,甚至……在某些方面,有点了不起。 但这并不能改变他是个斯莱特林,并且和马尔福是朋友的事实。 “走吧,”哈利甩开思绪,“我们得去看看纳威怎么样了。” 他想起被马尔福塞给霍恩佩斯,后来又引发了一系列事情的记忆球,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去关心一下。 ——霍格沃茨医疗翼—— 霍恩佩斯被放在一张整洁的病床上,庞弗雷夫人正动作利落地给他做着检查,嘴里还不停在他的耳边念叨着。 “飞行课!总是飞行课!每年都得给我送几个惊吓得掉了魂或者摔断骨头的小家伙过来。好在,梅林保佑,这次还算走运……” 而斯内普教授,他就像一座漆黑的雕像般站立在床边,面无表情,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显然还是让庞弗雷夫人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没什么大事,只是受到了严重惊吓,有些脱力,没有明显外伤,也不需要魔药,好好休息一下就能恢复。” 随着庞弗雷夫人宣布最终结果,她才看向斯内普。 “西弗勒斯,你可以放心了。” 瞬间,斯内普的下颚线绷紧了一下,只听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算是回应了庞弗雷夫人的意见。 见此,庞弗雷夫人只是摇摇头,就转身去照料隔壁床上已经睡着,几处皮肤包着纱布的纳威·隆巴顿了。 第130章 反常的斯内普教授 医疗翼里暂时安静了下来。 霍恩佩斯依旧闭着眼睛,但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明显表示他并未睡着。 坠落时的恐怖失重感和濒死恐惧依旧残留在他的身体里,让他无法彻底的放松。 然而,另一种感觉也同样清晰。 那个及时出现,接住他的,带着淡淡魔药清香的冰冷怀抱,以及那双臂膀所带来的,意想不到的安全感…… 想着,他悄悄睁开一条缝,看向床边的男人。 西弗勒斯正好就垂眸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里情绪复杂难辨,但在接触到霍恩佩斯目光的瞬间,立刻就被一层更厚的冰霜覆盖了。 即便霍恩佩斯没接触过那个咒语,但是他依旧看出来了,那是斯内普教授最为擅长的大脑封闭术。 “看来雷昂勒先生昂贵的脑浆,还没有完全被吓出来。”斯内普的声音依旧低沉丝滑,带着他惯有的讽刺语调。 但仔细听,又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尖锐。 “或许你还残留着一点点思考的能力,就该足以意识到在空中分心去施展并不熟练的咒语,同时忽略周围的环境,究竟是一件多么……巨怪水准的蠢事。” 意料之外,又或许预料之中,霍恩佩斯并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被吓到或感到委屈,甚至他还听出了那别扭言辞下隐藏的关切。 只听他轻轻吸了口气,声音还有些微哑:“对不起,教授。我没想到会有人撞过来……我只是想帮忙。” “霍格沃茨不需要一年级新生的‘帮忙’,尤其不需要你这种将自己置于险境的‘帮忙’。”斯内普冷冷地说着。 “你的鲁莽行为,不仅差点让你自己摔成肉泥,还严重干扰了课堂秩序。因此,禁闭。一周。每晚八点,我的办公室。我希望这能帮助你那过于……活跃的思维,学会什么叫做审慎。” “是,教授。”霍恩佩斯乖乖应下,甚至心里泛起一丝隐秘的喜悦。 每晚八点,在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 这意味着整整一周,他都有机会近距离的接触这个男人。 斯内普似乎对他的顺从感到些许意外,黑眸审视地看了他几秒,半晌才移开目光。 “现在,闭上你的眼睛,安静休息。庞弗雷夫人不希望她的病人过于‘活跃’。” 就在这时,医疗翼的门被轻轻推开,德拉科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克拉布和高尔那更庞大的身影,布雷斯和西奥多也站在门外的不远处看着。 “教授?”德拉科小声叫道,看到斯内普在场,他明显瑟缩了一下,但还是略微鼓起了勇气。 “我们……我们来看望霍恩佩斯。另外,我捡到了他的魔杖。”仿佛担心教授不相信,他甚至举起手中那根蛇木魔杖。 斯内普的视线扫过德拉科,又落回霍恩佩斯脸上,似乎衡量了一下,才微微侧身:“五分钟。保持安静。” “谢谢教授!”德拉科如蒙大赦,立刻就溜了进来,克拉布和高尔也笨拙地跟在他的身后。 “霍恩佩斯!你感觉怎么样?” 德拉科冲到床边,急切地问道,顺便把魔杖塞回到了朋友手里。 “梅林啊,刚才真是太吓人了!那个白痴麦克拉根!我已经能想象到我爸爸知道这事后,他会怎么给麦克拉根家写信了!” 霍恩佩斯接过魔杖,随着指尖传来熟悉的温暖触感,这也让他安心了不少。 “我没事,德拉科,只是有点吓到了。谢谢你把我的魔杖送过来。” “你当然没事,还不是因为斯内普教授接住了你。”说着,德拉科的语气里还带着崇拜和后怕。 “你都没看到教授的速度有多快!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他甚至还给那个麦克拉根也施了咒,没让他摔得太惨,虽然我觉得他要是真摔了也活该。” 随着德拉科的话音刚落,同一时间,克拉布和高尔也在一旁笨重地点了点头,算作附和。 而布雷斯,他则倚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看着医疗翼里的状况,补充道。 “而且,霍琦夫人后来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又回来宣布了,鉴于你试图救助格诺赫拉斯的……呃,‘英勇行为’,”他有点玩味地吐出这个词,“又给斯莱特林加了十分。你现在可成我们学院的大名人了,霍恩佩斯。” 至于西奥多,他在布雷斯身后,也同样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霍恩佩斯对此只是微微笑了笑。 加分固然好,但他觉得更值得庆幸的是,好在没有人因为飞行课受到严重的伤害。 就在这时,隔壁床的纳威发出了一点极其轻微的呻吟,似乎快要醒了。 霍恩佩斯这才仿若想起什么一般,他忽然看向了正准备打算离开的西弗勒斯,开口道:“教授,请再等一下。” 闻言,本能的反应,斯内普的脚步已然停住,只见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 片刻,霍恩佩斯便从自己的长袍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记忆球。 不过在他指尖再次触碰到玻璃球的瞬间,里面的白色烟雾忽然又一次剧烈的翻滚,并迅速变成了刺眼的鲜红色。 顿时,霍恩佩斯的脸颊微微泛红,显得有些尴尬和困惑。 “教授,”他将记忆球递向斯内普,并有些无奈的开口道,“这是隆巴顿的记忆球。马尔福之前捡到后交给了我保管。我想……或许您能帮我还给他?就在他醒来的时候。” “我……我不太确定我拿着它的时候,它为什么也会变红,我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求助的意味,那双黑眸此刻正无辜的望向斯内普。 对方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那个变红的记忆球上,又看向霍恩佩斯那带着困惑和些许窘迫的脸。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翻涌了一瞬,但立刻又被更深的幽暗所吞噬。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还是伸出了手,动作略显僵硬地从霍恩佩斯手中接过了那颗滚烫的记忆球。 他的指尖,甚至刻意避开了与霍恩佩斯皮肤的接触。 “……我会处理。”斯内普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几乎听不出情绪。 他没有再看霍恩佩斯,而是转身走向纳威的床位,将那颗依旧鲜红的记忆球轻轻放在了纳威的枕头旁边。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没有再多停留一秒,黑袍翻滚,便大步离开了医疗翼,仿佛身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追赶他一样。 而在场的德拉科和其他人看着这一幕,一时都有些愣神。 他们没想到霍恩佩斯会拜托斯内普教授做这种事,更没想到教授居然……真的照做了? 虽然看起来态度依旧冰冷。 “梅林啊,”德拉科喃喃道,“斯内普教授今天真是……太反常了。” 霍恩佩斯却只是望着那扇刚刚合上的门,心中若有所思。 那颗记忆球……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而斯内普教授刚才那一瞬间极其复杂的眼神,又意味着什么? 在庞弗雷夫人确认霍恩佩斯已无大碍,并批准他的出院后,霍恩佩斯便随着德拉科一行人返回到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路上,他们仍在讨论着下午惊心动魄的飞行课,以及斯内普教授那出人意料的行为举止。 霍恩佩斯则安静地听着,只有德拉科问及自己的时候,他才偶尔回应了几句。 但他的思绪,却早已飘向了斯内普所说的每晚八点,在地窖魔药办公室的那场为期一周的“禁闭”。 第131章 约定没失效,他一定会去的 直到确认霍恩佩斯和德拉科一行人离开校医室后不久,哈利和罗恩这才蹑手蹑脚地悄悄溜了进去,打算探望纳威·隆巴顿。 医疗翼里很安静,只有纳威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显示着他仍在沉睡。 而庞弗雷夫人,大概是在后面的办公室里忙碌着什么。 “他看起来好多了,”罗恩压低声音说,并用手指了指纳威被包扎好的手腕,“就是不知道脑子还记不记得自己忘了什么。” 哈利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被纳威枕头旁边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吸引。 那是一个玻璃球,里面翻滚着白色的烟雾——是纳威的记忆球。 “看,罗恩!”哈利惊讶地指给罗恩看,“记忆球!它怎么在这里?马尔福不是说……” 罗恩也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凑近仔细看了看。 “梅林的胡子啊!它真的在这里!可是……为什么?马尔福那家伙不是说要你半夜去奖品陈列室决斗才还吗?他这是什么意思?耍我们玩吗?” 两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没搞懂德拉科·马尔福的脑回路。 而这突如其来的“归还”,似乎也打乱了他们所有的预期。 “也许……”哈利犹豫地开口,想起了霍恩佩斯最后接过记忆球时平静的侧脸,以及斯内普教授离开前,似乎来到纳威床位前放了什么的动作。 “也许不是马尔福放的?是霍恩佩斯?或者……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闻言,罗恩的声音不由提高了八度,又赶紧捂住嘴,惊恐地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见没有动静这才继续低声说道。 “那个老蝙蝠会好心帮纳威还东西?除非霍格沃茨的楼梯再也不移动了!至于那个雷昂勒……他虽然用漂浮咒救了纳威,但他可是个斯莱特林,还是马尔福的朋友!谁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罗恩却始终坚信这是一个阴谋。 “要我说,哈利,这肯定是马尔福的新把戏!他把东西放在这儿,假装还了,然后晚上照样让费尔奇在奖品陈列室等着我们。这样你就算还没与他做什么,夜游也是重罪。他就能看你笑话,还能让格兰芬多被扣更多的分了。” 哈利皱着眉头,虽然罗恩的分析很有道理,但他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如果马尔福只是想陷害他们,何必多此一举把记忆球真的还回来? 直接不还,或者藏起来,不是更能激怒他们,让他们非去赴约不可吗? 而且,霍恩佩斯下午那冷静施咒的样子,和之后劝阻马尔福的行为,他似乎明显并不像罗恩描述的那么……邪恶。 “我不知道,罗恩,”哈利说着,“但我总觉得……也许他们并不全是坏心眼?至少,记忆球回来了,这是好事,如果纳威清醒了,想来看到它也会高兴的。” “高兴?是,他的东西好好的,他确实高兴,那你呢?如果这是个陷阱,你还能高兴的起来?”罗恩嘟囔着,“哈利,要不今晚就别去了吧?这很明显就是个圈套。” 哈利看着那颗静静躺在纳威枕边的记忆球,又想起自己答应赴约时的情景。 虽然他很可能被耍了,但答应过的事情……而且,万一马尔福真的去了呢? 如果他因为害怕陷阱而失约,岂不是正中马尔福的下怀,自己一定会被他嘲笑成是胆小鬼的吧? “我去。”哈利最终下定决心。 “我答应了的。就算是个圈套,我也得去弄明白。如果只有费尔奇,大不了就是被抓住扣分关禁闭。”说话间,他绿色的眼睛里正闪烁着固执的光芒。 最终,罗恩哀嚎一声,无奈的抓了抓他火红色的头发。 “好吧好吧,如果你非要去……那我陪你一起。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费尔奇或者马尔福的阴谋吧。” 终于,两个格兰芬多男孩达成了共识,又小心地看了看纳威,确认他无恙后,才悄悄离开了医疗翼。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医疗翼门外的阴影里,奇洛教授正抱着一摞厚厚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书籍走过。 他似乎瞥了离开的两人一眼,结结巴巴地自言自语着什么,然后就快步走开了。 —— 与此同时,德拉科·马尔福正心情愉快地和霍恩佩斯一起走向地窖,准备上下午的最后一节魔药课。 对于捉弄了波特的事情,他显得相当得意。 “你等着瞧吧,霍恩佩斯。”德拉科灰眼睛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今晚破特和那个穷鬼韦斯莱肯定会傻乎乎地去奖品陈列室,而费尔奇和他的洛丽丝夫人会在那里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想想他们被抓住时的那副表情,那一定很好笑,哈哈——” 对此,霍恩佩斯安静地走着,听到德拉科的话语,这才神色平静的看了对方一眼:“你确定他们会去?记忆球可是已经还回去了,只要他们下课去看了纳威……” “那又如何,我又没和他说约定失效,他一定会去的。”只听德拉科信心满满地说道。 “破特那种‘正义使者’,答应了的事情就算知道是坑也会往下跳,他就是为了显示他的‘勇气’!而韦斯莱,他肯定会跟着去!他们俩形影不离,简直像极了一对连体双胞胎!”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模仿着罗恩傻乎乎的样子,顿时就引得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发出吭哧吭哧的笑声。 到底,霍恩佩斯没有再说什么。 他了解德拉科,知道这种时候劝他放弃这个恶作剧是徒劳的,反而可能会因此引来他的不解和抱怨。 而且,平心而论,他并不关心格兰芬多的那两位是否会因此被关禁闭。 飞行课上哈利对他产生的那一丝微弱的改观,并不足以让他站到格兰芬多的立场上去考虑问题。 让波特和韦斯莱对斯莱特林、对他本人印象更差,从学院竞争的角度看,或许也并非坏事。 只要不闹出真正的危险,这种程度的捉弄,在霍格沃茨似乎司空见惯。 下午的魔药课,一如既往地在斯莱特林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低沉丝滑,仿佛带着冰碴的嗓音中进行着。 地窖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古怪的魔药材料气味,坩埚里也咕嘟咕嘟冒着不同颜色的气泡。 这节课的内容是制作一种相对简单的治疗魔药——白鲜香精。 斯内普教授黑袍翻滚,就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在教室中缓慢踱步,用他那双漆黑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审视着每一个学生的操作。 “白鲜香精,”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一种基础但至关重要的治疗药剂,用于清洁和初步愈合浅表伤口。它的成功与否,关键在于处理的精准,而非你们某些人过于……活跃的想象力。”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几个格兰芬多学生,顿时那几个刚刚还在低声交谈什么的人,瞬间就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他并没有特意针对哈利·波特,但每当视线掠过那张与詹姆·波特极其相似的脸庞时,他眼底的厌恶和冰冷便会加深一分。 很快他的视线就会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难以忍受。 相反,他更愿意将目光停留在自己学院的学生身上,尤其是…… 斯内普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掠过霍恩佩斯·雷昂勒。 男孩正低着头,专注地处理着手中的白鲜叶片,动作流畅而精准,就连那双黑色的眼眸里,也充满了认真的神色。 而斯内普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眼底深处似乎也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但立刻就被坚不可摧的大脑封闭术彻底掩盖,只剩下院长审视学生操作时的苛刻。 “注意你们的搅拌手法,顺时针七圈,逆时针一圈,不能多也不能少。我希望不需要提醒你们,错误的搅拌顺序可能导致……不那么令人愉快的结果。” 只听他冷冷地说着,并将视线看向一个正手忙脚乱数着圈数的格兰芬多学生,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第132章 将夜游事件告知费尔奇 果不其然,就在斯内普话音落下的瞬间,哈利和罗恩的坩埚里,就冒起了一种不太健康的黄绿色烟雾。 一时间,二人急得满头大汗,并试图按照黑板上的步骤操作,但显然不得要领。 而斯内普,就仿若幽灵一般,正从他们的身边缓缓经过。 随后,二人就听见一声极轻的,充满鄙夷的冷哼:“看来,指望巨怪理解精细操作的本质,确实是一种奢望。即便隆巴顿先生缺席,似乎也并未让格兰芬多的操作水准有丝毫的提升。” 听闻这话,顿时就引得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发出低低的窃笑。 德拉科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他的魔药在克拉布和高尔的“协助”下,已然呈现出了一种清澈的,带着珍珠母光泽的浅绿色,看起来相当完美,他甚至还示威性地看了哈利一眼。 至于霍恩佩斯,意料之中,他并没有参与嘲笑。 他的坩埚里,药液呈现出教科书般的、完美的淡金色,蒸汽均匀而舒缓。 只见他正小心地将切好的瞌睡豆汁液滴入坩埚,每一滴的间隔时间都分毫不差。 他的沉稳与周围或紧张或得意的氛围,甚至有点显得格格不入。 斯内普见状,再次踱步过来,目光落在霍恩佩斯的坩埚上,停顿了片刻。 “尚可,雷昂勒先生。” 他语气平淡地评价,但熟悉他的人都听得出,这已是非常难得的肯定了。 “斯莱特林加五分,为了……你标准的操作流程。” 话落,他没有再看霍恩佩斯,而是说完就转身走向下一个学生,黑袍在他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德拉科为此显得比霍恩佩斯本人还要高兴,仿佛加分的是他自己。 而哈利和罗恩则对着他们那锅越来越像沼泽泥浆的魔药,愁眉苦脸。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魔药课在斯内普持续不断的喷洒毒液和偶尔的加分中结束了。 学生们也陆续收拾好东西,并有序的离开地窖的教室。 而后,一出教室,德拉科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霍恩佩斯,开始在城堡里“闲逛”,美其名曰“熟悉环境”,实则是在寻找管理员费尔奇的踪迹。 然后,在一条挂满老旧画像的走廊里,他们看到了那个骨瘦如柴、脾气暴躁的管理员正提着一盏油灯,嘴里正嘀嘀咕咕地检查着一个盔甲是否擦得足够光亮。 洛丽丝夫人,那只同样骨瘦如柴的灰猫,也正用它那灯泡似的眼睛警惕地巡视着周围。 见此,德拉科立刻换上一副彬彬有礼、略带担忧的表情,走上前去。 “晚上好,费尔奇先生。” 听到声音,费尔奇几乎立刻就猛地转过了身,怀疑的小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面前两个衣着光鲜的斯莱特林新生。 “嗯?什么事?不要想着在我面前搞什么鬼把戏!” 他嗓音嘶哑地说着,洛丽丝夫人也配合地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哦,当然不是,先生。”德拉科故作诚恳地说道。 “我们只是……嗯,偶然听到了一些可能您会感兴趣的消息。是关于……夜游的。”视线环顾四周,德拉科便恰到好处地压低了声音。 不出所料,费尔奇的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显然,他对“夜游”这个词极其敏感。 “夜游?谁?什么时候?在哪里?”只听他连珠炮似的发问,身体前倾,模样急不可耐。 看着费尔奇急切的模样,德拉科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有些纠结的表情。 “我们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先生,只是听说……好像有几个一年级的新生,可能是格兰芬多的,他们打算在午夜之后去奖品陈列室那边……探险?当然,也可能这只是个谣言……” 他故意说得含糊其辞,像是为了给对方留下想象的空间。 “奖品陈列室?午夜!”费尔奇的眼睛里顿时大放光彩,仿佛猎人发现了猎物的踪迹。 “我就知道,那些不守规矩的小崽子,总是格兰芬多!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马尔福先生……还有雷昂勒先生。” 他难得地记住了这两个经常被斯内普教授提及的姓氏,尤其是后者下午刚“出名”。 “如果消息属实,我会记得……嗯……”他似乎想许诺什么好处,但又吝啬地闭上了嘴。 只是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然后迫不及待地就提着灯,带着洛丽丝夫人,匆匆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大概是去规划他的抓捕路线了。 霍恩佩斯全程只是沉默地站在德拉科的身后,他看着费尔奇远去的背影,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里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并不赞同这种做法,觉得有些……卑劣? 但看着德拉科兴奋又得意的侧脸,他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而默许,有时也是一种纵容。 德拉科转过身,脸上洋溢着计划通的喜悦。 “搞定!这下有好戏看了!走吧,霍恩佩斯,我们回去等着听明天早上格兰芬多被扣掉五十分的消息!” 终究,霍恩佩斯轻轻叹了口气,并无奈点了点头,就跟着德拉科走向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 他选择了沉默。 正如他之前所想,与格兰芬多,尤其是波特和韦斯莱之间最好保持距离,甚至让他们厌恶。 或许只有这样,对他这个斯莱特林来说,才更安全,也更省心。 —— 随着午夜时分到来,城堡也彻底的陷入了一片沉寂。 只见哈利和罗恩穿着整齐,手里提着柔和的油灯,就小心翼翼地溜出格兰芬多塔楼,朝着奖品陈列室的方向摸去。 城堡里静得可怕,月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下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每一尊盔甲似乎都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每一幅画像也仿佛都在假寐中竖起了耳朵。 “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哈利。”罗恩紧张地抓着哈利的胳膊,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赶紧又压低了音量。 “现在太安静了……而且这实在太冒险了。” “也许马尔福根本就没有来,但我们确认一眼,只需要一眼就立刻回去。” 哈利心里也打着鼓,手心有些出汗,但他还是坚持要来看上一眼。 油灯的光芒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区域,四周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 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他们终于好不容易摸到奖品陈列室的门口。 里面黑漆漆的,显然一个人影也没有。 而那些奖杯、奖牌、盾牌在微弱的月光和油灯光芒的照亮下,此刻正闪烁着冷冰冰的光泽,就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第133章 被戏耍之后的愤怒 “看吧,我就说这是个骗局。”罗恩松了一口气,随即涌上来的便是一股被戏弄之后的愤怒。 “马尔福那个骗子!他根本就没打算来!他就是故意耍我们!” 也许是被罗恩的情绪影响,哈利也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失望和被羞辱般的怒火。 他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清晰而尖锐的猫叫,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是洛丽丝夫人! 紧接着,他们听到了费尔奇那嘶哑、兴奋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就在那边!我听到说话声了!亲爱的,快去!抓住那些不睡觉的小坏蛋!” “快跑!”哈利低吼一声,猛地吹熄了手中的油灯,黑暗中拉住罗恩就往回跑。 二人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就要炸开。 他们完全看不清路,只能凭借着来时的模糊记忆和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跌跌撞撞地狂奔。 费尔奇的脚步声和咒骂声,以及洛丽丝夫人灵敏的跑动声,此刻就在他们的身后紧追不舍。 那盏提灯的光芒,就如同探照灯一样在后面晃动,好几次都险些照到他们的模样。 一时间,他们慌不择路,转身就拐进了一条陌生的走廊,却发现那里的尽头,分明是一扇锁着的屋门。 不出意外的话,或许他们将会在这里被费尔奇先生堵死,然后抓到。 “完了,居然是条死路。”罗恩绝望地低语,声音甚至不受控制的带上了哭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一扇门,突然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条缝隙。 只听一个结结巴巴,显得非常紧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是、是谁在外面?快、快进来,别、别被费尔奇抓到了。” 闻言,哈利和罗恩根本来不及多想,就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就挤进了那扇门里。 伴随门在他们的身后轻轻关上,几乎同时,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就喘着气跑过了这条走廊。 那盏提灯的光芒,甚至还在门缝的底下一闪而过。 “奇怪……刚刚明明听到声音在这边的……所以跑哪儿去了……” 费尔奇嘟囔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而哈利和罗恩,他们显然依旧惊魂未定,靠在门上大口的喘气,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也是这时,他们才注意到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大蒜味,几乎令人窒息。 接着,一盏昏暗的灯被点亮了,借着这微弱的光芒,他们看清了救命恩人的样子——是奇洛教授。 他头上裹着那条着名的、散发着更浓烈大蒜味的紫色头巾,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躲闪,拿着灯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模样看起来简直比他们还要紧张和害怕。 “谢、谢谢您,奇洛教授。” 哈利连忙道谢,虽然被大蒜味熏得有点头晕,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显然更加强烈。 “没、没什么,”只听奇洛教授结结巴巴地说着,另一只手则神经质地绞着自己的袍子。 “我、我正在备课,听、听到外面有动静……学、学生不应该在宵禁后外出,这、这很危险……尤其是最近……城堡里并、并不太平……” 他说话断断续续,眼神飘忽不定,似乎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就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不过他们显然对于教授的辩解深信不疑,因此即便教授的模样看起来不太对劲,他们也没有多想。 毕竟如果不是奇洛及时出手,或许现在的他们说不定已经落到了费尔奇的手中。 “是马尔福骗我们出来的!”罗恩有些气愤地告状道,一提到这个,他也顾不上对奇洛身为教授的敬畏了。 “他约了哈利要在午夜决斗,结果他自己根本没来不说,居然还将这条消息告诉了费尔奇!这个卑鄙的家伙!” “马、马尔福先生?”奇洛教授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更加紧张了,甚至哆嗦了一下。 “哦,天、天哪……同、同学之间不应该这样……但、但是,你们确实违反了校规……快、快点回去吧,以、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千万要小心……夜、夜里不要乱跑……” 他反复叮嘱着,语无伦次,似乎急于让他们离开,并眼神不时惊恐地瞟向门口,好像害怕费尔奇去而复返,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对此,哈利和罗恩再次道谢,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探出头去左右张望。 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他们才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溜了出去,头也不回就奔向了格兰芬多塔楼的安全区域。 安全回到公共休息室后,两人这才瘫倒在温暖壁炉旁的扶手椅里,仍然心有余悸,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你看到了吧!哈利!”罗恩有些激动地说道,声音甚至还在发颤。 “我就说是马尔福的阴谋!他根本就没打算去!他就是想让费尔奇抓到我们!那个卑鄙、无耻、下流的斯莱特林毒蛇!还有那个雷昂勒!他当时肯定也知道!他们就是一伙的!” 哈利的心情显然也沉到了谷底,一种被背叛和愚弄的怒火,正在胸腔里燃烧。 他被耍了,彻头彻尾地被耍了。 德拉科·马尔福不仅失了约,还在背后捅了刀子。 而那个霍恩佩斯·雷昂勒……他明明在场,他明明知道德拉科的计划,却没有阻止,甚至可能也参与了。 他下午那副冷静救人的样子,现在看来简直虚伪透顶。 还有斯内普,他放回记忆球的行为,现在想来也充满了嘲弄的意味。 ‘看啊,我们斯莱特林耍了你们,还假惺惺地把东西还了,你们能怎么样?’ 一时间,他内心所有对斯莱特林,尤其是对霍恩佩斯不久前产生的那一点点微弱的,正面的观感,顷刻就粉碎了彻底,甚至变成了更深的厌恶和警惕。 “斯莱特林的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哈利咬着牙,碧绿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彻底坚定了这个想法。 今夜之后,他和德拉科·马尔福、霍恩佩斯·雷昂勒以及整个斯莱特林学院之间的梁子,算是结得更深了。 但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那间充满大蒜味的办公室里,奇洛教授正浑身瘫软地靠在门上,仿佛虚脱了一般。 他头上裹着的紫色头巾下,正传来另一个极其微弱、冰冷、嘶哑的声音,那声音的语气,充满了不满和嘲讽。 “……愚蠢……冲动的格兰芬多……差点坏了大事……暴露……你自己……” 奇洛教授顿时浑身不受控制的剧烈一颤,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几乎要哭出来似的,小声地、卑微地辩解着,声音充满了恐惧。 “对、对不起,主人……我、我只是怕……如果被、被费尔奇抓住……邓、邓布利多一定会注意到……甚、甚至怀疑……” 最终,那冰冷的声音只是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但无形的压力,显然更加的让奇洛教授感到窒息。 他哆哆嗦嗦地、几乎是爬行着回到书桌旁,那浓郁的大蒜味,简直弥漫在了房间的每个角落,却丝毫无法驱散那彻骨的寒意。 这一夜,有人愤怒,有人得意,有人活在无尽的恐惧之中。 而霍格沃茨城堡古老的墙壁,依旧沉默地矗立着,仿佛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哈利·波特与斯莱特林,尤其是与德拉科·马尔福和霍恩佩斯·雷昂勒之间的隔阂与误解,显然也因此更深,几乎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第134章 麦格给哈利的光轮2000 第二天清晨,霍格沃茨礼堂依旧是人声鼎沸,四个学院的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学生们一边享用食物,一边叽叽喳喳地交谈着。 阳光透过高高的彩色玻璃窗洒下,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熏肉和南瓜汁的香甜气息。 德拉科·马尔福就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灰眼睛则时不时带着一丝急切和疑惑瞟向格兰芬多的长桌。 当他看到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正大口吃着燕麦粥,甚至还和旁边的西莫·斐尼甘有说有笑时,他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他们居然没事?”德拉科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对旁边的霍恩佩斯说着,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恼火。 “费尔奇昨晚是睡着了吗?还是说波特他们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密道,躲过去了?” 他精心策划的恶作剧竟然就这样落了空,这实在让他感到极其的不快。 霍恩佩斯正安静地享用着他自己的早餐,闻言抬起头,顺着德拉科的视线瞥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 哈利和罗恩看起来确实精神不错,除了眼底有一点点睡眠不足的淡青色,完全不像经历了午夜惊魂又被抓去关禁闭的样子。 “也许只是他们运气好。”霍恩佩斯淡淡地说着,就重新低下头,继续用起了餐。 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特别意外,也并不十分关心。 既然选择了默许德拉科的行为,相应的结果,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他都会平静接受。 就在这时,哈利似乎感受到了来自斯莱特林长桌的注视,猛地抬起头,碧绿的眼睛锐利地扫了过来,正好对上了德拉科未来得及收回的,带着探究和不忿的视线。 见此,德拉科顿时心中一惊,立刻就像是被烫到一样移开了目光,并迅速换上了一副惯有的,傲慢又略带嫌弃的表情。 仿佛刚才偷看的人并不是他,只是他不屑于将自己的目光,过多的停留在“狮子窝”里。 他甚至还故意抬高了下巴,对着空气轻哼了一声,然后拿起手边的银杯,故作优雅地喝了一口南瓜汁。 然后,哈利皱了皱眉,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罗恩,低声说了句什么。 罗恩也立刻抬起头,警惕又愤怒地瞪向斯莱特林这边,尤其是在看到德拉科那副故作姿态的样子后,就更是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嘴里也同样嘀嘀咕咕地,显然说的并非什么好话。 而霍恩佩斯,自始至终都专注于他的早餐,细嚼慢咽,动作斯文,仿佛周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这副全然置身事外的模样,落在哈利和罗恩眼里,却更像是一种心虚和故作镇定。 他肯定参与了昨晚的阴谋,现在只是假装成没事人一样而已。 霍恩佩斯很快吃完了盘中的食物,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教师席。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掠过斯莱特林院长常坐的那个角落时,却意外地撞上了一道深邃的,似乎正凝视着他的目光。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 对方似乎没有料到他会突然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那一刻,霍恩佩斯似乎从那双总是冰冷无波的黑眸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 可惜那情绪消失得太快,快得让他以为一切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也是在那一瞬间,斯内普教授就像是被惊扰的蝙蝠般,猛地移开了视线。 他面无表情地低下头,似乎更加专注于面前的那杯黑咖啡,周身散发的气息,甚至比平时更加冷硬疏离。 一时间,就是坐在斯内普旁边的教授,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至于霍恩佩斯,他的动作同样微微一怔,心中掠过一丝不解。 教授刚才……是在看他吗? 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但他没有时间深究,上午还有课。 他收回目光,转向身旁还在因为计划失败而有些气闷的德拉科。 “德拉科,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上魔咒课了。”霍恩佩斯提醒道,声音平稳。 德拉科有些不情愿地嗯了一声,又狠狠瞪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方向。 哈利和罗恩不知何时已经低下了头,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还时不时往斯莱特林这边瞥一眼,显然正在激烈地讨论着关于他们的事情。 霍恩佩斯也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但他依旧选择忽略。 他拿起课本,站起身:“走吧。” 德拉科叹了口气,也只好加快速度,打算解决掉最后一点面包。 然而,就在他刚把面包塞进嘴里时,就听一阵扑棱棱的翅膀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只健壮的谷仓猫头鹰抓着一个长长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飞入了礼堂大厅。 猫头鹰在礼堂上空盘旋了半圈,似乎在确认目标,接着就精准地朝着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俯冲而去,最终稳稳地就将那个长条形的包裹,扔在了哈利·波特的面前。 顿时,整个礼堂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无数道好奇的目光,都聚焦在哈利和他面前那个神秘的包裹上。 “这是什么?”罗恩惊讶地看着那个包裹,眼睛瞪得溜圆。 哈利自己也一脸茫然,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取下了贴在包裹上的一张便条。 快速地浏览完便条上的内容后,哈利脸上的表情顿时就从困惑,逐渐转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 “是麦格教授……” 哈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看向罗恩,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送我的……光轮2000!” “什么?!光轮2000?!”罗恩顿时失控般猛地拔高了声音,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梅林的三角裤啊!最新型号!还是比赛级别的飞天扫帚!” 哈利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发抖地开始拆开包裹。 随着包装纸被撕开,一把流线型设计、做工精湛、木质光滑、尾枝整齐紧密的飞天扫帚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 扫帚柄上,光轮2000的字样,甚至在礼堂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哇哦——!”格兰芬多长桌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呼和羡慕的赞叹声。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围拢过来,似乎都想目睹这把传说中的顶级扫帚。 “太酷了!” “真的是光轮2000!” “哈利,为什么麦格教授要送你这么棒的扫帚?” 而对面的斯莱特林长桌,此刻却是一片死寂,与格兰芬多的沸腾形成了鲜明对比。 德拉科·马尔福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嘴里的面包忘了咀嚼,灰眼睛死死地盯着哈利手中那把崭新的,闪闪发光的扫帚。 他的脸上先是充满了极度的震惊,随即就被一种混合着强烈嫉妒、不甘和愤怒的情绪所取代。 光轮2000! 连他,德拉科·马尔福,卢修斯·马尔福的独子,都还没有得到的最新款扫帚! 他之前写信给父亲,也只是希望能带一把“光轮2000的模型”来学校炫耀一下,而波特…… 这个破特!他凭什么?!他分明只是一个住在麻瓜壁橱里的孤儿!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德拉科斜对面的西奥多·诺特,用他那种特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低声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的耳中。 “我好像……听到一点消息。据说昨天飞行课,霍琦夫人单独找波特谈话……似乎是想要破格推荐他加入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作为找球手。” 这个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就在斯莱特林的小圈子里炸开了锅。 “什么?!” “一年级新生?加入魁地奇队?” “这不可能!校规不允许!” “作为找球手?!开什么玩笑?” 德拉科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铁青,握着叉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破格加入魁地奇队?还是找球手?所以这把光轮2000是麦格教授给他加入球队后用的扫帚?凭什么?就因为他昨天侥幸飞得还不错?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的怒火猛地冲上他的头顶,几乎烧掉了他所有的理智。 有那么一瞬间,德拉科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站起身,冲过去对着哈利·波特大声质问,将他那可恶的、洋溢着喜悦的脸和那把刺眼的扫帚狠狠踩在脚下。 然而,就在他身体微微前倾,即将有所动作的刹那,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又是霍恩佩斯。 对方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坐了下来,他并没有看德拉科,黑眸依旧平静地望着前方,但手上的力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意味。 “德拉科。”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提醒。 几乎同时,布雷斯·扎比尼也懒洋洋地开口,语气却意有所指:“冷静点,德拉科。教师席上可有人看着呢。”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斯莱特林长桌最前方,靠近教师席的位置。 顿时,德拉科猛地一个激灵,顺着布雷斯的视线看去。 果然,斯莱特林的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 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正冰冷地、锐利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性的压力,像是在无声地警告他‘敢在礼堂里闹事,后果自负’。 一时,德拉科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对斯内普教授的敬畏,几乎是刻在了骨子里的。 他狠狠地咬了下后槽牙,强迫自己缓缓坐直身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正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 他不能再去看格兰芬多长桌那刺眼的一幕,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银质的盘子,仿佛要将它瞪穿。 拳头在桌下紧紧攥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这件事……没完……我一定要告诉我爸爸……” 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屈辱和愤懑的光芒,说话时,他的视线甚至还看着身边的霍恩佩斯、布雷斯和西奥多。 “我相信他一定会觉得这荒唐透顶!一年级新生禁止自带扫帚,却可以破格加入魁地奇球队,甚至还有院长赠送最新型号的光轮扫帚?邓布利多必须给我们斯莱特林一个说法!这根本不公平!”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笃定和一种属于马尔福家族的,试图以势压人的意味。 仿佛只要卢修斯·马尔福出面,就能扭转这让他极度不爽的局面。 霍恩佩斯沉默地听着,没有附和,也没有反对。 他只是收回了按在德拉科手腕上的手,重新拿起自己的课本。 布雷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西奥多则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表情。 而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喜悦和兴奋的气氛依旧高涨。 哈利和罗恩正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把光轮2000,周围围满了祝贺和羡慕的同学。 他们完全沉浸在了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中,暂时将昨晚的不愉快和对斯莱特林的愤怒抛在了脑后。 直到斯莱特林的学生陆续离开,他们也仿佛没有发现一般。 第135章 霍恩佩斯的一周禁闭(上) 周六的晚餐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炉火噼啪作响,散发着温暖的光。 德拉科、布雷斯和西奥多就围坐在霍恩佩斯身边,气氛却不像炉火那般轻松。 “说真的,一周禁闭。”德拉科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担忧。 “就因为你想救那个格诺赫拉斯,而后被格兰芬多的那个冒失鬼撞了下去?这惩罚分明根本不公平,要我说,你就应该让我爸爸给斯内普教授写信……” “德拉科,”霍恩佩斯平静地打断了他,黑眸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教授的决定有他的道理。在课堂上发生意外,作为院长,他必须做出处理。一周禁闭,比起可能发生的严重后果,已经算很轻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不认为卢修斯叔叔介入是明智之举。” 布雷斯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勾着一丝玩味的笑。 “哦?我倒是好奇,斯内普教授的禁闭都会做些什么?不会是让你清理那些黏糊糊的魔药材料罐子吧?”说着,他还做了个夸张的嫌恶表情。 西奥多则安静地翻着膝上的一本古籍,头也不抬地淡淡说道:“总比和巨怪搏斗强。” 德拉科撇了撇嘴,显然对朋友们的反应不太满意,但他也知道霍恩佩斯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很难再改变。 而且他内心深处对斯内普教授存着敬畏,并不真的敢轻易用父亲去施压。 “好吧好吧,”他嘟囔着,“但如果斯内普教授太过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是说……至少我可以帮你准备点提神剂什么的,我妈妈寄来了一些。” 霍恩佩斯微微颔首:“谢谢,德拉科。我会的。” 然后,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即将指向八点。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了。”说着,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 德拉科看着他,灰眼睛里依旧带着点不放心:“小心点,霍恩佩斯。我是说……斯内普教授他……” 一时间,他似乎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既敬畏又有点害怕的感觉。 “我知道。”霍恩佩斯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就转身走向公共休息室的出口,融入了地窖走廊更深处的阴影之中。 第一天——周六晚 站在那扇熟悉的栎木门前,美杜莎雕像似乎瞥了他一眼,就懒洋洋地让开了通路。 见此,霍恩佩斯最终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进来。”斯内普低沉丝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不出情绪。 霍恩佩斯推门而入。 阴冷、昏暗的魔药办公室景象,与他记忆中的想象几乎别无二致。 各种浸泡着古怪材料的玻璃罐,在壁炉火光和蜡烛的映照下反射出幽光,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魔药气息。 斯内普正坐在办公桌后,批改着一摞作业,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用笔尖指了指办公室角落一张较小的工作台。 “那里有一筐非洲树蛇的皮,需要逆着鳞片方向刮净所有残留的筋膜和黏液,工具都在抽屉里。但愿你在完成前不要发出无谓的噪音打扰我,雷昂勒先生。”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冰冷得如同地窖的石壁。 “是,教授。”霍恩佩斯低声应道,并缓步走到工作台前。 筐里的非洲树蛇皮冰凉滑腻,带着一股腥气。 逆鳞刮拭的工作极其繁琐,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手法。 霍恩佩斯沉下心来,拿起工具,开始专注地工作。 然后,他很快就发现,这工作虽然无聊,但却能让他平静下来。 顿时,办公室里只剩下羽毛笔的沙沙声,壁炉火苗的噼啪声,以及他手中工具刮过蛇皮的细微声响。 时间悄然流逝。斯内普似乎完全沉浸在了他的批改工作中,仿佛霍恩佩斯不存在一般。 只是偶尔,他会停下笔,走到一个慢火煨着的坩埚旁加入一些材料,或者搅拌几下,但目光从未投向霍恩佩斯的方向。 直到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斯内普才终于抬起头,放下羽毛笔。 他无声地走到霍恩佩斯身边,拿起一片处理好的蛇皮,对着灯光仔细检查。 霍恩佩斯停下了动作,并安静地等待评价。 “勉强……合格。”斯内普最终冷哼一声,将蛇皮丢回筐里。 “看来雷昂勒先生昂贵的手指,除了握着魔杖用精准的咒语帮助同学解除危险之外,还能进行一些更为精细的操作。明天继续,同样的时间。现在,你可以离开了。”他的话语依旧犀利。 “晚安,教授。”霍恩佩斯将工具收好,微微颔首,并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 随着门在他的身后关上,第一天的禁闭就此结束,平静而枯燥。 第二天——周日晚 周日的夜晚,霍格沃茨城堡比平日更为宁静。当霍恩佩斯再次敲响那扇栎木门时,心情已然比昨日平静了许多。 “进来。”斯内普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办公室内的景象与昨晚无异,只是空气中弥漫的魔药气味似乎略有不同,多了一丝苦涩的草药味。 斯内普依旧伏案工作,头也不抬地指示:“今晚处理那筐姜根,研磨成粉,要求极致细腻,无任何粗颗粒。工具在工作台上。” “是,教授。”霍恩佩斯走到工作台前,发现那筐姜根已经放在那里了。 比起滑腻的蛇皮,干燥的姜根似乎友好了些,但研磨工作同样考验耐心和腕力。 规律的研磨声很快响起,霍恩佩斯全神贯注,力求达到斯内普那苛刻的标准。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只有研钵与捣杵的摩擦声、羽毛笔的沙沙声,以及壁炉的噼啪声作伴。 不知过了多久,斯内普的声音忽然打破了寂静,问题来得突兀,语气却状似随意的问道:“你似乎对处理魔法材料并不陌生。” 霍恩佩斯动作未停,谨慎回答:“家里种着很多魔法植物,我父亲的书房也有很多类似的书籍,我因为感兴趣,看过不少。” “嗯。”斯内普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似乎从书架上取下了什么,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兴趣是好事。但纸上谈兵与亲手操作是两回事。” 精准的咒语或许能救急,”他顿了顿,声音似乎低沉了一分,“但魔药的炼制,更依赖于日积月累的、那种毫无取巧可言的基本功,我希望你能明白其中的区别。” 霍恩佩斯研磨的动作微微放缓。 斯内普的话听起来像是教授对学生的普遍告诫,但那个关于“咒语救急”的短暂停顿,却还是让他感觉到了对方的话语似乎另有所指,像是在隐晦地评价他飞行课上的行为。 “我会谨记实践与基本功的重要性,教授。”他回答道。 “记住就好。继续。”斯内普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并不再言语。 接下来的时间,就仿佛再次被沉默填满。 当十点的钟声敲响时,斯内普走过来,用手指捻起一点姜粉,在指尖搓揉,又对着灯光仔细观察。 “还是粗糙了,力度不均匀,研磨时间也不足。”只听他冷冷的评价,弹掉指尖的粉末,“明天继续练习。现在,离开。” “晚安,教授。”霍恩佩斯平静地接受批评,并清理好工具后离开。 其实教授说的没错,力度不够是之一,主要还是时间的问题,只有两个小时的禁闭时间,确实太短了。 只是在走之前,他还是注意到了,不久前被斯内普教授取下的书是《亚洲稀有药用植物特性》。 第三天——周一晚 周一的课程结束后,霍恩佩斯依旧准时的出现在了地窖。 经历了白天的魔药课,晚上的禁闭似乎也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延续。 今晚的任务是处理瞌睡豆,需要极其精准地切片,以榨取最大效力的汁液。 而且,斯内普教授今晚的情绪似乎不佳。 他批改作业的速度快得惊人,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力道透着一股烦躁,偶尔还会极其轻微地咂一下嘴,显然对羊皮纸上呈现的“巨怪智商”感到极度不耐。 这时候,霍恩佩斯只能更加小心地操控着银质小刀。 就在他切到第三颗豆子的时候,斯内普教授猛地将羽毛笔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假设,即使是巨怪,在经过示范后也能勉强分辨出瞌睡豆和膨胀豆!”他对着羊皮纸低吼,声音压抑着怒火。 见此,霍恩佩斯停下了动作,屏息凝神。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猛地站起身,黑袍因他突兀的动作而剧烈摆动。 他开始在有限的办公室空间内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焦躁的黑豹。 他的目光几次扫过霍恩佩斯,最终定格在他手中的刀和瞌睡豆上。 看了片刻,他忽然大步走过来,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性。 “手腕!角度再向下倾斜十五度!你现在的切入角度完全错误,根本就是在浪费材料!” 霍恩佩斯立刻依言调整手腕。 他原本的手法其实并无大错,是基于书本知识和自己的理解,但斯内普指出的角度确实更为刁钻精准,也能确保其中的汁液几乎毫无损耗。 “速度放慢!瞌睡豆的结构很微妙,追求的是精准,而非速度!你以为这是在切南瓜吗?” 斯内普就站在他身边看着,黑袍带来的阴影几乎将霍恩佩斯完全笼罩,那股混合着魔药与独特清苦气息的味道似乎更加清晰了。 只是微微的愣神,霍恩佩斯就放缓了动作,并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刀刃切入的角度和力度。 在这种高压注视下,他反而更加沉静,很快就掌握了斯内普所要求的技巧,动作也变得流畅而精准。 过了一会儿,斯内普似乎满意了,或者说,他的烦躁稍微平息了一些。 然后,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但没有立刻坐下。 “看来雷昂勒先生并非那么的无可救药。”他评论道,语气听起来像是讽刺,但又似乎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认可的意味。 接下来的时间,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沉默,但气氛却似乎比之前缓和了些许。 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霍恩佩斯忽然就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教授,如果先将瞌睡豆在特定的月光苔藓溶液里浸泡片刻,是否更能激发出它的镇静效力?” “我在一本,额……比较偏门的手札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他谨慎的并没有提及手札的来源。 闻言,斯内普批改作业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锐利地看向霍恩佩斯,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的荒谬性与价值。 沉默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月光苔藓?非传统,但并非全无道理。其冷性或许能中和瞌睡豆某些躁动的特性。” “不过,浸泡时间与溶液浓度的配比需要极其精确,失之毫厘,效果便会谬以千里,甚至产生毒性。” “以你目前……的水平,就先暂时不要尝试这种取巧的方法了。” 这并非断然否定,反而像是一种谨慎的、带有指导性的回应。 霍恩佩斯微微颔首:“我明白了,教授。谢谢您的指点。” 之后,斯内普不再说话,重新低下了头。 但霍恩佩斯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仿佛被什么久远的、熟悉的记忆触动了心弦。 第136章 霍恩佩斯的一周禁闭(下) 第四天——周二晚 周二晚上,霍恩佩斯的工作是分类和清洁一批混合魔法植物的种子,需要根据极其细微的差别进行区分,并用药水清洗掉表面的抑制性物质。 不得不说,这工作极其考验眼力和耐心。 斯内普今晚似乎也格外的沉默,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他并没有像前几晚那样专注于工作,而是时常盯着壁炉里的火焰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仿佛笼罩着一层浓雾,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思绪。 霍恩佩斯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重的、疲惫的气息,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劳累,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巨大消耗。 期间,霍恩佩斯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空的小水晶瓶,虽然及时接住没有打碎,但发出的声响在寂静中还是很突兀。 也是这一声,斯内普猛地回过神,锐利的目光瞬间射向霍恩佩斯。 知道是自己惊扰到了对方,他立刻道歉:“对不起,教授。”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身体,看向某个遥远的过去。 最终,他只是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专心点。”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抛出几句讽刺,只是重新陷入了那种沉默的出神状态。 霍恩佩斯隐约觉得,今晚的斯内普教授有些不同寻常。 他似乎被困在某种回忆或情绪里,而那情绪显然并不愉快,甚至办公室里的空气,也因此显得有些凝滞。 禁闭结束时,斯内普甚至没有检查他的工作成果,只是疲惫地说了句明天继续,便示意他离开了。 第五天——周三晚 周三晚上,霍恩佩斯的工作是帮忙贴标签和整理新到的魔药材料。 斯内普看起来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他又变回了那个苛刻、精准、言辞犀利的魔药大师。 只见他仔细检查了霍恩佩斯贴的每一张标签,对字母的间距、墨水的均匀度都提出了苛刻的要求。 “霍格沃茨的教学标准还不至于低到容忍如此潦草的字体,雷昂勒先生。重写。” “注意你的手势,不要让汗水污染标签。” 他的要求近乎吹毛求疵,但霍恩佩斯全部一一照做,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满。 在整理一箱晒干的月光草时,霍恩佩斯忽然发现其中混入了少量外观极其相似,但属性相冲的日光兰花瓣。 如果不挑出来,这箱昂贵的材料很可能在放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彻底的报废了。 他看着斯内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报告道:“教授,这里的月光草似乎混入了少量的日光兰。” 斯内普正在核对清单,闻言立刻走了过来。 他仔细检查了那箱材料,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霍恩佩斯,“你是怎么发现的?” “日光兰的花瓣边缘在特定光线下有极细微的锯齿状反光,而月光草没有,而且它们的叶脉走向也有细微差别。” 霍恩佩斯平静地回答,这是他阅读大量草药学相关书籍积累的知识。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眼神复杂。 那目光里似乎有审视,有惊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观察力尚可。”最终,他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然后挥动魔杖,精准地将那些日光兰花瓣分离了出来。 “看来你那与其年龄不符的阅读量,偶尔也能派上点用场。” 这几乎算是他这一周以来,最接近表扬的一句话了,虽然依旧裹着坚硬又冰冷的外衣。 接下来的时间,斯内普似乎不再那么吹毛求疵,他甚至允许了霍恩佩斯帮他核对一部分简单的清单。 过程中,霍恩佩斯对某种稀有非洲植物的保存方法提出了一个书本上未曾记载,但听起来颇为合理的建议。 而这些,都只是基于他对植物特性的理解。 斯内普听完,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只是在那份清单上做了一个小小的记号。 这种默许的态度,让霍恩佩斯对这位阴沉教授的观感,似乎悄然发生了一丝细微的改变。 他并非完全排斥新的想法,只是极度谨慎,并且要求极高的可信度。 第六天——周四晚 周四的禁闭内容有些不同。 斯内普给了他一张复杂的,关于某种解毒剂成分分析的图表。 并让他根据旁边的魔药典籍,核对及修正其中可能存在的错误。 这更像是一项脑力工作,需要深厚的魔药知识储备和逻辑分析能力。 斯内普没有打扰他,只是在一旁处理自己的事情,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观察他的进度。 霍恩佩斯则彻底的将自己沉浸其中,翻阅着厚重的典籍,仔细比对分析。 直到他发现一处不太明显的数据偏差,和一处成分标注遗漏。 甚至他基于自己对药性相克的理解,还对一份辅助材料的添加顺序,提出了质疑。 当他将修正好的图表和自己的疑问交给斯内普时,教授只是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并无任何表情。 许久,他放下图表,语气平淡,“关于紫雏菊汁液的添加顺序……你的质疑并非毫无根据。” “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提前加入确实可能干扰主药性的稳定。但常规配方如此设计,是为了中和另一种成分的潜在刺激性……嗯,这个问题比较复杂。” 他罕见地多解释了几句,虽然话语依旧简洁冰冷。 “今天你可以提前半小时离开,明天是最后一晚。” “谢谢教授。”霍恩佩斯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道谢。 他能感觉到,斯内普似乎并不讨厌这种具有思考性的提问。 当他走到门口时,斯内普的声音忽然再次从身后传来,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记住,谨慎和知识,远比毫无意义的冒险更能保护你自己。” 闻言,霍恩佩斯的脚步顿住,回过头。 斯内普已经重新低下了头,看着那份修正好的图表和他留下的笔记,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我会记住的,教授。”霍恩佩斯轻声说完,就离开了地窖的办公室。 他越发确信了,这一周的禁闭,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一场极其严苛、沉默,却又处处透着某种隐晦关注和指导的……特殊经历。 第七天——周五晚 最后一天的禁闭,霍恩佩斯到来时,斯内普并没有立刻给他安排任务。 办公室的角落里,一个小坩埚正散发着淡淡的、舒缓的香气。 斯内普背对着他,正在往两个杯子里倒入某种清澈的液体,显而易见,能被教授用干锅煮出来的东西,想来并非咖啡。 “过来,雷昂勒先生。”仿佛早就知道了他的到来,斯内普没有回头。 霍恩佩斯走上前,然后就见斯内普将其中一个杯子递给他。 杯子里是温热的液体,散发着甘草、缬草和某种不知名安神植物的清香。 “喝掉它,它有助于平复精神,对惊吓后的恢复有好处。” 斯内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硬,仿佛不习惯说这种话。 “我不希望霍格沃茨传出斯莱特林的学生,因为一次飞行课事故,而长期精神不济的谣言。”他又习惯性地用冰冷包裹了真正的意图。 霍恩佩斯接过杯子,杯壁温热,那股复杂的香气沁人心脾。 他认出了其中几味材料,都是昂贵且处理起来极其麻烦的安神药材,配伍精准而高效。 “谢谢您,教授。”他低声说,然后小口地喝了下去。 液体温润,初尝微苦,继而回甘,流入胃里,带来一种奇异的,深层次的安宁感,仿佛连近日来积累的细微疲惫,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悄然抚平了。 斯内普自己也拿着另一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 “这一周,希望足够让你认识到冲动的代价,以及……”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谨慎和知识的重要性。” “是的,教授。”霍恩佩斯真诚地回答,“我学到了很多。” 这并非一句客套话。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终于转过头,黑色的眼眸深邃如夜,第一次在今晚直视着霍恩佩斯。 那目光极其复杂,仿佛穿透了时间,在他脸上寻找着某种虚幻的影子。 又似乎在极力隐藏着某种几乎要破壳而出的,沉重而炽热的情绪。 “你的禁闭结束了。” 最终,他猛地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甚至更添了一丝刻意的疏离。 “现在,回去。记住我的话。” “我会的。晚安,斯内普教授。” 霍恩佩斯将空杯子轻轻放在桌上,再次颔首,就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魔药气味的办公室。 门缓缓关上,仿佛将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霍恩佩斯站在阴冷的地窖走廊里,却感觉胃里那股温热的暖流正缓缓扩散至全身,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这一周的禁闭,枯燥、严格,时常伴随着教授时不时冰冷的话语。 但他却好似奇异地感觉到了,那层冰冷的表象之下,似乎正隐藏着某种极其克制而隐晦的……关怀。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可能只针对他一个人的特殊耐心和指引。 而办公室内,西弗勒斯·斯内普依旧站在原地,手中握着那只微温的杯子。 他望着霍恩佩斯离开的方向,许久未动。 那双总是充满冰冷与探究的黑眸里,此刻正翻涌着无人得见的、深刻而痛苦的思念与挣扎。 最终,他再次将所有的情绪强行压下,并重新封存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和坚不可摧的大脑封闭术之后。 他转过身,黑袍划破寂静,已然继续投身在了他那永无止境的、孤独的守望与工作之中。 第137章 万圣节前夕的漂浮咒教学 禁闭结束,已经被霍恩佩斯习惯的时间,忽然恢复了正常,就好像本在正常运行工作的电脑,突然乱了码。 虽然没那么夸张,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小小失落了一下。 当然,这样的感觉也只是短暂的。 随着时间在忙碌的课程中飞逝,霍格沃茨城堡逐渐被一种温暖而诱人的香气所笼罩。 那是烤南瓜、焦糖苹果和各式香料的味道,预示着万圣节的临近。 走廊里飘着南瓜灯幽幽的光芒,盔甲被打磨得锃亮,甚至有些还会突然开口说上一句“不给糖就捣蛋”的俏皮话。 万圣节前夕的最后一节课,是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 和之前的飞行课一样,这节课依旧不偏不倚的排到了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学院合上。 一时,两个学院的学生们再次泾渭分明地坐在教室的两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竞争气氛。 今天的学习内容是漂浮咒——wingardium Leviosa。 一个看似简单,实则对手腕动作和咒语发音精准度要求极高的基础魔咒。 “记住,孩子们!”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摞厚厚的书籍上,才能勉强高过讲台,只听他用尖细的声音强调着。 “手腕要灵活,动作要轻盈!是‘羽加—迪姆—勒维—奥—萨’!后半部分是勒维奥萨!前半部分那个‘加’音要又长又清楚,不要念成‘羽迪姆’!” 而后,学生们两两一组,开始对着桌子上的羽毛练习。 哈利和西莫·斐尼甘一组,罗恩则和另一个名叫迪安·托马斯的格兰芬多男生一组。 斯莱特林这边,分组也确定的很快。 德拉科自然是拉着霍恩佩斯一组,克拉布和高尔自动成组,西奥多·诺特和布雷斯·扎比尼一组,潘西·帕金森则和另一个名叫米莉森·伯斯德的斯莱特林女生一组。 对于霍恩佩斯而言,这个咒语他早已熟练掌握。 在飞行课上紧急救助纳威时,他就已经展现过远超一年级水平的掌控力。 因此,他的任务更多的是指导身旁的德拉科。 “手腕再放松一些,德拉科。”霍恩佩斯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他示范性地挥动魔杖,动作流畅而优雅,就好似握着的是指挥棒,而他是个指挥家。 “不是用手臂的力量去甩,而是用手腕的巧劲去挑。你需要感受魔力的流动,并试着去引导它。” 对此,德拉科虽然有些少爷脾气,但在学习上并不愚钝,尤其是在他愿意认真的时候。 他仔细听着霍恩佩斯的指点,模仿着他的动作,灰色的眼睛里满是专注。 “wingardium Leviosa(羽加迪姆勒维奥萨)!”德拉科再次尝试,这次他的手腕动作柔和了许多。 只见他面前的那根淡黄色羽毛颤抖了一下,便晃晃悠悠地脱离了桌面,漂浮到了离桌面一英尺左右的空中,虽然还有些摇晃,但确实成功地悬浮了起来。 “我成功了!”德拉科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兴奋和自豪的笑容,他激动地看向霍恩佩斯,灰色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仿佛有人在其中盛满了星辰。 几乎就在同时,霍恩佩斯也随意地挥动了一下魔杖,他面前的那根羽毛,顿时也平稳而轻盈地升起,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个圈,然后稳稳地停住,显示出他对这个咒语的精妙控制。 “非常棒!太出色了!” 弗立维教授激动得尖叫声差点掀翻教室屋顶,只见他踮起脚,兴奋地看着斯莱特林这边的方向。 “马尔福先生,完美的首次成功!雷昂勒先生,无可挑剔的控制力!斯莱特林加二十分!每人十分!为了你们卓越的掌握和……呃……优秀的互助精神!” 甚至,他高兴地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嗡嗡声。 斯莱特林学生的脸上都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容,而格兰芬多那边则投来了更多不甘和羡慕的目光。 学院分似乎一下子就被拉开的更多了。 德拉科的喜悦几乎溢于言表,他得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但他的目光主要是落在霍恩佩斯和旁边的西奥多、布雷斯身上,分享着成功的快乐,并没有特意去看向格兰芬多那边炫耀。 在他看来,这是他和霍恩佩斯努力的结果,值得高兴,至于格兰芬多那群家伙会不会,他才懒得关心。 教授的加分和斯莱特林率先成功的例子,显然刺激了其他的学生,大家竟是不由自主练习得更加卖力了。 然而,魔咒的成功并非易事。 接下来的时间里,教室里简直状况频出。 西莫·斐尼甘不知怎的,总是控制不好魔力输出,几次让羽毛不是冒烟就是突然爆出一小团火花,吓得旁边的哈利连连后仰。 罗恩和迪安那边更是焦头烂额,罗恩的咒语发音总是带点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古怪腔调,手腕动作也僵硬得像是在挥动一把沉重的铲子。 无论他怎么咬牙切齿地念“羽加迪姆勒维奥萨”,他那根羽毛最多就是在桌面上可怜巴巴地抽搐两下,依旧纹丝不动。 “不是‘羽迪姆’!是‘羽加—迪姆’!手腕!” 虽然大家都很勤奋了是好事,但方法不对的同样很多。 为此,弗立维教授开始焦急地在教室里来回穿梭,试图纠正学生语法或手腕上的不足。 结果可想而知,他们越是努力,弗利维教授就越是忙的焦头烂额。 相反,斯莱特林这边,或许是因为有了霍恩佩斯和德拉科的成功示范和激励,陆续又有几组取得了成功。 西奥多·诺特几乎是面无表情地一次就成功了,他的羽毛平稳升起,动作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布雷斯·扎比尼试了两次后,也轻松地让羽毛飘了起来,脸上始终带着他那惯有的,懒洋洋的得意笑容。 弗立维教授对此非常高兴,于是又给斯莱特林加了十分。 就连看起来笨拙的克拉布和高尔,在互相“帮助”(其实是瞎比划)和无数次尝试后,居然也歪歪扭扭地让羽毛离开了桌面。 虽然刚飘起来就掉了下去,但弗立维教授还是鼓励性地给斯莱特林再加了五分。 潘西和米莉森也勉强成功了,虽然羽毛飘得忽高忽低,但总算坚持了数秒。 格兰芬多这边,只有极少数学生最终成功让羽毛飘了起来,但相较于斯莱特林,他们获得的加分可谓是寥寥无几。 哈利直到下课哨声响起,也没能成功让自己的羽毛稳定悬浮,西莫更是差点把羽毛点着了。 罗恩气得脸都红了,直到下课都一直对着那根“顽固不化”的羽毛直瞪眼。 “下课!”弗立维教授宣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对成功学生的欣慰。 “记住要多练习,手腕动作和发音同样重要。” 直到教授离开,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这才有条不紊地收拾好书本和魔杖站起身,脸上大多带着轻松和满意的神色。 只见他们低声交谈着,便有序地离开了教室。学院分的大幅领先,显然让他们觉得心情愉悦。 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则大多垂头丧气,收拾东西的动作也显得拖沓许多。 罗恩更是一把抓起桌上的《标准咒语,初级》课本,脸色铁青的大步走到哈利身边,语气冲得像是吃了炸药。 “我简直受不了!那个该死的咒语!我的手腕都快甩断了!还有那个‘羽加—迪姆’!见鬼的‘加’!” 哈利也叹了口气,并同情地拍了拍罗恩的肩膀:“放心吧,没成功的也不是只有你一人,我不也没成功,西莫差点把我的眉毛烧了。” “这根本不是重点,哈利!”罗恩愤愤不平地抱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你看看他们!那些斯莱特林!尤其是马尔福!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好像会了个漂浮咒,就多了不起似的!” “还有那个雷昂勒,装模作样地指导,不就是想显摆他早就学会了吗?弗立维教授还给他们加了那么多分,这太不公平了,他们肯定是私底下偷偷的提前练习了!” 罗恩越说越气,仿佛亲眼看到了德拉科·马尔福用嘲讽的眼神瞥视他们,看到了霍恩佩斯·雷昂勒脸上挂着假惺惺的、高人一等的微笑。 然而事实上,德拉科当时完全沉浸在和霍恩佩斯他们分享成功的喜悦中了,压根就没往格兰芬多这边看。 而霍恩佩斯,从成功到下课,表情始终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收拾东西离开时也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这一切,很大程度上只是罗恩在失败和嫉妒情绪驱使下的脑补和迁怒。 哈利听着罗恩的抱怨,心情也有些低落。 他看着斯莱特林们离开的背影,又想起飞行课上霍恩佩斯出手救人和魔药课上斯内普的偏心。 顿时,一种混合着挫败感、不公平感和对斯莱特林更深厌恶的情绪,在他的心中不受控制的蔓延着。 “走吧,罗恩,”哈利拉了拉还在生闷气的朋友,“晚宴快要开始了,听说万圣节的晚宴有很多好吃的。” 果然,一提到吃的,罗恩的脸色顿时就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一点,但他还是咕哝了一句。 “希望晚宴上不要看到那些讨厌的斯莱特林脸。” 然后,两个男孩抱着书本,随着人流走出魔咒课教室,将失败的郁闷和对斯莱特林的不满暂时抛在脑后,期待着即将到来的丰盛万圣节晚宴。 但他们都知道,学院间的芥蒂,就像城堡里那些幽深的阴影一样,并不会因为节日的气氛而轻易消散。 第138章 出没于地下教室的巨怪 万圣节晚宴的气氛热烈非凡,几乎要将霍格沃茨古老的礼堂屋顶掀翻。 礼堂里张灯结彩,你甚至还能看到无数的活蝙蝠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扑棱棱地飞翔,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 低矮的、由魔法变出的乌云在四张学院长桌上方盘旋翻滚,相互投掷着噼啪作响、形如闪电的糖果,引得学生们阵阵欢笑和争抢。 空气中弥漫着烤南瓜、焦糖苹果、肉桂和肉类的混合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只见学生们面前的金盘子里堆满了丰盛到惊人的食物。 比如油光锃亮的烤火鸡、汁水丰盈的牛排、滋滋冒油的烤香肠、奶油般顺滑的土豆泥、翠绿的豌豆、浓稠的肉卤,还有各种形状诡异却诱人的万圣节特制小点心。 再比如像小蝙蝠一样的巧克力蛋糕,和像骷髅头一样的糖霜饼干。 肉眼可见,斯莱特林长桌上的气氛,尤其愉悦轻松。 显然,下午魔咒课的大获全胜与学院分的大幅领先,就像一剂强心针,顿时让每个斯莱特林的学生都胃口大开,脸上带着明显的得意。 德拉科·马尔福正意气风发地向坐在对面的布雷斯·扎比尼和旁边的西奥多·诺特描述自己成功施展漂浮咒的细节,灰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然后,就在弗立维教授强调‘羽加—迪姆—’那个‘加’音要长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抓住了感觉。” 说着,德拉科甚至还挥舞着自己手中的一根叉子,就仿佛那是他的魔杖。 “手腕得像这样,轻轻一挑,不是用手臂蛮力。霍恩佩斯,你说是不是?” 甚至,他还不忘拉上身旁安静用餐的霍恩佩斯作证。 霍恩佩斯·雷昂勒抬起眼,黑眸在礼堂跳跃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平静。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德拉科的话,但并没有加入这场热烈的讨论。 他更专注于面前的食物,动作显得斯文而优雅,与德拉科略显夸张的兴奋形,竟意外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目光偶尔会不着痕迹地扫过教师席,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教师席上,各位教授也都显得比平日放松。 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正和身材矮小的弗立维教授愉快地交谈着什么,因为他长长的银色胡子和半月形眼镜下的蓝眼睛,似乎都闪烁着笑意。 麦格教授虽然依旧坐姿笔挺,表情严肃,但嘴角也难得地带着一丝温和的弧度。 奇洛教授坐在长桌的最末端,头上紧紧裹着那条散发着浓郁大蒜味的紫色头巾,正近乎神经质地埋头对付着一盘炖菜,与周围的节日气氛格格不入。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 霍恩佩斯注意到,他似乎是席上唯一一个与这欢乐氛围完全绝缘的人。 他几乎没有动面前的食物,修长苍白的手指搭在高脚杯的杯柄上,却并未端起。 他的目光时不时就像淬了毒的匕首一样,锐利地扫过礼堂那扇巨大的橡木大门,或者更频繁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惕,瞥向席末的奇洛教授。 他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或者预感到了什么不祥的事情。 事实……西弗勒斯也不理解,为什么奇洛还在这里,他甚至能感觉到邓布利多对自己投来的同样疑惑视线,以及那斯莱特林长桌,不断看向自己的目光。 就在他要怀疑那件事情或许根本没希望发生的时候。 忽然,在晚宴进行到高潮,气氛最为热烈的时候,奇洛教授突然就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只听他结结巴巴地对着旁边的教授道:“我、我忽然感觉肚子很不舒服……想、想去趟洗手间……” 他的声音颤抖,脸色在头巾的衬托下,更显苍白。 闻言,斯内普的目光立刻如同鹰隼般死死盯住奇洛的背影,那眼神锐利得几乎能穿透他的长袍。 直到奇洛步伐踉跄,小跑着消失在礼堂侧门后,斯内普的眉头也随之紧紧蹙起,几乎就要拧成一个疙瘩,脸上的阴郁之色顿时更浓了。 晚宴依旧在继续,欢声笑语并未因这个小插曲而停歇。 然而,这种看似无忧无虑的欢乐,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正当学生们沉浸在美食和节日的喜悦中时—— “砰!!!” 就听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空气的巨响,猛地从礼堂入口处传来。 那扇巨大的、厚重的橡木门,被人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力量撞开,重重地拍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瞬间,所有的欢声笑语、刀叉碰撞声、交谈声,戛然而止。 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带着惊愕投向了大门入口。 众人只见奇洛教授去而复返,但他的模样与十几分钟前离开时简直判若两人,甚至可以说是骇人。 只见他头上那条标志性的紫色头巾已经完全歪斜,几乎遮不住他因极致恐惧而彻底扭曲变形的脸。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的长袍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膝盖处甚至有明显的破损,显然在来的路上狠狠摔了几次。 他整个人就像是从噩梦中逃出来一般,跌跌撞撞地冲进礼堂,脚步虚浮,一路踉跄着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直冲到礼堂中央邓布利多校长的座位下方。 然后,他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尖利到变形的,足以刺破所有人耳膜的尖叫:“巨——巨怪!在、在地下教室里!我、我应该跟你们说一声的……” 喊完这石破天惊的一句后,他就仿佛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俩眼球猛地向上一翻,露出大片的眼白,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就如同一条破麻袋一般,直挺挺地、毫无缓冲地向前倒去。 “咚!!!” 几乎瞬间,他就微微侧着头,半张脸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接着,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只有那有些微微抽搐的手指,证明着他还活着。 一时间,死一般的寂静,就仿若浓稠的墨汁,再次笼罩了偌大的礼堂。 这一次,寂静持续了更长的时间,大约有两三秒。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如同戏剧般的一幕。 甚至,许多低年级学生手中的叉子“当啷”掉落在盘子里,都浑然不觉。 随即—— 恐慌,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引信,又像是决堤的洪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威力,轰然爆发。 “啊啊啊啊——!” “有巨怪!!” “救命!”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被仓皇推开倒地的碰撞声、餐盘被打碎的声音……瞬间响成一片,震耳欲聋。 学生们像被惊扰的蜂群,惊慌失措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完全失去了理智和方向感,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推搡。 低年级的学生甚至有的已经吓得哇哇大哭,并紧紧抓住身边任何能抓住的人或物。 就连许多高年级的学生也面露惊恐,不知所措。 顿时,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片极度的、失控的混乱,场面眼看就要演变成踩踏事故。 “肃静!!” 忽的,一个声音,如同远古洪钟被敲响,又像是蕴含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强大魔力。 瞬间就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尖叫和哭喊,并清晰地、不容置疑地传入了礼堂里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 是霍格沃茨的校长先生,阿不思·邓布利多。 第139章 跟紧我,绝对不要被他们发现 他不知道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就站在他的金色高背椅前。 他并没有显得多么高大,但此刻,他周身散发出的威严和冷静,却让他如同定海神针。 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色眼睛不再温和,而是锐利如鹰,冷静地扫视着下方失控的场面,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能让人瞬间镇定下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所有学生!保持镇定!” 然后,他提高了音量,声音清晰地传遍礼堂的每个角落:“级长们!” 他高声命令,语气不容置疑,“立刻清点你们学院的学生!带领他们,有序地、安静地返回各自的公共休息室!学生会主席,协助级长维持秩序!立刻行动!” 校长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又像是一剂效果惊人的强心针,迅速而有效地就遏制了恐慌的蔓延和升级。 各学院的级长们首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们就意识到自己的职责,并立刻开始大声呼喊,努力召集和安抚自己学院的学生。 斯莱特林这边,七年级的级长,那个身材高大、面容粗犷、名叫马库斯·弗林特的男生,展现出了出色的领导力。 他迅速跳上了斯莱特林长桌旁的一张空椅子,居高临下,用他那特有的、如同洪钟般响亮的声音喊道。 “斯莱特林!全体注意!安静!听我指挥!”他的声音,甚至压过了剩余的骚动。 “低年级在前!高年级在后!以宿舍为单位,迅速排成两列!跟着我!保持队形!不许拥挤!不许跑!更不许掉队!快!动作快!” 尽管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惧,但斯莱特林学院向来强调的纪律性和荣誉感,在此刻显然发挥了超常的作用。 学生们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开始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按照弗林特的指挥排队。 他们的动作,明显比其他仍在混乱中的学院要快得多,也整齐得多。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也随着人流移动。 德拉科脸色有些发白,他紧紧跟在霍恩佩斯的身边,嘴里还低声嘟囔着:“巨怪……梅林啊……学校里怎么会有巨怪……” 霍恩佩斯则相对平静许多,但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奇洛的通报、斯内普之前的异常、巨怪的出现……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明显都指向了一个明确的事实。 奇洛,或者说他后脑勺的那位试图制造混乱,而目标很可能是三楼那个禁止入内的走廊——看守魔法石的地方。 就在斯莱特林的队伍井然有序地即将走出礼堂大门时,霍恩佩斯的余光如同最精准的探测器,敏锐地就捕捉到了格兰芬多队伍末尾的异常动静。 只见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这两个家伙,正趁着格兰芬多队伍还有些混乱、级长珀西·韦斯莱正在前方努力安抚学生的时机,鬼鬼祟祟地脱离了队伍。 他们借着熙攘人群的掩护,像两只偷油的老鼠,迅速躲到了一根支撑礼堂穹顶的巨型石柱后面。 两人探头探脑,脸上混合着未褪的恐惧和一种蠢蠢欲动的,近乎找死的好奇心。 只见那四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似乎在商量着什么,目光还时不时瞟向通往地下教室的方向。 显然,他们想去亲眼看看巨怪究竟长什么样子? 愚蠢!彻头彻尾的格兰芬多式愚蠢! 想着,霍恩佩斯不由在心中暗骂道。 那种不顾自身安危、纯粹出于好奇心的鲁莽行为,在他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 但他的思维并没有停留在鄙夷上。 原着的剧情因为赫敏·格兰杰的缺席,已经发生了改变,没有了她被困女厕所的桥段,但哈利和罗恩这两个莽撞的家伙,依旧脱离了队伍。 而斯内普教授……霍恩佩斯清晰地记得,在原着中,斯内普似乎因此去了霍格沃茨的三楼禁区,并且在那里被三头犬路威咬伤了腿。 然后,他的目光立刻如同利箭般射向教师席。 果然,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邓布利多正和刚刚起身的斯内普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极其短暂,可能连一秒钟都不到,但霍恩佩斯却捕捉到了其中蕴含的默契、决断和一丝凝重。 斯内普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随即转身,他那身黑色的长袍,顿时就犹如巨大的蝙蝠翅膀般翻滚起来。 只见他悄无声息又速度极快地绕过教师席,从主席台后方的一个不常使用的侧门离开了礼堂。 霍恩佩斯紧紧盯着他的背影,一时间,只觉心脏微微一沉。 他果然还是去了……他要独自面对那个危险。 也是这时,一个清晰的念头在霍恩佩斯脑中成型。 他不能让波特和韦斯莱这两个变数干扰到斯内普教授的行动,更不能让他们因为某种阴差阳错…… 比如巨怪恰好晕倒在他们面前,而被邓布利多视为“英雄”,并再次获得大量的学院加分。 尽管因为赫敏的缺席,这种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就必须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斯莱特林的学院杯,不容有失,而且……他内心深处,也不希望看到那个男人辛苦维持的局面,被这两个莽撞的小狮子破坏。 瞬间,霍恩佩斯就做出了决定。 他趁着斯莱特林队伍正在转弯,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维持秩序的级长马库斯·弗林特身上时。 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利用人群的视觉盲区,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 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迅速闪身躲进了门厅一处高大盔甲投下的浓重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然而,他刚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观察哈利和罗恩的动向,就感觉自己的巫师袍角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了一下。 霍恩佩斯心中顿时猛地一惊,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的魔杖就瞬间从袖中滑入了掌心。 而后,他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此刻正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惊讶和一丝做坏事被抓包后心虚的灰眼睛。 是德拉科·马尔福?! “霍恩佩斯?”只听德拉科压低了声音,脸上那种心虚的表情迅速就被一种“找到同道中人”的兴奋所取代。 “你也发现了?破特和韦斯莱那两个蠢货溜走了!他们肯定是想偷偷去看巨怪!梅林的三角裤啊!这简直是自寻死路!我们跟上去,看看他们是怎么出丑的,那场景肯定精彩极了!” 他的灰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和冒险的光芒,显然认为这是一场刺激的游戏。 霍恩佩斯愣了一下,大脑飞速权衡。 他没想到德拉科也如此敏锐地跟了过来,而且还脑补出了这样一个符合他性格的“看热闹”理由。 带着德拉科,无疑增加了暴露的风险,德拉科有时沉不住气,可能会坏事。 但另一方面,或许德拉科的在场也能更好地掩饰自己跟踪的真实目的,让一切看起来更像是两个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死对头的恶作剧式尾随。 而且,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危险,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总比他单独行动要稳妥一些。 尽管这个要被自己照应的人,可能更多的是德拉科。 电光火石之间,霍恩佩斯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德拉科的猜测,只是将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地说道:“跟紧我,别出声,绝对不要被他们发现。” 德拉科顿时就以为霍恩佩斯完全赞同,并且加入了他的“伟大”计划,脸上立刻绽放出得意和兴奋的笑容,灰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然后他缓慢的、小心翼翼地凑近,几乎是贴在了霍恩佩斯身边,甚至还下意识地、紧紧地拉住了霍恩佩斯的手,仿佛这样更能体现他们此刻是“并肩作战”的亲密盟友。 霍恩佩斯的手掌微凉而干燥,稳定得不像一个十一岁孩子。 而德拉科的手心,则因为兴奋和一点点紧张的刺激,已经变得有些潮湿了。 就这样,两个来自斯莱特林的一年级新生,在城堡门厅昏暗摇曳的火把光影中。 如同两个训练有素的密探,悄无声息地尾随上了前方那两道同样鬼鬼祟祟,正沿着走廊向城堡深处摸去的格兰芬多身影——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 一场充满意外和危险的万圣节夜游,就此拉开序幕。 第140章 巨怪出现,霍恩佩斯出手 哈利和罗恩显然对身后缀上的两条“小尾巴”毫无察觉。 他们此刻完全被一种混合着巨大恐惧和病态兴奋的情绪所支配,心脏在胸腔里如同擂鼓般砰砰直跳。 他们完全就是凭着一股格兰芬多式的鲁莽和傻气,在空旷而幽暗的城堡走廊里摸索前进。 一边紧张地东张西望,一边压低声音激烈地争论着该往哪个方向走,才能找到奇洛教授所说的“地下教室”。 “肯定是左边!”罗恩的语气肯定,但声音发颤,“我记得地下厨房就在那个方向……” “但奇洛说的是地下教室,不是厨房!”哈利反驳,绿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着,“会不会是魔药课教室那边?或者地窖附近?” 然后,他们的争论被一阵由远及近的,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两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级长珀西或者是其他教授来找他们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就躲进了旁边一个放满扫帚和清洁用具的狭窄壁龛里。 二人紧紧挤在一起,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然而,传来的脚步声却并非珀西那种略显刻板和规律的节奏,而是更加沉重、迅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透过壁龛里扫帚的缝隙,他们看到一个高大的、熟悉的身影正从走廊另一端快步而来。 那人黑袍翻滚,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来人正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是斯内普教授!”罗恩用气声惊呼,充满了惊讶和一丝恐惧,“他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 “不知道,”哈利皱着眉头,紧紧盯着斯内普,“但肯定不是好事。他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哈利的目光追随着斯内普,注意到他迅速打开一扇不起眼的大门,就闪身进去失去了踪迹。 确认斯内普离开后,两人才敢从壁龛里钻出来,心有余悸地拍着身上的灰尘。 “吓死我了,”罗恩喘着气,“我们还继续吗?” 就在哈利犹豫的时候,他们脚下的地面忽然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随后,远处就传来了“咚……咚……”的巨大声响,仿佛沉重的战鼓敲击在地面上,伴随着一种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噜声,正由远及近,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梅林啊!”罗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是……是那个巨怪!它来了!” 巨大的恐惧定住了他们,那沉重的脚步声和骇人的气息,远比想象中更加可怕。 两人慌不择路,看到旁边一扇门上画着女巫的标记,一时间也顾不上是女盥洗室了,猛地推开门就冲了进去,然后反身紧紧背靠在门后,大口的喘气,希望能就此躲过一劫。 而就在他们冲进女盥洗室后不久,躲在更远处一个雕像阴影里的霍恩佩斯和德拉科,也清楚地看到了那个从拐角处出现的庞大身影。 它足足有十二英尺高,皮肤是暗淡的花岗岩灰色,庞大笨拙的身体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每走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它身上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恶臭,像是几年没洗的臭袜子和从未打扫过的公共厕所混合在一起,还夹杂着腐烂食物的气味。 它拖着一根堪比小树干的巨大木棍,笨拙地走着,那颗小得可怜的脑袋左右晃动,绿豆般的小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愚蠢而凶暴的光芒。 见此,德拉科顿时吓得紧紧捂住嘴巴,灰眼睛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 而刚才“看热闹”的兴奋,也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冰冷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霍恩佩斯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袍子里。 “它……它太大了……”他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霍恩佩斯则屏住呼吸,黑眸冷静地观察着。 他看到巨怪在女盥洗室门口停了下来,似乎被里面隐约的喘息声或人类的气味吸引了。 只见它用木棍笨拙地捅了捅门,然后似乎不耐烦了,低吼一声,用力将门推开后,就笨重地挤了进去。 “它……它进去了!”德拉科的声音带着哭腔。 “波特和韦斯莱还在里面!他们死定了!我们……我们得去找教授!”他转身就想跑。 也是这时,女盥洗室里立刻传出了哈利和罗恩惊恐至极的尖叫声和巨怪被激怒的震耳吼叫声,以及东西被砸碎的可怕声响。 陶瓷碎裂声和木头断裂声,以及水管爆裂的哗哗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构成了一曲恐怖的交响乐。 霍恩佩斯却一把拉住了想要逃跑的德拉科,他的目光紧盯着那扇敞开的门,声音异常冷静。 “来不及了,你先待在这里,绝对不要出来。如果……我是说如果三分钟之内我没有出来或者没有信号,你就立刻跑去礼堂的方向找教授,不管遇到谁都大声呼救。” “可是你……”德拉科惊恐地看着他。 “照我说的做!”霍恩佩斯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挣脱了德拉科的手,魔杖已然紧握,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女盥洗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朝里面望去。 里面的景象宛如地狱。 洗手池被砸烂了好几个,水像喷泉一样四处喷射。隔间的门板歪歪扭扭,有的甚至被整个拆了下来。满地都是陶瓷碎片、木头碎屑和浑浊的污水。 巨怪正狂暴地挥舞着木棍,追打着狼狈不堪,浑身湿透的哈利和罗恩。 罗恩脚下被水滑倒,重重摔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巨怪见此,不由发出一声胜利般的咕噜,并高高举起那根巨大的木棍,眼看就要朝着罗恩的脑袋砸下。 而他的同伴,哈利就在一旁徒劳地尖叫着,他大概是想要吸引巨怪的注意力,但显然毫无作用。 千钧一发之际,霍恩佩斯不再犹豫。 只见他猛地举起了魔杖,脑海中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漂浮咒的要点,声音冷静得简直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wingardium Leviosa(羽加迪姆勒维奥萨)!”下一秒,他就将手中的魔杖精准地指向那根即将落下的沉重木棍。 奇迹般地,那根需要巨怪双手才能挥动的木棍,竟然猛地脱离了它粗糙的手掌,高高地升到了空中。 顿时,巨怪愚蠢的小眼睛困惑地跟着它心爱的木棍向上看着,似乎完全没能明白发生了什么,连攻击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停滞了下来。 “descendo(下降咒)!”随着咒语念出的瞬间,霍恩佩斯魔杖迅速下滑。 顷刻,空中的木棍就仿佛被无形巨手操控,忽的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呼啸着坠落。 接着,伴随砰一声闷响,木棍便精准狠辣地砸在巨怪那硕大而笨拙的脑袋上。 那声音,简直沉闷得让人牙酸。 也是这一刻,巨怪的动作彻底僵住,绿豆眼里愚蠢的光芒瞬间涣散,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发出最后一声含糊的咕噜。 而后,它就像被砍断的巨树般,轰隆一声向前栽倒在地,震得地面又是一颤,溅起一片污水,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141章 赏罚分明的邓布利多校长 死寂,再次笼罩了这片狼藉的空间,只剩下水管漏水的滴答声和哈利、罗恩粗重惊恐的喘息。 哈利和罗恩还瘫坐在冰冷的、混合着污水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门口那个身影——霍恩佩斯·雷昂勒。 他站在那里,黑发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刚刚制服了一只巨怪,不过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而非一个十一岁巫师所能创造的奇迹。 他手中的魔杖已然垂下,姿态依旧保持着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哈利的绿眼睛里也充满了震惊、后怕,以及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霍恩佩斯救了他们,这个斯莱特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纷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就打破了盥洗室内死寂般的氛围。 率先冲进来的是麦格教授,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严厉的直线,眼镜后的眼睛因震惊和愤怒而瞪得极大。 紧随其后的是奇洛教授,他此刻似乎终于苏醒了过来,但依旧浑身发抖。 看到倒在地上的巨怪时,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几乎就要再次晕厥。 最后出现的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他黑袍翻滚,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迅速扫过全场。 狼藉的现场、昏迷的巨怪、狼狈的波特和韦斯莱,以及站在不远处,神色平静的霍恩佩斯,还有稍后一点、从藏身处探出头、脸色惨白的德拉科·马尔福。 斯内普的视线只在霍恩佩斯身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深邃的黑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就被惯有的冷漠彻底覆盖。 紧接着,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也赶到了。 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在摇曳的火把光芒下,仿佛自身在发光。 他那双锐利的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将盥洗室内的一切尽收眼底,包括每个学生脸上的细微表情。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麦格教授的声音因极力压抑的怒火而颤抖,她的目光如同鞭子一样抽打在哈利和罗恩身上。 “波特!韦斯莱!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雷昂勒先生和马尔福先生!你们不是应该跟着级长回公共休息室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回荡着滴水声的盥洗室里,显得格外严厉。 哈利和罗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湿透,沾满污渍,样子狼狈不堪。 在教授们抵达前,他们心中对霍恩佩斯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感激和复杂情绪,此刻已然迅速的被一种屈辱和愤怒所取代。 他们几乎是立刻就得出了一个“合乎逻辑”的结论。 一定是霍恩佩斯和德拉科偷偷去叫来了教授,或许他们早就发现教授快到了,才假惺惺地出手相助,目的就是为了看他们出丑,或者抢占功劳。 罗恩的脸涨得通红,如同他的头发,他抢先开口,语气冲撞而不服。 “我们……我们只是……”他支支吾吾,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好奇巨怪模样”这种愚蠢的理由,教授若是得知了,一定会批死他们的。 哈利则抿紧了嘴唇,绿眼睛里闪烁着倔强和愤懑,他狠狠瞪了霍恩佩斯一眼,认为这一切都是这个斯莱特林的阴谋。 而霍恩佩斯面对麦格教授的质问,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 “麦格教授,我们确实脱离了队伍。原因是看到波特先生和韦斯莱先生擅自离队,行为可疑,出于对同学安全的担忧,我们跟了上来。” 他的解释简洁明了,将跟踪行为合理化为一种“负责任”的举动,并巧妙地避开了德拉科最初只是想“看热闹”的意图。 闻言,德拉科在一旁连忙点头,灰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彩,只听他附和着补充道。 “没错!我们只是想阻止这两个蠢货自寻死路!谁知道他们真的差点被巨怪砸成肉泥!” 他得意地瞥了哈利和罗恩一眼,仿佛他们是两个被当场抓获的罪犯。 “安静,马尔福先生。”斯内普低沉丝滑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瞬间,德拉科立刻噤声,不禁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而后邓布利多走上前,目光温和却极具穿透力地看向哈利和罗恩。 “孩子们,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没有听从级长的指挥,返回安全的公共休息室,而是跑到这里来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撒谎的力量。 一时间,哈利和罗恩在校长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哈利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我们……我们听说有巨怪……就想……看看它长什么样子……” 这个理由说出来,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比荒唐和愚蠢,就更别说校长先生了。 自然,罗恩的脸色也变得更红了,几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麦格教授倒吸一口冷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失望。 “就因为……好奇?梅林的胡子啊!你们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自己不仅差点害死了自己,甚至还可能会连累到其他的同学!”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被气得不轻。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和些许无奈。 然后,他就将视线转向了霍恩佩斯:“那么,雷昂勒先生,是你制服了这只巨怪?” 他的目光落在霍恩佩斯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魔杖上,又扫了一眼地上那根巨大的木棍和巨怪脑袋上明显的击打痕迹。 “是的,邓布利多校长。”霍恩佩斯坦然承认,“我使用了漂浮咒和下降咒。” 他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肉眼可见,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光芒。 那眼神似乎穿透了霍恩佩斯平静的外表,试图窥探他内心更深层的东西。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赞赏,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但是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甚至快到让人以为只是一场错觉。 他随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尽管这笑容在如此情境下显得有些凝重。 “非常出色的咒语运用,雷昂勒先生,在危急关头保持了冷静,并且拯救了两位同学的性命。”邓布利多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盥洗室里,“为此,斯莱特林加五十分!” 这个分数加得毫不含糊,是对事实的明确认可。麦格教授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对此并无任何的异议,毕竟霍恩佩斯的行为,确实避免了更为可怕的后果。 斯内普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但那弧度冰冷而短暂,更像是一种对斯莱特林得分感到满意的习惯性表情,而非针对霍恩佩斯个人的赞许。 然而,赏罚必须分明。 邓布利多的目光再次转向哈利和罗恩,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至于波特先生和韦斯莱先生,你们的行为极度鲁莽,且严重违反了校规,将自己和他人置于险境。格兰芬多扣二十分。我希望你们能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 顿时,哈利和罗恩的脑袋垂得更低了,脸上火辣辣的。 被扣分的耻辱和对霍恩佩斯可能“投机取巧”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们心里的情绪就像被人打翻的五味瓶。 第142章 万圣节的扣分+再次禁闭 但事情并未结束。 斯内普上前一步,黑袍无风自动,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霍恩佩斯和德拉科身上,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至于你们,雷昂勒先生,马尔福先生。”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无视级长的指挥,擅自脱离队伍,同样违反了校规。或许你们的初衷并非像某些人一样愚蠢透顶,但这并不能成为你们不遵守纪律的理由。斯莱特林……”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惩罚的力度,最终冷冷地宣布,“……因你们二人的行为,各扣十分。” 德拉科惊愕地张大了嘴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在斯内普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最终一个字也没敢说出来。 然后他委屈地看向霍恩佩斯,却发现后者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颔首,表示了接受。 显然,斯内普还没说完,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并且,你们两人,今晚禁闭。现在,立刻,跟我回办公室。” 说话时,他的目光在霍恩佩斯身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面除了惯有的严厉,似乎还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被压抑的怒火。 那是一种源于后怕的怒气,气他们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霍恩佩斯点了点头,依旧没有丝毫的犹豫:“是,教授。” 德拉科虽然满心不情愿,但看到霍恩佩斯已经同意,而且面对的是气势骇人的斯内普教授,他也只能小声嘟囔着表示服从。 就在教授们处理巨怪和后续事宜时,霍恩佩斯敏锐的目光注意到,斯内普教授在移动时,左腿的动作有着极其细微的不自然,似乎是在隐忍着疼痛。 他的黑袍下摆偶尔会沾到地面,带起一点不易察觉的拖沓。 而斯内普的脸色,在火把跳动的光影下,也比平时更加苍白,额角似乎还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见此,霍恩佩斯的心不由微微一沉。 看来,斯内普教授确实已经去过三楼禁区,并且在那里受了伤。 甚至还可能是为了阻止奇洛,被那只三头犬路威所伤? 就这样,一行人沉默地离开了一片狼藉的盥洗室。 麦格教授负责护送惊魂未定的哈利和罗恩回格兰芬多塔楼,奇洛教授则战战兢兢地留下协助邓布利多一同处理巨怪。 而斯内普则带着霍恩佩斯和德拉科,径直走向位于地窖的魔药学办公室。 通往地窖的道路昏暗而寂静,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 斯内普走得很快,黑袍在身后翻滚成一片黑色的波浪,即使腿脚不便,他的速度也并未减慢多少,这反而更凸显出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德拉科就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并时不时用眼神向霍恩佩斯,传递着不安。 霍恩佩斯见此,只是安抚性的拍了拍德拉科的后背,便继续沉默地走着,目光始终落在斯内普那略显僵硬的左腿上,眉头微蹙。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扇隐藏在一堵光秃秃石墙后面的魔药学办公室门口。 门上刻着一条盘绕的石蛇,蛇眼是两颗冰冷的红宝石。 “口令。”一个冰冷、略带沙哑的女声从门上的雕像上传来。 不出意外,这位便是霍恩佩斯被关七日禁闭期间,在斯内普办公室外见到过最多次的美杜莎了。 当她看到斯内普身后的霍恩佩斯时,那双蛇发形成的眼睛似乎也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复杂情绪,仿佛在说:“怎么又是你?而且这次还带着一个?” “纯血。”斯内普简短地说出口令,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顿时,门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间昏暗的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魔药材料混合而成的奇特气味,有些刺鼻,但也有些带着奇异的清香。 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玻璃罐,里面浸泡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动植物标本。 一张巨大的、斑驳痕迹累累的黑木办公桌,几乎占据了房间的主要位置,上面堆满了羊皮纸卷、墨水瓶和几本厚重的大部头书籍。 斯内普没有立刻给他们安排任务。 只见他转过身,面向两人,办公室内昏暗的光线将他脸上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深刻,也更加阴沉。 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缓缓扫过德拉科,最终定格在霍恩佩斯身上。 长时间的沉默,压抑得让德拉科几乎想要发抖。 终于,斯内普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冰冷,像蛇类在滑行,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以为,斯莱特林应该以精明和审慎着称。显然,我高估了某些人的判断力。”说着,他的目光锐利地刺向霍恩佩斯。 “跟踪波特和韦斯莱?多么‘伟大’的决策。你们以为这是在玩一场刺激的冒险游戏?还是认为凭借你们那点可怜的魔咒水平,足以对付一只成年巨怪?” 他的语气充满了讥讽,但在这讥讽之下,霍恩佩斯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被强行压制住的,更深层的情绪——担忧,以及后怕。 这个男人在生气,气他们的莽撞,气他们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如果不是运气站在你们这边,如果不是巨怪的愚蠢超乎想象,今晚斯莱特林需要哀悼的,就不只是被扣掉的学院分了!”只听斯内普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尖锐的斥责。 “你们的生命,在你们看来就如此轻贱,可以随意拿来冒险吗?为了看格兰芬多的笑话?还是为了那点可笑的、虚无缥缈的‘荣誉感’?” 德拉科被吓得脸色发白,低着头,再也不敢与斯内普对视。 霍恩佩斯依旧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他知道斯内普的话虽然严厉,但并非全无道理。 他的行为确实包含了风险,尽管他有自己的理由和一定的把握。 许久,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平复一下情绪,但显然,效果甚微。 他最终冷冷地挥了挥手,指向房间角落一个散发着怪异气味的工作台。 “那里有一桶鼻涕虫。你们的任务,是在禁闭结束前,将它们全部处理干净——剥离黏液,取出有用的部分。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浪费,或者……敷衍了事。” 话落,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两人,“开始吧。” 德拉科如蒙大赦,连忙小跑到工作台前,看着那桶黏糊糊、不断蠕动的生物,脸上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始动手。 霍恩佩斯也走向了工作台,但在经过斯内普身边时,他还是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如同耳语般掠过斯内普的耳畔。 “教授,您的腿受伤了,最好尽快处理一下。” 第143章 教授,您的伤口需要处理 瞬间,斯内普的整个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惊愕。 但是立刻,那层冰冷的面具和大脑封闭术的屏障便重新建立了起来,并瞬间将他所有的情绪波动彻底掩盖。 他看向霍恩佩斯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甚至带着一丝被窥探隐私的愠怒。 “管好你自己的事情,雷昂勒先生。”斯内普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明确的警告。 “我的身体状况,不需要你一个一年级的学生来操心。现在,立刻去完成你的惩罚。” 他甚至刻意加重了“惩罚”二字,试图将两人的关系拉回正常的师生界限。 霍恩佩斯没有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斯内普一眼,那眼神平静却固执。 然后,他就走向工作台,开始熟练地处理起了那些令人不适的鼻涕虫。 他的动作依旧稳定、标准,仿佛刚才那句大胆的提醒从未发生过。 他能感觉到斯内普落在他背后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灼人,但他没有回头。 确认对方真的进入状态后,斯内普这才转身坐回他的黑木办公桌后,拿起一支羽毛笔,开始批改桌上堆积如山的论文。 他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字迹潦草的羊皮纸上,但左腿传来的阵阵钝痛,却不断干扰着他的思绪。 他能感到伤口在袍子下隐隐渗血,这种黏腻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但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霍恩佩斯……他竟然注意到了?他是怎么注意到的?究竟在什么时候? 这种被关注的感觉,既让他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又让他本能地感到警惕和排斥。 他必须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隐藏那些不该存在的、复杂而危险的情感。 主要现在真的不是时候,他太小了,自己就算现在将一切告知于他,说不定到时候痛苦的人恐怕就不止自己一人了。 他只能将大脑封闭术的壁垒在心中层层加固,试图将那份因少年靠近,而泛起的微小涟漪彻底抚平。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德拉科偶尔因恶心发出的细小抽气声、处理魔药材料的窸窣声,以及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 时间在压抑的气氛中缓慢流逝。 只见德拉科一边笨手笨脚地试图将滑腻的鼻涕虫固定住,一边又偷偷观察着霍恩佩斯。 他看到霍恩佩斯的动作流畅,神情专注,仿佛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功课,而不是令人作呕的惩罚内容。 德拉科心里不禁有些佩服,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好好拥护霍恩佩斯这位朋友的决心。 这个朋友,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和可靠。 他甚至暂时忘记了刚才被斯内普教授严厉斥责的恐惧,转而思考起如何才能像霍恩佩斯那样沉着冷静。 不知过了多久,当时钟指向禁闭结束的时间时,德拉科几乎是以用一种逃离的速度站了起来,并如释重负地长出了口气。 “教、教授,我们处理完了。” 德拉科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他小心翼翼地汇报着,目光仍旧不敢直视斯内普。 斯内普头也没抬,依旧专注于手中的羊皮纸,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淡的嗯字音节,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德拉科立刻看向霍恩佩斯,用眼神催促他快走,这地方,他简直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然而,霍恩佩斯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教授,我有些事情想单独和您谈谈。” 顿时,德拉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霍恩佩斯。 他疯了吗?好不容易禁闭结束了,还要留下来面对阴沉可怕的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也终于从羊皮纸上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带着审视和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雷昂勒先生。”他拖长了语调,每个音节都透着冷意。 “我认为我们已经浪费了足够多的时间。如果你的问题还是关于我那‘无关紧要’的腿,或者试图为你今晚愚蠢的行为辩解……” “是关于魔药论文中的一个问题,教授。”霍恩佩斯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认为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解释清楚,不会耽误您太久的。” 德拉科看了看斯内普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霍恩佩斯平静却坚定的表情,最终还是选择明哲保身。 他虽然好奇,但更害怕斯内普的怒火。 他小声对霍恩佩斯说了句“我在外面走廊等你”,便迅速转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办公室,并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门被关紧。 办公室里只剩下霍恩佩斯和西弗勒斯·斯内普两人。 气氛变得更加凝滞,空气中弥漫的魔药气味似乎也更浓重了。斯内普放下羽毛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用一种极度冷漠,且防备的姿态看着霍恩佩斯。 “我只给你两分钟,雷昂勒先生。希望你的‘问题’值得我额外付出时间。” 对此,霍恩佩斯没有立刻回答关于“魔药论文”的借口。 他只是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办公桌前,黑眸直视着斯内普。 那目光不再像平时那样刻意保持着一个学生应有的、带着些许距离感的恭敬,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和近乎固执的坚持。 办公室内昏暗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却映照不出一丝动摇。 “您的腿,教授。”霍恩佩斯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仿佛敲击在寂静的空气里。 “您的伤口需要处理。最好是现在。不能再拖了。” 闻言,斯内普的眉头狠狠皱起,脸上瞬间布满寒霜,苍白的皮肤下,甚至隐隐透出愠怒的红晕。 “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雷昂勒先生……”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即将爆发的怒火,但话并未说完。 因为霍恩佩斯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更像是一道骤然掠过的阴影。 在斯内普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霍恩佩斯就已经欺近办公桌侧方,一只手迅疾如电地伸出,并精准撩开了斯内普左腿侧下方的黑袍。 黑色的布料被猛地掀起,露出了下面深色的裤子和……一片已经洇湿、颜色明显更深的痕迹,甚至能看到布料下不自然的肿胀轮廓。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血腥和某种刺激性魔药的气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伤口显然比表面上看起来要严重得多,之前的简单处理,只怕根本无法遏制伤口的恶化。 第144章 边缘的失控,刻意的抑制 不过一瞬间,斯内普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几乎不受控制的骤然收缩。 他完全没料到霍恩佩斯会如此大胆、如此直接、如此……不顾一切。 他甚至忘记了第一时间推开他,或者用最严厉的言语呵斥这个胆大妄为、一再挑战他权威和底线的学生。 大脑封闭术构筑的壁垒,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震出了一丝裂缝。 以至于他只能惊愕地、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神色,看着眼前的黑发男孩,看着他眼中那份与年龄绝不相符的决绝和深切的担忧。 这种突如其来的、近乎冒犯的关心,就像一把钝器,狠狠撞碎了他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冰冷外壳,露出了底下连他自己都试图忽略的脆弱。 而霍恩佩斯在看到那片洇湿和肿胀,只见他的眉头立刻紧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抬起头,黑眸毫不退缩地直视着斯内普震惊甚至有些无措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近乎命令式的强硬。 “伤口必须处理。现在。您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教授。感染或者恶化都会很麻烦。” “你……”斯内普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也是这时,一股混杂着滔天愠怒、被冒犯的羞耻感,以及某种更深层、更难以名状的、几乎让他恐慌的情绪热流猛地冲上他的头顶,使他苍白的脸颊泛起些许不正常的红晕。 他下意识地想要将腿缩回,身体向后靠去,试图拉开距离,并试图用最冰冷的声音厉声呵斥。 “请放开!雷昂勒先生,你太过放肆了!你以为你在……” 但霍恩佩斯的手却像铁钳一样,带着意想不到的力量,牢牢地固定住了他的袍角,阻止了他的后退。 少年这一刻的手劲简直大得惊人,根本不容他挣脱。 霍恩佩斯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斩钉截铁的力量。 仿佛在陈述一个必然会发生,且无人能更改的事实。 “如果您不配合。”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向房间角落那个刚刚被清理干净、还散发着淡淡腥气的空桶。 “教授,我不介意对里面残余的‘成果’使用恢复如初咒。我想,您一定不会希望看到它们重新变得‘生机勃勃’,并且迫不及待地想要爬满您的办公室每一个角落吧?” “我相信,到时候清理起来,会比处理您腿上的这个伤口还要麻烦得多,也……令人不愉快得多。”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彻底语塞了。 顿时,一股极其荒谬又无比无奈的巨大无力感席卷了他。 他看着霍恩佩斯那双深邃、平静得像夜潭,却又燃烧着固执火焰的黑眸。 一时间,他所有到了嘴边的威胁和斥责,都僵在了舌尖。 因为他毫不怀疑,这个小子……这个在某些方面固执得可怕,强势得根本不像个孩子的小子,真的能做得出那种事。 甚至可能做得更绝。 即使因为一场未知的轮回,他失去了所有前世的记忆,但某些根深蒂固的行为模式…… 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那种看似冷静理智实则霸道强势的关心方式,竟然还是如此相像。 就好似一把钥匙,轻易的就撬动了他紧锁的心门。 这种认知,就像一股滚烫的洪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他心防那摇摇欲坠的一角,却又带来了更深,更尖锐的刺痛。 愤怒、无奈、一丝不该有的、隐秘的悸动,还有那深沉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无法言说的悲伤与怀念。 此刻,这些情绪正疯狂地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感到窒息。 他最终……放弃了抵抗。 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放松了一些,这是一种彻底的妥协。 只见他将头用力扭向一边,不再看霍恩佩斯,紧抿的苍白嘴唇和微微颤动的、如同帘幕般的黑色睫毛,显然都泄露了他内心此刻翻天覆地的混乱与挣扎。 就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带着屈辱和狼狈,却又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解脱的默许。 霍恩佩斯见状,立刻松开了手,没有丝毫犹豫。 他转身,快步走向墙边那个储存着各种魔药的柜子前。 因为之前有过一周禁闭的经验,他对魔药摆放的位置几乎了如指掌,根本不需要多加寻找,手指就精准地划过了几个瓶瓶罐罐,取出了他需要的。 一瓶清澈透明、用于强力清洁和消毒的药水,一瓶散发着浓郁清凉气息、颜色深绿如翡翠促进愈合与生肌的高效药膏,还有一瓶显然是强效镇痛用的、带着淡淡薄荷香气的无色液体。 他回到斯内普身边,再次蹲下身。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轻柔,仿佛怕惊扰到什么,但依旧带着那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小心地、尽量不造成二次伤害地卷起斯内普的裤腿,将伤口完全暴露出来。 那道伤口远比想象的更狰狞,明显是被大型猛兽的利齿撕裂,皮肉可怕地外翻着,边缘甚至已经出现了红肿和发炎的迹象。 虽然之前用基础魔药止住了大出血,但仍有血丝和组织液渗出,看起来触目惊心。 见此,霍恩佩斯的眼神瞬间暗沉下去,仿佛有风暴在其中凝聚。 但他紧紧抿住了嘴唇,没有问出任何关于伤口来源的话。 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他只是沉默地、极其专注地开始处理伤口,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件事情。 他先用蘸满了清洁药水的无菌棉布,极其轻柔而又彻底地清洗伤口周围的污渍、干涸的血痂和可能存在的异物。 他的动作小心谨慎得仿佛是在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控制在最小的幅度,生怕弄疼了对方。 然后,他拿起镇痛药水,轻轻喷洒在伤口周围的皮肤上,希望能尽快缓解斯内普一直隐忍的痛苦。 最后,他才用指尖蘸取那深绿色的、药效强劲的膏体,小心翼翼地,极其均匀地将它涂抹在绽开的、令人心疼的皮肉上,并确保每一处伤口都被药膏覆盖。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火辣辣的伤口,带来的无疑是一阵短暂的、尖锐的刺痛感。 只是随即,这样的感觉就被一种深入骨髓的舒缓清凉所取代。 这清晰的触感,以及霍恩佩斯近在咫尺的、温热的呼吸,都像是最轻柔的羽毛,一下下地、固执地搔刮着斯内普封闭坚硬如铁石的心扉。 他依旧倔强地扭着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墙壁上那幅阴暗油画中扭曲的人像,试图用毕生所学的大脑封闭术,再次构筑起最坚固的壁垒。 他想将所有的情绪波动,所有的软弱和渴望都彻底的隔绝、镇压。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颗早已习惯冰冷和孤寂的心脏,似乎彻底脱离了控制,在胸腔里失序地、剧烈地搏动着,节奏完全乱了套。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霍恩佩斯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像是雨后初晴的清新草木气息。 这气息与他办公室常年弥漫的阴冷、陈腐的魔药味格格不入,却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穿透层层黑暗,莫名地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几乎让他落泪的……安心与贪恋? 这种危险的想法,瞬间就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膝盖上那本厚重无比的《高级魔药制作》的封皮烫金文字上,试图去解读那些古老而复杂的花体字母背后每一个魔药配方的奥秘。 他只是想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分散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注意力。 霍恩佩斯耐心地涂好了药膏,确保药力能够渗透。 然后,他拿起干净的、柔软透气的纱布,动作熟练地将伤口妥善地,松紧适当地包扎好,既保证了固定,又不会影响血液循环。 他的整套动作流畅而精准,熟练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就好像曾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仔细地将剩余的魔药瓶盖拧好,放回原处,并将使用过的棉布等杂物清理干净,一切井然有序。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却与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的冰冷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仿佛有什么坚冰被打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无声地流淌在两人之间。 漫长的寂静之后,斯内普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出的疲惫与波澜:“……你的禁闭时间已经彻底结束了。出去,雷昂勒先生。” 但他依然没有看霍恩佩斯,仿佛看向他需要莫大的勇气。 只是,他放在扶手上那苍白而修长的手指,此刻正无意识地用力蜷缩着,指节泛白。 霍恩佩斯静静地看着那个依旧固执地侧对着自己,试图用背影筑起高墙的身影,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担忧,有了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知道,今晚只能到此为止。 他不能再进一步逼问或靠近,否则只会引起更强烈的反弹,将眼前这个脆弱的平衡彻底打破。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仪,声音平静得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晚安,教授。希望您的腿能尽快好起来。” 然后,他转身,脚步轻盈而果断地走向门口,没有一丝留恋或迟疑,轻轻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地将门带上。 当那声轻微的“咔哒”关门声,彻底消失在空气中时,西弗勒斯·斯内普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猛地松懈下来。 整个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头转了回来。 那双总是如同漆黑隧道般深邃、冰冷的眼眸中,此刻,那层坚硬的面具彻底碎裂,流露出一种近乎崩溃的、极度疲惫、迷茫。 以及那些深埋在眼底,积累了太久太久的,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挣扎。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按在刚刚被霍恩佩斯小心翼翼包扎好的伤口上。 那里,似乎还清晰地残留着霍恩佩斯指尖微凉的触感、药膏带来的舒缓清凉,以及那份不容拒绝的、灼人的关切。 他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尊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的石像,久久未动。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晚深沉依旧,地窖里冰冷而寂静,只有墙壁上魔药瓶中偶尔升起的气泡,发出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声响。 就仿佛在幽幽地诉说着那些被时光尘封的,纠缠不清的苦涩过往,与这个万圣节夜晚悄然降临的,令人心慌的变数。 第145章 滞留的真相,两个人的秘密 随着霍恩佩斯轻轻带上斯内普教授办公室那扇沉重的木门,将地窖深处那份凝滞且复杂的空气隔绝在身后后。 也是这时,走廊里冰冷的石壁和摇曳的火把光芒,才勉强让他因高度集中而略显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然后他深吸了口气,试图将脑海中那双压抑着痛苦与挣扎的漆黑眼眸暂时驱散。 然而,他刚转过身,准备独自返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 却意外地看到一个人影正靠在对面墙壁的阴影里,并时不时地探头望向办公室门口,正是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霍恩佩斯有些惊讶地停下脚步,“你怎么还在这里?要是等不到我出来,不应该早点回去吗?” 他以为以德拉科对斯内普教授的畏惧,早在出门的时候,就应该跑得没影了。 德拉科听到熟悉的声音,也是立刻就从阴影里蹦了出来,脸上带着点百无聊赖又被抓包的心虚,但更多的是坚持。 “我当然得等你啊!”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抱怨。 “出门前我不是就说了会在外面等你吗?马尔福说到做到!我可不会像某些人一样,”他意有所指地撇撇嘴,显然指的是溜走后又惹出大麻烦的哈利和罗恩,“随便丢下朋友。” 霍恩佩斯看着德拉科那虽然努力装作轻松,但眼底仍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德拉科真的会等他,在这种时候,这种固执的“守信”,显然是有些……难得的。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谢谢。那我们回去吧。” “早就该回去了!这地方阴森森的……” 德拉科嘟囔着,迫不及待地跟上霍恩佩斯的脚步,两人并肩沿着昏暗的地窖走廊向通往楼上的阶梯走去。 石壁上的火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脚步声也在空旷的走廊里清晰回荡。 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德拉科终究是按捺不住旺盛的好奇心,他凑近霍恩佩斯,压低声音,灰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嘿,霍恩佩斯,你刚才在里面那么久,到底和斯内普教授说了什么啊?真的是问魔药论文的问题?” 他显然不太相信那个借口,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那样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之后。 “教授是不是……特别生气?他是不是又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霍恩佩斯仿佛早就料到了德拉科会有此问,只见他面色平静,目光看着前方被火光照亮的石阶,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回答道。 “嗯,确实是关于上周那篇论文里提到的,活地狱汤剂中槲寄生浆果萃取液与月光草比例冲突的问题。” 他的语气自然而流畅,听不出任何的破绽。 “我当时提出,弗洛伯毛虫黏液或许能作为一种中和剂,但教授之前指出我的想法过于理想化,忽略了黏液本身的不稳定性。” 霍恩佩斯继续说着,甚至恰到好处地微微蹙眉,仿佛仍在思考这个学术难题。 “我刚才又追问了是否还有其他更稳定的替代材料,或者能否通过调整加入顺序来规避风险。” “教授……嗯,他确实没什么耐心,认为我应该在基础理论上多下功夫,而不是总想着一蹴而就的‘创新’。” 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被批评后的无奈,这让他的说辞显得更加真实。 德拉科听着霍恩佩斯清晰地道出那个他听起来就有点头疼的魔药问题,以及斯内普教授那典型的、打击人积极性的回应,根本不用对方再多说,他就已经信了大半。 然后,他同情地拍了拍霍恩佩斯的肩膀:“梅林啊,你居然还敢在这种时候问他这个!要是我,肯定巴不得赶紧离开。不过……” 他顿了顿,灰眼睛里又闪过一丝狡黠,“你胆子可真大,霍恩佩斯。不过也是,你连巨怪都敢对付,何况是斯内普教授的几个冷脸。” 也不知究竟是脑补了些什么,他的语气里甚至对霍恩佩斯充满了敬佩。 不过德拉科的过度解读,显然也在霍恩佩斯的意料之中,毕竟他要的就是这么个效果。 只见他微微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 接着,他又巧妙地引导着话题:“比起那个,今晚的事情恐怕还没完。弗林特级长和学院其他人肯定会问起。” 事实上,他选择这个论文问题作为借口,并非完全随机。 这确实是他大约几周前,在七天的禁闭中向斯内普教授请教过的问题。 当时斯内普教授虽然言辞犀利地批评了他的想法,但也确实简短地指出了几个关键的错误和可行的研究方向。 此刻复述出来,自然驾轻就熟,毫无滞涩。 至于办公室里发生的真实情况…… 那狰狞的伤口,那压抑在怒火之下的担忧,那近乎强迫性的治疗,以及斯内普教授最后那复杂难言的眼神,霍恩佩斯都将它们深深埋在了心底。 他了解斯内普,那个男人极度重视隐私,骄傲而敏感,绝不会希望自己脆弱的一面被任何人窥见。 尤其是被一个学生,并且这个学生还是德拉科·马尔福——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 斯内普与卢修斯之间那层复杂的关系,霍恩佩斯虽然不清楚具体,但他绝不会冒险让任何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流言蜚语或同情怜悯的消息,从德拉科这里传出去。 今晚的真相,只能是他与斯内普两个人的秘密。 “哼,问就问呗!”德拉科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他挺了挺胸膛,脸上重新浮现出马尔福式的傲慢。 “我们可是救了波特和韦斯莱那两个蠢货!虽然被扣了分,但邓布利多校长可给斯莱特林加了五十分!这足够让那些家伙闭嘴了。要不是我们,格兰芬多今晚损失的就不止二十分了,说不定还要给那两个白痴开追悼会呢!” 他似乎已经预见到回公共休息室后,该要如何添油加醋地讲述他们的“英勇事迹”。 为此,德拉科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还是谨慎点好。”霍恩佩斯提醒道,声音平静。 “毕竟怎么说我们也确实违反了校规,教授们也强调了危险性。过于张扬可能会引来更多的关注,甚至是……不必要的麻烦。” 他意有所指,不希望德拉科过于得意忘形,并彻底将今晚的事情变成一场闹剧。 德拉科虽然有些不服气,但出于对霍恩佩斯判断力的信任,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听你的。不过,霍恩佩斯,你当时是怎么做到的?只是用一个漂浮咒和下降咒?” “梅林啊,那可是巨怪的木棍!我敢说连有些高年级学生都未必能那么稳地操控它!” 他的灰眼睛再次闪闪发光,其中充满了对朋友能力的惊叹。 两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走上了通往城堡另一个下层的阶梯。 霍恩佩斯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当时情况的危急和咒语成功的侥幸,并刻意淡化了其中的风险和自己超乎常人的冷静。 他将重点放在了巨怪的愚蠢和哈利与罗恩的狼狈上,这显然成功地满足了德拉科某种“看笑话”的心理,也让话题始终围绕着今晚事件的表面。 当他们终于走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那堵湿冷的石墙前时,里面隐约传来的喧闹声显示,大部分学生都还未入睡,显然都在激动地讨论着今晚的巨怪事件。 只见德拉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从容归来的英雄,而不是刚刚被吓坏又挨了训的一年级学生。 他看向霍恩佩斯,灰眼睛里带着询问,仿佛在确认作战计划。 对此,霍恩佩斯只是微微点头,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沉静而深邃,如同黑湖最深处的水底。 “记住,我们只是做了在那种情况下不得不做的事,并且运气刚好站在了我们这边。” 他低声最后叮嘱了一句,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纯血。”德拉科清晰地说出口令,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高傲。 第146章 公共休息室里的惊险描述 石墙无声地滑开,温暖的空气和明亮的灯光瞬间涌出,伴随着里面愈发清晰的,如同蜂群般的嘈杂议论声。 果然,在他们一前一后踏进公共休息室,那铺着绿色丝绸软垫的豪华空间时,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一样,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壁炉里燃着熊熊火焰,映照着学生们激动或好奇的脸庞。 原本喧闹的交谈声,几乎戛然而止,在瞬间的寂静之后,就是更大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级长马库斯·弗林特,便是斯莱特林学生中第一个大步流星朝他们走来的。 而他高大粗壮的身躯,就好似一堵高墙,脸上带着惯常的严厉和一丝不容忽视的审视。 只见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霍恩佩斯和德拉科,最终才将视线定格在看起来更镇定的霍恩佩斯身上。 “雷昂勒!马尔福!”弗林特的声音如同洪钟,在突然安静下来的休息室里回荡。 “你们总算回来了!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听说你们跟着波特和韦斯莱那两个麻烦精出去了?还……解决了一只巨怪?”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种需要确认事实的权威感。 不等霍恩佩斯开口,德拉科已经抢先一步,上前半挡在霍恩佩斯身前。 接着,就见他用一种刻意修饰过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后怕,又难掩得意的语气开始了讲述。 “哦,弗林特,你是没看到当时有多惊险!我们完全是出于对学院负责的态度,发现波特和韦斯莱鬼鬼祟祟地脱离队伍,怕他们惹出更大的,会牵连到霍格沃茨声誉的乱子,才决定跟上去看看的……”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甚至还挥舞着手臂,只为增加戏剧性。 他重点突出了格兰芬多二人的鲁莽无知(“梅林破洞的三角裤啊!他们居然想去看看巨怪长什么样子!”)、巨怪的庞大与恶臭(“简直就像一座会移动的垃圾山!”)、以及情况的万分危急(“韦斯莱摔倒了,巨怪的木棍眼看就要把他的脑袋砸成南瓜派!”)。 当然,叙述的高潮部分留给了霍恩佩斯关键时刻那“冷静得可怕”和“精彩绝伦”的魔咒应用(“就在那时,霍恩佩斯,他就那么举起了魔杖,姿势标准极了,先是一个完美的漂浮咒!接着是下降咒!砰!巨怪就被它自己的木棍解决了!”)。 他也没忘记提及自己是如何“机智”地隐藏在暗处观察敌情,以及如何“坚定”地守在外面等待接应,并时刻准备去呼叫教授。 全程,霍恩佩斯就安静地站在德拉科身旁,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他并没有打断德拉科略显夸张的叙述,只是在德拉科过于偏离事实,或者将功劳过于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时, 他才会用平静的语气补充一两句冷静客观的细节,将整个故事拉回一个更可信、也更强调“我们”而非“我”的轨道。 例如,当德拉科说“霍恩佩斯一个人就搞定了巨怪”时,霍恩佩斯会淡淡地接一句。 “是巨怪自己的愚蠢和轻敌帮了大忙,而且德拉科也一直在门口策应,避免了可能的后顾之忧。” 不得不说,这既符合了事实,也让德拉科听得心花怒放,讲述得更加起劲。 他注意到了西奥多·诺特和布雷斯·扎比尼也坐在不远处的雕花扶手椅上。 诺特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表情,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古籍,但目光却不时从书页上方抬起,敏锐地扫过他们,尤其是在霍恩佩斯说话的时候。 扎比尼则带着他惯有的,有些玩味和洞悉一切的笑容,优雅地晃动着手中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葡萄汁,饶有兴趣地听着,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潘西·帕金森和几个斯莱特林女生则挤在一张长沙发上,她们看向霍恩佩斯和德拉科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惊叹,甚至是一丝初具雏形的崇拜。 潘西更是时不时和旁边的女生交换着眼神,低声议论着什么。 弗林特和其他围拢过来的高年级学生,也同样听着德拉科的叙述,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怀疑、严肃,逐渐转变为惊讶、难以置信,最终露出一丝混合着赞许和松口气的表情。 当德拉科提到邓布利多校长亲自给斯莱特林加了五十分时,休息室里顿时抑制不住地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欢呼声、口哨声和掌声。 绿银相间的装饰,似乎都因此而变得更加明亮了。 “干得不错,雷昂勒。还有你,马尔福。” 弗林特最终用力拍了拍霍恩佩斯的肩膀,又对德拉科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难得的粗犷笑意。 “虽然行为本身鲁莽,违反了校规,值得批评!但最终的结果对学院有利,避免了更糟糕的情况发生。至于斯内普教授扣的分……” 他皱了皱眉,脸上明显表现出了对院长严厉手段的理解,“你们记住这次教训就好,下次决不能再如此冒险了。” 随着弗林特这位七年级级长兼魁地奇队队长态度的明确,其他学生也彻底放开了,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各种的细节。 “那巨怪真的那么臭吗?” “波特和韦斯莱当时是不是吓得快尿裤子了?” “霍恩佩斯,你用的漂浮咒有没有什么诀窍?” “话说,麦格教授的脸色当时是不是很难看?” 关于这些,霍恩佩斯都尽量简洁,实事求是地回答。 他将功劳归于形势所迫,以及团队的协作,还有相当的运气成分。 并再次巧妙地强调了遵守纪律的重要性,成功地在赢得认可和敬佩的同时,也没有过度刺激其他同学的情绪,尤其是那些对一年级新生过于出风头,可能心存芥蒂的高年级学生。 他的冷静和谦逊,与德拉科恰到好处的张扬相互补充,竟意外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喧闹和庆祝的气氛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直到各年级的级长们开始出面维持秩序,催促大家明天还有课,该回宿舍休息了,兴奋的人群才渐渐散去。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也终于得以从热情的包围中脱身,走向他们位于公共休息室更深处,更为安静的宿舍走廊。 进入他们共享的宿舍,关上门,将外面的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 宿舍里布置着豪华的四柱床,上面甚至挂着墨绿色的帷幔,银色的饰品在灯光下熠熠闪烁。 直到喧嚣彻底的远去,德拉科这才长长地,夸张地舒了口气,并一下子瘫倒在自己铺着光滑丝绸床单的床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梅林的袜子啊……”他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但眼底的兴奋光芒显然仍未完全消退。 “今晚真是太……难以置信了。比我听过的任何魁地奇比赛都刺激!”只见他忽然侧过头,看向正走向窗边的霍恩佩斯。 “话说,我们现在是英雄了,对吧?霍恩?” 霍恩佩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扇特殊的窗前,窗外是黑湖幽暗深邃的湖水,偶尔有巨大的乌贼触手或发光的水母慢悠悠地游过,投下诡谲的影子。 而那冰冷的玻璃,此刻正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庞。 今晚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幅幅快速闪过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回放。 礼堂里欢乐下的暗流,奇洛教授夸张的晕厥,斯内普教授离去时翻滚的黑袍和归来时腿上的伤,巨怪那可怖的身影和震耳欲聋的吼叫,哈利和罗恩惊恐的脸,魔杖尖端一闪而过的光芒,办公室里那压抑的愤怒,小心翼翼的触碰,以及最后那双深不见底,情绪复杂的黑眸…… 每一幕都清晰无比,带着重量。 “霍恩。”德拉科的声音再次从床上传来,带着浓浓的困意,但好奇心依旧顽强。 “你说……斯内普教授后来急匆匆离开礼堂,是去干什么了?他回来的时候,脸色好像比平时还要难看。” 他打了个哈欠,“难道城堡里还隐藏了别的巨怪?” 好似终于回神,霍恩佩斯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冰冷的玻璃和漆黑的湖水,看到城堡那些隐藏的,不为人知的角落和秘密。 他沉默了片刻,窗外的水影在他深邃的黑眸中晃动。 然后,他用一种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近乎淡漠的声音回答。 “教授们总有他们需要处理的,或许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事情,但我想这不是我们应该过问的,德拉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警告的意味。 德拉科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触及了某些不该由他们探究的,属于成人世界的复杂领域。 他咕哝了一声,像是抱怨,又像是接受,翻了个身,面朝里,继续嘟囔着:“好吧……反正……他没事就好……虽然他总是……” 话没说完,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显然是累极了,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黑湖湖水轻轻拍打窗户,若有若无的沉闷声响。 霍恩佩斯却依旧站在窗边,毫无睡意。 夜晚的寒意透过玻璃渗入,但他似乎毫无所觉。 他想起斯内普教授腿上那道狰狞的,需要仔细清理和包扎的伤口。 想起他苍白的脸上,那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痛苦。 想起他在面对那样的情况下,依旧试图用冷漠和愤怒来武装自己的倔强。 那个男人,总是这样,独自一人背负着沉重的过去和危险的现在,将所有的脆弱和伤痛都深深掩埋在那一成不变的黑袍之下,沉默地行走在霍格沃茨的阴影里。 顿时,一种复杂的情绪在霍恩佩斯心中涌动,不是同情。 他知道,那个男人绝不需要这样的情绪。 而是一种更深的,难以名状的关切,混合着一种想要做点什么,却又深知界限在哪里的无力感。 “至少……”霍恩佩斯在心中无声地说,指尖无意识地触碰着冰凉的玻璃,“这次,伤口被妥善处理了。” 他知道,前方的路绝不会因为今晚的“胜利”而变得平坦。 奇洛教授,或者说,隐藏在他后脑勺的那位阴谋才刚刚开始。 魔法石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隐藏在城堡的某个角落。 平静的校园生活之下,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但此刻,在这个充满惊险、混乱、秘密与短暂荣耀的万圣节夜晚,终于归于沉寂的时刻,他心中却奇异地升起一种更加清晰的决心。 这决心不同于十一岁孩子的好奇与冒险精神,更像是一种源于本能的责任感与守护欲。 好吧,真要算起来,加上他在异世的那段前世,他也确实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十一岁孩子了。 甚至总岁数加起来,他可能比现在的西弗勒斯还要大上几岁。 叹息一声,他最终转过身,离开窗边,走向了自己的床铺。 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洞察,以及一种沉静的决断。 霍格沃茨的第一年,注定从这一刻起,将不再平凡。 而他,霍恩佩斯·雷昂勒,也已经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点。 并且,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 窗外,黑湖的湖水在夜色中无声地荡漾,吞噬了所有的光线与声响,一如这座古老城堡本身。 它隐藏着无数秘密,等待着下一个黎明,或是……下一次风暴的来临。 第147章 学术探讨是真,也是为了监督换药 万圣节惊魂之夜后的霍格沃茨,表面上似乎迅速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课程照常进行,走廊里依旧挤满了匆匆赶往教室的学生。 然而,一种微妙的张力,却在空气中悄然蔓延,尤其是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之间。 斯莱特林们因为那晚戏剧性的五十分加分而神采奕奕,甚至走起路来,都带着几分矜持的得意。 公共休息室里,“雷昂勒和马尔福智斗巨怪”的故事,也很快就被添油加醋地传颂开来。 如今,霍恩佩斯那冷静精准的魔咒应用和德拉科“机智勇敢”的策应已然成了低年级学生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级长马库斯·弗林特虽然依旧板着脸强调纪律,但看向霍恩佩斯和德拉科的眼神里,多少也少了一丝严厉,多了一丝认可。 德拉科显然非常享受这种成为焦点,尤其是以“英雄”身份被瞩目的感觉。 他时不时就会在公共休息室或者餐桌上,用一种刻意且轻描淡写的语气提起那晚的“惊险”经历,尤其热衷于描述哈利和罗恩是如何的狼狈不堪。 潘西·帕金森和她的跟班们,也因此看着德拉科和霍恩佩斯的眼神越加崇拜,这让德拉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西奥多·诺特依旧沉默寡言,但偶尔在魔药课上,他会就某个复杂的问题低声询问霍恩佩斯的看法,这是一种默许的认可。 布雷斯·扎比尼则总是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偶尔会调侃德拉科几句。 不同以往,语气中并无恶意,反而更像是一种朋友间的打趣。 相比之下,格兰芬多长桌的气氛就沉闷了许多。 被扣掉的二十分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而救了自己性命的人竟然是两个斯莱特林,尤其还有那个趾高气扬的马尔福,这就更让哈利和罗恩感到屈辱和憋闷了。 他们坚信霍恩佩斯和德拉科的动机绝非“关心同学安全”那么单纯,一定是某种阴险的斯莱特林阴谋,只是为了看他们出丑并抢夺功劳。 “他们肯定是躲在旁边,看到教授们快到了才假装出手的!”罗恩在格兰芬多塔楼的公共休息室里,愤愤不平地对周围几个好奇的同学说道。 “那个雷昂勒,装得一副冷静的样子,谁知道心里在打什么算盘!还有马尔福,他当时肯定吓得尿裤子了!” 哈利沉默地坐在一旁,绿色的眼睛里,同样闪烁着疑虑和愤怒。 他无法忘记霍恩佩斯站在盥洗室门口时那平静无波的黑眸,那眼神太深沉,太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了。 而且,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尤其是斯内普教授那晚匆匆离去又带着伤回来的事情。 “你不觉得奇怪吗?”哈利低声对罗恩说道,“斯内普那晚急急忙忙离开礼堂,究竟是去干了什么?为什么他回来的时候,走路的样子就不对劲了?” 罗恩皱起眉头:“谁知道那只老蝙蝠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说不定是去偷邓布利多的柠檬雪宝了!” 然而,在他看起来很好笑的笑话,显然并没有让哈利大笑起来。 哈利摇了摇头:“我总觉得,巨怪出现和斯内普的受伤有关……还有,你没注意到吗?最近雷昂勒往斯内普办公室跑得特别勤。”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无法忽视的新情况。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霍恩佩斯·雷昂勒出现在地窖魔药学办公室门口的频率,高得几乎寻常。 魔药课一下课,他总会拿着羊皮纸或者书本,以“请教问题”为由,跟在黑袍翻滚、脸色阴沉的斯内普教授身后,一起离开地下教室。 起初,德拉科还会试图跟着,但斯内普一个冰冷的眼神,就足以让他望而却步。 “我在外面等你,霍恩佩斯!”德拉科通常会这样喊道,然后看着霍恩佩斯的身影消失在石墙后面,脸上带着点被抛下的委屈和不解。 几次之后,德拉科也习惯了,通常会和克拉布、高尔,或者偶尔和诺特、扎比尼一起返回公共休息室。 他们虽然也好奇霍恩佩斯为何如此频繁地去找斯内普,那分明是个连大部分斯莱特林学生都敬畏三分的院长。 但霍恩佩斯的魔药天赋有目共睹,他们最终只能将其归结为学霸对学术的极致追求。 “我觉得也不用猜了,霍恩佩斯肯定是在问那些超高深的问题。”这是德拉科曾对扎比尼和诺特的解释。 “你们知道的,有些魔药原理甚至连高年级都搞不懂,但斯内普教授好像还挺愿意跟他讨论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有点与有荣焉,“这说明我们斯莱特林的教学水平就是高!” 扎比尼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诺特则不置可否地翻过一页书。 然而,真相实际远比“请教问题”要复杂得多。 霍恩佩斯确实每次都会准备真正的,颇有深度的魔药学问题,且大多是斯内普提及或批评过方向的延伸。 这些问题足以让斯内普在打开办公室门时,暂时压下被“尾随”的不悦,投入到纯粹的学术讨论中。 斯内普不得不承认,霍恩佩斯在魔药学上的悟性和敏锐度,确实远超常人。 提出的问题,往往也能直切要害,甚至能引发一些他的新思考。 这让他偶尔会忘记对方的年龄和那晚越界的行为,甚至有时的他,还会错觉自己所在的时间。 学术探讨,究竟多久没有发生过了,不同于那些知名人物的学术交流,就好像真正的亲人朋友那样…… 当然,如果霍恩佩斯的主要目的不是监督他更换腿上的伤药就更好了。 而事情的起因,还要从万圣节结束后的第二天,霍恩佩斯以归还一本从办公室借阅的,无关紧要的魔药笔记为由前去探望时说起。 正是那天,他敏锐地发现斯内普腿上的绷带还是昨天他包扎的样子,甚至边缘已经出现了些许的脏污,显然没有被更换过。 而当时的斯内普正埋首于一堆五年级的论文中,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与疲惫,对霍恩佩斯的到来,也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把笔记放在桌上,就可以离开了。 然后,霍恩佩斯黑眸中的平静,就被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所取代。 他没有离开,而是径直走到魔药柜前,熟门熟路地取出清洁药水、药膏和纱布。 随即,那孩子便沉默但坚定地站到他的办公桌旁,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而斯内普,他自然尝试过用怒火逼退他,用冰冷的言语斥责他的无礼和逾矩。 但霍恩佩斯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座沉默的山峰,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清晰的担忧和固执的坚持。 他甚至再次拿自己重要得东西威胁了他,比如将他不久前批改完的作业,删除自己的打分,让他重新再批改一遍。 第148章 被斯教收走的《魁地奇溯源》 顿时,办公室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斯内普试图用那双能吓得七年级学生发抖的黑眼睛逼退霍恩佩斯,但男孩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要么您自己来,要么我来,但这件事必须做。’ 最终,斯内普败下阵来。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带着一种混合着屈辱和狼狈的复杂情绪,默许了霍恩佩斯的行动。 他厌恶这种被照顾,被强迫的感觉,尤其对象还是一个他试图保持距离的十一岁男孩。 但内心深处某个被层层封锁的角落,却又因为这份固执的,不容拒绝的关切,而泛起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涟漪。 一种久违的,被人放在心上,甚至不惜“威胁”也要维护他健康的感觉。 只是,这样的感觉实在太危险了,几乎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 从那以后,霍恩佩斯便雷打不动地,至少在每天魔药课后,一定会“押送”斯内普回到办公室,并亲眼看着他清理伤口、换上新的药膏。 然后,斯内普开始了更加频繁地躲避。 除了上课时间,他几乎把自己完全埋藏在了办公室或魔药储藏室的深处,用批改不完的论文和处理不完的魔药材料,来填充所有的时间,只希望能避开那双过于洞察一切的黑眸。 但霍恩佩斯总有办法找到他。 有时,他会抱着一摞厚厚的、关于某种稀有魔药属性研究的书籍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用学术问题作为“敲门砖”。 有时,他干脆就在魔药教室外的走廊阴影里安静等待,像一位最有耐心的猎手。 斯内普甚至怀疑霍恩佩斯是否掌握了某种高级追踪咒,或者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什么魔法标记。 这个过程对西弗勒斯·斯内普而言,无异于一场漫长而煎熬的内心拉锯战。 每一次冰凉的药膏触及皮肤,每一次霍恩佩斯的手指无意间擦过他的小腿,都像是一根羽毛,反复波动着他用毕生精力构筑起来的,冰冷坚硬的心防。 这使他必须集中精力调动全部的魔力来施展大脑封闭术,才能压制住内心翻涌的,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往往是他对自身脆弱的愤怒,对被窥探的羞耻,还有一丝不该有的,对这份温暖的贪恋。 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关于过往失去的刺痛与恐惧。 他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霍恩佩斯身上有种特质,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固执的关怀。 因为这种特质,这也让他无法轻易地用对待普通学生的方式去应对霍恩佩斯。 与此同时,哈利·波特心中的疑团也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和罗恩密切关注着霍恩佩斯的动向,并发展出了一套在他们看来逻辑自洽的阴谋论。 “看吧!我就说他们是一伙的!”一次魔药课后,罗恩看着霍恩佩斯又一次像影子般跟着斯内普离开,信誓旦旦地对哈利低语。 “雷昂勒肯定是斯内普的密探!说不定巨怪就是斯内普弄进来的,然后让雷昂勒和马尔福假装救人,好给斯莱特林加分,顺便打击我们格兰芬多!现在的他们,肯定在密谋下一步计划!” 哈利皱着眉头,虽然觉得罗恩的推测有些过于戏剧化,但霍恩佩斯与斯内普之间那种超越寻常师生的、诡异的“亲密”关系,确实让他深感不安。 他想起斯内普看他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再联想到他听闻的一些,父亲詹姆·波特与斯内普的学生时代恩怨。 忽的,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中滋生。 斯内普是不是在策划什么针对他的阴谋? 而霍恩佩斯·雷昂勒,这个深不可测的斯莱特林,就是他的重要帮手? 而这样的机会,也终于在一个看似平常的下午,降临了。 哈利对魁地奇的热爱近乎痴迷,自从被选为找球手后,他就更是抓住一切机会的钻研这项运动。 这天,他被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魁地奇溯源》深深吸引,书中关于早期扫帚的演变和找球手战术的记载让他看的忘乎所以。 他完全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甚至忘记了图书馆“严禁将馆藏书籍带出”这条夹杂在众多规定中的细则。 当他终于从书页间抬起头,发现窗外天色已晚,这才匆匆合上书,下意识地将其夹在腋下,离开了图书馆,打算带回公共休息室继续研读。 不幸的是,就在他穿过门厅,准备踏上回格兰芬多塔楼的楼梯时,他忽然就迎面撞见了刚从地窖出来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的心情显然比平时更加阴郁,那双黑色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的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哈利腋下那本厚厚的,印着霍格沃茨图书馆标记的书籍上。 瞬间,斯内普就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滑到哈利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波特,”他开口,声音低沉而丝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是否应该赞叹于你对知识的……‘渴求’?以至于让你如此迫不及待地,就将公共财产据为私有?” 闻言,哈利的内心顿时咯噔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违反了规定。 他试图解释:“教授,我只是想带回公共休息室看,我明天就会还回去的……” “解释?”斯内普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解释等于掩饰,波特。格兰芬多扣五分,因为你对校规令人叹为观止的无知和蔑视。” 说着,他就不由分说地伸出手,一把从哈利手中抽走了那本《魁地奇溯源》。 “这本书,由我暂时保管。或许,等你学会阅读并理解《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关于图书馆行为准则的章节后,再来考虑借阅更深奥的读物吧。” 说完,他黑袍一甩,不再给哈利任何辩解的机会,转身就大步离开了。 而那本厚厚的书,在他的手中,就仿佛轻若无物。 哈利僵在原地,看着斯内普消失在地窖方向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那本书对他准备即将到来的比赛至关重要,里面有很多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记录的笔记。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哦!梅林的袜子!那个老蝙蝠!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是晚些时候,罗恩在公共休息室里听完哈利的叙述,愤怒而表达的发言。 “他肯定是嫉妒你成了找球手!故意抓你的错处,找茬扣分!” 哈利亦是又气又急,更多的是对失去那本书的不甘。 “我得去把书要回来!”他下定决心,绿眼睛里闪烁着固执的光芒,“那本书很重要,里面有好多关于找球手的资料!” “你去哪儿要?去他的地窖办公室?”罗恩惊恐地瞪大眼睛,仿佛哈利提议的是去闯禁林深处。 “哈利,你疯了!那简直是自投罗网!他肯定会借机再扣我们五十分,甚至关我们禁闭的!” “可是那本书真的很重要!”哈利坚持道,不受控制的冲动几乎涌上心头。 “而且,我听说这个时间点,他有时候会去礼堂用餐或者处理其他事情,办公室很可能没有人,我想偷偷溜进去,找到那本书就马上出来,应该不会被他发现。” 在罗恩忧心忡忡,连连劝阻的目光注视下。 哈利还是凭借着对城堡秘密通道的初步了解和一股冲动,在晚餐时分溜到了阴冷的地窖,找到了斯内普办公室那扇隐藏的石门。 他紧张地左右张望,发现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火把投下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影,将两旁冰冷的盔甲雕像,映照得如同沉默的守卫。 他深吸一口带着霉味和魔药气息的冰冷空气,正准备试着推门或者念个开锁咒,却惊讶地发现,办公室的门竟然虚掩着。 那道狭窄的门缝里,此刻正透出温暖的灯光,还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第149章 诡异的关系,阴谋论加深 鬼使神差地,哈利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被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小心翼翼地凑近门缝,屏住呼吸向内望去。 然后,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西弗勒斯·斯内普并没有像哈利想象的那样,在阴森的地窖里熬制什么可怕的魔药或是策划阴谋,而是坐在他那张巨大的、斑驳的黑木办公桌后的高背椅上,左腿的裤腿被卷到了膝盖以上。 而霍恩佩斯·雷昂勒,正背对着门口,半蹲在斯内普面前,低着头,专注地处理着斯内普小腿上一道狰狞的伤口。 这一幕,哈利看得清清楚楚。 那道伤口很长,皮肉呈现出不健康的红肿,边缘外翻,虽然看起来已经不再流血,但依然十分可怕,明显是某种大型猛兽的撕咬痕迹。 霍恩佩斯的动作熟练而轻柔,正用蘸了某种药水的棉布小心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 斯内普的头向后仰着,靠在椅背上,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薄唇紧抿,但并没有露出哈利预期中的痛苦或暴怒表情。 反而是一种……一种哈利无法准确描述的,混合着疲惫、隐忍和某种……近乎放松的复杂神色。 这太违和了! 阴森可怕的斯内普教授,那个用眼神就能让学生噤若寒蝉的男人,竟然会如此……顺从地、甚至可以说是脆弱地,让一个一年级学生为他处理伤口? 而那个总是平静得令人费解的霍恩佩斯,居然在魔药教授的魔药办公室里做着如此……近乎亲密的事情? 哈利的大脑疯狂运转,之前所有的阴谋论似乎都在这一刻被颠覆、打碎。 这根本不是密探和主子的关系,这场景简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和……一种让哈利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在这时,斯内普似乎敏锐地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 他那双如同漆黑隧道般的眼睛猛地睁开,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穿透昏暗的光线,精准地锁定了门缝后那双熟悉的,充满惊愕的绿眼睛。 几乎是同一时刻,原本背对着门口的霍恩佩斯也仿佛背后长眼一般,动作一顿,迅速而轻柔地拉下了斯内普的裤腿,遮住了那骇人的伤口,然后倏地站起身,转了过来。 他的黑眸在接触到哈利目光的一刹那,闪过一丝极快的、冰冷的厉色,那眼神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匕首,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一丝凛冽的寒意。 哈利甚至清晰地看到,霍恩佩斯垂在身侧的手,正不动声色地滑向了自己校袍口袋里的魔杖。 顿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窜上哈利的脊背,冷汗浸湿了他的额发。 他感觉自己好像无意中撞破了一个天大的、危险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的主人,显然极度不欢迎任何窥探者。 “波特!”斯内普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怒和一丝……被撞破隐私的惊慌。 “你在这里干什么?!滚出去!” 来自斯内普教授瞬间的发怒,顿时就给哈利吓得魂飞魄散,心脏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只听他结结巴巴地说:“教……教授……我的书……那本《魁地奇溯源》……您……您没收了……” “书已经归还学校图书馆了!现在,立刻,从我门前消失!否则,我不介意让格兰芬多的宝石沙漏再见底一次!” 斯内普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某种急促而微微拔高,他甚至下意识地想站起来,但腿上传来的明显痛楚让他动作一滞,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 随后,就见霍恩佩斯立刻上前半步,看似无意地挡在了斯内普和门口的视线之间,而他的动作,显然是一副明显的保护性姿态。 他的目光依旧冰冷地锁定着哈利,那只放在魔杖口袋旁的手虽然没有抽出魔杖,但紧绷的姿势和周身散发出的低压,显然都带着明确无误的警告意味。 哈利毫不怀疑,如果斯内普没有出声呵斥,霍恩佩斯很可能真的会对他采取什么措施。 他再也不敢停留,语无伦次地说了句:“对不起,教授!我……我这就走!” 便像一只受惊的小狮子,转身飞快地沿着昏暗的走廊狂奔而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地窖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和仓皇。 他一路狂奔,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才在一条通往楼上的偏僻走廊拐角处停了下来。 接着,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大口喘气,脸色苍白如纸。 而后,罗恩从旁边的盔甲后面探出头,紧张地压低声音问:“怎么样?哈利?书拿回来了吗?” 哈利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声音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没……没有……斯内普说,书已经还回图书馆了。” “那你看到什么了?怎么吓成这样?”罗恩有些疑惑地打量着哈利惨白的脸色 和惊恐的眼神。 哈利又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然后一把拉过罗恩,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 “罗恩……我可能知道斯内普万圣节那晚去干什么了……他腿上有伤!很严重的伤!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而且……而且是霍恩佩斯·雷昂勒在给他换药!” 闻言,罗恩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什么?雷昂勒给斯内普换药?这……这怎么可能?你确定你没看花眼?” “我亲眼看到的!”哈利急切地强调,仿佛这样才能说服自己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觉。 “斯内普就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让雷昂勒碰他的腿!这太奇怪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我敢用我的光轮2000打赌,斯内普的伤肯定和那晚的事情有关!说不定……说不定他们三个——斯内普、雷昂勒还有马尔福——根本就是一伙的!” “马尔福负责盯着我们,雷昂勒是斯内普最信任的心腹,负责照顾他,而斯内普则在幕后策划什么……” 这个新的,更加惊人的“发现”,顿时就让哈利和罗恩陷入了更深的困惑、猜测和隐隐的不安之中。 他们觉得,霍格沃茨的平静水面之下,隐藏的暗流,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黑暗、复杂和危险。 而在地窖的魔药学办公室里,气氛已然降到了冰点。 在哈利仓皇逃离后,霍恩佩斯缓缓关上了门,并轻轻挥动魔杖,施加了一个牢固的锁门咒和静音咒,确保他们的谈话不会被任何不速之客听到。 然后,他转过身,黑眸中翻涌着未散的冷意和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斯内普伤势的担忧。 “他看到了。”霍恩佩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错辩的严肃。 斯内普也已经重新坐直了身子,脸上强行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如石雕般的面具,但紧抿的苍白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口,则依旧显示着他内心的波澜,实际远未平息。 他厌恶这种被窥探的感觉,尤其是被波特,用那张和他父亲几乎一模一样的、充满审视意味的脸,窥探到他如此……不堪和脆弱的一面。 这比伤口本身,显然更让他感到刺痛和愤怒。 “这不需要你来提醒我,雷昂勒先生。” 斯内普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即将喷发的怒火,但这怒火似乎更多是针对他自己方才的疏忽大意,和此刻狼狈的处境。 “波特那个和他父亲一样鲁莽、愚蠢、喜欢多管闲事的小崽子……他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不会知道,只会用他那贫瘠到可怜的大脑,编造出一些荒唐可笑的阴谋论来自我满足。” “但风险依然存在。”霍恩佩斯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斯内普刚刚被匆忙遮盖住的伤腿上,眉头微蹙。 “波特的好奇心和他那种……格兰芬多式的‘英雄情结’,可能会促使他继续将这件事情深究下去。如果他把看到的告诉邓布利多校长,或者其他教授……” “所以呢?你是在关心我?担心我?”不知怎的,斯内普忽然打断了他的发言,没有让霍恩佩斯再继续说下去。 但之后,他的话就再次恢复了一贯以来的冰冷。 “至于你,雷昂勒先生,你是否已经膨胀到认为自己可以插手甚至指导一位教授如何应对学生了?” “我的伤势,波特那幼稚可笑的想法,这些都不是你一个一年级学生应该操心的!” “你的职责是遵守校规,完成功课,而不是像个……像个多管闲事的家养小精灵一样,整天围着我的腿打转!” 他似乎又一次想用最伤人的话语,将他逼退,划清界限。 但霍恩佩斯什么动作也没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能穿透他铸造的坚硬外壳,直抵其下隐藏的疲惫与不安。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反问,‘真的与我无关吗?你真的希望我袖手旁观吗?’ 瞬间,长时间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墙壁上魔药瓶中气泡上升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地窖的阴冷仿佛渗透到了骨子里。 最终,霍恩佩斯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他不再争辩,而是再次转身,走向那个熟悉的魔药柜,动作熟练地再次取出一批干净的药膏和纱布。 “伤口需要重新包扎,教授。”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固执的温柔。 “刚才匆忙拉下裤腿,可能把灰尘或者织物纤维带进去了,容易引起感染。” 斯内普想拒绝,想让他和那个波特一样立刻滚出去,想用最恶毒的语言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尊严和心防。 但看着少年那双执拗的,盛满纯粹担忧的黑眸,感受着腿上伤口传来的,一阵阵愈发清晰的抽痛。 以及,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疲惫。 他最终还是颓然地,彻底地放弃了抵抗。 再次,他向后靠进了高背椅里,闭上了眼睛,将苍白的面容隐没在烛火光影交织出的阴影中,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包括身边这个让他无所适从的男孩。 霍恩佩斯再次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裤腿,重新开始细致地清理和包扎工作。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柔,仿佛对待的是一件需要小心保护的珍贵之物,指尖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温度。 办公室里只剩下药瓶轻微的碰撞声,和两人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窗外,黑湖的湖水幽暗无声,巨大的乌贼触手慢悠悠地掠过,投下模糊而诡异的影子,似乎要将所有的秘密都吞噬在它永恒的,冰冷的沉寂之中。 对此,西弗勒斯·斯内普只能紧闭着眼,逼迫自己不要去想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甚至,他也知道,有些东西,正在不可避免地改变。 那道他用了十几年时间精心构筑的、隔绝一切温暖与靠近的冰墙。 此刻就正在被这个名叫霍恩佩斯·雷昂勒的男孩,用一种温柔而固执的方式,一点点地凿出了心脏的裂缝。 而他,这个习惯了孤独与黑暗的双面间谍,似乎也正被一股他既渴望又恐惧的力量,缓慢而坚定地拉向一个未知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方向。 可是……他实在不想再看悲剧重演了。 哪怕他已经确定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 但……已经经历过失去的人,他是真的再也不敢体验下一次失去的感受了。 第150章 一些关于魁地奇比赛前的准备 哈利在地窖的意外发现,就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让格兰芬多塔楼里的猜忌和不安瞬间炸开。 接下来的几天,哈利和罗恩几乎是绕着斯莱特林的学生走,仿佛他们身上携带着某种致命的瘟疫。 在礼堂用餐时,他们也会刻意选择在远离斯莱特林长桌的位置。 甚至在走廊相遇,他们会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或者朝那些穿着斯莱特林校服的学生,投去充满戒备和厌恶的一瞥。 当然,这一切目前只发生在同是一年级的学生之间。 “离那些阴险的毒蛇远点。”为此,罗恩会经常这样告诫身边好奇的同学。 “谁知道他们下一步会耍什么花招?斯内普连巨怪都敢弄进来,还有什么是他们干不出来的?” 哈利对此深表赞同。 在他和罗恩构建的“真相”里,斯莱特林,尤其是斯内普、霍恩佩斯和德拉科,已经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邪恶同盟。 他们坚信自己窥破了天大的阴谋,顿时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悲壮感和使命感油然而生。 他们不再试图去探究更深层的原因,而是固执地认定了自己的判断。 斯莱特林就是阴险狡诈的代名词,除非他们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善举来洗清嫌疑。 但这在哈利和罗恩看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与此同时,在地窖深处,斯内普腿上的伤口在霍恩佩斯固执的照料下,终于开始结痂愈合。 狰狞的红肿也逐渐消退,只留下了一道颜色略深的疤痕。 见此,斯内普终于暗自松了口气,一方面是因为身体上的痛苦减轻,另一方面,他也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 或许随着伤口的痊愈,霍恩佩斯那令人心绪不宁的“每日探视”,也会随之结束。 他无法否认霍恩佩斯在魔药学上的惊世天赋,这个男孩对药材特性、反应原理的理解,常常让他这个魔药大师都感到惊艳异常。 有一次,斯内普终于没能忍住内心的好奇,在批改完一篇堪称完美的魔药论文后,状似无意地问起了霍恩佩斯其他科目的成绩。 结果令他震惊,却又在情理之中。 变形术、魔咒学、天文、魔法史……霍恩佩斯的所有科目,几乎都保持着接近满分的优异成绩,俨然是一位全科型的顶尖学霸。 甚至连飞行课,霍琦夫人也私下找过霍恩佩斯,询问他是否愿意考虑担任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找球手,毕竟他在飞行课上展现出的平衡感和冷静远超同龄人。 然而,霍恩佩斯想也不想就婉拒了。他对飞天扫帚有一种源自本能的疏离感,恐惧坠落是原因之一。 但更深层的,则是源于父母从小对他安全的极度重视。 主要原因,还是他们认为霍恩佩斯这来之不易的健康身体,并不适合参与这般危险的运动。 甚至,霍恩佩斯可以想象,如果自己真的加入了魁地奇球队,他那对优雅的纯血贵族父母,虽然不至于像韦斯莱夫人那样寄来吼叫信,但也一定会用某种更“体面”却同样有效的方式。 比如一连串措辞严谨却压力山大的猫头鹰信件,或者直接拜访邓布利多,来表达他们的担忧和反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霍恩佩斯对魁地奇,也确实没有太大的热情。 魁地奇赛季的第一场比赛,是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 随着日益临近,城堡里的气氛,也在这几天愈发高涨。 比赛前一天下午,霍恩佩斯照例前往地窖办公室。 出乎意料,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斯内普并不在他惯常待着的书桌后。 然而,一阵轻微的响动从办公室内侧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后传来。 霍恩佩斯知道,那是通往斯内普私人休息室的入口。 霍格沃茨的教授们通常都住在城堡里,他们的办公室往往与一间小休息室相连,以满足全日制的教学和生活需求。 霍恩佩斯没有贸然进去打扰。 他只是安静地在办公室里等待,并随手拿起斯内普放在桌上的一本关于稀有魔法植物萃取方法的笔记翻看起来。 这些笔记斯内普似乎并不介意他翻阅,甚至有些就是特意整理出来放在显眼位置的,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引导。 过了一会儿,休息室的门开了。 斯内普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件折叠整齐的黑色长大衣。 那件大衣的剪裁和面料明显比他平日穿的教学黑袍要精致许多,是那种会在重要场合穿着的正式外套。 显然,对于明天的魁地奇比赛,即便是斯内普,也稍微注重了一下着装。 斯内普早就知道霍恩佩斯来了,他不可能一直把人晾在办公室里。 看到霍恩佩斯正在专注地阅读他的笔记,斯内普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些欣慰,又有些无奈。 这孩子对知识的渴求,总是能轻易地打破他试图维持的冷漠。 霍恩佩斯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立刻就被那件黑色大衣吸引了。 很合身,衬得斯内普原本瘦削的身形挺拔了些许。 然而,看着那件大衣,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划过霍恩佩斯的脑海。 原着中,似乎就是在第一场魁地奇比赛上,赫敏·格兰杰为了阻止斯内普对哈利的扫帚念恶咒,故意点燃了他的袍角…… 但现在的剧情显然不同原着,赫敏现在是拉文克劳的学生,斯内普对拉文克劳的教学还算公正,她应该没有理由这么做。 但是……万一呢? 万一因为蝴蝶效应,发生了别的意外? 或者,真正的威胁来自别处? 奇洛教授那时肯定也会在场,谁又能保证没有其他的意外因素? 这件大衣看起来是斯内普为数不多的体面外套,如果被烧毁的话,就实在太可惜了。 更重要的是,任何针对斯内普的袭击,无论规模大小,都可能带来危险。 想到这里,霍恩佩斯立刻就站起了身,并走向墙边的魔药储藏柜,开始翻找起来。 斯内普则疑惑地看着他的举动:“雷昂勒,你在找什么?” “防火药剂,教授。”霍恩佩斯微微转头回答道,声音平静,只是回复完后他就继续扭头翻找了起来。 “防火药剂?”斯内普的眉头微微蹙起,更加不解,“你要那个做什么?现在似乎没有需要用到它的魔药实践。” 很显然,霍恩佩斯在存放常用魔药的柜子里,没有找到现成的防火药剂。 然后他转过了身,看向斯内普,语气认真:“时间还够,我想我现在可以配制一些。” 说着,他的目光扫向办公室角落那套擦拭得锃亮的铜制坩埚。 闻言,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虽然他早已习惯霍恩佩斯在魔药上的主动性和天赋,但这个要求实在太突兀了,且缺乏合理的解释。 “不必麻烦,”他出声制止,声音带着惯有的冷硬。 “我想,你需要先说明你的意图,雷昂勒先生。无缘无故想要寻找甚至配制防火药剂,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确认真的没有后,霍恩佩斯才彻底停下动作,转过身,黑眸直视着斯内普。 他知道这需要一个听起来可信的理由。 “为了明天的比赛,教授。”但他只选择了部分坦白。 “魁地奇球场看台拥挤,人群激动。我担心会有意外发生,比如……某个学生携带的简易烟花,或者操作不当的取暖咒语,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小火。准备也只是为了有备无患。”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乎逻辑,虽然依旧有些牵强,尤其是针对他这位魔药教授而言。 西弗勒斯·斯内普:“……” 第151章 对蝴蝶效应的以防万一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双深邃的黑眸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霍恩佩斯平静的外表,看清他真正的想法。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壁炉里柴火轻微的噼啪声。 最终,斯内普移开了目光,走向一个靠墙放置的,看起来颇为古老沉重的黑胡桃木箱子前。 箱子上刻着复杂的魔纹,显然施加了保护咒。 他用魔杖在锁孔处轻轻一点,低声念了个咒语,箱盖便无声地滑开。 里面分层摆放着一些水晶瓶,装着颜色各异,能量波动强烈的液体,且基本都是些珍稀或高浓度的特殊魔药。 然后,他从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菱形水晶瓶,里面装着如同熔化红宝石般粘稠而闪耀的液体,正是品质极高的浓缩防火药剂。 “我这里有多余的。”斯内普将瓶子递过来,语气平淡,但眼神依旧带着探究。 霍恩佩斯接过瓶子,触手能感到一股温热的魔力波动。 接着,他又从箱子里取出了另一瓶剂量稍小,颜色也更清淡些的标准防火药剂。 而后,他将那瓶高浓度的递还给斯内普:“教授,请您把这个喝下去。” 闻言,斯内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脸上的情绪写着明显的荒谬。 “给我一个更具说服力的理由,雷昂勒先生。为什么我要在观看一场魁地奇比赛前,喝下价值不菲的高浓度防火药剂?” 这要求显然已经超出了古怪的范畴,近乎无理取闹了。 他身为魔药大师,自有防护手段,何需如此? 霍恩佩斯迎上他质疑的目光,黑眸中是一片坦然而固执的坚持,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以防万一,教授。明天的看台情况复杂,希望您能接纳我的提议。”他没有给出更多解释,只是用眼神传达着自己的决心。 这种近乎霸道的关心方式,让斯内普再次感到了一阵熟悉的无力感,仿佛又回到了万圣节后他被逼着换药的时候。 又是一阵沉默的对峙。 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有壁炉火焰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斯内普看着少年那双清澈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脑海中顿时不受控制地闪过他面对巨怪时的冷静,以及这些日子以来他固执地为自己处理伤口时的专注神情。 一种莫名的,基于对某种“预感”的妥协,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他几乎是认命般地接过水晶瓶,拔开用蜡封好的塞子,仰头将那股混合着诡异特殊气味的粘稠液体一饮而尽。 药剂滑过喉咙,留下一阵轻微灼烧般的余味与一股暖流,这让他不禁有些不适地抿紧了嘴唇,眉头紧锁。 直到看他喝完,霍恩佩斯这才打开自己手中那瓶标准防火药剂的瓶塞,示意斯内普将大衣展开。 待衣服铺平后,就见他小心翼翼地将清澈的药剂均匀地倾洒在黑色大衣的表面上。 令人惊奇的是,液体并没有浸湿布料,而是像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引导着,迅速扩散,形成了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魔法镀膜,并悄无声息覆盖了大衣的每一根纤维上。 在然后,霍恩佩斯用一个精准的烘干咒,轻柔地拂过大衣表面,带走了上面残留的所有湿气。 大衣就立刻恢复了原有的挺括和光泽,丝毫看不出被处理过的痕迹。 但斯内普却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稳定的防护魔法波动,正从布料上极其缓慢的散发出来。 做完这一切,霍恩佩斯才微微颔首,似乎真正松了口气。 斯内普全程也只是沉默地看着,没有阻止,也没有再追问。 他心中的猜测,也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霍恩佩斯·雷昂勒,这个失去了与他在这个世界十几年相处记忆的孩子。 一场轮回,或许他依旧保留了属于异世界的那段记忆,依旧记得源自那本《哈利·波特》原着的部分剧情。 因为那段记忆,他总能发现并试图规避某些特定的危险。 一时间,这种感觉让斯内普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像打翻了五味瓶。 一方面,有一种被默默守护、被放在心上的隐秘悸动,如同黑暗中微弱却执拗的星火。 另一方面,则是深深的无力与苦涩。 明知眼前这个灵魂就是他跨越生死界限也要寻找的人,却因为一场几乎堪称彻底的轮回和记忆的缺失,只能被困在冰冷的师生关系之中,连一句真实的关切都无法坦然表达。 但活着总比彻底的消亡要好,他无数次这样告诫自己,用理智强行压下翻涌的情感。 可内心深处,那份卑微的渴望,渴望对方能记起哪怕一丝一毫属于他们的过往。 而这样的念想就像一枚深埋的种子,在不见天日的心土中,顽强地存活着。 两人之后依旧进行了一些关于某种冷门解毒剂,与曼德拉草哭声麻醉特性结合可能性的探讨,气氛看似恢复了学术的平静。 最后,霍恩佩斯仔细检查了斯内普腿上已经愈合得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疤痕的伤口,确认了他不再需要任何特殊处理。 完成这最后一次“监督”后,他也在渐深的暮色中离开了地窖。 斯内普站在窗前,望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对明日到来的魁地奇比赛,其实兴致并不算高。 可以说,要不是是斯莱特林应对格兰芬多,或许他都不太想要出席,但没办法,谁让他是斯莱特林的院长。 而且那个波特小子,好吧,他其实是对那段原剧情已经没有过多的印象了,除了知道波特是救世主,未来的自己仍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依旧会死于伏地魔之手时,他对当初在罗斯林恩记忆中看过的记忆已经基本没什么深刻的印象了。 又或许是有点,毕竟摄神取念完的当天晚上睡觉,他就将那些东西记了下来,以前还会没事就翻翻,但从罗斯林恩死的那一刻起,他似乎好多东西都不曾触碰了。 至于那些东西的归处,自然是他为了不想扰乱自己的心情,早早就将东西放回了蜘蛛尾巷房子的某处角落。 —— 第二天,魁地奇球场变成了喧闹的海洋。 晴朗的冬日天空下,看台被四个学院的学生挤得水泄不通,而色彩鲜艳的院旗,正迎风招展。 欢呼声、呐喊声、歌声和喝倒彩的声音,逐渐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城堡的塔尖。 格兰芬多的红色与金色和斯莱特林的绿色与银色,在看台上就仿佛形成了鲜明的对峙,好似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兴奋与火药味。 第152章 火焰熊熊,但烧的是奇洛教授 高高的教师席上,教授们也悉数到场。 邓布利多穿着他那件布满闪烁星星月亮的宝蓝色长袍,银白的须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只见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热身的队员们,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着愉悦的光芒。 麦格教授也坐得笔直,穿着整洁的格子呢长袍,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嘴唇抿成一条线,比场上的队员还要紧张。 奇洛教授依旧裹着他那条标志性、散发着淡淡大蒜味的紫色头巾,坐在最边缘的位置。 他的模样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缩手缩脚,甚至有时还会时不时神经质地抽搐一下,引来旁边几位教授略带异样的目光。 斯内普则穿着那件被施加了防火咒的黑色长大衣,坐在教师席中段。 他脸色是一如既往的漠然,仿佛周遭足以点燃空气的热情与他完全隔绝,自成一片冰冷的阴影。 他的目光偶尔会状似无意地扫过斯莱特林学生集中的看台,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身影。 霍恩佩斯正安静地坐在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德拉科·马尔福身边,与周围激动呐喊、脸上贴着绿色蛇形图案的同院学生,显得格格不入。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赛场,黑眸深邃,就好似是一个冷静的观察者,而非投入的观众。 直到,比赛在霍琦夫人响亮的哨声中开始。 鬼飞球被抛向空中,双方队员立刻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上天空,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游走球在空中呼啸穿梭,发出危险的破空声,击球手奋力挥动短棒,试图将它们打向对方球员。 追球手们则传递着鬼飞球,在空中飞出复杂的轨迹,意图寻找机会投入圆环。 哈利·波特作为找球手,骑着他的光轮2000,在高空区域灵活地盘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全场,似乎正在寻找那道决定胜负的金色闪光。 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则更像是一条耐心的毒蛇,正紧紧跟随在他的左右,仿若守株待兔般,伺机而动。 比赛激烈地进行着,格兰芬多凭借查理·韦斯莱毕业后新组建的,但更具冲击力的队伍逐渐取得了领先。 随着安吉丽娜·约翰逊精准地投入一球,顿时格兰芬多支持者们的欢呼声震天动地。 就在比赛进入高潮,格兰芬多的士气达到顶点之时,异变突生。 哈利的光轮2000猛地一颤,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随即,就开始了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翻滚、螺旋下坠,做出各种危险至极的动作,仿佛只想将哈利从扫帚上甩下去。 而哈利为了避免意外的发生,也只能死命地抓住扫帚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整个人在空中,被甩得就像狂风中的一片树叶,眼看随时都可能坠落。 一时间,看台上顿时响起了一片惊恐的尖叫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是斯内普教授!一定是他!”只见格兰芬多看台上,带着望远镜的西莫·斐尼甘指着教师席尖叫起来。 这一刻,他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看他的口型!他在念咒!我在《黑暗力量:自卫指南》里读到过,只有恶咒才会让扫帚这样发疯!他想害死哈利!” 罗恩和旁边的迪安·托马斯、纳威·隆巴顿等人闻言,也立刻用斐尼甘的望远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教师席。 果然,他们看到斯内普嘴唇正在快速翕动,那双漆黑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空中挣扎的哈利。 而那专注且看着阴沉的表情,在他们看来,就好似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哈利一定会出事的,我们必须阻止他!”罗恩急得脸色发白,连忙一把抓住旁边迪安的胳膊。 “你去!偷偷溜到教师席后面,不用怕,对准他的袍子用‘火焰熊熊’!只要分散他的注意力就行!快!” 迪安·托马斯虽然胆子不大,手心冒汗,但在周围格兰芬多同学们焦急万分的目光和催促下,一股保护朋友的勇气,顿时压过了恐惧。 他咬了咬牙,猫下腰,利用前面欢呼雀跃的人群作为掩护,小心翼翼地沿着看台边缘的阶梯,溜到了教师席的后方。 他心脏狂跳,颤抖着举起魔杖,瞄准斯内普那件显眼的黑色大衣后背,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低的声音念出了咒语:“Incendio(火焰熊熊)!” 瞬间,一簇橘红色的火苗从他的魔杖尖端射出。 然而,或许是因为过度紧张导致手抖,又或许是因为角度计算错误。 火苗并没有击中斯内普的大衣,而是偏斜了一个小小的角度,擦着斯内普的椅背边缘。 “噗”地一声,就精准地点燃了旁边正全神贯注,嘴唇也同样在无声快速蠕动的奇洛教授的长袍下摆。 “哎、哎哟!梅林啊!着……着火了!” 顿时,奇洛教授发出一声尖锐滑稽的惊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试图拍灭突然窜起的火苗。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那条紧紧裹着的紫色头巾都被扯得歪向一边,险些滑落。 但揭露的一角,还是露出了底下的一小片异常苍白、甚至有些病态的皮肤。 只见他依旧惊恐地扑打着火苗,引得周围的教授们纷纷侧目。 就坐对方前面的麦格教授甚至站了起来,想帮忙灭火,弗立维教授则因为火苗离他太近的缘故,而不断发出尖细的惊呼。 眼见教师席已经乱作一团,迪安也简直快要吓坏了。 他看到自己不仅没烧到斯内普,反而误伤了另一位教授,顿时脸色煞白,魂飞魄散。 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钟,转身就挤进了身后喧闹的人群,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逃回了格兰芬多的看台区域,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而就在这小小混乱发生的同时,空中的哈利突然就感到身下的扫帚猛地一滞,那股疯狂的力量,居然也在瞬间就那么消失了。 随着扫帚恢复平稳,就好似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实际从未发生过。 只是,还来不及哈利细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重新控制住扫帚的那一刹那,他的眼角余光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快如闪电的金光——金色飞贼! 它正贴着斯莱特林球门柱的边缘,狡黠地盘旋。 机会稍纵即逝。 哈利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就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下去,将光轮2000的速度推到极致,任由风声在他的耳边呼啸。 然后,他伸出右手,身体几乎与扫帚平行,不顾一切地向前抓去。 而斯莱特林的找球手明显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哈利的手指合拢。 第153章 格兰芬多的庆祝,阴险的斯莱特林 与此同时,教师席上,斯内普正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狼狈不堪,仍在扑打袍子上最后一点火星,嘴里发出呜呜咽咽声音的奇洛。 随后,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讥讽弧度。 他刚才确实在念咒,但念的是复杂而精准的反诅咒,是为了抵消奇洛对哈利扫帚施加的恶咒。 霍恩佩斯未雨绸缪的防火药剂虽然没用在预期的“意外”上,却阴差阳错地让他避免了一场潜在的尴尬和小麻烦。 因此,这也让他更加确信,霍恩佩斯对某些“剧情”确实存在模糊的“预知”。 这种被暗中保护的感觉,让他在厌恶麻烦之余,心底竟又一次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暖流。 旋即,就又被更深的忧虑所取代,现在的霍恩佩斯,将他自己与这些不必要的麻烦,卷入得实在太深了。 “我抓住了!”只听哈利兴奋的呐喊声响彻了整个球场,他高高举起手臂,手指间紧紧捏着那只还在拼命扇动翅膀的金色小球。 阳光就照在他汗湿的脸上和那只小小的金球之上,闪闪发光。 一时,格兰芬多看台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红色的浪潮几乎要淹没整个看台。 乔治和弗雷德·韦斯莱甚至还发射了巨大的红色烟花,在空中炸出狮子头的形状。 而斯莱特林这边则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失望和愤怒的嘘声和抱怨。 德拉科·马尔福气得脸色铁青,原本苍白的皮肤,更是涨得通红。 只见他狠狠一拳就砸在了面前的栏杆上,嘴里用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咒骂着波特和格兰芬多。 潘西·帕金森也同样为这样的结果抱怨着不公平,认为波特肯定作弊了。 克拉布和高尔则茫然地跟着嘟囔。 霍恩佩斯从始至终,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只是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教师席上刚刚平息了小小骚乱的角落。 尤其是斯内普那件完好无损的黑色大衣,以及旁边惊魂未定、头巾歪斜、正被麦格教授用清水咒帮忙清理袍子的奇洛教授。 他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斯内普看着球场中央被狂喜的格兰芬多队员们抛向空中的哈利·波特,看着伍德激动地揉着哈利的头发,看着看台上那片沸腾的红色,脸色简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更讨厌看到波特小子出风头,那张酷似詹姆·波特的脸让他胃部一阵不适。 但是,他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用强大的意志力将情绪压回冰冷的面具之下。 一场魁地奇比赛的胜负而已,离学院杯的最终归属还远得很呢。 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给斯莱特林赚回分数……要不是他答应过邓布利多不会随意克扣格兰芬多的分数,或许他还能做得更绝。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在魔药课上精准地找出格兰芬多的操作失误扣分,在课堂提问中刁难他们,在各种可以操作的环节为斯莱特林争取优势。 当然,以上可能只针对波特和韦斯莱,既然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坏人了,他又如何不能将他们所认为的坏事,做到底呢。 而且……他的目光再次掠过斯莱特林看台上那个沉静的黑发男孩。 何况有霍恩佩斯·雷昂勒这个在每门学科都近乎完美的学生在,斯莱特林在学术成绩上绝对能碾压其他学院。 这将是学院分最稳定,最无可指摘的来源。 想到这一点,他心中的不快和挫败感才稍稍平息了一些,被一种更为复杂的,对未来的算计所取代。 比赛结束后,哈利如同凯旋的英雄般,被兴高采烈的格兰芬多学生们簇拥着回到公共休息室。 于是,属于他们盛大的庆祝派对立刻开始,蜂蜜公爵的糖果被慷慨地分发给每个人,饮料果汁四处飞溅,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塔楼的屋顶。 而迪安·托马斯,也依旧惊魂未定地,带着后怕和一丝隐秘的骄傲,向围过来的同学们讲述了自己“英勇”的行动。 比方如何冒着风险潜入教师席后方,试图用火焰咒攻击“邪恶的”斯内普,却不小心“误伤”了奇洛教授。 “不用多想,你也不必自责,那肯定是斯内普在搞鬼!”罗恩·韦斯莱挥舞着一个巧克力蛙,信誓旦旦地对着所有人大声宣布,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 “而且大家都看到了!他死死地盯着哈利的扫帚念咒!要不是迪安机智勇敢地干扰了他,哈利说不定就……” 说着,他做了一个从高空摔落的动作,引得周围又是一片惊恐的抽气,和对斯内普更加强烈的谴责。 “可是……我烧到的是奇洛教授……”迪安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始终担心着自己会不会因此而受到惩罚。 “那有什么关系!”西莫·斐尼甘大声打断他,他的模样,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揭露阴谋”的兴奋中。 “奇洛教授那么胆小古怪,说不定根本不会将你动手的事情告密,他只是不小心被你的咒语波及了而已。” “而且,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我们阻止了斯内普的阴谋!他才是真的想害死哈利!” 很快,他的解释就得到了大多数格兰芬多学生的认同。 而哈利回想起在空中那命悬一线的惊险,以及自己恢复控制后,眼角瞥见教师席上斯内普那“专注”而“阴沉”的侧脸,对罗恩和西莫的话顿时深信不疑。 这一刻,斯内普和斯莱特林在他心中的邪恶形象,已然变得更加具体,更加根深蒂固。 他们对斯莱特林整体的厌恶和排斥,也随着这场“胜利”和“阴谋的挫败”而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斯莱特林,在他们看来,就是阴谋、危险和邪恶的代名词,是需要时刻警惕的敌人。 —— 回到地窖的魔药学办公室,斯内普早已脱下了那件完好无损的黑色大衣,并小心地用衣架挂好,收进了衣柜里。 然后,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黑湖幽暗如墨的湖水,冰冷的月光在漆黑的水面投下破碎的、苍白的光斑。 魁地奇球场的喧嚣早已散去,城堡依旧沉浸在深夜的寂静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皮皮鬼的恶作剧笑声远远回荡。 他知道,与奇洛,或者说,依附在他身上的伏地魔的暗中较量远未结束,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 魔法石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被邓布利多藏在城堡的某个角落。 而霍恩佩斯·雷昂勒,这个即便忘记了过去的一切,也依旧带着惊人魔法天赋的男孩,已经不可避免地,更深地卷入了这场围绕魔法石,围绕霍格沃茨命运的巨大漩涡中心。 冬天的寒意,正渐渐渗透城堡的石墙,而未来的道路,似乎比这黑湖的湖水更加深邃,更加迷雾重重,也更加危机四伏。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霍恩佩斯留下的,关于某种新型解毒剂构思的羊皮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他必须更加小心,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也是为了保护这个一次又一次闯入他冰冷世界的……那个固执的灵魂。 第154章 无理由双标,绿宝石的新高度 霍格沃茨的城堡在十一月的寒风中,仿佛凝固了。 魁地奇比赛的喧嚣已然远去,留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尖锐的对立,如同冰层下暗涌的寒流。 表面上,一切照旧:课程、作业、礼堂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但一种无形的界限,已然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划下,清晰得刺眼。 魔药课几乎成为了他们之间对立最集中的展示台。 地下教室里,阴冷的空气似乎都带着火药味。 当格兰芬多的红色与斯莱特林的绿色在同一张长桌前混合时,产生的不是调和,而是无声的抵触。 哈利和罗恩现在会刻意避开与斯莱特林学生有任何眼神接触,哪怕是无意的器具碰撞,也会引来他们警惕的一瞥。 他们的对话压得极低,仿佛斯莱特林长桌那边随时会伸过来一只偷听的耳朵。 对此,西弗勒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如同深潭,不起丝毫波澜。 他依旧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在坩埚间无声地滑行,喷洒着毒液般的点评。 然而,细心的人或许能察觉到一丝微妙的变化,他扣分的行为似乎带上了一种更冷酷的效率。 一个格兰芬多学生操作上的微小失误,在以往可能只会引来一句讽刺,如今却会伴随着“格兰芬多扣五分”的冰冷宣判,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而斯莱特林那边,任何一点值得称道之处,哪怕是诺特精确地切出了一堆均匀的瞌睡豆,或者扎比尼恰到好处地控制了火候,都会立刻转化为学院沙漏中上涨的绿色宝石。 “看到了吗?他又开始了!” 一次魔药课上,罗恩在斯内普刚刚因为帕瓦蒂·帕蒂尔称量犰狳胆汁时手抖了那么一下而扣分后,咬牙切齿地对哈利低语。 “他就是在找茬!故意针对我们!” 而哈利则沉默地搅拌着自己的坩埚,里面的药剂正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浑浊灰色。 他无法反驳罗恩,斯内普对格兰芬多的挑剔确实变本加厉了。 但更让哈利心烦意乱的是,他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斯莱特林那边,落在那个黑发黑眸,始终平静得可怕的霍恩佩斯·雷昂勒身上。 突然,哈利的坩埚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嗤”,顿时,一股难闻的黑烟冒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想调整火力,但显然已经晚了。 “波——特——”斯内普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的身后,声音低沉而危险。 “我假设,即使是以你那贫乏的魔药天赋,也应该知道肿胀药水在加入豪猪刺前,需要将坩埚从火上移开?” “还是说,你那双傲慢的眼睛,只擅长盯着飞天扫帚,却看不清课本上最基本的操作步骤?” 闻言,哈利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想争辩,但斯内普没给他这个机会。 “格兰芬多扣十分,为你这锅……垃圾。”斯内普用魔杖指了指哈利的坩埚,只见里面的药剂立刻凝固成了一团焦黑的硬块。 “以及,因为你显然没有认真预习,课后留堂,处理一桶新的蟾蜍内脏。” 与此同时,斯内普踱到了霍恩佩斯的长桌旁。 霍恩佩斯的坩埚里,药剂正呈现出教科书般完美的淡紫色,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淡淡的薄荷清香。 斯内普低头审视了片刻,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思路清晰,操作精准。斯莱特林加十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比起对哈利时的冰冷,似乎更多的是一丝不太能察觉的认可。 这鲜明的对比,就像一根针,刺破了格兰芬多学生们紧绷的神经。 顿时,窃窃私语声在长桌间蔓延,不满和愤怒在红色与金色的围巾下涌动。 德拉科·马尔福则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瞥向哈利的方向,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 这种由魔药课点燃的对立之火,显然并未随着下课铃声而熄灭,反而如同某种顽固的真菌,在霍格沃茨城堡潮湿的石墙间蔓延滋生。 变形术课上,当麦格教授要求将一只甲虫变成纽扣时,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学生之间,无形的界限就仿佛在空气中凝结成了实体。 他们尽可能远离彼此练习,即使不小心对视,眼神中也充满了警惕与疏离。 麦格教授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异常紧张的气氛,她紧抿着嘴唇,用比平时更加严厉的目光扫视着教室,试图用纪律压制这股暗流,但收效甚微。 她只能看到表象,学院间的竞争白热化,却无法触及深植于万圣节之夜的那个秘密根源。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嗓音在教导“漂浮咒”的高级应用时,不得不数次停下来,调解因为羽毛笔“意外”飘到对方区域而引发的,充满火药味的互相指责。 一次,西莫·斐尼甘的咒语失控,不仅没让羽毛笔飘起,甚至反而再次引发了一场小爆炸,溅了旁边的德拉科·马尔福一身墨点。 德拉科当即就跳了起来,苍白的脸气得通红。 “斐尼甘!你这个蠢货!你知道这袍子有多贵吗?”他愤怒的开口道,甚至魔杖已经指向了西莫。 “哦,得了吧,马尔福。”罗恩立刻挡在西莫面前,虽然他自己也对西莫的爆破天赋心有余悸。 “这只是个意外而已,你以为谁都像你们斯莱特林一样,整天琢磨些阴险的勾当吗?” “韦斯莱,管好你的穷鬼朋友。”潘西·帕金森同样尖利地帮腔。 “还是说你们格兰芬多已经穷到,连个像样的魔咒都施展不出来了?” 一瞬间,课堂乱成一团,弗立维教授不得不站在一堆书上,大声维持秩序,才避免了冲突升级。 最终,以西莫和德拉科各被扣了五分收场,但显然,他们彼此眼中的敌意更深了。 与其它课堂教授们的头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弗勒斯就仿佛置身于风暴眼中,享受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不,或许不能称之为享受,而是一种彻底的,冰冷的漠然。 他不仅没有试图缓和矛盾,反而像是往这锅沸油里又添了一把火。 甚至,他的偏心不再局限于魔药课,而是延伸到了任何他能施加影响的角落。 一次低年级试上的保护神奇生物课,凯特尔伯恩教授热情洋溢地介绍护树罗锅。 哈利因为成功安抚了一只特别紧张的小家伙,得到了教授的表扬。 然后,这件事就不知怎么传到了斯内普耳朵里。 第二天早餐时,斯内普就在礼堂里,用足以让周围几张桌子都听清的音量,对麦格教授“评论”道。 “看来波特先生终于找到了适合他智力水平的领域——跟小树枝打交道。或许他毕业后,还可以考虑去当个园丁,而不是浪费傲罗办公室的名额。” 声音不大,但其中的讥讽却像小刀子一样,扎得哈利食不下咽。 而当天下午的魔药课上,因为西奥多·诺特在论文中引用了《魔法生物毒素萃取》中的一段冷门记载,斯内普便给斯莱特林又加了十分。 理由是“展现了超越课程要求的、令人赞赏的学术视野”。 而这种毫不掩饰的双标行为,几乎让格兰芬多沙漏里的红色宝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而斯莱特林的绿色宝石,则堆积得令人瞠目结舌。 就连一些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看着学院分沙漏那前所未有的高度,私下里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第155章 圣诞节假期前夕 “弗林特。”只听,一个六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在公共休息室里对级长说, “这分数……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以前我们赢学院杯,也没领先过这么多吧。” 马库斯·弗林特则粗声粗气地回答:“高?这说明我们斯莱特林今年特别优秀!尤其是那个雷昂勒,他一个人就赚了多少分?有什么问题吗?” 话虽如此,但他看向沙漏的眼神,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这种优势,简直好得让人有些不安。 罗恩·韦斯莱最初更是坚定地认为,斯莱特林肯定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他们绝对作弊了!说不定斯内普偷偷把答案提前告诉了那个雷昂勒!”只听他信誓旦旦地对哈利和宿舍里的其他人说着。 然而,好奇心的驱使下,罗恩和哈利开始偷偷记录起了斯莱特林的加分项目。 他们利用课余时间,躲在图书馆的角落,在一张羊皮纸上罗列: 魔药课:霍恩佩斯·雷昂勒,完美药剂,+10分(频繁) 魔药课:西奥多·诺特,精准切割,+5分 魔药课:布雷斯·扎比尼,创新思路(关于某种解药),+10分 魔咒课:潘西·帕金森,无声铁甲咒,+10分(弗立维教授加分,但斯内普在礼堂特意提及并赞扬) 魔法史:布雷斯·扎比尼,准确回答冷门问题,+5分(宾斯教授加分,斯内普再次强调) 变形术:霍恩佩斯·雷昂勒,率先完成复杂变形,+10分(麦格教授加分) 黑魔法防御术:德拉科·马尔福,标准缴械咒,+5分(奇洛教授结巴着加分) …… 随着列表越来越长,他们才沮丧地发现,斯莱特林获得的绝大部分分数,尤其是那些大额加分,都源于课堂表现和学术成就,而且几乎都有其他教授的记录佐证。 甚至,霍恩佩斯·雷昂勒的名字出现的频率高得惊人,他的加分理由基本无可挑剔。 即使是最偏执的罗恩,也不得不承认:“好吧……也许……也许那个雷昂勒是真的有点本事。” 这种认知比单纯的愤怒更让人无力,因为它意味着格兰芬多在学术上的确被彻底压制了。 哈利看着羊皮纸,也沉默了很久。 霍恩佩斯的优秀,反而让斯内普的偏袒显得更有“底气”,这真是一种讽刺。 直到城堡里的装饰渐渐充满了圣诞气息。 大厅里竖起了十二棵高耸的圣诞树,树上挂着叮当作响的金色铃铛和真实闪烁的冰柱。 盔甲们也被施了魔法,偶尔会唱起跑调的圣诞颂歌。 但这种节日的温馨,却难以融化横亘在学院间的坚冰。 选择留校过圣诞的学生名单,已然开始在各学院的院长那里进行登记。 十二月中的一个傍晚,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弥漫着松木燃烧的暖香和一种慵懒的氛围。 只见德拉科·马尔福舒展地躺在壁炉旁最舒适的一张扶手椅里,看着坐在对面,就着炉火光阅读一本厚厚古籍的霍恩佩斯。 克拉布和高尔在一旁笨拙地试图用巫师棋决出胜负,潘西和她的几个跟班则在讨论最新《女巫周刊》上的发型。 “嘿,霍恩佩斯。”德拉科拖长了调子,打破了宁静。 “圣诞节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马尔福庄园的圣诞派对可是很有名的,我爸爸请了着名的古怪姐妹来演奏!而且,说真的,放假就我一个人在家,也太无聊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单。 作为独子,他确实渴望有同龄伙伴的陪伴,尤其是霍恩佩斯这样既合得来,又不会像克拉布和高尔那样唯唯诺诺的朋友。 闻言,霍恩佩斯的眼眸微抬,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毕竟父母那边的消息还没有确定,他无法贸然答应,也不能直接拒绝:“也许我的父母希望我能够回去。” 就在这时,一只神骏的谷仓猫头鹰,扑棱着翅膀,精准地穿过休息室窗户上特意留出的通道,稳稳地落在霍恩佩斯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轻柔的鸣叫。 它叼着一封用深绿色墨水书写、散发着淡淡兰花气息的信件,脚上还系着一个用东方丝绸包裹的小小包裹。 顿时,德拉科好奇地坐直了身体:“咦?这只猫头鹰……羽毛真漂亮,眼神也挺犀利。我好像在很久之前见过?是埃拉司克叔叔常用的那只吧?” 霍恩佩斯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抚摸着猫头鹰顺滑的羽毛。 猫头鹰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将信和包裹放下,然后啄食了几粒霍恩佩斯递过去的猫头鹰粮,这才振翅飞走,消失在窗外寒冷的暮色之中。 他先拆开了那个小包裹,里面是一块雕刻着复杂梅花纹样的羊脂玉佩,触手温润,散发着宁静的魔法波动。 这是艾拉菲儿习惯给儿子准备的平安符。 然后,他才展开印有雷昂勒家族徽章火漆的信纸。 信是母亲艾拉菲儿写的,父亲埃拉司克只是在末尾添了几句简洁的问候。 艾拉菲儿的笔迹娟秀而有力,字里行间充满了温柔的关切。 她在信里询问霍格沃茨的冬天是否寒冷,叮嘱他添衣保暖,饮食要规律,学习不必过于劳累。 她还细细描述了山谷中初雪的景象,花园里那几株老梅树已结满花苞,暗示着绽放时的清雅。 她还提到了埃拉司克最近收罗到一批关于古代如尼文与东方古籍对比研究的手稿,内容十分有趣。 信的末尾,是她委婉而期待地笔迹。 亲爱的,如果你学期结束后的安排允许,我和你父亲都无比盼望你能回家度过这个圣诞节。我们已经有快四个月没见到你了,非常想念你。 霍恩佩斯沉默地读着,炉火在他平静的黑眸中跳跃,映照出一丝难以捕捉的柔和。 接着,他就将信和玉佩递给一脸好奇的德拉科。 德拉科快速浏览了一遍信,又拿起玉佩看了看,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但他很快耸了耸肩,将东西递还了回去。 “好吧,既然叔叔阿姨这么想你,你是该回去。说实话,我能理解,要是我也这么久没见我妈妈,我也会想回去的。” 他顿了顿,带着点世家子弟特有的,对遥远地域的好奇评论道。 “不过说真的,你们家干嘛要住那么远?华国西南部……听起来就像世界的尽头,想来幻影移形都不方便吧?” “那里有古老的魔法结界,环境独特,适合安静地研究和收藏。”霍恩佩斯简单地回答,并将信和玉佩仔细收好。 “替我向卢修斯叔叔和纳西莎阿姨问好,祝你们圣诞快乐。” “当然!”德拉科立刻又来了精神。 “我会告诉我妈妈,你家的点心和她泡的茶有多棒。哦,对了,别忘了给我带点你们那儿特色的糖果或者小玩意儿。” 他虽然失望,但良好的教养和对朋友的重视,让他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潘西·帕金森显然也听到了对话,只见她凑过来夸张地叹了口气。 “真可惜,霍恩佩斯。马尔福家的圣诞派对可是很难得的社交机会呢。”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对霍恩佩斯“错过重要场合”的惋惜。 西奥多·诺特只是从自己的书本上抬起头,淡淡地看了霍恩佩斯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选择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布雷斯·扎比尼则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调侃德拉科:“看来你这个圣诞节要独守空房了,德拉科。你的‘首席顾问’抛弃你了。” 顿时,德拉科没好气地朝对方扔过去一个靠垫:“扎比尼,闭嘴!” 第156章 圣诞假期,校长与斯内普的谈话 与之相对,格兰芬多塔楼里,选择留校的学生也不少。 温暖拥挤的公共休息室,此刻正洋溢着一种与斯莱特林地窖不同的,更加喧闹的节日氛围。 哈利·波特自然是其中之一,对于他来说,女贞路4号从来不是“家”,留在霍格沃茨意味着自由。 罗恩·韦斯莱虽然无比想念陋居里母亲莫丽做的丰盛晚餐,和热闹温馨的气氛。 但一方面是为了陪伴哈利,另一方面就是他也隐隐害怕回家后要面对珀西关于学院杯惨淡局势没完没了的说教,最终也决定了留下。 双胞胎兄弟弗雷德和乔治自然是留校搞事的主力军,他们已经开始秘密策划一个名为“圣诞幽灵狂欢”的恶作剧计划了。 且目标直指斯莱特林的地窖入口,和费尔奇的洛丽丝夫人。 当然,前提是能避开那个精明的管理员,和神出鬼没的皮皮鬼。 伴随放假临近,每个学生的脸上基本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直到,放假的日子终于到了。 清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如同一条蛰伏的红色巨兽,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停靠在霍格莫德车站。 站台上人声鼎沸,充满了离别与欢聚的嘈杂。 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寒冷的气息也掩盖不住孩子们兴奋的情绪。 只见,德拉科·马尔福穿着一件崭新的银绿色斗篷,在一片瞩目中,与克拉布、高尔以及潘西·帕金森等人汇合。 至于霍恩佩斯,因为路线不同,他只是简单地向德拉科挥手告别,便转身逆着涌向列车的人流,走向站台另一端那个标记着“特许通道”的拱门。 他的行李依旧简洁,与周围大包小裹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 在拱门口,一位穿着正式黑袍的魔法部官员核验了他的通行文件和国际飞路网使用许可。 霍恩佩斯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拱门后的阴影里。 站台的另一端,哈利和罗恩送完几个关系较好的朋友,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热闹的场面。 他们看到了马尔福众星捧月般的登场,也看到了霍恩佩斯独自走向那个特殊通道。 “瞧马尔福那样子。”罗恩嚼着一块甘草魔杖,含糊地说着。 “好像全站台的人都在看他似的。还有雷昂勒,连火车都不坐,神秘兮兮的。” 哈利望着霍恩佩斯消失的方向,心中那份复杂感再次浮现。 这个斯莱特林男孩的离开,仿佛带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但也让哈利更加困惑。 他优秀得不像话,与斯内普的关系也显得非同寻常,行事风格更是冷静得近乎诡异。 所以,他到底是谁?他背后隐藏着什么? 这些问题,就像一团迷雾,在这个圣诞假期里,或许会暂时被节日的欢乐冲淡,但绝不会消失。 列车缓缓启动,载着大部分学生驶向伦敦。 霍格沃茨城堡则在雪后初晴的阳光下,显得更加静谧而庄严。 而对于留校的学生来说,一个没有课业压力,没有学院纷争的假期,已然正式开始了。 然后,哈利和罗恩跟着寥寥无几的留校学生返回城堡。 空旷的走廊显得格外寂静,只有他们脚步声的回响。 当他们经过门厅时,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巨大的学院分沙漏。 斯莱特林的绿色宝石依旧堆积如山,遥遥领先,那醒目的绿色,就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心头。 “等着瞧吧,”罗恩咕哝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等他们回来上学了……那个时候我们一定会追上来的。” 哈利没有作声,他只是默默地走着。 他知道,追赶上那巨大的分差谈何容易。 更重要的是,他总觉得,霍格沃茨的平静之下,似乎还隐藏着比学院杯竞争更深、更危险的秘密。 而霍恩佩斯·雷昂勒和西弗勒斯·斯内普,无疑是这些秘密的核心。 与此同时,在城堡八楼,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站在窗边,望着远去的列车和银装素裹的校园。 他湛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办公室内,银器发出轻柔的叮咚声,凤凰福克斯则站在一根木枝上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他们走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没有回头,轻声说道。 阴影中,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身影缓缓浮现,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长袍,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神深邃如同古井。 “波特和韦斯莱留校了。”斯内普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假设,你不会指望我在假期里充当他们的保姆。” “当然不,”邓布利多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假期是属于每个人的。我只是在想,城堡安静下来,或许更适合思考一些事情。” 而后,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西弗勒斯,“比如,一些过于显眼的……学院分。” 闻言,斯内普的下颌线瞬间绷紧,但他没有回避邓布利多的目光,黑色的眼睛里是一片固执的冰冷。 “我按照校规和学生的表现给予奖惩,校长。如果你认为我的评判有失公允,可以随时撤销。”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桌边,拿起一颗柠檬雪宝。 “公允……这是一个很复杂的词,西弗勒斯。我注意到,雷昂勒先生离开了?回到他在东方的家了?” 斯内普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才生硬地回答道:“我想这属于学生的私事,与我无关。” “是吗?”邓布利多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目光却锐利如鹰。 “一个非常特别的孩子,不是吗?天赋异禀,沉稳得不像个十一岁的孩子。而且,他似乎对你……也格外关心。” 几乎瞬间,斯内普周身的气息变得冰冷而危险,他像一只被触及逆鳞的毒蛇,猛地抬起头,直视邓布利多。 “你到底想说什么,邓布利多?如果你怀疑我与他之间有什么不当的……” “不,不,亲爱的孩子,”邓布利多连忙摆手,打断了他。 “我毫不怀疑你的……分寸感。我只是觉得,有时候,过度的关注,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都可能将原本希望保护的人,推向更显眼的位置,从而……置身于更大的风险之中。奇洛教授,最近似乎格外安静,你说呢?” 斯内普依旧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仿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真正的意图。 一时间,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福克斯偶尔发出的轻柔鸣叫。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最终,斯内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一直相信你知道,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将柠檬雪宝放进嘴里,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快。 “只是有时候,我觉得你需要提醒一下自己最初的目的,这件事对你来说,想来是很有必要的。” “好了,假期愉快。或许你可以享受一段没有波特惹祸的清静时光。” “……但愿。”只见斯内普深深地看了邓布利多一眼,然后猛地转身,黑袍翻滚,就如同蝙蝠般融入阴影,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而邓布利多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也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忧虑。 他走到冥想盆边,看着里面银光闪闪的记忆,许久才喃喃自语。 “命运的轨迹,似乎因为一些意外的变数,而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霍恩佩斯·雷昂勒……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名字……希望这偏转,最终指向的是光明……” 窗外,雪花又开始悄然飘落,覆盖了城堡、庭院和黑湖,将一切秘密都暂时掩埋在这片纯白之下。 圣诞节的霍格沃茨,沉浸在一种祥和的宁静中,但这宁静又能持续多久,无人知晓。 对于哈利、对于罗恩、对于斯内普,甚至对于远在东方的霍恩佩斯而言,这都只是一个短暂的间歇。 当假期结束,列车归来,新的风暴,或许正在这冰封的静谧之下,悄然酝酿。 而此刻,所有人能做的,便是享受这暴风雨前难得的平静。 第157章 圣诞后返校的本学期第二场魁地奇球赛 圣诞假期的霍格沃茨,仿佛被施了悄声咒,往日走廊里的喧闹,礼堂中的嘈杂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只能听见落雪声的静谧。 城堡披着厚厚的雪毯,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辉。 对于留校的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来说,这短暂的宁静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自由。 没有课程,没有斯内普的刁难,没有斯莱特林们碍眼的绿色领带,甚至连费尔奇似乎都因为节日而放松了警惕。 当然,双胞胎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的“圣诞幽灵狂欢”计划还是不幸夭折了。 因为他们试图给洛丽丝夫人穿上圣诞老人服装时,被心情似乎不错的麦格教授撞了个正着,收获了一周打扫奖杯室的劳动服务。 然而,这种自由之中,也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旷感。 尤其是在圣诞夜,当留校的寥寥数十名学生聚集在礼堂享用邓布利多校长变出的丰盛晚宴时,哈利看着身边空荡荡的长椅,还是会感到一丝孤独。 罗恩虽然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评论着每道菜,但哈利能看出,他也想念着陋居里那份属于家庭吵吵嚷嚷的温暖。 就是在这种混合着轻松与些许怅惘的情绪里,哈利在一个深夜,无意间闯入了一个空荡荡的废弃教室,并在那里发现了一面非常气派的镜子。 只见镜子的顶部刻着一行字:“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厄里斯斯特拉厄赫鲁阿伊特乌比卡弗鲁阿伊特昂沃赫斯)。” 当他站到镜子前时,他几乎震惊得无法呼吸。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一大群微笑着、朝他挥手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对有着和他一样乱糟糟黑发,和他一样明亮绿眼睛的年轻男女。 他们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骄傲。 哈利从未见过他们,但血缘的纽带瞬间就让他的记忆有了画面中二人的线索。 那是他的父母,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许多他有些眼熟的面孔,或许都是他的祖辈亲人。 于是从那天起,这面镜子就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哈利。 他几乎每晚都会偷偷溜出宿舍,跑到那间空教室,痴痴地凝望着镜中那个他从未拥有过的、完整的家。 罗恩也被他拉去看过,但罗恩在镜子里看到的却是自己成为了男学生会主席、魁地奇队长,手里捧着学院杯和魁地奇杯,独自一人,形象的高大,这让他既兴奋又有点不好意思。 哈利没有告诉罗恩他看到了什么,那种渴望与悲伤交织的情感太过私密,他无法用语言描述。 他只是沉溺其中,直到某个晚上,邓布利多校长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这面镜子,”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既不能给我们知识,也不能告诉我们真相。人们在它面前虚度时日,甚至会容易被它逼疯。明天它就要被搬到别处去了,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找它了。” 哈利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但他从校长湛蓝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容商量的意味。 邓布利多最后告诉他:“沉湎于虚幻的梦想,而忘记现实的生活,这是毫无益处的。记住这一点。”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哈利。 他不再去寻找厄里斯魔镜,但镜中父母的笑容,却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成为了一种温暖而酸楚的动力。 —— 假期总是过得飞快。 当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再次喷着浓烟驶入霍格莫德车站时,城堡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活力。 积雪被纷乱的脚步踩实,走廊里重新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各种八卦消息。 德拉科·马尔福是第一批冲下列车的学生之一,他戴着崭新的墨绿色龙皮手套,下巴抬得比平时更高,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向簇拥着他的克拉布、高尔以及潘西·帕金森描述着马尔福庄园圣诞派对的奢华。 “有古怪姐妹的现场演奏!还有从法国空运来的火龙蛋奶酥!” 他的目光在站台上搜寻着,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容不迫地走下列车。 “霍恩佩斯!”德拉科快步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久别重逢的熟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确认友谊依旧的放松。 “怎么样?回家过节还开心吗?有没有带什么有趣的玩意儿回来?” 霍恩佩斯则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黑色的眼眸在冬日的寒风中显得格外清亮。 他微微一笑,从随身的口袋里取出几个用丝绸包裹的小盒子。 “一些东方的糖果和茶叶,还有这个。”说着,他递给德拉科一个雕着盘龙纹样的檀木小挂件。 “据说能带来好运,说不定你可以以后挂在扫帚上。” 德拉科好奇地接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顿时一股清冽的木香飘入鼻腔。 “谢了!”他显得很高兴,随即又开口抱怨道。 “你是不知道,你不在,这个圣诞节假期简直无聊透了。扎比尼和诺特那两个家伙,一点意思都没有。” 潘西也凑过来,打量着霍恩佩斯带回的礼物,啧啧称奇。 “东方的审美总是这么独特,希望新一个半年的魔药课上,你的好运气也能分一点给我们。” 而后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德拉科,后者几乎立刻想起了被斯莱特林绿色宝石统治的恐惧,以及……即将到来的第二场魁地奇比赛。 与此同时,哈利和罗恩也接完了朋友,正随着人流走向城堡。 他们听到了马尔福夸张的笑声,也看到了霍恩佩斯逐渐被斯莱特林们围在中间。 然后,罗恩做了个鬼脸:“瞧他们那副样子,就好像分开了一个世纪似的。哼,据我所知再过不久就是新一轮的魁地奇比赛了,到时候格兰芬多有你在,肯定会给斯莱特林输的满地找牙!” 提到魁地奇,哈利的情绪也振奋了一些。 假期里,他偷偷用隐形衣去球场练习过几次,感觉状态不错。 然而,当他们在礼堂看到新贴出的赛程公告时,第一时间,格兰芬多学生们刚升起的那点信心,瞬间就被浇灭了。 本学期第二场魁地奇比赛抽签决定:格兰芬多VS斯莱特林,拉文克劳VS赫奇帕奇。 时间:一月的最后一个周六。 裁判: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罗兰达·霍琦。 第158章 比赛前夕,两学院截然相反的氛围 “不!!”伴随罗恩发出一声哀嚎,顿时引来了周围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侧目。 “怎么会是他?!这还用比吗?他肯定会想尽办法判我们犯规,直接宣布斯莱特林获胜的!” 对此,哈利的脸色也变得难看极了。 斯内普做裁判?这简直是最糟糕的消息。 他几乎能想象到斯内普会如何偏袒斯莱特林,如何对他吹毛求疵。 一想到要在那个油腻腻、阴沉沉的男人注视下飞行,寻找金色飞贼,哈利就觉得自己连扫帚柄都有些握不牢了。 “这不公平!”罗恩愤怒地挥舞着拳头,“邓布利多校长怎么会同意让他当裁判?他明明知道斯内普有多恨你,多偏袒斯莱特林!” 接着,他们的悲观情绪,迅速就感染了整个格兰芬多球队。 队长奥利弗·伍德在训练时眉头紧锁,原本就严肃的脸庞更是绷得像块石头。 他反复强调:“无论裁判如何,我们都要打好自己的比赛,用实力说话。” 但他紧握的拳头和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以及训练时比以往更加苛刻的要求,都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他甚至增加了夜间训练的强度,要求队员们在天文塔的灯光下练习配合。 这也让一众格兰芬多球员本就寒冷的冬夜,顿时变得更加难熬。 时间,整个格兰芬多学院,都仿佛笼罩在了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低年级的学生们忧心忡忡,高年级的学生们则愤愤不平,私下里议论着邓布利多校长为何会做出如此“荒谬”的决定。 仿佛比赛还没开始,他们就已经预见了失败的结局,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与格兰芬多塔楼里弥漫的悲壮与焦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斯莱特林地窖中的气氛则显得颇为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淡漠。 银绿色的公共休息室里,炉火噼啪作响,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完成课堂作业,或是悠闲地阅读霍格沃茨学校新进的《预言家日报》,讨论着魔法界的最新八卦。 对于即将到来的与格兰芬多的魁地奇比赛,大多数斯莱特林学生表现得基本相当淡然。 毕竟,赛季初的第一场比赛,斯莱特林队就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意外输给了拥有找球神童哈利·波特的格兰芬多。 那次失利虽然当时让人扼腕,但时间已经冲淡了失望,加上本学期斯莱特林在学院杯上遥遥领先的分数,也使得这一场魁地奇比赛的胜负,显得不再那么至关重要。 “只要别输得太难看就行。”七年级的级长杰玛·法利一边帮斯内普教授批改着同学院低年级学生的魔药课论文,一边头也不抬地对围着她的几个一二年级学生说。 “弗林特他们训练得还算努力,但波特那个扫帚速度……唉,顺其自然吧。” 而正被他们议论的马库斯·弗林特,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队长,此刻正带着他的队员们在地下的一处秘密通道里进行加强训练。 他们的训练强度丝毫不亚于格兰芬多,但氛围却截然不同。 没有歇斯底里的动员,没有对裁判的恐惧,只有一种务实的,甚至有些冷酷的专注。 弗林特粗声粗气地强调着战术配合和身体对抗,并试图用斯莱特林特有的狡猾和力量,来弥补找球手位置上的差距。 “如果那个疤头再敢靠近我们的追球手,博尔,德里克,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只见弗林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恶狠狠地说。 “只要不被那个老蝙蝠……咳,我是说,斯内普教授抓个正着就行。” 对于队长的要求,队员们自然是心领神会地点头。 说实话,他们对于斯内普教授担任裁判,心情是复杂的。 一方面,院长在场,理论上应该是一种优势;但另一方面,斯内普教授的严厉又是出了名的,对自家学院有时候也从不手软。 万一犯规被他逮到,下场只怕比落在霍琦夫人手里更惨。 这种敬畏,反而让他们不敢心存侥幸,训练时,他们也反而更加注重技术的规范性和战术的隐蔽性。 德拉科·马尔福虽然还不是队员,但作为魁地奇狂热爱好者兼院长“熟人”的儿子,他偶尔还是有机会溜去训练场看看自己学院魁地奇球队训练的。 看完后,他就会在公共休息室里向霍恩佩斯、潘西等人发表他的“高见”。 “弗林特的战术还是太保守了。”德拉科挥舞着手臂,模仿着扫帚飞行的动作。 “就应该一开始就让两个击球手盯死波特,让他根本没机会去找飞贼!反正斯内普教授是裁判,格兰芬多的那些蠢货估计也不敢说什么。” 然后,就听潘西·帕金森用她特有的尖细嗓音反驳道。 “得了吧,德拉科。斯内普教授才不会公然偏袒呢,你没看他最近也在扣我们学院的分吗?要是博尔和德里克动作太大,第一个罚他们下场的肯定也是教授自己。” 只见布雷斯·扎比尼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补充道。 “而且,我听说格兰芬多那边都快吓破胆了,觉得斯内普教授会生吞活剥了他们。这种心理压力下,他们自己就会失误。我们只需要稳扎稳打就行了。” 西奥多·诺特则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偶尔从他那本《古代如尼文简史》上抬起头,淡淡地瞥一眼争论的众人,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霍恩佩斯更多的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朋友们的讨论,黑眸中若有所思。 他并不十分关心魁地奇的胜负,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斯内普教授被任命为裁判这件事本身,背后或许有更深层的原因。 再联想到圣诞节前斯莱特林学院分那高到离谱的领先优势,以及邓布利多校长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大概能猜到这很可能是一种平衡的手段。 他对斯内普能否真正做到“公正”并不怀疑,那个男人有着极强的原则性和自制力,尽管这原则常常包裹在偏见的外衣之下。 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的是,也许这场比赛之后,斯内普教授的心情必然会跌至谷底。 至于格兰芬多那边的低气压,斯莱特林们大多抱持着一种轻蔑的漠然。 一些高年级学生甚至觉得好笑:“就因为裁判是斯内普教授,就好像世界末日了一样?格兰芬多的勇气就这么点分量?” 他们并没有主动去嘲讽,因为在他们看来,对手这种未战先怯的表现,本身就已经足够可笑,如果再加以嘲笑,反而会显得他们自己格调低了。 当然,只有当个别格兰芬多学生试图用恶作剧来提振士气,却不小心波及到斯莱特林学生时,才会引发一些小规模的,迅速被级长们压制的冲突。 第159章 两个学院,绝对公正的比赛 城堡八楼,校长办公室。 西弗勒斯就站在邓布利多的面前,脸色几乎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刚刚才得知,自己被“荣幸”地委任为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魁地奇比赛裁判的消息。 “我想我必须提醒你,邓布利多校长。”斯内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对在寒风中浪费一个宝贵的周六下午,观看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巨怪骑着扫帚互相丢球毫无兴趣。” “尤其是,还要确保其中一只特别讨厌的,长得像他父亲的巨怪不会把自己摔死。” 而邓布利多就坐在办公桌后,指尖相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平和的光芒。 “哦,西弗勒斯,我相信你的能力。正因为这场比赛,现在双方的情绪对立明显,才更需要一位……嗯,有威望的教授来维持秩序,确保公平竞争。” 很显然,他轻轻巧巧地避开了斯内普关于波特的话题。 “公平?”斯内普嗤笑一声,黑袍无风自动。 “你所谓的‘公平’,就是让我去充当缓和学院矛盾的牺牲品?” “还是说,你觉得最近斯莱特林的学院分太高了,需要我用这种方式来‘平衡’一下?”他几乎是尖锐地就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邓布利多没有直接否认,只是温和地说:“学院分的授予,每一位教授都有其标准和考量。我从未质疑过你的评判,西弗勒斯。” “但有时候,适当的……姿态,有助于维持整体的和谐。学生们需要看到,霍格沃茨的每一位教授,在处理涉及所有学院的事务时,都能秉持公正。” 对此,斯内普却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依旧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试图从那张布满皱纹却仍然精明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的虚伪。 但他失败了。 邓布利多的眼神坦然依旧,仿佛这个决定纯粹是为了学校大局着想。 然而,斯内普心知肚明,这分明就是对他前期过于偏袒斯莱特林的一种无声的警告和纠正。 为此,这也让他感到了一种被算计的恼怒。 他讨厌魁地奇,讨厌波特,更讨厌被强迫在公开场合扮演一个与自己本性相悖的角色。 但他无法拒绝。 邓布利多的请求,或者说命令,总是包裹着无法反驳的理由。 “……希望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邓布利多。”斯内普最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咆哮的妥协。 然后,他猛地转身,黑袍翻滚如乌云,大步离开了校长办公室,甚至他远去的背影,都散发着浓烈的抗拒和怨气。 邓布利多看着他离开,轻轻叹了口气,从银盘里拿起一颗柠檬雪宝,却没有立刻放进嘴里。 他目光投向窗外,远处魁地奇球场的轮廓在冬日灰蒙蒙的天空下依稀可见。 —— 比赛日终于在一片阴沉的天空下到来了。 寒风凛冽,刮在看台上有种刺骨的冰冷,但这丝毫无法阻挡学生们的热情。 魁地奇球场的看台上几乎座无虚席,红金与银绿色的旗帜激烈地对抗着。 呐喊声与助威声此起彼伏,混合着寒风的呼啸,竟形成了一种狂热而紧张的氛围。 当双方队员入场时,气氛已然达到了第一个高潮。 格兰芬多队在一片热烈的欢呼中出场,但仔细看去,队员们的表情都绷得紧紧的。 尤其是找球手哈利·波特,他脸色有些苍白,紧紧握着手中的光轮2000,目光下意识地回避着裁判席。 斯莱特林队则显得冷静许多,他们在队长弗林特的带领下,迈着沉稳的步伐入场,脸上带着斯莱特林特有的,略显傲慢的自信。 他们看向格兰芬多队员的眼神,其中有审视和毫不掩饰的竞争意味。 片刻,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裁判席。 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出现了。 他已经换上了之前只穿过一次的黑大衣,温暖的围巾将他包裹,但他的脸色却比天空的乌云还要阴沉。 只见他骑着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老旧的扫帚,升空的动作略显僵硬,显然对这项运动缺乏热情。 他手中握着哨子,只见那双锐利的黑眸正冷冷地扫视全场,所过之处,喧闹声都无一例外不自觉地降低了几分。 “梅林啊……”罗恩在看台上捂住胸口,脸色发白,“他看起来像是要来给我们念悼词,而不是裁判比赛!” 哈利就站在球场的中央,他只觉自己的心脏简直快的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能感觉到,斯内普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冰冷、厌恶。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哈利预想中那种即将使绊子的恶意。 反而,更像是一种纯粹的不耐烦和……嫌弃? 霍琦夫人只是简短地交代了几句,就将比赛控制权交给了斯内普。 对此,斯内普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喉咙,施了个“声音洪亮”咒。 “比赛规则,照旧。”他的声音通过魔法传遍全场,冰冷、简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在宣读一份枯燥的魔药配方。 “任何恶意犯规,都将受到严厉的处罚。现在——开始!” 哨声尖锐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出乎所有人,包括双方队员意料的是,升空后的斯内普教授,显然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和……冷酷的公正。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紧紧跟随着鬼飞球和游走球的轨迹。 每一次吹罚都极其果断,没有任何犹豫。 然而,开场几乎不到五分钟,斯莱特林的追球手普塞就试图用扫帚尾翼干扰格兰芬多的击球手——韦斯莱双胞胎之一。 他的动作,做的隐蔽而狡猾。 但哨声立刻就响了。 “犯规!斯莱特林!危险驾驶!”斯内普的声音冰冷地响起,毫不留情,“罚球!格兰芬多!” 斯莱特林的看台上闻言,更是顿时就响起了一片不满的嘘声和抱怨。 德拉科·马尔福为此也差点跳了起来:“他疯了吗?那是普塞!” 格兰芬多这边则是一片愕然,随即爆发出惊喜的欢呼。 奥利弗·伍德更是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用力拍了拍哈利的后背:“看到了吗?哈利!他好像……是认真的!” 哈利也有些发懵,但他来不及细想,比赛还在继续。 而之后,他们就见识到了,斯内普的判罚尺度极其严格,而且是不分彼此的。 几分钟后,格兰芬多的安吉丽娜·约翰逊在抢断时动作稍大,撞到了斯莱特林的追球手蒙太。 哨声再次响起。 “犯规!格兰芬多!鲁莽冲撞!罚球!斯莱特林!” 这下,轮到格兰芬多看台哗然,而斯莱特林这边则响起了带着点解气和幸灾乐祸的欢呼。 ps:有私设,这里的斯教会魁地奇,但不是那么喜欢,所以亲世代时间线的斯教和罗斯林恩都没有加入魁地奇,两个人都是会,但不是很喜欢的态度,第二个原因也是因为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有詹姆·波特。 第160章 格兰芬多再次胜利,斯莱特林的颓然 此刻,斯内普就仿佛化身成了一台毫无感情的执法机器,他的世界里只有规则,没有学院,没有个人好坏。 这种极致甚至可以说是苛刻的公正,顿时就让双方队员都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为此,他们不得不收敛起所有的小动作,全神贯注于技术和战术本身。 比赛反而在这种高压下,呈现出一种异常激烈而纯粹的高水平对抗。 甚至时间一长,哈利已然逐渐忘记了裁判的存在。 斯内普的“公正”虽然出乎意料,但却给了他最需要的东西——一个可以安心比赛的环境。 他不再担心会被恶意针对,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飞行和搜寻中。 光轮2000在他的身下如同银色的闪电,在空中划出优美的轨迹。 斯莱特林的找特伦斯·希格斯也是一位找球好手,只见他紧紧跟随着哈利,两人在空中展开了激烈的追逐。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比分交替上升,紧张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游走球在空中呼啸,鬼飞球在追球手之间飞速传递,击球手们则奋力搏杀。 突然,哈利的眼角瞥见一抹金光在看台下方一闪而过。 是金色飞贼! 几乎立刻,他调转扫帚,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下去。 显然,希格斯也同时发现了,并紧随其后。 瞬间,全场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呐喊声与惊呼声,更是响成一片。 风在哈利耳边疯狂呼啸,他能感觉到希格斯扫帚带起的气流。 两人并驾齐驱,手臂几乎要碰撞在一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游走球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诡异的弧度,猛地朝着哈利的后背袭来。 这显然是斯莱特林击球手博尔的一次极其隐蔽的恶意犯规。 “哈利!小心!”伍德和看台上的罗恩几乎同时大声喊道。 哈利自然听到了破空之声,但他全部的精力都锁定在了前方那抹跳跃的金光上,根本无暇他顾。 眼看游走球就要击中哈利。 忽的,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切入。 是斯内普! 他骑着那把老旧的扫帚,却展现出了与其形象截然不符的,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度。 他并非直接用身体去挡,而是用一个巧妙的角度,用自己的扫帚前端轻轻点了一下飞来的游走球。 “砰!” 只听一声闷响,游走球的轨迹发生了细微的偏转,竟是就这么擦着哈利的扫帚尾翼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尖锐的哨声响彻球场。 “犯规!斯莱特林!击球手恶意攻击找球手!” 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这怒火既是针对犯规行为,也是针对这打断比赛流畅性的卑劣手段。 “罚球!格兰芬多!击球手博尔!警告一次!再犯立即罚下!” 这一刻,整个球场显然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斯莱特林球迷们更是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的院长,不仅“帮助”了波特,还严厉处罚了自己学院的队员?! 而格兰芬多球迷则在震惊之后,顿时又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混合着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欢呼。 哈利也在那一瞬间的干扰后,心神微颤,但飞贼因为这次变故,似乎停滞了一刹那。 就是现在! 不再多想,哈利立刻就爆发出了所有的潜力,手指向前拼命一捞。 结果自然不出意料,他感觉到了,那个小小的、冰凉而挣扎的小球,被他牢牢地抓在了手心。 而后,他猛地拉起扫帚,悬停在空中,高高举起了紧握的拳头。 金色飞贼的翅膀就在他的指缝间,无力地扑扇着。 “抓住了!哈利·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格兰芬多获胜!” 这是解说员李·乔丹的声音,他甚至因为这场精彩的胜利,激动到嗓音都嘶哑变形了。 也是那一刻,红金色的浪潮淹没了看台。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疯狂地跳跃、拥抱、欢呼。 伍德和队员们更是激动地冲上来,将哈利团团围住,把他一次次抛向空中。 而斯莱特林的队员们,则面如死灰地降落到地面。 弗林特脸色铁青,博尔和德里克同样低着头,他们甚至根本不敢去看裁判席上那个散发着恐怖低气压的身影。 斯内普教授依旧悬停在空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格兰芬多的狂欢。 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周身散发出的寒意也简直快要比肩这冬日刺骨的寒风。 他履行了裁判的职责,甚至某种程度上“保护”了波特,确保了比赛的“公正”,但他此刻的心情,绝对与任何正面的情绪无关。 那是一种混合着完成任务后的解脱,对波特好运气的极度厌恶,对自己被迫参与这场闹剧的深深屈辱,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烦躁。 只见他迅速降落到地面,拿魔杖指着喉咙,用冰冷到能冻结空气的声音,简短地宣布:“比赛结束。格兰芬多获胜。” 然后,他看也没看走过来想说什么的霍琦夫人,更没理会正在进行的颁奖仪式,就直接转身。 黑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他也大步流星地,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球场,朝着城堡地窖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背影看着,仿佛被迫背负了整个世界的恶意。 对此,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只能鸦雀无声地看着院长离开,同时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们几乎能预感到,接下来的日子,地窖的气氛恐怕会比西伯利亚的寒冬还要冰冷。 格兰芬多的庆祝仍在继续,但哈利在兴奋之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向了那个迅速远去的黑色背影。 斯内普今天的表现,彻底颠覆了他长久以来的认知。 这个男人,复杂得让他完全看不懂。 —— 地窖的魔药学办公室,此刻远比城堡外呼啸的寒风,更加冰冷死寂。 西弗勒斯·斯内普就仿佛一尊凝固的黑色雕像,深陷在高背椅中,他只觉自己的太阳穴现在正一跳一跳地抽痛。 外面隐约传来的格兰芬多的欢呼声,就像针一样刺痛着他的耳膜。 尤其是波特被抛向空中时那张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洋溢着愚蠢喜悦的脸…… 一切的一切,所有画面就仿若梦魇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播放,令他感到一阵阵的反胃。 不仅仅是因为厌恶,更因为一种深切的,被强迫违背自身意愿的屈辱。 他觉得刚才的自己简直像极了一个被摆上展台的小丑,被迫完成了一场令人作呕的表演。 而邓布利多那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疑的安排,就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讨厌魁地奇,讨厌波特,只是现在,他更讨厌那个迫使自己陷入如此境地的老蜜蜂。 第161章 他总能在最不想见面的时候出现 就在他试图用大脑封闭术,强行清空这些令人烦躁的思绪时,那个熟悉到令他心烦意乱的敲门声,竟是在这时再次响起了。 “叩,叩叩……” 节奏规律、克制,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固执。 斯内普的动作猛地一僵。他甚至不需要思考,就知道门外是谁。 霍恩佩斯·雷昂勒。 这个男孩仿佛在他身上装了某种追踪器,总能在他情绪最恶劣、最不想见人的时候精准出现。 “出去!我现在谁也不想见!”只听他朝着门的方向低吼,声音沙哑而充满戾气。 果然,门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仿佛来者被这突如其来的戾气震慑。 斯内普几乎能想象出霍恩佩斯·雷昂勒站在门外,那张总是平静得过分的脸上可能出现的细微表情。 或许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耐心的等待? 一时间,这样的想法竟是让他更加恼火。 显然,如他猜测一般,预想中离开的脚步声并未响起。 几秒钟后,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三声,不疾不徐,仿佛带着某种固执的坚持。 “叩,叩叩……” 这一次,斯内普的怒火更盛,但在这怒火之下,却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或许,这种专注于冰冷知识的讨论,能暂时将他从这场闹剧带来的恶心感中抽离出来呢?哪怕只是片刻? 然后,他死死地盯着那扇厚重的木门,仿佛要将其烧穿。 一时间,办公室内只剩下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考验着他的耐心和底线。 最终,在经过一番内心激烈的挣扎后,斯内普几乎是自暴自弃地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了那个词。 而那声音低得,几乎连他自己都有些听不清:“……进来。”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霍恩佩斯推门而入。 他依旧穿着斯莱特林的校袍,身形挺拔,手中拿着几卷羊皮纸,神情与往常并无二致,仿佛刚才门内外那场无声的对峙从未发生。 接着,他反手轻轻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黑色的眼眸平静地迎上斯内普那双翻涌着风暴的眼睛。 “教授。”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 显然,他并不打算直接展开魁地奇比赛的话题,或是可能根本没想展开。 “关于欢欣剂配制过程中,日光兰根粉末的研磨细度与月光照射时间对药效愉悦度的影响,我对比了《魔法药剂与药水》和《温德姆魔药手札》的记载,发现了一些值得商榷的地方,想请教您。” 斯内普的黑眸锐利如淬火的匕首,死死钉在霍恩佩斯脸上,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下挖掘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是来看他笑话的幸灾乐祸?还是假惺惺的同情?亦或者是单纯出于令人恼火的好奇心?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固执的求知欲,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将他所有投射过去的尖锐情绪无声无息地吸纳、消融。 这种纯粹的专注,反而更像一面光洁的冰镜,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所有的失态与失控,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狼狈与……被看穿的不适。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借口,一个精心设计的,屡试不爽的接近理由。 但不可否认,这个借口的内容——关于魔药学的探讨。 在此刻,比任何关于魁地奇、关于波特、以及关于他那场该死的“公正”表演的话题,都更像是一个可供躲避的风暴眼。 至少,在这里,他可以掌控对话的走向,可以沉浸在由无数药剂配方和化学反应构建的,熟悉而有序的世界里,暂时忘却外界的喧嚣与内心的翻涌。 不知多久,斯内普的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最终,他用一种极度压抑的,仿佛每个音节都裹挟着冰碴与怒火的声音开始了讲解。 “《魔法药剂与药水》……”他的语速极快,如同背诵某种晦涩的诅咒,大量生僻的魔药学术语,复杂的分子式反应原理倾泻而出。 既是在解答问题,也是在用名为知识的壁垒将自己重重包裹,筑起一道抵御外界侵扰的高墙。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与炉火的噼啪声交织成一种奇特的韵律。 霍恩佩斯认真地倾听着,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出十足的专注。 为此,他并不急于插话,深谙倾听之道,只是在斯内普话语间歇,或是讲到关键复杂处略微停顿时,他才会适时地,提出一两个关键且切中要害的问题。 这些问题并非挑衅,而是真正基于深入预习和独立思考的探究,角度刁钻却精准,巧妙地引导着斯内普的讲解不得不走向更深入、更专业、也更需要集中精神的层面。 这感觉,不像是一个学生在提问,更像是一个水平相当的同行,在共同解构一个复杂的魔药谜题,迫使斯内普调动起全部的学识来应对。 “……因此,温德姆的理论过于理想化,忽视了个体巫师魔力波动与月光魔法频率之间的微妙共振效应,盲目追求标准化流程,反而可能导致药效不稳定,甚至在某些特定体质上引发药性逆转。” 斯内普最终以一句总结性的话语,暂时为这段冗长而艰涩的讲解,画上了句号。 他微微喘了口气,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中,已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这场纯粹学术的攻防之中。 而外界的喧嚣和内心那锅煮沸的烦躁情绪,似乎真的被这冰冷的魔药逻辑,暂时压制了下去。 瞬间,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谧,只有炉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先前那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智力交锋的紧张感,但核心却是专注于知识本身的平静。 空气中依旧散发着熟悉的羊皮纸、旧书籍和魔药材料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一刻,竟让人感到了一丝诡异的安心。 然而,这段由理性勉强维持的平静,却脆弱得如同肥皂泡。 当霍恩佩斯将羊皮纸卷起,看似准备告辞时。 他忽然停顿了一下,并抬眼看向斯内普,用一种比刚才讨论学术时更加轻缓,几乎不带任何学术色彩的语调说道:“今天的比赛很精彩,以及教授,您辛苦了。” 第162章 爆发的情绪,从未改变的包容 而这句看似平常的话语,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由探讨魔药学知识勉强维持的脆弱平衡。 斯内普刚刚因专注讲解而略微松弛的神经,也立刻重新绷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甚至比地窖最深的阴影还要浓重。 他猛地抬起头,黑眼睛里刚刚被理性压制的风暴再次疯狂汇聚,甚至比霍恩佩斯刚进来时更加猛烈骇人。 “精彩?辛苦?”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充满了尖锐的讥讽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而先前用知识构建的冷静外壳,也彻底崩碎,露出了底下未加工的、沸腾的情绪。 “一场依靠救世主那令人作呕的运气、以及一群格兰芬多巨怪毫无战术可言的蛮力冲撞取胜的低级闹剧,配得上‘精彩’这个词吗?” “至于‘辛苦’……雷昂勒先生,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胆敢对我——你的魔药学教授,说出这种近乎怜悯的评价?!” 之后,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高大的身影在炉火的映照下,投下巨大的、压迫感十足的阴影,几乎要将霍恩佩斯完全笼罩。 然后,他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危险。 “还是说,你那双自以为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认为我刚才在那场愚蠢的比赛中,扮演了一个需要你来安慰的、可怜又可悲的角色?” “所以需要你像对待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用这种轻飘飘的,毫无意义的词语,来施舍你那廉价的同情?!” 这顿毫不留情的,如同冰雹般砸下的训斥,充满了斯内普个人情绪的攻击性,甚至足以让任何十一岁的孩子吓得脸色惨白,惊慌失措。 但霍恩佩斯却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棵生长在峭壁上的青松,面对狂风骤雨岿然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惧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动摇。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斯内普爆发的不是针对个人的怒火,而是另一段需要仔细聆听的,充满激烈情感的复杂论述。 甚至在斯内普话音落下,胸膛因怒气而剧烈起伏的瞬间,霍恩佩斯的眼中还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 那眼神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仿佛斯内普此刻所有激烈的反应,包括这近乎失态的咆哮,都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是他精心计算的化学反应中,必然会出现的一个步骤。 他没有试图辩解“精彩”或“辛苦”这两个词是否恰当,没有对比赛结果或斯内普的执法发表任何评论,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同情或安慰。 因为他深知,那只会像火上浇油,更加激怒这头受伤的困兽。 在斯内普发泄完毕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炉火的噼啪声时,霍恩佩斯才微微欠身。 甚至,他的语气依旧保持着令人惊讶的,近乎诡异的平和:“我明白了,教授。那么,关于明天课堂上可能会讲到的新药剂,我预习时对其中火灰蛇卵的替代材料有些疑问,或许明天课后可以再来向您请教。” 他再次使用了那个熟悉的,近乎固执的模式。 不纠缠于敏感话题,不回应情绪宣泄,完全无视了刚才那场狂风暴雨。 只是用一种程式化的,纯粹专注于“学术”未来的方式,预约下一次的互动。 这种方式,既像是在对方情绪崩溃的悬崖边缘设置了一道柔软却坚韧的安全护栏,防止他彻底坠落。 又像是固执地,坚持不懈地维持着彼此之间这种独特而脆弱的,以魔药为纽带的联系。 而后,斯内普死死地盯着他,那双黑眼睛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种更深层次的,被看穿一切的无力感。 他看穿了这男孩所有的意图和技巧,这种被一个十一岁孩子如此精准地拿捏住情绪脉络的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和……一丝隐秘的耻辱。 面对这种油盐不进,以不变应万变的,近乎“包容”的平静,他积蓄的所有怒火,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弹性十足的墙壁。 猛烈地反弹回来,却无处着力,最终只能在他体内徒劳地燃烧,然后化为灰烬般的疲惫。 许久,他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气音的,混合着挫败和讥讽的冷哼声,便不再说话,猛地坐回椅子上,将脸扭向炉火的方向,也不再看霍恩佩斯一眼。 这算是默许?还是一种彻底的无计可施和放弃沟通? 但是霍恩佩斯确实得到了这无声的,却含义明确的回应。 再次微微颔首,动作轻巧而利落,不再多言一个字,转身如同来时一样,他就安静地离开了办公室。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甚至关门的声音都轻得几不可闻。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也算是彻底的将西弗勒斯与外界,隔绝成了内外两个世界。 办公室里重归死寂,甚至比霍恩佩斯来之前更加沉寂,只剩下斯内普粗重却逐渐平息的呼吸声、木柴在炉火中燃烧断裂的噼啪声。 以及,一种无形的、巨大的空虚感。 西弗勒斯几乎颓然地将自己靠进高背椅里,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巨大的疲惫感,一时间就仿若冰冷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将他淹没。 这一次,不仅仅是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更是一种深层次的,源于内心激烈挣扎后,却无法得到预期结果的无力感。 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于那种异常平静的渴望与恐惧。 霍恩佩斯·雷昂勒。 这个男孩就像一味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的,药性极其复杂难明的魔药成分。 每一次接触,都像是一次小心翼翼的,剂量精准的试剂添加,稍有不慎,必然引发剧烈的,不受他控制的化学反应。 这种感觉让他心烦意乱,让他失控咆哮,让他总是会忍不住在对方的面前,展现出最不堪,最情绪化的一面…… 却又在风暴过后,留下一种奇异的、短暂的平静,一种被强行从更深的痛苦和回忆中,拉扯出来的喘息之机。 但这平静显然是虚假的,是危险的,是建立在万丈悬崖边缘的脆弱平衡。 第163章 无法抗拒,以至更深陷其中 实话来说,西弗勒斯比谁都清楚这种关系是多么的不正常,不合时宜,且绝对违背了他作为一个教授的身份和职责。 他应该用最严厉的态度拒绝,用最冰冷的语言划清界限,将这个明显怀着某种目的接近他的斯莱特林学生彻底推开。 可是……梅林在上,他做不到。 那个男孩身上,交织着太多他无法割舍、也无法理清的东西。 那双沉静如古井的黑眸,总能让他想起另一个同样聪慧绝伦、眼神清澈,却最终如流星般逝去的灵魂。 那种执着于知识,敢于质疑权威的劲头,像极了少年时那个沉浸在魔药世界纯粹逻辑中,试图以此证明自己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而那份与他年龄严重不符的沉稳、耐心,以及那种……近乎包容的、看透一切却不说破的态度。 又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的吸引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慰藉。 这种矛盾,这种拉扯,这种明知是饮鸩止渴却无法抗拒的诱惑,竟让他越发的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既渴望那风暴过后短暂的宁静,又无比恐惧这宁静背后可能隐藏的,更深的漩涡和最终将他彻底吞噬的结局。 窗外,格兰芬多的庆祝声早已彻底平息,霍格沃茨也彻底的沉入了冬夜的怀抱。 风雪似乎更大了,密集地敲打着城堡厚厚的玻璃窗,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在地窖的最深处,西弗勒斯内心的风暴,却远比窗外的任何天气都更加汹涌澎湃,难以平息。 而那个刚刚离开的,年仅十一岁的黑发男孩,无疑是这场永恒风暴中,最令人困惑,最无法忽视,也最让他感到无力招架的风眼。 不知多久,他才闭上眼,修长而苍白的手指深深插入那经过打理显得柔顺的黑发中,用力按压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最终,他却只能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近乎呻吟的叹息。 这场始于愧疚、责任、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的情绪,看来远比他预想的更加漫长、更加艰难,也更加……让他迷失方向。 —— 与此同时,霍恩佩斯正悄无声息地走在返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冰冷走廊上。 墙壁上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脸上那副面对斯内普时的平静面具稍稍松动,流露出些许深思的神情。 他当然知道斯内普教授为何如此愤怒。 那场魁地奇比赛,对于那位本性骄傲且厌恶任何形式被迫公开表演的教授来说,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折磨。 而他最后那句看似关心的话,确实是故意为之的一次试探,一次小心翼翼的,想要触碰对方真实情绪边界的试探。 结果如他所料,反应激烈,甚至有些过激,但并没有真正越过那条无形的底线。 斯内普教授依旧允许了他下一次的“请教”。 这本身就传递了一个复杂的信号:抗拒,却又无法彻底拒绝。 许久,霍恩佩斯轻轻叹了口气,白色的哈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消散。 他并不完全理解斯内普教授身上那种深沉的矛盾感和痛苦源自何处,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张力。 而一种直觉告诉他,这位教授需要某种形式的……锚点,即使那个锚点本身可能也是一个谜团。 而他,霍恩佩斯·雷昂勒,似乎阴差阳错地,成为了那个被允许靠近的,暂时的锚点。 尽管靠近的过程,充满了电闪雷鸣。 当他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里面的气氛已经缓和了不少。 虽然比赛输了,但毕竟学院杯优势巨大,大多数学生甚至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转而讨论起下半学期的课程安排和其他八卦。 德拉科也是在一看到他后,就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霍恩佩斯!你跑去哪儿了?我们等你半天了!”德拉科的语气带着抱怨,但更多的是好奇。 “你该不会是去找斯内普教授了吧?”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敬畏,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潘西和布雷斯也凑了过来,西奥多虽然没动,但目光也从书本上抬了起来,显然也在关注霍恩佩斯这边的回答。 结果自然是不出意外的,霍恩佩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去问了几个关于欢欣剂的问题。” 德拉科夸张地咧了咧嘴:“梅林!你真是……勇气可嘉。教授刚才回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得简直就像是生吞了一桶鼻涕虫!” “我敢打赌,这时候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现在看来,估计只有你了。” 潘西也好奇地打量着霍恩佩斯:“教授居然没把你直接轰出来?或者扣斯莱特林五十分?” “没有。”霍恩佩斯简单地回答,并走到壁炉边空着的扶手椅坐下,“他只是……解答了我的问题。” 随后响起的便是布雷斯的口哨声,只听他懒洋洋地笑道。 “看来你总有特殊的办法来对付院长的技巧。说不定下次学院分不够了,我们可以派你去跟教授讨论学术。” 不过,霍恩佩斯没有理会布雷斯的调侃,只是拿起一本之前放在小桌上的书。 仿佛刚才的他只是去散步了一趟,而不是在一位盛怒的教授办公室里,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心理博弈。 德拉科看着霍恩佩斯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这个朋友,有时候简直冷静理智得不像个十一岁的孩子,尤其是面对斯内普教授的时候。 但他很快就甩了甩头,把这点疑惑抛到了脑后。 毕竟霍恩佩斯一直都这样,而且对他来说,有这么一个厉害又镇定的朋友,分明是件好事。 就这样,公共休息室里恢复了往常的氛围,炉火温暖,学生们低声交谈。 而在不远处的魔药学办公室内,西弗勒斯·斯内普依旧深陷在椅子里,与内心的风暴和窗外无尽的寒夜对峙着。 这个霍格沃茨的夜晚,对每个人来说,都意味着不同的东西。 对哈利而言,是胜利的喜悦和困惑。 对斯内普而言,是疲惫、愤怒和难以言说的挣扎。 而对霍恩佩斯而言,这只是一个需要冷静观察,谨慎应对的普通夜晚。 毕竟,未来想来还有很多的“魔药问题”需要他去“请教”。 第164章 双重跟踪,斯内普与奇洛的谈话 魁地奇比赛的胜利余波,在格兰芬多塔楼里荡漾了整整一个周末。 红金色的旗帜,仿佛被永久地悬挂在了公共休息室的每个角落,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哈利和罗恩更是成了当之无愧的英雄,几乎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迎来热烈的掌声和崇拜的目光。 就连一向严肃的麦格教授,在周一早上的变形课上,嘴角也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堪称温和的弧度。 然而,这种热烈的气氛却并未能穿透城堡厚重的石墙,蔓延到其他地方。 在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看来,这不过是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之间,又一次寻常的胜负更迭,无非是因为这次裁判的公正性出乎意料而已。 而在斯莱特林地窖,空气则像是被浸过冰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事不关己的冷漠。 比赛失利固然令人不快,但好在他们早已预料,所以这件事情也没有过多影响他们的心情。 相反,真正让斯莱特林们,尤其是高年级学生感到压抑的,是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赛后那持续低气压的状态。 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简直比地窖最阴冷的角落还要刺骨。 魔药课上,他那本就严苛的要求更是变本加厉,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无论是材料切得不够精细,还是搅拌方向稍有偏差,都会招来他冰冷而犀利的讽刺。 且扣起分来也毫不手软,甚至连斯莱特林的学生,也未能幸免。 “我假设,即使是最贫瘠的大脑,在经过一个周末的休整后,也应该能够记住肿胀药水需要顺时针搅拌七圈,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样,毫无章法地胡乱搅动,仿佛在搅拌巨怪的脑浆。” 斯内普的声音在阴冷的地下教室里回荡,他黑袍滑过地面,悄无声息地停在一个三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面前。 瞬间,那学生吓得手臂一抖,坩埚里的药水顿时就变成了难看的灰褐色。 “斯莱特林扣五分,为你浪费的材料和令人遗憾的注意力。”他面无表情地宣布,随即目光扫过全场。 “我希望你们其他人能够引以为戒,否则下次扣的分数将会翻倍。” 一时间,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坩埚中药水沸腾的咕嘟声和学生们紧张的呼吸声。 直到周一上午的课程,终于在一片压抑中结束。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学生们几乎如蒙大赦,迅速收拾好东西,就争先恐后地逃离了地下教室,直奔礼堂午餐的温暖与喧闹。 而不出意外,斯内普是第一个离开教室的,黑袍翻滚,就像一道黑色的旋风刮出门外。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办公室或者去礼堂,而是脚步匆匆地穿过走廊,似乎在寻找什么。 很快,他在一个拐角处堵住了正抱着一堆古籍,显得畏畏缩缩的奇洛教授。 “奇洛教授。”斯内普的声音低沉,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关于上周提到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可能涉及的某些……危险生物的防护措施,我认为我们需要进一步讨论。这里人多眼杂,不如去个安静的地方?” 为此,奇洛结结巴巴地,似乎想拒绝:“哦,西、西弗勒斯,我、我觉得……午、午饭时间……” “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斯内普打断他,语气强硬,同时伸手几乎是半强迫地揽住了奇洛的肩膀,就带着他朝通往城堡大门的方向走去。 “我想禁林边缘就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的。”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走廊里,却依然清晰可辨。 而哈利正恰好走在后面不远处,准备去礼堂与罗恩会合。 听到“禁林”和斯内普那可疑的强硬态度,哈利的警惕心,几乎立刻就被拉满了。 斯内普找胆小的奇洛教授去禁林旁边谈事情?这太反常了! 显然,他仍旧对万圣节那天的事情耿耿于怀……也是这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他的脑海。 斯内普是不是在威胁奇洛教授?他想知道关于路威的更多信息?或者……是关于其他守护魔法石机关的秘密? 强烈的好奇心和保护魔法石的责任感驱使着哈利,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悄悄跟了上去。 只见他利用走廊上的立柱和悬挂的帷幔作为掩护,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 然而,哈利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更隐蔽的阴影里,还有另一双冷静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霍恩佩斯原本打算等大部分学生离开后,再去办公室问问斯内普关于上次提到的欢欣剂替代材料的问题。 然后,他就敏锐地察觉到教授今天的情绪似乎比周末时更加焦躁,或许需要一些其他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但他刚走出教室,就看到斯内普急匆匆地离开,方向并非地窖,接着他又看到了斯内普拦住奇洛,以及哈利鬼鬼祟祟跟上去的一幕。 霍恩佩斯微微蹙眉。 斯内普教授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强硬的方式带走奇洛,目的地还是人迹罕至的禁林边缘,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而哈利·波特的跟踪,无疑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 他担心哈利莽撞的行为不仅会暴露他自己,还可能会干扰到斯内普教授或许正在进行的,某种不为人知的计划。 略微思索,霍恩佩斯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他的脚步比哈利更轻,动作更隐蔽,如同真正的幽灵融入了城堡的阴影中。 而后,三拨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城堡主楼,穿过寒冷的场地,朝着禁林的方向走去。 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枯枝的味道。 斯内普和奇洛走在前面,斯内普的步伐又快又急,奇洛则显得跌跌撞撞,不时发出几声无意义的,颤抖的辩解。 直到他们停下,哈利连忙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心脏怦怦直跳,努力伸长耳朵去听他们的对话。 但距离有些远,加上风声干扰,他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词语。 “你……是否……弄清楚……对付那只三头犬?”这是斯内普冰冷的声音。 肉眼可见,奇洛的情绪紧张了起来:“我、我不、不明白你、你在说什、什么,西、西弗勒斯……” “奇洛,我想你不希望我与你为敌吧?”说着,斯内普朝他逼近了一步。 “抱、抱歉,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想你很清楚我的意思。” 之后的,等哈利听清后,他们似乎前面已经结束一些话题了。 “……你的秘密小花招。我等着。” “可、可是,我不、不、不……” “很好。”斯内普最终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过不了多久,等你有时间考虑清楚,决定了为谁效忠之后,我们还会再谈一次。” 这一刻,哈利只觉心跳如擂鼓,正一声声撞击着耳膜,快得几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他整个人紧紧贴在粗糙冰冷的树皮上,冬日的寒意透过单薄的校袍,就像无数细小的针尖刺入肌肤,但他浑然不觉。 而他全部的注意力,显然都被不远处那两道对峙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斯内普那句如同毒蛇吐信般冰冷的“对付那只三头犬”,就仿佛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脑海,几乎瞬间,就“印证”了他内心深处最坏的猜测与恐惧。 风声在光秃秃的枝桠间穿梭呜咽,扰乱了听觉。 哈利拼命伸长耳朵,脸颊几乎要埋进皲裂的树皮里,努力捕捉着随风飘来的只言片语。 对话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但他能清晰地听到斯内普那不容置疑的,带着威胁意味的逼问,以及奇洛教授那标志性的、因极度恐惧而更加严重的结巴和否认。 最后,斯内普那句“我等着”和“过不了多久……我们还会再谈一次”,像最终的判决,带着冰冷的恶意,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 第165章 斯教的黑锅越背越大了 当斯内普那高大瘦削,黑袍翻滚的身影决绝地转身,像一片不祥的乌云般大步流星地离开禁林边缘后。 被他带来的奇洛,顿时也像只被猛兽惊吓过的兔子,仓皇地、几乎是小跑着逃向城堡的另一个方向。 也是这时,哈利才敢从藏身的树后慢慢挪动出来。 他的双腿有些发软,脸色苍白得几乎不见一丝血色,手脚更是冰凉得不听使唤。 这不仅仅是由于冬日户外的严寒,更是因为内心巨大的恐惧和刚刚确认的,令人绝望的事实带来的冲击。 斯内普果然在打魔法石的主意!他果然是个黑巫师!他正在逼迫可怜的,胆小的奇洛教授说出通过路威的方法!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烧灼着哈利的神经。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城堡的方向狂奔而去。 冰冷的空气如同刀片般割过他的喉咙,吸入肺中带来尖锐的刺痛感,但他顾不上了。 他必须立刻找到罗恩!必须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他们必须想办法阻止斯内普! 与此同时,在距离哈利藏身之处更远一丛茂密的,被厚重积雪覆盖的灌木后,另一个身影也缓缓直起身子走了出来。 霍恩佩斯·雷昂勒黑色的眼眸,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依旧显得格外沉静,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悄无声息地解除了之前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一个增强听力的简易魔咒,细微的魔法波动也随之消散于空气之中。 因为魔咒的辅助,他听得远比哈利清晰、完整。 他不仅听到了斯内普对奇洛关于三头犬的逼问,更听到了斯内普压低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某种警告意味的那句“如果你胆敢伤害救世主……”。 他还敏锐地捕捉到,奇洛在那看似懦弱无助的结巴和颤抖之下,偶尔会泄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与平时形象截然不同的阴冷和狡黠的语调。 虽然那语调转瞬即逝,却没能逃过霍恩佩斯专注的感知。 这一切,都让他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逐渐清晰起来。 奇洛教授,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某些时间显得有点滑稽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绝对才是那个真正需要警惕的危险人物。 而斯内普教授那些看似咄咄逼人,充满威胁的行为。 其背后更深层的动机,或许更像是一种紧密的监视,严厉的警告,甚至包含着某种……对哈利·波特“别扭”的保护。 尽管这种保护,被包裹在斯内普那特有的,令人极度不悦的阴沉刻薄的外壳之下。 他看着哈利像一只被猎枪惊扰的小鹿,惊慌失措地逃离现场,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清楚地知道,哈利完全误解了刚才所见所闻的真实含义,并错误地将潜在的守护者当成了意图不轨的窃贼。 然而,霍恩佩斯并没有丝毫要现身解释的打算。 一方面,他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能够说服冲动且对斯内普抱有根深蒂固偏见的格兰芬多们相信这番说辞。 毕竟,空口无凭,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 在他冷静地权衡着利弊后,维持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尤其是对斯内普教授的这种“刻板印象”和警惕,在目前这种暗流涌动的特殊时期,或许并非全然是坏事。 这种距离感和戒备心,反而能有效地减少波特他们与斯莱特林,尤其是与斯内普教授之间,不必要的接触和可能引发的冲突。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或许能成为一种无形的保护屏障,让斯内普教授在暗处进行的,不为人知的行动,能够更为顺畅和隐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听他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低声用母语中文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不可见的弧度,那弧度中甚至带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与算计。 既然涉及魔法石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剧情已然拉开序幕,那么对于他而言,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静观其变,耐心等待,在最关键的时刻再选择出手。 这种审时度势,谋定而后动的风格,才更符合一个真正斯莱特林的行为准则。 想到这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沿着一条与哈利不同的,更为隐蔽的路径返回了城堡。 他决定将今天听到看到的一切暂时埋藏在心底,成为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秘密,甚至连关系较为亲近的德拉科,他也不打算告知。 —— “罗恩!罗恩!” 哈利几乎是撞开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肖像洞门,气喘吁吁地冲了进去,目光急切地扫视着热闹的休息室。 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壁炉边,和西莫·斐尼甘为了一步巫师棋争得面红耳赤的罗恩。 哈利顾不上其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罗恩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就将他拉到了角落里一个相对安静的窗边。 “怎么了,哈利?梅林在上!你看起来像是刚从一群摄魂怪的包围里逃出来!” 罗恩被他苍白的脸色和惊慌的神情吓了一跳,刚才下棋的兴致也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脸上写满了担忧。 哈利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快要炸开的胸膛和混乱的思绪。 他顾不上休息,压低了声音,用着急促而带着颤音的语调,将刚才在禁林边缘看到和听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尽可能详细地告诉了罗恩。 尤其是斯内普如何逼问奇洛教授关于三头犬路威的部分。 “……他在威胁奇洛,罗恩!清清楚楚!他想知道怎么通过路威!他绝对是在打魔法石的主意!他想偷走它!” 哈利的绿眼睛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显得格外明亮,里面充满了焦虑和一种被赋予重任般的坚定。 罗恩的嘴巴在他叙述的过程中,也逐渐越张越大,最后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脸上的雀斑似乎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更加显眼了。 “梅林的臭袜子!”他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随即意识到声音太大,连忙捂住嘴,向左右看了看,才用气音开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斯内普在魁地奇比赛上装得那么公正,像个真正的教授一样,肯定是为了掩盖他更大的阴谋!这个阴险的……我们必须阻止他!必须马上告诉邓布利多校长!” “可是我们拿什么告诉邓布利多校长?”哈利苦恼地用力抓着自己本来就乱糟糟的黑发,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丝希望。 “我们没有证据!光凭我们听到的这几句模糊的话,邓布利多校长会相信两个一年级学生,而不是他信任的魔药课教授吗?” “而且斯内普完全可以否认,甚至可以反过来说我们因为魁地奇的比赛怀恨在心,故意诬陷他!” 第166章 迫在眉睫的威胁与海格的巨大麻烦 现实的困境,就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两人刚刚燃起的冲动。 一时间,两个年仅十一岁的男孩面面相觑,愁眉苦脸地瘫坐在窗边的软椅里,只觉得肩膀上仿佛瞬间压上了千斤重担,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保护魔法石,阻止邪恶阴谋的重任,竟然就以这样一种令人措手不及的方式,落在了他们这两个还是小孩的身上。 压抑的气氛让他们感到窒息,于是他们决定到城堡外面去走走,也许寒冷的空气能让他们混乱的头脑清醒一些,理清纷乱的思绪。 他们沿着结了一层薄冰的黑湖边缘慢慢走着,靴子踩在冻硬的草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的脸颊。 就在他们望着灰蒙蒙的湖面发呆时,忽然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顿时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哈利!罗恩!可算找到你们了!” 两人回头,看到的就是海格从那间位于菜园子和禁林边缘的小石屋方向大步走来。 他巨大的身躯在冬日空旷的场地上显得格外醒目,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神秘、兴奋和难以抑制的喜悦表情,络腮胡子都因为笑容而抖动着。 “怎么了,海格?”哈利勉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个笑容问道。 海格总是能带来一些……嗯……意想不到的事情,但愿这次是好事。 只见海格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先是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凑近他们,尽管他所谓的“压低声音”依然足够让附近树上的鸟儿惊飞。 “我的诺伯!它要孵出来了!就在今晚!龙蛋!正宗的挪威脊背龙!” “龙蛋?!”哈利和罗恩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眼睛瞪得比隆巴顿的蛤蟆还要圆。 养龙?!这可是明令禁止的! 《禁止动物培育实验法》他们可是在《神奇动物在哪里》里读到过的。 海格怎么会…… “嘘——!梅林的胡子啊,小声点!”海格紧张得差点跳起来,又赶忙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才继续说道。 “没人知道!放心!就在我的小屋里,安全得很。” “好了,记得晚上过来!千万别错过这难得的奇景!一辈子可能就见这么一回!” 海格兴奋地搓着那双大手,眼睛里闪着光,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应,便又兴冲冲地,像一只快乐的巨熊一样跺着脚回到了他的小屋。 而现场,只留下哈利和罗恩呆愣在原地,如同被施了石化咒。 半晌,两人对视一眼,显然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担忧。 梅林啊!一边是斯内普对魔法石迫在眉睫的威胁还没解决,另一边海格又弄出了非法养龙这么大一个麻烦。 诺伯要是被发现了,海格肯定会被抓进阿兹卡班,而且会立刻被开除出霍格沃茨的。 顿时,他们只觉霍格沃茨的麻烦事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几乎要将他们淹没了。 当晚,宵禁的钟声敲响后很久,城堡彻底陷入沉睡。 哈利和罗恩这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件银光闪闪的隐形衣,披在身上,瞬间,两人的身体就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他们像两缕轻烟,蹑手蹑脚地溜出了格兰芬多的塔楼,巧妙的避开巡夜的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穿过寂静的城堡走廊和寒冷的场地,来到了海格那间灯火通明的小屋前。 小屋里温暖得甚至有些闷热,空气中弥漫着烤岩皮饼的香气,但也混杂着一股越来越浓的,类似硫磺和燃烧羽毛的怪味。 海格正守在那个放在桌子中央的,巨大无比的龙蛋旁边,整个人几乎激动得坐立不安,不停地搓着手,嘴里还疑似在念叨着什么。 “就快了,就快了……我的小宝贝……”海格巨大的身躯,因为期待而微微颤抖。 果然,没过多久,那个龙蛋就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发出了一阵阵刺耳的,令人牙酸的磕碰和碎裂声。 蛋壳上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蜿蜒的裂缝,并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裂缝迅速扩大。 不过多时,一只小小的,看起来皱巴巴的,鳞片是亮黑色的,翅膀像蝙蝠翼膜一样薄的,鼻子长长的,头上还长着几个小疙瘩的小龙,就从破裂的蛋壳中挣扎着钻了出来。 它似乎对这个世界很不满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子里喷出几点蓝色的火星。 接着,它就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像是生锈铰链摩擦的嘎吱叫声。 “哦!它真漂亮,是不是?看看它!” 海格喃喃地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他伸出胡萝卜般粗大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小龙皱巴巴的脑袋。 那小龙头一歪,一口就咬住了海格的手指,露出尖尖的,闪着寒光的长牙。 海格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呵呵地笑了起来,眼里充满了慈爱。 “海格,”哈利从隐形衣下钻了出来,看着这只被海格命名为“诺伯”的小龙,心里的担忧不禁更重了。 “它……它长得有多快?”他记得书里说,龙类的生长速度,是非常惊人的。 “快得很!”海格骄傲地说,眼睛几乎离不开小龙诺伯。 “一个星期左右,就能长得比这桌子还大!到时候就得小心照顾了,得喂它白兰地酒加鸡血……我查过书了。” 罗恩看着诺伯试图咬海格的茶杯,发出嘎吱声,不禁忧心忡忡地说道:“海格,你知道的,对吧?《禁止动物培育实验法》……” “哦,那个……”海格欣喜的表情忽的一僵,半晌才再次开口道:“我知道,可是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把它丢出去吧……” 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是带都带回来了,甚至都已经孵化了,龙崽子还那么小…… 看着海格神色纠结的样子,一时间哈利和罗恩也犯难了,就这样气氛沉默了不知多久,哈利忽然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罗恩道:“查理!” 闻言,罗恩神色一懵,对于哈利忽然脱口而出的名字显得有些困惑:“不是?你也犯糊涂了?我是罗恩,你还记得吗?” 对此,哈利则是摇摇头,为防止罗恩误会什么,他才紧接着再次开口道:“不是说你,查理,查理·韦斯莱,也就是你的哥哥。” “他不是在罗马尼亚研究龙吗?或许我们可以把诺伯送给他,查理可以照料他,然后再把它放回野生的环境里。” 只是片刻的怔愣,罗恩顿时恍然大悟:“对啊!我差点忘了,查理!我们可以把诺伯送给他照顾!” 海格却并没有立刻同意,而是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舍:“可是……这么远……怎么送?而且它还这么小……” “我们可以安排一下,”生怕海格不同意,哈利急忙劝说道,“用隐形衣,或者找个箱子。总之得尽快,在诺伯长大之前。” “海格,你只需要相信查理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罗恩补充道,“他在保护区工作,那里对龙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终于,在内心一番挣扎过后,海格最终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好吧……或许你们说得对。那就这么办吧。” 确认海格同意后,二人这才松了口气,又是片刻的沉默后,哈利忍不住想起了下午听到的对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道。 “海格,关于路威……就是那只三头犬,它看守的东西……真的很重要,对吗?除了你和斯内普教授,还有谁知道怎么通过它?” 海格正忙着给诺伯找一块碎掉的岩皮饼,只能头也不抬地回应着。 “哦,路威?音乐,只要让它听到音乐就睡着了,简单得很。除了我和斯内普教授?嗯……邓布利多校长当然知道,奇洛教授也知道的,上次我们聊神奇动物的时候我不小心说漏嘴了,不过他好像对路威不怎么感兴趣……” “奇洛教授?!”闻言,哈利和罗恩几乎异口同声地拔高了声音。 “是啊,怎么了?”海格终于抬起头,看到两人震惊的表情,有些困惑。 “奇洛教授人挺好的,虽然胆子小了点。说起来,你们可别老是对斯内普教授有偏见了。”海格突然话锋一转,试图为他的同事辩解。 “我知道你们觉得他阴沉沉的,但他其实……嗯,他没你们想的那么坏。” “邓布利多信任他,这就够了。他可能说话是不太好听,但关键时刻,绝对是能靠得住的。” 对此,哈利和罗恩的脸上几乎明晃晃的写着不信任。 斯内普靠得住?这简直比诺伯会跳芭蕾舞还让人难以置信。 但看着海格真诚的样子,他们也不好直接反驳,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哦……知道了,海格。” 而他们的心里却更加认定,海格是被斯内普伪装的样子欺骗了。 第167章 听到跟踪并发现挪威脊背龙 观前提示:166章后半部分写错,且已重修了,昨天看标题没看到(重修)二字那部分的宝子们可以重返上一章回看一下,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 ?? —— 几天后,在一节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魔药课上,气氛依旧压抑。 斯内普教授在教室前方来回踱步,就像一只巨大的蝙蝠,用冰冷的语调讲解着某种复杂药剂的原理。 哈利和罗恩就坐在后排,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课间休息时,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诺伯最近长得飞快,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海格的小屋都掀翻了的麻烦事,以及如何尽快联系上查理·韦斯莱的迫切性。 “我们必须快点,罗恩!”哈利焦急地耳语,“诺伯昨晚差点把海格的胡子点着!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的!” “我知道,可是我们要怎么把信寄给查理才不会被怀疑?而且要怎么把诺伯运出去?”罗恩自然同样也显得愁眉苦脸。 然而,他们自以为声音很小,加上教室里其他学生也在交谈,制造了不少的噪音。 偏偏,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坐在不远处的德拉科·马尔福,正竖着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海格”与“龙”这几个特殊的关键词。 顿时,德拉科灰色的眼睛里,立刻闪过兴奋和算计的光芒。 接着,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霍恩佩斯,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窃笑。 “霍恩,听见了吗?那个傻大个海格,居然在城堡里养龙!我就知道,他迟早会惹出大乱子的!” 霍恩佩斯正安静地看着魔药课本,闻言抬起头,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德拉科,没有立即回应。 对此,德拉科似乎也习以为常,依旧继续兴奋地说着。 “这可是严重违反校规!我们得抓住这个机会!等他们下次去给那条龙喂食或者干什么的时候,我们就跟上去,抓他们个正着!” “然后直接报告给麦格教授,或者我爸爸!波特和韦斯莱这次肯定完蛋了!”这一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格兰芬多被扣掉一百分的场景。 不同以往,霍恩佩斯微微蹙眉,他本能地想要拒绝这种充满挑衅和风险的计划。 跟踪哈利和罗恩,尤其是涉及到海格和一条龙,情况只会很容易失控。 但看着德拉科跃跃欲试,不听劝告的样子,他担心如果自己不去,德拉科一个人行动,可能会惹出更大的麻烦,甚至还可能因此受伤。 要知道,海格在保护他认定的魔法生物时可不会客气。 略微沉吟,霍恩佩斯到底轻轻点头,并低声道:“可以,但必须小心,且务必听我的。” 德拉科见好友同意,顿时更加得意,仿佛胜利已然在握。 用不了太久的等待,这样的机会很快来了。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德拉科通过某些渠道得知哈利和罗恩又偷偷溜出了公共休息室。 然后,他立刻叫上霍恩佩斯,两人也悄悄离开了斯莱特林地窖。 霍恩佩斯熟练地施展了隐身咒和消声咒,将两人的行踪完美隐匿。 而后,他们远远地跟着那两个模糊的,披着隐形衣的身影,穿过场地,来到了海格的小屋外。 小屋窗户透出灯光,里面传来海格低沉的呢喃和小龙尖锐的嘶叫声。德拉科和霍恩佩斯小心翼翼地靠近,躲在窗外的一堆大南瓜后面。 透过窗户的缝隙,他们清楚地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海格正试图用一只巨大的木桶给一只已经长得像小马驹那么大、鳞片黑亮、喷着火星的挪威脊背龙喂食。 哈利和罗恩也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帮忙,脸上写满了焦虑。 然后,德拉科看到了……一条龙!海格真的在非法饲养一条龙! 一瞬间,德拉科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只见他紧紧抓住旁边霍恩佩斯的袖子,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 “看到了吗?霍恩佩斯!证据确凿!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告发他们了!这次他们死定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悄悄后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意外发生了。 德拉科因为过于兴奋和专注于屋内的情景,向后退时没有留意脚下,不小心踢到了海格随手放在门外的一个空的白兰地酒瓶。 酒瓶“哐当”一声脆响,咕噜噜地滚了出去,在万籁俱寂的深夜,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和响亮。 几乎瞬间,屋内的声音也同时停止了。 “谁在外面?”紧随其后,是海格警惕而紧张的声音,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德拉科暗叫不好,霍恩佩斯则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还有些不知所措的人,低喝一声:“走!” 不等他们出门查看,两人就立刻转身,凭借着隐身咒的效果,迅速融入了夜色之中,朝着城堡方向跑去。 德拉科甚至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用他所能发出的最大音量喊道:“你们完了!我要告诉麦格教授!你们就等着被开除吧!” 而小屋门口,海格、哈利和罗恩冲了出来,只看到空荡荡的夜色和远处城堡模糊的轮廓。 对方显然用了非比寻常的手段,但至少偷看的人,被他们确认了。 “是马尔福!”只听罗恩气急败坏地喊道,“他看见了!他要去告密麦格教授了!” 瞬间,哈利的心沉到了谷底。 现在去追,就以对方那非比寻常的魔咒能力,他们肯定是追不上马尔福的。 “完了,海格!诺伯保不住了!”哈利望着那处根本看不见身影的方向,不由绝望地喊道。 甚至,冰冷的夜风似乎直接灌进了他的心里。 而海格那巨大的身躯,此刻也因为恐惧而颤抖着。 片刻,他立刻就冲回了小屋,看着已经长得相当庞大的诺伯,语无伦次。 “不,不行……我的诺伯……我得把它藏起来!对,藏起来!” 他试图将不安分的诺伯,塞进一个显然已经太小的柜子里。 不多时,龙崽开始挣扎了起来,嘴巴甚至喷出几点火星,差点点着了海格的胡子。 “这样不行,海格!”罗恩焦急地喊道,“它太大了!我们得想办法把它运走,今晚就运走!” “可、可是要怎么运?你的哥哥查理还没回信……”海格几乎要哭出来,巨大的手掌无助地挥舞着。 “但是不能再等了!”哈利下定决心,“我们必须把它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至少暂时藏起来,等马尔福带教授们来的时候,想必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念头,给了他一丝希望。 海格显然也同意了哈利的提议,三个人顿时就手忙脚乱的行动了起来。 只见他们找来了一个巨大的,用来装南瓜的板条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冒着被咬伤和烧伤的风险,才将不断挣扎、嘶叫的诺伯塞了进去,并用粗绳子把箱子捆了好几道。 几乎是在关进去的刹那,诺伯就在箱子里愤怒地冲撞着,使箱子每次都会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们得把它抬到天文塔上去!”哈利气喘吁吁地提议,那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最高,最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之一,“至少能暂时避一避。” 第168章 告发与认错 于是,三个身影在夜色中艰难地移动着,抬着那个沉重且不断晃动的箱子,朝着城堡的高处进发。 而每一次从箱子里传出的响动,都会让他们不由心惊胆战,生怕引来巡夜的费尔奇或其他教授。 与此同时,德拉科和霍恩佩斯也凭借着隐身咒,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城堡内部。 德拉科依旧处于兴奋状态,一进入相对安全的门厅,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挣脱霍恩佩斯的手。 “快!我们去麦格教授的办公室!现在就去告发他们!” 德拉科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格兰芬多宝石缸见底的壮观场面。 霍恩佩斯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没有松开的意思,甚至,他的目光还时不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走廊。 “德拉科,冷静点。” “冷静?为什么要冷静?我们抓住了波特的把柄!这次他们死定了!”德拉科有些不满,并试图再次甩开霍恩佩斯的手。 就在这时,走廊拐角处传来了清晰的,有节奏的脚步声,且伴随着严肃的低声交谈——是麦格教授正在进行夜间巡视。 她灰色的发髻在墙壁火把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对此,德拉科眼睛一亮,这简直是梅林赐予的机会! 就在他几乎就要冲出去,张口喊出麦格教授四个字的时候。 霍恩佩斯的反应比他更快。 他猛地将德拉科再次拉回一个巨大的盔甲雕像后的阴影里,同时另一只手迅速而准确地捂住了德拉科刚要发出声音的嘴。 “唔!……”德拉科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止弄得又惊又怒,发出模糊的抗议声,用力挣扎着,并试图用眼神狠狠质问着霍恩佩斯到底想干什么。 霍恩佩斯没有理会他的挣扎,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保持绝对安静,同时再次悄无声息地强化了两人身上的隐身咒,将他们与冰冷的石墙和阴影彻底融为一体。 直到,麦格教授的身影从他们藏身的不远处经过,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蹙眉,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但最终什么也没发现,就只能继续向前走去。 等到麦格教授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霍恩佩斯才缓缓松开了捂着德拉科嘴的手。 不出意外,德拉科立刻不满地瞪着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愤怒和不解。 “你干什么?!霍恩佩斯!刚才多好的机会!麦格教授就在眼前!我们完全可以当场告发他们!” 然而,霍恩佩斯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平静,他黑色的眼眸看着德拉科,低声反问。 “然后呢?你想让斯莱特林明天早上无缘无故地被扣掉四十分吗?” “扣分?我们是在举报严重违规行为!怎么会扣分?”德拉科简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霍恩佩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转过头,目光投向阴影中的另一个方向,声音压得更低。 “也许你可以亲自问问斯内普教授,在宵禁时间使用隐形咒和消声咒在城堡里乱窜,算不算值得嘉奖的行为。” 情不自禁,德拉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像被施了冰冻咒一样僵住了,脸上的血色,也是顷刻褪去。 只见不知何时,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已经如同从墙壁阴影中分离出来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离他们只有几步远的地方。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比地窖最深的角落还要晦暗,那双黑色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他们身上的隐身咒,冰冷地锁定在他们所在的位置。 虽然他看不见两个隐身的人,但那强大的压迫感和精准的方位感,显然已经明确表示他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或许,”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的寒流,在寂静的走廊里弥漫开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威严,“你们该给我一个解释。” “为什么在宵禁时间,用这种……隐蔽的方式,出现在这里?以及,我刚才似乎听到了某些……不该出现的动静。” 见此,德拉科瞬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几乎是求助似的看向身旁之人。 霍恩佩斯依旧维持着隐身状态,但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着对教授应有的尊敬:“教授,这里说话不方便,麦格教授可能还会巡视回来。” 他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回答斯内普的问题,而是指出了潜在的风险。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钟,然而这短暂的寂静,几乎让德拉科感到窒息。 他能感觉到斯内普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们身上。 终于,斯内普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冷哼,黑袍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跟我去办公室。” 说完,他就转身,迈着大步朝地窖的方向走去,甚至没有回头确认他们是否跟上,仿佛笃定了他们不敢违抗。 德拉科和霍恩佩斯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解除了隐身,默默地跟在那片翻滚的黑云后面。 德拉科紧张地攥着袍子,而霍恩佩斯的神情,则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 在地窖那间阴冷、弥漫着复杂药材气味的魔药学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好似凝固的魔药。 斯内普就坐在他那张办公桌后的高背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心慌的“嗒嗒”声。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站得笔直的两个斯莱特林学生,目光尤其在霍恩佩斯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那眼神深邃难懂,夹杂着审视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德拉科最终在斯内普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抢先开口,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 “教授!我们发现海格那个猎场看守,他在他的小屋里非法养了一条龙!一条挪威脊背龙!已经长得很大了!波特和韦斯莱也知道,他们还帮忙藏匿!我们刚才亲眼所见!我们正要去报告……” 只听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告发成功后的兴奋,以及对违反校规者的鄙夷。 霍恩佩斯则在一旁适时地补充,语气平稳客观,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的,教授。龙崽确实存在,并且体型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海格先生的小屋里了。我们离开时,海格先生和波特、韦斯莱似乎正试图将它转移或隐藏起来。我们承认违反了宵禁规定,也愿意接受惩罚。” 他将重点放在了陈述事实和承认错误上,而非像德拉科那样一味的只强调“告发”。 从霍恩佩斯的言语中又得到了二次的确认,斯内普的指尖停止了敲击。 一时间,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黑色的眼睛先是锐利地盯了德拉科一眼,那目光让德拉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仿佛被看穿了他内心那点幸灾乐祸的小心思。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霍恩佩斯,停留的时间更长,更深沉,近乎带着一种仿佛要剖析他灵魂般的审视。 而霍恩佩斯则依旧平静地回视着,没有闪躲。 第169章 一夜被减去的一百五十分 “龙……”斯内普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个词而骤然降了温。 “鲁伯·海格……总是对危险的生物抱有不合时宜的、愚蠢的……热情。”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两人,语气变得冰冷而严厉。 “至于你们……夜游,试图在未经深思熟虑的情况下,向其他教授报告可能引发不必要恐慌的……未经我允许的信息。” “看来属于格兰芬多的鲁莽和冲动,确实具有一定的……传染性,甚至波及到了斯莱特林。” 德拉科的脸色微微涨红,他想试图辩解他们是在维护校规,但在斯内普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他只能把到了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而后,斯内普继续说道,语气不容置疑:“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们,未经我的明确许可,不得向任何其他人,包括你们的父母提起半个字。明白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重点落在德拉科的身上,眼中带着明显的警告。 “是,教授。”霍恩佩斯立刻回应,没有丝毫犹豫。 德拉科虽然有些不情愿,觉得失去了一个打击波特和韦斯莱的绝佳机会,但在斯内普的威严下,他也只能低下头,闷声回答:“……明白了,教授。” “至于惩罚……”只见斯内普从抽屉里抽出两卷厚得吓人的羊皮纸,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霍恩佩斯先生,德拉科。每人抄写《魔法药剂与药水》前十章,以及《常见魔法药效抵消原理》全文。” “下周一早餐前交到我的办公室。字迹工整,不得有任何语法或拼写错误。现在,”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立刻回你们的宿舍。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再次违反宵禁……” 他没有说完,但那种冰冷的威胁意味,已经足够让德拉科打了个寒颤。 “是,教授。”两人接过那沉重的“惩罚”,再次应声,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这才隔绝了办公室里那令人压抑的气氛。 回头看了看,德拉科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道。 “梅林啊……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不过,为什么不让告诉麦格教授?这可是个大功劳……说不定她知道了就不会扣分了。” 对此,霍恩佩斯一边沿着走廊往前走,一边平静地回答:“扣不扣分其实算小事,斯内普教授自然有他的考量。” “而且由他直接处理也确实更为合适,他不会意图将事情闹得太大,至少在真相出来前,毕竟这涉及的可是海格和……一条龙。” “直接捅到麦格教授那里,作为斯莱特林的我们未必能够独善其身。别忘了,我们当时也在宵禁时间出现在现场。” 说着,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德拉科,“而且,你觉得波特和韦斯莱会乖乖承认吗?如果他们没有被当场抓住龙,他们完全可以抵赖。到时候,反而可能变成我们诬陷他们。” 德拉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可是我们明明看到了……” “看到和抓到是两回事。”霍恩佩斯淡淡地说,“斯内普教授的处理方式,也许才是最有效的。” “至少,我们避免了因为夜游而被扣掉大笔的学院分。”他晃了晃手中那卷厚厚的羊皮纸,“相比之下,抄写算是最轻的惩罚了。” 德拉科看着那卷羊皮纸,愣神片刻,顿时哀嚎一声:“梅林啊!这得抄到什么时候!” 显然,他的注意力已经成功被转移到了斯内普教授惩罚的艰巨性上。 至于,哈利、罗恩和海格的运气,显然就没有那么好了。 他们费尽力气,终于将装着不断挣扎的诺伯的大板条箱,抬到了天文塔楼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 此刻的三个人早已累得筋疲力尽,浑身沾满了灰尘和诺伯喷出的零星火星烧出的小洞。 而诺伯在箱子里发出的噪音,在寂静的塔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为此,这依旧让他们感到心惊胆战。 “暂时……只能先放在这里了。”海格喘着粗气,心疼地看着箱子,“明天……明天我们再想办法联系查理……”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暂时安全,准备悄悄返回各自宿舍的时候,一个提灯的光柱突然从楼梯口照了上来,同时还伴随着一个他们最不想听到的,带着痰音的嘶哑声音。 “啊哈!我就觉得上面有动静!”不过片刻,阿格斯·费尔奇那张满是皱纹,带着快意笑容的脸出现在了灯光之后。 他旁边,洛丽丝夫人那双灯泡似的眼睛,也在黑暗中闪着明亮的光芒。 “夜游!被我抓到了吧,波特,韦斯莱!还有你,海格!这么晚了在塔楼里鬼鬼祟祟!抬着什么东西?嗯?跟我去见麦格教授!你们完了!” 闻言,哈利和罗恩的心,几乎瞬间就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看着费尔奇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他们知道,这个麻烦不断的夜晚,注定是无法平静的收场了。 海格巨大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诺伯的麻烦,不仅没有解决,反而因为他们的行动而彻底暴露了。 于是乎,第二天清晨,有关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和猎场看守鲁伯·海格因严重违反校规,包括夜间闲逛,并试图非法运输危险生物,而受到严厉处罚的消息,就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 尽管具体细节众说纷纭,但格兰芬多被扣去了一百五十分,以及三人均被留校劳动服务的惩罚,绝对是确凿无疑的。 而这个消息对格兰芬多学院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一夜之间,他们因为魁地奇胜利而获得的超过其他两个学院的领先优势,已然荡然无存,甚至还跌至了学院杯排行榜的最末尾。 一瞬间,礼堂里格兰芬多长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窃窃私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一种混合着失望、愤怒和难以置信的沉重沉默。 当哈利和罗恩低着头走进礼堂时,他们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曾经充满崇拜和友善的目光,此刻都变得如同麦格教授的凝视般锐利而冰冷。 他们几乎能听到无声的质问在空气中回荡: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们? 这样的感知,让哈利只能艰难地吞咽着,盘子里以前对他来说最美味的熏肉和煎蛋,此刻看起来甚至都索然无味了。 他不敢抬头,生怕对上任何一双眼睛,尤其是纳威·隆巴顿带着纯粹担忧的眼神,那只会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罗恩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耳朵通红,几乎要把脸埋进南瓜粥里,手里的勺子也无意识地搅动着,仿佛这样就能搅散此刻令人绝望的现实。 第170章 萦绕于格兰芬多的低气压 “一百五十分……”西莫·斐尼甘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长桌上却异常清晰。 “我们好不容易才超过了排名第二的拉文克劳……现在直接垫底了。”他没有看哈利和罗恩,但话语中的指责意味再明显不过。 迪安·托马斯叹了口气,拍了拍西莫的肩膀,试图缓和气氛,但效果甚微。 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则罕见地没有再开玩笑,他们只是沉默地吃着东西,偶尔交换一个复杂的眼神。 那里面有对弟弟的担忧,也有对学院分数暴跌的无奈。 一时间,整个格兰芬多长桌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低迷士气所笼罩。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斯莱特林长桌。 尽管他们的院长斯内普教授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使得他们不敢过于张扬地庆祝。 但那种克制的,从眼底流露出的幸灾乐祸,显然是无法完全掩饰的。 而德拉科·马尔福,他无疑是其中最得意的一个。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切着香肠,灰色的眼睛时不时瞟向格兰芬多长桌,嘴角挂着一抹掩饰不住的讥讽笑容。 “看来,”他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听到,“某些人以为赢了场魁地奇,就能为所欲为了。” “可惜,莽撞和愚蠢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尤其是当它们和违反校规结合在一起的时候。” 然后,他优雅地呷了一口南瓜汁,“也不知道垫底的感觉如何,想必对波特和韦斯莱而言,一定很新鲜吧?” 闻言,克拉布和高尔顿时就发出吭哧吭哧的傻笑,附和着德拉科。 甚至,潘西·帕金森也同样开了口:“我猜他们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让海格非法运输的危险生物把他们叼走算了。” 布雷斯·扎比尼则保持着一种看戏般的悠闲姿态,偶尔和旁边的西奥多·诺特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霍恩佩斯·雷昂勒就坐在德拉科的旁边,依旧一如既往地安静。 他面前摆着一份简单的早餐,动作从容不迫。 对于德拉科和其他斯莱特林的议论,他既未附和,也未阻止,只是专注地享用着自己的食物,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只有当德拉科过于得意忘形,声音略微拔高时,他才会抬起眼,并淡淡地看向教师席的方向,那眼神中的提醒意味,很快就让德拉科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 而教师席上,气氛同样微妙。 麦格教授紧抿着嘴唇,脸色铁青。 她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过,显然昨晚的事件和随之而来的严厉处罚,让她心情沉重。 虽然她坚持了公正,但亲手扣掉自己学院一百五十分,对这位以学院为荣的副校长来说,显然绝非易事。 斯内普教授则面无表情,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仿佛格兰芬多的灾难只是佐餐的背景音乐。 唯有在他偶尔抬眼扫过礼堂,目光掠过斯莱特林长桌时,那深邃的眼底才会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近乎满意的神色。 邓布利多教授就坐在长桌中央,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显得平静而深邃,他正和弗立维教授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看不出任何偏袒的迹象。 奇洛教授的大蒜味似乎比平时更浓了,他缩在座位里,眼神飘忽不定,偶尔与斯内普的目光短暂相遇时,就会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躲开。 —— 魔药课的地下教室,今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个冰窖。 阴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墙壁上玻璃罐里浸泡的生物标本,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斯内普教授黑袍翻滚,如同一位巡视自己黑暗领地的君王,每一步都踏在学生们紧绷的神经上。 他没有提及昨晚的事情,甚至没有多看哈利和罗恩一眼,至少没有明显的,带有针对性的注视。 然而,这种刻意的无视反而更让人心觉不安。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笼罩着整个教室,让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不由自主的都噤若寒蝉。 “今天,”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地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我们将学习配制一种更为复杂的药剂:缓和剂。” “这种药剂用于平息焦虑、安抚情绪,但配制过程需要极其精细,任何微小的失误,无论是材料添加的顺序,搅拌的力度还是火候的控制,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比如……” “让服用者陷入永久性的,歇斯底里的狂躁状态。” 话落,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整间教室。 “我希望,即使是最……容易冲动的大脑,”他的视线似乎在格兰芬多那边若有若无地停顿了半秒,“也能在今天表现出起码的谨慎和专注。我不希望我的教室变成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预备病房。” 就这样,课程在一种高度紧张的氛围中进行的。 斯内普在坩埚间穿梭,黑袍带起阵阵阴风,他对任何失误的容忍度,似乎都降到了零点。 不过片刻,他就看见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也许只是不小心将月长石粉末撒出去了一点。 结果自然是没有任何犹豫,他就将自己的学生立刻扣掉了五分,并对对方说了一句:“我希望你的神经比你的手指更稳定,布朗小姐。” 然后,一个格兰芬多的男生在搅拌时多搅动了半圈,坩埚里的药水几乎瞬间就变成了难看的紫色,甚至还伴随着刺鼻的烟雾。 不出意外,对方不仅因为浪费药材被扣掉了十分,还额外增加了课后清理所有实验用具的惩罚。 而哈利和罗恩的处境,更是如履薄冰。 每当斯内普靠近时,他们都会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怕被斯内普又一次抓住把柄造成学院扣分,哈利只能绞尽脑汁努力回忆着步骤,尽量不去看斯内普那张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和略微显得有些油腻的黑发。 但“永久性狂躁”的警告,就像咒语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罗恩的手更是止不住发抖,切嚏根草精华切片时,甚至好几次都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 斯内普确实没有特意再找他们的茬,但他也没有给予任何宽容。 当哈利因为太过紧张,在加入缬草浸液时手抖了一下,导致剂量略微不足时,斯内普几乎立刻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看来,波特先生,”只听冰冷的声音在哈利的身后响起,让他不由打了个寒颤,“即使是在试图配制平息情绪的药剂时,你也无法控制你那着名的……躁动倾向?” “剂量错误,药效将会大打折扣,甚至产生不可预料的副作用。格兰芬多扣五分,为你对精确性的漠视。” 说完,他没再过多的停留,便转身走向了下一个学生的坩埚,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而哈利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一方面是屈辱,另一方面也是后怕。 看着罗恩投来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两人显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第171章 他们像极了被雨淋湿的可怜小狗 相比之下,德拉科那边则进展顺利。 在霍恩佩斯悄无声息的提醒和帮助下,他的坩埚里此刻正冒着淡淡的,珍珠母色的蒸汽,显然是缓和剂配制成功的初步标志。 斯内普走过时,瞥了一眼他的坩埚,难得地没有出言讽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为此,这也让德拉科更加得意,他甚至挑衅地看了哈利一眼,但哈利正埋头于自己的坩埚,根本没有注意到。 霍恩佩斯的操作,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堪称完美。 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每一个步骤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 他的坩埚中散发出的蒸汽纯净而稳定,药水呈现出理想的淡金色。 斯内普在他身边停留的时间稍长,黑色的眼眸凝视着那锅近乎完美的药剂,又看了看霍恩佩斯平静的侧脸,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走开了。 显然,这一举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今天的斯内普居然没给霍恩佩斯加分。 至于这原因为何,除了斯内普自己本人知道以外,或许也就霍恩佩斯是为数不多能跟上教授脑回路的人了。 无非就是昨天宵禁夜游的分没扣,今日课堂的加分估计教授也不打算加了,少加一节魔药课的课堂分而已,起码斯莱特林的分数没有掉。 直到下课铃响起,几乎所有学生都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令人压抑的地方。 “波特!韦斯莱!”然而,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却突兀的再次响起,让已经走到门口的两人都不由僵住了身子。 “由于你们上周……以及近期的一系列……‘杰出’表现,”他语气中的讽刺毫不掩饰。 “本周六晚上八点,到奖品陈列室报到,费尔奇先生会为你们安排一些……有益的劳动服务。我相信,擦拭奖杯和打扫卫生有助于让你们过于活跃的思维……冷静下来。” 对此,哈利和罗恩只是低声应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 —— 接下来的几天,对哈利和罗恩来说,简直异常难熬。 他们在城堡里几乎成了透明人,除了自己学院同学的冷眼,其他学院的学生也对他们指指点点。 拉文克劳的学生大多保持一种理性的批判态度,认为他们违反校规受到惩罚是理所应当。 赫奇帕奇的学生则更多的是同情海格,对哈利和罗恩只是抱有一种无奈的惋惜。 至于诺伯的最终去向,如今已然成谜。 海格被严厉警告并受到了相应的处罚,但关于那条龙的具体处理结果,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教授都没有公开说明。 有传言说,那个危险的非法生物已经被秘密送走了,也有人猜测是被魔法部的人带走了。 而哈利和罗恩,则被严格禁止再谈论此事,甚至连私下交流时,一旦涉及“龙”,或“诺伯”等关键词,话语就会变得模糊不清,显然是被施加了强大的保密魔法。 这让他们即使想弄清楚诺伯是否安全,也无从得知,只能将这份担忧埋在心底。 德拉科虽然被斯内普禁止公开谈论此事,但私下里,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或者只有他和霍恩佩斯在宿舍时,他依旧会忍不住提起。 “你看到波特和韦斯莱那副样子了吗?他们简直像极了两只被淋湿的可怜小狗。” 一天晚上,德拉科一边不情愿地抄写着斯内普罚写的《常见魔法药效抵消原理》,一边对正同样安静抄书的霍恩佩斯说道。 “如果他知道是我们先发现,且告诉教授,并没有受到,咳咳……” 发现有人过来,德拉科几乎想也没想就咳嗽两声,将那未说完的话掩饰了过去。 见那路过的人没有看他,也没有丝毫好奇或怀疑的神色,他才松口气拍了拍胸口:“好险,好险,差点就被听去了。” 霍恩佩斯从羊皮纸上抬起头,黑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沉静非常。 “斯内普教授将这件事情处理得很妥当,这次人没听到只是走运,要是被格兰芬多的人听去了,这对你我,或斯内普教授,显然都没有好处。” “我知道,”德拉科撇撇嘴,“下次不会了。” “不过,说真的,霍恩,你当时反应可真快,要不是你拉住我,我可能真就准备直接告诉麦格教授了,想来那后果……” 他摇了摇头,似乎心有余悸。 “谨慎些,总是没错的。”霍恩佩斯淡淡地说,目光重新回到书本上。 不过显然,他并不打算过多讨论那晚的事情。 他的思绪偶尔会想到奇洛教授,那个在斯内普面前瑟瑟发抖,却又在某些瞬间,忽然流露出异样精光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或许也不需要肯定,因为记忆中的那个故事,已经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奇洛才是那个真正需要警惕的对象,而斯内普的行为,只不过是一种监视和制约。 但他不打算对德拉科说这些,德拉科的思维还停留在学院争斗的层面,大概无法理解这种更复杂的暗流。 —— 周六晚上八点,哈利和罗恩准时来到了奖品陈列室,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木头陈旧的气味。 费尔奇已经等在了那里,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看到麻烦精落网后的快意表情。 洛丽丝夫人则在他脚边蹭来蹭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双灯泡似的眼睛,也同样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 “啊,来了,我们两位鼎鼎大名的违规者。”费尔奇声音嘶哑地说着,提灯的光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诡异又可怖。 “跟我来,今晚的任务是擦拭所有魁地奇奖杯和奖牌,还有清理盔甲走廊。不许用魔法!要用手,一点一点地擦干净!我会时不时来检查,如果让我发现有一丁点灰尘……” 盯着二人看了许久,他才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你们下一次的劳动服务,恐怕就要在禁林里进行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无疑是枯燥而疲惫的。 哈利和罗恩拿着抹布和清洁剂,在满是奖杯的玻璃柜前机械地擦拭着。 冰凉的金属奖杯握在手里,上面刻着曾经为霍格沃茨赢得荣誉的学员的名字。 哈利甚至看到了自己父亲詹姆·波特的名字,罗恩也看到了查理·韦斯莱的名字。 一时间,他们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我真不敢相信,”罗恩一边用力擦着一个巨大的魁地奇杯,一边闷闷不乐地说,“我们竟然会落得这个下场。海格肯定难过死了,诺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哈利叹了口气,用抹布拂去一个金色奖牌上的灰尘。 “至少……至少诺伯应该被送走了吧?希望它是安全的。”然后他停顿了片刻,声音更低了些。 “我总觉得,斯内普好像知道些什么……关于我们那晚……也可能不只是龙的事情。” 罗恩警惕地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你是说……禁林边的事?” 哈利点了点头:“他看我们的眼神……虽然还是那么讨厌,但好像……不太一样。” “而且,马尔福和那个雷昂勒,他们那晚真的只是凑巧跟踪的我们吗?我总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罗恩皱起眉头:“你是说,斯内普派他们跟踪我们?不可能吧,如果真是这样,斯内普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哈利困惑地摇头,“但一切都太奇怪了。” “奇洛教授,斯内普,还有那个神秘的,可能才是真正想要偷取魔法石的人……”他感到一阵无力,仿佛陷入了一张看不见的网中。 就在他们低声交谈时,走廊外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立刻噤声,埋头继续擦拭。 费尔奇提灯的光柱扫了进来,他仔细检查了他们的劳动成果,挑剔地指出几个几乎看不见的灰尘点,又恶狠狠地警告了他们几句,才满意地离开。 当午夜终于来临,费尔奇宣布劳动服务结束时,哈利和罗恩已经累得几乎直不起腰了。 然后,他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沉默地走在寂静的城堡走廊里。 而月光就透过高高的窗户洒在地上,映出他们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第172章 新的发现,隐藏于奇洛身上的神秘人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胖妇人似乎也对他们没什么好脸色,嘟囔着“又这么晚回来”才放他们进去。 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炉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些许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两人瘫倒在扶手椅里,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一夜之间被扣除的一百五十分,就像一道巨大的鸿沟横亘在眼前,同学们的疏远和指责,依然刺痛着他们。 海格的处境,诺伯的安危,斯内普的诡异,奇洛的可疑,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对魔法石虎视眈眈的威胁……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一个个看不见的重担,瞬间压在他们的肩上,无法呼吸。 “我们该怎么办,哈利?”只听罗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和迷茫。 哈利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闪烁的繁星,绿色的眼睛里也充满了同样的困惑。 许久,他才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知道,罗恩……我真的不知道。” —— 时间如同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窗外的风景,在压抑与沉寂中飞速流逝。 对于哈利和罗恩而言,接下来的几个月显然是他们在霍格沃茨度过的最为灰暗的一段日子。 格兰芬多塔楼里的欢声笑语,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甚至那曾经因魁地奇胜利而悬挂的红金色旗帜,如今在哈利看来,都像极了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他们两人在公共休息室里,似乎已经彻底成为了隐形人一样的存在,除非必要,否则很少主动开口说话。 即使是最热情的弗雷德和乔治,也很难再用玩笑驱散笼罩在他们周围的低气压。 学院杯沙漏里那见底的红宝石,就好似一块烧红的烙铁,时时刻刻灼烧着他们的良心。 每一次经过门厅,看到斯莱特林沙漏里那满得几乎要溢出的绿宝石,以及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那虽不及斯莱特林但也相当可观的蓝宝石和黄宝石,一种混合着羞愧和不服输的情绪,就会在哈利心中翻腾。 最终,他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把失去的分数挣回来,至少不能让格兰芬多因为他们的过错而输得如此难看。 而这种强烈的念头,也最终在一次意外的遭遇后,转化为了具体的行动决心。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天气难得放晴,虽然寒意依旧,但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哈利和罗恩为了避开城堡里令人窒息的氛围,决定去庭院里散散步。 他们裹紧长袍,踩着积雪,漫无目的地走着。 就在他们靠近一处僻静的回廊时,忽然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熟悉声音隐约传来。 是奇洛教授! 几乎下意识,两人就躲到了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屏住了呼吸。 “……求、求您了……我、我做不到……太、太危险了……”奇洛的声音断断续续,且充满了恐惧。 而另一个声音也随之响起,冰冷、嘶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奇怪的是,这声音似乎并非来自奇洛本人,更是像某种回声,或者……像是从奇洛身上某个地方发出来的。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显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软弱……废物……”只听那个冰冷的声音说道,“……没有退路……必须拿到魔法石……否则……你知道后果……” “可、可是斯内普……他、他一直盯着我……” “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个声音依旧冰冷平静,甚至带着绝对的轻蔑,“……你不用管他……他找不到证据……按计划行事……利用好你的……伪装……” 接着是一阵沉默,只有奇洛极力压抑的抽泣声。 过了不知多久,脚步声响起,奇洛似乎匆匆离开了。 哈利和罗恩这才小心的从石柱后探出头,确认回廊里空无一人后,才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且两人的心脏都跳得如同打鼓一样。 “你听到了吗?”罗恩脸色苍白,声音发颤,“那个声音!在威胁奇洛!是……是神秘人吗?他在奇洛身上?!” 哈利重重地点头,绿眼睛里闪烁着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坚定。 “我听到了!确实有一个声音!他或许就附身在奇洛身上!他想偷魔法石!或许斯内普……斯内普不是在帮奇洛,他察觉了奇洛的异常,只是在监视奇洛,所以我们……我们都搞错了。” 一时间,这个发现就好似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心中积压许久的迷雾和误解。 斯内普那些可疑的行为,禁林边的逼问,此刻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或许是刻薄,或许是偏心,但至少有一点他们无法否认,他确实在试图阻止那个神秘人的阴谋。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现在,哈利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为了魔法石,也为了……为了把我们的分数挣回来!” “如果我们能阻止他,邓布利多教授一定会给格兰芬多加很多分的!” 顿时,这个想法就像野火一样,也点燃了罗恩的斗志。 “对!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让大家都知道,我们不是只会扣分的麻烦精!” 瞬间,保护魔法石的责任感和挽回学院荣誉的迫切愿望,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成为了驱动他们行动的最大动力。 时间直到最后一次禁林劳动服务,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到来了。 这次他们的任务主要是协助海格巡视禁林外围,寻找一些受伤的魔法生物迹象。 这是自诺伯事件后,他们第一次和海格长时间单独相处。 海格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往常红润的脸庞也已然失去了光泽,巨大的身躯似乎也有些佝偻。 他看到哈利和罗恩,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愧疚和悲伤。 “嗨,孩子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海格,你还好吗?”哈利关切地问。 海格摇了摇头,巨大的手掌无意识地搓动着:“我……我没事。就是……唉……” 他试图说些关于诺伯的话,但刚张开嘴,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脸涨得通红。 见此,哈利和罗恩立刻找到了海格随身携带的水壶,打开瓶塞递给他灌了几大口,海格才缓过气来,并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那件事情自己无法谈论。 然后,接下来的巡视中,他们也尝试了各种方法。 哈利拿出羊皮纸和羽毛笔,递给海格,示意他写下来。 海格刚接过笔,羊皮纸就“噗”地一声冒出一股青烟,自燃成了灰烬。 罗恩找来一根树枝,在雪地上划拉,刚写出一个“N”的形状,一阵突如其来的旋风就卷起积雪,迷了所有人的眼睛。 海格甚至尝试用石头在树干上刻划,结果手中的石头莫名其妙就裂成了两半。 第173章 已经将院出新高度的斯莱特林们 几次尝试失败后,海格最终还是彻底放弃了。 只见他颓然地坐在地上,用粗壮的手指抹了抹眼角。 “没用的……邓布利多……他施了很强的魔咒……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我说……” 看着海格这副模样,哈利和罗恩心中的那点不甘也消散了。 随后,哈利拍了拍海格粗壮的胳膊,安慰道:“没关系,海格。我们……我们猜诺伯应该没事,对吗?看你的样子,它至少是安全的。” 海格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诺伯还活着,并且处境不算太糟。 这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一点点安慰了。 禁林的夜晚寂静而神秘,高大的树木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叫声。 走在海格身边,感受着他熟悉的体温和安全感,哈利和罗恩心中的恐惧也因此减轻了不少。 这次禁林之行,虽然没有得到关于诺伯更多的消息,但却意外地证实了他们对奇洛和神秘人的猜测。 由此,这也更加坚定了他们必须尽快采取行动的决心。 —— 与此同时,斯莱特林学院内部,则呈现出一种与格兰芬多的低迷现象截然不同的景象。 如果说之前的斯莱特林是凭借着院长斯内普的“努力”维持着分数上的优势,那么最近几周,他们则是依靠实实在在的“内卷”,将这种优势扩大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而这一切的源头,毫无疑问是霍恩佩斯·雷昂勒。 这个黑发黑眸模样酷似东方人的混血男孩,几乎以其惊人的自律和全科精通的能力,无形中在斯莱特林内部掀起了一场学习风暴。 魔咒课上,他总能第一个完美施展弗立维教授演示的咒语,并且乐于在教授询问时清晰阐述原理,为斯莱特林赢得加分。 变形术上,他用课堂道具变出的课堂任务,也永远是最精细、最标准的,就连麦格教授都不得不点头认可霍恩佩斯的天赋。 魔药课就更不用说了,有斯内普教授的“严格要求”作为背景板,霍恩佩斯那近乎完美的操作和成品,使得斯内普即使想挑刺,也往往只能从“步骤不能总是基于理论的创新”这种刁钻角度批评一两句之外。 紧接着,随之而来的便是大把的加分。 这一现象,顿时就让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们坐不住了。 他们原本享受着院长偏袒带来的红利,但霍恩佩斯这种“学霸式”的碾压,竟也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尤其是当他们发现,连斯内普教授都对霍恩佩斯的表现流露出极力隐藏的赞赏时,一种危机感也随之油然而生。 他们可不想被一个一年级的学生比下去,这要是说出去,简直太丢纯血家族的脸面了,哪怕雷昂勒家族本身也是一个相对古老的纯血家族。 于是,诡异的场景出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以往常见的闲聊、八卦和巫师棋对弈,已然出现了明显的减少。 取而代之的是,角落里总是坐满了埋头苦读,或者练习无声咒的学生。 就连图书馆里,斯莱特林区域的身影也显着增多。 甚至在走廊上,都能听到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一边走路,一边低声背诵魔法史年代或者魔药的配方。 这种变化,不出意外,自然引起了其他学院的注意。 一天,当哈利和罗恩又一次垂头丧气地经过门厅,看着斯莱特林那高耸的沙漏唉声叹气时,心地善良的纳威·隆巴顿,顿时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嘿,哈利,罗恩。”纳威小声说着,脸上带着些许的同情。 “嗨,纳威。”哈利有气无力地回应。 纳威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斯莱特林的沙漏,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开了口。 “你们……你们也别太灰心了。斯莱特林分数高,其实也不全是因为斯内普教授……” 对此,罗恩的态度则显得嗤之以鼻。 哪怕他们已经知道了斯内普和万圣节那天的巨怪或许没什么关系,但斯内普的偏心在他们心里可是绝对出名的。 “得了吧,纳威,不是因为他还能因为什么?难道他们突然集体转性,变成热爱学习的好学生了?” 结果,他们就见纳威认真地点点头:“差不多……是这样的。” “主要是那个霍恩佩斯·雷昂勒,他太厉害了,每堂课都能给斯莱特林加好多分。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好像……好像有点怕被他比下去,所以也都特别用功。” “我听说,我们学院级长珀西·韦斯莱,也就是罗恩你的哥哥,最近一直都在抱怨说图书馆抢不到好位置了,因为总会被斯莱特林的人提前抢先。” 闻言,哈利和罗恩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他们知道霍恩佩斯很聪明,但没想到他能卷到带动整个学院的风气。 “全科全能……”罗恩喃喃道,脸上露出了近乎绝望的表情,“那我们还有什么希望?我们连一门魔药课都搞不定……” 对此,哈利也只觉一阵无力。 试图在课堂上通过回答问题,挣分来追赶斯莱特林? 想来有霍恩佩斯这个斯莱特林的天才学生存在,简直比从斯内普眼皮底下偷材料还难。 也正是因为纳威的话,反而彻底打消了他们想在“正道”上快速追回分数的念头。 这也让他们更加确信,要想挽回局面,唯一的希望就是阻止奇洛以及那个不知道寄生在他哪里的神秘人偷取魔法石这件“大事”上。 只有立下这样的大功,才有可能让格兰芬多的分数实现逆转。 —— 决心已定后,哈利和罗恩便开始更加密切地关注起了奇洛教授的行踪。 只要不上课,他们必然是在监视奇洛的路上,当然宵禁时间除外,吸取了被扣大分的教训是之一。 主要也是宵禁时间的奇洛行踪好像更神秘了,即便他们想找人,都不知道该去哪。 随着时间一久,他们就发现奇洛似乎确实经常独自一人鬼鬼祟祟地在三楼那条禁止入内的走廊附近徘徊。 一时间,这也更加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当然,他们也注意到了斯内普教授同样在暗中盯着奇洛。 甚至有好几次,他们都险之又险的穿着隐身衣与一样小心翼翼的斯内普擦身而过。 而这种建立于危险之上的微妙平衡,顿时就让哈利与罗恩感到既紧张又兴奋。 同样,他们也知道,一场名为破局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174章 斯莱特林的卷王与卷人,死里卷 之后的时间的流逝,简直快得惊人,仿佛只是转眼之间。 期末考试的阴影,如同城堡墙壁上日益浓郁的潮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学生的肩头。 曾经回荡着嬉笑打闹的走廊,如今也只余下匆匆的脚步声和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空气中混合着羊皮纸的陈腐气味、墨水的刺鼻味道,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临时抱佛脚”的焦灼气息。 就好像某种无形的雾霭,笼罩了霍格沃茨。 城堡里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而焦灼,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墨水以及……嗯,还有临时抱佛脚的学生们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绝望气息。 图书馆更是早已成了一座难求的战场,连平斯夫人似乎也变得忙碌了起来,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视着每一个可能发出不当声响的区域,任何一点窃窃私语都会引来她不满的瞪视。 各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也随处可见埋首于厚重课本和潦草笔记中的身影。 就连最顽劣、最贪玩的学生,此刻也不得不收起飞贼或是高布石,对着那些仿佛永远也记不住的魔咒理论,和繁复的魔药配方,不禁唉声叹气。 在这种普遍的低气压中,格兰芬多塔楼的气氛尤为沉重。 学院杯沙漏中,斯莱特林那堆积如山的绿宝石,显然已经成了一道令人绝望的天堑。 红宝石的增长,缓慢得如同蜗牛爬行,每一次微小的增添,在对面那令人窒息的绿色山峰面前,都显得杯水车薪,徒劳无功。 这种近乎彻底的失败感,就像冰冷的雨水浸透了每个小狮子的心。 但奇妙的是,它并未带来彻底的消沉,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转化为了背水一战的备考动力。 至少,不能在期末考试中输得太难看,这是格兰芬多最后的倔强。 而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气氛则是另一种极端的紧张。 那股由黑发黑眸的男孩霍恩佩斯·雷昂勒无形中掀起,并推波助澜的“内卷”风暴,非但没有因学期临近尾声而平息,反而在期末考试的压力下愈演愈烈。 在这里,你几乎听不到闲聊和玩笑,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急促声响,以及压低声音的,关于某个疑难魔法理论的讨论。 幽幽的绿光从窗户透入,映照着的却是一张张年轻,却写满专注与野心的脸庞。 就连一向以挑衅哈利·波特为乐,意图将未来大部分精力投入于寻找格兰芬多麻烦的德拉科,也不禁被这股强大的氛围洪流所裹挟。 他发现,当他像往常一样试图发表几句对“破特”和“韦斯莱”的评论时,周围那些平日会附和他的斯莱特林同学们,此刻要么头也不抬地敷衍一声,要么就是直接的示意让他保持安静。 这种被无形力量隔离的感觉,不由让德拉科既恼怒又有些无措。 他的另外两个朋友,西奥多·诺特和布雷斯·扎比尼,也沉浸在了自己的复习中。 就连潘西·帕金森,也更多是在抱怨课业,而非附和他的聊天话题。 “不是?这对吗?怎么好像所有人在某一天忽然就成为了拉文克劳的书呆子?”德拉科低声嘟囔着,灰色的眼睛里满是不情愿。 但他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落后于人,尤其是在斯莱特林的纯血家族,竞争意识几乎从出生起,就刻在了每个人的基因里。 无奈之下,他只得暂时收起那些小心思,不情不愿地翻开了课本。 这一翻开,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魔药课的步骤复杂精妙,许多细节他过去都靠着自己的一点小聪明,和霍恩佩斯对自己的指导蒙混过关。 魔咒理论晦涩难懂,需要真正的理解,而非死记硬背。 变形术更是要求极高的专注力,和精确的魔力控制。 他的课程基础并未落下太多,毕竟马尔福有霍恩佩斯这个朋友作为影响,他要是什么也没学大概才是真的叫人奇怪。 但那些有难度,需要深入思考和反复练习的进阶部分,反而成了他面前的拦路虎。 焦头烂额之际,他想到了霍恩佩斯。 在一个晚上,公共休息室相对安静的角落,德拉科拿着魔药课笔记,有些别扭地凑了过去。 “嘿,霍恩,”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求助,“这个关于瞌睡豆汁液处理时机的要点,斯内普教授之前讲得太快了,我没太听清。” 霍恩佩斯从一堆古代魔文符号中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平静地看了德拉科一眼,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或嘲讽。 他接过笔记,扫了一眼,然后用清晰而平缓的语调解释道:“关键在于逆时针搅拌第三圈结束、第四圈开始的那个瞬间,温度必须恰好降到五十度以下,否则汁液中的宁神成分会转化为轻微的致幻物质。看,这里有个不起眼的泡沫变化标志……” 他的讲解条理分明,直击要害,甚至比教科书上冗长的描述更容易理解。 对此,德拉科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霍恩佩斯的魔药学天赋,绝对是整个斯莱特林一年级有目共睹,甚至就连高年级也有所耳闻的存在。 总之有了第一次之后,类似的情景便出现的更加频繁了。 从魔咒的挥杖手腕角度细微差异导致的效果不同,到魔法史中容易被忽略,却又可能成为考题的时间线关联, 德拉科发现自己需要找霍恩佩斯补习的地方实际还多得多。 无奈之下,最终他只能“被迫”开始认真听课,因为霍恩佩斯在补习时,偶尔还会问及一些课堂上的细节。 如果他答不上来,对方尽管并不会责备,但那平静的目光总会让德拉科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仿佛在无声地提醒他“你本可以做得更好”。 于是,在这种“被迫”努力下,德拉科不禁惊讶地发现,那些曾经让他感到棘手、可能看不懂的难题,似乎也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甚至在一次魔药课的小测验中,通过自己的努力,全程没有任何人指导的情况下,成功地熬制出了一锅近乎完美的疥疮药水。 虽然斯内普教授只是微微颔首,有些“吝啬”地给斯莱特林加了五分,但那种凭借自身能力获得认可的微妙满足感,绝对是他以前从未体验过的。 终于,考试周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期待的复杂情绪中降临了。 当德拉科坐在灯火通明的教室里,面对那些散发着淡淡墨香的试卷时,他心中居然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空虚和慌乱。 一些在过去他可能需要绞尽脑汁,甚至靠运气才能解答的题目,现在的他竟也能够理清思路,信手写下答案了。 尤其是在魔药学实践考试上,他严格按照霍恩佩斯强调的要点操作,每一步都力求精准,结果最终成品,连他自己都惊讶了好半天。 那锅魔药的颜色、澄澈度和散发的气味,几乎都无限的接近于完美。 交卷的那一刻,一种混合着疲惫和释然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德拉科不得不承认,至少在考试结束的这一刻,他对斯莱特林这片“内卷”的风暴眼,是心存一丝感激的。 当然,这种感激是短暂且条件反射般的。 一旦脱离考试的压力,回到日常,他再看到身边那些连在走廊上快步行走时都在低声背诵龙痘疮分类法的同学,还是会感到浑身不自在。 就仿佛偷一点懒、喘口气,都是对周围这种狂热氛围的背叛,都会让他感到有种即将落后于人的不适。 第175章 一年级的尾声,学期宴会 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钟声敲响,城堡里的紧张气氛,顿时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松懈下来。 欢呼声、喧闹声重新占据了主导,学生们甚至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讨论假期的计划,交换着家庭住址,约定着猫头鹰通信。 德拉科也长舒了一口气,将羽毛笔放在桌上,整个人就仿佛是打了一场硬仗。 当然,他此刻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沙漏宝石,就他们那种断层的绝对优势,想来今年的学院杯不出意外,绝对已经成了斯莱特林的囊中之物。 结果,期末考试刚一结束的第二天,一个惊人的消息就如同被点着可燃物的一小撮火苗,瞬间迅速如野火般蔓延至了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 ‘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在前一天晚上,挫败了一起盗窃学校珍贵宝藏的阴谋!’ 更令人震惊的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竟也在那个晚上就这么好巧不巧的因工作过度劳累而猝死了。 甚至,据说他来这所学院当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还不满一年…… 消息传来时,德拉科正和霍恩佩斯、诺特以及扎比尼都在湖边享受久违的悠闲,讨论着即将返回的家和暑假的安排。 听到潘西气喘吁吁跑来分享的这个重磅新闻时,德拉科手中的小蛋糕甚至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梅林的胡子?他们解决了什么?盗窃学校珍贵宝藏的阴谋?还有奇洛教授居然猝死了?这件事简直太不可思议,也太令人费解了。”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也就是说他们宵禁时间不在自己的公共休息室里?”布雷斯·扎比尼挑起眉毛,语气带着惯有的玩味,“夜游?这可严重违反了校规。” “将功抵过,何况这条消息是校长今天早上在礼堂的布告栏贴出来的,”潘西帕金森语速很快,带着分享八卦的兴奋。 “我觉得邓布利多校长不仅不会给他们扣分,甚至还有可能为他们加分。” “加分?!”德拉科就仿佛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 “这有什么,无论加多少,今年的学院杯都注定是斯莱特林的。” 联想到斯莱特林学院的分数,他顿时又恢复了镇定,但眼神里依旧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西奥多·诺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低沉:“万一加了一千分呢?”他总是能在关键时刻说出最让人心惊的话。 “他敢?!”德拉科像是被点燃了,灰色的眼睛里燃起怒火。 “只要他敢加,我回去一定要告诉我爸爸!让我爸爸给他疯狂的寄吼叫信!” 他愤愤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了那样的场景。 而霍恩佩斯,他并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不过他手里的书却是怎么也看不下去了。 剧情到这一年级也差不多该接近尾声了,他无法确定校长先生对格兰芬多的偏心究竟会偏向哪种程度。 但不得不说,哈利和罗恩也确实做了一次伟大的事,甚至还是只有两人的情况下。 因此只要邓布利多加的没那么夸张,其实怎么样他基本都能接受。 相较于只听信学校官方说法的他们,霍恩佩斯确实比他们更为清楚奇洛真正的死因,也知道哈利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这份勇气和牺牲,理应得到嘉奖,只是这嘉奖的尺度,同样也关乎着斯莱特林几乎到手的荣誉。 想着,他黑色的眼眸望向不远处城堡的轮廓,心中思绪翻涌。 没有赫敏·格兰杰的帮助,他们究竟是如何突破那些关卡的? 据他调查,活板门下的机关不仅不少,甚至每一个都不是能轻易过去的关卡。 魔鬼网的特性,飞钥匙的寻找,巨型巫师棋的博弈,还有斯内普那关逻辑推理魔药……每一个环节几乎都困难重重。 难道这个世界的哈利和罗恩,在绝境中爆发出了超越想象的潜力和默契? 亦或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数介入? 这份好奇,如同细微的藤蔓,悄然缠绕在心间。 但他知道,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的壁垒,让他永远无法去探寻这个答案。 接下来的几天,城堡里都弥漫着一种等待最终宣判的微妙气氛。 斯莱特林们表面上依旧自信满满,但私下里也不免有些嘀咕,担心邓布利多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决定。 格兰芬多们则怀着一种混合着希望和忐忑的心情,既为哈利和罗恩的壮举感到骄傲,又对学院杯不抱太大期望,只求不要输得太难看。 终于,年终宴会在大礼堂隆重的举行了。 礼堂用代表斯莱特林的绿色和银色装饰一新,巨大的横幅上绘着斯莱特林的蛇徽,无声地宣示着当前的优势。 当学生们陆续入场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聚焦在了那些闪耀的学院分沙漏上。 而斯莱特林那令人瞠目结舌的绿色高塔,简直与其他三个学院沙漏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视觉冲击力极强。 见此,德拉科昂着头,脸上努力维持着惯有的傲慢神情,和霍恩佩斯、诺特与扎比尼一起走向斯莱特林长桌。 但他的目光依旧时不时瞥向主宾席,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其他斯莱特林学生的心态也基本类似,兴奋中掺杂着一丝不安的情绪。 然后,在众学生的期待中,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顿时,礼堂内嗡嗡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微笑着,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扫过四个学院的长桌,目光在那惊人的绿宝石山上停留了一瞬,依旧平和。 “又是一年过去了!”他声音洪亮,带着惯有的轻松。 “在尽情享受这些美味佳肴之前,我必须麻烦大家听听一个老头子的陈词滥调。这是多么精彩的一年!你们的小脑瓜里肯定比过去丰富了一些……” 不出意外,邓布利多的开场白,果然缓和了一些紧张的气氛。 在总结完各个学院的表现后,他终于提到了学院杯的归属,这一刻,几乎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具体的分数,我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只见邓布利多的目光平和地掠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首先,我们需要肯定每一位同学在这一年里的努力和成长……然而,学院杯的归属,最终取决于分数的多少。” “根据记录,目前各学院的分数如下:第四名,格兰芬多,三百四十三分;第三名,赫奇帕奇,四百七十六分;第二名,拉文克劳,五百二十七分;第一名,斯莱特林,八百三十六分。” 瞬间,斯莱特林长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许多人用力敲打着桌子,德拉科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真正放松的得意笑容。 这个分数差距,似乎确实无法撼动。 邓布利多等待掌声稍歇,才继续开口道:“不过,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我们也需要考虑在内。” 他顿了顿,礼堂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首先,”邓布利多说,“关于哈利·波特先生和罗恩·韦斯莱先生……” 第176章 学院杯的归属,并不意外的结果 一时间,格兰芬多长桌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们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勇气和冷静,挫败了一起危及学校安全的阴谋,并且在此过程中,承受了巨大的风险。”邓布利多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为此,我必须奖励格兰芬多……” 他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这也让德拉科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两个人,每人一百分。” “两百?!”德拉科失声叫了出来,随即立刻捂住了嘴,但脸上的震惊和不满显而易见。 周围其他的斯莱特林甚至别的学院,也同样发出了一片压抑的哗然。 三百四十三分加两百分,等于五百四十三分! 格兰芬多的分数,居然瞬间就跃升到了五百四十三分! 虽然依旧低于斯莱特林的八百三十六分,但这加分的幅度,显然已经足够让人心惊肉跳了。 而格兰芬多长桌,更是在瞬间就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红色和金色的旗帜,甚至在他们的手中被用力挥舞着。 而邓布利多,他就仿佛没有听到下面的骚动,继续开口,目光再次转向了斯莱特林长桌,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了霍恩佩斯身上。 “然而,卓越并非仅仅体现在面对危机时的勇气。持之以恒的勤奋、对知识的渴求、以及能够激励同伴共同进步的领导力,同样是难能可贵的品质,是霍格沃茨教育的基石。”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为了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霍恩佩斯·雷昂勒先生,他以自身的勤勉和专注,为斯莱特林学院树立了一个杰出的榜样。” “他不仅自己在学术上追求卓越,更难得的是,他乐于分享知识,帮助同学,无形中在学院内营造了一种积极向上,共同进步的良好氛围。” “这种氛围带动了许多同学的成长,其价值,我认为,同样值得最高的认可。”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亮眼的光芒。 “因此,我为霍恩佩斯·雷昂勒先生对斯莱特林学院学风建设的卓越贡献,同样给予一百分的嘉奖。” 与格兰芬多那两个人一样的一百分嘉奖! 这个数字,几乎让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随即,斯莱特林长桌,就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的欢呼和掌声。 八百三十六分加一百分等于九百三十六分! 这简直是给斯莱特林的分数,又一次送到了一个更为恐怖的高度。 德拉科甚至激动到差点从长凳上跳起来,只见他激动拉着霍恩佩斯的手臂,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兴奋和彻底放松的狂喜。 “一百!梅林啊!霍恩,你听到了吗?是一百分!” 霍恩佩斯本人也微微怔了一下,这个奖励幅度,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抬起头,对上邓布利多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最终平静地欠身行礼。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奖励他个人,更是邓布利多在用一种绝对公平的方式,肯定了斯莱特林这一学年的整体表现,彻底堵住了所有可能质疑学院杯归属的声音。 而这份公平之下,是对他无形中引导了学院风气的洞察与认可。 邓布利多微笑着看着这一切,等到掌声再次平息,他才最后说道。 “因此,目前的分数如下:赫奇帕奇,四百七十六分;拉文克劳,五百二十七分;格兰芬多,五百四十三分;斯莱特林,九百三十六分。我们的装饰,似乎不需要做任何改变了。” 他挥了挥手,礼堂上空飘落的银色丝带和绿色彩带顿时就变得更加密集了。 斯莱特林的蛇旗也同样在墙上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着无可争议的胜利。 就这样,放长假前的盛宴开始了。 长桌上瞬间堆满了各种美味的佳肴,金色的盘子里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斯莱特林长桌的气氛,更是达到了顶点,每个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德拉科也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担忧,兴致勃勃地品尝着美食,和诺特、扎比尼以及凑过来的潘西大声说笑着,讨论着这个辉煌的胜利和即将到来的假期。 霍恩佩斯则安静地吃着东西,感受着周围欢腾的气氛。 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礼堂。 格兰芬多那边,虽然与学院杯依旧拥有很远的差距,但哈利和罗恩显然因为那两百分的巨奖和周围同学的拥簇,而显得兴奋且释然,甚至连他们脸上的笑容都变得轻松而真实了。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也各自享受着美食,对于他们来说,名次变化什么好像并不重要,反而是宴会本身更值得期待。 最终,他的视线落向主宾席。 斯内普教授坐在那里,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慢条斯理地用着餐,仿佛周围的喧闹与他完全无关。 但霍恩佩斯却依旧能够敏锐地注意到,当斯内普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斯莱特林长桌,掠过他所在的方向时,那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似乎总是带着某种极其复杂,难以辨别的情绪。 那不是单纯的喜悦,更像是一种……掺杂着追忆、欣慰与深沉克制的凝视。 那目光停留的时间短暂得几乎像是错觉,随即他便移开了视线,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冷漠。 确认对方短时间大概是不会再看过来后,霍恩佩斯这才低下头,继续享用起了盘中的食物,并默默的将那份观察,深埋于心底。 宴会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持续了很久,直到每个人都吃得肚皮滚圆。 当最后的甜点也消失在盘子里,邓布利多这才再次起身,宣布了学期正式结束,以及明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出发的时间。 而后,学生们开始陆续离开礼堂,兴奋地讨论着暑假的计划。 德拉科则意犹未尽地和朋友们走在回地窖的路上,依旧沉浸在学院杯胜利的兴奋中。 “九百三十六分!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们斯莱特林只会耍手段!我们这是实至名归!” 只听他大声说道,灰色的眼睛里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激动。 霍恩佩斯就跟在他身边,听着他和其他人的议论,嘴角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入学霍格沃茨的第一学年,终于结束了。 他在自己都未察觉的情况下,改变了斯莱特林的风气,帮助了朋友,确保了学院杯,似乎也轻微地改善了斯内普在哈利他们心中的形象。 至于哈利和罗恩是如何独自通关的谜团,就让它继续成为一个谜吧。 有些界限,无需跨越。 就这样,一群斯莱特林学生走在略显阴冷的地下走廊里,墙壁上的火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空繁星点点,似乎预示着明天将会是一个离开的好天气。 而一年级,一个充满挑战、变化与秘密的学年,已然宣布了尾声。 至于新的篇章,不出意外,将会在暑假之后,再次开启。 第177章 学期结束后,放假前的告别 学期宴会的狂欢余温尚未完全散去,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离站的时刻便已悄然临近。 一时间,城堡内再次充满了喧嚣与忙乱,学生们拖着沉重的行李箱,里面塞满了课本、长袍,以及这个学年积攒下来的各种“宝贝”,嘈杂的声音在楼梯和走廊间回荡。 德拉科更是早已收拾妥当,他已经让家养小精灵提前将他的大部分行李打包送走了。 此刻的他就正站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与布雷斯·扎比尼和西奥多·诺特闲聊,脸上依旧带着学院杯大获全胜的意气风发。 “我爸爸说,今年夏天可能会带我去观看魁地奇世界杯的预选赛,”德拉科用一种刻意显得随意的语气说道,但灰色的眼睛里,显然闪烁着明显的期待,“虽然还不是正赛,但据说能看到几个国家的职业队较量。” “听起来不错,”布雷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扶手上,“希望到时候天气能好点,我可不想在雨里坐一整天。” 西奥多也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低沉:“我父亲也提到过,或许我们会一起去。” 潘西·帕金森则在一旁整理着她的发带,插嘴道:“我只希望假期能快点过去,说实话,家里有点无聊。至少在学校,每天还能有点……不同寻常的刺激。”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周围尚未完全消散的学习氛围,以及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霍恩佩斯。 对方显然收拾好了行李,一个看起来不大但施了无痕伸展咒的皮箱。 只见他走下螺旋楼梯,来到朋友的身旁。 德拉科自然也看到了他,立刻开口道,“所以,霍恩,暑假你打算做什么?还是回你那个……山谷里的家吗?” 他对霍恩佩斯家那座融合了东西方风格的庄园,心里其实一直抱有好奇。 “嗯。”霍恩佩斯点了点头,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我父亲来信说,他最近收到了一批有趣的古代如尼文手稿,希望我能一起研究。我母亲也准备了一些有趣的行程,可能是在华国,也可能会考虑出国。” 他的假期听起来充实而宁静,带着一种与马尔福等人热衷的魁地奇和社交派对截然不同的氛围,更像是一场文化与魔法的深度探索。 “听起来……很安静。”德拉科评价道,似乎难以想象一个没有魁地奇,没有派对和社交访客的夏天。 “不过,记得猫头鹰联系!我们可以约时间在对角巷见面,或者……如果你有打算来英国这边的话。”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真诚。 经过这一学年的相处,尤其是期末阶段的“互助”,德拉科早已将霍恩佩斯视为自己最核心的朋友之一,而这份友谊,显然超越了普通的学院交际。 “我会的。”霍恩佩斯承诺道。 他也向布雷斯、奥西多和潘西道了别,祝愿他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斯莱特林内部的竞争虽然激烈,但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起码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友好,尤其是对霍恩佩斯,他的能力、低调和无形中造成的影响力,显然已经赢得了他们相当的尊重。 离开公共休息室,学生们熙熙攘攘地朝着城堡大门走去,准备前往霍格莫德车站。 霍恩佩斯跟在人流中,但他的脚步在某个通往地窖深处的岔路口,忽然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投向那条阴暗、潮湿的走廊尽头,那里是魔药学办公室的所在。 倒是差点忘了,他还有一件事没做。 行李箱的侧袋里,放着一个用深色丝绒布袋精心包裹的小盒子。 里面是他母亲艾拉菲儿前几天寄来的,一块雕刻着东方守护神兽的羊脂玉挂坠。 母亲在信中提到,这块玉石是她在华国某个寺庙拜访时,一个打扮奇怪的老先生给她的。 据说这东西带有宁神静气,安抚心绪的魔法效力,长期佩戴能有助于改善睡眠,尤其对长期精神紧绷,思绪过重的人有奇效。 当时看到这些功效,霍恩佩斯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西弗勒斯·斯内普。 那个总是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阴影,仿佛永远与良好睡眠无缘,周身笼罩在阴郁与疲惫中的魔药大师。 他知道这很冒昧,甚至可能被对方视为一种怜悯、打扰或幼稚的示好。 斯内普教授绝不会喜欢这种带有“关怀”意味的赠予,他那尖锐的讽刺很可能立刻将这心意撕得粉碎。 但一种莫名的冲动,或者说是一种深植于潜意识里的,无法解释的关切,最终还是驱使着他这么做了。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学生对一位尽职尽责,并且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学校安全的一点谢意与心意,仅此而已。 或者来说,他并不期望得到感谢,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于是,趁着大部分学生都在朝反方向移动,霍恩佩斯已然悄然脱离了队伍,拐向了那条熟悉又阴冷的走廊。 石墙上的火把光线昏暗,跳跃的火苗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魔药材料混合的古怪气味。 而越是靠近办公室,气味便越是浓郁,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陈年灰尘和旧羊皮纸的味道。 最终,他停在那个熟悉的,厚重的栎木门前。 而门上美杜莎的雕像看到他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仿佛连例行公事的盘问都省了,石门便悄无声息地滑开。 这是一种默许,一种经过整个学年无数次“打扰”后建立起来的,心照不宣的特权。 而霍恩佩斯显然也没有丝毫犹豫,只见他直接抬手敲了敲门,然后,如同过去许多次一样,不等里面传来那声冷硬的“进来”,便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他有种直觉,斯内普教授知道是他,而且……或许不会真的将他拒之门外。 这像是一场无声的试探,赌的是他在对方心中那一点点与众不同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容忍度”。 也像是一种建立在微妙默契上的冒险。 办公室内的景象与他预想的相差无几。 光线比走廊更加昏暗,只有工作台上几盏发出幽绿色光芒的水晶灯在工作台上投下冷冽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无数玻璃罐和坩埚陈列在墙边的架子上,里面浸泡着稀奇古怪的生物器官、闪烁着异光的植物根茎和矿物粉末。 就如同一个微型的,静止的恐怖博物馆。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复杂的,苦涩中带着一丝奇异甜香的气息,表明魔药的熬制刚刚结束,或者正处于某个关键阶段的间歇。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就站在巨大的,被各种试剂和工具占据的工作台前,背对着门口,黑色的长袍如同蝙蝠的翅膀般垂落,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只见他正小心地将一锅闪烁着珍珠母光泽的粘稠液体舀入一排小巧的水晶瓶中。 动作稳定、流畅,带着一种不容丝毫差错的,近乎仪式般的严谨。 尽管门轴转动的声音细微,却足以惊动这片寂静。 对此,斯内普舀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那停顿短暂得就如同错觉,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发出呵斥。 能在这时候“不识趣”且“胆大包天”地在他工作时直接闯入的人,在整个霍格沃茨,似乎也就只有那么一个特定的存在了。 第178章 具有安神功效的白玉挂坠 霍恩佩斯安静地走进来,并反手轻轻带上门,将外面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他没有出声打扰,甚至刻意放轻了呼吸,只是默默地如同过去许多次那样,熟门熟路地走到办公桌旁那张属于他的,略显坚硬的木头椅子前坐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斯内普那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背影上。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坩埚底部残余热量引起的细微咕嘟声和液体注入瓶中的潺潺轻响,以及水晶瓶偶尔碰撞发出的,清脆而冰冷的叮咚声。 这种寂静带着重量,压迫着空气,却也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彼此心照不宣的平衡。 时间在药香和沉默中缓缓流逝。 终于,斯内普将最后一滴闪烁着微光的魔药装入瓶中。 用龙皮塞子紧紧封好,又用魔杖尖端轻点,就见一张写满复杂花体字标签的羊皮纸条自动飞起,并精准地贴在了瓶身上。 直到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 那双漆黑的眼眸,如同最深的寒潭,瞬间锁定了安静坐在那里的黑发男孩。 他的眉头习惯性地紧蹙着,在鼻梁上方形成一道略深的褶皱。 而那薄薄的嘴唇,也抿成一条缺乏血色的直线,整张脸就仿佛是由冰冷的大理石雕刻而成,不带丝毫暖意。 “雷昂勒先生。”他的声音低沉丝滑,却带着能将人血液冻结的寒意,在这间本就阴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你闯入我的办公室,只是为了在这里扮演一个沉默的,占用空间的装饰品,那么我必须提醒你,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突发奇想或无聊的举动而延迟它既定的行程。我想,即便是你,也应该明白时间的……宝贵。” 话语一如既往的尖锐,充满了讽刺和驱赶的意味。 但霍恩佩斯早已习惯了这种独特的,仿佛包裹着层层尖刺的交流方式。 他清楚,如果斯内普真的感到被冒犯或动怒,绝不会仅仅停留在言语上。 那冰冷的视线,本身就足以让大多数学生落荒而逃。 而霍恩佩斯,偏偏就是这个例外。 只见他抬起头,平静地迎上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黑眸,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畏惧或不安。 半晌,才听他清晰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教授,我只是有件东西,觉得有必要在我放假前转交给您。” 闻言,斯内普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的表情依旧紧绷,像一块历经风雨侵蚀的冰冷岩石。 一个十一岁男孩的“东西”? 他对此并不抱有任何期待。 无非是些幼稚的玩意儿,或者更糟,是某种试图讨好或试探的拙劣把戏。 尽管他心知肚明这具年幼的躯壳里承载着一个更为成熟的灵魂,但这并不能改变礼物的无谓性质。 然而,霍恩佩斯的动作,却打断了他的腹诽。 男孩并没有拿出什么奇怪或廉价的东西,只是从长袍的内袋里取出了一个深色的丝绒布袋,动作轻缓地放在斯内普堆满了泛黄羊皮纸、厚重古籍和零散羽毛笔的办公桌一角。 那里恰好有一小块未被侵占的空处。 “这是我母亲从华国寄回的一件小东西,”霍恩佩斯解释道,声音依旧平稳。 “据说带有宁神静气的魔法效力,长期佩戴或许能有助于改善睡眠。我想……或许您会用得上。” 他没有提及物件的材质,也没有过多的渲染其功效,只是陈述了最基本的事实。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待斯内普的回应,或许是预见了可能的拒绝或嘲讽,霍恩佩斯便迅速站起了身。 “祝您假期愉快,教授。”似乎想起什么,他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接着,几乎是立刻转身,就见他步履轻捷地走向门边,拉开,闪身出去,并再轻轻的将门带上。 就仿佛是不希望办公室里的人,被外面的喧嚣打扰。 霍恩佩斯的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斯内普甚至没来得及组织起一句完整的,带有他个人风格的刻薄评论。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瓶中魔药偶尔发出的咕嘟声。 斯内普站在原地,漆黑的目光落在那个孤零零躺在杂乱桌面上的深色丝绒袋上。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更冷的线。 一种混合着诧异、不悦,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想的愕然的情绪,此刻就在他胸腔里盘旋。 他讨厌这种未经允许的“关怀”,讨厌这种仿佛被看穿了弱点的感觉。 睡眠?他早已习惯了与噩梦和失眠为伴,那是他为自己过去的罪孽所支付的代价之一。 根本不需要,也不值得以任何的形式来进行安抚。 或许他应该立刻用魔杖将它扔进垃圾桶,或者更彻底地,直接化为灰烬。 但他的视线始终盯着那个布袋,许久也没有动作。 最终,他迈步走到办公桌前,却没有立刻去碰触那个袋子。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一个已经收拾妥当,看起来随时可以提走的手提箱——那是他为即将到来的假期准备的。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离开后,他也会短暂离开这座城堡,回到他那位于蜘蛛尾巷的,同样阴冷寂静的居所。 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因为常年处理魔药材料,而带着一些细微的痕迹。 他伸出手,没有直接拿起丝绒袋,而是先用指尖极其轻微地碰触了一下。 好在,预料中的恶作剧或者探测魔法并没有出现。 他顿了顿,才用两根手指拈起那个小袋子,解开束口的丝绳,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掌心。 那是一块温润无瑕的羊脂玉挂坠。 玉石本身质地极佳,触手生温,但雕刻的图案,显然并非英国魔法界常见的如尼符文或魔法生物。 而是一种他未曾见过的,充满异域风情的瑞兽。 线条流畅而古朴,神兽姿态安然,眼神却透着睿智与祥和,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 而玉石本身,则蕴含着一种极其温和,几乎难以察觉的魔力波动,如同春日溪流,潺潺流淌,确实带着能安抚人心的宁静气息。 这不是什么昂贵的珠宝,也并非强大的魔法物品,但它显然是被精心挑选和制作过。 这份心意……是纯粹的。 斯内普握着那块微凉的玉石,指腹摩挲着上面精细的刻痕,久久沉默。 他那张惯常毫无表情的脸上,线条似乎有了一瞬间的松动。 紧抿的唇角,也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近乎无奈,又带着几分苦涩的弧度。 然后,他将挂坠紧紧攥在手心,温润的玉石似乎也染上了他掌心的温度。 算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时间还很长。 那个孩子……罗斯林恩……不,现在是霍恩佩斯了。 他失去了记忆,以另一种身份归来,但某些本质的东西似乎并未改变,比如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自己的细微关怀。 这就足够了。 至少,他还在,以一种意料之中,预料之外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 至于那些深埋于心底、早已生根发芽却注定不见天日的感情,那些属于过去的、对着另一个名字的悸动与隐忍…… 它们必须被继续深藏,被更严密地封锁在灵魂的最深处。 现在还不是时候,未来……或许也永远不会是时候。 他不能,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对一个孩子,尤其是对霍恩佩斯,流露出任何超出师长范畴的情绪。 霍恩佩斯·雷昂勒……变了,失去了过往的记忆,变成为了身体里同样住着那个穿越者的十一岁的男孩。 却又好像没变,那种本能般的,愿意靠近他,甚至试图“帮助”他的倾向,与他的“前世”似乎依旧如出一辙。 这就足够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对自己重复道。 能够再次看到他,守护他,就已经是梅林……或者说是命运,给予的最大奢侈了。 又是许久,他才小心翼翼地将玉挂坠放回了丝绒袋中,重新束好口,然后拉开办公桌的一个抽屉,将其放入最深处,与一些私人的信件和旧物放在一起。 他的动作极其轻缓,带着一种与他平日冷硬形象全然不符的珍重。 随后,他提起早已准备好的手提箱,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间阴冷、杂乱,却承载了他十数年光阴的办公室,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厚重的栎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最终隔绝了内里的一切。 当他走出城堡大门,踏上通往霍格莫德的小径时,夏日的阳光也随之洒在他黑色的长袍上,却未能驱散他周身固有的阴郁气息。 学生们的喧嚣早已随着列车的远去而消失,城堡的周围则呈现出一种难得的,近乎空旷的宁静。 “西弗勒斯。”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特有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温和,却让斯内普刚刚因离开地窖而略微松弛的神经瞬间重新绷紧,心情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沉了下去。 他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得就仿佛块冰:“阿不思。” 邓布利多缓步走到他身侧,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而他银白色的长须就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准备出发了?”他语气平常,就如同寻常的寒暄。 “显而易见。”斯内普简短地回答,并不打算进行无意义的对话,只见他抬步欲走。 而邓布利多就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声音再次响起,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放下吗?” 瞬间,斯内普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应,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邓布利多就好似没有察觉一般,继续自顾自的缓缓说道,目光也无意地扫过城堡的方向。 “我想……你已经找到他了,对吗?那个孩子,霍恩佩斯·雷昂勒……他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斯内普猛地转过身,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近乎压抑的怒火,和一种被触及逆鳞的尖锐警惕。 甚至,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都几乎让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只见他盯着邓布利多许久许久,才一字一句地,用着那种能将人冻僵的语调说道。 “阿不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其中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管好你过剩的好奇心。我建议你,最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猜到。并且,在接下来的六年里,不要在他面前提起任何关于‘过去’的、不恰当的暗示或话题。” 说着,他向前逼近半步,眼神锐利如刀,魔杖似乎要从他袖中随时准备滑出。 “否则,”斯内普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我不介意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一个无所顾忌的‘前食死徒’……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相信我,那绝不会是你想要看到的。” 说完,他也不等邓布利多回应,猛地转身,黑色长袍就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大步流星地朝着霍格莫德的方向走去,将那位白发苍苍的校长独自留在了原地。 邓布利多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无奈,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愧疚。 但最终,都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了夏日的微风里。 他确实知道一些,猜测更多,但斯内普的反应显然已经明确划定了界限。 就如同,有些伤口,不容触碰,有些秘密,需要被永远埋葬。 ps:一年级剧情结束了,为防止被卡,我放正文里一起说吧。 观二年级剧情线要点说明: 1.金妮的剧情几乎等于没有,因为日记本剧情被霍恩佩斯打劫了。 2.有关于附着于霍恩佩斯灵魂上的碎片来历说明。 3.日记本魂器里的灵魂是感情最丰富也最真实,也是保留少年时记忆最多的,有汤姆·里德尔和原创角色的副cp,二年级剧情线会给出一个略显合理的解释,这里就不剧透了。(但伏地魔不洗白!!!) 4.会有一些以哈利·波特为主的视角剧情,但基本都是剧情需要。 5.一个小剧透:二年级临近期末的时候霍恩恢复记忆。 谢谢各位读者宝子的支持,超爱你们 ?(? ? 3?)?? 第179章 二年级的诡异书单 夏日假期的尾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悄然浸染了华国西南的山谷。 对于霍恩佩斯而言,这两个月的假期,就如同一场宁静而充实的梦境。 在父亲埃拉司克的指导下,那些不在课本上,更为艰涩的古代如尼文手稿逐渐褪去了神秘的面纱,显露出了内里蕴含的古老智慧。 陪伴母亲艾拉菲儿探索华国巫师村落的过程,则让他领略到了与欧洲魔法体系迥然不同,却又同样博大精深的东方魔法技艺与哲学。 山谷的日子宁静而充实,几乎让他忘记了霍格沃茨城堡里的楼梯变幻,学院间的明争暗斗,以及地窖里那双总是带着审视与疲惫的漆黑眼眸。 然而,这份宁静终究只是短暂的。 伴随一只风尘仆仆的谷仓猫头鹰,穿过笼罩山谷的魔法迷雾,带来了印有霍格沃茨校徽的厚重信封。 新学期书单的到来,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漾开了涟漪,将他的思绪从东方的静谧山水,猛地拉回了苏格兰那座充满魔法与秘密的古老城堡。 几乎是在同一天,另一只更为神气,带着马尔福家徽的雕鸮也降落在了窗台上,丢下了一封措辞优雅而热情的邀请函。 纳西莎·马尔福在信中再次表达了对霍恩佩斯的欢迎,并委婉地提及德拉科对即将到来的重逢,期盼已久。 “看来你在马尔福家很受欢迎,霍恩。”艾拉菲儿一边轻柔地替儿子折叠着新制的长袍,一边微笑着说。 她美丽的脸上,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对于儿子与马尔福家族的交往,她和埃拉司克并非毫不在意,哪怕艾拉菲儿和纳西莎是好友关系。 也无法避免卢修斯·马尔福的纯血理念以及他在魔法部的一些行事作风,与他们雷昂勒家远离纷争,专注于知识与传承的处世哲学,显然并非完全契合。 但他们也清楚,魔法界的人际网络错综复杂,德拉科·马尔福作为同龄人,品性尚未定型,只要霍恩佩斯能保持清醒的头脑,维持这份友谊利大于弊。 而且,上一个学年德拉科在霍恩佩斯的影响下,学业也进步显着。 这是纳西莎在通信中多次提及并真诚感谢的,这点便足以证明这种交往的积极一面。 埃拉司克的话似乎相比过去少了许多,只是在霍恩佩斯出发前,将一枚雕刻着防护性如尼文的白玉护符递给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保持警惕,霍恩佩斯。专注于你的学业。马尔福……虽有其价值,但勿要迷失。” 对此,霍恩佩斯郑重地接过护符,点了点头:“我明白,父亲。” 虽然霍恩佩斯认为雷昂勒先生其实根本没必要担心自己会被对方影响,毕竟一个拥有成年人思想的灵魂,要是还能被一个小孩子思想带偏,大概才是真的招笑了。 再次通过家里的跨国飞路网旅行,霍恩佩斯终于又一次踏入了马尔福庄园那精心打理,却总透着几分冷冽气息的前厅。 与山谷中自然灵动的氛围不同,这里的一切依旧显得规整、华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亲爱的霍恩!你终于到了!”纳西莎·马尔福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真切而温暖的笑容。 只见她轻轻拥抱了霍恩佩斯,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看起来那的水土很养人,你的气色依旧很好。德拉科在楼上都快等不及了,这两个月的时间他可是度日如年,就盼着你能来了。” 她的热情并非完全出于客套。 德拉科上学年那份令人惊喜的成绩单,以及他谈论起霍恩佩斯时语气中不自觉流露出的信服,都让纳西莎对这个沉静的黑发男孩好感倍增,即便从一开始她就很喜欢霍恩佩斯这个孩子。 但现在,在她看来,霍恩佩斯的存在,就好像一种良性的催化剂。 能让她的儿子在保持马尔福家骄傲的同时,也能开始懂得专注和努力的价值。 “谢谢您,马尔福夫人。很高兴再次见到您,庄园依旧如此宏伟。”霍恩佩斯礼貌地回应,举止得体。 这一次的卢修斯·马尔福就站在不远处,身姿笔挺,手持那根镶嵌着宝石的蛇头手杖。 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袍,脸色是一贯的苍白与矜持。 当霍恩佩斯的目光转向他时,他才微微点头,用那特有的,略显拖长的语调说道:“欢迎回到马尔福庄园,霍恩佩斯。”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霍恩佩斯依旧能敏锐地捕捉到,卢修斯那双与自己儿子相似的灰色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显然是一种审慎的满意。 卢修斯不会像妻子那样情感外露,但他对德拉科能有这样一位能力出众、性格沉稳,并且懂得审时度势的朋友,内心自然是认可的。 而这种认可,从他对霍恩佩斯开放了马尔福书房的部分书籍权限,便可明显看出。 虽然马尔福家的有部分书籍,他可能在自己家的时候就已经见过……甚至看完了。 “父亲!哦!梅林的胡子!霍恩,你可总算来了!”不过半晌,就听德拉科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 只见他快步走下,脸上洋溢着笑容,先是给了霍恩佩斯一个用力的拥抱,然后才转向父母。 “我想你们绝对猜不到我们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要学什么!” 说着,他手里挥舞着那张羊皮纸书单,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滑稽又令人恼火的东西。 两位自然没打算让人就这么站在这里交谈,不一会就将两个孩子带到了书房,明亮的灯光映照着华丽的装饰,就连家具都散发着略微自然的清香。 但对于已经习惯自家环境的德拉科而言,他显然一点也不在意,而是将书单直接放在了光滑的红木书桌上。 “霍恩,你也看了吧,上面的内容简直比梅林的袜子还要恶臭。”只见他指着那一长串书名,灰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嫌弃。 “《与女鬼决裂》?《与食尸鬼同游》?《与母夜叉一起度假》?还有这些!” 他的手指一路往下点,《与巨怪同行》、《与吸血鬼同船旅行》、《与狼人一起流浪》、《与西藏雪人在一起的一年》。 “整整七本!作者全是同一个人——吉德罗·洛哈特!这确定是我们的课本?不是丽痕书店清理库存的冒险小说大礼包?” 对此,霍恩佩斯没说什么,只是拿起了那张书单,目光沉静地扫过那些夸张的书名。 顿时,一股模糊的熟悉感掠过心头,他就好似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见过这个名字。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本能的不喜和警惕。 这些书名透露出一种浮夸和自恋的气息,与他心目中严谨、实用的黑魔法防御术,绝对相去甚远。 这是他的直觉,一种经过前世与今生沉淀后,往往比理性更先触及真相的感知,在向他发出无声的警告。 第180章 对角巷采购,马尔福最讨厌的韦斯莱 “吉德罗·洛哈特……”霍恩佩斯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没有听说过。这些着作的名字……很有‘特色’。看起来,我们这位新教授,非常善于……个人宣传。” 他选择了相对中性的词汇,但语气中那丝不易察觉的保留,显然还是被卢修斯敏锐地捕捉到了。 “宣传?我看是恬不知耻的自我吹嘘!”德拉科嗤之以鼻,双臂抱在胸前。 “《与母夜叉一起度假》?他怎么不写《与巨怪共进晚餐》或者《与狼人月下共舞》?这种东西能教我们如何防御黑魔法?我敢用我这个假期新买的光轮2001打赌,他连一个像样的铁甲咒都念不利索!邓布利多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的脑子是被蜂蜜公爵的糖果黏住了吗?” 卢修斯·马尔福就站在书房中央,身姿挺拔,如同一位审视自己领土的君主。 他听着儿子激动的话语,目光再次扫过那份书单,苍白的脸上也同样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深深的疑虑。 “荒谬绝伦。”只听他冷冷地评价道,蛇头手杖的尖端在地毯上轻轻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为他的话语加上一个冰冷的注脚。 “邓布利多的决策真是越来越令人费解了,也不知他究竟是从哪个三流文学沙龙里挖出的这种……靠哗众取宠和虚假广告为生的小丑来担任霍格沃茨如此关键的职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讽刺,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 他忽然想起西弗勒斯不久前寄来的那箱品质上乘的美容魔药,以及随信附来的,用几乎能渗出墨汁的阴沉笔触写就的抱怨信。 信中,那位魔药大师极其罕见地用了大量尖锐的词汇抨击了邓布利多的决定。 并称这位新聘任的洛哈特先生,其魔法能力恐怕仅止于熟练使用自动书写羽毛笔和遗忘咒。 以及,除了那一头可笑的卷发和一口闪亮的牙齿,西弗勒斯根本看不到他任何足以胜任教导学生的资质。 最后他还在信封阴郁地补充了一句:“我甚至开始觉得,去年那个不幸‘意外身亡’的奇洛,至少在黑魔法防御术的知识上,都比这位洛哈特先生要可靠得多。” 卢修斯对此深表赞同,甚至心生共鸣。 他原本还寄希望于西弗勒斯能成功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至少能在学校里给予德拉科更直接的关照和庇护。 现在看来,这个希望恐怕是要再次落空了,只能期望这个洛哈特不至于太误人子弟,或者……早点出点“意外”空出位置。 然后,他瞥了一眼沉稳的霍恩佩斯,心中稍感安慰,至少德拉科身边还有这样一个清醒且能力不俗的朋友。 “好了,孩子们。”纳西莎适时地开口,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无论如何,书单上的东西总是要准备的。卢修斯,看来需要你亲自带他们去一趟对角巷了。”她转向丈夫,眼神中带着一丝笑意。 卢修斯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掠过心头。 他实在不想去挤那些喧闹的店铺,尤其是还要去购买那个“洛哈特”的全套着作,这让他感觉就像是被迫参与一场拙劣的闹剧。 但他更清楚,维持马尔福家的体面和履行作为父亲的职责是首要的,尤其是在涉及孩子教育的问题上。 终究,他还是点了点头,尽管内心对这次行程充满了厌恶。 “明天上午。”他言简意赅地做出了决定,语气不容商量,“我们尽快处理完这件事,越快越好。” 主要,他也实在不愿意将那一摞花哨的书籍称之为“教材”,因此语气中的厌恶几乎凝成了实质。 —— 第二天的上午,伦敦的天空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雾霭,阳光勉强穿透云层,在对角巷的鹅卵石街道上,投下斑驳而缺乏温度的光影。 只见卢修斯·马尔福穿着一身剪裁合体,质料昂贵的墨绿色旅行长袍,手持那根标志性的蛇头手杖,步履从容地走在前面。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跟在他身后稍远一些的位置,两人都穿着合体而低调的便装长袍,但神情却截然不同。 德拉科脸上带着对即将到来的采购任务的嫌弃,以及对可能遇到“不愉快人物”的警惕。 霍恩佩斯则一如既往的平静,黑色的眼眸观察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内心却对那份书单和可能见到的洛哈特保持着高度的审慎。 他们首先完成了其他物品的采购,例如新的羊皮纸、墨水、以及一些在卢修斯看来“还算像样”的魔药材料。 过程顺利,卢修斯甚至难得地在路过一家高级魁地奇用品店时,驻足片刻,询问了德拉科关于光轮2001的使用感受。 然而,这种相对平和的气氛,在他们逐渐靠近丽痕书店时,却忽的荡然无存了。 还未走近,远处那鼎沸的人声就已经传来。 书店的门口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比往年的开学季甚至还要热闹数倍。 巨大的横幅几乎覆盖了书店的整个门面,上面那个穿着耀眼蓝色长袍,露着一口闪亮白牙的吉德罗·洛哈特的照片,正不知疲倦地对着人群微笑、眨眼、挥手,就仿佛一位降临人间的明星。 而横幅上,也同样夸张的用金色字体写着:“吉德罗·洛哈特签名售书会!仅限今日!购买全套着作即可获得与本人握手的机会!” “梅林啊……”德拉科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并迅速别开脸,仿佛那横幅上的笑容是什么黑魔法的诅咒。 “这排场……他以为自己是梅林转世吗?还是他打算用他那口白牙闪瞎所有顾客?” 卢修斯同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鄙夷的冷哼。 “庸俗不堪。”他低声评价,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握着蛇头手杖的手指也不由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尽快买完那些……东西,然后赶紧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吧。” 他再次避开了“教材”这个词,仿佛那是一种亵渎,为此卢修斯语气中的厌恶,也几乎凝上了肉眼可见的寒霜。 他们试图挤进书店,但人群实在过于拥挤和狂热,就好像洛哈特不是一位作家,而是某种摇滚巨星。 就在卢修斯皱着眉头,灰眼睛里开始积聚风暴,考虑是否要动用一点“小手段”。 比如一个巧妙的驱逐咒,或者仅仅是散发一下马尔福家主的气势来清出一条路时,他的目光忽然猛地定格在了刚从书店里挤出来的一群人身上。 刹那间,卢修斯脸上那混合着厌恶与不耐烦的表情瞬间冻结,然后迅速就转化为了冰冷的,几乎能冻结周围空气的怒意。 是亚瑟·韦斯莱。 那个他鄙视了无数年的、纯血统的叛徒,魔法部的穷酸职员。 此刻,亚瑟·韦斯莱正带着他那一大窝显眼的,如同火烈鸟羽毛般鲜艳的红头发孩子们,还有那个……波特家的小子,从拥挤的人群里钻出来。 韦斯莱一家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穿着明显不合身、或是洗得发白陈旧的衣物,但与他们的经济状况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的气氛却显得异常欢快。 亚瑟·韦斯莱正笑着和身边那对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儿子说着什么,罗恩·韦斯莱则和哈利·波特勾肩搭背,兴奋地讨论着。 而在他们的旁边,显然还跟着那个最小的、满脸雀斑、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崭新铜制坩埚的红发女孩——金妮·韦斯莱。 她脸上的表情混合着羞涩、激动与对即将开启的魔法学校生活的憧憬,正紧紧跟着家人的步伐。 德拉科也立刻就看到了他们,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挺直了脊背,下巴高高扬起,灰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敌意,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玷污了他的视野。 “啧,看看这是谁,”他声音不大,但音量却足以让不远处的哈利和罗恩听到,“韦斯莱家的穷鬼军团,和他们的‘救世主’跟班。真是到哪里都能碰到他们。” 然后,霍恩佩斯轻轻碰了一下德拉科的手臂,低声道:“德拉科,无视就好。” 他提醒朋友保持风度,在这种场合与韦斯莱家起冲突,除了降低格调和惹来不必要的关注,显然并无任何益处。 半晌,德拉科才有些不情愿地哼了一声,但终究没再继续出声嘲讽,只是用那种挑剔的,仿佛在评估一堆廉价商品般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哈利和罗恩。 第181章 阻止不可收场的局面 然而,马尔福这边暂时按兵不动,麻烦却总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主动找上门。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哪个狂热的洛哈特粉丝,忽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用激动到变调的声音高喊了一声:“梅林啊!是哈利·波特!哈利·波特也来了!” 这声音,就宛如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本就骚动的人群中引起了更大的波澜,也立刻就精准地传到了书店门口那位正处于人群焦点的主角耳朵里。 此时的吉德罗·洛哈特,正在给一个激动得快要晕倒的女巫签名,听到这声呼喊,他签名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脸上那职业化的,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灿烂笑容,瞬间就变得更加“真诚”和“惊喜”,幅度之大,简直让人担心他的脸颊肌肉是否会因此抽筋。 接着,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视,然后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戴着圆形眼镜,额头上有一道淡淡闪电形疤痕的黑发男孩身上。 之后,他立刻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把拨开面前激动的人群,以与他作家身份不符的敏捷,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并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哈利·波特的手腕。 “女士们!先生们!” 片刻,只听洛哈特一边用他那洪亮、经过完美训练的嗓音高声宣布,一边将试图挣扎、一脸懵圈和窘迫的哈利牢牢固定在身边,就仿佛他与对方是失散多年的挚友。 “这是多么巨大、多么令人振奋的荣幸啊!看看谁来了!哈利·波特先生!他今天悄悄来到了丽痕书店,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是为了购买我——吉德罗·洛哈特——一套微不足道的着作!就像你们大家一样!” 只见他忽然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指挥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一时间,早已等候多时的《预言家日报》记者们手中的魔法相机闪光灯噼啪作响,刺目的白光如同骤雨般落下,让哈利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表情也更加尴尬和不知所措,他依旧在尝试挣脱洛哈特铁钳般的手臂。 而洛哈特却笑得更加得意,几乎能看到他所有的牙齿在闪光灯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他口中含着一整排小星星。 顿时,洛哈特笑得更加得意,几乎能看到他所有的牙齿。 然后,他不由分说地,强行将一整套自己精装版、封面花哨的着作,塞进了哈利茫然无措的怀里。 那些书堆得如此之高,如此之沉,几乎完全遮住了哈利的脸,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小书堆,步履蹒跚。 “但是,女士们先生们!”洛哈特继续喊道,声音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仿佛在宣布一个足以改变魔法界历史的重大消息。 “这还不是全部!我,吉德罗·洛哈特,无比愉快、无比自豪地在此宣布,今年九月,我将出任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师!” “是的,你们没有听错!我将亲自将我毕生冒险所积累的知识,我所掌握的无数防御邪恶咒语的技巧,毫无保留地传授给这些年轻的心灵,其中就包括我们这位大名鼎鼎的,需要学习如何保护自己的哈利·波特!” 不得不说,那一刻,哈利的脸简直红得就像刚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龙虾,混杂着极度的尴尬、窘迫、被利用的愤怒,以及一丝无力反抗的屈辱。 甚至,他怀里的书沉重得让他几乎站立不稳,闪光灯和周围人群的注视,更是让他如芒在背。 罗恩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他似乎想上前帮好友解围,推开那个自以为是的洛哈特,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马戏团表演般的场面弄得不知所措,僵在了原地。 德拉科自然也同样目睹了事件发生的全过程。 他看着哈利这副如同被摆上展台、被迫与滑稽小丑一同表演、供人观赏取乐的稀有动物般的窘迫模样。 又回想起洛哈特那些可笑的书名,和眼前这浮夸的表演,一时间,实在没忍住,竟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充满讥诮和幸灾乐祸的嗤笑。 这笑声里,更多是觉得眼前这一幕荒诞滑稽到了极点,洛哈特的极致浮夸与哈利的极致无奈,竟形成了一种令人捧腹的可笑对比。 他甚至还偏过头,对霍恩佩斯低语:“看吧,我就说这是个三流马戏团。而波特,他已经成功晋升为洛哈特用来推销自己那套虚假冒险经历的头牌表演猴了。真该给他丢几个铜纳特。” 不过,这笑声听在本就对斯莱特林,尤其是对马尔福家抱有极深偏见的罗恩·韦斯莱耳中,无异于点燃炸药的引线。 只见他立刻就将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猛地转过身,脸上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像只被彻底激怒的幼狮。 “你笑什么,马尔福!”罗恩怒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甚至带上了破音,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掏出了他那根旧魔杖,直指德拉科。 “你觉得这很好笑吗?!哈利被这样拉着出丑很好笑?!你们这些斯莱特林,果然就是只会躲在阴沟里嘲笑别人的毒蛇!” 眼看事情即将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霍恩佩斯也立刻就在罗恩举起魔杖的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他深知这些半大孩子,在冲动和愤怒的驱使下,可能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哪怕罗恩可能只是打算发射一个最基础的,无害的吓唬类咒语。 但在此时此地,众目睽睽之下,也绝对会引发更大的混乱,这显然绝非好事。 尤其还可能波及到就站在他们身旁,同样看韦斯莱一家极度不爽,脸色已然阴沉如水的卢修斯·马尔福。 一旦卢修斯被卷入孩子们的争斗,那场面或许将彻底的无法收拾。 几乎是在罗恩魔杖抬起的瞬间,霍恩佩斯就脚步迅捷而无声地一滑,精准地挡在了德拉科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直指的魔杖。 同时,他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同铁箍,精准而有力地抓住了罗恩握着魔杖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地制止了他可能因为激动而发出的任何咒语,却又没有弄疼他,这显然是一种克制的警告。 “冷静点,韦斯莱。”霍恩佩斯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同风暴眼中异常宁静的海域,不起丝毫波澜。 他那双漆黑得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眼眸,此刻正冷静地直视着罗恩那双因怒火而灼热,几乎要喷出火焰的蓝色眼睛, “收起你的魔杖。在丽痕书店门口,在这么多记者和公众面前,对着同学举起魔杖,甚至可能引发魔法冲突,你是想让自己被记录在案,给韦斯莱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让魔法部官员请你父亲去喝茶吗?”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直指要害,试图用理智和后果来浇灭对方的冲动。 “放开我,雷昂勒!”罗恩用力挣扎着,但他发现霍恩佩斯的手指如同铁箍让他被抓住的手腕虽然并未感到疼痛,但却怎么也无法挣脱。 而这无力感,反而更加点燃了他的怒火,似乎也烧着了他的理智:“你们斯莱特林就知道来这套!背后阴阳怪气地嘲笑,当面就装模作样地阻拦!你以为你是谁?!马尔福的保镖吗?!” “罗恩!别!别动手!”刚刚从洛哈特那令人窒息的“拥抱”和闪光灯的围攻中勉强挣脱出来一些的哈利,似乎终于从巨大的窘迫和愤怒中回过了神来。 他明显也看到了罗恩似乎和他最不想碰面的两个斯莱特林起了冲突,而且罗恩还举起了魔杖,顿时就焦急地试图出声制止。 但他怀里抱着的那一大摞沉重无比的洛哈特着作,行动显得极其不便。 一时间,这令他除了能发出有些徒劳和焦急的呼喊之外,实际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冲突疑似升级。 而就在这时,刚刚结完账,费力地从书店里挤出来的亚瑟·韦斯莱,同样也看到了让他血压瞬间飙升,怒火直冲头顶的一幕。 他的小儿子罗恩,被一个黑发黑眸、气质沉静,但此刻在他眼中无疑是“斯莱特林恶棍”代表的学生紧紧抓住手腕。 而马尔福家那个小子就站在后面,脸上带着在他看来绝对是挑衅和幸灾乐祸的,令人厌恶的表情。 几乎瞬间,护犊的本能,加上多年以来对马尔福家积累的,如同陈年火药般深重的厌恶与对立情绪,就像被点燃引信的炸药桶一样,猛烈地爆发了。 第182章 被统统石化咒同时定身的两个家长 “你们在对我的儿子做什么?!” 亚瑟·韦斯莱发出一声怒吼,声音洪亮得几乎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引得周围更多的人将目光投了过来。 接着,他大步冲了过来,脸色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甚至没来得及听清哈利试图解释的话语,就从他的身边擦身而过,怒视着挡在罗恩面前的霍恩佩斯和后面的德拉科。 最后,他将那喷薄着怒火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刚刚走上前来,脸色同样冰冷得如同北极寒冰的卢修斯·马尔福身上。 新仇旧恨,在此刻交汇。 “卢修斯!”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个在他心中与“邪恶”、“狡诈”划等号的名字,仿佛那是什么肮脏至极,难以忍受的诅咒。 其实一开始,卢修斯·马尔福原本还在冷眼旁观,内心对洛哈特和波特那场令人作呕的小剧场鄙夷不已,对德拉科不够沉稳、能够轻易被对方挑起情绪也有些不满,但尚能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和纯血贵族应有的距离感。 然而,亚瑟·韦斯莱这声充满敌意,不分青红皂白的指控性怒吼,仿佛顷刻间就点燃了他心中那根名为“世仇”与“蔑视”的引线,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燃烧殆尽。 下一秒,他冰冷的灰色眼睛对上了亚瑟·韦斯莱那双因愤怒而几乎要喷出实质火焰的眸子,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刻薄,充满优越感和毫不掩饰恶意的冷笑。 “韦斯莱。”卢修斯的声音低沉而丝滑,却像一条毒蛇缓缓爬过冰面,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致命的威胁。 “看来魔法部支付给你的那点微薄得可怜的薪水,不仅无法让你的孩子们穿上哪怕一件体面的,没有补丁的衣服,甚至连最基本的,巫师家庭应有的礼仪和情绪控制,都无法进行有效的教导了?” 他的话语就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精准而残忍地刺向了韦斯莱家最敏感,也最脆弱的两根神经——经济上的拮据以及对麻瓜文化的亲近态度。 “在如此公共的场合,对着同学随意举起魔杖,试图诉诸暴力……” 卢修斯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并极其轻蔑地扫过罗恩那根被霍恩佩斯抓住的,带着胶带的旧魔杖,以及亚瑟身上那件略显臃肿,颜色黯淡的旧长袍。 “这就是你整天挂在嘴边,四处宣扬的那套可笑的‘麻瓜友好’准则所教导给你孩子们的‘优秀’行为?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 说着,他甚至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极尽的讽刺。 这话语无疑是最赤裸裸的羞辱和最恶意的挑衅。 亚瑟·韦斯莱的脸在瞬间就从通红变成了紫红,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只见他猛地向前踏出一大步,几乎要和卢修斯鼻尖相抵,怒吼的唾沫星子也几乎要喷到对方那苍白而保养得宜的脸上。 “至少我的儿子不会像某些阴沟里的毒蛇一样,只会躲在别人身后放冷箭,用他们那套恶毒的语言嘲笑他人的不幸!你们马尔福家,除了会用那些沾满铜臭的加隆砸人,玩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卑鄙伎俩,还会什么?!你们这些肮脏的、投机取巧的——” “嘲笑?”只见卢修斯慢条斯理地,用一种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表演的姿态,轻轻抚摸着蛇头手杖顶端那颗冰冷的宝石。 他语气中的轻蔑几乎能凝成实质,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起来。 “我们马尔福家族的眼界和教养,还不至于低劣到需要去关注一场……由蹩脚作家和懵懂少年共同演绎的、拙劣不堪的街头闹剧。” 他甚至刻意忽略了哈利·波特,仿佛对方根本不值一提。 “倒是你,韦斯莱。”卢修斯的声音压得更低,却也更加危险,就如同阴冷毒蛇准备发动攻击前的嘶鸣。 “看起来,你和你这一大家子,似乎都很享受这种……廉价的,充满低级噱头的娱乐?嗯,这倒也符合你们的……层次。” 说着,他再次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韦斯莱一家朴素的衣着和罗恩的旧魔杖。 “看来你的那点可怜的薪水,确实只够支撑这种层次的消遣了,甚至连给孩子们买一根像样的、完整的魔杖,都显得如此……拮据不堪?” 话落,他的目光最后一次,如同冰冷的刀锋,以一种极其侮辱性地扫过了罗恩手中那根带着胶带的旧魔杖。 而这,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赤裸裸地往韦斯莱家的伤口上撒盐,是最恶毒、最无法忍受的挑衅。 在顷刻间,亚瑟·韦斯莱的理智之弦终于彻底崩断了。 忽然,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揪住卢修斯那精致长袍的领口,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吼道:“你再说一遍,马尔福!你这肮脏的、投机取巧的食死徒余孽——” “父亲!”德拉科紧张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他看到自己的父亲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握紧了手中的蛇头手杖,身体微微前倾,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而危险的光芒,显然也被彻底激怒了。 而这场面,眼看就要从激烈的口角冲突,瞬间升级为两位成年巫师,甚至两个家族族长之间的肢体冲突。 顿时,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更大的、混杂着惊讶、兴奋和担忧的惊呼。 又纷纷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如同潮水般散开了一个圈子,仿佛生怕被这两位显然已经怒火攻心,魔力可能不受控制溢出的父亲争斗所波及。 记者们的闪光灯在片刻的呆滞过后,再次好似疯了一般疯狂闪烁。 快门声此起彼伏,都意图争先恐后地记录着这意想不到的,绝对能登上头条的冲突场面。 名字就叫《魔法部官员与古老纯血族长当街斗殴》! 多么劲爆的标题! 霍恩佩斯则眉头紧锁,心知不能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了。 一旦发生肢体冲突,无论最终谁胜谁负,无论孰是孰非,马尔福家族和韦斯莱家族明天必将会一起成为《预言家日报》的头版笑柄,被整个英国魔法界津津乐道。 这显然对于极其看重家族声誉、体面和纯血贵族高贵形象的卢修斯而言,绝对是一场无法接受,甚至可能影响其政治地位的灾难。 必须立刻制止! 用最果断、最有效的方式。 于是,就在亚瑟·韦斯莱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卢修斯精致的长袍领口,而卢修斯的手杖也已然抬起,似乎要进行格挡或反击的千钧一发之际,霍恩佩斯毫不犹豫就举起了自己的魔杖——那根蛇木为体、雷鸟尾羽为芯的魔杖。 他没有念出任何咒语,甚至没有明显的预备动作,但精神却在瞬间高度集中,体内的魔力如同被唤醒的洪流,通过魔杖精准而迅速地引导而出。 他瞄准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卢修斯·马尔福和亚瑟·韦斯莱。 ‘pe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 这是一个无声咒,一个同时针对两个目标,需要极强精神力控制和高超魔力微操技巧的高级定身咒。 下一刻,两道无形却凝实,带着强大束缚力量的魔力波动,就仿若最坚韧的魔法蛛丝,瞬间就从霍恩佩斯的魔杖尖端迸发而出。 划破了空气,也精准无比地同时命中了即将扭打在一起的孩子父亲。 第183章 属于伏地魔的魂器之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时间,两位父亲脸上那极致的愤怒,刻骨的仇恨,和即将挥出的拳头与抬起的手杖,所有的动作和表情都在瞬间,彻底的凝固了。 他们保持着几乎要扭打在一起的,充满张力和戏剧性的姿势。 亚瑟身体前倾,手臂伸出,手指距离卢修斯的领口仅剩寸许。 卢修斯则身体微侧,手杖抬起,杖尖指向对方,脸上是混合着轻蔑与暴怒的冰冷表情。 然而,此刻的他们却如同两尊突然被最强大的石化咒命中的雕像,僵立在了丽痕书店门口的这片小小的空地上,成为了所有人注视的焦点。 两个人一时间只有眼珠还能极其艰难地,以一种缓慢得令人窒息的速度转动着,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对方同样僵硬的身影。 以及……无与伦比的震惊、滔天的、几乎要冲破魔法束缚的怒火,和深深的、近乎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两位在魔法界有头有脸的成年巫师兼家族族长,竟然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用一个无声咒,同时给制住了?! 这怎么可能?! 就连周围刚刚还充斥着怒吼、争吵和相机快门声的环境,也在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被施了最强大的无声无息咒。 显然,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完全超出想象,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 记者们似乎忘记了按动相机,张大了嘴巴。 洛哈特脸上那标志性的笑容也彻底僵住,显得有些滑稽。 连同周围那些原本在看热闹的巫师们,也已然鸦雀无声,目瞪口呆,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一个少年!一个刚刚结束一年级学业不久的少年! 竟然能如此迅速、如此精准、如此……胆大包天地同时定住了两个正在盛怒中的,魔力绝对不弱的成年巫师?! 这究竟需要何等的魔法控制力,决断力和……勇气,又或者说,是莽撞?! “德拉科!”霍恩佩斯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诡异得令人窒息的寂静,冷静得近乎没有一丝感情,就好像刚才那个施展了惊世骇俗魔法的人不是他。 “带你父亲先离开这里,去那边的拐角等我,快!”他指着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人群较少的巷口,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必须立刻将马尔福家的人带离这个是非之地,尤其是已经成为“雕像”的卢修斯。 显然,德拉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戏剧高潮般的变故惊呆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他看了看僵立的父亲,又看了看一脸平静却眼神锐利的霍恩佩斯,不需要更多的提醒,他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和紧迫性。 他毕竟出身巫师世家,从小耳濡目染,自然深知此刻最重要的是听从最冷静人的安排。 尽快脱离这是非之地,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才能减少给家族带来更大的负面影响。 随后,他厌恶而快速地瞥了一眼同样被定住,表情凝固在愤怒与惊愕中的韦斯莱先生。 然后德拉科赶紧上前,努力架住自己父亲那比他高大许多,此刻全身僵硬如同大理石的手臂,有些吃力地,半拖半拽地朝着霍恩佩斯手指的方向挪去。 “快走,父亲!”他低声催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额角因为用力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绝对是他人生中最……离奇和紧张的经历之一。 卢修斯·马尔福:“……” 他内心此刻如同被投入了沸腾的坩埚,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极致屈辱、滔天怒火、震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惊人魔法能力的骇然。 但他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魔力更是被彻底禁锢,只能像个笨重的,毫无生气的石像一样,被自己年仅十二岁的儿子艰难地,姿势别扭地拖拽着移动。 这感觉……这感觉简直比被当众用恶咒击中还要难堪百倍。 顿时,他灰色的眼珠死死地瞪着前方,如果目光能化为实质的杀戮咒,此刻的对角巷,恐怕早已沦为了一片废墟。 而那个胆大包天的霍恩佩斯·雷昂勒,也将会是第一个被挫骨扬灰的对象。 而霍恩佩斯,他则迅速转向同样处于极度震惊状态,仿佛被雷劈中的哈利、罗恩,以及吓得脸色惨白如纸,紧紧抱着怀里崭新的坩埚和几本洛哈特的书,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无措,几乎要哭出来的金妮·韦斯莱。 别问双胞胎去哪了,至少现在的他们并不在现场。 周围的人群,似乎也依旧处于震惊的寂静中,尚未完全从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中反应过来,这反倒意外给了他宝贵的几秒钟时间。 “抱歉,失礼了。”只听霍恩佩斯对还在愣神,手腕刚刚被松开的罗恩说了一句,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施展了高超无声咒的人不是他。 然后,他的目光如同最敏锐的探针,飞快而隐蔽地扫过周围的人群,最终精准地定格在金妮怀中那只崭新的,装着零星文具和洛哈特着作的坩埚上。 就在刚才,在卢修斯被他的统统石化咒定住前的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凭借着超越常人的观察力,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迅速而隐蔽,试图借着身体遮挡和冲突混乱完成的动作。 卢修斯那只没有握杖的手,以一种极其巧妙,近乎魔术手法般的姿势。 将一个黑色的、方方正正的、看起来十分普通,却莫名给人一种不祥之感的笔记本一样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塞进了金妮·韦斯莱当时正紧紧抱着的那个新坩埚里 也是这时,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与警惕,就如同冰冷的电流,瞬间窜过霍恩佩斯的脊椎,让他几乎打了个寒颤。 大脑中仿佛有最高级别的警报在疯狂鸣响,一个源自潜意识深处,混合着某些模糊记忆碎片的声音,正不断的警告着他。 那东西,那个黑色的笔记本极其危险,非常重要,必须拿到!绝不能留在韦斯莱家!绝不能留在那个看起来毫无防备,懵懂无知的红发小女孩手里! 日记本……魂器……伏地魔……年轻的汤姆·里德尔……这些碎片化的词语,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黑暗、血腥和不祥的气息,就仿若幽灵般掠过他的脑海。 虽然此刻无法立刻串联成清晰完整的图景,但那种冰冷刺骨,仿佛被无尽深渊凝视,带着死亡与诱惑气息的危险预感,却无比真实,无比强烈地冲击着他的感官。 那个笔记本,不仅仅是普通的黑魔法物品,它就好比一个活着的,充满恶意的黑暗碎片,散发着诱人堕落,腐蚀心灵的邪恶力量。 第184章 魂器之一到手,解咒与质问 机会转瞬即逝,他必须要在那本笔记被韦斯莱家的人发现,或者被其他有心人注意到,甚至是被金妮自己好奇地翻看之前,拿到它。 于是,霍恩佩斯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不动声色地,以一种绝对自然的姿态,靠近了吓坏了,正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被定住的父亲,几乎要缩到哥哥们身后的金妮·韦斯莱。 并巧妙地利用自己身体的遮挡和周围人群尚未完全从震惊中恢复的间隙,目光快速扫过坩埚内部。 在那些崭新的洛哈特着作和零散文具之间,一个黑色封皮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的笔记本,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与周围鲜艳的色彩显得格格不入,封面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题或装饰。 但上面却始终隐隐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人却又令人从心底感到排斥和不安的诡异气息。 他没有与金妮有任何眼神或语言的交流,甚至没有让自己的视线在她身上过多的停留,以免引起她或她哥哥们的警觉。 他的动作流畅而极其隐蔽,仿佛只是一个被现在混乱人群推搡着,偶然靠近了韦斯莱一家所在位置的无关路人。 在身体巧妙地形成视觉死角的瞬间,他那只空着的左手,就如同训练有素的傲罗,敏捷而无声地探入坩埚边缘。 终于,他的指尖精准地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光滑中又带着一丝诡异黏腻感的皮质封面。 瞬间,一股阴寒刺骨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仿佛那不是一本笔记本,而是一块千年寒冰,或者……某种活着的,冰冷的东西。 好吧,某种意义来说,也确实算得上是一件活物。 这种感觉让他胃部一阵翻涌,几乎想要立刻缩回手,但内心深处那股强烈的警告和必须拿到它的决心,终究还是使他压倒了一切生理上的不适与抗拒。 没有半分耽搁,他就利用手腕一个极其细微的翻转动作,迅速将那个笔记本从一堆书本下抽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魔杖微不可察地在他长袍的褶皱阴影中动了一下,一个无声的缩小咒已然瞬间完成。 只见那本黑色笔记本在他掌心迅速缩小,眨眼间就变成了仅有火柴盒大小。 接着,他将其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冷而诡异的触感依旧清晰,就如同握着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寒冰。 然后,他就借着自然的,要转身离开混乱中心的动作,飞快地将它塞进了自己长袍内侧一个带扣子的,无比贴身的暗袋里。 整个动作从探手、触碰、抽取、缩小到藏匿,行云流水,快得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气流的变动和魔力的异常波动。 在周围一片惊愕、混乱和所有视线焦点都还停留在被定身的韦斯莱先生,以及惊慌的韦斯莱兄妹身上的情况下,他的行为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包括近在咫尺,尚未从震惊和愤怒中完全回神的哈利和罗恩。 做完这一切后,他只觉口袋里的那个小东西像一块冰,似乎透过他的衣服布料,紧贴着他的皮肤,并时刻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顿时,一种莫名的沉重感压在了心头,但他没有丝毫后悔。 他知道,自己可能拿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烫手山芋,但总比让它留在那个毫无防备的女孩手中,酿成一场可能未知的悲剧要好。 终究,霍恩佩斯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哈利和罗恩或金妮任何一眼,就好像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不愿卷入麻烦的旁观者。 只见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步履迅捷,却不见丝毫慌乱地朝着德拉科和卢修斯离开的那个僻静巷口方向追去。 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一处拐角,没有引起任何额外的关注或怀疑。 跑到那个相对僻静的巷口,德拉科正焦急地张望着,看到他安全过来,这才明显地,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悸、后怕和一丝完成艰巨任务后的疲惫。 卢修斯·马尔福则依旧如同雕像般僵硬地靠墙站立着,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珠在霍恩佩斯出现时,立刻死死地锁定了他。 里面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如果眼神能杀人,霍恩佩斯此刻恐怕已经死了千百次。 看到身旁靠在墙上,只有眼珠子在喷射着冰冷火焰的父亲,德拉科这才急忙催促,声音还带着些许颤抖:“快,霍恩!赶紧解开咒语!” 见此,霍恩佩斯没有迟疑,他知道必须尽快解除咒语,每多一秒都是对卢修斯·马尔福尊严的践踏和挑衅。 而后,他举起魔杖,精准地指向卢修斯·马尔福,并清晰而平稳地念出解咒:“Finite Incantatem(咒立停)!” 顿时,一道柔和的魔力波动一闪而过。 卢修斯·马尔福这才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身体终于恢复了控制。 他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阴郁得可怕。 他先是震惊于自己竟然被一个孩子,还是儿子的朋友用魔法定住。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随后便是几乎要压制不住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怒火,这怒火不仅仅针对于让他出丑的韦斯莱,更针对眼前这个胆大包天,行事毫无顾忌的男孩。 但最终,这些激烈的情绪都被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权衡与计算所取代。 他紧紧盯着霍恩佩斯,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仿佛要通过这目光将对方从里到外,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动机都彻底剖析清楚。 顺便,他还迅速而用力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丝毫未乱的长袍,似乎要通过这个动作,重新找回那份属于马尔福家主不容侵犯的掌控感和贵族尊严。 而刚才那片刻的失控和狼狈,必须要被立刻、彻底地抹去。 “霍恩佩斯。”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僵硬和翻涌的怒意而有些低哑,但依旧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最好有一个……非常充分且能说服我的解释。” 他的眼神就如同解剖刀,冰冷而锐利,仿佛要剖开霍恩佩斯的每一个思维回路,探究他真正的意图。 想来任何一个古老的纯血家族族长,在经历了刚才那样当众的,堪称羞辱性的对待后,都绝不可能轻易揭过。 好在来时,霍恩佩斯便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毫不退缩就迎上了卢修斯那足以让许多成年巫师都腿软的审视目光。 他明白,此刻任何一丝犹豫或怯懦都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 因此他的语气几乎平静而清晰,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冷静,仿佛刚才那个施展了高超无声咒并“冒犯”了长辈的人不是他。 第185章 一切都是为了马尔福家族的利益而考虑 “马尔福先生,请您息怒。我完全理解您此刻的心情,但请您暂且冷静,设想一下最坏的情况。”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卢修斯的注意力是否集中在他的话语上,然后才继续条理分明地分析道。 “如果在丽痕书店门口,您与韦斯莱先生真的发生了公开的肢体冲突,甚至演变成魔咒互射。” “你也许会在《预言家日报》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镜头下,被拍下清晰的影像,登上明日的头版或社会版头条,而标题或许就是《魔法部官员与古老纯血族长当街斗殴》……” “我想,您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将会给马尔福家族历经数百年精心积累和维护的声音、体面,以及在魔法部的政治利益,带来怎样毁灭性的打击吧。” 他的话语就好似冰水,浇在卢修斯翻腾的怒火上,带来一阵刺骨的清醒。 霍恩佩斯注意到卢修斯握着蛇头手杖的手指微微松了些力道,随后继续冷静地说道。 “也许您和马尔福家族,未来还将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成为整个英国魔法界茶余饭后的谈资,被无数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甚至被您在魔法部的政敌利用,作为攻击您个人品行和家族信誉的利器,质疑您是否适合继续担任校董,是否具备应有的判断力。” “又或许到那时,一时的意气之争,与家族长远的利益,与您在魔法界经营多年的地位相比,您又是否想过孰轻孰重?” 显然,他观察到卢修斯脸上那冰冷的怒火,似乎被一丝理智和深远的考量稍稍压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代表着认同的波动。 见此,他便趁热打铁,语气更加坚定。 “我认为,在事态即将滑向无法挽回的深渊之前,采取最果断、最有效的措施,及时制止一场注定两败俱伤、有损体面的公开闹剧,才是当下唯一符合马尔福家族最高利益的选择。” “我的行为或许在形式上显得冒犯,甚至可以说是僭越,但我的初衷和最终达成的结果,显然都是为了在最小代价下,保全马尔福家族的声誉,以此避免造成更大的,更无法估量的损失。” 他再次刻意停顿,然后抛出了最能平息对方怒火,甚至能带来一丝隐秘快感的关键一点。 不过说之前,他还是将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妙意味。 “至于韦斯莱先生……请您放心,他的咒语,我想还需要相当一段时间才能自行解除。” “毕竟,同时控制两个目标,魔力的精准分配难免有所侧重,以及为了确保您的安全离开,我不得不将更多的束缚力量施加在了可能更具……攻击性的一方身上。” 他的措辞依旧谨慎,但意思已然明确。 “想必此刻,他依旧保持着那个……颇为引人注目,甚至有些滑稽的姿势,在对角巷最热闹的地方,被无数人围观、议论,为您刚才所遭受的小小不便,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和公众关注度。” 听到这话,卢修斯脸上那残余的怒意和强烈的羞辱感,就好似被一阵阴风吹散的烟雾,迅速被一种隐秘而强烈的,近乎冷酷的快意所取代。 他几乎能清晰地想象出亚瑟·韦斯莱像个可笑的,动作滑稽的雕塑一样,被定在人来人往、众目睽睽的对角巷街头,承受着无数路人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嘲笑。 而他本人,卢修斯·马尔福,则早已“从容不迫”,“体面无损”地离开了那是非之地,保持了完美的风度和高高在上的姿态…… 一时间,他内心的不快和愤怒顿时平衡了许多,甚至那紧抿的,缺乏血色的嘴角,也难以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勾勒出一个冰冷而满意,充满优越感和报复性愉悦的弧度。 确实,比起一时之气的宣泄,维护马尔福家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形象,并且让那个讨厌的、总是和他作对的、玷污纯血名誉的亚瑟·韦斯莱当众出个大丑,丢尽脸面,成为全魔法界的笑柄,显然更为重要。 而这样的结果,也明显是令人……满意的。 霍恩佩斯的处理方式虽然大胆妄为,近乎忤逆,但其对局势的判断、果断的行动,以及对最终结果的精准把握…… 也确实最大限度地保全了马尔福的体面,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更为狠辣的方式,沉重地打击了他看不惯的韦斯莱。 这个孩子,不仅魔法天赋出众,就连施咒也精确果断。 其心思之缜密,对局势的判断之精准,权衡利弊之冷静,所有的能力几乎远超他的年龄,甚至超过了许多在魔法部沉浮多年,自诩精明的成年巫师。 也是这一刻,卢修斯才开始真正理解,为什么西弗勒斯会在偶尔的信件中,用那种复杂难明、欲言又止的语气提及这个孩子,又为什么德拉科会如此信服他,甚至有些依赖他。 有这样一个心智成熟,能力不凡,关键时刻敢于出手,且能控制局面的朋友在德拉科身边,或许……确实是梅林的恩赐。 当然,这种“恩赐”仍然需要谨慎的引导。 最终,卢修斯深深地看了霍恩佩斯一眼,目光中之前的冰冷、审视和怒火,已然逐渐化为了更加复杂的考量。 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欣赏和……庆幸。 他心中的天平已经完全倾斜了。 “……很好。”卢修斯到底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声音已然恢复了往常的平稳、冷漠和那种特有的拖长腔调。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被定身的尴尬,以及随之而来的情绪波动,都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已然过去的幻象,不值得再提。 只见他重新挺直了脊背,恢复了往常的矜持、冷漠与高高在上,就好像刚才那个差点与韦斯莱先生扭打在一起的不是他本人,而那个被定住的人更是与他毫无关系。 “剩下的那些,洛哈特的着作……”他提到这个名字时,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我晚些时候会让家养小精灵多比前来采购。现在,我们先回庄园。” 他甚至没有去询问,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那个被他塞进韦斯莱家小女孩坩埚里的,危险的黑色笔记本的下落,就仿佛那件事情从未发生过。 又或许,在他此刻的认知里,那个笔记本肯定是顺利地,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在了韦斯莱家最小的女儿手中。 他只以为自己成功地处理掉了那个烫手山芋,并且可能给那个讨厌的韦斯莱家带去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回程他们并没有采用穿过破釜酒吧再使用飞路网的方式,卢修斯显然不想再遇到任何可能的关注或议论了。 正等待着,就见一辆由夜骐牵引的,装饰着马尔福家徽的华丽黑色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对角巷一个相对隐蔽的出口处。 车厢内部宽敞舒适,铺着厚厚的地毯,座椅是柔软的黑色皮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冽的,昂贵的香料气味。 德拉科一上车,就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兴奋和后怕依旧交织在他的脸上。 他几乎坐不住,喋喋不休地讨论着刚才霍恩佩斯那个简直不可思议,帅呆了的无声统统石化咒,以及对洛哈特和韦斯莱一家,尤其是想象中亚瑟·韦斯莱依旧被定在街头的窘态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你看到韦斯莱那老家伙最后的表情了吗?哈哈!眼睛瞪得像被踩扁的蟾蜍,一动不能动!梅林啊,我真想看看他现在还被定在那儿的样子!周围肯定围满了人指指点点!” “话说明天《预言家日报》的社会版块会不会有照片?标题就叫《魔法部官员的当街行为艺术》?那一定精彩极了!” 他兴奋地说着,灰眼睛里闪烁着仿佛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然后又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和后怕,看向坐在对面,一直比较沉默的霍恩佩斯。 “不过霍恩,你真是……太疯狂了,居然敢对父亲用咒语……梅林在上,我一开始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我甚至以为父亲解咒后第一件事,就是用魔杖指着你。” 只见他拍了拍胸口,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不过,梅林啊,那可是高级定身咒,还是无声的,你居然就能同时定住两个人!你是什么时候把无声咒练到这种程度的?我怎么不知道?这简直……太厉害了!” 很显然,德拉科已经激动的忽略了坐他一旁的卢修斯,他的语气里几乎充满了对霍恩佩斯的佩服。 至于卢修斯,好吧,也并非完全没有反应,主要是不久前霍恩佩斯才结束了事情的原因,他总不能再次黑脸吧。 因此他全程几乎都是心情复杂的闭目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仿佛在养神,对儿子兴奋的喋喋不休,始终没有任何表示。 但霍恩佩斯依旧注意到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德拉科提到“定住了两个人”时,仍然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不过霍恩佩斯,他大多时间都沉默着。 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伦敦街景上,整个人也显得比平时更加安静、心事重重。 而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但指尖却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笔记本缩小后冰冷的轮廓和诡异的触感。 他的左手则一直放在长袍内侧的口袋附近,感受着那个被缩小了的,散发着若有若无冰冷气息的黑色笔记本的存在。 那东西就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又像一颗微弱跳动着的,充满恶意的黑暗心脏,紧贴着他的身体,透过衣料传递来一阵阵令人不适的寒意。 而它的身上是一种不祥的,如同有生命般的黏腻感,似乎正无声地散发着诱惑与威胁的低语,试图渗透他的意志。 他知道,他带回马尔福庄园的,不仅仅是一个笔记本,更是一个潜藏的,属于黑魔王的危险秘密,一个十六岁汤姆·里德尔的灵魂碎片。 这个秘密沉重而危险,就如同一个定时炸弹,将如何影响他接下来的二年级生活,就连他自己也无从知晓。 为此,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仔细研究这个魂器,或者……想办法摧毁它。 就这样,马车载着心思各异的三人,平稳地驶向位于威尔特郡的马尔福庄园,将对角巷的喧嚣、混乱与刚刚平息的风波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然而,霍恩佩斯显然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被改变了,无论是那个到手的魂器之一,还是他即将迎来的霍格沃茨二年级生活。 第186章 疑似缺席开学列车的哈利和罗恩 国王十字车站,第九站台与第十站台之间,那堵看似平凡无奇的砖墙,一如既往地隔绝着两个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蒸汽机车喷吐出的、带着煤灰味的浓白雾气,与家长们絮絮叨叨的叮嘱,孩子们兴奋的声音,以及宠物不安的鸣叫混杂在一起。 竟意料之外的构成了一幅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启程前特有的,混乱而又充满生机的画卷。 霍恩佩斯·雷昂勒就安静地跟在德拉科的身旁。 他们今天依旧亲自来送德拉科,这既是惯例,也彰显着对独子的重视。 卢修斯一身墨黑色的旅行长袍,手持蛇头手杖,步伐从容,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所过之处,人群似乎都不自觉地稍稍避让。 纳西莎则穿着优雅的深蓝色长裙,脸上带着得体的,略显疏离的微笑,偶尔会侧头对德拉科低声嘱咐几句,目光中充满了母亲的关切。 德拉科显然处于兴奋状态,他同样穿着一件崭新的校服长袍,铂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此刻他正喋喋不休地向身边的霍恩佩斯谈论着,卢修斯这个假期为他购买的光轮2001使用心得与精心保养,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拥有最新款扫帚的骄傲。 同时,他也毫不掩饰对即将在列车上见到其他朋友的期待。 穿过那层魔法屏障,熟悉的、属于巫师的隐秘站台豁然开朗。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如同一头巨大的、暗红色的钢铁怪兽,静静地匍匐在轨道上,喷出的蒸汽在站台顶棚下缭绕不散。 站台上更加拥挤,各种颜色的长袍晃动,猫头鹰在笼子里扑棱着翅膀,熟悉的学生们互相打着招呼,喧闹声几乎要掀翻这处隐蔽之地的屋顶。 而德拉科那双敏锐的灰色眼睛就如同探照灯般在人群中扫视,很快,他脸上那期待的笑容就掺杂进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带着优越感的愉悦。 只见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始终沉静的霍恩佩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压低声音道。 “看那,霍恩。”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格兰芬多学生通常聚集的站台另一端。 “我好像没找到我们亲爱的‘救世主’波特和他那个形影不离的,红头发跟班韦斯莱的影子。” “该不会是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嗯……某些方面的差距,觉得无颜面对大家,不好意思来了吧?” 他的声音尽量控制在只有身边的霍恩佩斯和近处的马尔福夫妇能听到的范围内,语气里的讥讽,就如同精心打磨过的匕首。 纳西莎听到了儿子的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便语气温和的开口道:“好了,德拉科,在背后议论总是不好的。” 但她那双与儿子并不相同的蓝灰色眼睛里,实际却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责备,更多的则是一种习以为常的纵容。 而卢修斯只是淡漠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就好似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尘埃,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充满轻蔑的轻哼。 他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仿佛那两个人的存在与否,根本不值得他浪费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纳西莎又和霍恩佩斯嘱咐了几句,除了照顾好自己之外,也希望对方能继续帮忙照看着点德拉科。 对此,霍恩佩斯自然是点头赞同的,唯独德拉科听母亲叫他的时候点点头,便继续踮起脚在喧闹的人群中张望了起来,似乎在找着什么。 直到一个穿着合体墨绿色长裙,黑色短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些许傲然神情的女孩——潘西·帕金森的出现,德拉科的脸上才再次洋溢起了喜悦的情绪。 只见对方优雅的从熙攘的人群中灵巧地穿梭,不过几步便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德拉科!霍恩佩斯!你们才到啊!”她先是有礼貌地向卢修斯和纳西莎行了一个标准的问候礼,姿态优雅,然后才转向两个男孩,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我刚才好像看到韦斯莱家的那几个双胞胎和他们最小的女儿了,但奇怪的是,没见到波特和那个罗恩·韦斯莱。他们是不是已经先上车,去找好位置了?” 她猜测着,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不太寻常的情况。 德拉科刚想用一种更加肯定的语气反驳潘西的猜测,并准备再次强调那两人可能是“羞愧到不敢见人”。 结果霍恩佩斯却微微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接着,霍恩佩斯的目光越过了潘西,投向了站台的另一侧,那片区域似乎被一种无形的焦虑氛围所笼罩。 在那里,韦斯莱一家显得格外醒目。 并非因为衣着光鲜,恰恰相反,他们的长袍看起来有些陈旧,甚至带着些许不合身的宽大。 亚瑟·韦斯莱,这位魔法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的职员,此刻脸上已然没有了往常那种对麻瓜物品的好奇和热情,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焦躁和不安。 只见他不停地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张望着站台的入口方向,仿佛在期盼着什么奇迹出现。 莫丽·韦斯莱,这位总是显得忙碌而温暖的母亲,此刻也紧锁着眉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还时不时轻拍着身边小女儿金妮的肩膀,似乎在安慰,但效果甚微。 就连一向活宝般的双胞胎弗雷德和乔治,此刻虽然还在互相交换着眼神,偶尔挤出一个勉强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笑容,但那笑容底下,明显也藏着一丝心不在焉和担忧。 而他们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孩,金妮·韦斯莱,她今年即将入学,本该充满对魔法学校的憧憬和兴奋,此刻却脸色苍白得像张羊皮纸。 甚至,她紧紧攥着母亲衣角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一双棕色的、遗传自母亲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安、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担忧。 霍恩佩斯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一些不刻意去想,他甚至都快忘了,属于前世阅读记忆的模糊碎片,忽然就开始了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他依稀记得,在《哈利·波特》的故事里,似乎确实有那么一次,哈利和罗恩因为某种原因没能通过站台的隔墙,最后用了某种极端且危险的方式去了学校……是飞车吗? 一辆被施了魔法的麻瓜非法改装汽车? 具体发生在哪一年,他的记忆已经模糊,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但看眼前韦斯莱一家这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的反应,以及哈利和罗恩的明显缺席……难道,命运的齿轮真的就卡在了这里? 就是这次的二年级开学? 最终,他压下心中逐渐清晰的猜测,没有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断告诉身边正因为“敌人”的缺席而幸灾乐祸的德拉科。 如果他们真是用那辆危险的飞车来的,那么在列车行驶的途中,或许还有一场意想不到的“空中表演”可以观看。 而要是现在说出来,只会破坏德拉科单纯的快乐,并无实际益处。 第187章 被遗忘后自己找上包间的俩“跟班” “也许吧。”霍恩佩斯转过头,对潘西和一脸“我早就知道”表情的德拉科说道。 只是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车站人太多,可能错过了。我们先上车找包厢吧,免得好的位置都被占完了。” 不出意外,霍恩佩斯的提议很快就得到了赞同。 没过多久,另外两位斯莱特林的常客也找到了他们。 西奥多·诺特,和他同年级,却总是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默与孤僻。 他只是沉默地走了过来,冲马尔福夫妇微微颔首,然后对德拉科和霍恩佩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安静地站在一旁,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而布雷斯·扎比尼则恰好相反,他带着他那惯有的,略显玩世不恭和审视意味的迷人笑容,优雅地走近。 他先是礼貌地问候了长辈,然后便开始调侃起了德拉科的新长袍款式,还巧妙地恭维了纳西莎的气质。 他言语圆滑,简直让人挑不出错处,却又仿佛天生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就这样,五个斯莱特林的孩子在汇合后,便一同登上了深红色的列车。 潘西原本似乎还想和他们多待一会儿,或许是想和德拉科多说几句话,但刚走过两节车厢,她就被她的几位朋友笑嘻嘻地围住了。 “潘西!可算找到你了!” “和几个男生呆在一起有什么意思,走,我们包厢还有位置,快跟我们一起来吧!” “达芙妮说她带了最新的《女巫周刊》,上面有关于洛哈特的特辑!” 只听女孩们叽叽喳喳,充满了对八卦和时尚杂志的兴趣。 最终,潘西有些歉意地看了德拉科和霍恩佩斯一眼,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这群热情的好友半推半拉,簇拥着带向了另一个方向,消失在了车厢的连接处。 霍恩佩斯显然注意到了,德拉科看着潘西离开的背影,似乎几不可察地,轻轻地松了口气。 随即,就又迅速恢复了那副惯有的,带着点傲慢的趾高气扬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放松,从未发生。 到底,一行四个人谁也没有多说,只是沿着走廊寻找空包厢。 他们最终选择了一间位置相对靠后,且他们进去后能坐在靠窗并背对车门方向的包厢。 出乎意料,这倒是如了霍恩佩斯的所想,这样,他就可以避免看到韦斯莱双胞胎和金妮经过门外的情景了。 与故事中那些穿越就想着怎么抱主角大腿的穿越者不同,他除了一开始的好奇之外,见面之后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或许他本身就是个天生的斯莱特林,又或许和分院帽说的那样,如果他想,拉文克劳也同样适合他。 至于另外的两个学院,或许他会在只剩下格兰芬多与赫奇帕奇的时候选择赫奇帕奇。 而若是在仅有格兰芬多的情况下……他大概会直接弃权选择,他不喜欢吵闹的环境,那里太“欢快”了,显然不适合他这种喜好安静的性格。 又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如果他没有认识德拉科,如果斯莱特林没有西弗勒斯,如果他不是带着原着记忆诞生的异界灵魂,四个学院,或许拉文克劳反而更能成为他最好的归宿。 当然,这一切只建立于如果。 现在的他,只是并不想过多地卷入这些与他计划无关的纷扰和情绪之中。 没错,霍恩佩斯将那个伏地魔魂器之一的笔记本还是日记本的玩意带在了身上,虽然从拿到这东西到现在,他除了那玩意的封皮,内里绝对是一眼也没看过。 不知多久,列车在一声悠长而响亮的汽笛声中,缓缓启动。 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载着满车的欢声笑语,离别愁绪和对新学期的憧憬,驶出了伦敦火车站。 不多时,它就将城市的灰色轮廓远远抛在身后,逐渐驶向苏格兰开阔而荒凉的田野与山峦。 接着,包厢门被敲门声打开了,然后德拉科就看见了大概被他因为见到朋友而过于开心,因此忘在了脑后的两个“跟班”。 克拉布和高尔那如同山怪般庞大的身躯几乎完全堵塞了包厢门口剩余的空间,将走廊里透进的光线都遮挡了大半。 只见他们粗重地喘着气,圆胖的脸上带着一种被遗弃般的委屈和茫然,汗珠顺着他们的鬓角滑落。 显然为了在拥挤的列车中寻找德拉科,他们已然穿梭了不止一节车厢,费了不少力气。 “德拉科,”只听克拉布用他那特有的,瓮声瓮气如同在桶里说话的声音开口,语气带着些许的抱怨,“我们找了你好久……从车头找到车尾……” 高尔在一旁用力地,像捣蒜一样点着他那颗大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德拉科,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补充什么,却又没组织好语言。 顿时,德拉科脸上那副因为正和朋友谈论什么而残留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了一下,一丝清晰的尴尬掠过他灰色的眼睛。 他确实把这两个形影不离的跟班完全忘在了脑后,沉浸在与霍恩佩斯、布雷斯和西奥多的交谈中了。 半晌,他迅速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惯有的,略带不耐烦的傲慢姿态掩饰过去。 “嗯……站台和车上的人都太多了,没注意到。既然找到了,就别傻站在门口了,赶紧坐下,挡着别人路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进来。 霍恩佩斯似乎一直都在安静地观察着,此刻他适时地往窗边角落又挪了挪,为那两个大块头腾出了更多空间,同时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对克拉布和高尔说。 “这边还有位置,坐这里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效果,不仅有效地化解了德拉科的窘迫,也让克拉布和高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两人立刻就顺从地,几乎是挤着坐到了霍恩佩斯一旁的空位上,沉重的身躯,简直让包厢的座椅都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也是这时,德拉科才暗暗松了口气,并投给霍恩佩斯一个混合着感激和“还是你靠谱”的眼神。 片刻,又迅速重整旗鼓,挺直了他那总是试图模仿卢修斯的背脊,转向布雷斯和西奥多,试图重新夺回话题的主导权。 “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了,普德米尔联队新找的找球手,我爸爸说那完全是个笑话……” 他刻意忽略了刚才的小插曲,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干扰。 而克拉布和高尔的注意力,几乎在屁股挨到座椅的瞬间,就被包厢外推着零食小车经过的女巫吸引走了。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堆满坩埚蛋糕、巧克力蛙、南瓜馅饼和吹宝超级泡泡糖的小车,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德拉科瞥了他们一眼,撇撇嘴,但还是掏出了钱袋,熟练地购买了一大堆零食,堆在他们面前。 两个大块头立刻欢呼一声,就埋头开始对付起了那些甜腻的食物,腮帮子很快就塞得鼓鼓囊囊,之前的委屈也早已因为这些食物,而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第188章 惊现!飞在空中的麻瓜汽车 确认一切重归平静,霍恩佩斯便再次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但内心的寂静显然已被一丝微妙的牵引力打破。 列车早已将伦敦的灰色轮廓彻底抛在身后,窗外的景色就如同缓缓展开的田园画卷。 连绵起伏的绿色丘陵像慵懒巨人的脊背,偶尔还能看到成群的绵羊如同散落的珍珠点缀其上。 红色的农舍和古老的石头围墙,此刻正在阳光下显得宁静而祥和。 而清澈的溪流,也像银色的丝带般,在谷地间蜿蜒闪烁。 天空是那种雨后初霁般的清澈蔚蓝,几朵蓬松的白云如同棉絮,慢悠悠地飘荡,仿佛世间的一切匆忙都与它们无关。 他似乎又一次陷入了对魂器的思考,但有一点他可以保证,自己带着它,绝对并非一时冲动或无知无畏。 在远离马尔福庄园家养小精灵和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也远离雷昂勒家那被古老魔法阵守护的华国山谷。 也许只有在这相对中立,且充满未知的霍格沃茨环境里,他才能更安全,更隐蔽地窥探伏地魔灵魂碎片的秘密。 城堡本身蕴含的千年魔法力量,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混乱中的秩序,或许还能干扰或掩盖魂器能量的外泄。 更重要的是,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存在,那位魔药大师和大脑封闭术高手,其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和潜在的屏障,尽管斯内普本人对他要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当然,霍恩佩斯绝非鲁莽之辈,他绝不会在宿舍、公共休息室,或者任何可能被突然打扰的地方打开它。 他需要一个绝对隐秘、无人知晓、甚至可能连那张地图都无法标注的角落,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沉思之地”。 时间在车轮与铁轨规律而催眠的“哐当”声中悄然流逝。 德拉科和布雷斯的话题像溪流一样不断转换,从魁地奇明星的八卦转移到了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吉德罗·洛哈特身上。 家养小精灵推车再次经过时,布雷斯优雅地购买了一包巧克力蛙,他一边拆开包装,一边用一种略带调侃,仿佛在评价一件华而不实艺术品的语气说道。 “我母亲今年夏天收到了洛哈特先生亲笔签名的全套着作。”他咬字清晰,带着某种贵族式的漫不经心。 “包装确实精美,烫金的封面,每一本都系着丝带。但内容……恕我直言,充满了过于华丽的辞藻和自我陶醉的个人英雄主义渲染。” “他的通篇都是‘我’如何机智,如何勇敢,很难想象现实中真有人能如同他书中所写那般……无所不能。” 只听他轻轻笑了一声,就将巧克力蛙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对此,德拉科嗤笑一声,灰眼睛里闪烁着认同和一丝优越感。 “我爸爸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说洛哈特更像是个靠哗众取宠和虚假广告为生的小丑,而不是真正的冒险家。他的梅林爵士团勋章,水分恐怕不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不过,”他拖长了音调,“如果他能把所有的注意力和表演欲都放在如何让自己的课程变得‘精彩纷呈’上,我倒是不介意看看热闹,就当是……嗯……调剂一下枯燥的学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得仿佛一座雕像的西奥多·诺特,忽然就毫无征兆地合上了膝盖上那本厚重的,封面没有任何标题的古老书籍。 只听羊皮纸书页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带着些许历史尘埃感的声音。 而后,他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缓缓扫过德拉科和布雷斯,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他的《与母夜叉一起度假》里,关于母夜叉歌声催眠效果的描述,与纽特·斯卡曼德的《神奇生物在哪里》及埃拉斯特·潘西弗尔的《中世纪魔法生物研究》的权威记载,存在至少三处明显的矛盾。” “其中一处关于抵抗咒语效用的论述,更是违背了基础魔法原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漏洞百出,缺乏严谨。” 这番冷静而精准的指摘,就像一阵冷风吹散了包厢内略显浮夸的讨论氛围。 德拉科和布雷斯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西奥多会突然加入讨论,并且是以如此……学术打假的方式。 随即,德拉科率先反应过来,发出一阵短促而愉快的笑声。 “看吧!连我们博学的诺特都这么说了!看来我们这位新教授,确实需要在开学第一课好好证明一下自己了,不是吗?希望他的实践能力不像他的写作那样,充满‘想象力’。” 霍恩佩斯则依旧安静地听着他们的讨论,没有加入。 他对吉德罗·洛哈特的真实水平,基本已是心知肚明,那不过是一个被遗忘咒和华丽谎言包装起来的小丑。 但此刻,他更关心的是窗外天空的细微变化。 原本如同蓝宝石般清澈的天空边缘,忽的开始悄然堆积起了一些灰白色的,絮状的云层,就好像是无形的画笔,在天幕边缘涂抹上了朦胧的铅灰色。 远处的山峦轮廓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清晰锐利,而是带上了一层模糊的毛边,空气的能见度,似乎都悄然降低了。 这天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下雨了,而哈利他们或许现在就在天空进行着“自驾游”。 显然,这种天气对于驾驶一辆未经充分测试的非法飞车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何况他们还只是根本就没有驾照的两个十二岁的孩子。 也是这时候,一直看似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随意浏览窗外风景的布雷斯·扎比尼,突然就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猎豹般,微微坐直了身体。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几乎瞬间聚焦,眯起那双善于在社交场合捕捉细节的桃花眼,指向远处天空中某个正在缓慢移动,与周围云层色彩迥异的黑点。 “嘿,诸位。”布雷斯的声音里注入了一丝发现趣事特有的玩味和警觉,并成功打破了包厢内关于洛哈特学术造假的讨论。 “看我发现了什么?天上的那个……东西,飞行姿态可真够别致的,而且,你们不觉得有点眼熟吗?” 一时间,他的话音就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立刻激起了涟漪。 德拉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凑到窗边,鼻子几乎要贴到冰冷的玻璃上。 霍恩佩斯也顺势微微倾身,目光看向布雷斯所指的远方。 就连始终仿佛置身事外的西奥多,也再次从他那本神秘的书籍中抬起了头,淡漠的目光越过德拉科的肩膀,投向窗外的天际。 远处的天际,在逐渐增厚,颜色转为灰白的云层背景下,一辆与周围自然环境格格不入的,颜色鲜艳如同蓝宝石的汽车,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笨拙、惊险万分,且完全不符合任何飞行器空气动力学的姿态挣扎着前行。 它时而像喝醉了酒的猫头鹰一样猛地向上蹿升,时而又像被击中的飞鸟般危险地俯冲,车身因为不稳定气流地猛烈扰动而剧烈摇晃、颠簸。 仿佛每一个螺栓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下一秒就会彻底解体,化作一场金属与零件的暴雨。 尽管距离使得细节模糊,但那独特的方盒子造型,以及那明亮的蓝色漆面,对于曾在韦斯莱家陋居门口见过亚瑟·韦斯莱那辆心爱座驾的人来说,它的型号和颜色简直太过独特,几乎就如同指纹一样不可能认错。 而更让德拉科确认无疑的,是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那两个小小的,因为距离而显得模糊不清,但轮廓和发型都无比熟悉的身影。 正是从进入站台开始,他们就没有再见到过的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 第189章 不过是一段令人刺激又难忘的调味剂 “梅林的……胡子啊!”只听德拉科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带着破音的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随即,便是巨大的、充满了嘲讽与幸灾乐祸,和某种果然如此的畅快笑声,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完全失去了平日刻意维持的马尔福式优雅,用力拍打着身边柔软的座椅,发出“砰砰”的闷响。 “是波特!还有韦斯莱!他们……他们居然真的开着那辆韦斯莱的破车在天上飞!我早该想到的!只有他们,还有那个热衷于麻瓜废铁的韦斯莱家,才会做出这种……这种毫无品味、愚蠢透顶,并且严重违反《国际保密法》的事情!” 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脸颊泛红,“相信我,他们会被开除的!一定会的!开着非法改装的麻瓜物品,在麻瓜可能目击的空域飞行!魔法部绝对不会放过他们!麦格教授会亲手把他们扔出霍格沃茨的!” 布雷斯也笑得肩膀不住耸动,他摇着头,仿佛在欣赏一出拙劣的滑稽戏,语气充满了优雅却刻薄的讥讽。 “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交通方式展示。看来韦斯莱先生对麻瓜物品那份,嗯……真挚的热爱,确实给他的家族带来了无尽的创意和……惊喜。” 他刻意斟酌着用词,但讽刺的意味,就如同淬毒的细针,精准无比。 “我猜,他们大概是没能成功穿过站台的那堵魔法墙?只能用这种,嗯……充满了冒险精神和浪漫主义色彩的方式,来追赶我们的特快列车了。” 只见他的目光追随着那辆歪歪扭扭的飞车,再次补充道。 “不过,看他们这飞行技术,能不能安全抵达霍格沃茨,恐怕还是个问题。” 西奥多·诺特只是极其淡漠地瞥了一眼窗外的那场空中危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既无惊讶,也无嘲讽。 就好像看到的只是两只为了达成某种仪式,而进行危险飞行表演的古怪昆虫,与书本中记载的某种自然现象并无异处。 所以不出三秒,他随即又低下了头,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膝盖上那本厚重的书籍之中。 不过仔细看的话,其实还是能够发现,那总是紧抿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下撇动了一下。 那表情,几乎等同于明显表达了他内心对窗外那场闹剧,最深层次的不屑与漠然。 霍恩佩斯依旧注视着那辆在天空中艰难挣扎的蓝色飞车,内心最后一丝基于记忆碎片的猜测,基本也彻底得到了证实。 果然如此,命运的轨迹即便在他这只“蝴蝶”存在的情况下,依旧会顽固地朝着既定的方向滑行。 这幅景象确实充满了荒诞的喜剧色彩。 很难想象,两个十二岁的男孩,驾驶着一辆被非法改装的麻瓜汽车,在英格兰上空摇摇晃晃地追赶着火车。 但在这滑稽之下,显然是赤裸裸的危险。 他看着飞车险象环生地试图稳定高度,躲避着一股又一股肉眼可见的,扰乱了它飞行轨迹的强气流。 驾驶座上的罗恩身影在车里,似乎因为紧张和操控困难而手忙脚乱,哈利则紧紧抓着车门的边缘,身体因为每一次颠簸而剧烈晃动。 他几乎可以想象,此刻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其他包厢里,那些知道内情或者同样偶然发现了这一幕的格兰芬多学生,该是何等的提心吊胆、惊恐万分。 “或许该庆幸,列车的车窗玻璃都施加了特殊的魔法,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 霍恩佩斯平静地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清凉的溪流,有效地穿透了德拉科和布雷斯那几乎要掀翻车厢顶盖的夸张笑声。 “他们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他提醒道,既是在陈述事实,也是在暗示德拉科收敛一些,避免因为过于忘形而说出更多不合时宜的话,或者做出什么挑衅的手势。 尽管对方看不见。 德拉科经过霍恩佩斯这么一提醒,便开始了试图收敛脸上那过于灿烂的,带着恶意的笑容。 但他的嘴角依旧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眼中的得意与幸灾乐祸,几乎就要如同实质般满溢出来了。 “没错!”他压低了些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却丝毫未减。 “就让他们继续他们的空中马戏团表演吧!我真期待看到他们这副狼狈样子降落在霍格沃茨大门前的时候,该怎么向闻讯赶来的教授们解释。” “我几乎能想象到,麦格教授的脸色一定会精彩得就像是打翻颜料的调色盘,斯内普教授……” 他提到斯内普时,语气下意识地带上了一丝敬畏,但随即又被看好戏的兴奋所取代。 “想必,他肯定也会非常欣赏他们的这份开学大礼!” 他几乎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波特和韦斯莱被严厉训斥,学院分被扣成负数,甚至被当场遣送回家的美妙场景。 而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此刻就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这场完全出乎意料的“空中插曲”,居然就这么成为了漫长旅途中一段极其刺激和令人难忘的调味剂。 为此,德拉科和布雷斯甚至还依旧兴致勃勃地观看了好几分钟,直到列车轰鸣着拐过一个巨大的弯道。 轨道进入一侧茂密的、树冠浓密的冷杉林,顿时就如同升起的绿色的墙壁,彻底遮挡了视线,将那片混乱的天空和那辆可怜的,仍在挣扎的飞车,完全隔绝在了视野之外。 然而,关于此事的讨论,显然并未随着飞车的消失而平息,反而在德拉科和布雷斯之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像是在分享着什么绝妙的笑话,正不断地猜测,并演绎着飞车可能遭遇的各种倒霉情况。 比如古老的引擎在半空中突然熄火,冒着黑烟坠落在某个荒无人烟的沼泽里。 或者运气更坏,被某个正在修剪草坪的麻瓜无意间拍下来,登上了麻瓜报纸的头版头条,标题就叫《UFo惊现英国郊区?》。 又或者好不容易飞到霍格沃茨,却因为操控失灵,一头栽进了黑湖,成为巨型乌贼的新玩具…… 就这样,他们互相补充着细节,笑声如同间歇泉般,时不时在充斥着零食甜腻气味的包厢内爆发出来。 就连埋头苦吃的克拉布和高尔,偶尔都会被感染,发出几声懵懂的、附和性的憨笑。 霍恩佩斯则在他们热烈的讨论声中,再次将注意力投向窗外。 他的内心就好似被一层薄冰覆盖,并无太多的波澜。 飞车事件对他而言,不过是二年级开端的一个既定注脚,一个印证了他模糊记忆的小小插曲。 当然,并非可以完全的忽略不计,毕竟它可提醒了他,某些重要的剧情节点,依然具有强大的惯性。 同时,这也预示着这个学年,围绕在哈利·波特身边,恐怕依旧不会缺少麻烦和风波。 想着,他无意识地将手轻轻按在内袋长袍的外侧,隔着布料,他仿佛依旧能隐约感觉到那日放在其中,那本笔记硬质的轮廓。 那冰凉的、属于活物般蛰伏的触感,几乎让他从窗外飞逝的景色和包厢内的喧嚣中迅速抽离出来,头脑也变得更加清醒和冷静。 与伏地魔灵魂碎片的潜在危险相比,波特和韦斯莱的鲁莽冒险,不过是水面上的涟漪。 真正的风暴,那些关乎生死,涉及灵魂黑暗面的较量,显然还隐藏在遥远而深邃的未来迷雾之中。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在这看似平静的校园生活下,小心翼翼地积蓄力量,锤炼心智,谨慎地走好每一步。 飞车事件,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提醒他剧情仍在推进的背景噪音。 第190章 雨夜学校,能被看见的夜骐 列车依旧坚定不移地继续向着苏格兰高地的北部腹地深入,窗外的景色也随之发生着显着的变化。 平坦的田野和牧场逐渐被起伏更大,线条更硬朗的荒凉丘陵所取代。 石南花丛如同紫色的地毯覆盖着山坡,巨大的,饱经风霜的岩石裸露在外,仿佛沉默的远古巨人。 天空也愈发阴沉,原本只是边缘泛灰的云层开始向中心汇聚,颜色加深,变成了铅灰色,低低地压在天幕上,仿佛触手可及。 终于,先是几滴零星的雨点试探性地敲打在车窗上,留下一个个迅速晕开的水渍。 紧接着,细密而冰冷的雨丝便连绵不绝地降落下来,很快就在玻璃上织成了一张流动的,模糊了外界景物的水幕。 天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仿佛夜晚提前降临。 当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最终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汽笛声,喷吐着似乎与阴冷空气融为一体的浓白蒸汽,缓缓停靠在霍格莫德那被雨水浸透,灯火昏暗的站台时,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这片土地。 雨下得又急又密,冷冽的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滴,无情地抽打着刚刚下车,猝不及防的学生们。 只见他们纷纷惊呼着,手忙脚乱地裹紧了自己单薄的校服长袍,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透心凉的寒噤。 “新生!所有一年级新生!注意这边!跟我来!” 是混血巨人鲁伯·海格那粗犷洪亮、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即便在哗哗的雨声和嘈杂的人声中,也依旧如同灯塔般醒目。 他庞大的身躯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提着一盏散发着温暖橘黄色光芒的巨大提灯,站在站台边缘。 此刻的他,努力挥动着他那把粉红色的雨伞,试图为那些惶恐不安,像刚离开巢穴的雏鸟般挤作一团的一年级新生指引方向。 他们将遵循霍格沃茨古老的传统,在海格的带领下,乘船渡过此刻想必波涛翻涌、漆黑一片的黑湖,第一次在雨夜中目睹那座寄宿着无数秘密与传奇的城堡。 那巍峨而神秘的轮廓在风雨和夜色中若隐若现的景象,想必会让他们终生难忘。 而二年级及以上的学生们,尽管也有些狼狈,但丰富的经验,还是让他们纷纷挤向了站台另一边那一长排静静等待的,由夜骐拉动的马车。 霍恩佩斯、德拉科、布雷斯、西奥多,以及终于消灭完所有零食,抹着嘴巴的克拉布和高尔,六个人已然一起挤上了一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马车。 车厢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宽敞一些,但依旧因为挤了六个人,而显得有些局促。 隐约中他们甚至还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皮革,被雨水打湿的木头,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略带腥甜和尘土气息的神秘味道。 随着一声轻微的吆喝,马车轻轻一晃,就开始沿着那条被雨水冲刷得光滑闪亮,蜿蜒通向城堡高高坡道的长长路径,平稳地攀爬。 就在马车启动的瞬间,霍恩佩斯便清晰地听到在呼啸的风雨声和车轮碾过湿滑石路的辘辘声中,夹杂着一种独特的,皮翼扇动空气时带起的,细微而有力的气流声。 他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落在马车前方——在那里,与大多数人不同,他一直都能看的到拉车的生物。 那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一匹瘦骨嶙峋、形态骇人的神奇动物。 它们有着类似马的轮廓,但全身覆盖着黑色的,光滑如同龙鳞的皮肤,巨大的翅膀收敛在身侧,骨架清晰可见,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头上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蒙蒙的,如同死亡本身凝聚而成的眼睛。 是夜骐。 且只有亲眼见证过死亡并理解其含义的人,才能清楚的看见它们。 但这样的景象,显然并未让霍恩佩斯感到恐惧,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近乎肃穆的平静感。 它们的存在,就像是一个无声的印证,关乎记忆,关乎失去,也关乎他自身与众不同的感知。 城堡那对巨大的,镶嵌着铁钉的橡木大门在雨幕中越来越近,门缝里透出的温暖火光,就如同指引迷途者的星辰。 灯火通明的霍格沃茨城堡,在这阴冷狂暴的雨夜中,巍然屹立。 就好似那黑暗深渊中一座坚不可摧的,散发着令人安心魔力波动的光辉堡垒。 穿过大门,步入熟悉的门厅,湿冷的空气几乎瞬间就被温暖的干燥所取代。 石墙上燃烧的火把噼啪作响,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寒意。 熙熙攘攘的学生们,也带着一身水汽,吵吵嚷嚷地涌向了霍格沃茨的大礼堂。 当霍恩佩斯跟随斯莱特林的人流走进礼堂,顿时,那熟悉的、几乎能灼伤视网膜的金碧辉煌,再次毫无准备的扑面而来。 四张学院长桌旁已经坐满了叽叽喳喳的学生,成千上万支悬浮在半空的蜡烛,就好似施了魔法的金色星辰,将宏伟的礼堂照耀得如同白昼。 而真正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此刻正忠实地反映着外面的天气,乌黑厚重的云层在头顶缓慢而压抑地翻滚,偶尔有细微的银白色电光如同受伤的神经般在云层裂隙中一闪而过,带来瞬间的惨白亮光。 然而,与外面风雨交加的恶劣天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礼堂内却温暖如春,充满了烤面包、肉汁、南瓜馅饼和各种香料混合而成的、诱人垂涎的香气。 它们几乎与学生们久别重逢的兴奋喧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充满生机与活力的交响乐。 斯莱特林的长桌位于礼堂右侧,光滑的银绿色装饰,在烛光下泛着冷冽而高雅的光泽。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在他们去年常坐的,靠近长桌中段的位置落座,这里既能清晰地看到教师席,又不会太过显眼。 布雷斯和西奥多也自然地坐在了他们旁边,克拉布和高尔则挤到了长桌更靠近末端,离食物更近的位置。 德拉科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像一只巡视领地的年轻猎豹般,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教师长桌。 很快,他的视线就迅速锁定在那一抹熟悉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上——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依旧穿着他那身仿佛永不更换的黑色长袍,脸色是惯有的蜡黄和严肃,薄唇紧抿,黑色的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正冷漠扫视着下方喧闹的学生。 在看到斯内普,并疑似对上视线的瞬间,德拉科几乎下意识就挺直了背脊,收敛了些许因为旅途和飞车事件带来的亢奋,眼神中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安心。 好在今年还是由斯内普教授坐镇,为此,斯莱特林在学院事务上,总能获得应有的关注和在他看来的公平。 第191章 麦格与校长都离开了,但西弗还在场 见此,霍恩佩斯的目光也随着德拉科,平静地扫过教师席。 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那银白色的长须和半月形眼镜在烛光下如同标志般显眼,他正微微侧头,和身旁的米勒娃·麦格教授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而莫测的微笑。 然而,就在那顶脏兮兮的,打着补丁的分院帽被放在礼堂前端的四脚凳上,一年级新生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紧张不安地走进礼堂后不久。 霍恩佩斯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麦格教授似乎突然接到了什么紧急消息,她的脸色骤然变得异常凝重,嘴唇也紧紧抿成了一条严厉的直线,便匆匆去到邓布利多的身边,与对方耳语了几句。 下一秒,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如鹰的光芒,他轻轻点了点头。 麦格教授便立刻站起身,甚至来不及整理一下她的尖顶帽,便迈着焦急而迅速的步伐,匆匆离开了礼堂。 紧接着,在分院仪式刚刚开始,第一个新生戴上分院帽后没多久,邓布利多也站了起来。 他环视了一下礼堂,目光在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似乎多停留了半秒,然后同样步履匆匆地悄然离去。 如此一连串不同寻常的动向,尤其是格兰芬多学院院长和校长在开学宴如此重要的场合接连离席,自然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台下学生们的窃窃私语和猜测。 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般在四张长桌间蔓延开来,许多目光都好奇地投向教师席上那两个突兀的空位。 德拉科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切,他灰色的眼睛里立刻就闪烁起了混合着果然如此和极度兴奋的光芒。 然后他猛地凑近霍恩佩斯,几乎将嘴巴贴到了对方的耳朵上,用极力压抑却依旧能听出颤抖的激动声音说道,语气几乎斩钉截铁。 “看到了吗?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都走了!肯定是波特和韦斯莱!他们肯定出事了!我就知道!那辆该死的破车绝对会惹出大麻烦!说不定是坠毁了!或者被麻瓜抓住了!” 言语间,他因为兴奋,脸颊甚至泛起了些许的红晕。 霍恩佩斯微微侧头,避开了德拉科过近的距离,同时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这时间点太过巧合,动机也太过明显。 估计除了那两位驾驶飞车的“空中冒险家”在抵达霍格沃茨过程中引发了某种必须由院长和校长亲自处理的严重骚动或危机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想着,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教师席上那个依旧稳坐如山的黑色身影。 与原着中可能因为“关心”而离席不同,这次的斯内普教授显然并未缺席这场开学晚宴。 他依旧端坐在教师席上属于他的那个位置,紧邻着原本属于麦格教授的空位。 他甚至没有对两位同僚的匆忙离去表现出任何明显的好奇或关注,只是慢条斯理地,用一种近乎仪式般的优雅和精准,使用着面前的银质餐具,切割着盘中的烤牛肉。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黑色的眼睛偶尔会如同冰冷的探照灯般,扫过下方喧闹的学生。 尤其是在目光掠过格兰芬多长桌,看到那两个属于波特和韦斯莱的空座位时,那深邃的眼底就会随之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冰冷快意和嘲讽。 霍恩佩斯凭借其敏锐的观察力,甚至能够察觉到,斯内普教授那总是紧抿的,显得苛刻的嘴角,此刻也似乎比平时放松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弧度。 属于他周身那股常年笼罩不散的,如同蝙蝠翅膀般阴郁压抑的低压气场,似乎也淡化了不止一星半点。 显然,预料波特和韦斯莱或许惹下了前所未有的大麻烦,并且极有可能面临极其严厉的惩罚,这让他的心情变得颇为愉悦。 而这个西弗勒斯,和原着故事中描写的,似乎出现了极大的偏差。 他对哈利好像并没有任何因其母亲莉莉而生的复杂情感或愧疚,有的只是对那张与詹姆·波特酷似,充满了傲慢与莽撞痕迹面孔的纯粹厌恶,以及对其行事风格根深蒂固的反感。 就如同一年级时那样,只要波特不主动惹事,他乐于完全无视对方的存在。 但若对方自寻麻烦,他想来也绝不介意落井下石,并借此机会,以维护校规、警示他人等冠冕堂皇的理由,为斯莱特林争取更多的院分优势。 而邓布利多在个别事情上的“公平公正”原则,以及对他某些针对格兰芬多的“小动作”,几乎都保持着默许的态度。 也正因如此,他们能够更从容地维持斯莱特林在学院杯竞争中的领先地位。 就这样,分院仪式在一种略显怪异,和心不在焉的气氛中结束了,当最后一个新生小心翼翼地跑向她的学院长桌后,晚宴也正式宣布了开始。 仿佛只是一瞬间,四张长长的学院桌上就凭空出现了堆叠如山的金色盘子和闪闪发光的银制高脚杯。 紧接着,是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香气扑鼻的美味佳肴如同魔法般涌现。 巨大的,烤得滋滋冒油,外皮金黄的烤牛肉和烤鸡。 厚厚的,边缘带着焦脆脂肪的猪排和香肠。 成堆的,撒着香草末的烤土豆和蓬松金黄的约克郡布丁。 还有盛在精美瓷碗里的豌豆胡萝卜、浓郁的内酱,以及酸甜的开胃越橘酱。 德拉科因为心情极度愉悦,食欲也变得格外旺盛。 他尽量模仿着父亲卢修斯用餐时的优雅姿态,但动作间,还是会透露出属于少年人的急切。 只见他一边享用着面前丰盛的食物,一边继续和身旁的布雷斯压低声音,兴奋地讨论,猜测着波特和韦斯莱可能面临的最终命运。 究竟是留校察看,记录在案? 还是无止境的,比如打扫奖品陈列室或者帮费尔奇清理盔甲之类的禁闭? 又或者是……最令人期待的,直接开除,打包送回麻瓜世界? 他甚至开始生动地设想,如果波特真的被开除,那些把他当作“救世主”崇拜的格兰芬多们,脸上会是什么样精彩的表情。 霍恩佩斯则保持着他一贯的安静,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持续关注着教师席和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的动静。 格兰芬多长桌此刻的气氛,明显异常沉闷。 级长珀西·韦斯莱坐立不安,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一整盒鼻屎味的怪味豆,并时不时地伸长脖子,焦虑地望向礼堂大门的方向,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又害怕看到什么。 就连一向活宝般的弗雷德和乔治也失去了往日的跳脱,虽然他们还在互相交换着眼神,偶尔试图对身边的朋友挤出一个勉强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但很显然,那笑容显得无比僵硬和心不在焉,眼底深处更是藏着无法掩饰的担忧。 而他们唯一的妹妹金妮·韦斯莱,作为新生本应坐在一年级区域,但霍恩佩斯却注意到了她几乎一直都深深地低着头。 火红色的长发像帷幕般垂落下来,完全遮住了她的脸颊,瘦小的肩膀微微耸动着,面前堆满食物的金色盘子动都没动,显然正在极力压抑着哭泣。 周围的格兰芬多学生们,脸上也大多写着明显的忧虑与不安,尤其是那些与哈利关系还算不错的。 比如西莫·斐尼甘和迪安·托马斯,他们时不时地交头接耳,神情紧张,目光频频扫向教师席和门口。 救世主哈利·波特的安危和去向,无疑牵动着整个格兰芬多学院的神经。 他的存在,在很多人看来,本身就关乎着格兰芬多的荣耀和士气。 第192章 并没有被提及的惩罚 直到晚宴接近尾声,精致的甜品——各种口味的冰淇淋、苹果馅饼、糖浆水果馅饼、巧克力松糕和果冻,都已经被悄无声息的被家养小精灵们撤下了。 随着盘子里换上了干净的餐后水果,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这才一前一后地重新回到了礼堂。 但显然,麦格教授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难看,铁青中透着一丝苍白,嘴唇抿得死死的,仿佛用最强的魔法也无法让她开口。 她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就仿佛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但仔细看去,怒火之下还混杂着深切的担忧、后怕,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对自己学院学生不争气的失望和痛心。 她甚至没有看格兰芬多长桌一眼,径直就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身姿僵硬。 邓布利多校长的表情,则恢复了他惯常的高深莫测。 只见他银白色眉毛下的蓝眼睛平静地扫过全场,目光在格兰芬多长桌那几个依旧空着的座位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他轻轻敲了敲面前的高脚杯,发出清脆的声响,示意他有话要说。 顿时,整个喧嚣的礼堂就像是被集体施了无声咒,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好奇、猜测、担忧或是期待。 几乎每个人都齐刷刷地将视线聚焦在了校长的身上,似乎都在等待着他对今晚这一连串不寻常事件,尤其是那两位缺席者的最终“判决”。 德拉科激动得几乎就要从座位上跳起来,他用手肘用力地碰了碰身边的霍恩佩斯,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到猎物落网般的兴奋光芒。 又仿佛是在无声传递着强烈的信息。 ‘看!关键时刻到了!属于他们的宣判时候到了!’ 霍恩佩斯回以一个极其轻微,示意他冷静和克制的眼神。 他的目光则不经意间再次扫过教师席上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只见斯内普教授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向后靠的姿势,双手的指尖相对,形成一个塔尖状,优雅地搁在他那瘦削的下颌前。 他那双深邃如同黑夜的黑眸,正平静无波地注视着邓布利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霍恩佩斯却能凭借一种近乎直觉的感知,察觉到那平静面具之下,正隐藏着一种近乎惬意的,冷眼旁观的姿态。 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了然于胸的嘲讽。 他就像一位坐在台下的观众,等待着舞台上早已预知的剧情高潮。 终于,邓布利多的声音在无比寂静的礼堂中响起。 虽然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抚平一切躁动的权威感。 “在大家离开礼堂,回到各自温暖的宿舍,享受一个舒适夜晚之前,我有几点常规的注意事项需要提醒大家……” 只听他按照惯例,用平稳的语调宣布了禁林继续对所有学生严格禁止进入的危险性。 宣读了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先生新增的,长长一串禁止携带入校的物品清单。 以及提醒了三年级的学生,关于前往霍格沃茨附近唯一纯巫师村落霍格莫德村的参观许可表格,需要家长或监护人的签名。 然而,自始至终,从他口中流出的词语,却没有任何一个涉及到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飞车、违规或者处罚。 他就仿佛那两位学生的缺席,和今晚教授们的匆忙离席,不过只是件微不足道的插曲,或者属于无需公开讨论的内部事务。 这完全出乎意料,近乎反常的平静,让满怀期待的德拉科几乎瞬间就皱紧了眉头,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解。 半晌,他忍不住倾向霍恩佩斯,用极其细微,带着愤懑的声音嘟囔。 “怎么回事?邓布利多他……他怎么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算了?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怎么可能?” 坐在对面的布雷斯也优雅地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只见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空了的南瓜汁高脚杯,若有所思。 而霍恩佩斯面对德拉科的质疑,看似依旧保持着沉默,实际内心却飞快地思考着。 邓布利多此刻的处理方式,或许恰恰体现了他在原着剧情设定中维持的“公平公正”,与对学生的保护原则? 不公开宣扬学生的重大过错,避免不必要的羞辱、恐慌和流言蜚语在校园内蔓延,这既是对犯错学生的一种保护,也是为了维护学校的整体稳定和纪律的严肃性。 但霍恩佩斯绝不相信惩罚会缺席,它只会以更内部、更直接、也可能更严厉的方式进行。 私下里的训斥、劳动服务、限制特权,甚至可能影响学院杯资格的隐性处罚,恐怕一样都不会少。 这既维护了校规的尊严,也给了学生保留颜面和私下改正的机会,避免了公开处刑可能带来的逆反心理,或更大的麻烦。 至于邓布利多默认斯内普在各种细节上偏袒斯莱特林的行为……霍恩佩斯想,那或许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权衡。 可能是出于对斯内普个人能力、贡献,以及过去某些牺牲某种程度的信任和补偿。 也可能是认为在可控范围内,让斯莱特林保持一定的优势,有助于维持四学院之间某种微妙的,动态的平衡? 前提只要不触及底线,不影响大局公平,邓布利多便会选择性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种微妙的,近乎走钢丝般的平衡艺术,似乎也正是邓布利多作为校长的高明手段和复杂之处。 “……最后。”邓布利多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地打断了在场所有人的思绪,也打断了台下越来越多的窃窃私语。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吉德罗·洛哈特先生!” 一切就仿佛早已准备好一般,吉德罗·洛哈特应声从教师席的座位上弹了起来,动作流畅得不像即将给他们传授知识的教授,反而更像一位舞台剧演员。 接着,就见他露出了那标志性的,仿佛经过精确计算,能同时展现八颗完美牙齿的灿烂笑容,热情地向全场挥手致意,洁白的牙齿在烛光下几乎闪闪发光。 他的目光尤其照顾着那些为他报以热烈掌声和欢呼的方向,主要是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长桌,以及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长桌中部分被他的名声和外表所吸引的低年级女生。 而他那身精心剪裁,颜色鲜艳如勿忘我花的蓝色长袍,在教师席上一众深色长袍的衬托下。 几乎是格外的突兀和刺眼,简直像极了一只误入乌鸦群的开屏孔雀。 然后,开学晚宴就在这样一种混合着美食满足感,对未解谜题的好奇,以及对新教授浮夸风格各异反应的复杂气氛中,正式落下了帷幕。 邓布利多宣布解散的话音刚落,各学院的级长们便纷纷站起来,大声招呼着本院的学生有序离开礼堂,返回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不出意外,依照惯例,他们还得给自己学院的一年级新生带路。 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他们选择了相对合适的时间错开了人流的高峰期。 “他们肯定受到了惩罚,绝对的!”尽管没听到相关的消息,但无论真相如何,德拉科也依旧坚信着自己的看法。 “麦格教授回来时那脸色,简直像被巨怪踩过一样!我敢打赌,波特和韦斯莱现在肯定正在某间办公室里,面对着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的双重怒火,说不定还要写检讨、关禁闭到明年!” 他似乎在努力寻找着证据来支撑自己的期望,“明天,最迟明天,我们肯定就能听到消息!要么是他们贴出公告,或者费尔奇更新他的惩罚名单,再不然……我们也一定能从二年级的格兰芬多嘴巴里听到消息。别忘了,他们可是出了名的大嘴巴。” 而布雷斯迈着慵懒的步伐,闻言轻笑一声,语气依旧带着他那特有的,玩世不恭的调侃。 “也许吧。不过,比起关心那两位勇敢‘飞行员’的命运,我此刻更好奇的是,下周一洛哈特教授会给我们带来怎样别开生面的‘第一课’。” “希望他的实践教学能像他着作的封面一样……光鲜亮丽,充满戏剧性。”他话语里的讽刺毫不掩饰,就如同包裹在丝绸里的根根细针。 西奥多依旧沉默地跟在后面,仿佛周遭关于惩罚和教授的讨论,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他的思绪可能早已飘回了那本无名的厚书中,或者沉浸在了他自己的世界里。 克拉布和高尔则一边走一边打着饱嗝,一时间,使得他们周身的空气都弥漫着南瓜馅饼和烤肉的味道。 而霍恩佩斯,好吧,他也同样什么都没说,脑中得思绪或许比西奥多还要复杂,毕竟魂器之一在手,不得不说,确实隐患不小。 何况从西弗勒斯没参与剧情来看,或许哈利本身的剧情也并非飞走不可,不过是一个小说用一个相对传奇的视角,打开了一个在他自己视角下主角的传奇罢了,谁又说主角一定就是固定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的主角,只是恰巧,读者读到的是哈利波特的故事。 一个以哈利·波特为中心,不断展开的故事…… 第193章 一封打破睡意的吼叫信 大概是假期刚结束,作息还没调整过来的缘故,清晨的霍格沃茨大礼堂,就仿佛还未从昨夜的沉睡中完全苏醒。 高耸的穹顶上,魔法模拟出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浅淡的,带着朦胧睡意的灰蓝色,如同被稀释的墨水轻轻晕染过。 几缕稀薄而苍白的“阳光”就好似害羞的手指,勉强穿透缓慢流动的“云层”,在长桌光滑的表面投下模糊的光斑。 却依旧不够足以驱散夜晚残留的,渗入石缝的凉意。 四张学院长桌上,已经摆满了简单的早餐。 比如冒着微弱热气的燕麦粥在金色的碗里凝结出薄薄的膜,烤面包片边缘微卷,色泽金黄却略显冷硬,切成薄片的熏肉整齐码放,煎蛋的蛋黄凝固着,像一只只无精打采的眼睛。 一壶壶南瓜汁和牛奶安静地立在长桌中央,只有偶尔从壶嘴飘出的几缕若有若无的白气,证明着它们尚存一丝暖意。 大多数学生都带着明显的,仿佛被巨棒敲过头颅般的睡意。 眼神惺忪,瞳孔涣散,好似焦距还停留在温暖的梦境里。 动作迟缓得像是在水下移动,机械地将食物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都显得有气无力。 交谈声更是低得像蚊蚋嗡鸣,断断续续,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耗尽他们刚刚积聚起来的一点精力。 一时间,整个礼堂都弥漫着一种慵懒而宁静的,近乎凝滞的氛围,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似乎都下落得比平日更慢。 就连教师席上的教授们,也比假期前显得更加沉默。 麦格教授正小口啜饮着红茶,眉头微蹙,好似在思考着什么严肃的事情。 斯内普教授一如既往地像一尊黑色的雕像,只有握着杯柄的苍白手指偶尔动一下。 就连总是笑眯眯的弗立维教授,此刻也只是安静地坐在他的高垫子上,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斯莱特林长桌上,霍恩佩斯·雷昂勒正安静地用着早餐。 他选择了燕麦粥,用银勺轻轻搅动,那层薄膜便破碎融化,露出底下温热的粥体,还有就是一片涂了少许金黄色黄油的烤面包。 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不迫,节奏稳定,与他周遭弥漫的慵懒格格不入。 那双黑色的眼眸清澈而沉静,不见丝毫困倦,仿佛他的灵魂早已彻底挣脱了睡意的束缚,清醒地审视着这个朦胧的世界。 坐在他旁边的德拉科·马尔福则显得萎靡不振,平日里一丝不苟,闪耀着铂金色光泽的头发,此刻也有一小撮不听话地翘在脑后,随着他打哈欠的动作微微颤抖。 只见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金黄的蛋黄被戳破,流出粘稠的液体。 不过他似乎没什么食欲,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时不时张开嘴,打一个被强行压抑,因而显得有些扭曲的小哈欠。 布雷斯·扎比尼就坐在对面,姿态依旧维持着贵族式的优雅,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南瓜汁。 但他那双惯常闪烁着精明与审视光芒的桃花眼,此刻也有些放空,焦点模糊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西奥多·诺特则一如既往地像一座沉默的孤岛,仿佛周遭弥漫的低气压与他毫无关联,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食物。 相比之下,克拉布和高尔倒是精神些。 他们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长椅的一大半,正专注地,近乎虔诚地对付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熏肉和煎蛋,咀嚼声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片昏昏欲睡,时间都变得粘稠的平静即将持续到早餐结束时,忽然的意外,总能打破慵懒祥和的氛围。 只听一阵急促的,扑棱棱的翅膀拍打声由远及近,像是密集的鼓点敲打在寂静的鼓面上,瞬间撕裂了礼堂的宁静。 接着,他们就见到一只异常暴躁的,毛色黯淡无光,仿佛刚从烟囱里钻出来的猫头鹰,如同一个被点燃的,充满恶意的炮弹,猛地从一扇高高的,镶嵌着彩色玻璃的窗户缝隙中射入。 它那双圆溜溜的黄色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不祥的光芒,爪子上紧紧抓着一封颜色猩红得刺眼,仿佛是用鲜血染就的信件。 那红色是如此鲜艳,如此咄咄逼人,与礼堂内灰蓝的基调,竟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令人不安的对比。 突然的动静,几乎瞬间就像磁石一样,吸引了大半礼堂学生茫然又带着一丝惊惧的目光。 这只不祥的使者好似完全无视了常规的投递路线,它在礼堂上空暴躁地盘旋了一圈,发出尖锐的啼叫。 然后像投掷一颗真正的炸弹一样,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将那封燃烧着怒火的红色信件,精准无比地扔向了格兰芬多长桌。 目标明确,直指那个正低着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盘子里,试图用啃食面包来降低存在感,和掩盖内心不安的罗恩·韦斯莱。 那封信落下的瞬间,就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带着不祥的呼啸声。 伴随“啪”的一声轻响,就像一片烧红的烙铁,精准地落在了罗恩的餐盘旁边,甚至将几滴牛奶震得溅了出来。 紧接着,在罗恩猛地抬头,瞳孔因极度惊恐而收缩的注视下,那猩红的信封边缘,忽然就猛地窜起橘红色的火苗。 下一秒,信封自身开始剧烈地燃烧、卷曲,几乎迅速化作飞舞的黑色灰烬。 而一个被魔法放大到震耳欲聋,充满了滔天怒火与绝望担忧的女性嗓音,就宛如积蓄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又像是上百个炸雷同时在礼堂的穹顶下炸响,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足以震碎玻璃,撼动灵魂的力量,咆哮着席卷了整个空间。 “罗恩·韦斯莱!!!” 这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就好似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和心脏上。 瞬间,大礼堂里所有的睡意和慵懒被炸得灰飞烟灭。 不少学生几乎都被吓得一个激灵,手中的叉子“哐当”一声掉进了盘子里,溅起汤汁。 有人甚至惊得从长椅上猛地弹起,差点滑坐到地上。 赫奇帕奇长桌的一个女孩,更是因为这声突然的嗓音,将南瓜汁高脚杯打翻,橙黄色的液体汩汩流出,但她对此却显得浑然不觉。 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无措,随后便齐刷刷地,如同被无形线绳牵引的木偶,将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源头——那片此刻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的格兰芬多长桌。 “你怎么敢!开着那辆……那辆被施了魔法的、该死的汽车!和哈利一起飞到学校!” “我和你爸爸都快担心疯了!我们以为你们失踪了!被绑架了!或者更糟!” “《预言家日报》的记者差点就把这事登出来了!亚瑟甚至还可能会因此丢掉他在魔法部的工作!”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多不负责任吗?!你对得起哈利的父母吗?!对得起我们吗?!” “我和你父亲简直……简直羞愤欲死!你要是再不给我循规蹈矩,我们就把你弄回来!听见没有?!弄回来!!” 第194章 两人的窘迫变三人,韦斯莱的独特教育 那吼叫信的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莫丽·韦斯莱本人就站在礼堂中央,对着她不成器的儿子喷吐着积压了一整夜的怒火与担忧。 而她说出的每一个字,几乎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罗恩的脸上。 他的脸瞬间变得比他家陋居的砖墙还要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子,颜色深得发紫。 此刻的他,简直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埋进面前那碗已经凉透的燕麦粥里。 他的肩膀紧紧缩着,仿佛这样就能躲避公开的处刑。 而坐在他身旁的哈利·波特,显然也同样面红耳赤,窘迫得无地自容。 他那双如翡翠般绿色的眼睛,现在就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空荡荡的盘子,指尖因为用力握着桌沿而微微泛白,好似这样就能在冰冷的金属上钻出两个洞来。 一时间,整个格兰芬多长桌都笼罩在一种极度尴尬和压抑的气氛中,其他学生要么同情地看着他们,要么尴尬地移开视线。 然而,吼叫信的“表演”显然还远未达到高潮。 在将罗恩骂得狗血淋头,体无完肤之后,那震耳欲聋、充满毁灭性的声音,忽然就奇迹般地,极其突兀地柔和了下来。 就像是由狂暴的瀑布,瞬间切换成了潺潺的小溪。 而这声音,转向的正是坐在不远处,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吓得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几乎要像受惊的蜗牛一样缩进壳里的金妮·韦斯莱。 “哦,我亲爱的金妮。”韦斯莱夫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柔,充满了母亲的怜爱。 “祝贺你!我们听说你被分到了格兰芬多,真是令人高兴!你爸爸和我都为你感到骄傲,希望你一切都好,好好享受学校生活,可千万别学你哥哥们的那些坏毛病……”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分裂的温情转折,几乎让礼堂里紧张得要爆炸的气氛,突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凝滞和错愕。 许多学生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从单纯的看热闹,变成了混合着惊讶、滑稽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但这份温情如同昙花一现,那声音便再次猛地拔高,如同最严厉的法官,重新转向恨不得已经社会性死亡的罗恩,发出了最后的,充满威胁的警告。 “至于你,罗恩·韦斯莱,最好别再给我搞出什么幺蛾子!否则……哼!” 最后一个充满威胁意味,拖长了音调的“哼”字,如同冰冷的匕首,带着无尽的失望和未尽的惩罚,在礼堂中回荡。 余音尚未完全消散,那封已经燃烧殆尽,完成了使命的吼叫信,便瞬间猛地向内坍缩。 随即“嘭”的一声闷响,在空中炸成了无数细碎的,灰黑色的纸屑。 就如同一场小小的,专门为韦斯莱兄妹降下的,充满耻辱与尴尬的雪花。 只见它们飘飘扬扬,慢悠悠地洒落在罗恩那乱蓬蓬的红发上,哈利僵硬的后背上,以及无辜被卷入,此刻恨不得隐身的小金妮的头顶与肩膀上。 当然,还有他们面前那早已失去温度的早餐盘子里,覆盖在冰冷的熏肉和凝固的煎蛋上。 瞬间,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礼堂足足有三四秒钟,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随即,压抑不住的,如同气泡从水底翻涌上来的低笑和窃窃私语,好似终于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向格兰芬多长桌汹涌而去。 尤其是斯莱特林长桌这边,反应最为热烈和肆无忌惮。 德拉科几乎是瞬间就从萎靡的状态中满血复活。 接着,他爆发出极其响亮的,毫不掩饰的,带着尖锐讽刺意味的嘲笑声,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完全失去了平日刻意维持的马尔福式优雅。 他甚至还用力拍打着光滑的长桌桌面,发出“砰砰”的响声,连灰色的眼睛里都笑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哈哈哈!韦斯莱!你妈妈的声音……可真够洪亮的!我看就连霍格莫德的村民都听到了!开着飞车很威风是吗?现在知道后果了吧!全霍格沃茨都知道你是个需要妈妈用吼叫信教训的宝贝儿子了!哈哈哈!” 布雷斯虽然笑得没有德拉科那么夸张外放,但他那总是微微上扬的嘴角,此刻显然也勾勒出了毫不掩饰的愉悦弧度。 他的眼中闪烁着如同发现稀有八卦般的光芒,并充分显示了他的好心情。 只见他优雅地用雪白的亚麻手帕擦了擦嘴角,仿佛刚享用完一场精彩的戏剧。 这才侧头对旁边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西奥多低声评论,声音虽然不大,却足够清晰。 “看来韦斯莱夫人的教育方式……相当质朴且有效,简直充满了家庭的‘温暖’。我想,今天《预言家日报》的编辑们可能会有些失望,毕竟这么……生动且私密的家庭内部新闻,差点就成为了公众的谈资。” 他的话语里几乎充满了贵族式的,包裹在礼貌下的刻薄。 西奥多·诺特只是极其淡漠地瞥了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一眼,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他微微挑起的,带着些许锐利弧度的眉梢,到底也泄露了他内心的一丝讥诮和看戏的心态。 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早餐结束后立刻拿出那本无名的厚书沉浸其中,似乎觉得眼前这出由吼叫信引发的,活生生的闹剧,比任何古老的文字,都更具现实的“趣味性”。 至于霍恩佩斯,好吧,他没想参与这场嘲笑,也不打算阻止身边人对格兰芬多长桌的嘲笑。 他几乎是平静的观看着这一切,内心并无太多的意外。 吼叫信的出现,完全在情理之中,甚至可以说是韦斯莱夫人在极度愤怒、担忧,以及对可能波及丈夫亚瑟在魔法部工作的恐惧之下,所能采取的最直接,最强烈的表达方式。 他看着罗恩和哈利那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模样,又看了看金妮。 那个红发小姑娘此刻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只露出通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的耳朵,瘦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显然,母亲当众的“特殊关怀”,和这场飞来横祸般的闹剧带来的巨大羞耻感,让她这个刚刚入学,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新生也陷入了无比难堪的境地。 原本只是哈利和罗恩的窘境,现在毫无疑问地将这位敏感的小姑娘,也拖入了尴尬与羞愤的漩涡中心。 “真是……一个足以唤醒所有沉睡灵魂的早晨。” 不知多久,霍恩佩斯才端起自己刚刚用魔法略微加热过的南瓜汁,轻轻呷了一口,这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而他语气里的情绪,几乎让人听不出是同情、嘲讽,还是纯粹的客观陈述。 其他学院的学生,包括以宽容温和着称的赫奇帕奇和以智慧理性自居的拉文克劳,也有不少人在努力压抑着笑意。 用手捂着嘴,肩膀不住的耸动,互相交换着眼神,低声交头接耳。 即使是格兰芬多本院的一些学生,虽然内心可能对同伴的遭遇感到同情,但脸上那压抑不住的,如同痉挛般抽动的嘴角弧度。 终究,还是出卖了他们真实的第一反应。 第195章 开第一章 与格兰芬多共课的草药课 珀西·韦斯莱作为级长,脸色简直难看至极,仿佛生吞了一整盒狐媚子蛋,他试图站起身,用级长的权威维持秩序,呵斥那些发笑的人。 但他那点微弱的声音在巨大的喧闹、窃笑和尚未完全散去的尴尬回响中,显得是如此苍白无力。 弗雷德和乔治这对往常最能活跃气氛的双胞胎,此刻也难得地没有笑闹,只是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和小妹妹。 眼神里混杂着真切的同情,一丝无奈的苦笑,或许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幸好这次主角不是我”的庆幸。 而这场由吼叫信带来的,极具冲击力的“晨间娱乐”几乎持续了好一会儿,窃笑声和议论声就如同挥之不去的苍蝇,在礼堂里盘旋。 直到各学院的级长们意识到时间紧迫,开始提高音量,催促学生们尽快结束用餐,收拾东西,准备迎接今天的第一节课,喧闹声这才如同退潮般渐渐平息下来。 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好似背景噪音般的窃窃私语,和时不时从各个方向投向格兰芬多长桌的,带着各种复杂意味的目光,却依旧好比附骨之疽,始终没有完全停止。 德拉科心情大好,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连带着早餐都多吃了两片熏肉和一个煎蛋。 接着,他兴致勃勃地侧过身,和布雷斯津津有味地讨论着吼叫信的每一个细节。 从莫丽·韦斯莱那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到罗恩那精彩绝伦的脸色变换。 就好像那不是一场公开的训斥,而是本年度最值得反复品味的戏剧高潮。 “好了,德拉科。”霍恩佩斯适时地提醒道,声音平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小石子。 “别忘了,我们第一节是草药课和格兰芬多一起。斯普劳特教授虽然和蔼,但开学第一节课就迟到,总归不是一件能留下好印象的事情。” 为了能让德拉科听进去,他还刻意强调了“和格兰芬多一起”与“好印象”。 提到课程,尤其是和刚刚才被公开处刑的格兰芬多们共课,德拉科到底稍微收敛了些许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 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依旧闪烁着如同捕食者看到受伤猎物般,充满恶趣味的光芒。 “当然,当然。我只是在想,经历了这么一个,嗯……印象深刻、振聋发聩的早晨,格兰芬多亲爱的波特和韦斯莱,还能有多少的精力能集中在那些神奇的植物们身上?” 只听他恶意地压低声音猜测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尽管内心或许充满了对格兰芬多倒霉事件的幸灾乐祸,但在维护学院荣誉和遵守纪律方面,他们向来有着近乎本能的谨慎和自律。 他们迅速而有序地用完了早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在级长明确的眼神示意下,纷纷起身,动作利落地整理好长袍。 然后,三年级斯莱特林的学生就好似一条银绿色的,纪律严明的蛇群,安静而高效地离开礼堂,前往了位于城堡后方,被阳光笼罩的温室区域。 没有人愿意在一位院长教授的新学期第一节课上迟到,那不仅可能为斯莱特林带来不必要的扣分,更可能在任何一位教授那里留下散漫,不守时的坏印象。 这是崇尚荣誉与体面的斯莱特林们极力避免的,无论那位教授看起来有多么温和,多么好说话。 前往温室的路上,清晨的阳光已经变得明亮而温暖,也彻底驱散了城堡阴影里的最后一丝寒意,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清晰的光影。 但行走在其上的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两队人马之间,气氛却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冷的墙壁,微妙而紧张。 斯莱特林这边,队伍整体保持着安静,但不时有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嘲讽和优越感,如同细小的冰锥,刻意地、慢悠悠地瞥向格兰芬多队伍中那两个格外显眼的身影——哈利与罗恩。 他们的脸色依旧通红,像是被煮熟了的龙虾,低着头,目不斜视地快步走着,并试图用速度来摆脱那些如影随形的目光,和尚未完全平息的笑声。 有几次,德拉科几乎忍不住想开口,说些风凉话,或者故意提高音量评论一下“某些人的家庭教育”。 但每次他刚张开嘴,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音节,霍恩佩斯那平静的目光就会及时地落在他身上,如同无声的禁令。 有时对方甚至还会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他注意前方带路的级长和周围的环境。 “收敛点,德拉科。”在一次德拉科又蠢蠢欲动时,霍恩佩斯借着调整课本的动作,微微靠近他,并用着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告诫。 “在课堂上,尤其是在斯普劳特教授这种温和的教授面前,过于明显的针对其他学院的挑衅言行,不仅不明智,或许还有可能适得其反。” “别忘了,你二年级的首席身份,这将代表的是整个斯莱特林。” 对此,德拉科有些不情愿地撇了撇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服气,但他知道霍恩佩斯说得有道理。 在像斯普劳特教授这样深受所有学院学生尊敬的教授面前,表现得像个只会落井下石,嚼舌根的长舌妇,确实有损他作为马尔福家族继承人的体面。 同样,也不符合他在学院内部二年级首席身份所应有的气度。 最终,他还是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表达了他的不满。 同时,他还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符合一个首席应有的姿态。 但这段路对于某些人而言,显然显得格外的漫长,直到路程终于走到了尽头。 当那栋由玻璃和钢铁框架构成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三号温室建筑出现在眼前时,几乎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无论是急于摆脱这令人窒息尴尬处境的格兰芬多,还是按捺着看戏冲动,开始将注意力转向即将开始课程的斯莱特林。 推开温室那厚重,边缘包裹着黄铜,镶嵌着巨大玻璃的木门。 顿时,一股温暖、潮湿、富含生命气息的空气便扑面而来,其中甚至还夹杂着肥沃泥土的腥甜,植物根茎叶的清新绿意,以及某种淡淡的,类似薄荷的刺激性气味。 只见阳光透过巨大的弧形玻璃穹顶,被切割成一道道柔和而明亮的光束,穿过氤氲的水汽,洒落在郁郁葱葱、形态各异,有些甚至还在微微蠕动的魔法植物上。 伴随着微弱的清风,任由它们在有些潮湿的,铺着碎石子的小径和泥土地上投下斑驳陆离,不断晃动的光影。 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已经站在温室中央一片被特意清理出来的,摆放着长条木桌的空地上等候了。 她胖胖的身形包裹在沾着点点泥浆袍子里,肘部的袖子虽然磨得发亮,但依旧能看出来清洗得很干净。 以及头上那顶标志性的,打满补丁的厚帽子,一如既往地稳稳戴着,将她大部分头发都罩在了里面。 而她那被阳光晒得微红的圆脸上,此刻正洋溢着热情而温暖的笑容。 看着鱼贯而入,脸上还带着各种复杂情绪的学生们,她的眼神慈爱而专注,就如同在看自己精心培育的,终于破土而出的珍贵幼苗。 第196章 草药课——给曼德拉草换盆 “早上好,孩子们!欢迎来到新学期的第一堂草药课!” 她的声音洪亮,充满活力,就像一道温暖而有力的阳光,穿透了某些学生心中从礼堂带来的阴霾,也瞬间就驱散了部分弥漫在队伍间的压抑气氛。 “我希望你们都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假期,并且储存了足够的精力!” “因为今天,我们要学习一项非常重要,也稍微有点……刺激的任务——”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用胖乎乎还带着些许泥土的手,指向面前那排长长的,表面布满划痕和水渍的木桌。 只见木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十个颜色深浅不一的陶制花盆,从浅褐色到深赭石色不等。 令人有些不安的是,这些花盆都在轻微地,持续不断地,仿佛有自己的生命般左右扭动着。 陶器粗糙的底部时不时与光滑的木质桌面摩擦,发出细微却清晰可闻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就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极不情愿被束缚,正焦躁不安的东西。 “如何安全地给曼德拉草换盆。” “曼德拉草,或者说曼德拉根。”斯普劳特教授继续解释道,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学生的耳中,带着一种传授知识的郑重。 “是一种效力非常强大的魔法植物,是多种解毒剂,尤其是强效恢复剂和石化解除药剂的重要组成部分。” “但是,它们也非常危险,尤其是对于你们这样年轻的巫师来说。” 半晌,才见她圆圆的,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扫过全场,“有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甚至斯普劳特教授尾音还未完全落下,霍恩佩斯·雷昂勒那平静、清晰,不带丝毫波澜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音量虽然不大,却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足够让教室里的每个人都听清楚。 “因为曼德拉草的哭声对于任何听到它的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教授。” 他的回答迅速、准确、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或不确定。 斯普劳特教授赞许地点点头,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些,甚至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开来。 “完全正确,雷昂勒先生!斯莱特林加五分。” 她的目光带着鼓励扫过其他学生,尤其是在格兰芬多那边停留了一下,似乎希望能有其他人补充或提出不同的见解。 “那么,有谁知道,未成年的曼德拉草和成熟的曼德拉草,其哭声的危险性有何具体不同吗?它们的形态上又有哪些区别可以帮助我们辨认?” 课堂上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那些曼德拉草花盆扭动发出的“沙沙”声在这片安静的氛围中异常清晰。 显然,尽管曼德拉草的大名如雷贯耳,是魔法世界里众所周知的危险植物,但关于其具体细节,不同生长阶段的特性,并非所有二年级学生都了如指掌,或者提前做了深入的预习。 罗恩似乎还完全沉浸在吼叫信带来的羞愤和窘迫中,眼神飘忽,心神不宁,根本没有听清问题。 哈利则皱着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里关于曼德拉草的那一章内容,但他隐约记得自己当时只是匆匆掠过,注意力更多地则是放在了那些看起来更酷炫的植物上。 至于其他格兰芬多,如西莫·斐尼甘和迪安·托马斯,两人则一脸茫然,互相交换着不确定的眼神。 然而打破这片沉默的,依旧是霍恩佩斯。 “未成年的曼德拉草哭声通常不会直接致命,”他语调平稳,就好似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常识,“但足以使人在数小时内昏迷不醒,需要送到医院进行治疗。” “而成熟的曼德拉草,其哭声则蕴含着强大的魔法力量,能在几分钟内,甚至更短的时间里,夺走听见它的人的生命。”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扭动的花盆,继续补充道,“除了哭声的致命程度,它们的叶子形态也有所不同。” “未成年体的叶子通常呈深绿色,带有紫色脉络,虽然也卷曲,但相对松散。” “而成熟体的叶片会呈现出更明显,更紧密的螺旋状卷曲,颜色也可能更深,近乎墨绿。” “精彩!非常精彩的回答!” 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喜悦,只见她用力地拍了一下手,引得帽子上的补丁都颤了颤。 “显然雷昂勒先生不仅做了充分的预习,观察得也非常仔细,斯莱特林再加十分!” “是的,正如他所说,我们今天要处理的这些,”她再次指向那些扭动的花盆,语气变得轻松了些,“还都是未成年的小宝贝们。” “它们的哭声不会立刻要了你们的命,但绝对能让你们在医疗翼的病床上好好睡上一觉,错过今天的其他课程,甚至可能影响到明天的精神。” “所以,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防护措施!这至关重要!” 话落,她拿起桌上一堆看起来像是由绿色龙皮材质制成,带有巨大耳罩和复杂调节扣带的防护装备。 “每个人都必须戴好这种特制的防护耳罩!”言语间,她已经开始示范起了该如何将耳罩牢牢扣在头上,并调整带子以确保完全贴合。 “你们得确保它们完全覆盖住你们的耳朵,千万要密封严实!在我示意可以摘下之前,绝对、绝对不要因为任何原因擅自取下!” “哪怕你觉得听不到声音很闷,哪怕你想和同伴交流,都不行!这关乎你们的安全,也关乎你们同伴的安全!我可不希望开学第一天就送一整班的学生去庞弗雷夫人那里报到!” 说着,她严厉地扫视着每一个学生,圆脸上的表情是罕见的严肃,似乎在确保大家是否都将这句话牢牢的刻在了心里。 接着,斯普劳特教授开始亲自演示换盆的步骤。 她率先戴上耳罩,巨大的绿色耳罩几乎遮住了她小半张脸,她示意学生们也立刻照做。 瞬间,世界就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隔音的棉花。 所有的声音,例如窗外的鸟鸣,同学的呼吸,花盆的沙沙声,好似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了。 如同从水底传来,只剩下自己有些放大的,沉闷的呼吸声,和血液流过耳畔的搏动声。 而他们的视觉,似乎也变得格外清晰。 他们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斯普劳特教授动作熟练而轻柔地,用戴着厚实龙皮手套的手,精准地抓住一株曼德拉草深绿色带紫脉的叶子顶部。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她就猛地用力将它从旧花盆里拔了出来。 第197章 最先完成换盆任务的两个人 即使是隔着厚厚的,施加了强效隔音魔法的耳罩。 也依旧有一阵极其刺耳,尖锐到令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的哭叫声隐约传了进来。 就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冰冷的针在同时扎刺着鼓膜,试图钻进大脑。 那株被强行从泥土中拔出的曼德拉草,其根部形成了一个极其丑陋的,如同发育不良婴儿般的小小身体。 皮肤是泥土般的黄褐色,布满深深的褶皱和斑点。 只见它正疯狂地扭动着那小小的、比例失调的四肢,张着没有牙齿的、黑洞洞的大嘴,发出足以在瞬间杀死任何无防护者的,充满魔法力量的致命嚎哭。 不过,斯普劳特教授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表现的几乎面不改色,仿佛手中抓着的,只是一株普通的胡萝卜。 接着,就见她迅速而稳健地将这棵尖叫着的植物塞进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更大的、装满新鲜湿润堆肥的花盆里。 再用戴着手套的手快速而有力地将周围的泥土压实,直到只留下那簇深绿色的叶子露在外面,就好似某种奇怪的发型。 也是在这时,那令人极度不适的,隐约传来的尖锐哭声,才终于如同被掐断了源头般,戛然而止。 确认一切重归平静,她才利落地摘下耳罩,脸上带着轻松而鼓励的笑容,示意学生们也可以暂时摘下了。 “就像这样!看到了吗?动作要快,要稳,要狠!不能有任何犹豫!”她洪亮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就再次充满了温室。 “记住关键点,紧紧抓住叶子的根部,确保不会打滑,拔出时果断,不要碰到它的身体其他部分,尤其是嘴巴附近,然后迅速埋进新土里压实!” “现在,两人一组,每人负责一盆,开始操作!” “但有一点,我想我应该交代清楚,千万记住,首先戴好耳罩,在我亲自检查确认所有人都安全完成任务之前,不要摘下!” “如果有任何不确定,请一定要举手向我示意!” 对此,学生们只是点头,几十个人就纷纷行动了起来。 顿时,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佩戴耳罩和调整扣带的声音,夹杂着一些因为紧张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德拉科自然是拉着霍恩佩斯成为了一组,他一边调整着耳罩的带子,试图让它更舒适些,一边用带着些许兴奋、紧张和好奇的眼神打量着面前那个不断左右扭动,仿佛在抗议的花盆。 布雷斯和西奥多也自然而然地组成了另一组,布雷斯动作优雅,仿佛在佩戴什么时尚配件,而西奥多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仔细地检查着耳罩的密封性。 潘西·帕金森则和另一位斯莱特林女生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合作,两人小声交换着意见,脸上带着些许对那丑陋植物的嫌弃。 格兰芬多那边,哈利和罗恩毫无疑问地组成了一组。 两人看起来都显得格外紧张,尤其是罗恩。 他的手似乎还在因为早上的事情而微微发抖,佩戴耳罩时,甚至不小心扯到了自己的头发,痛得他龇了龇牙。 纳威·隆巴顿则和西莫·斐尼甘一组,他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是没有选择的他,只能盯着面前那个扭动的花盆,眼神如同看着什么最可怕的怪物,嘴唇微微翕动着,仿佛在无声地祈祷。 霍恩佩斯先是仔细检查了自己耳罩的每一个连接处和密封垫,确保它们完美地贴合在自己的头部,没有任何缝隙可能让声音渗入。 然后,他转向德拉科,示意他低下头,同样仔细地帮他检查了一遍,甚至用声音让他张嘴、闭嘴,以测试耳罩的密封效果。 确认一切万无一失后,他才对着德拉科做了一个清晰的“准备”手势,直到斯普劳特教授说可以开始。 他就在众人还在想该怎么下手的时候,率先伸出手,稳稳地,并精准地抓住了自己面前那株曼德拉草叶子的根部。 入手是一种冰凉、坚韧,而充满生命力的触感,仿佛能感觉到叶片下纤维的搏动。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下半身的力量微微下沉,手腕、手臂和肩膀同时发力,没有任何预兆地,干净利落地猛地向上一拔。 声音顿时就比刚刚教授示范的时候更加清晰了,仿佛就在耳边。 即便隔着厚厚屏障,他也依旧能够感受到其尖锐力量的哭叫声冲击着他的感官。 而他手中的曼德拉草根部,那个小小的,布满褶皱的土褐色“婴儿”,正疯狂地扭动着不成比例的身体。 四肢胡乱抓挠,张着那个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大嘴,发出无声却充满穿透力的,歇斯底里的抗议。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霍恩佩斯面色不仅没变,眼神甚至更加的专注而冷静,仿佛完全不受这可怕景象和隐约哭声的影响。 而霍恩佩斯显然记住斯普劳特教授的示范,并没有让曼德拉草在空气中滞留太久,就见他迅速而稳健地将其根部对准新花盆的中心,毫不犹豫地塞了进去。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立刻抓起旁边准备好的肥沃土壤,快速填满空隙,再用掌心用力将泥土压实,直到那簇叶子如同示范中那样,孤零零地立在花盆中央,停止了剧烈的摇晃。 而他整个完成的过程,甚至没有超过五六秒钟,流畅得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次,带着一种近乎艺术般的精准与效率。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纷纷呆愣着看着眼前的景象,半晌都没收回自己的惊叹。 至于霍恩佩斯,他就好像没注意到那些视线一般,几乎刚完成,就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德拉科。 德拉科显然也被霍恩佩斯毫不犹豫出手的动作,以及曼德拉草被拔出瞬间那狰狞,丑陋的根部模样吓了一跳。 他的动作先是片刻的迟疑,才在霍恩佩斯的注视下,学着自己好友的样子,有些犹豫地抓住了叶子的中段。 不出意外,他感受到了来自霍恩佩斯的炽热目光,在对方的疯狂暗示下,他才略微颤抖的将手指抓握的地方调整到了相对正确的位置。 然后,德拉科一咬牙,用力向外拔。 或许因为用力过猛,且角度略有偏差的缘故,那株曼德拉草几乎瞬间就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哭叫,并且剧烈地挣扎扭动起来,差点从他的手套中滑脱。 最终,还是霍恩佩斯眼疾手快,立刻伸出自己同样戴着龙皮手套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德拉科抓住叶子的手腕下方,帮他一起用力,并调整角度。 经过两人的齐心协力,他们才终于将那颗尖叫着,疯狂扭动的植物,成功地塞进了旁边准备好的新花盆里。 随后,便是德拉科手忙脚乱地填土压实。 直到完成,隔着巨大的耳罩,都能看到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也渗出了细汗。 稍微缓和了一下,他才转向霍恩佩斯,灰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投去一个混合着后怕与感激的眼神。 第198章 险之又险,但纳威晕了 不过显然,德拉科那被勾起的好奇心并未因为刚才的惊险而完全满足。 在确认曼德拉草已经被埋好,只剩下叶子在外面微微摇晃,那隐约的哭声也消失了之后。 他居然又伸出戴着龙皮手套的手指,似乎想去好奇地戳弄一下那片还在微微颤动的深绿色叶子。 甚至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想要掰开刚刚压实的泥土,去再看看那个丑陋“婴儿”,甚至探究一下它嘴巴结构的危险欲望。 做完一切的霍恩佩斯,显然并没有立刻就放松警惕,而是一直用余光关注着德拉科,毕竟小孩子的好奇天性,他实在不相信对方能很好的控制自己。 也幸好他一直注意着对方,因此再发觉对方要出手的时候,他几乎立刻就再次出手,一把抓住了德拉科的手腕。 力道虽然不大,却明显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接着,他对着德拉科不赞同地,极其严肃地摇了摇头,黑色的眼眸中,是绝对明确的警告意味。 德拉科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被阻止的不悦和些许不以为然,似乎在说“戴着手套有什么关系”。 但在霍恩佩斯坚持的,毫无商量余地的目光注视下,他终究还是悻悻地收回了手,有些无趣地转而开始整理自己面前的工具。 也是那时候,其他的学生才纷纷回神,纷纷与各自尖叫的曼德拉草“搏斗”。 一时间,温室里充满了隐约可闻的,此起彼伏的刺耳哭声,和学生们或紧张,或专注的神情时,意外忽然就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纳威·隆巴顿那组出了状况。 或许是过于紧张,或许是耳罩的型号不太合适,纳威在佩戴耳罩时,左边耳朵的上方没有完全被耳罩的软垫覆盖,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 当他战战兢兢地,几乎是闭着眼睛,用颤抖的手将曼德拉草从花盆里拔出来时,那近距离爆发的,蕴含了魔法力量的,尖锐到极致的哭声,就如同一把无形却无比锋利的重锤。 顿时就透过那微小的,致命的缝隙,直接地,并猛烈地击中了他的听觉神经和大脑。 几乎瞬间,他的眼睛惊恐地瞪大到极致,瞳孔急剧收缩后又迅速涣散,脸上的血色也仿若潮水般褪去,变得如同羊皮纸一般惨白。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直挺挺地,毫无生气地向后倒去。 “砰”地一声闷响,他就摔在了温室潮湿的,布满碎石子的小径上,手中的曼德拉草也滚落在一旁,继续发出无声的尖叫。 因为这场突发的意外,离他最近的西莫·斐尼甘也因此吓得大叫起来。 但因为戴着耳罩的缘故,他的叫声显得沉闷而模糊。 只见他近乎慌乱地指着倒在地上的纳威,试图引起注意。 好在其他人也并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组任务中,为此这一幕很快就被一部分的学生看到了,并纷纷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 而后,他们惊恐地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纳威,以及那株还在他身边尖叫的,未被处理的曼德拉草。 不多时,斯普劳特教授显然也发现了一处地方学生的异常。 大概是联想到了什么,顿时教授的脸色骤然一变,几乎立刻就快步冲了过去,而她胖胖的身躯,在此刻竟也显得异常敏捷。 直到来到昏倒学生的身边,她才蹲下身,迅速检查了一下纳威的脉搏和瞳孔,直到确认了没事,才松了口气,并对着周围投来惊恐和担忧目光的学生们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没事!不用担心!只是昏迷!典型的未成年曼德拉草哭声效应!隆巴顿先生的耳罩没有完全戴好,留下了一道缝隙!”她语气果断,目的旨在于安抚受到惊吓学生的情绪。 “斐尼甘先生,别愣着,先把你那株处理掉!然后,你和托马斯先生一起,帮忙把隆巴顿先生送到庞弗雷夫人那里去。她知道该怎么处理。” “其他人,继续你们的工作!集中注意力!并且,再次、仔细地检查你们耳罩的密封性!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个倒下的人!” 而这个小插曲,即便教授做了大概的安抚,也依旧还是让课堂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了。 尤其是格兰芬多们,目睹了同伴的倒下,他们的动作几乎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畏首畏尾,充满了恐惧。 因此,处理曼德拉草的速度,他们明显慢了下来,失误也更多了。 反观斯莱特林这边,在霍恩佩斯沉稳、高效表现的示范和带动下,大多数人都较快地克服了最初的紧张,相对顺利地完成了任务,尽管过程也并非全无波折。 当然,也有例外。 克拉布和高尔显然对“紧紧抓住叶子根部”和“迅速塞入”这两个关键指令理解得不够透彻,或者说他们的协调性有待提高。 高尔在用力拔出曼德拉草时,因为那玩意的剧烈挣扎和自身的笨拙,甚至差点就把整株植物像链球一样甩了出去。 最终还是旁边的布雷斯及时发现,一边稳住自己的植物,一边用力拍打高尔的胳膊,并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比划着,示意他赶紧塞进花盆、填土。 这才避免了一场可能波及他人的混乱,和更长时间的噪音污染。 当所有曼德拉草都安全地“搬”进了新家,温室里再也听不到那隐约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哭声后。 斯普劳特教授又仔细地巡视了一圈,逐一检查了每个花盆和学生的操作结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并用动作示意学生可以摘下耳罩了。 “很好!大部分同学都完成得非常出色!克服了困难,也记住了安全要点!”只听她洪亮的声音响起。 “尤其是斯莱特林的雷昂勒先生,他的操作精准、迅速、安全,堪称完美典范,并且在操作过程中及时帮助了同伴,避免了可能发生的事故。这体现了良好的协作精神和责任心!斯莱特林再加十分!” 而这接连的,毫不含糊的加分,几乎每个斯莱特林的脸上,都露出了与有荣焉的表情,看向霍恩佩斯的目光,敬佩与认同显然比以往更多了。 而格兰芬多那边,则因为纳威的意外昏迷,和自身操作上的种种不顺与失误,气氛顿时显得更加低迷,就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云笼罩着。 哈利和罗恩虽然最终也完成了任务,但过程磕磕绊绊,罗恩甚至在填土时因为手抖,不小心让曼德拉草的哭声还近距离冲击了一下。 好在纳威出事后,他和哈利二人都更加严谨的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耳罩,因此他现在的脸色除了有些发白,眼神游离,还有点轻微的心悸之外,一切还算良好。 不知多久的等待,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简直像极了救赎的钟声。 直到斯普劳特教授宣布解散,叮嘱大家要离开前先清理干净手套和工具,并再次提醒不要忘记曼德拉草的特性。 学生们这才纷纷如释重负地脱下厚重的龙皮手套,收拾好各自的课本和文具,带着满身的泥土气息和复杂的情绪,陆续走出了温暖而潮湿的温室。 第199章 上午简直像极了一场戏剧 回城堡的路上,阳光明媚耀眼,但两个学院之间的气氛,似乎依旧如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冷玻璃墙。 德拉科这次倒是没有再去刻意挑衅哈利和罗恩,他的注意力则更多地被刚才草药课上惊险刺激的经历,和霍恩佩斯的提醒所占据。 他走在霍恩佩斯身边,稍微落后半步,终于忍不住开口,带着些许残留的兴奋和不解问道。 “嘿,霍恩,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碰那个曼德拉草的嘴巴?我只是想看看它到底长什么样,而且我还戴着手套呢。” 霍恩佩斯侧头看了他一眼,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深邃,带着一种早已预料到的了然。 “未成年的曼德拉草,其口腔黏膜和唾液中,也含有一种轻微的神经毒素。”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解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魔药材料特性。 “虽然不致命,但直接接触后,毒素会透过龙皮手套的细微缝隙渗透,导致手指局部麻痹、刺痛,持续时间可能长达数小时。严重的话,甚至会影响你之后握笔,使用魔杖的精准度和灵活性。” 他顿了顿,看着德拉科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而且,即使被重新埋入土中,过度的惊扰和刺激,比如触碰它的敏感部位,也可能会引发它们更剧烈的挣扎和更强烈的……‘情绪波动’。” “这会消耗植物的生命力,也可能导致土壤松动,增加后续养护的难度。好奇心是探索的动力,德拉科,但它需要被用在恰当且安全的地方。” 德拉科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戴着龙皮手套的手,想象了一下自己几个手指麻木不听使唤,连晚餐时切牛排都困难的样子。 或者更糟,在魔咒课上因为手指不灵活而念错咒语,搞得一团糟的样子。 顿时,德拉科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后怕。 “梅林的胡子啊……”他低声咕哝道,语气里带着庆幸,“幸好……幸好你当时拦住了我。我可不想因为一株丑陋的草,而变得手指残废。” 只听他由衷地说道,对霍恩佩斯的博学、谨慎和及时的干预,似乎也更加信服了。 而这种信服,远超于对学院荣誉或者家族身份的认同,是源于对朋友能力和判断力的真心认可。 布雷斯·扎比尼就从后面慢悠悠地跟了上来,并懒洋洋地接口道,语气里依旧带着他惯有的,略带讽刺的幽默感。 “看来我们亲爱的救世主和他的忠实伙伴,今天也会过得相当的……充实且难忘。” “从韦斯莱夫人那充满‘温情’的晨间广播问候,到隆巴顿堪称戏剧性的即兴昏迷表演……格兰芬多的开学第一天,简直充满了令人惊叹的‘惊喜’与‘活力’。” 西奥多·诺特走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闻言难得地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嘴角扯动了一下,算是对布雷斯评论的一种无声的附和,也表达了他对格兰芬多今天一连串遭遇的看法。 潘西·帕金森则带着几个与她关系较好的朋友,也加快脚步凑了过来。 而后,她瞥了一眼走在前方不远处,依旧显得有些垂头丧气的格兰芬多队伍。 尤其是哈利和罗恩那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的狼狈背影。 然后,就听她用她特有的,略带尖锐和刻薄的嗓音说道。 “至少他们成功地让霍格沃茨的每一个人,在开学第一天就深深地记住了他们,不是吗?” “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我想,这大概也算是一种独特的‘天赋’吧。” 霍恩佩斯没有参与他们的评论,他只是平静地走着,步伐稳健。 他的目光掠过远处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的黑湖,掠过更远处禁林深绿色的,神秘的边缘,黑色的眼眸中映照着广阔的天空与连绵山峦的影子,几乎深邃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个早晨确实足够唤醒灵魂,无论是对于被吼叫信那雷霆般咆哮惊醒的懵懂学生,还是对于在草药课上亲身感受了魔法植物潜在危险与魅力的他们。 霍格沃茨的新学期,就在这样一场混合着公开的尴尬,隐秘的危险,学术上的竞争以及些许幸灾乐祸的氛围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他,霍恩佩斯·雷昂勒,则清晰地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 午后的阳光失去了正午时的炽烈,变得温和而慵懒。 它们透过霍格沃茨城堡高窗上那些色彩斑斓的彩绘玻璃,在古老冰冷的石壁和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了一片片被染上瑰丽色彩,缓慢移动的光斑。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起舞。 经历了上午温室里那场与尖叫曼德拉草的“亲密接触”,以及早餐时分那封石破天惊,余波未平的吼叫信。 城堡走廊里的气氛,似乎都沉淀了些许疲惫。 但一种新的,混合着好奇、怀疑与些许被宣传册和名声勾起的荒谬期待感。 竟然不知不觉的又开始在前往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二年级学生间,悄然弥漫了起来。 今天,将是他们第一次亲身感受吉德罗·洛哈特,这位连续获得《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着作等身、名声如雷贯耳的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的“风采”。 然而,就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学生队伍如同两条互不交融的溪流,陆续抵达教室门口,即将汇入面前的教室时。 忽然,一个小小的,却极具象征意义的插曲,再次将那个额带闪电疤痕的男孩推向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同样,也再次印证了“救世主”名号所带来的,令他无所适从的负担。 来人是一个身材矮小、瘦弱,脸上带着点婴儿肥,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圆眼镜的一年级男生。 而他的胸前,此刻正挂着一台与魔法世界格格不入,显得有些笨重过时的麻瓜照相机。 但他的脸上,却带着因过度激动而泛起的如同熟透苹果般的红晕。 他就像一只灵活却莽撞的雏鸟,从格兰芬多的人群缝隙中奋力挤了出来,并精准地拦在了那个正试图低着头,加快脚步,恨不得隐形般冲进教室的哈利·波特面前。 “哈利·波特!”男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兴奋而变得异常尖细,甚至有些破音,顿时引得周围不少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我……我是科林·克里维,格兰芬多的一年级新生。我……我能不能……给你拍张照?就一张!我保证!” 只见他紧紧攥着胸前的相机带子,仿佛那是他的救命稻草。 而那双透过镜片望向哈利的眼睛里,此刻也闪烁着近乎虔诚的,无比炽热的崇拜光芒。 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并非一个同样穿着二手袍子,身形瘦削的二年级学长,而是某个从传说中走入现实,浑身笼罩着光环的神只。 他顿了顿,似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又飞快地补充道:“我……我还想要个签名!可以吗?” 第200章 被一年级新生找上拍照签名的救世主 接着,就见哈利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颜色之深,堪比清晨时分被吼叫信炙烤时的状态,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显然对这种猝不及防的,狂热的街头拦截感到极其窘迫、尴尬和无所适从。 只见翠绿色的眼睛慌乱地躲闪着科林那灼热的视线,嘴唇嚅嗫着,发出含糊不清,几乎语无伦次的拒绝。 “呃……我……对不起,现在、现在不太方便,要、要上课了……” 而罗恩·韦斯莱就像一堵忠诚却略显笨拙的屏障,立刻跨前一步,试图用自己高出科林不少的身躯,挡住那令人不适的注视。 肉眼可见,他脸上混杂着明显的不悦和一种“又来了,真是没完没了”的无奈与烦躁,红头发似乎都因为不满而微微翘起。 但他那点阻挡,在科林·克里维那如同探照灯般执着的目光面前,显得徒劳而无力。 而这番情景,落在走廊里其他学生的眼中,却显得反应各异。 斯莱特林们大多报以冷眼旁观,或是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轻蔑与讥诮。 甚至有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从旁边经过时,还会发出一两声毫不客气的嗤笑。 只见他们几乎优雅地,如同避开什么不洁之物般绕开了这小小的骚动中心,脸上带着贵族式的,对“不体面”场面的嫌恶。 就连德拉科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也清晰地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厌恶与不屑。 他几乎本能地放缓了脚步,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 接着,便是那熟悉的,带着马尔福式傲慢与刻薄的腔调,似乎即将脱口而出。 或许是关于“救世主连上课路上都要举办粉丝见面会”的讽刺,或许是对科林那“愚蠢麻瓜玩意儿”的鄙夷,又或者仅仅是对哈利那副窘迫模样的幸灾乐祸。 但这一次,他的脚步甚至还未完全停稳,那句已滑到了舌尖的嘲讽,甚至还未形成清晰的音节。 霍恩佩斯的手就已经不着痕迹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搭在了他的肘部,将他向敞开的教室门口方向,不着痕迹地拉去。 “德拉科。”霍恩佩斯的声音就仿佛拂过冰面的微风,没有丝毫波澜。 他黑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一眼那边僵持不下的尴尬场景,目光中没有评判,没有兴趣,就好像那只是一幅与己无关的,略显嘈杂的动态壁画。 “先进去。无关紧要的喧闹,不值得驻足。” 德拉科有些错愕地侧过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未能尽兴的不解和疑惑。 然后,他看向霍恩佩斯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带着东方韵味的侧脸。 但长期相处形成的信任与默契,以及霍恩佩斯话语中那种天然的,令人信服的理性,最终还是让他压下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疑问,和那点看热闹的心思。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顺从地被霍恩佩斯半引导着,与旁边同样面露讥诮但保持沉默的布雷斯,以及一如既往仿佛置身事外的西奥多等人一起,迈步走进了略显嘈杂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 跟在后面的潘西·帕金森也好奇地踮脚回望了一眼,随即撇了撇她那张显得有些刻薄的嘴。 似乎对那个行为怪异的一年级新生,和那个总是招惹是非的波特同样没什么好感。 教室里,无形的界限早已划定。 斯莱特林们自然而然地占据了靠窗的一侧,那里阳光充沛,可以俯瞰城堡部分庭院景色,位置优越。 而格兰芬多们则聚集在另一侧,气氛显然因为刚才门口的小插曲和即将开始的课程,而显得有些躁动。 德拉科被霍恩佩斯不着痕迹地按坐在一个中间偏后,既能清晰看到讲台,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的位置。 也是这时,霍恩佩斯才在德拉科的身边从容落座。 随着他刚一坐下,德拉科就忍不住将身体倾向霍恩佩斯,灰色的眼睛里几乎带着纯粹的不解,只听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刚才干嘛急着拉我走?你看到波特那副样子了吗?活像一只被闪光灯吓懵,不知所措的炸尾螺!” “我只是想……嗯,近距离欣赏一下我们大名鼎鼎的救世主是要如何应对他那些热情过头的平民崇拜者的。” 他的语气里并没有太多尖锐的恶意,更多的是一种对哈利所处地位的难以理解,对其尴尬处境的一种隔岸观火般的好奇。 以及,一丝丝“如果是我,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的优越感。 而霍恩佩斯正将带来的那根色泽深沉,杖身光滑的蛇木魔杖,和一卷崭新的羊皮纸在光滑的桌面上摆放整齐。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固有的韵律感。 听到德拉科的话,他头也未抬,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摆放整齐的文具上,用那种一贯的平静语调回答道。 “与一个显然被盲目崇拜冲昏头脑,行为失当的一年级新生多做纠缠,或者借此机会对波特进行一番并无实际意义的嘲讽……”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看向德拉科,目光清澈而冷静。 “除了能短暂满足一下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口舌之快,并让我们斯莱特林的形象,在旁观者眼中显得同样……浮躁与不成熟之外,还能带来任何实质性的益处吗,德拉科?” 他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讲台方向,“别忘了,我们即将面对的是洛哈特教授。将精力浪费在这种无谓的插曲上,并非明智之举。” 当他提到“洛哈特教授”这个名字时,语调平稳得几乎不见丝毫起伏。 但德拉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近乎怜悯的意味,仿佛在提及某个注定要上演滑稽戏的演员。 “洛哈特?”德拉科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地牵引了过来,他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轻蔑和怀疑的神情。 “就他写的那些冒险故事,辞藻华丽得简直像极了情人节贺卡,但真实性嘛……就值得商榷了。不过你看。” 说着,他扬起下巴不着痕迹地指了指教室里的其他女生,尤其是几个格兰芬多的女孩。 只听她们正兴奋地交头接耳,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 甚至他们斯莱特林这边,也有几个女生,包括潘西在内,虽然表面上维持着矜持,但目光也依旧不由自主地频频瞟向教室门口,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她们好像都被他那套闪亮的行头,和夸夸其谈迷得找不着北了。梅林的三角裤啊!”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难道就没人觉得他那口像是被永久抛光过的牙齿,和那张仿佛焊在脸上的,弧度完美的笑容,简直假得令人牙酸吗?” “但是表象往往更具有迷惑性,德拉科,尤其是当它被精心包装和广泛宣传之后。” 只听霍恩佩斯淡淡地说着,目光掠过教室前方墙上贴满的,各种尺寸的洛哈特微笑着的海报。 那些海报上的笑容,就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几乎闪耀着过于用力的自信。 “人们对名声和光鲜外表的追逐,有时就会像中了混淆咒一样,让他们主动闭上审视真实的双眼。” 第201章 看似解围,实则变着花样给自己贴金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砰”地一声带着戏剧效果般地推开了,就仿佛有聚光灯瞬间打向了门口。 顿时就是一道耀眼的,好似融合了金色阳光和矢车菊花瓣蓝色的光芒涌了进来。 吉德罗·洛哈特本人,就如同他那些海报的立体动态版本一样,出现在了教室的门口。 只见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颜色扎眼的矢车菊蓝色长袍,袍子材质光滑,在光线下泛着微光,完美地勾勒出他自认为挺拔矫健的身姿。 而他那头金色的卷发,几乎每一缕都仿佛经过了精心的打理,闪耀着不自然的光泽。 他的脸上是那标志性的,露出八颗以上雪白牙齿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的弧度就好似经过了精确的计算,能最大程度地展现他的“魅力”。 但此刻,他的一条手臂,正以一种过于亲昵,甚至带着点强制意味的姿态,牢牢揽着刚刚好不容易摆脱科林·克里维纠缠,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几乎要滴出苦水来的哈利·波特的肩膀。 可以看得出,对方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他也一并带进了教室。 “诸位!我亲爱的诸位!” 洛哈特的声音洪亮得如同舞台剧演员,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上扬的,充满喜悦的语调,仿佛在宣布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重大喜讯。 “看看我在走廊里幸运地碰见了谁!我们年轻的、着名的,甚至在开学第一天就不得不应对热情小崇拜者拦截的——哈利·波特!”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像是在展示一件稀有罕见的宝藏。 哈利在他的臂弯里极其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试图挣脱那令人窒息的钳制,整张脸甚至还因为极度的窘迫和羞愤而涨得通红,翠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助和恼火。 他此刻最大的愿望恐怕就是立刻掌握最高深的幻影移形,从这个令人尴尬的境地中消失。 而罗恩就跟在他们的身后,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仿佛随时准备冲上去把哈利从洛哈特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偏偏洛哈特就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表演当中,对哈利的挣扎和不适视而不见,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只听他继续用他那极具穿透力和表演欲的声音说道:“我刚给哈利提了一些小小的,来自前辈的建议,关于如何优雅地应对名声所带来的这些……嗯,甜蜜的小烦恼。” “这方面,我想我颇有发言权,你们知道的!” 说着,他朝着教室里那些双眼放光,尤其是女生们的方向,极具感染力地眨了眨眼,并刻意压低了声音,制造出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感。 “毕竟,我也曾年轻过,也曾面对过无数狂热的注视和难以推拒的签名要求……” 他的话语近乎巧妙地将他自己的“辉煌过去”与哈利眼前的“窘境”联系起来,并再一次将焦点引向了自己。 一时间,教室里立刻就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来自女生的兴奋低呼和窃窃私语。 她们就好像完全被洛哈特这番“谦虚”而“善解人意”的表演所打动。 即便与讲台的洛哈特依旧隔着一段距离,但这显然不妨碍座位上的德拉科看得胃里一阵翻腾。 半晌,他用手肘用力撞了撞旁边正试图用一块丝质手帕拂去桌上并不存在灰尘的布雷斯,从牙缝里挤出低语。 “梅林的臭袜子!他这到底是在帮可怜的波特解围,还是在变着花样,拐弯抹角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也曾年轻过’?他这话说的,就好像他现在已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古董了!可他看起来明明还能再去竞选一百次‘最迷人微笑奖’!” 对此,布雷斯先是优雅地将手帕收回长袍内袋,嘴角这才勾起一抹带着浓浓讽刺意味的弧度,低声回应,声音如同滑过丝绸的毒液。 “显而易见,我亲爱的德拉科,在洛哈特教授精心构建的世界剧本里,他本人永远是唯一的主角,光芒万丈,无所不能。” “而波特,不过是他今天这出戏里一个恰好出现,可以用来烘托他自身魅力的……重要配角罢了。至于我们?” 他环视了一下教室,才再次开口:“大概只是负责捧场和支付精神门票的观众。” 而西奥多·诺特,他只是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充满鄙夷的轻哼,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倒也在某种程度上充分表达了他对这场闹剧的漠视。 倒是潘西·帕金森的目光,好像从洛哈特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再移开过了。 显然,她被洛哈特脸上那华丽的外表,响亮名头和刻意展现出的“风度”给迷惑住了。 那略显痴迷与向往的表情,简直让德拉科觉得不可思议,几乎就要开始怀疑起自己这些平日眼高于顶的同学们的审美标准和判断力了。 难道这个像只过度开屏,恨不得向全世界展示自己尾羽的孔雀一样的男人,真的隐藏着什么他们尚未发现的,深不可测的真才实学? 终于,洛哈特像是展示够了,松开了对哈利的钳制。 瞬间,哈利就如同一条终于挣脱渔网的鱼,猛地窜了出去,并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格兰芬多那边的空位上。 几乎立刻,他就将整张滚烫的脸埋进了交叉的手臂里,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或打量、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 罗恩也是直到对方被放行,这才紧随其后,重重地坐在他旁边,对着洛哈特的方向怒目而视。 而洛哈特就仿佛是完成了一场精彩的热场表演,迈着轻快而自信的步伐走到讲台前,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牢牢吸引了过去。 “好了,我亲爱的年轻朋友们——哦,请原谅我这小小的口误,是学生们!” 他自认为幽默地笑了笑,露出那口完美的牙齿,顿时又引起了一阵心照不宣的轻笑。 “我知道,你们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期待,期待着从我这里学到如何从容应对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可怕又迷人的魔法生物,就像我在我的系列着作——《与食尸鬼同游》、《与母夜叉一起度假》、《与巨怪同行》等等中所生动描述,并最终取得辉煌胜利的那样!” 他像挥舞指挥棒一样挥动着手臂,仿佛在展示他书架上那一长串烫金书名的虚拟陈列。 “但是!”他话锋陡然一转,脸上露出一种神秘莫测,仿佛要分享什么独家秘诀的表情。 “在开始传授那些实用的,关键时刻足以拯救你们宝贵生命的魔法知识与技巧之前!” 他甚至刻意加重了“拯救生命”这几个字,制造出一种紧张感。 “我们首先需要进行一次小小的、轻松的……摸底测验。是的,测验!” 显然,他也看到台下许多学生脸上露出了错愕、不解,甚至是不情愿的表情,立刻就用一种安抚的语气补充道。 “别紧张!放轻松!这绝非为了为难你们,只是想借此机会,了解一下你们对我——吉德罗·洛哈特,以及我所取得的,微不足道的成就,到底有多少基础的了解!” 只见他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刻意制造出一种推心置腹的氛围。 “毕竟,我认为,只有充分理解了一位教授他所拥有的智慧、勇气与经验,你们才能更好地,更全面地吸收他所希望传授给你们的知识精髓,不是吗?这是一种……心灵上的准备!” 说着,他不等学生们消化完这番牵强的理论,便潇洒地挥动了他那根装饰华丽的魔杖。 只见讲台上那一大叠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试卷,忽然就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的蓝色蝴蝶,精准而平稳地飞落到了每一个学生面前的桌面上。 没有一张出错,也没有引起任何混乱,不出意外的话,这大概是他今天展示出的唯一一个像样的魔法。 第202章 浪费笔墨的东西,还不如交白卷 然后,霍恩佩斯伸手拿起飘落到自己面前的羊皮纸试卷,目光沉静地快速扫过。 但即便是以他一贯的,对大部分事情都能以平常心去应对的他。 在看到试卷上那一道道白纸黑字的题目时,他那双如同深潭般的黑色眼眸里,也极快地掠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近乎荒谬的神色。 虽然那神色消失得迅速,仿佛只是阳光在潭面投下的一缕错觉。 只见试卷的顶端,用极其华丽,带着许多不必要花饰的字体写着:《吉德罗·洛哈特知识测验》。 紧接着,下面的题目依次是: 第一题:吉德罗·洛哈特最喜欢什么颜色? 第二题:吉德罗·洛哈特的秘密抱负是什么? 第三题:你认为吉德罗·洛哈特迄今为止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 题目就这样一路向下延伸,密密麻麻,排列紧凑,如同贪婪的藤蔓,足足占满了三页质地优良的羊皮纸。 而最后一题,第五十四题,更像是以一种理直气壮的口吻问道:吉德罗·洛哈特的生日是哪一天?他理想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一时间,整个教室顿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 这寂静并非源于专注,而是源于一种巨大的错愕和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一部分学生,主要是那些对洛哈特抱有强烈好感的女生,在短暂的愣神后,脸上便迅速焕发出兴奋与笃定的光彩。 她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抓起了羽毛笔,蘸满墨水,开始伏案疾书,仿佛这些问题她们早已预习过千百遍,答案已经镌刻在了脑海的最深处。 潘西·帕金森也微微蹙着她那描画精致的眉毛,似乎在努力从记忆中搜寻着某些曾在《巫师周刊》访谈或洛哈特着作扉页作者简介里出现过的细节。 然后才开始略显迟疑地动笔书写,虽然速度远不如那些狂热的崇拜者。 而男生们,无论是崇尚精明与实力的斯莱特林,还是以勇敢直率着称的格兰芬多,大多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梅林在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的荒谬表情。 罗恩·韦斯莱甚至拿着他那根旧羽毛笔,对着试卷张大了嘴巴,下巴几乎要掉到桌上,仿佛那试卷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炸尾螺。 哈利也从臂弯里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不可思议,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某个奇怪的梦里。 德拉科同样拿着他那根昂贵的,镶嵌着细小宝石的羽毛笔,在精致的墨水瓶里反复蘸了蘸,提起笔,对着面前那片空白的,仿佛在无声嘲讽他的羊皮纸,半天落不下一个字。 他拧着眉头,像是在思考某个深奥的魔法难题,最终,他带着求助的目光,扭头看向身旁的霍恩佩斯。 只见对方只是用指尖极其快速地翻完了那三页令人无语的试卷,然后,便像是碰到了什么不洁之物般,轻轻地将羽毛笔搁回了旁边的青铜墨水盒边缘。 接着,霍恩佩斯的双手自然地交叠放在光滑的桌面上,身子微微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转向窗外那棵在微风中摇曳的树木叶片,却完全没有丝毫要动笔书写的意图。 那姿态,显然再明确不过。 这份所谓的“测验”,在他眼中,甚至不值得他浪费哪怕一滴价格不菲的魔法墨水。 几个原本还在犹豫,试图绞尽脑汁胡乱编造几个看似合理的答案来应付一下的斯莱特林男生,比如克拉布和高尔,他们抓着羽毛笔,就像握着什么重型武器,愁眉苦脸地看着试卷,又偷偷瞄向霍恩佩斯的方向。 当他们看到连年级里最博学、最严谨、就是斯内普教授都难以挑刺的霍恩佩斯都直接选择了放弃时。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肥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愚蠢轻松,也果断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放下了那对他们来说,过于纤细的羽毛笔。 连霍恩佩斯都懒得理会的东西,只能说明这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侮辱人智商的闹剧,他们何必自寻烦恼? 西奥多·诺特和布雷斯·扎比尼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带着心照不宣的嘲讽表情,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布雷斯甚至极其优雅地用手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充满蔑视意味的哈欠,几乎等同于表示了对此等无聊事务的极度厌倦。 格兰芬多那边,虽然也有少数男生,比如迪安·托马斯,试图凭借想象力写点什么。 但大多写得磕磕绊绊,涂涂改改,显然是在漫无边际地胡编乱造,脸上的表情更是痛苦不堪。 漫长的半小时,就在这样一种极其诡异,荒诞而又沉闷的气氛中缓慢流逝。 洛哈特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台下那弥漫的抵触和无语情绪,他拍了拍手,脸上依旧挂着那灿烂得刺眼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宣布。 “时间到!请各位停下笔,将你们的试卷从后往前传上来!让我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用心了解过他们教授的人!” 试卷被稀稀拉拉地收齐,杂乱地堆放在讲台上,就像一座无声抗议的小山。 洛哈特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他的“教学成果”,或者说是验证他自己的受欢迎程度。 他几乎当场就拿起了羽毛笔,用一种极其浮夸,仿佛在指挥交响乐般的姿势开始批阅,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各种抑扬顿挫的评论。 “嗯哼~这个答案,很有品味!” “不错,看来这位同学认真读过《会魔法的我》” “哦,真是太遗憾了。”只见他拿起一张试卷,夸张地皱起眉头。 “看来这位同学还需要多花点时间,仔细研读一下我的《吉德罗·洛哈特教你应对家庭害虫》,里面可是详细描述了我如何对付那些调皮的小精灵……” 然而,随着他批阅的试卷越来越多,尤其是当他开始翻阅男生们和部分清醒女生的试卷时,他脸上那职业化的,仿佛焊上去的笑容就逐渐开始变得有些僵硬了起来,就连嘴角上扬的弧度,也似乎不自然了许多。 女生的试卷或许还能零星找到一些令他眉开眼笑的答案,但男生们的试卷,尤其是斯莱特林那边交上来的,情况简直堪称灾难。 大片刺眼的空白,或者充满了明显敷衍,甚至暗藏讽刺的回答。 比如有人在“最大成就”一栏写道:“成功地让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堂变得前所未有的……令人印象深刻。” 当他的手指翻到那几张完全空白,干净得如同刚刚发下去时的,来自斯莱特林区域的试卷时,他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那抹强装的笑容,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殆尽。 尤其是其中一张,在姓名栏用工整而清晰的笔迹写着“霍恩佩斯·雷昂勒”,但下面的答题区域却是一片令人难堪的,毫无妥协余地的空白。 第203章 我并非为了被扣分数一事进行辩解 见此,洛哈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重新调动脸部肌肉,挤出一个表示宽容和失望的表情。 但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显然已经没有了丝毫笑意,只剩下被冒犯的冷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看来,”他的声音依旧试图保持洪亮,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强压下的怒气,“我们中间,似乎有些同学对我——你们辛勤传授知识的教授,显然缺乏最基本的尊重和了解的兴趣。”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斯莱特林长桌,尤其是在那几个交了白卷的男生和霍恩佩斯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知识是通往强大的阶梯,拒绝获取知识,尤其是关于一位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用他的经验和智慧拯救你们性命的人的知识,不仅是愚蠢的,更是一种无可救药的傲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审判意味。 “因此,对于这些交白卷的同学,我,吉德罗·洛哈特,感到非常遗憾,但为了端正你们的学习态度,必须对你们每人所在的学院,扣除五分!” “是的,每人五分!这是对你们漠视教授,轻视知识的小小惩戒!” 此言一出,斯莱特林长桌这边瞬间就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愤怒的低语。 那几个交了白卷的男生脸上更是露出了荒谬,难以置信和愤怒交织的复杂表情。 他们几乎下意识地就看向了坐在中间,背脊挺直的霍恩佩斯,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反应,又像是在寻求主心骨。 德拉科更是气得脸色由苍白转为铁青,拳头在桌下紧握,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只见他身体前倾,眼看下一秒就要拍案而起,用他最擅长的讥讽来回敬这个草包教授。 然而,就在德拉科即将发作的前一秒,一只手臂平稳而坚定地举了起来。 动作并不急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忽视的力量感,瞬间就吸引了全教室所有或愤怒、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是霍恩佩斯·雷昂勒。 洛哈特显然也看到了那只举起的手,他皱紧了眉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和被打断的不悦,他甚至可能预感到了这并不会是什么愉快的对话,于是极为勉强的开口道。 “雷昂勒先生?你现在举手,如果是想为你那空白的试卷和刚刚被扣除的学院分进行任何形式的辩解,那么我想就不必……” 显然,霍恩佩斯并没有打算等他说完,便从容地站起身。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如同最深沉的黑夜,直直地迎上讲台上洛哈特那有些闪烁不定的目光。 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不高亢,不激昂,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一切华丽的伪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 “洛哈特教授,我举手,并非为了被扣分数一事进行辩解。”他的开场白冷静得近乎冷酷。 “我只是有几个存在于心中许久的疑问,希望能借此机会,得到您的亲自解答。” “这或许能帮助我们所有学生,更好地理解……您所执教的这门黑魔法防御术课程,其真正的核心意义与价值所在。” 他微微停顿,却没留给洛哈特任何打断或转移话题的机会,就如同一位冷静的律师在法庭上陈述关键证据,继续用那平稳的语调说道。 “第一,根据《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及《魔法教育大纲》基础篇章的明确阐述,本校设立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终极宗旨,是在于系统性地教导学生识别、理解,并有效应对来自各类黑暗魔法生物、黑巫术及恶咒的威胁,以切实提升其在危险环境下的自我保护能力及救助他人的可能性。” 只听他引经据典,语气笃定,“请问,您这份试卷中,关于您个人颜色的偏好,私人的生日愿望,乃至理想生日礼物的题目,与上述课程宗旨之间,存在何种直接且必要的逻辑关联?” “又或者说,您认为它们该如何具体转化为实际的能力,帮助我们在面对例如狼人、食死徒、或者一道突如其来的恶咒时,提高哪怕一分一毫的生存几率?” “第二。”他几乎是毫不留情地就推进到了下一个问题,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洛哈特。 “教授您过往的成就,诸如成功驱逐万伦女鬼、智取狼人部落等等,固然在您的着作中有着详尽的、文学性的描述,也许它们作为冒险故事,确实能够引人入胜。” “但是,在课堂上耗费如此宝贵的教学时间,进行此类……侧重于个人生平细节与偏好调查的测验,这是否是您在向学生们暗示,了解您吉德罗·洛哈特本人,其重要性已然超越了学习诸如铁甲咒的精准施放,石化咒的应对策略,或者博格特的识别与驱逐方法等实实在在,可能关乎生死的魔法技能?这是否是本末倒置?” “第三。”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千钧之力。 “您方才以缺乏基本尊重和拒绝获取知识为由,对我们斯莱特林学院进行扣分。” “请问,拒绝回答与课程核心内容无关的,涉及教授个人隐私的问题,是否在您的评判体系中,等同于拒绝获取那些真正可能拯救性命的知识?” “这是否是您有意或无意地,混淆了对授课者个人的尊重与对知识本身及课程价值的尊重这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他几乎是直接举了一个简单而尖锐的例子,“试想,如果一位魔药课教授,他的测验题目不是关于曼德拉草复活药剂的比例,或者治疗药水的熬制火候,而是执着于询问学生他本人最喜欢哪种材质的坩埚,我们是否也应因答不出而被认定缺乏尊重并因此扣分?这难道符合霍格沃茨的教育精神吗?” 霍恩佩斯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精准无比,力道千钧的无形重锤。 几乎每一次,都狠狠砸在了洛哈特那依靠名声和华丽外表堆砌起来的,脆弱不堪的外壳上。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洛哈特的额头和鼻尖,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渗出细密的,闪亮的汗珠。 而他脸上那强装出的镇定和威严,也如同最劣质的涂料般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遁形的慌乱,强词夺理的窘迫,和一丝被当众揭穿的羞恼。 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着,想要用他惯常的,华丽的辞藻来反驳,来辩解。 但他却发现台下许多学生,包括一些之前对他盲目崇拜的女生,都露出了深思、怀疑,甚至是恍然大悟的神色。 就连潘西·帕金森,也紧紧皱起了眉头,看着洛哈特的眼神不再充满迷恋的星光,而是换上了清醒的审视与明显的失望。 第204章 无示范对付康沃尔郡小精灵 “我、我这、这是一种……一种独特的,旨在拉近师生距离,建立信任的教学方式!” 只听洛哈特结结巴巴地辩解道,声音几乎失去了之前的洪亮和自信,变得干涩而无力。 “而且……了解一位成功的,经验丰富的防御术大师的思维方式,他的喜好与抱负,有助于你们、有助于你们更好地理解他处理危险情况的、的哲学!” “那么。”霍恩佩斯毫不放松,如同最冷静的猎手,给出了最后一击,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礼貌的请教意味。 “洛哈特教授,您是否愿意现在,就在这课堂上,向我们现场展示一下,您是如何运用这种成功的防御术大师的思维方式与哲学,来应对一个具体的、真实的、哪怕是基础级别的魔法威胁呢?” “例如,一个标准的除你武器咒语在实战中的快速应用,或者一个针对漂浮咒反制的简易防护咒的施展?“ “我想,在场的学生们大概都渴望亲眼目睹您的风采吧?” 几乎瞬间,洛哈特的脸色就变得如同他身后的墙壁一样惨白。 只见他手忙脚乱地从他那件矢车菊蓝色的长袍口袋里,掏出一块绣着华丽字母“G.L.”的丝绸手帕,用力擦了擦不断冒汗的额头和鬓角,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根本不敢与霍恩佩斯那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对视。 “当、当然可以。展示、展示实战应用,这当然在我的教学计划之内。”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但、但是不是现在。今天的课程、课程进度,对!课程进度有严格的安排。我们、我们需要按照大纲来。对,按照大纲!”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挥动魔杖,仿佛要驱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 “刚才、刚才关于斯莱特林的扣分,鉴、鉴于情况特殊,我、我决定……撤销。是的,全部撤销!” “雷昂勒先生,你的问题很有启发性,现在请你坐下!我们、我们立刻进入下一个教学环节!一个真正实践的环节!” 他几乎是仓促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意味,催促霍恩佩斯坐下。 生怕他再站立一秒钟,又会提出什么让他更加无法招架,彻底颜面扫地的问题。 而霍恩佩斯见目的已然达到,被无理扣除的学院分已经撤回,并且当众揭露了这位教授的不学无术,便也不再纠缠。 从善如流地,姿态依旧从容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之后,他脸上的表情也始终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那番犀利的,几乎将一位教授逼入绝境的质问,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清理灰尘般的小事。 斯莱特林们看向他的目光中,几乎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佩与折服。 就连一些格兰芬多的学生,比如西莫·斐尼甘,也忍不住在桌子底下偷偷对他比了个表示厉害的手势,脸上带着解气的表情。 德拉科则激动地凑了过来,几乎要贴在霍恩佩斯耳边,压低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钦佩。 “干得太漂亮了,霍恩!你看到他那副样子了吗?汗流浃背,语无伦次,简直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空气,瘫软在地上的皱皮口袋!他那点可怜的伪装,全被你戳穿了!” 对此,霍恩佩斯只是微微摇头,低声道,且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清。 “他的问题,远不止于此。这仅仅是个开始。等着看吧,这门课……” 他并没有说完,但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闪过的了然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洛哈特显然急于挽回自己摇摇欲坠的威信,或者说,他急于用一点实际行动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掩盖他理论上的空洞和刚才的狼狈。 只听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努力想重新在脸上堆砌起那招牌式的,此刻却显得无比僵硬的笑容。 “好了!刚才的小小……学术讨论就此结束!现在,让我们来点真正激动人心的,实践性的内容!” 说着,他快步走到讲台旁边一个一直用深紫色布幔罩着的,不断发出细微抓挠和尖利叫声的笼子前,用一种故弄玄虚的语气说道。 “今天,我们要共同面对的,是一种看似小巧,实则……嗯,相当活泼难缠的生物——康沃尔郡小精灵!” 接着,他猛地掀开布幔,露出了笼子里大约十二只铁蓝色的小生物。 它们估摸有八英寸高的样子,皮肤如同褪色的钢铁,长着尖尖的小脸,蝙蝠般的小翅膀,手脚都好似爪子般尖锐。 此刻的它们,正用自己的小手紧紧抓着笼子的栅栏,对着外面龇牙咧嘴,发出更加密集,刺耳的吱吱尖叫,就像是一群被激怒的微型妖精。 一些学生,尤其是看到它们小巧的体型后,发出了不以为然的轻笑,似乎觉得洛哈特在危言耸听。 就连刚刚被霍恩佩斯质问得狼狈不堪,脸色尚未完全恢复的洛哈特,似乎也因为这群小东西的“无害”外表,而找回了一丝可怜的自信。 “不要被它们那……嗯,略显可爱的外表所欺骗了!” 洛哈特用一种夸张的,警告般的语气说,但这警告听起来更像是在为他接下来可能的“精彩”表现做铺垫。 “它们可是非常、非常调皮捣蛋,难以对付的小家伙!它们的恶作剧能力绝对超乎你们的想象!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 忽的,他张开双臂,仿佛在布置一个伟大的挑战。 “运用你们的智慧和我即将展示的技巧,想办法对付它们!让我看看,你们从我的着作中,到底学到了多少实用的本领!” 话落,他竟然完全不顾台下学生们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是否理解了所谓的技巧是什么,甚至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示范或安全提示,就直接带着一种盲目的自信,上前一步,猛地抽开了笼门上的插销。 刹那间,压抑已久的混乱,就好似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灾难正式降临。 那些被释放的康沃尔郡小精灵,仿佛十二颗被点燃的,充满了恶意的蓝色小炮弹。 带着刺耳的,如同数百片玻璃同时被刮擦的尖锐噪音,从笼口喷射而出,向着教室的每一个角落疯狂飞窜。 显然,它们绝非看起来那般无害,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恶作剧和破坏之上。 只见一只小精灵精准地揪住了刚刚从曼德拉草昏迷中苏醒不久,还心有余悸的纳威·隆巴顿的耳朵。 细小的爪子深深嵌入,竟是直接凭借着一股蛮力,把体重远超于他的纳威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接着,它就像挂着一个沉重的包裹般在空中滑稽而危险地晃荡,给纳威吓得几乎脸色惨白,四肢乱舞,发出惊恐的尖叫。 还有几只小精灵,就如同蓝色的闪电,猛地撞向教室高处的窗户。 随后,伴随“哗啦啦——”刺耳的碎裂声接连响起,玻璃碎片顿时就如同冰雹般簌簌落下,在阳光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第205章 混乱教室,属于斯莱特林的宁静 而剩下的绝大多数小精灵,则在教室里展开了疯狂的,无差别的破坏行动。 其造成的混乱程度和破坏力,绝对远超一头被激怒的,在瓷器店里横冲直撞的犀牛。 它们抓起桌子上沉重的墨水瓶,像投掷小型炸弹一样向全班乱泼。 一时间,深蓝色、黑色的墨水,就仿若恶意的雨点,溅得到处都是。 甚至还有学生的袍子瞬间就被染上大块污渍,脸上、手上布满了墨点,崭新的课本和羊皮纸也被染得一塌糊涂。 它们用尖锐的小爪子疯狂地撕扯着书页和羊皮纸卷,碎片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雪花,在教室里漫天飞舞。 它们将墙上贴着的那些洛哈特自信微笑的海报粗暴地扯下,好似发泄般地,将它们撕成了一条条、一片片。 接着,它们把角落里的废物箱整个掀翻,里面的废纸、果核等垃圾顿时滚落遍地。 更有甚者,它们还合力抓起学生的书包与厚重的课本,摇摇晃晃地飞到破碎的窗户边,毫不留情地将它们扔了出去。 “停下来!快停下来!我以你们教授的名义命令你们!” 洛哈特挥舞着他那根花哨的魔杖,在一片混乱中尖声叫道,他的声音甚至因为惊慌,而变了调。 只见他对着一个正试图把教师讲台掀翻的小精灵使了一个咒语,但咒语的光芒歪歪扭扭地射出,不仅没有击中目标,反而打中了天花板上悬挂的,用于照明的魔法吊灯。 然后,吊灯剧烈摇晃起来,发出吱呀的呻吟,让本就混乱的场面,一时间竟是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更糟糕的是,一只异常敏捷的小精灵趁乱俯冲下来,一把抢走了洛哈特手中的魔杖,发出一声得意的尖啸,像投标枪一样将它从破碎的窗户扔了出去。 而洛哈特本人,也被好几只小精灵团团围住,它们有的用力拉扯他昂贵的矢车菊蓝色长袍,有的揪住他精心打理的金色卷发,有的甚至还试图去抠他那些雪白的牙齿。 使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风度尽失,之前还勉强保持的自信和光彩,几乎瞬间就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抱头鼠窜的滑稽模样。 毫不意外,教室里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煮沸的,充满尖叫和破坏的粥。 格兰芬多那边更是重灾区,学生们惊慌失措地尖叫着,挥舞着书本、书包试图驱赶这些蓝色的小恶魔。 却往往只会引火烧身,招来更猛烈的,针对个人的报复。 不出半秒,他们的羽毛笔、墨水、碎纸片,便在空中胡乱的飞舞着。 然而,在这片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混乱漩涡中,斯莱特林的课桌区,就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强大的镇静力场所笼罩。 竟奇迹般地维持在了一片相对有序的安全区。 而这,完全得益于那个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惊人冷静的身影——霍恩佩斯·雷昂勒。 当几只杀红了眼的小精灵,尖叫着,抓着滴着墨水的瓶子和撕碎的羊皮纸片,如同微型轰炸机般试图冲向斯莱特林这片最后的净土之时,霍恩佩斯总能冷静地站起来。 他甚至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地抽出魔杖做出什么防御或攻击的起手式,只是手腕极其稳定地抬起,那根色泽深沉的蛇木魔杖的尖端,就好似拥有了自主意识般,精准而迅速地指向了第一个目标。 “pe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 他的声音并不算高,甚至在这片充斥着尖叫和破碎声的嘈杂环境中,显得有些微弱。 但那清晰的,不带丝毫颤音的咒语,却如同具有魔力般,清晰地便传入了附近每一个斯莱特林学生的耳中。 只见一道细微而凝实的魔法光芒,瞬间从杖尖一闪而过,并精准地命中了一只正试图将满满一瓶墨水泼向潘西·帕金森那头精心打理的黑色短发的铁蓝色小精灵。 那只小精灵瞬间僵住,所有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保持着那可笑的投掷姿势,如同被瞬间冻结的蓝色雕像,直挺挺地从空中落下。 紧接着,“啪嗒”一声轻响,掉在潘西面前的桌子上,动弹不得,只有那双小眼睛还保留着前一秒的恶意。 潘西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看向霍恩佩斯的眼神,是明显的后怕与感激。 不过霍恩佩斯的目光并没有多做停顿,他的视线就仿若最精准的雷达,迅速锁定下一个目标,魔杖随之移动。 “pe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 又一只正试图用爪子撕扯布雷斯那本烫金封面初级魔文课本的小精灵,在即将得手的瞬间被咒语光芒击中,僵直地坠下,落在布雷斯的脚边。 然而还没有结束,随着第三声统统石化响起,第三只抓着西奥多那根昂贵羽毛笔、试图将它拗断的小精灵,同样没能逃脱被石化的命运,直挺挺地掉落在西奥多摊开的羊皮纸上。 他的动作迅捷、精准、高效到了极致,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或一丝一毫的犹豫。 每一次冷静的抬手,每一次清晰的念咒,都必然伴随着一只小精灵失去所有行动能力,如同被精准点中了要害穴道,从疯狂的破坏者变成僵硬的陈列品。 他不仅有条不紊地清理着试图侵犯斯莱特林区域的“敌人”,甚至偶尔会眼观六路,顺手将飞近格兰芬多那边,即将对某位学生造成严重困扰或伤害的小精灵也一并精准石化。 就好像他只是在完成一项枯燥,但必要的清理工作。 很快,斯莱特林课桌周围的地面上、桌面上,就横七竖八地躺了七八只姿势各异,但同样动弹不得,保持着各种丑陋动作的铁蓝色“小雕塑”。 而霍恩佩斯本人,就站在这一片狼藉中,黑色的校袍袍角不仅没有丝毫凌乱,就连呼吸也平稳悠长,额头上甚至不见一滴汗珠。 仿佛刚才那番行云流水,力挽狂澜的魔咒施展,对他而言只是一套再简单不过的课堂练习。 这一刻,整个教室的疯狂混乱,好似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出现了一片奇异的,令人安心的“秩序之岛”。 不少格兰芬多的学生,包括正在手忙脚乱驱赶头顶小精灵的哈利和罗恩,都暂时忘记了自身的麻烦。 就这样,好几个学生目瞪口呆地看着斯莱特林这边堪称奇迹的景象,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撼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的羡慕。 西莫·斐尼甘甚至忘了拍打那只正在他头发里做窝的小精灵,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道。 “梅林最长的胡子啊,他怎么会……这么厉害。” 一时间,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心中,都不禁涌起了一个苦涩而又无奈的念头。 要是霍恩佩斯·雷昂勒是格兰芬多的学生,或者哪怕他愿意对他们稍微友善一点,伸出援手……那该多好。 可惜,他那纯血的身份,他那斯莱特林的学院背景,以及他那始终如一的,冷静到近乎漠然的态度。 就如同一道清晰而冰冷的鸿沟,划开了他们与斯莱特林的界限。 因此,他们除了带着满身的墨水和狼狈,羡慕甚至带着点嫉妒地看着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安然无恙地坐在那片被霍恩佩斯守护的“安全区”内,享受着那份令人心安的“庇护”之外,他们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第206章 洛哈特不仅无能自恋,还心胸狭隘 不知多久,终于,如同天籁般拯救众生的下课铃声,穿透了这片混乱的喧嚣,急促地响了起来。 而此时,教室里还能自由飞动,继续制造混乱的小精灵也已经所剩无几,大部分都变成了霍恩佩斯魔杖之下那些姿态各异的、沉默的“雕塑”。 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顿时就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充满了解气和自豪的欢呼与掌声。 这掌声并非送给讲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教授,而是毫不吝啬地献给了他们自己的英雄——霍恩佩斯·雷昂勒。 只见德拉科激动地拍着霍恩佩斯的肩膀,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兴奋,布雷斯和西奥多也向他投去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敬佩的目光。 就连潘西,也看着霍恩佩斯,脸上之前对洛哈特残留的最后一丝痴迷,已然被一种混合着劫后余生的感激,深深的折服,以及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洛哈特则惊魂未定地整理着自己被扯得破破烂烂,沾满墨水的长袍,并试图抚平被抓得如同鸟窝般的金色乱发。 只是当他看着地上那些被石化的小精灵,又看了看站在一片狼藉中却依旧气定神闲,仿佛只是散了个步般的霍恩佩斯,脸上的表情几乎肉眼可见的青一阵白一阵,颜色精彩纷呈。 他显然将今天所有的狼狈、难堪和威信扫地的事情,都很大程度上的归咎于霍恩佩斯之前那让他下不来台的犀利质问,和此刻这对比鲜明,仿佛无声嘲讽的从容表现。 他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似乎想找出什么理由来指责霍恩佩斯。 比如“未经教授允许擅自使用高级魔法”或者“破坏课堂教具”之类的。 但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斯莱特林校袍,面色严肃的高年级男生匆匆跑进了这片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的教室。 他甚至没有多看满地狼藉和僵立的小精灵一眼,直接就在门口用清晰而公式化的声音说道。 “打扰了,洛哈特教授。斯内普教授让我来通知霍恩佩斯·雷昂勒,请他立刻去地窖的魔药课办公室一趟,斯内普教授有要事找他。” 这位学长并没有说明具体是什么事,语气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而,这句话听在德拉科、布雷斯等人的耳中,却如同平地惊雷。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立刻就抓住霍恩佩斯的手臂,紧张地低语,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是不是因为刚才……洛哈特这个草包!他肯定向斯内普教授告状了!说你当众顶撞他,让他下不来台!我就知道!这个卑鄙的家伙!” 霍恩佩斯显然也感受到了德拉科手上的力道,只见他转过头,平静地看向德拉科,黑色的眼眸深邃而沉稳,不见丝毫的慌乱。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德拉科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同样面露担忧的布雷斯、西奥多和潘西,用眼神清晰地传递出“相信我,我能处理,不会有事的”笃定信息。 “我很快回来。”他开口简单地就如同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随后,他便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丝毫未乱的校袍袍角,步履稳健地绕过地上那些姿态各异的石化小精灵和满地的墨水、碎纸,跟着那位前来传话的高年级学生,平静地离开了这片混乱的教室。 德拉科看着他那挺拔而淡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心中一时更加充满了不安。 他转过头,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厌恶。 而后,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在几个剩余崇拜女生包围下,试图重新整理仪容,摆出教授架子的洛哈特。 “这个只会夸夸其谈,毫无真本事,心胸狭隘的骗子……”半晌,他才从自己的牙缝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咒骂。 布雷斯则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抚,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确定。 “放宽心,德拉科。霍恩佩斯他知道分寸,也清楚该怎么和斯内普教授沟通。虽然斯内普教授……嗯,脾气是出了名的难以捉摸,但他毕竟是我们的院长,总不至于完全听信洛哈特的一面之词……” 不过他的话尾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毕竟斯内普的阴郁和严厉是全校皆知的,哪怕霍恩佩斯是斯莱特林,是他最该值得骄傲得学生。 片刻,潘西也走了过来,她看着霍恩佩斯离开的门口方向,轻声说道,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 “霍恩佩斯刚才在课上说的那些话……虽然直接,但每一句都很有道理。” 她似乎彻底从对洛哈特那肤浅魅力的盲目崇拜中清醒了过来,理智回笼。 至于西奥多,好吧,他不太会安慰人,只是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算是给予行为上的安慰,就没有然后了。 随着下课铃声的余韵散去,学生们顿时就开始如同逃离灾难现场般,心有余悸地陆续离开了这片狼藉不堪的教室。 只有少数几个依旧执着于洛哈特那破碎的华丽外壳,和空洞名声的女生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试图安慰他。 但大多数学生,包括许多格兰芬多,都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情。 可以说,他们对洛哈特未来一段时间依旧是他们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教授,而充满了极度的失望,甚至鄙夷。 现在的他们,有的只是对课堂混乱的心有余悸,以及对霍恩佩斯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惊人冷静、精准魔法和敢于质疑权威的勇气所产生的深刻印象。 几乎没再多看台上之人,他们就沉默地,快速地离开了这个令人倍感挫败和荒谬的教室。 临走时,德拉科最后再用冰冷的目光刺了一眼被女生们簇拥着,试图重整旗鼓的洛哈特。 然后他不满的冷哼一声,站起了身,和布雷斯、西奥多、潘西等人一起,带着对朋友霍恩佩斯的深深担忧,也离开了这个充斥着失望气息的地方。 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开端,就以这样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和一位教授的颜面扫地而告终。 这似乎已经清晰地预示着,这注定将是一个充满“意外”与“惊喜”的多事之秋。 ps:正文1~11章已经基本重修完成,各位读者宝子们有时间的话可以返回前十一章大修的部分看一眼,主要修改地方是有第一人称的地方全部换成了第三人称,然后又顺便根据原有的内容详细了一下。 第207章 二年级的第一次再临魔药学办公室 黑魔法防御术课的喧嚣如同黏稠的沥青,附着在离开教室的每个学生的袍角与心神上。 霍恩佩斯跟随着那位面色如同地窖墙壁般灰暗,严肃的高年级学长,沉默地行走在霍格沃茨城堡蜿蜒向下,仿佛通往地心深处的回廊。 不多时,空气逐渐变得阴冷潮湿,墙壁上间隔镶嵌的火把正奋力燃烧。 跳动的橘红色火焰,是他们唯一的光源与热源,几乎将两人沉默的身影投映在粗糙,布满历史刻痕的石壁上。 只见他们的影子被拉得细长、扭曲,就如同两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默剧人偶,演绎着一场无人观赏的,压抑的戏剧。 越往深处,霍恩佩斯就越能感受得到,周遭的气息在悄然转变。 而属于魔药课教室特有的,复杂而尖锐的气味也开始了逐渐的弥漫。 苦艾的凛冽如同冬夜的寒风,穿透其他味道直抵鼻腔,某种陈年龙肝或草根的土腥气,沉甸甸地压在舌根,干蕨类植物被碾碎后的微涩,也久久萦绕不散。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到令人不安的曼德拉草汁液的气息。 以及陈年灰尘与古老羊皮纸混合的,如同打开尘封墓穴般的沉闷味道。 这一切几乎交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独属于西弗勒斯领域的网,越是靠近地窖办公室,这张网便收得越紧,几乎能捕捉到空气中每一粒不安分的尘埃。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面毫不起眼,与其他墙壁别无二致的石墙前。 若非知情者,一般人绝对难以发现其后隐藏的空间。 门上镶嵌的美杜莎雕像,其石质的鳞片在昏黄火光下泛着阴冷的光泽,那双空洞的眼窝仿佛是两个微型的,能吞噬光线的黑洞。 好在一切都在霍恩佩斯的预料之中,这尊通常对闯入者充满敌意,甚至会发出嘶嘶蛇语警告的雕像,此刻却异常安静。 它那石雕的头颅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向了他的方向,冰冷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漫长的一秒。 那目光中并非审视,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基于某种隐秘规则的识别。 随后,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内部机关被悄然触发的,带着金石摩擦质感的轻响。 厚重的栎木门扉,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 顿时,就是门内更浓郁的阴冷与苦涩气息扑面而来。 整个过程无声而迅捷,仿佛这扇门早已在黑暗中等待了许久。 “教授,我将霍恩佩斯·雷昂勒带来了。” 高年级学长站在门口停下脚步,身体绷得笔直,微微前倾,声音在寂静的地窖走廊中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空洞的回响。 而他的语气,更是彻头彻尾的公式化,不敢掺杂任何的个人情绪。 只是片刻,门内便传来一个低沉、丝滑,如同黑色天鹅绒拂过冰冷大理石的嗓音。 其辨识度极高,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实质的威严:“可以了,你回去吧。” 闻言,学长这才如同得到特赦,迅速应了一声“是,教授”,便侧身给霍恩佩斯让出通路的同时,极快地递给了他一个复杂的眼神。 那眼神里混杂着一种“自求多福”的警示,一丝对即将独自面对“地窖蝙蝠”同院生的怜悯,或许还有一点点对霍恩佩斯竟然能如此平静的好奇。 随即,他几乎是踮着脚尖,就迅速转身,校服的袍角在空气中划出一个急促的弧度,脚步声几乎轻的听不见,身影很快就融入了走廊尽头的昏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随着一切彻底归于寂静,霍恩佩斯独自站在那扇敞开的门扉前,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或惶恐的痕迹。 他深吸了一口那熟悉得几乎能让他产生某种奇异安心的,混合着无数魔药材料的气息,迈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办公室内的光线比走廊更加晦暗,仿佛光线本身在这里也变得沉重。 当然,一切都与他一年级放假最后一次来这里时见到的模样基本无差。 而办公室的主人,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就仿佛一个黑色的剪影,嵌在他那张宽大,堆满杂物却维持着一种苛刻的,近乎偏执的内在秩序的书桌之后。 桌面上,羊皮纸卷堆积如山,有些展开着,露出潦草或工整的字迹,有些则紧紧卷起,用颜色各异的丝带系住。 散落其间的还有几本边角磨损的魔药期刊,一些奇形怪状,用途不明的玻璃或金属仪器零件,甚至还有一个冒着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蒸汽的铜制坩埚模型。 他深黑色的头颅低垂着,浓密而略显油腻的头发,就像一道永恒的帘幕,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脸颊和表情。 只有一只骨节分明,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正紧握着一支漆黑的羽毛笔,在一份字迹潦草得如同蜘蛛爬行的论文上,快速而精准地移动着。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他便在上面留下了犀利如刀锋的红色批注,笔尖划过羊皮纸,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神专注的沙沙声响。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对于霍恩佩斯的进入,没有给出任何的反应,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 而教授的周身,似乎总是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沉浸在知识与批判中的阴郁气场。 不过也不需要通过对方的指示,霍恩佩斯对这里的一切,早在一年级时就已经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心纹路。 他没有出声打扰,甚至刻意收敛了脚步声,好似一个融入背景的影子,安静地走到办公室一侧专用于处理魔药材料的区域。 这里就仿佛是混乱中的一方净土,木质砧板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几把大小不一的银质小刀整齐排列,刀刃闪烁着寒冰般的光芒。 一个沉重的黑曜石研钵和与之配套的杵棒,就这么静静地放在一旁,旁边是几捆等待处理的,散发着不同气息的魔药根茎与干草。 下一秒,就见他动作流畅而自然地挽起校袍的袖口,露出线条流畅,肤色健康的小臂,并挑选了一把大小适中的银刀。 只见他的手指稳定有力,握住刀柄的姿势精准而放松。 不多时,他就开始处理起了那些斯内普尚未完成的材料。 将圆润饱满的瞌睡豆固定在砧板上,手腕以一种稳定得惊人的力道运刀。 顿时,就见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豆片,一片片均匀地落下。 接着,他将干燥刺手的荨麻小心地放入研钵,用杵棒以一种富有韵律的,不急不躁的力道细细研磨。 听着石与石摩擦发出规律的“窸窣”声,直至成为均匀细腻,颜色纯正的墨绿色粉末。 他又熟练地剥去流液草茎粗糙的外皮,露出里面饱含汁液的嫩绿芯部,再将其切成大小一致的段落。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高效、精准,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娴熟,与一种近乎艺术性的从容。 就好像这片弥漫着苦涩与奇异生命气息的角落,本就是他另一个可以安心栖身,施展所长的“家”。 第208章 告知斯内普斯莱特林分数减增原因 而斯内普对此,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他没有抬头,没有出声,甚至连一个细微的肢体语言都没有。 然而,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一种建立在长期观察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信任基础上的,奇特的共处模式。 一时间,偌大的办公室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静谧,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变得粘稠、缓慢。 只剩下几种声音在空气中交织着。 如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时,带着批判意味的沙沙声;银质小刀与木质砧板接触时,发出的极细微而清脆的“笃笃”声;研钵与杵棒摩擦时,规律又令人心安的“窸窣”声。 以及,两人几不可闻的,各自平稳的呼吸声。 就这样,昏暗跳跃的烛光将这一大一小、一坐一站、一专注于批判一专注于创造的两个身影,投射在布满玻璃罐阴影的墙壁上。 竟意外的勾勒出了一种奇异的,超越了师生身份的,近乎和谐的平衡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足够让窗外的天色由昏黄转为墨蓝,斯内普终于批改完了他手中的最后一份论文。 接着,只见他手腕微动,将羽毛笔从墨水瓶中抽出,笔尖在瓶口边缘轻轻刮过,带走多余的墨水。 之后,他便将其稳稳地,准确地插回孔雀石雕成的笔座中。 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带着终结意味的“咔哒”声,仿佛为这段寂静,画上了一个突兀的休止符。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眼。 而那双眼中的情绪,绝对是霍恩佩斯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的深邃。 它们如同最漆黑的深夜,没有星光,没有月华,却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吞噬一切情绪,直抵灵魂最隐秘的角落。 此刻,这双眼睛如同精准的探针,落在了仍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最后几根流液草茎的霍恩佩斯身上。 斯内普的目光先是掠过少年专注而平静的侧脸。 那东方血统赋予的,线条柔和却隐含韧劲的轮廓,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随后他滑向了霍恩佩斯稳定运刀,没有丝毫颤抖的手指。 最后,他才将视线落在那堆已被处理得妥帖整齐,分门别类放好的魔药材料上。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如同夜空中流星般转瞬即逝的复杂情绪。 那里面或许有对效率的认可,对技艺的欣赏。 但更深层的,似乎是一种更难以捕捉的,仿佛透过眼前景象看到了某个遥远时空重叠影像的……触动。 甚至是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慰藉。 这种情绪,时隔一个假期,虽然已经有些淡化,但当教授视线看向自己的时候,他还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 对方在透过自己,看着另一个或许与他存在关联的人…… 但他无法确认这个关联的定义是什么,是一种相貌上的相似,还是一种行为上的偶然重叠,亦或者其他更深层的东西。 虽然好奇,但同样,他不敢过问,他担心真相是他不想听到的结果。 静默的气氛持续了很久很久。 片刻后,他才用一种听不出丝毫喜怒、如同地窖深处万年寒冰相互摩擦般低沉而冰冷的嗓音开口,打破了这片令人心悸的沉默。 “那么,雷昂勒先生。” 只听他缓缓地,几乎是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吐出这句话,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不安的拖长韵律,仿佛每个词都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了冰晶。 “你是否能慷慨地花费一点你……显然十分宝贵且专注于魔药材料处理的时间,向我这个……或许消息不够灵通的院长,解释一下,为什么今天下午,斯莱特林那来之不易的学院分,会经历一次如同坐了失控的飞天扫帚般,先是毫无征兆、令人费解地被扣除,紧接着又如同被施了最高级的恢复如初咒般,奇迹般地、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那双紧紧锁定霍恩佩斯的,如同黑洞般吸纳着所有光线的眼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近乎实质的审视压力和冰冷的质询意味。 霍恩佩斯闻声,立刻便停下了手中切割的动作。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仓促的选择回答,而是从容地放下手中那柄依旧闪烁着寒光的银质小刀。 接着,他又从旁边拿起一块柔软洁白的软布,仔细地,一丝不苟地擦拭了一下指尖可能沾染的些许粘稠汁液。 对于斯内普会问及此事,他丝毫不感到意外,甚至来说,这完全在他预料的情理之中。 以洛哈特那种虚荣浮夸,喜好聒噪又本质欺软怕硬的性格,他大概率会迫不及待地向看起来“慈祥和蔼”的邓布利多校长,或是“公正严明”的麦格教授,甚至其他任何可能倾听他“委屈”的教授抱怨、诉苦,极力渲染自己的“无辜”与学生的“无礼”。 但他绝对会像最怯懦的老鼠畏惧捕食者一样,千方百计地避免与性格阴沉莫测、言辞犀利如刀、气场强大冰冷的西弗勒斯产生任何正面接触或冲突。 那个依靠谎言和华丽包装堆砌起来的骗子,哪怕披着再耀眼夺目的外衣,其骨子里对真正强者的畏惧,也是无法掩饰的。 因此,霍恩佩斯没有任何的犹豫、修饰或为自己开脱的意图。 只见他转过身,坦然地面向办公桌后那座如同黑色山峦般的身影。 黑色的眼眸平静得好似无风的湖面,直直地迎上对方那足以让大部分学生双腿发软,语无伦次的压迫目光。 只听他用清晰、客观、逻辑严密、条理分明的语言,将下午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所发生的一切,从开端到结局,原原本本、巨细无遗地叙述了一遍。 他从洛哈特那场充斥着令人瞠目的个人崇拜色彩,与黑魔法防御术核心知识毫无关联的,荒谬的“摸底测验”开始讲起。 详细说明了自己和部分斯莱特林同学,基于对课程本质的理解和尊重,选择以交白卷这种沉默方式表达抗议的缘由。 描述了洛哈特在面对空白试卷时,如何因虚荣心受挫而恼羞成怒,不加解释地无理扣分。 接着,他复述了自己当时站起身,基于《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和《魔法教育大纲》明确阐述的课程宗旨与核心价值,对那份试卷的内容合理性,以及扣分行为的正当性,提出的那几点精准而犀利的质疑。 他描绘了洛哈特在那番措辞严谨,直指要害的质问下,如何瞬间汗流浃背、脸色惨白、语无伦次,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狼狈地,几乎是仓皇地撤销了扣分决定。 最后,他简述了之后那场彻底失控的,关于康沃尔郡小精灵的所谓“实践课”闹剧。 以及自己在那片混乱中,为了维护斯莱特林区域的秩序与安全,不得已出手,使用多次石化咒精准控制住大部分狂暴小精灵的经过。 第209章 独属于斯莱特林学生的补习待遇 他叙述冷静得就像是在朗读一份实验报告,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渲染,也没有刻意使用贬低性的词汇去形容洛哈特。 只是将客观事实,如同摊开一张地图般,清晰地呈现在斯内普的面前。 只不过在叙述的最后,当所有事实陈述完毕,他还是忍不住,用一种略带冷峭的,与他年仅十二岁的年纪明显不符的成熟与洞察力,添加了一点属于自己冷静而锐利的见解。 “……综上所述,斯内普教授。”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调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批判锋芒。 “我认为洛哈特教授迄今为止所展示的教学方式,与其说是系统地传授防御黑暗力量的知识与技巧,不如说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焦点始终集中于他个人的,浮夸的宣传秀。” “他在课堂上所展现的专业知识储备,至少在防御术的实战应用与理论深度方面,令人深感疑虑,甚至可以说是……匮乏。” “而他的心理素质与应对能力,在面对稍微尖锐一点,基于事实与逻辑的质疑时,便更是显得不堪一击,这很难让人相信他能够胜任在真正危机中领导、保护学生的职责。”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却清晰的嘲讽。 “基于以上观察,我个人认为,以洛哈特教授所展现出的那种……过于旺盛的‘表演欲’和对自身‘个人魅力’近乎偏执的维护,或许魔法界的戏剧舞台,才是更能让他发挥‘才华’的地方。” “扮演一位供人娱乐的喜剧角色,他或许还能赢得更多真诚的掌声。而不是站在霍格沃茨的讲台上,担任这门关乎每一位学生生命安全与未来发展至关重要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教授。” 他的话语就如同一道冰冷的刀锋,划开了所有的伪装。 “我甚至……不得不怀疑,他那些着作中描述的,听起来辉煌无比,充满传奇色彩的成就,其背后的真实性与可信度,或许也同样值得……深入商榷。” 而霍恩佩斯这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叙述,尤其是最后那几句毫不留情,直指核心的“个人建议”与怀疑。 几乎是间接与斯内普内心对洛哈特那个绣花枕头的判断严丝合缝,甚至更为深刻和犀利。 他早就看穿那个只会夸夸其谈,穿着如同发光水母般的家伙是个不学无术,沽名钓誉的草包。 然而,听着霍恩佩斯用如此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几乎无懈可击的方式将整个过程复述出来。 尤其是最后那几句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洛哈特华丽外衣的评价,斯内普那原本如同大理石雕像般缺乏表情的脸上,线条顿时就变得更加冷硬深刻了。 就连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因为他身上不受控制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冷冽厌恶而骤然下降了几度。 他那薄而无情的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更加苍白的细线,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而那双漆黑如同最深沉寒夜的眼眸里,也同样翻涌着浓烈的鄙夷,毫不掩饰的不屑,以及一种对邓布利多竟然允许这种彻头彻尾的废物踏入霍格沃茨大门,玷污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职位深沉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与不满。 当然,这些激烈而负面的情绪,被他以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地控制在眼底那片翻涌的黑暗深处,并未直接爆发出来,化作咆哮或刻薄的讽刺。 他沉默着,如同一座内部岩浆奔腾,却被厚重冰层强行覆盖压抑的火山,只有他放在光滑桌面上指节分明而异常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却清晰地泄露了他内心此刻汹涌的不平静与极度的反感。 显然,他和霍恩佩斯一样,对洛哈特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这件事,抱有极度的不认同与深深的忧虑。 这简直是对这门历史悠久,至关重要的课程的公开亵渎。 但是,以他对邓布利多那套给人机会,看到每个人身上闪光点的处世哲学的深刻了解。 如果他此刻直接去向那位总是穿着星星月亮袍子,眼神闪烁着莫测光芒的老校长提出正式抗议或反馈。 对方大概率会用各种诸如“我们需要给新教授一些适应和证明自己的时间”,“吉德罗在民间拥有极高的声望,他的到来或许有助于提振士气,缓和紧张氛围”之类空洞而虚伪的理由。 最终轻而易举地将他搪塞过去,甚至对方还有可能反过来劝说他对洛哈特多一些宽容。 几秒钟令人窒息般的沉默之后,斯内普似乎做出了某个果断的决定。 只见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如同雕像般静立等待的霍恩佩斯身上,那目光依旧冰冷得好似极地寒风。 但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与质询,多了几分属于斯莱特林院长特有的,在不利局面下为自家学院争取最大利益冷静而务实的考量。 “鉴于洛哈特教授那……确实令人印象深刻,别具一格的教学方式……” 只听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好比颁布法令般的权威感,每个词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 “大概确实无法为斯莱特林的学生,提供足够……嗯,扎实、可靠的黑魔法防御术知识储备与实践指导。” 他甚至刻意在“扎实”、“可靠”这两个词上加了重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讽刺。 “你回去之后,可以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传达我的意思……”他微微停顿,确保霍恩佩斯的注意力完全集中。 “任何二年级,或者其他年级的学生,如果在黑魔法防御术课程上,有任何未能理解、存在疑惑、或者认为洛哈特教授未曾清晰、准确讲授的知识点、咒语技巧或应对策略,都可以在宵禁钟声敲响之前,单独来我的办公室,寻求……必要的辅导。” 他特意强调了“辅导”这个词,语调中带着一丝几乎毫无掩饰的,对洛哈特无能的蔑视。 “如果……”他继续道,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相同的问题积累到一定程度,前来询问的学生数量过多,反映出普遍性的知识漏洞……” 他黑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霍恩佩斯,带着明确的界限与范围。 “我或许会在周末,酌情腾出一些……有限的时间,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内,为所有对此感兴趣,并愿意付出努力的学生,进行一次统一的,集中的讲解和答疑。”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强调着接下来的话。 “当然,这项……额外的、基于院长责任的辅导,仅限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其他学院的……闲杂人等,”他用了这个极具排斥性的词,“出现在我的临时课堂上,或者打扰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应有的宁静与秩序。” 这番话,无疑是斯内普作为斯莱特林的掌舵人,在目前这种教授无能,校方纵容的无奈局面下,为自己学院的学生们所能争取到的最实际,也最具有价值的补偿与保障。 这同样也意味着,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将有机会完全绕过那个不学无术的洛哈特,直接从一位真正的魔法大师那里,汲取到真正有价值,可能在未来某个危急时刻还能拯救性命的知识与技巧。 第210章 迟到的鼻涕虫俱乐部邀请 对此,霍恩佩斯认真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理解与郑重。 “我明白了,教授。谢谢您为学院所做的安排。我会将您的意思准确、完整地转达给其他人的。”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水,但其中蕴含的认真与承诺的分量,显示他完全明白斯内普这项决定背后所代表的庇护与期望,以及这份“额外辅导”的珍贵价值。 然后,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种短暂的,略显微妙的,仿佛悬停在某种未尽之言上的沉默。 只有烛火跳动的光芒,证明着时间的流逝并未完全停止。 最终,还是霍恩佩斯打破了这份弥漫着魔药气息与未尽话题的沉默。 只见他抬起那双沉静如古井,却又仿佛能映照出人心细微变化的黑眸,望向办公桌后那座如同用黑色岩石雕琢而成,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身影,语气平和而笃定地开口。 “教授,您今天特意叫我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了解下午课堂上的具体细节,以及交代关于防御术辅导的相关事宜吧?” 斯内普的目光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被这句直白的询问,恰好点中了隐藏在层层事务之下的核心意图。 他并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流露出被看穿的不悦,而是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穿透性的审视目光,再次上下打量了霍恩佩斯一遍。 那目光就好似在评估一件即将完成最后工序,需要决定其最终归属的珍贵魔药作品。 片刻的沉默后,他才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认了霍恩佩斯的猜测。 “以你目前……在魔药学上所展现出的,超越同龄的领悟力,精准的操作手法,以及对各种魔法材料特性近乎本能的敏锐直觉……” 斯内普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缓,但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公事公办的冰冷,多了一丝近乎专业层面的认可。 “继续将你的时间和精力,过度耗费在那些基础课程的重复性内容上,无异于一种对天赋的浪费和亵渎。”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谨慎地选择接下来的措辞,黑色的眼眸如同深潭。 “独立完成更高级别,工序更复杂的魔药,对你而言,所需要欠缺的,仅仅是足够的时间去熟悉那些冷僻配方,以及……更多的实践机会。” 他话锋微妙地一转,“我这里有一个……来自其他教授的提议,想询问你个人的意愿,是否接受。” 他或许猜到了,但他并没有直接询问,而是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符合他年龄的好奇与疑惑。 接着,只见他微微偏头,表情是正常人该有的疑惑:“提议?” “鼻涕虫俱乐部。”斯内普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在霍格沃茨某些圈子里颇具分量的名字,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仿佛在说一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魔药原料,比如非洲树蛇皮。 “是在过去由斯莱特林前院长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主持的一个……定期举办的,汇聚了部分他认为具备特殊天赋、突出潜力或显赫背景的学生进行的……社交性俱乐部。” 但他平淡的语气中,似乎对“社交性”这个词带着天然的轻蔑。 但无法否认,那里面出的能人也确实不错,或许那里才更适合霍恩佩斯展现更具自己特色的天赋。 “事实上,以你在一年级时,于魔药课堂上所展现出的惊人天赋,对药剂反应的精妙把控,以及对魔法材料近乎苛刻的精准处理能力,你就已经具备了被邀请加入的资格。只是……” 他的话语停顿了一下,浓黑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似乎并不想深入探讨这其中的具体原因。 “被我由于……各种繁杂事务的干扰,一时疏忽,……遗忘了。” 他这番解释说得有些含糊其辞,但霍恩佩斯能敏锐地感觉到,这遗忘的背后,或许还有斯内普自己的一些不便言明的,关于俱乐部性质或者一些其他因素的微妙考量。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这种……不必要的,可能导致人才被埋没的遗漏,”斯内普继续说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与直接,“我让刚才那位……恰巧来我办公室,送他所欠下的罚抄作业的高年级学生,顺路去找到了你。” 这个解释,倒是非常符合斯内普一贯的行事风格。 高效、直接、不绕圈子,充分利用手边一切资源,且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色彩。 对于加入鼻涕虫俱乐部这个提议,霍恩佩斯并没有太多犹豫,或需要权衡利弊的挣扎。 他清楚地知道这个俱乐部虽然带有浓厚的斯拉格霍恩教授个人喜好色彩,热衷于聚集所谓的“精英”,编织庞大的人脉网络。 但不可否认,它确实能提供一个平台,接触到霍格沃茨里更多在不同领域表现出色的同龄人。 以及一些在寻常课堂上难以接触到的,更前沿的魔法知识讨论,稀有资源甚至是隐秘的信息。 这对于内心渴望获取更广阔知识、拓展魔法视野、深入了解这个复杂魔法世界的他来说,并非一件坏事,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我接受这个提议,教授。” 霍恩佩斯平静地回答,没有任何受宠若惊的激动,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或勉强,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早已预料到的,合乎逻辑的安排。 斯内普对于他这个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回答,似乎也并不感到意外,就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他不再就此事多言,只是从办公桌一个上了锁的,色泽深沉的抽屉里,取出了几张印制精美,边缘烫着暗金色花纹的羊皮纸表格,用苍白的手指将其推到桌子的边缘。 “这些是俱乐部需要填写的入门材料和相关表格,上面已经标注了斯拉格霍恩教授通常举办俱乐部活动的常规时间与固定地点。” 他示意霍恩佩斯自己上前取走,“我相信,斯拉格霍恩教授,会很高兴看到一位在魔药领域拥有……如此显着潜力的新成员加入他的小圈子。” 霍恩佩斯上前一步,伸手拿起那几张质感上乘的表格,目光快速扫过上面需要填写的栏目和注意事项,然后小心地将其卷起,收拢在自己校袍的内侧口袋中。 “我会尽快将这些表格填写完毕,然后交由您,或者直接送至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里的。” 斯内普对此只是微微颔首,动作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随即,他像是突然耗尽了所有用于社交的精力,或者说,他习惯性地,几乎是本能地用这种方式来迅速结束一切不必要的交流,重新筑起那堵保护其内心世界的,无形而冰冷的墙壁。 他挥了挥手,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驱赶的意味。 目光已经重新落回了桌上那堆积如山,仿佛永远也批改不完的论文和待处理的文件上,就连声音也恢复了最初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与疏离。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你现在可以离开了。我还有很多……亟待处理的……事情。” 而这便是明确无误,不容置疑的逐客令。 霍恩佩斯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也深谙与西弗勒斯相处的界限。 他不再多言,只是微微躬身,向办公桌后的身影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尊重却绝不卑微的告别礼。 “那么,我不再打扰您的工作了,斯内普教授。” 说完,他便不再有丝毫停留,利落地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那扇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厚重木门。 一切就如同他来时一样,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迟疑。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严丝合缝地关上,彻底隔绝了地窖办公室那特有的、混合着魔药、陈旧书籍与冰冷石壁的阴郁复杂气息。 也再次将那位总是将自己隐藏在宽大黑袍,永恒冷漠之下,心思如同最复杂魔药配方般难测的魔药大师,封闭在了他独自的领域之中。 但出了门的霍恩佩斯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那昏暗依旧,仿佛亘古不变的地窖走廊里又站了一会。 不知多久,美杜莎的雕像忽的听到了一声叹息,接着便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霍恩佩斯彻底的离开了。 紧闭的大门再次打开,西弗勒斯就站在门后不知多久,直到声音彻底的消失不见,他才从中走出,去往了霍格沃茨城堡的螺旋塔楼顶端。 无论有没有用,洛哈特的事情也必须让对方知情,就算他不让自己授课黑魔法防御术,起码也不该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第211章 回公共休息室的通知 不知多久,当他对紧闭石墙低声说出本周的口令“高贵”时,面前的石墙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后面泛着幽绿,仿佛来自黑湖湖底光线的公共休息室。 顿时,一股与地窖阴冷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壁炉中跳跃的火焰带来干燥的暖意,混合着古老皮革家具经年使用的温润气味,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飘散的几种清冷而昂贵的巫师香水的气息。 这里是斯莱特林的巢穴,是他们在霍格沃茨这座古老城堡中,可以暂时卸下对外防备,稍作喘息的内环领域。 几乎在他踏入室内,石墙在身后重新合拢的瞬间,一道醒目的铂金色身影便如同被惊动的魔法生物,猛地从壁炉旁一张看起来极为舒适,雕刻着繁复蛇形纹路的深色皮革扶手椅上弹了起来。 而德拉科的脸上毫不掩饰地写满了混合着焦虑与担忧的神情,几步就冲到了霍恩佩斯面前,灰色的眼睛紧紧盯住他的脸庞。 仿佛要穿透那平静无波的表象,读取所有在地窖办公室内发生的,不为人知的细节。 “霍恩!你总算回来了!”德拉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与担忧。 “斯内普教授他……他没有为难你吧?是不是洛哈特那个只会呲着牙傻笑的草包跑去告状了?他扣我们学院分了吗?扣了多少?” 问题如同被点燃的烟火,接连不断地迸发出来,语速快得几乎有些失去马尔福家一贯刻意维持的,那种拖长腔调的优雅。 他身后,布雷斯·扎比尼和西奥多·诺特也放下了手中的巫师棋,从靠窗的座位上站起身,走了过来。 布雷斯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带着些许玩世不恭的优雅表情,但眼神里透着清晰的询问。 西奥多则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目光专注地落在霍恩佩斯身上。 就连坐在不远处一张铺着墨绿色天鹅绒垫子的沙发上,假装翻阅《高级魔文翻译》的潘西·帕金森,也忍不住将目光从复杂的如尼文上移开,频频瞥向这边,并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垂下的黑发。 霍恩佩斯迎上德拉科焦灼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用他那一贯平稳,足以抚平周遭躁动情绪的声线安抚道。 “冷静点,德拉科。斯内普教授找我去,并非为了责难。”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确保周围这几位斯莱特林二年级核心圈子的朋友,以及一些悄然竖起耳朵的高年级学生都能听清接下来的话,这才清晰而缓慢地继续道。 “教授首先了解了下午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的具体情况。他明确表示,认同我们对洛哈特教授……嗯,那‘独特’教学方式提出的质疑,认为这是基于对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程核心宗旨的尊重,而非无礼的冒犯。” 这番话就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德拉科瞬间瞪大了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布雷斯也优雅地挑高了些一边修剪完美的眉毛,脸上那抹惯常的讽刺笑容,似乎都凝固了片刻。 就连西奥多那总是缺乏表情,仿佛笼罩着一层薄冰的脸上,也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讶异,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梅林的胡子啊!”德拉科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随即又被一股强烈的愤懑取代。 “他早就该知道!他肯定从一开始就知道洛哈特是个什么货色!我真不明白,邓布利多是不是老眼昏花了,为什么要让那种……那种只会夸夸其谈的绣花枕头进入霍格沃茨,还站在防御术课的讲台上!” 他挥舞着手臂,语气激动,仿佛洛哈特的存在,是对整个斯莱特林智商的侮辱。 “显而易见,我们亲爱的院长,在审美和……专业判断上,与我们保持着高度的一致。” 布雷斯接口道,他已经恢复了那副慵懒中带着锐利的神态,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讽刺意味的弧度。 “那么,他特意在课后召见你,总不会只是为了表达他……难得的认同吧,霍恩佩斯?这可不像是斯内普教授的作风。” “是的,教授做出了非常具体的后续安排。”霍恩佩斯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明确指示,鉴于洛哈特教授可能……无法为斯莱特林的学生提供足够扎实、可靠的黑魔法防御术指导,任何斯莱特林的学生,无论年级,如果在课程上存在任何疑问、未能理解的知识点,或者对某些咒语技巧、应对策略感到困惑,都可以在每晚宵禁钟声敲响之前,单独前往他的办公室,寻求他个人的辅导。” 他环视了一圈,看到德拉科脸上瞬间如同被点亮般绽放出惊喜和得意,布雷斯眼中也闪过了然与玩味,西奥多则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半晌,霍恩佩斯稍稍加重了语气,确保这个更重要的信息被准确接收。 “并且,教授强调,如果相同或类似的疑问积累到一定程度,反映出普遍性的、值得关注的知识漏洞。” “他可能会在周末,酌情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内,为所有对此感兴趣并愿意付出努力的学生,进行一次统一的、集中的讲解和答疑。当然,这项额外的辅导,仅限斯莱特林学院。” “太棒了!”德拉科几乎要跳起来,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我就知道!斯内普教授绝对不会坐视我们被那个草包耽误!这才是我们斯莱特林真正的守护者!他总是有办法的!” 只见他用力拍了一下身旁的沙发扶手,仿佛这样能宣泄内心的激动。 而这个消息就如同水珠滴入滚烫的油锅,迅速在温暖而略显嘈杂的公共休息室内扩散开来。 附近几张桌子旁正在讨论功课或者低声交谈的高年级学生,也立刻就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然后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纷纷露出了复杂难言的神情。 一方面,他们由衷地为能获得院长亲自且有针对性的辅导而感到庆幸,这无疑是洛哈特无能教学下的一线生机。 另一方面,一想到要因为那个草包教授而不得不增加与斯内普教授的直接接触时间。 顿时,一种本能的,根植于多年魔药课阴影下的畏缩感,便令他们油然而生。 毕竟,西弗勒斯·斯内普对斯莱特林的偏心是众所周知的福祉,但他那阴郁的性格与刻薄的言辞和对愚蠢行为零容忍的态度,也是所有斯莱特林学生,无论年级高低、背景如何,都深切体会并心存敬畏的。 “看来,我们亲爱的院长,虽然无法直接将洛哈特从他痴迷的舞台上拽下来,但已经为我们铺设了另一条更……嗯,高效且有价值的求知路径。” 只听布雷斯慢悠悠地评论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玩味,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布局的棋局。 西奥多则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算是最高程度的附和。 潘西也彻底放下了手中的书本,站起身走了过来:“至少我们不用再指望从洛哈特那里学到任何真正能保护自己的东西了。” “霍恩佩斯,谢谢你……今天在课上那么直接地……指出来。” 下午的课程显然让她记忆犹新,甚至有点耿耿于怀。 她的目光在霍恩佩斯身上停留了片刻,里面掺杂着清晰的感激,以及一丝经过重新评估后产生的更为深刻的钦佩。 第212章 斯莱特林人手光轮2001 随着后续几天课程的依次展开,斯莱特林们,尤其是那些已经具备一定魔法基础,对防御术有更高期待的高年级学生,才真正切身体会到斯内普教授的补课安排是何等必要和及时。 吉德罗·洛哈特的课堂,几乎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场场令人瞠目结舌的,拙劣而浮夸的个人表演秀。 他对基础防御魔咒的理解肤浅到令人发指,演示的咒语要么是毫无实战价值,只追求视觉效果的花架子,要么干脆因为掌握不精而施放失败,引得他带来的那些“温顺”的康沃尔郡小精灵,或者类似无害但麻烦的生物教具频频失控,在教室里制造一波接一波的混乱。 他甚至无法清晰准确地解释一个最基本铁甲咒的魔力凝聚要点和手势微调,就更别提针对不同黑魔法生物的特性制定有效的应对策略了。 除了少数依旧被他那口闪亮白牙,精心打理的卷发和那些华丽冒险故事所迷惑的低年级女生,大部分学生,包括许多以睿智着称的拉文克劳和以公正温和闻名的赫奇帕奇,都对他的课程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失望和不满。 “他真的完全什么都不会!” 在一次洛哈特试图“戏剧化”地重现他着作中“击败”某个沼泽怪的课后,德拉科在返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就忍不住对着霍恩佩斯、布雷斯和西奥多愤怒地低吼,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被愚弄的怒火。 “我真搞不懂,邓布利多到底看中了他哪一点?难道就因为他会对着《预言家日报》的镜头露出那口像是被永久抛光过的牙齿吗?宁愿选这种彻头彻尾的废物,也不让斯内普教授……” 不过,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但大家显然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西弗勒斯·斯内普对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职位的向往,在斯莱特林内部并非秘密。 他的魔药才能固然登峰造极,但他在黑魔法防御术上的深厚造诣,从他总能面无表情,高效利落地处理掉洛哈特在课堂上弄出的各种烂摊子,就可见一斑。 相比之下,霍恩佩斯·雷昂勒则在各科课堂上,继续着他那稳定到令人惊叹的卓越表现。 魔药课上,他总能精准地把握每一种材料的最佳处理时机、坩埚的火候,以及搅拌的力度与方向。 而他熬制出的药剂无论是色泽,澄澈度还是药效,都完美到连斯内普教授都难以挑剔,只能以几乎微不可察的点头,和毫不吝啬的为斯莱特林增加的分数作为回应。 这已经是这位严苛的魔药大师所能给出的,近乎最高级别的赞誉了。 在麦格教授的变形术课上,他也总能最先理解复杂的理论,并成功实现精准变形。 在弗立维教授的魔咒学上,他的咒语施放稳定而有效。 那份超越年龄的专注、高效与近乎完美的执行力,让他在斯莱特林内部不仅赢得了“行走的加分器”这个略带调侃却充满敬佩的称号。 更坐实了霍恩佩斯“内卷之王”的名头,让其他学生在钦佩之余,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无奈的压力。 而关于他由斯内普教授亲自推荐加入“鼻涕虫俱乐部”的消息,虽然并未大肆宣扬,但也在斯莱特林的小范围内逐渐流传开来,并更进一步巩固了他“天赋异禀”,且深受院长重视的形象。 要知道,以往能被斯拉格霍恩教授看中并邀请加入俱乐部的学生,要么是家世显赫到无法忽视,要么是在某方面展现了惊人的才华。 但由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向来对斯拉格霍恩那套人脉网络和收藏癖好不以为然,甚至偶尔隐隐有些排斥的同事,主动推荐一名二年级学生,这实属罕见。 其背后代表的认可分量,显然就更是不言而喻了。 就在霍恩佩斯开始适应鼻涕虫俱乐部那带着些许浮夸和精心算计的社交氛围,并谨慎地在其中观察、筛选有价值的信息与潜在联系的同时,德拉科也迎来了一个他期盼已久的好消息。 他成功通过了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选拔,接替了毕业的上一任找球手,成为了球队新的希望。 “看!光轮2001!” 一天下午,德拉科难掩兴奋地冲进公共休息室,怀里还紧紧抱着一把流线型设计,木质柄身打磨得光滑如镜,尾枝修剪得极其整齐的崭新扫帚。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向正坐在窗边阅读一本厚厚魔文典籍的霍恩佩斯展示,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自豪与得意的光芒。 “不止是我的!我爸爸,卢修斯·马尔福,给队里每个人都赞助了一把!” “都是全新的光轮2001!今晚我们就去球场进行第一次训练,让波特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配得上找球手的扫帚!” 可以听出,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碾压对手的期待。 然而,当晚他们的训练计划却遭遇了一个小小的,令人不快的波折。 当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队员们穿着银绿相间,剪裁合身的队服,带着崭新的光轮2001,意气风发地来到魁地奇球场时。 却发现广阔的场地已经被一群穿着猩红色队服,骑着各式老旧扫帚的身影占据——格兰芬多球队显然已经抢先一步包下了这个时间段。 “啧,看来有人比我们更心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那点可怜的‘勇气’。” 德拉科骑在他的光轮2001上,悬浮在离地几英尺的空中,撇了撇嘴,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悦。 但他显然不打算就此灰溜溜地离开,示意身后的队员们跟上,一行人就如同一条银绿色带着威胁气息的蛇,径直朝着球场中央飞去。 此刻,他的目的更多是为了炫耀斯莱特林的新装备和他作为找球手的新身份,而非立刻开始系统的训练。 也是随着斯莱特林学生的到来,球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空气里噼啪作响。 格兰芬多的队员们,以永远精力旺盛,脸上带着促狭笑容的韦斯莱双胞胎为首,立刻就对着斯莱特林队员们手中那统一制式,闪闪发光的新扫帚发出了响亮的嘘声,和毫不客气的嘲讽。 而哈利·波特正骑着他那把忠诚的,显然已经过时的光轮2000,悬浮在格兰芬多的队员中间。 但他翠绿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德拉科手中那把他曾在魁地奇精品店橱窗外久久驻足的光轮2001。 一时间,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眼中压抑着被挑衅的怒火,和一丝因装备的差距,而产生的不甘。 第213章 或许你该得个年度最滑稽失误奖 “靠金子堆进队伍的吗,马尔福?”不多时,只听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训练的场外传来。 罗恩·韦斯莱就站在观众席的位置,脸色因为愤怒和窘迫而涨得通红,几乎就要和他那红色的头发融为一体。 他显然是来给好友哈利助威的,并非魁地奇球队的正式成员。 对此,德拉科优雅地操控着扫帚,在空中轻盈地转了个圈。 而后,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已经从观众席位置下来的罗恩,用他那种特有的,拖着长腔的,能将傲慢发挥到极致的语调回应道。 “哦,看看这是谁?韦斯莱。我以为只有正式队员才能进入训练场地呢。怎么,是来看真正优秀的扫帚长什么样子的吗?” 说着,他还刻意将手中的光轮2001举高了一些,让夕阳的余晖在光滑的扫帚柄上折射出冷冽而诱人的光泽。 “毕竟,有些东西,靠你们家那点……嗯,积蓄,恐怕是很难见识到的。” “哦,我差点忘了,你恐怕连魔杖都得用你哪个哥哥淘汰下来的二手货吧?” 话落,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罗恩那根明显用胶带粘着的,看起来破旧不堪的魔杖。 这精准而刻薄的嘲讽,就好似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罗恩的脸色瞬间由红转为紫红,德拉科的话无疑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在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之时,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猛地从袍子里抽出了那根不算听话的魔杖。 接着,他颤抖着指向还在空中的德拉科,用尽全身力气愤怒地吼道:“你闭嘴,马尔福!吃鼻涕虫吧!” 然而,悲剧就在这一刻以最荒唐的方式发生了。 那根破旧的,似乎有自己想法的魔杖,在罗恩念出咒语的瞬间,猛地向后反弹。 顿时,一道暗淡的,带着不祥意味的绿光并没有射向德拉科,反而结结实实地击中了罗恩自己的腹部。 一时间,他就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猛地弯下腰,发出一阵剧烈而痛苦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干呕声。 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几只黏糊糊、亮晶晶、还在微微蠕动的鼻涕虫,就从他的嘴里接二连三地,不可控制地吐了出来。 “啪嗒啪嗒”地掉落在翠绿的草地上,显得格外刺眼和恶心。 瞬间,格兰芬多那边陷入了一片混乱,惊呼声和担忧的叫喊,响成一片。 哈利脸色煞白,立刻就从扫帚上跳下来,冲到场边蹲下身扶住痛苦蜷缩的罗恩,脸上写满了焦急、愤怒和无措。 而斯莱特林这边,在经过短暂的惊愕之后,紧随其后,便爆发出了一阵毫不留情且持久的哄笑声。 “梅林的三角裤啊!”德拉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光轮2001上栽下来。 只见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还在不断呕吐鼻涕虫的罗恩,灰色的眼睛里笑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我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想用魔咒攻击别人,结果却把自己变成了鼻涕虫制造机!韦斯莱,你真是每次都能刷新我对‘离谱’这个词的认知上限!我觉得霍格沃茨或许真该为你设立一个‘年度最滑稽失误奖’!” 而这一状况,顿时也令其他斯莱特林队员笑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需要互相搀扶才能稳住身形。 因为这个事故,魁地奇训练场的场面简直混乱到了极点,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滑稽感。 最终,在哈利和另一位格兰芬多队员的搀扶下,还在不停呕吐着黏糊糊鼻涕虫的罗恩,以及其他的格兰芬多全体队员们,这才不得不在斯莱特林队员毫不收敛的嘲笑和奚落声中,狼狈地、灰头土脸地提前离开了球场。 终于,德拉科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泪花,重新挺直腰板,脸上带着胜利者般的得意笑容,并宣布道。 “看来,这块场地,现在终于归我们斯莱特林了。正好,让我们毫无干扰地试试这些光轮2001的感觉,看看它们是不是真的像广告里说的那么棒!” 驱逐了碍事者,斯莱特林的训练,简直进行得相当顺利。 光轮2001的性能确实卓越,加速迅猛,转向灵活,爬升时动力也足够充沛。 队员们驾驭着新扫帚,在渐暗的暮色和刚刚点亮,悬浮在半空的魔法照明球的光芒下穿梭,银绿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道迅疾的闪电,划破略带凉意的空气,带着一种流畅而凌厉的美感。 德拉科作为新找球手,虽然技术上还略显生涩,与扫帚的磨合也需要时间,但他的反应足够敏捷,对空中那道微小金色光芒的动向似乎有着不错的直觉,几次模拟追击都表现得可圈可点。 当训练结束,队员们带着满足和些许运动后的疲惫返回城堡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城堡的窗口透出温暖明亮的灯光,与远处黑湖那深沉如墨,倒映着稀疏星光的湖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德拉科在热闹的公共休息室里并没有找到霍恩佩斯的身影,料想他应该是去参加鼻涕虫俱乐部的每周活动了。 然后,他就心情愉快地先去了宿舍浴室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汗水和训练带来的疲惫,随后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深色常服。 当他正准备前往礼堂享用迟来的晚餐时,公共休息室那隐秘的入口,已然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开,霍恩佩斯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看起来和平时并无二致,黑色的校袍依旧挺括整洁,不见一丝褶皱,步伐从容稳定,仿佛刚刚结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自习。 只是,如果他靠近些,或许能从他身上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了多种精致甜点、糖霜杏仁和某种高级香料的复杂气息。 那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俱乐部惯常弥漫的,代表着某种圈子的味道。 “俱乐部活动怎么样?看起来,斯拉格霍恩教授还是那么热衷于……分享他的菠萝蜜饯?” 德拉科迎了上去,好奇地问道,并暂时将魁地奇球场上的得意和对新扫帚的兴奋放在了一边。 他注意到霍恩佩斯手中拿着几卷用暗金色丝带系住的羊皮纸,似乎是俱乐部新发放的推荐阅读书目或者某次活动的研究提纲。 “氛围很……斯拉格霍恩。” 霍恩佩斯言简意赅地回答,黑色的眼眸中带着惯有的思考神色,仿佛在过滤和消化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他确实很擅长用美食和……恰当的恭维来营造轻松愉快的氛围,人脉网络也确实广阔。” “不过,我遇到了两个拉文克劳七年级的学长,在无声咒的应用和古代如尼文的战场防御铭文方面,有些不错的见解,交换了一些想法。” 他并没有详细描述活动的过程与感想,也没有提及斯拉格霍恩如何巧妙地引导话题,炫耀他那些杰出的前学生,或是如何试图挖掘在场每个人的“潜在价值”。 他总是能直接抓住核心,比如那些隐藏在浮华社交表面之下,真正有价值的知识交换与人脉链接。 这很符合他一贯务实而高效的作风。 “听起来比对着洛哈特那张像是被永久固定了笑容的面具脸要强得多,至少能学到些真正像样的东西。” 德拉科耸了耸肩,他对那些枯燥的学术讨论兴趣有限,但他尊重霍恩佩斯的追求。 “对了,你绝对猜不到刚才我们训练前发生了什么?” 说着,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混合着马尔福式傲慢和少年人恶作剧得逞后的兴奋神情,并迫不及待地就分享起了球场上的“辉煌战绩”。 对此,霍恩佩斯将手中的羊皮纸卷妥善地放入龙皮书包的侧袋。 然后静静地听着德拉科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描述罗恩是如何被自己那根不听话的魔咒反弹,如何狼狈不堪地呕吐鼻涕虫,格兰芬多球队又是如何在斯莱特林全队的哄笑声中灰溜溜地提前离场。 他没有像德拉科那样表现出强烈的,外露的幸灾乐祸,脸上依旧保持着惯常的平静。 但也没有出言阻止德拉科的叙述,或者对罗恩的遭遇表示任何形式的同情。 只是偶尔在德拉科讲到特别夸张处时,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在专注地倾听。 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也随之掠过一丝极淡的,对于这场闹剧本身荒诞性的了然。 “……所以,我们不仅‘不战而胜’地拿到了训练场地,还附赠了一场绝对能入选本年度霍格沃茨十大滑稽场面的好戏。” 德拉科最后用力挥了一下手,作为总结,语气畅快淋漓。 “真该让你也亲眼看看波特当时的表情,哈哈,精彩得简直就像是打翻了颜料的调色盘!” “意料之中的冲突。” 霍恩佩斯平淡地评价道,仿佛那场充满火药味和意外转折的闹剧,仅仅是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之间长期存在的,根深蒂固的对立情绪下,一个必然的注脚和微不足道的缩影。 “韦斯莱的冲动和不计后果,显然再次印证了某些格兰芬多的……特质。不过,因为一个非正式队员的……欠考虑行为,而导致整个球队放弃了训练的机会,格兰芬多今天确实……运气不佳。” 他顿了顿,理性的分析中,几乎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接着他又将目光看向德拉科,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去礼堂吗?我有些关于俱乐部推荐书目里提到的,关于古代魔文在早期防护魔法中应用的问题,或许我们可以在餐后稍微讨论一下?我记得扎比尼家的藏书里可能有相关记载。” “当然。”德拉科立刻应道,对于霍恩佩斯在学术上主动提出的交流,他总是很乐意参与。 这不仅让他感觉自己是被纳入对方最核心知识圈子的成员,也能在某种程度上,满足马尔福家对有价值信息和关系的天然兴趣。 不多时,两人并肩走出笼罩在幽绿光线下的公共休息室,沿着通往位于城堡一楼的宏伟礼堂的走廊前行。 城堡的石墙,在夜晚火把跳跃的光芒映照下,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显得格外幽深而古老。 走廊两侧墙壁上悬挂的画像中,那些穿着各个时代服饰的男巫女巫们,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低声交谈,偶尔才会向他们投来或好奇、或严肃的一瞥。 霍恩佩斯的脑海中,还在回放着鼻涕虫俱乐部里那些精心雕琢的对话,斯拉格霍恩教授意有所指的提点,以及那几位高年级学长展现出的,值得深入探究的知识碎片。 而德拉科,则依旧沉浸在魁地奇新扫帚带来的优越感,以及间接为韦斯莱造成了难堪的双重喜悦之中,步伐也显得轻快了许多。 第214章 差点被遗忘的日记本魂器 十月的霍格沃茨,城堡周围的群山被秋色浸染,呈现出斑斓的金黄与深红,黑湖的水面在愈发凛冽的秋风中泛起细密而冰冷的涟漪。 城堡内的生活节奏并未因季节转换而放缓,反而因学业的日益繁重而显得更加紧凑。 各科作业、学院杯的激烈竞争、魁地奇训练的喧嚣,以及隐藏在日常表象之下的种种暗流,正共同编织着这座古老魔法学校的复杂图景。 对霍恩佩斯而言,过去的几周更是如同上了发条般忙碌。 他不仅要维持各科优异的成绩,同时,他还需要分出精力去应对鼻涕虫俱乐部那带着明确目的性的,浮华而精致的社交氛围。 并定期前往地窖办公室,协助斯内普教授处理那些需要精细操作的魔药材料,这几乎成了他一项心照不宣的固定职责。 这是他主动向斯内普申请的机会,源于对魔药学的真正热爱,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更加接近那位复杂院长的隐秘愿望。 此外,德拉科因成为找球手和获得新扫帚而高涨的情绪,以及随之而来的,关于训练和战术的喋喋不休,也需要他耐心的应对。 就更不用说斯莱特林内部普遍弥漫的一种焦虑了——对吉德罗·洛哈特那彻底失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学的失望。 尽管斯内普教授以他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方式提供了私下辅导的途径,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这种知识断层带来的恐慌。 但院长的辅导时间毕竟有限,且气场迫人,终究还是无法做到完全替代系统性的课堂传授。 而就在这种近乎连轴转的,被各种事务填满的忙碌中。 一件被霍恩佩斯刻意压抑在记忆最深处,却始终如同背景噪音般隐隐作响,不时敲打他神经的事情,终于在十月一个略显清冷的周日晚间,清晰地,带着不容忽视的紧迫感,浮上了他的心头——那本日记。 那本由卢修斯·马尔福先生巧妙塞进金妮·韦斯莱那口陈旧坩埚中的,又被他以更巧妙手段取回后,就一直封锁在自己龙皮行李箱最深处,施加了层层魔法防护的黑色日记本。 随着开学几个星期过去,它就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威力不明的魔法炸弹,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潜意识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种莫名的,越来越强烈的直觉,混合着某种源于灵魂深处的警告,几乎时刻在他内心不断敲响着警钟,催促他必须尽快处理,不能再有任何拖延。 尽管他对此毫无头绪,但他深知,继续视而不见,任由其潜伏在身边,只会让潜在的危险如同酝酿中的风暴般不断积聚,最终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而这机会,就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周日晚间悄然降临了。 德拉科刚刚结束了一场针对即将到来的学院杯魁地奇比赛的加强训练,带着一身混合着汗水、草地气息和飞行后的疲惫回到了他们位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寝室。 铂金发色的少年一边用略带抱怨的语气描述着天气转冷对扫帚操控和手指灵活度的负面影响,一边随手抓起准备好的干净睡衣和浴巾。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古怪旋律。 径直就钻进了连接着寝室的,铺着光洁黑色大理石,总是弥漫着潮湿水汽和昂贵沐浴香味的私人浴室。 很快,淅淅沥沥、持续不断的水声便隔着厚重的、雕刻着简单蛇形纹路的橡木门传了出来,掩盖了其他细微的声响。 时机稍纵即逝。 霍恩佩斯几乎是立刻合上了手中那本正翻阅到关于月长石粉在缓和剂中精确应用章节的《高级魔药制作》笔记。 他先是凝神细听,确认浴室内的水声稳定而持续,德拉科显然正享受着热水带来的放松,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后,这才迅速而无声地行动了起来。 只见,他起身走到自己那张挂着墨绿色帷幔的四柱床边。 那里正安静地放置着一个外观并不张扬,但材质非凡,呈现出暗哑光泽的黑色龙皮行李箱。 箱体表面铭刻着细密而古老的防护魔文,流光隐隐,这是离家前,他那位沉默寡言却心思缜密的父亲埃拉司克·雷昂勒,亲自耗费心力为他施加的防护魔法。 然后,他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拂过锁扣旁一个不易察觉的凹槽,同时压低声音,念出一串复杂而独特的解咒。 这并非霍格沃茨魔咒课上教授的内容,而是雷昂勒家族世代传承,用于保护最重要物品的私人魔法。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行李箱的锁扣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咔哒”声。 顿时,箱盖悄然向上弹开一条窄窄的缝隙,露出内部被无痕伸展咒扩大了的神秘空间。 霍恩佩斯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便探入箱内那看似深邃无垠的空间。 接着,他的指尖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导向性,准确地触碰并绕过层层叠放的衣物、书籍和各类魔法用品。 最终,落在了一个被厚实的、编织着银色防护丝线的魔法布料紧紧包裹,并且额外施加了至少三道强力禁锢咒和一道敏锐警戒咒的硬物上。 即使隔着如此严密的防护,当他的手指接触到那东西的瞬间,还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仿佛能渗透骨髓的阴冷悸动,顽固地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就好似里面封存的并非一件死物,而是一个拥有完全体生命的物件,令人毛骨悚然。 而这种感觉,也让他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寒意。 但他那双沉静如古井的黑色眼眸中,却依旧表现的波澜不惊。 只有微微抿紧的,线条优美的唇线,隐约泄露了他内心此刻的凝重与决绝。 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地将那用好几层布料包裹的东西捧了出来,并感受着它异乎寻常的重量。 并非物理上的沉重,而是某种魔法意义上的沉淀感。 随后,他快步走到靠窗的书桌前。 在这里,他借着窗外黑湖深处反射上来的那变幻不定的幽绿光芒。 一个光线相对较好,且位置远离德拉科那张堆满了魁地奇杂志和各种小玩意的床铺,以及此刻正响着水声的浴室门口。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将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包裹放在光滑的深色木质桌面上,再次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带着羊皮纸和墨水味道的空气,仿佛要借此驱散那附骨之疽般的阴冷。 然后,他开始动作迅速却有条不紊地,一层层解开那些施加了防护魔法的厚重布料。 随着最后一层银线布料的掀开,那本日记本终于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赤裸且正大光明的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它看起来平凡得几乎有些刻意,甚至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朴素。 黑色的封皮因为年代久远而显得色泽暗淡,边缘处有着细微的磨损和毛边,仿佛经历过不少的颠沛流离。 它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或铭文,只有一个模糊的、似乎被什么锐器刻意刮掉的烫金痕迹残留在封面的右下角,留下一点难以辨识的凹陷。 但正是这种过于刻意的低调与残破,反而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一块能够吸收所有光线的微型黑洞。 连从窗外透入的,那幽暗湖底反射的磷光,似乎都在靠近它时变得黯淡了几分,仿佛被其无声地吞噬。 第215章 对魔法攻击完全无效的日记本魂器 霍恩佩斯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它,大脑如同最高效的炼金仪器般飞速运转,权衡着各种可能的方案。 直接交给某位教授? 以什么理由? 而自己又该如何解释他是怎么“偶然得到”它的? 这势必会立刻牵扯出卢修斯·马尔福,且不论马尔福家族可能的反应,单是解释自己为何要插手并取走它,就足以引发一连串难以预料的质疑和调查。 况且就算忽略那来自内心深处的声音,他也非常清楚这本日记远非普通的黑魔法物品,它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牵扯着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黑魔王最核心的秘密。 贸然将其交出去,不仅可能打草惊蛇,更可能让这个危险的物品落入不当之人的手中,或者引发他无法控制的连锁反应。 那么,尝试在这里,凭借自己的力量摧毁它? 而这个念头,带着一种斩草除根般的诱惑力。 如果能够在这里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这个隐患,无疑是当前最理想的结果。 至少,他可以先试探一下它的防御极限。 最终,他不再犹豫,右手稳定地探入袍子内侧,抽出了那根与他心意相通、色泽深沉、杖身如同蛇鳞般光滑温润的蛇木魔杖。 冰冷的木材触及指尖,竟带着一丝奇异的安抚感。 接着,他手腕微抬,杖尖精准地指向那本看似毫无反抗能力的日记本。 “diffindo(四分五裂)!”只听他压低了声音,清晰而快速地念出咒语。 至于咒语从何而来怎么学会的,说实话,面对日记本的时候,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念出了自己认为能应对这个日记本的咒语。 而这些咒语,就仿佛自己很早就学过一般,只是被自己短暂的遗忘了,偏偏在自己最需要用到的时候,他又能本能的想起。 根本没有丝毫的等待,就见一道锐利如银刃的白色光芒应声从杖尖激射而出。 带着撕裂空气的细微尖啸,精准便击中了日记本黑色的封面中央。 然而,与他预想中纸张撕裂的景象并未出现。 那个足以切开坚硬岩石的切割咒光芒落在这看似普通又略显粗糙的封皮上,却如同最清澈的水滴滑过高度抛光的油布表面。 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光芒便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日记本纹丝不动,就好似刚才那道凌厉的魔法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微风。 连带着那股萦绕在其周的阴冷气息,都没有产生丝毫波动。 霍恩佩斯漆黑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拢,但他并未气馁,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更加专注的光芒。 他再次挥动魔杖,这一次,选择了魔力输出更强,更具破坏性的咒语:“Reducto(粉身碎骨)!” 片刻,一种更加耀眼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白色光团从杖尖喷涌而出。 就如同微型陨石般,猛烈地撞击在日记本上,发出一声沉闷而响亮的轰鸣。 爆破咒产生的冲击力,甚至让坚固的木质桌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差点就把放在旁边的一个水晶墨水瓶险些震倒,瓶内漆黑的墨水剧烈晃荡。 然而,当刺目的光芒散去,视线恢复清晰,那本日记本除了染上些许的灰尘之外,实际依旧完好无损地躺在原地,封面甚至连一丝最细微的划痕或焦黑都未曾留下。 它仿佛是一个绝对的魔法绝缘体,或者一个能够吸收并化解魔法能量的无底洞。 反而是咒语部分反弹的能量,让霍恩佩斯持杖的手腕感到了一丝隐隐的酸麻。 接连两次的失败,这也让霍恩佩斯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这本日记本所具有的魔法抗性,远超他的预估。 或许,其制造者在防护魔法上的造诣,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地步。 他紧盯着那本在两次强力魔法攻击下岿然不动的黑色日记本魂器,眼中随后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或许,需要尝试更极端,且更具毁灭性的手段…… “Incendio(火焰熊熊)!”虽然这个咒语与他刚才使用的两个咒语而言,或许根本不够看。 但火焰绝对可以点燃所有的易燃之物,说不定就能顺便将这本日记里的魂魄,也一同杀了呢? 随着魔杖尖端喷涌出一道炽热、猛烈,呈现出亮橘红色的火焰束流。 顿时,施展的魔咒就好比一条暴怒的火蛇,瞬间就将整个日记本吞没了彻底。 熊熊烈焰在日记本上剧烈地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响。 跳跃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空气,带来的高温让日记本周围的景象都开始扭曲变形,热浪扑面。 霍恩佩斯则紧紧盯着火焰的中心,期待着看到那诡异的黑色封皮在烈焰中卷曲、焦化,最终化为灰烬的景象。 然而,令人心悸的事情发生了。 几秒钟过去了,火焰依旧在持续燃烧,散发出灼人的热量,但被火焰包裹的日记本却毫发无损,就连封面甚至都没有被熏黑哪怕一点点。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火焰就好似并非是在燃烧它,而是在……被它某种无形的力场约束,甚至是被缓慢地吸收? 而那日记本的周围,似乎也逐渐的形成了一个肉眼不可见,但魔力感知异常清晰的诡异力场,将毁灭性的火焰能量,牢牢禁锢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并且,那力场似乎还在隐隐传来一种不稳定的,仿佛即将饱和反噬的悸动。 紧接着,异变陡生。 一道格外粗壮,颜色近乎苍白的火舌,猛地挣脱了那无形力场的束缚。 如同一条被激怒的毒蛇,骤然蹿高,偏离了原本的目标,直扑向桌面上摊开的几张写满魔药论文草稿的羊皮纸和一本摊开的《魔法理论》边缘。 干燥的羊皮纸和书籍纸张几乎是瞬间就被点燃,边缘迅速焦黄、卷曲、碳化,冒起了刺鼻的,带着焦糊味的滚滚青烟。 火势眼看就要蔓延开来。 霍恩佩斯瞳孔骤然收缩,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好在他的反应快得超乎寻常,近乎本能。 几乎在那道失控火舌蹿起的同一瞬间,他持杖的右手手腕就猛地一抖,魔杖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点向那片失控的火焰。 同时,一个清晰、冷静,带着不容置疑魔力的词语,从他口中厉声喝出:Finite Incantatem(咒立停)! 强大的、针对性的魔力波动,顿时就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瞬间笼罩了那片区域。 躁动不安、试图肆虐的火焰,就好似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地掐断了能量源头,骤然熄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几缕袅袅盘旋、气味难闻的青烟,与桌面上那一小片焦黑狼藉的痕迹,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喉咙发痒的焦糊味。 而那本需要被消灭的日记本,却依旧静静地,毫发无伤地躺在焦痕旁边。 仿佛刚才那场险些酿成火灾的意外,与它毫无干系,冷漠得令人心寒。 第216章 我是一种……独特的魔法存在 霍恩佩斯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撞击着肋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事态险些失控的后怕,以及魔力瞬间大量输出的生理反应。 他迅速而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桌面和周围区域,确认除了那几张牺牲的羊皮纸和那本《魔法理论》的书角被烧毁之外。 没有引燃其他任何物品,包括墙壁、窗帘、地毯等都安然无恙后,他这才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了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然而,额角和后背沁出的那层冰冷粘腻的冷汗,却清晰地揭示了他刚才经历的惊险一刻。 之后霍恩佩斯还用小刀等物品划了日记本,结果显然,依旧无法对其造成任何的损害,似乎需要特定的物件,才能将这东西彻底的销毁。 如此接连的失败,顿时也让霍恩佩斯的心情沉重无比。 这个结果虽然令人极度沮丧,但也从侧面印证了他最初的、最坏的预感。 这本日记,绝不仅仅是附着了一个灵魂碎片那么简单,它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强大,设计精妙,且难以用常规手段应对的黑魔法造物。 魂器的防护,果然名不虚传。 他盯着那本在接连打击下依旧“毫发无伤”,甚至带着某种嘲讽意味的黑色本子,深邃的黑色眼眸中光芒急剧闪烁,陷入了短暂且激烈的思想斗争。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断断续续,似乎预示着德拉科的沐浴即将结束,随时可能穿着浴袍、擦着头发走出来。 时间,已经不站在他这一边了。 不知多久的沉默,一个更大胆,也更危险,堪称与虎谋皮的念头,顿时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既然无法从外部强行摧毁,那么……是否可以从内部进行了解? 尝试与其中那个自称汤姆·里德尔的意识进行有限度的,可控的交流? 或许能从中窥探到它的本质、弱点,或者至少,弄清楚它被制造出来的最终目的,以及它究竟能做什么,又想做什么。 这无疑是在玩火,风险极高。 与一个古老而强大的黑魔王魂器进行精神层面的直接沟通,无异于将自己赤裸地暴露在一个未知的,充满恶意的存在面前。 稍有不慎,就可能被蛊惑、被控制,甚至被吞噬。 但此刻,在尝试了所有已知的,相对安全的物理魔法手段均告失败后,他似乎已经没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了。 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探究欲望,混合着那份挥之不去的,且越来越清晰的危机感,最终压倒了对未知危险的过度谨慎。 然后,他迅速地从精致的白玉笔筒里抽出一根崭新的,尾羽呈现出神秘暗蓝色的乌鸦羽毛笔,笔尖锋利。 同时,他从袍子内侧一个特制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块约莫鸡蛋大小,触手温润光滑,内部仿佛有乳白色云雾缓缓流动流转的椭圆形白色玉石。 这是来自华国魔法界的炼金物品“留影石”,一种可以记录特定范围内短暂时间里的影像和声音的珍贵魔法道具。 这是他母亲艾拉菲儿·布洛斯在他离家前,因为担心而送给他的礼物。 想着,他悄无声息地向其中注入一丝精纯的魔力,启动了它那内敛的记录功能,并将其稳妥地立在书桌一角,调整好角度,确保能将日记本页面完全纳入其记录范围。 做完这一切准备工作后,他才再次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仿佛是要借此强行压下胸腔内那股因面对未知而自然产生的、细微却无法完全忽视的悸动。 接着,他拿起那根暗蓝色羽毛笔,蘸满了旁边墨水瓶里如同午夜苍穹般漆黑的墨水。 随后,笔尖悬在日记本那空白的,略显泛黄的首页上方,停顿了足足有三秒钟,仿佛在进行最后的权衡。 最终,笔尖悬停片刻后,霍恩佩斯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不能直接写下问候,那太刻意,容易引起魂器的警觉。 他需要扮演一个真正“偶然”发现这本日记的,带有好奇心的学生。 于是,他落下了笔尖,用清晰而略带学生气的笔迹,写下了一句看似寻常的,关于课业的抱怨,用的是更通用的英语。 ‘今天魔药课论文的难度又增加了,斯内普教授的要求总是这么严苛。’ 当然,这只是打个比方。 斯内普教授要是没那么苛刻了,大概才会真的让霍恩佩斯感到不习惯。 但愿到时候留影石万一将真相曝光的那天,西弗勒斯看了不要觉得生气就行。 伴随墨迹触及那泛黄,略显粗糙的纸页。 就好似水滴渗入久旱的沙地,几乎是瞬间就被完全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 一时间,页纸上只留下笔尖划过后的微微凹陷,仿佛刚才写下的话语只是一场幻觉。 霍恩佩斯屏息凝神,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空白的页面,耐心等待着。 他知道,对方在暗处观察,在评估,在试探他这个“意外”的访客。 因此,他也不能表现出任何超出常理的好奇或急切。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了大约十几秒,页面依旧是一片令人不安的空白,只有窗外黑湖幽暗的光影在其上缓缓流动。 霍恩佩斯不动声色,再次提笔,蘸了蘸墨水,而后写下了另一句,语气带着更多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对不靠谱教授的直观感受。 ‘黑魔法防御术课简直是一场灾难,洛哈特除了他的牙齿还会展示什么?’ 墨迹再次被贪婪地吞噬,消失的速度似乎比上一次更快了一些。 然而,页面仍然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 但霍恩佩斯显然能够敏锐地感知到,那本日记本散发出的,如同阴冷地窖般的无形气息,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就像一头假寐的凶兽,在耳边持续不断的细微声响下,渐渐扰动了睡意。 他决定再添一把火,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一个发现奇异物品少年人的困惑与一点点萌芽的惊疑,写道。 ‘奇怪,字迹又一次消失了……这本日记本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活的?’ 这一次,终于变化发生了。 几乎在他的笔尖刚刚离开纸面,最后一点墨迹被吸收的瞬间,那空白的页面上,一种与之前霍恩佩斯所使用的截然不同的字迹,便开始了缓缓地,如同拥有自主生命般浮现出来。 那是一种优雅而流畅,带着某种独特斜体韵味,颜色呈现出诡异墨绿色的字迹,仿佛是用某种魔法墨水书写而成。 【你可以这么认为。】 字迹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近乎慵懒的优雅,仿佛早已在黑暗中等待了无数个日夜,终于等来了一个可以对话的对象。 紧接着,没等霍恩佩斯做出反应,又一行墨绿色的字迹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游弋而出。 【我是一种……独特的魔法存在。承载着一段记忆,一段过往。我看到你写下的困惑,关于课程,关于教授……年轻的巫师,你似乎对现状并不完全满意?】 对方的回应极其狡猾,避重就轻,没有直接回答“你是谁”这个核心问题,而是巧妙地承认了“独特”,并将话题的焦点迅速转向了写日记的人本身。 他在试图建立联系,挖掘情绪,寻找可能的突破口。 桌角的留影石正忠实地,无声地记录着页面上浮现的每一个看似平和,却暗藏机锋的单词,将其烙印在内部的魔法云雾之中。 第217章 你可以叫我“林愿” 对此,霍恩佩斯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刻意让握着羽毛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显露出一丝符合他伪装身份的紧张与兴奋。 他提笔回应,刻意流露出一些符合年龄的,对强大魔法造物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你真的能交流?那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你是一种魔法生物吗?还是被封印在里面的……幽灵?你怎么会在一个笔记本里?’ 他再次将问题抛回给汤姆·里德尔,同时继续塑造自己偶然发现者的形象,语气中带着探寻的意味。 墨迹如同之前一样迅速消失。 片刻的沉寂后,那墨绿色的,仿佛带着冰冷温度的字迹再次浮现,语气依旧保持着那种引导性的耐心,如同一位循循善诱的恶魔。 【我并非魔法生物,也非寻常幽灵。我更愿意称自己为……一段被保存下来的意识。一个渴望交流,却被长久遗忘的存在。至于我为何在此……】 字迹在这里有一个极其微妙的停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刻意营造神秘感。 【那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了。或许,在我们彼此更加了解之后,我会愿意分享。那么,年轻的巫师,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以及,你是在哪里找到我的?】 霍恩佩斯知道,这是关键的一步,对方在索取建立“信任”最基本的信息。 他按捺住内心的警惕,按照预先构思的计划,开始构建那个名为“林愿”的身份。 于是,他提笔写道,笔迹显得认真又稍显拘谨。 ‘你可以叫我林愿。我的母亲来自英国,父亲是个华国人。我是个混血巫师。这本笔记……是我在一个废弃的教室角落发现的,蒙着厚厚的灰尘,看起来被遗忘很久了。我前段时间一直很忙,直到最近才想起来研究它。’ 他再次刻意点明混血这个可能引发共鸣或被视为弱点的身份,并仔细地将发现地点模糊化,将时间线拉长,使得整个故事听起来更加自然可信,经得起推敲。 【林愿……】 汤姆·里德尔从善如流地使用了这个东方式的名字,墨绿色的字迹似乎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在品味异域风情的微妙波动。 【一个悦耳的名字,带着东方的韵味。混血……在霍格沃茨,这有时会带来一些……额外的挑战,不是吗?尤其是在某些学院。】 他再次熟练地运用起共情的话术,并隐晦地,如同不经意般打探着关键的学院信息。 霍恩佩斯顺势而为,写下回应,语气刻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闷和回避,仿佛触及了不太愿意多谈的话题。 ‘是的,在斯莱特林。’ 他依旧只给出学院名称,不做任何多余的解释、抱怨或评论,而是将巨大的想象和解读空间留给对方。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暗示。 【斯莱特林……】 墨绿色的字迹缓缓延伸,带着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的了然,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极其隐晦的,近乎亲切的意味。 【一个真正崇尚力量、野心与智谋的学院。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看重的是巫师真正的价值与潜力,而非那些狭隘的、固化的……出身论调。】 【能在那里证明自己,需要非凡的才智与毅力。我相信你具备这样的素质,林愿。】 恭维与共情双管齐下,试图瓦解心防,拉近距离。 霍恩佩斯几乎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年轻的黑魔王在写下这些字句时,脸上那副伪善的,洞悉人心且充满掌控欲的表情。 他提笔,正准备再周旋几句,或许可以尝试将话题引向魔法本身,或者套取更多关于日记本这种“独特存在形式”的信息……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浴室的门口忽然传来了清晰的,门把手被用力转动的“咔哒”声。 而这声音在相对安静的寝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是德拉科略带慵懒和沐浴后舒适感的声音,伴随着他用厚毛巾大力揉搓湿漉漉的铂金色短发发出的“窸窣”摩擦声,由远及近。 “霍恩?你还在和那些魔药笔记较劲吗?梅林啊,它们又不会长腿跑了!” 德拉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随口问道,脚步声显示他正从浴室方向朝着书桌这边走来。 时机紧迫,危险近在咫尺。 霍恩佩斯心中警铃大作,肾上腺素瞬间飙升,但他的动作却因此而变得异常迅捷和稳定,快如闪电。 他几乎是本能般地立刻提笔,在汤姆·里德尔似乎还想再说什么,新的墨绿色字迹刚浮现出一个明显带有引导和探究意味的单词 【告诉我…】的时候。 霍恩佩斯便快速而清晰地写道,笔迹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符合情境的仓促和紧张。 ‘我室友回来了!今天不能聊了,下次再说!’ 写完后,他根本不给日记本任何回应、挽留或进一步试探的机会,仿佛生怕被室友发现一般,“啪”地一声,他就果断而迅速地将日记本合拢了。 厚重的封面撞击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结束意味。 这个动作不仅干脆利落,更是完美地强化了“林愿”与室友关系可能并不融洽,需要急切隐藏日记本存在的假象。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一直放在桌下,时刻准备着的手,不着痕迹地拂过那块温润的留影石,瞬间切断了持续供给的魔力,停止了记录功能。 紧接着,他以一个流畅而隐蔽的动作,将其迅速滑入袍子内侧一个专门缝制的,带有屏蔽魔法的小口袋里。 整个收拾残局,消除所有可疑痕迹的过程行云流水,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仅仅两三秒的功夫。 他甚至还有余暇,顺手将桌上那几张被火焰燎焦边缘的羊皮纸残骸扫进书桌抽屉深处,并用那本厚重的,摊开的《魔法理论》精装本,巧妙地挪动位置,掩盖了桌面上那一小片不易察觉的焦黑痕迹。 当德拉科揉着有些惺忪的灰色眼睛,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温热湿气和清新好闻的柑橘调沐浴露香味,走到书桌旁时,看到的只是一幅再寻常不过的景象。 霍恩佩斯正神色如常地将那本厚重的《高级魔药制作》笔记重新摊开在自己面前,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正点在一行关于月长石粉在非月光环境下稳定性的复杂文字上。 他的眉头微蹙,仿佛刚才一直全身心地沉浸在对深奥魔药学的钻研与思考中,对周遭发生的一切干扰都浑然不觉,甚至对被打断还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当然,若嗅觉敏感,那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就仿若一个狡猾而飘忽的幽灵,顽强地残留着。 似乎在暗示着这里不久之前曾发生过一场不为人知的,与危险并存的试探。 第218章 魂器的隐患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没什么,只是在复习一下斯内普教授上次重点强调的,关于月长石粉在不同光照条件下特性变化的要点。” 霍恩佩斯抬起头,语气平静无波,黑色的眼眸如同深潭,看不出丝毫异常。 “训练很累?你看起来消耗很大。” “还好,就是天气冷了,扫帚柄握久了有点冻手,而且弗林特那个家伙,训练起来简直像个疯子!” 德拉科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地转移了,他立刻开始抱怨起格兰芬多队长奥利弗·伍德的训练强度。 以及光轮2001在急速俯冲时的一些细微反馈,脸上重新浮现出属于魁地奇球员的专注与兴奋。 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好友那一瞬间异常且干净利落的合书动作,和空气中那丝极其微弱古怪的气味。 对此,霍恩佩斯只是表面上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附和,或者提出一两个关于魁地奇训练上的问题。 但他的内心深处,却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只见他一边娴熟地应付着德拉科兴致勃勃的分享,一边以极高的效率快速地回顾、分析着刚才与汤姆·里德尔那短暂却信息量不多的交流。 对方始终没有给出自己的名字,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林愿”还抱有相当的戒心,信任的基石远未建立。 霍恩佩斯对此并不意外,甚至乐见其成。 一个过于急切暴露自身的“汤姆·里德尔”反而会显得明显可疑。 而这种谨慎的,步步为营的试探,大概才真正符合一个隐藏了五十年的黑魔王魂器的作风,哪怕那个时候他的灵魂年龄只有十六岁。 德拉科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训练的细节,声音在寝室里回荡。 霍恩佩斯则一边维持着倾听的姿态,一边在脑中飞速复盘。 汤姆·里德尔的回应虽然简短,但每一个词都经过精心雕琢,试图引导、共情、并挖掘“林愿”这个身份的利用价值。 那种隐藏在平和语调下的冰冷算计与掌控欲,就如同毒蛇吐信,令人不寒而栗。 而日记本那令人绝望的魔法抗性,更是赤裸裸地展示了魂器制造者在防护魔法上的恐怖造诣。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对手,哪怕他目前只是一段被困住的“意识”。 趁着德拉科抱怨的间隙转身去衣柜寻找发胶,嘴里哼着跑调的古怪旋律时。 霍恩佩斯便用身体作为自然的屏障,迅速将桌上那本合拢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日记本,再次用那厚实的,编织着细密银色防护丝线的魔法布料层层包裹起来。 他的动作轻巧而迅捷,如同经过无数次演练。 这一次,他几乎调动了目前所能理解和施展的所有防护咒语,又额外耗费心神与魔力,施加了好几道更加复杂的魔咒。 比如符文更显古老幽深,魔力输出更强的禁锢咒、灵魂屏蔽咒、反精神窥探咒以及一触即发的警戒咒。 现在的他,只力求将这本笔记能够隔绝得如同沉入万丈冰封的湖底。 他必须要确保它不会泄露出任何一丝异常的魔法波动,也不会被除了他本人之外的任何人轻易察觉、定位或强行开启。 然后,他将其小心翼翼地重新安置回外观低调的龙皮行李箱内,那个被无痕伸展咒扩大了数倍,并设置了独立且强大的魔法屏蔽结界的,专门用于存放危险或绝密物品的最深层,最隐蔽的隔离区域。 当行李箱的锁扣最终严丝合缝地合上,发出那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却象征着暂时安全隔绝的“咔哒”声时,霍恩佩斯才感到那根自始至终都紧绷着的神经,这才稍稍松弛了一毫米。 仿佛也暂时性地、物理性地将那刚刚被惊动的,名为“汤姆·里德尔”的危险,重新封存回了黑暗之中。 但他理智深知,这仅仅是权宜之计,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只要这本该死的魂器日记本还一天存在于他触手可及的地方,那附骨之疽般的危险就会始终如影随形,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骤然落下。 接着,他坐回书桌前,重新拿起那本散发着苦艾草和龙粪标准混合气味的《高级魔药制作》笔记。 目光看似专注地落在那些蜿蜒曲折如蛇行的药剂配方,和晦涩难懂的古代魔法符号上。 但他的心思其实早已挣脱了文字的束缚,飘向了更远、更幽深、更危机四伏的领域。 “林愿”这个虚构的身份,如同一个精心编织的,带着诱饵的钓钩,已经被他抛入了那片由墨绿色字迹构成的,深不见底的浑水之中。 一个在斯莱特林处境可能“微妙”,对某些课程感到失望,偶然发现一本奇异日记的混血巫师。 汤姆·里德尔会相信这个身份多少? 他会如何利用这个看似脆弱,可能渴望力量与认同的角色,进行下一步的试探、引导或精神蚕食吗? 而关于下一次的交流,他又该如何精准地把握对话的节奏与深浅? 又需要提出哪些看似无意,实则经过精心设计的问题,才能既有可能获取关于魂器本质潜在的弱点与伏地魔不为人知的过去等关键信息…… 又或者是找到摧毁这种邪恶造物的线索与方法,且不至于被对方那强大的逻辑、蛊惑力和敏锐的洞察力牵着鼻子走。 这一连串沉重而复杂的问题,就如同无数个冰冷的,盘旋不去的幽灵,密集地萦绕在他的心头,带来几乎实质般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意识深处。 他知道,与这本日记的纠缠,远未结束,甚至可以说,一场隐藏在霍格沃茨平静日常表象下的、危险至极的心理博弈、智力较量与意志对抗,才刚刚吹响了开幕的哨音。 他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谨慎,如同在无数双隐形眼睛的窥视下行走于薄冰之上。 他必须更加周密地规划每一步,如同在布满隐形魔法陷阱的雷区中摸索前行。 他也必须如同在锋利的刀尖上进行一场绝不能出错的演出,在深不见底的认知深渊边缘维持着危险的平衡。 在彻底弄清楚这本日记背后隐藏的所有真相,找到能够安全处理或彻底摧毁这个魂器的可行方法之前,他不能有哪怕一秒钟的松懈。 窗外,黑湖的湖水在浓重的夜色笼罩下,显得更加幽暗深邃,仿佛一块巨大的,吸收了所有光线的墨玉,沉静得令人心悸。 湖水中,偶尔有庞大而模糊的阴影在不远处的水域缓缓游弋而过,带起无声的,搅动命运的暗流。 霍格沃茨的夜晚,一如既往地被古老的石墙与城堡窗口透出的温暖灯火守护着,笼罩在一片看似永恒的宁静与神秘之下。 然而,在这宁静的表象之下,却又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命运的丝线在冰冷的月光与湖光的映照中悄然交织、牵引。 直到将一些特定的人,一些注定的事,不可抗拒地拉向那个早已布设好的,巨大而复杂的漩涡中心。 第219章 去参加万圣节的晚宴,你需要正常人的生活 橙黄与暗紫交织的暮色,早早便被霍格沃茨城堡内愈燃愈烈的灯火与喧嚣驱散。 万圣节晚宴的盛况,如同一场精心编排的魔法戏剧,在古老的石墙内盛大上演。 成千上万只活蝙蝠,扑棱着皮革般的翅膀,在施了魔法的穹顶下编织出流动的乌云幔帐。 只听它们吱吱的尖鸣融入了下方鼎沸的人声,化作节日背景音里一丝恰到好处的诡谲。 海格精心培育的巨型南瓜,被镂空雕刻成狰狞或滑稽的鬼脸,内里跃动的烛火将光芒从扭曲的眼眶和参差的牙齿间投射出来,在四大学院的长桌上跳跃闪烁,给每一张兴奋年轻的脸庞,都染上变幻不定的光影。 空气仿佛被熬煮得浓稠,饱和着烤南瓜馅饼甜腻的香气,太妃糖苹果焦糖的脆香,热蜂蜜酒温润的芬芳,以及一种名为“女巫之吻”的气泡果汁酒那带着些许刺激性的果味。 这气味与上千名学生兴奋的交谈,刀叉碰撞瓷盘的清脆声响,以及偶尔爆发的笑声混合在一起。 几乎形成一股实体化的,躁动而温暖的洪流,冲刷着城堡每一个冰冷的角落。 霍恩佩斯便坐在这片欢乐的漩涡中心——斯莱特林长桌。 他身姿笔挺,墨绿色的校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与他黑玉般的短发,耐看的东方面容相得益彰,在周遭跳跃的光影中,显出一种奇异的沉静,仿佛喧嚣浪潮中一座兀自伫立的孤岛。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用银质餐刀切割着一块金黄的南瓜馅饼,动作优雅,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并未真正沉浸于眼前的盛宴。 他的旁边,德拉科正扬着他那尖尖的下巴,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引人注目的光彩,似乎正对着西奥多和布雷斯描述着什么。 “……我父亲收藏的那个,可不是普通的窥镜,据说是中世纪某个炼金术师的作品,能感应到最细微的恶意魔法波动,可不是洛哈特那种哗众取宠的玩意儿能相比的……”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马尔福家特有的,经过修饰的傲慢,既是在炫耀,也是在巩固自己小圈子的核心地位。 潘西和几个斯莱特林的女生,则对着空中漂浮的,做出各种滑稽表情的南瓜灯评头论足,发出阵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为这喧闹添上了些许明亮的色彩。 然而,这片强制赋予的闲暇,显然并未给霍恩佩斯带来真正意义上的松弛。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冰冷的木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却泄露了内心的不宁。 脑海中,地窖里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和那句平淡无波的话语再次浮现。 “雷昂勒先生,今晚,我希望你把注意力从坩埚和药材上移开,像个……普通学生一样。” 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声音总是那样,缺乏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霍恩佩斯能清晰地捕捉到那话语背后,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命令式的关切。 他顺从地接受了这份好意,离开了那些令他感到安心和掌控的魔药材料与精密仪器。 但习惯了在繁重学业、斯莱特林内部必要的社交礼仪,以及在那本沉重日记的阴影下,精确规划每一分每一秒的他。 此刻就仿佛一个内部结构极其精密的钟表,突然被抽走了一个关键的齿轮。 虽然依旧在走动,却充满了不协调的空响和微妙的失衡感。 他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其中澄澈的南瓜汁,微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滋润心底那一小块日益扩大的,干涸不安的区域。 是的,他反复告诉自己,至少像一年级时那样,关乎魔法石存亡,需要直面附身奇洛的后脑勺那位的大危机,绝不会在二年级重演。 伏地魔的主魂如今虚弱得像风中残烛,苟延残喘,想要恢复力量、重塑形体,绝非短时间内能够达成。 这是目前纷乱如麻的局势中,唯一能确定的,且足以让人稍感安慰的基石。 然而,这个念头带来的慰藉,就如同阳光下的露珠,短暂而虚幻。 即将就会有更沉重,更粘稠的阴霾笼罩上来。 那本被他用所能掌握的最强力禁锢咒语层层封印,如同埋葬恶灵般深藏在龙皮行李箱最隐秘夹层里的黑色日记本,那个属于汤姆·里德尔的魂器,依旧是一个悬而未决的,令人寝食难安的巨大隐患。 他甚至尝试了所能想到的各种方法,从基础的破坏咒到更具威力的魔法,甚至物理攻击的手段。 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徒劳。 那本日记本依旧崭新如初,光滑的皮面甚至连一丝最微小的划痕都未曾留下。 就好像一切攻击都只是轻柔拂过其表面的尘埃,带着一种近乎嘲弄般的漠然。 由此,与日记本意识的危险交流,不得不在这极度的谨慎和自我压抑下,如履薄冰地继续进行。 但他能安全抽身与之进行“笔谈”的时间又实在少得可怜,且每一次都伴随着极高的风险。 大多数时候,他只能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凭借超凡的耐心等待,直到确认与自己同宿床铺的德拉科呼吸变得深沉、平稳,彻底陷入无梦的熟睡,他才敢如同进行某种亵渎神圣的禁忌仪式般,悄无声息地从层层防护下取出日记本。 然后,他蜷缩在墨绿色天鹅绒帷幔重重掩映的四柱床最深处。 借助魔杖尖端被自身强大意志严格约束到最低限度,仅能照亮纸页的“荧光闪烁”微光。 才会与那个隐藏在优雅而诡异墨绿色字迹后的,古老又充满恶意的意识下,进行着一场场无声却凶险万分的交锋。 他牢牢坚守着“林愿”这个精心构建,且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过的虚假身份。 一个在纯血观念根深蒂固的斯莱特林内部处境微妙,因混血统而备受隐形排挤,内心孤独且充满不安全感,同时又极度渴望获得力量与认同的年轻巫师。 他编织着半真半假的困惑,恰到好处的试探,以及对更强大、更隐秘魔法知识流露出的那种“纯粹”而“炽热”的渴望。 整个过程,如同在万丈深渊之上绷紧的钢丝行走,精神必须保持绝对的高度集中。 任何一丝一毫的疏忽,甚至一个不恰当的语气词,一次未能掩饰好的真实情绪,都可能瞬间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带来无法预料的,灾难性的后果。 建立初步信任的过程,比他最初预想的要稍微快上一些。 这或许得益于他无懈可击的表演,以及对“林愿”这个角色心理活动的精准把握和呈现。 他曾用一种混合着无奈和些许自嘲的口吻,向日记本解释了自己为何总像夜行动物般在深夜出现。 他抱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即便在深夜也并非绝对私密,总有些热衷于夜游的同学或是尽责到近乎偏执的级长往来巡视,空气中仿佛都漂浮着无形的眼睛和耳朵。 只有等到万籁俱寂,连墙壁上那些肖像画都陷入沉睡的深夜,他才敢拿出“这本偶然得到的,似乎蕴藏着秘密的奇特日记本”进行私下的研究和倾诉。 原因就是生怕这不同寻常的发现,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猜忌,甚至是麻烦。 他甚至还刻意流露出与室友关系的疏离,彼此间保有礼貌距离,需要极力隐藏这本日记存在的暗示。 第220章 借有事短暂的远离喧嚣环境 而汤姆·里德尔,这位年轻时代便已展现出对人心精准掌控与利用天赋的未来黑魔王,似乎很快便接受了这个听起来合情合理,且完美符合一个在斯莱特林处境“微妙”的混血巫师行为逻辑的解释。 甚至,霍恩佩斯能隐约感觉到,对方可能从这番精心编织的说辞中,更进一步“确认”了“林愿”在斯莱特林学院内部缺乏盟友,内心孤独且充满不安全感的状态。 从而更倾向于将他视作一个内心潜藏不甘,渴望力量与认同,极易被引导和利用的潜在棋子——一枚完美而隐蔽的棋子。 终于,在一次深夜的笔谈中,当“林愿”再次“不经意”地流露出对某个高深魔法现象的“困惑”与对更强大魔法知识的“纯粹渴望”时。 汤姆·里德尔似乎认为抛出诱饵的时机已然成熟。 于是,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做一个模糊的,自称的“意识的碎片”或“一段被封存的记忆”。 只见那优雅而冰冷的墨绿色字迹,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纸页上蜿蜒,清晰地勾勒出了一个名字——汤姆·里德尔。 当然,关于魂器那亵渎生命本质的真相,关于他与后来那个令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的“伏地魔”之间的可怕联系。 他依旧守口如瓶,又或许,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被剥离之后未来发生的事情。 随着交流次数的累积,霍恩佩斯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与日记本进行意识层面的“笔谈”后,自己的精神都会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维系着精力与活力的能量,被那本看似无害的日记本悄然吸走。 经过确认后,他便开始严格地限制起了自己每次与日记本接触的时间。 并依靠自身强大的意志力和年轻人特有的旺盛恢复力,确保在下一场危险的“约会”来临前,自己的精气神能够恢复大半。 而这种异常的,远超预期的恢复速度,似乎也让日记本里的意识感到些许费解和不易察觉的好奇。 但受限于魂器本身的某些规则,或者说霍恩佩斯的防护做得足够好,汤姆的灵魂暂时还无法离开日记本主动探查或做其他的事情。 晚宴的喧嚣在一种过度饱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欢乐中渐渐走向尾声。 直到金盘子里最后一点食物残渣消失不见,高脚杯中的饮料也见了底。 邓布利多校长这才从金色的教师席中央站了起来,他银白色的长须和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眼睛,在无数南瓜灯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温和而睿智的光芒。 他说了几句关于享受节日狂欢但也务必注意安全、遵守规则的俏皮话,语气轻松,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严。 接着,他的目光平等地扫过四个学院的长桌,显得公正而慈祥。 就在学生们蠢蠢欲动,准备起身离开礼堂时,霍恩佩斯注意到教师席上,那片黑色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般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他身上,随即几不可察地微微点头。 见此,霍恩佩斯立刻会意,他偏过头,对身旁正试图用叉子戳起最后一块糖浆馅饼的德拉科低语:“教授大概有事要找我,你们先回去吧。” 德拉科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注意力似乎还在那块诱人的馅饼上。 “好吧,别让院长等太久。潘西说她想试试能不能从厨房的小精灵那儿弄点额外的太妃糖布丁,据说家养小精灵们今晚准备了很多。” 他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正兴奋地和扎比尼说着什么的潘西,然后便带着诺特、扎比尼和帕金森,融入了开始如同潮水般涌向礼堂橡木大门的人流。 霍恩佩斯逆着色彩斑斓的人流,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墨色小鱼,安静地走向教师席下方的侧门。 斯内普教授已经等在了那里,高大的身影在墙壁火把跳动的光线下,投下一片浓重而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跟我来,雷昂勒先生,”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几乎没有什么起伏,“关于你上周提交的关于活根草在不同月光相位下精粹提取效率的论文,有几个细节需要即刻确认。” 他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无可指摘,但霍恩佩斯显然能够敏锐地感觉到,这更像是一个将他暂时带离这片过于喧闹的场所,给予他片刻喘息的借口。 教授或许察觉到了他近期眉宇间偶尔难以掩饰的疲惫? 就这样,他们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几条已然寂静下来的走廊,石墙上悬挂的火把将他们拉长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面,扭曲变形,如同跟随的幽灵。 很快,他们来到了地窖办公室那扇熟悉的,带有美杜莎雕像的门前。 雕像上盘绕的蛇发在感受到斯内普靠近时,微微蠕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嘶嘶声。 然后,厚重的石门随之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时间,办公室内熟悉的混合气味立刻包裹上来。 干燥药草的清苦,腌制动物器官的微腥,陈旧羊皮纸的尘埃气,以及某种独特的,属于斯内普本人的,如同阴冷地窖与某种稀有魔药混合的冷冽气息。 墙壁旁架子上那些玻璃瓶罐中,浸泡着各式各样的魔药材料,在壁炉内跳动的橘红色火焰映照下,投下扭曲而怪诞的阴影,仿佛一个个沉默的,被禁锢的活物。 对此,斯内普并没有立刻走向书桌谈论那篇所谓的论文,而是径直走向一个正在小火焰上缓慢冒着细密气泡的坩埚。 里面的药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沉的茄紫色。 “留意它的颜色变化,”他背对着霍恩佩斯,声音平淡地吩咐,“从此刻的茄紫过渡到幽灵蓝的那个瞬间,界限必须分明,然后告诉我。”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走到那面顶天立地的书架前,抽出一本厚皮封面,边缘磨损严重的古籍,低头翻阅起来,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其中。 只是一眼,霍恩佩斯便立刻明白,这是教授让他安静待着的另一种方式,一种无需言语的,带有些许保护意味的隔离。 深吸一口气,他便收敛起了所有纷乱的思绪,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那锅咕嘟作响的紫色药液上。 时间在药液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气泡破裂声中缓慢流逝。 地窖里异常安静,只有壁炉柴火的噼啪声,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药液持续加热的微弱声响。 这份静谧与他刚刚离开的喧嚣礼堂形成了极端对比,反而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但他内心深处那份关于日记本和未知危险的不安,却依旧如同暗流般涌动,怎么也无法平息。 大约或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并不算长。 当那锅深紫色的药液边缘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带着虚幻感的蓝色光晕,并且这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侵蚀时。 霍恩佩斯这才微微动身,并轻声报告,声音在寂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清晰:“教授,现在,变成幽灵蓝了。” 第221章 被吊在火把上的洛丽丝夫人 斯内普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可以了,你可以回去了。” 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什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补充道。 “直接回公共休息室,路上不要停留,不要参与任何……无谓的聚集。” 对此,霍恩佩斯点头应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魔药气息的庇护所。 当他重新踏上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那条昏暗走廊时,几乎立刻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迥异于平常。 远处的走廊拐角,靠近奖品陈列室的方向,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他们的窃窃私语声,就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嗡嗡作响。 其中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夹杂着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那标志性的,歇斯底里的,此刻却充满了绝望与哭腔的咆哮。 不知为何,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而后,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挤过聚集的人群。 当眼前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撞入眼帘时,他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只见管理员费尔奇瘫坐在冰冷潮湿的石地上,那张总是布满褶皱和怨气的脸此刻因悲痛而扭曲,涕泪横流。 在他的正前方,有只骨瘦如柴,皮毛暗淡的猫。 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费尔奇先生的洛丽丝夫人。 猫咪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被冻结的木板,四肢直挺挺地伸着,尾巴不自然地向上翘起,被一根似乎是用来固定墙壁火把的支架钩住,以一种极其诡异而痛苦的姿势倒吊着。 它那双如同灯泡般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而在那旁边,冰冷的、粗糙的灰褐色石墙上,甚至还涂抹着一行令人触目惊心的字迹。 那字迹就仿佛是用鲜血书写,在墙壁上火把摇曳不定的光芒下,泛着黏稠而阴森的血红色光泽,每一个字母都好似在张牙舞爪地尖叫。 ‘与继承者为敌者,警惕!下一个就是你们,泥巴种!’ 德拉科·马尔福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背对着霍恩佩斯,但他那铂金色的头发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眼。 霍恩佩斯甚至能够想象的到,他此刻的脸上一定混合着惊恐,难以抑制的兴奋,以及某种发现了重大秘密的得意。 他显然已经高声念过墙上的文字了,此刻正微微侧头,环顾着周围被骇住的其他学生,灰色的眼睛里,似乎还闪烁着一种掌控了话语权的光芒。 不远处,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就那么僵硬地站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着。 他们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却被眼前这恐怖的景象和费尔奇如同厉鬼索命般的指控噎得哑口无言,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 而周围的学生们,无论是穿着猩红镶金边的格兰芬多,还是墨绿镶银的斯莱特林,亦或是蓝铜与黄黑的身影,都面露恐惧,眼神惊疑不定地在墙上的血字,僵硬的猫以及哈利和罗恩之间来回扫视。 在压抑的议论声中,他甚至能听到其中不断冒出的“密室”、“斯莱特林的继承者”、“哑炮和泥巴种要倒霉了”之类的词汇。 “是波特!还有韦斯莱!” 费尔奇抬起他那张被泪水浸湿,显得更加憔悴不堪的脸,枯瘦如鹰爪般的手指颤抖着,死死指向哈利和罗恩,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我发现了!他们就在这儿!我的洛丽丝夫人!他们杀了它!杀了我的猫!” “别听他瞎说!我们什么都没做!”罗恩·韦斯莱梗着脖子,脸红得就像他的头发。 只听他大声反驳道,并试图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我们只是路过!看到洛丽丝夫人的时候,它就已经这样了!” “闭嘴!你们这些可恶的,无法无天的,爱惹是生非的格兰芬多!” 说着,费尔奇猛地从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声音甚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伤而扭曲变形。 “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开除!必须开除!” 就在这混乱与指控达到顶点的时刻,一阵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忽的就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如同定音鼓般,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到了。 他高大的身影仿佛自带光晕,银白色的长发和长须在走动间微微飘动。 他的脸上没有了晚宴时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肃穆。 麦格教授同样也紧抿着嘴唇,面容紧绷得像岩石。 弗立维教授则站在一个石墩上,踮着脚尖,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忧虑。 而斯内普教授,则如同一道迅疾而无声的黑色阴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邓布利多身侧。 他的面色比平时更加凝重,漆黑的眼睛如同最深的寒潭,迅速扫过全场,目光在墙上的血字和僵硬的猫身上停留片刻。 最后他才将目光转向自己希望看见的身影,确认人只是脸色有些异常的发白后,西弗勒斯的内心这才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除了霍恩佩斯的安危,可以说,西弗勒斯在霍格沃茨的校园,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奢求了。 同样,邓布利多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湛蓝眼眸也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墙壁上那行狰狞的血字上。 火光跳跃间,他眼中似乎有无数思绪如流星般飞速划过,却又在瞬间归于深沉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应费尔奇那泣血般的指控,只是用一种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带着奇异魔力的平稳语调说道。 “阿格斯,控制你的情绪。我们首先需要妥善检查一下洛丽丝夫人的出事原因。” 这声音就如同带着某种镇定人心的力量,让几乎要扑向哈利和罗恩的费尔奇猛地顿住,只剩下喉咙里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哽咽。 对于确认了霍恩佩斯安危的西弗勒斯,也已然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如同他周身常年萦绕的魔药气息一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滑了一步。 他甚至没有念咒,只是将那根纤细的魔杖尖端微微一点,便将保持着惊恐姿态、僵硬无比的猫咪轻飘飘地从火把支架上脱落,直到被邓布利多伸出的手掌稳稳接住。 哈利张了张嘴,似乎想急切地辩解什么,罗恩也涨红着脸想要附和,但麦格教授用一个极其严厉,几乎能冻结空气的眼神制止了他们,那眼神几乎明确地传达着“保持沉默”的命令。 “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 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两个如同受惊小兽般的男孩,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 “请你们也随我到办公室一趟。我们需要详细了解事情的经过。” 他随即转向周围越聚越多,窃窃私语的学生们,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走廊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其他所有同学,立刻返回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由各年级级长负起责任,清点本院人数,确保没有任何人滞留或落单。现在立刻执行!” 第222章 回去,今晚禁止再以任何理由外出 命令如同石子投入水面,激起涟漪般的服从。 人群开始骚动着,不情愿地向各个方向散去,那些压抑的议论声虽然低了下去,但恐惧与猜疑的气氛,却依旧如同粘稠的雾霭,愈发浓厚地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德拉科似乎还想留下来,亲眼见证波特和韦斯莱被带走的场面,他甚至向前凑了半步。 但随着斯内普教授一个没有任何温度,如同冰锥般刺骨的眼神扫过来。 他立刻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讪讪地闭上了嘴,并不情不愿地跟上了其他穿着银绿色院服的同学,一同走向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楼梯。 在离开前,他还不忘回头,灰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询问,看向依旧站在原地,脸色明显不好的霍恩佩斯。 但霍恩佩斯也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先离开。 而他自己,就感觉像是被钉在了冰冷的石地上,手脚一片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眼睁睁看着邓布利多一手托着那只僵硬的小猫,另一只手虚扶着几乎无法独立行走,仍在不住抽噎的费尔奇,身后还跟着面色铁青的麦格教授和忧心忡忡的弗立维教授。 以及那两个垂头丧气,百口莫辩的哈利和罗恩,直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原本拥挤的走廊迅速变得空旷,只剩下墙壁上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单调而清晰的噼啪声,以及那行在摇曳火光下仿佛仍在蠕动,散发着不祥血光的字迹。 就好似无声地嘲笑,令所有人感到不安。 斯内普并没有立刻跟随其他人离开。 他高大的身影转向还伫立在原地的霍恩佩斯,黑色的眼眸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所有的情绪都被完美地隐藏在那片纯粹的黑暗之后。 “雷昂勒先生,”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这句话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教授……”霍恩佩斯只觉自己的喉咙就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疼。 他迫切地想要说点什么,关于那本被他藏在行李箱深处的,如同毒蛇般蛰伏的日记本。 关于此刻在他心头疯狂滋长,几乎要破土而出的不祥预感。 或许还有关于他对密室、对继承者、对即将可能发生的更多袭击的深深忧虑…… 但千头万绪堵在胸口,一时之间,他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开头。 而且,在这空旷的,刚刚发生过袭击事件的走廊里,显然也绝非谈论这种极度敏感话题的场所。 斯内普似乎也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瞬间的挣扎,和欲言又止。 那双锐利的黑眼睛在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两秒。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追问,只是用那种惯有的,缺乏起伏的语调重复道,语气中却带着一种更为坚决的、近乎强制的意味。 “回公共休息室。今晚,禁止再以任何理由外出。” 霍恩佩斯甚至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辨识的……关切? 也正是因为这种极其短暂的感知,顿时让他心头莫名一颤。 不过片刻,霍恩佩斯便垂下了眼帘,低声道:“是,教授。” 他转过身,但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般,每一步都迈得异常沉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深邃而复杂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烙印在他的背上,一直跟随着他。 直到他缓慢地走下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石阶,拐过那个阴冷的弯角,彻底脱离那道视线的范围。 而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此刻就仿佛一个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表面看似恢复了平静,水下却暗流汹涌,躁动不安。 壁炉里,碧绿色的火焰依旧在欢快地跳跃、噼啪作响,但它散发出的光和热,却丝毫无法驱散弥漫在偌大空间里那股无形的、冰冷的寒意。 学生们没有再像往常的节日夜晚那样各自散去休息,或是进行轻松的娱乐,而是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壁炉周围,或是那些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墨绿色天鹅绒扶手椅里,激动却又刻意压抑着音量讨论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着兴奋、恐惧、好奇,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 “毫无疑问!密室绝对被打开了!我早就听说过这个传说!” “斯莱特林的继承者……他终于出现了!他会执行萨拉查的意志,清除掉那些玷污魔法世界的,血统不纯的渣滓!” “波特和韦斯莱?就凭他们?他们俩怎么看都不像是继承者啊!” “蠢货!他们是被当场抓住的!费尔奇可是亲眼看到他们对洛丽丝夫人下的手!” “可是……那只是一只猫……何况费尔奇先生是在我们发现后才赶到的。” “那是一个警告!一个再明确不过的警告!下一个目标就是那些‘泥巴种’!” 随着霍恩佩斯从入口处的石墙后走进来,德拉科几乎立刻摆脱了围在他身边,像两座铁塔般的克拉布和高尔,快步迎了上来。 他那灰色的眼睛里,此刻就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但那光芒深处,也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霍恩佩斯!你终于回来了!你都看到了吧?墙上的字!‘与继承者为敌者,警惕!’梅林啊!我就知道!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传说绝对是真实的!” 他的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有些尖锐,几乎失去了平日里的那种拿腔拿调。 潘西·帕金森、西奥多·诺特和布雷斯·扎比尼也立刻围拢过来。 潘西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她下意识地用指甲掐着自己另一只手臂的袍袖,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太可怕了……德拉科,你说下一个……下一个真的会轮到……”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恐惧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休息室角落里,那几个紧紧靠坐在一起、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的麻瓜出身同学。 “当然!” 德拉科猛地挺直了他还略显单薄的胸膛,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内心那点不安的情绪。 “霍格沃茨早就需要一次彻底的净化了,这是我们斯莱特林与生俱来的责任和使命。继承者……他肯定就隐藏在我们学院之中!”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扫过休息室里的众人。 尤其在掠过那几个角落时,他仅是片刻的停顿,眼中便带上了一种混合着轻蔑与某种宣告意味的神情。 西奥多相较于德拉科,则显得冷静许多。 他微微蹙着眉头,灰绿色的眼睛里带着理性的分析。 “但为什么被抓住的是波特和韦斯莱?以他们俩的能力和……头脑,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打开密室,操控里面怪物的人选。这明显有点不合逻辑吧。” “也许是弄错了也说不定。” 布雷斯懒洋洋地靠在壁炉边精美的雕花大理石框上,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玩味笑容,语气悠哉。 “或者他们只是运气不好,恰好撞上了现场。真正的继承者……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和隐蔽得多。” 他说着,用着同样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周围几张或激动、或恐惧、或沉思的脸上缓缓掠过,仿佛在玩一个复杂的猜谜游戏。 第223章 纠结报备日记本魂器的借口 霍恩佩斯自始至终都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 沉默期间,他只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倦怠,更多的是精神上承受的巨大压力所带来的沉重感。 墙壁上那黏稠的血红色字迹,洛丽丝夫人那僵硬的躯体,脑海中与日记本里那个自称汤姆·里德尔的意识进行危险周旋的每一个细节…… 还有内心深处对那个被打开的密室,对潜伏在暗处的“继承者”,对未知攻击目标的无可奈何…… 这一切都像是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肩膀,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更遑论参与进这种带着狂热与偏见的议论中。 “霍恩,你到底怎么了?” 德拉科终于将注意力完全从继承者的兴奋中转移,注意到了好友异常的沉默和那过于苍白的脸色,他皱起了眉头。 “从刚才在走廊开始你就怪怪的。是不是被那只猫……还有墙上的字吓到了?” 他试图用轻松一点的语气,但听起来却有些生硬。 闻言,霍恩佩斯抬起眼,对上德拉科带着关切和疑惑的目光,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虚弱且转瞬即逝的笑容,随后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没什么,德拉科。只是……只是觉得有点累。今晚发生的事情……确实有点多。” 他避重就轻,刻意忽略了内心真正的惊涛骇浪,尤其是关于那本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的日记本,以及那个越来越强烈的,必须寻求帮助的预感。 德拉科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显然并不完全相信这个简单的说辞。 霍恩佩斯平时虽然沉静,但绝不是如此脆弱易惊的性格。 只是在他看到霍恩佩斯眉宇间那抹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疏离时,最终还是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他自己也觉得别扭的语气安慰道。 “好吧,别想太多了。反正这些事情跟咱们没关系。继承者要对付的是那些泥巴种,我们安全得很。” 他的语气里依旧是那种基于血统的,理所当然的划分。 但偏偏在此刻的霍恩佩斯听起来,却显得格外刺耳,就像一根细小的银针,轻轻在他的手背上扎了一下。 霍恩佩斯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 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低声道。 “嗯,我知道,我先上去休息了。” 他现在无比渴望独处,需要短暂的时间离开这喧闹的,充满各种激烈情绪的空间。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理清自己此刻混乱如麻的思绪,来为那个艰难的决定做最后的准备。 而后,也没等德拉科说什么,他便转身,穿过或坐或站,依旧在激动讨论的人群,走向通往男生寝室的螺旋石阶。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几道目光跟随着他——有德拉科的疑惑,有布雷斯的玩味,或许还有其他人不明所以的注视。 但他没有回头。 回到寂静无声的寝室,顷刻,冰冷的、带着黑湖深处潮气的空气扑面而来,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德拉科似乎还在楼下和潘西他们高谈阔论,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其中安静得甚至能听到他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然后,霍恩佩斯缓缓走到窗边,厚重的玻璃窗外,是霍格沃茨城堡地基下那片幽暗莫测,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湖湖水。 偶尔,会有一些巨大的,形态模糊的阴影缓缓滑过,或者某些自身发光的奇异水生物拖着点点星芒般的轨迹在极深远处游弋。 为昏暗的环境带来转瞬即逝的,在外面即便是魔法世界也无法看到微光,光芒就映在玻璃窗上,也映在了那张写满忧虑的年轻脸庞上。 他不能再犹豫了。 内心的挣扎,就如同两只野兽在撕扯。 一方面,是独自守护秘密带来的沉重压力和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另一方面,是将秘密告知他人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和不确定后果。 但此刻,理智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将日记本的事情告诉斯内普教授,这是目前唯一正确且理智的选择。 仅凭他一个二年级学生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摧毁那个邪恶的魂器,甚至连长时间抵御它那潜移默化的精神侵蚀都显得力不从心。 而如今,密室显然已经被某种力量打开,另一个更加诡异、危险的威胁已经潜伏在霍格沃茨的阴影之中,随时可能再次发动攻击。 他需要帮助,需要成年巫师的经验、智慧和强大的魔法力量来指引方向、提供保护。 但是……这个口该如何开? 如何解释这本充斥着黑魔法,属于少年时代伏地魔的日记本的来源? 直接说是在对角巷某条巷子里捡到的? 这借口听起来,是如此的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无法信服。 那么,说是暑假期间在家里发现的旧物? 雷昂勒家族确实以收藏各种魔法古董和稀有物品着称,这个借口似乎稍微稳妥一些,但能骗过精明的斯内普教授吗? 教授会不会追问具体的细节? 是在哪个房间发现的? 当时旁边还有什么其他物品? 他会不会因此通知他的父母,埃拉司克和艾拉菲儿? 只怕他们一旦知晓,必然会极度担忧,甚至可能要求他立刻回家…… 而且,最重要的是,斯内普教授会怎么看待他? 一个私藏危险黑魔法物品,并且隐瞒至今的学生? 会不会对他产生更深的怀疑和审视? 各种念头如同沸腾的开水,在他脑海中激烈地翻滚、碰撞。 他编织出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随即又立刻被自己找出的漏洞推翻。 一遍又一遍,让他一时只感到太阳穴一阵阵的抽痛,就仿佛有根无形的绳索在不断勒紧。 最终,在经过反复的权衡和自我辩论后,他决定采用一个相对折中,听起来不那么突兀的说法。 就说是暑假期间,在自家庄园那个布满灰尘,堆满历代祖先留下的各种笔记和杂物的藏书阁深处,偶然翻找到了这本看似空白的,封面异常平凡的黑色日记本。 当时只是觉得它的材质和工艺有些奇特,似乎蕴含着微弱的魔法波动,出于好奇和研究的心态,便将它带来了霍格沃茨。 至于为什么之前没有向任何教授汇报……可以解释说最初以为它只是一件普通的,带有保密魔法或者记忆储存功能的魔法物品,直到最近频繁使用,才逐渐察觉到它内部意识的苏醒和那种不同寻常的,带着诱惑与侵蚀性的邪恶气息。 这个说法虽然依旧存在不少可以追问的细节,但比起凭空捏造一个更为离奇的来历,或者坦诚自己一直知情却隐瞒不报,显然更容易被人接受,甚至也能为他之前的异常状态,提供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第224章 梦境中的两个男孩 下定决心之后,一股混合着如释重负和更大压力的复杂情绪,瞬间就席卷了他。 仿佛卸下了肩头最沉重的一部分负担,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他对即将摊牌的紧张与不安。 他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深沉,不见丝毫曙光的天色,最终决定不再拖延,就在明天一早,魔药课开始之前,或者找个其他合适的时机,他必须要去找斯内普教授。 而今晚,他需要休息,需要为明天积蓄足够的体力和勇气。 他动作有些迟缓地脱下墨绿色的校袍,整齐地挂好,然后钻进冰冷的被褥里,甚至没有力气去拉拢床四周那墨绿色的天鹅绒帷幔。 身体的极度疲惫,就仿佛潮水般涌上,但大脑却像是被上了发条,异常活跃,不肯停歇。 甚至,各种画面和思绪不受控制地纷至沓来。 晚宴上跳跃的南瓜灯和甜腻的香气,墙上那狰狞的血红色字迹,洛丽丝夫人僵直的躯体,德拉科兴奋中带着恐惧的灰色眼睛,斯内普教授那深邃难测、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黑眸。 还有日记本上那优雅却冰冷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墨绿色字迹…… 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竟意外的构成一幅光怪陆离,令人窒息的画卷,在他紧闭的眼睑后方反复上演。 不知在冰冷与疲惫的僵持中煎熬了多久,他才终于在身心极度的倦怠与精神过度亢奋的拉锯战中,沉入了一种极其不安稳、浅薄而多梦的睡眠。 然后,梦境就好比漆黑冰冷的海水,无声地将他彻底吞没。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失去了重量的幽灵,一个纯粹的,没有任何主观能动性的旁观者,漂浮在一个陌生场景的上空。 视角非常奇特,并非通过他自己的眼睛去观察,而是像某种全知全能,却又带着冰冷距离感的镜头在缓缓推移、切换。 他“看”到两个男孩,年纪似乎比他现在的身体年龄还要小上一些,约莫十岁左右的样子。 他们身处一个看起来无比贫瘠,缺乏生机与色彩的地方。 斑驳的、大片墙皮剥落,露出里面丑陋砖块的墙壁,面前是粗糙不平、布满污渍的水泥地面,角落里甚至还随意堆积着一些看不清原本面貌的废弃杂物。 这里像极了他在某些描写旧时代的书籍里看到过的麻瓜机构——或许是孤儿院的后院。 其中一个男孩,大部分时间都是背对着他。 那人有着浓密而略显凌乱的黑色头发,身上穿着明显过于宽大、洗得发白且带着深浅不一补丁的旧衣服。 但令人惊讶的是,他的身姿却奇异地保持着一种天生的,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挺拔与内敛的优雅。 另一个男孩,则与黑发男孩形成了近乎完美的对比。 他正对着黑发男孩,有着浅金色的,如同成熟麦浪般微微卷曲的短发,即使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也仿佛自带一层柔和的微光。 他的眼睛是那种极其罕见的,好似无云夏日晴空般的湛蓝色,明亮、清澈见底,里面盛满了毫无阴霾的、纯粹的信任,和几乎能融化坚冰的温暖友好。 他同样穿着朴素但干净整洁的衣服,正对着黑发男孩展露着一个毫无保留的、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驱散周遭所有的灰暗与寒冷。 他手里拿着一个用不知名的野草和几段废弃的,颜色暗淡的彩色线绳编成的,形状歪歪扭扭,甚至有些丑陋的小玩意儿。 似乎是一只试图展翅的小鸟,或者一朵抽象的花,正小心翼翼,带着某种期待地递给黑发男孩。 “……给你的,汤姆。” 梦中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水底传来,模糊不清,带着空洞的回响和杂音。 但那份毫无保留的善意与赤诚的友好,却能清晰地,如同暖流般直接传递到霍恩佩斯这个旁观者的意识深处,让他都能感受到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暖。 汤姆? 霍恩佩斯在混沌的梦境中,心猛地一悸,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汤姆?汤姆·里德尔?! 而那个被称为汤姆的黑发男孩,身体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 接着,他慢慢地,几乎是有些迟疑地转过头,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简陋的,却饱含心意的小玩意儿。 霍恩佩斯努力凝聚起梦中的意识,想要看清他的脸庞,但梦境仿佛被施加了模糊咒,汤姆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之后。 只能隐约的看到一个苍白而线条优美的下颚轮廓,以及那双……即使隔着重重视线干扰,也能感受到其异常沉静,甚至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藏眼底的阴郁与早熟的眼睛。 他接过东西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和生涩,仿佛极度不习惯接受这样纯粹而不求回报的温暖馈赠。 但霍恩佩斯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一刻,这个名为汤姆的男孩内心深处,那冰封坚硬的外壳之下,有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悄然蔓延开来,如同冻土上挣扎出的一颗绿芽。 画面闪烁、跳跃,如同接触不良的老旧电影胶片。 下一个片段,是两个男孩挤在一个狭窄的,堆满蒙尘的破旧木箱和各种废弃杂物的空间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储藏室。 仅有的一束微弱的,带着无数尘埃飞舞光柱的天光,从高处一扇小小的,布满蛛网和污垢的窗户斜射下来,在这片昏暗中开辟出一小方可怜的光明区域。 两个男孩就头碰着头,肩挨着肩,亲密地挤在这片唯一的光亮里,一起专注地看着一本边角卷曲严重,封面模糊不清的破旧图画书。 霍恩佩斯凭借那书上隐约可见的,会动的奇异图案猜测,那很可能是一本魔法启蒙读物。 片刻,只见金发男孩指着书上的某个图画,压低声音,好奇地问着什么,他的侧脸在微光中显得专注而生动,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汤姆·里德尔则靠得他很近,用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冷静而清晰的语调低声解释着,黑色的眼睛里罕见地闪烁着一种专注而明亮的光彩。 那是分享独属于他们的秘密,拥有真正的同类和理解者时,才会拥有的光芒。 光线在他们年轻而尚未被世俗彻底雕琢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一刻,狭窄破败,充满尘埃的空间里,氛围却奇异地安宁、祥和。 甚至……弥漫着一种与周遭绝望环境截然不同的,脆弱却真实的温馨。 霍恩佩斯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淡淡的,属于旧纸张、灰尘和两个男孩身上干净肥皂混合的,独特的气味。 第225章 彻底破碎的光明与复苏的黑暗 霍恩佩斯作为一个纯粹的旁观者,却能异常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拥有着金色头发和晴空般蓝色眼睛的男孩。 是汤姆·里德尔在那个冰冷、残酷、充满忽视与欺凌的孤儿院里,唯一的光亮。 是他与这个充满恶意世界之间,仅存的、脆弱的、温暖的情感连接。 他甚至能隐约捕捉到汤姆内心深处一丝从未宣之于口,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真正明晰的,朦胧的情感。 那不仅仅是友谊,或许还有更深层的,强烈的依赖,想要守护的欲望,以及一种青涩而炽热的,超越了友谊的悸动。 那是年轻的黑魔王灵魂中,早已被后世无数血腥、疯狂与极端纯血理念彻底掩埋、遗忘、践踏的、属于人的,最后一点微弱的痕迹与温度。 然而,这短暂得如同偷来的宁静与温暖,在梦境中的某一刻却忽然被无情地撕裂了。 画面瞬间变得黑暗、混乱、充满刺耳的,非人的噪音。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声,几乎瞬间就划破了梦境原本相对稳定的空间。 混乱奔跑的,扭曲变形的人影,好似受惊的鬼魅,不详的,带着硫磺与腐朽气息的浓稠黑色烟雾,顿时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并迅速遮蔽了视线…… 霍恩佩斯看到那个金发男孩倒在了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原本如同晴空般明亮、充满生机的蓝眼睛,此刻已然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灰暗,仿佛精美却再也不透光的玻璃珠子。 那张比他年纪稍大些的脸上,这时候却笼罩着一层诡异的,仿佛被最恶毒诅咒侵蚀过的青灰色,而他生命的气息,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小小的身体里飞速流逝。 年轻的汤姆·里德尔就跪在他的身边,不再是那个早熟、冷静、善于隐藏情绪的男孩。 只见他的双手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攥着男孩那逐渐变得冰冷、僵硬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这是他苍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彻底崩溃,且毫无掩饰的神情。 那不是日后那种伴随着疯狂杀戮欲望的暴怒,而是一种混合了巨大到无法承受的悲痛,撕心裂肺的无助,以及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的,滔天的恨意与绝望。 眼泪,大颗大颗的、滚烫的眼泪,近乎无声地从他漆黑得如同最深夜空的眼眶中汹涌滑落,接连不断地砸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他们用了……邪恶的……黑魔法……” 模糊的,带着剧烈颤抖和破碎泣音的词汇,如同断裂的琴弦,杂乱地,断断续续地传入霍恩佩斯的意识。 不知多久,汤姆猛地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所有的沉静、早慧、内敛,以及偶尔因那个金发男孩而流露出极其细微的柔和,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的冲刷殆尽。 就如同被一种最深沉,最绝望的永夜般,被纯粹的黑暗与冰冷所取代。 那里面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的毁灭火焰。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仿佛不是来自人类的喉咙,而是来自地狱的深渊,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决绝。 “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出……我需要力量……足以复仇的力量……足以彻底碾碎那些渣滓的力量……” 到这里,梦境开始了剧烈地摇晃、扭曲、崩解,就好似被投入巨石的冰面。 霍恩佩斯几乎能无比强烈地感受到汤姆·里德尔内心那被瞬间撕裂,血肉模糊般的巨大痛苦,以及随之而来的,对强大到足以毁灭仇敌的绝对力量的疯狂渴求。 寻常的魔法不够!太温和!太缓慢!远远不够!他需要更直接、更强大、更不容置疑、更充满毁灭性与压迫性的力量去彻底抹除那些夺走他唯一光亮的敌人!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狂热与偏执,转向了那片被视为禁忌,充满危险与诱惑的黑暗领域——黑魔法。 那黑暗的,如同无边无际粘稠沼泽的知识与力量,通过一步步的蚕食、扭曲、污染着他年轻而原本或许拥有另一种可能的灵魂,将他心中那点仅存的,名为汤姆·里德尔的人性微光也最终染黑,拖入深渊,彻底湮灭…… 而那个日记本魂器,似乎正是在他刚刚踏上这条不归路不久,灵魂尚未被黑暗完全吞噬同化之前制作的。 它封存了他部分早期的记忆、野心、才华,以及……那个最初、最纯粹、却也最偏执的目的。 那个目的,是为了复仇,是为了那个拥有着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如同天使般闯入他灰暗生命的男孩。 就在霍恩佩斯集中起梦中所有的意识,试图穿透那越来越浓重的迷雾,看清那金发男孩最终清晰的面容,或者捕捉到更多关于他们的信息瞬间。 整个梦境就如同被一柄无形的,缠绕着黑色闪电的巨锤狠狠击中,彻底碎裂开来。 顿时,无数闪烁着混乱画面和刺耳噪音的碎片,仿若爆炸般四散飞溅,化作虚无的尘埃,迅速就被意识深处更无尽的黑暗深渊吞噬殆尽。 “嗬——!” 霍恩佩斯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剧烈得差点撞到上方的床幔支架。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擂动,如同密集到极点的战鼓,猛烈地撞击着他的耳膜,甚至让他产生了短暂的耳鸣。 额头上、颈后、乃至整个脊背,都布满了冰冷的、黏腻的冷汗,迅速浸湿了他单薄的棉质睡衣,带来一阵阵寒颤。 窗外,黑湖深处依旧是一片永恒的,不见星月的深沉黑暗。 只有那些栖息在极深处的发光水生物,偶尔如同幽灵般游弋而过,提供着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界的,诡谲的磷光,清晰地提示着,距离黎明破晓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隔壁床上,是德拉科深沉的、规律的、偶尔夹杂着一两声模糊呓语的呼吸声,显示他正沉浸在无梦的,或许是关于斯莱特林荣光的熟睡之中。 而霍恩佩斯,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腔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试图抓住那正在飞速消逝的梦境尾巴,拼命回忆那些在梦中无比清晰,如同亲身经历般的画面和汹涌澎湃的情感。 然而,与大多数梦境一样,越是努力回想,具体的细节便流逝得越快,变得模糊不清,如同指间流沙。 他只依稀记得梦里有两个人,一个似乎叫汤姆,另一个有着耀眼的金色头发和蓝色的眼睛,他们似乎关系非常非常亲密,然后画面一转,就发生了极其悲伤,令人绝望的事情…… 但具体他们是谁,长什么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感到那样深切入骨的悲伤和焚心蚀骨的恨意。 好似全都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无法穿透的浓雾,难以分辨,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情感印记。 最终,连那点模糊的印象和沉重得让人窒息的心悸感也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种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之物的怅惘。 随后,便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悲伤,以及一种仿佛在无意间窥见了某种不该被知晓的,属于他人灵魂最深处最沉重秘密的疲惫与负罪感席卷而来。 他重新躺下,身体因为冷汗的蒸发而感觉一阵阵发冷。 他拉过柔软但此刻感觉异常冰冷的羽绒被,紧紧裹住自己,并睁着眼睛,茫然地望着头顶墨绿色天鹅绒帷幔内里那模糊的,如同深渊入口般的浓重阴影。 不过,他的睡意已经荡然无存,被一种清醒的,冰冷的警觉所取代。 墙上的血字,密室的传说,无法用常规方法摧毁的魂器,斯内普教授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秘密的深邃眼神,还有这个莫名奇妙的,沉重悲伤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梦境…… 所有的一切,就如同无数条错综复杂,颜色晦暗的丝线,交织缠绕在一起,指向一个更加扑朔迷离,危机四伏,仿佛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陷阱,被浓雾紧紧包裹的未来。 许久,他才无声地伸出手,握住了放在枕边的那根蛇木魔杖。 冰凉而熟悉的木质纹理,透过掌心皮肤传来一丝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真实感和微弱的力量感,就仿佛是他在这片混乱与黑暗中,唯一能够抓住的浮木。 必须尽快告诉斯内普教授。 关于日记本,关于汤姆·里德尔,关于他所知道和不确定的一切。 这个念头,在经历了今晚走廊里的惊魂一刻,和那个诡异而沉重的梦境之后,几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坚定和迫切。 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和侥幸。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他就更不能再独自背负着这个足以将人压垮的秘密踽踽独行了。 ps:我怕被卡,放这里吧。 主角对别人的感情比较敏感,类似cp雷达,但是他的cp雷达永远不会为自己提醒。 第226章 极力隐藏的状态不佳 万圣节惊魂之后的霍格沃茨,就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粘稠的阴霾所笼罩。 昔日充满活力的城堡,如今却是显得压抑又警惕。 就连走廊上,属于学生们的欢声笑语都明显减少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匆匆的步履和警惕的环顾。 尤其是在黄昏降临后,随着摇曳的火把光影在石墙上投下扭曲的阴影,就很少有人再敢单独行动了。 关于斯莱特林继承者和密室的传言,就如同瘟疫般在四个学院间飞速蔓延。 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用怀疑与恐惧交织的目光打量着身边的同学,仿佛那个传说中的怪物,随时都有可能从某个阴暗的角落窜出,或者就躲藏在他们没人相处的同学之中。 而霍恩佩斯,他在这一天里,显然过得尤为煎熬,内心的挣扎与负罪感,更是几乎要将他撕裂。 从早晨在礼堂用餐开始,他就显得心不在焉。 面前的盘子里,虽然盛满了煎蛋和培根,但他只是机械地用叉子拨弄着,食不知味。 德拉科就坐在他的身旁,依旧在兴奋地谈论着昨晚发生的事情,语气中仍然带着斯莱特林特有的,近乎天真的优越感。 “要我说,继承者做得对!霍格沃茨早就需要清理一下了,特别是那些……” “德拉科。”霍恩佩斯轻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斥责。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我们甚至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长桌另一端几个面色苍白的麻瓜出身同学,虽然表面上没什么表情,其实看不见的心里早已波涛汹涌。 闻言,铂金发色的男孩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灰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 但出于对好友的尊重,他最终还是撇了撇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潘西·帕金森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霍恩佩斯异常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淡淡的阴影,轻声问道:“霍恩佩斯,你还好吗?你看起来……很累。” “我没事,”霍恩佩斯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只是昨晚没睡好,做了个……奇怪的梦。” 这并非完全的谎言。 那个关于汤姆·里德尔和金发男孩的梦境虽然已经模糊,但留下的沉重感与莫名的悲伤却如同宿醉般挥之不去。 更重要的是,他昨天几乎一整个晚上都在反复思考,排练着如何向斯内普教授坦白日记本的事情。 几乎每一个可能的反应,每一个需要解释的细节,都像车轮一样在他脑海中碾过。 而上午的魔药课,对现在的他来说,完全就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当斯内普教授如同往常一样,黑袍翻滚地在阴冷的地窖教室里巡视时。 霍恩佩斯依旧能够敏锐地感觉到,那道深邃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的身上。 对此,他只能强迫自己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坩埚上。 精确地称量瞌睡豆,小心翼翼地挤压出汁液,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失误,都会引来教授不必要的注意和质疑。 他甚至不敢与西弗勒斯对视,生怕那双锐利的,仿佛能看穿灵魂的黑眸,会轻易洞察他此刻内心的挣扎与那个危险的秘密。 “注意你们的月长石粉末研磨程度。” 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带着特有的冷冽。 “太过粗糙会影响药效,太过细腻则会改变反应速率……这其中的平衡,体现了魔药制作的核心精髓。” 然后, 他的脚步在霍恩佩斯的工作台旁停下,“雷昂勒先生,展示你研磨的成果。” 几乎瞬间,霍恩佩斯心头一紧,就连忙将自己研磨的月长石粉末递了过去,并努力让双手不要颤抖。 接着,斯内普用修长而略显苍白的手指捻起少许,凑到眼前,在魔药教室特有的昏暗光线下仔细观察粉末的质地和反光,随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尚可,依旧是相对精准的控制,斯莱特林加五分。” 这是这节课上斯内普为数不多的加分,且毫无意外地全都给了斯莱特林。 然而,与往常不同的是,他对格兰芬多的刁难似乎比平时更少了一些。 只是偶尔会对操作明显失误的学生投去冰冷的,足以让人冻结的眼神之外,却极其罕见地,居然没有了毫不留情的扣分。 哈利和罗恩就坐在教室的另一端,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他们的坩埚里,此刻正冒着不太稳定的,颜色略显奇怪的蒸汽。 即使如此,斯内普在经过他们的工作台时,也只是微微蹙了蹙眉,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但出人意料,他竟没有再像往常那样喷洒毒液。 “看来就连斯内普都知道,现在不是找我们麻烦的时候。” 罗恩在课后一边匆忙收拾着被溅出的药液弄脏的课本,一边小声对哈利嘀咕,语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哈利只是沉默地点头,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正在仔细清理仪器,动作一丝不苟的霍恩佩斯。 那个斯莱特林男孩看起来心事重重,眉头微蹙,与平时那种沉静从容的样子判若两人。 哈利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擦拭银质小刀时有一个微小的停顿,眼神飘忽了一瞬,仿佛灵魂出窍。 下午的课程对霍恩佩斯来说,就更是漫长与煎熬了。 魔法史课上,宾斯教授用他那一成不变的,单调如同催眠的声音讲述着中世纪追捕女巫的历史,而霍恩佩斯的思绪早已飘远。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无意识地划动着,留下一些毫无意义的线条和汤姆、日记本、如何解释等零星词汇。 几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在脑海中反复排练着该如何向斯内普教授开口。 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如何解释日记本的来源才不至于引起过度的怀疑,又要如何说明自己与它交流的过程而不显得鲁莽又愚蠢。 但每一个版本的说辞似乎都显得漏洞,每一个借口或许都可能被那双锐利的黑眸看穿。 直到最后一节变形术课结束的钟声响起,霍恩佩斯几乎是立刻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并迅速而略显凌乱地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对正准备讨论晚餐后去图书馆完成天文课作业的德拉科道:“你们先回休息室吧,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什么事?”德拉科有些好奇的询问,并一边将一本厚重的《高级变形理论》塞进书包,一边开口道:“我记得鼻涕虫俱乐部应该没那么早开放来着?” “我……请假了。” 霍恩佩斯的回答极其简短,他甚至避开了德拉科略带探究的目光,没有再做过多的解释。 他不能透露任何信息,尤其是对德拉科。 何况是那日记本魂器与马尔福家的牵连,就让他不得不更加谨慎。 德拉科挑了挑眉,灰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但看到好友异常严肃,甚至有些苍白的表情后,他到底还是将追问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拍了拍霍恩佩斯的肩膀。 “好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 “谢谢。”霍恩佩斯真诚地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夹杂着些许对隐瞒的愧疚。 然后,他转过身,手提略显沉重的书包,便朝着地窖的方向走去,步伐坚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第227章 直接开口,比想象要困难的多 不知多久,他停在斯内普的办公室前,神情犹豫,即便美杜莎已经自然而然的将门打开,他也没有打算进去的意思。 “你看起来有心事?”嘶嘶的声音,吐出的却是自然而然的人语,“斯内普现在不在里面,你要是需要调整心情的话可以先进去,我可不想被他误认为是我欺负了你。” 美杜莎雕像那嘶嘶的人语让霍恩佩斯微微一怔,他抬起眼,对上那双石质却仿佛带着生命的眼睛。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复杂的心绪。 “进去吧。”美杜莎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安抚的语调,蛇发微微蠕动。 “这里的宁静或许能帮到你。斯内普虽然大多时候都是一副阴沉的模样,但他的私人领域总是……有序的。在那里,或许能使你冷静下来。” 最终,霍恩佩斯深吸了一口气,好似要将走廊里那令人不安的压抑空气彻底置换掉。 然后他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 话落,他这才迈步跨过了那道石门门槛,将自己投入那片熟悉的,混合着魔药与旧羊皮纸气息的静谧之中。 办公室内,壁炉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噼啪作响,投下跳动的、温暖的光影,驱散了地窖固有的部分寒意。 然而,霍恩佩斯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自然地走到工作台前,开始他习惯性的材料处理工作。 他只是站在办公室中央,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住了自己的书包带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长袍内侧口袋里,那本日记本的重量和轮廓正紧贴着他的胸膛。 它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冰,又像一块暗中灼烧的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他的焦虑与担忧。 时间在几乎凝滞的寂静中缓慢流逝。 他听着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感受着那份沉重的秘密在胸腔中不安地鼓动。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 终于,石门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开,西弗勒斯·斯内普就如同一道黑色的,带着室外寒意的阴影般走了进来。 他看到伫立在办公室中央,显然是在等待他的霍恩佩斯时,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但那张惯常毫无表情的面孔,很快就恢复了平日深潭般的沉静。 “雷昂勒先生,”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记得你今天请假了鼻涕虫俱乐部的活动。” 他的目光在霍恩佩斯略显紧绷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并很快就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隐藏得很好,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焦虑。 “如果需要协助处理材料,你可以直接开始,不必特意等候。”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霍恩佩斯只是像以往一样,来这里寻求一个安静的,可以躲避社交喧嚣的避风港。 或者仅仅是想要沉浸在魔药的世界里,从那些精确的操作中找到内心的秩序与平静。 毕竟他所了解的霍恩佩斯,向来如此。 出乎意料,霍恩佩斯摇了摇头,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摩擦过。 “教授,我……”他顿了顿,并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却还是泄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我有事情需要告诉您,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斯内普微微挑眉,这个细微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 但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的不耐烦。 他只是走到那张堆满羊皮纸、厚重书籍和各种奇异魔药标本的办公桌后坐下,修长而略显苍白的手指优雅地拿起一支黑色的羽毛笔,自然而然地开始批改起了手边那堆四年级学生的魔药论文。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特有的,近乎仪式般的精准,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霍恩佩斯。 我在这里,我听着,你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时发出的,令人安心的沙沙声。 “我……我可以先处理一些材料吗?” 霍恩佩斯突然改变了主意,指向一旁工作台上堆放着的那些待处理的流液草和皱皮无花果。 他需要一点时间,需要这些熟悉的,能让他感到全然的掌控感和心流状态的操作,来最后平复那过于紧张,几乎要跃出胸腔的心绪,或许,他还需要再积蓄一些坦白的勇气。 直接开口,似乎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随意。” 斯内普头也不抬,目光专注于一篇关于狐媚子灭剂配比明显有误的论文,羽毛笔在上面划出一道醒目的红色批注,笔迹凌厉。 他尊重这孩子的节奏,尽管他能隐约的感觉到,这次的事情可能非同寻常。 霍恩佩斯走到角落的工作台前,放下书包,熟练地戴上柔软的龙皮手套。 接着,他拿起银质小刀,开始处理那些新鲜的流液草。 他的动作依然精准而优雅,带着一种经过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指尖稳定地操控着刀锋,将翠绿的草茎切成完全均等,几乎分毫不差的段落。 然而,他的速度明显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一个动作都仿佛需要深思熟虑,每一次切割都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仪式般的专注。 切割、研磨、提取……这些重复的,需要投入全部心神才能做好的熟悉操作,终于让他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下来。 他仿佛暂时回到了那些只有魔药药材的细微声响,和教授偶尔低沉指导的,令人安心的夜晚。 片刻,他才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斯内普,教授的表情在壁炉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 但有一点可以让他明确的是,教授今日的表情似乎显得比平时要柔和一些,紧抿的薄唇线条似乎也不再那么严厉逼人。 至于原因,霍恩佩斯自然是知晓的。 当自己在场时,斯内普教授的心情通常会处于一种相对平和的、甚至是……算是不错的状态。 这种认知让他稍微安心,却也在无形中加重了那份愧疚感,以及即将带来的冲击可能造成的失望。 时间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中流逝,只有羽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壁炉柴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魔药材料被处理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交织在一起。 当霍恩佩斯终于将手头所有的流液草和皱皮无花果处理完毕,将提取出的汁液妥善装入贴好标签的水晶瓶中,并将所有银质工具清理得光可鉴人,按照严格顺序摆放整齐后。 他知道,那个属于自己无法再回避的时刻,终于还是到来了。 第228章 所以这么长的时间,你什么也不说? “教授……”几乎是开口的瞬间,他就很明显的感受到了自己声音中一丝不受控制地微弱颤抖,且在这片刻意维持的宁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闻言,斯内普似乎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般,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 只见他抬起眼睛,将深邃得如同最深沉夜色的目光完全聚焦在霍恩佩斯身上。 没有任何催促的言语,只是静静地、全神贯注地等待,其中甚至给予了他全部的,带有压迫感的注意力。 这种毫无保留的专注,反而让霍恩佩斯更加紧张,喉咙发紧。 “就是这个暑假……”霍恩佩斯开始讲述他精心准备,在脑海中反复推敲了无数遍的说辞,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 “我在家里的藏书阁,整理一些……旧笔记和杂物时,发现了一本……奇怪的日记本。” 他小心地选择着每一个词汇,如同在雷区行走。 “它看起来是空白的,封面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非常普通。但后来我偶然的发现……它能够与人交流,但仅限于用文字。” 对此,斯内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如同一张经过最严格大脑封闭术锤炼出的,完美无瑕的面具。 但霍恩佩斯注意到他放在光滑桌面上的手指,几乎有那么瞬间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身体也有着难以察觉的,极其轻微的前倾。 这是一个全身心投入倾听,捕捉每一个细微信息的姿势。 “起初我以为它只是一个有趣的,被施了法的魔法物品,或许是我哪位祖先留下的旧物,用来记录思绪或者作为某种魔法实验的载体。” 霍恩佩斯继续说道,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仿佛想要一口气将堵在胸口的话语全部倾泻出来。 “但后来我逐渐意识到它……或许并不简单。那个东西非常聪明,极其……善于引导话题,窥探人心。它自称汤姆·里德尔,说是霍格沃茨五十年前的学生,还曾获得过特殊贡献奖。” 随着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被清晰而明确说出的瞬间,斯内普的眼神几乎骤然就变得锐利如同淬毒的刀锋。 而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瞬间被抽空,凝固成了坚冰。 霍恩佩斯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随即又开始在胸腔里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擂动,撞击着他的耳膜。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继续说了下去,目光坚定地迎向斯内普教授,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否则一切的勇气都会功亏一篑。 “我与它交流过几次,”他强调着,并让声音努力保持稳定,“都是在深夜,万籁俱寂,确认绝对安全的时候。我非常小心。” 他再次重复小心这个词,仿佛这样就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为自己争取到一丝谅解。 “我用了假身份,精心编织了一个背景,假装是一个在斯莱特林内部处境艰难、渴望力量与认同的混血学生。” “它似乎……非常热衷于获取我的信任,并不断地,巧妙地引导我去询问更深奥,更危险的魔法知识,尤其是……那些被称为禁忌的黑魔法。” 说到这里,霍恩佩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进行一个关乎生死的,至关重要的仪式。 终于,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伸向长袍内侧紧贴胸口的口袋。 然后,缓慢地,几乎是郑重地,取出了那本黑色封皮,看似朴素无华,却承载着无尽邪恶的日记本。 就在日记本彻底暴露在办公室的空气中,脱离了霍恩佩斯自身魔法悄然构筑的微弱屏蔽的刹那,异变陡生。 斯内普几乎是立刻就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带倒了他手边的羽毛笔。 那支笔从桌面滚落至地面,在极度安静的房间里,发出清晰到令人心惊的“啪嗒”声。 他的脸色在壁炉跳动的火光下,瞬间变得惨白,如同地窖墙壁上那些常年不见阳光的,冰冷的石头。 那双总是深不可测,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眼睛里,也是第一次在霍恩佩斯面前,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几乎可以说是骇人的惊怒。 以及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深切入骨的……恐惧。 “梅林啊……”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是从喉咙最深处,从被压抑的恐惧与暴怒中挤压出来。 他左前臂上,那隐藏在黑色衣袖下的,早已黯淡却如同诅咒般从未真正消失的食死徒标记,此刻就好似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到一般,传来一阵尖锐而熟悉的,带着灼烧感的刺痛。 这种感觉,这种源自黑魔王本源黑暗魔法的,令人作呕的共鸣,几乎让他瞬间就无比确信地认出了这是什么。 一个魂器!黑魔王的魂器!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带有恶意的黑魔法物品。 而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丧心病狂地分割自己灵魂,亵渎生命本质创造出的邪恶造物。 而那一直严密维持的,如同堡垒般坚固的大脑封闭术屏障,在这一刻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冲击和汹涌的后怕彻底摧毁。 恐惧与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烈地冲击着他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 斯内普甚至感到了一阵短暂的眩晕,这使他不得不伸手用力扶住冰冷的桌沿,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随后,他的目光死死地,难以置信地盯在那本看似无害,实则蕴藏着极致邪恶与危险的日记本上,仿佛它是一条盘踞在桌上,随时可能会暴起注入致命毒液的毒蛇。 然后,他那燃烧着怒火与惊惧的目光猛地转向霍恩佩斯,声音因为压抑到极致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你接触这个东西……多久了?” 霍恩佩斯显然也被斯内普如此剧烈的,如此失控的反应吓到了。 在他印象中,西弗勒斯似乎永远是那个冷静、自制、情绪深藏不露的魔药大师。 至少,他从未见过对方如此失态。 那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庞和眼中几乎要溢出的,近乎实质的恐惧。 几乎让他心慌意乱,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做下了无可挽回之事的错觉。 “大……大概从十月份的开头。”只听他老实回答,声音不自觉地变小,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畏缩。 “但是这东西你是暑假期间得到的,整整两个月!或者更久!” 斯内普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尖锐,甚至差点震的房间里的魔药材料都在架子上微微晃动。 “所以这么长的时间!你就这样……就这样一直随身带着黑魔王的魂器,与它交流,与一个分裂的,充满恶毒与欺骗的灵魂碎片共处一室,却直到现在……直到现在才告诉我?”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但那愤怒之下,是更深切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担忧与后怕。 他简直不敢去想象,如果这个魂器抓住了某个机会,完全控制了霍恩佩斯的心智,如果这个孩子的自我意识被那个人的黑暗意识彻底侵蚀、取代…… 那后果,仅仅是设想,就会不由自主的让他感到一阵冰寒彻骨。 第229章 出人意料的证据准备 只见他大步绕过办公桌,动作近乎粗暴地一把从霍恩佩斯手中夺过了那本日记本,仿佛它是什么致命的瘟疫源。 他的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那排山倒海而来的后怕而微微发抖,指节用力到泛白,青筋隐现。 似乎想要凭借纯粹的肉体力量,将这个邪恶的,不该存于世的造物当场捏碎,碾为齑粉。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低吼道,声音危险而压抑。 “你知道如果它控制了你,侵蚀了你的意志,扭曲了你的灵魂,会发生什么吗?你又知道你会面临怎样的,万劫不复的命运吗?” 一连串的质问,就如同浸透了绝望与愤怒的冰锥,狠狠刺向霍恩佩斯。 在他的眼前,甚至不受控制地闪过熟悉的,有着黑色头发的身影倒在废墟中的画面。 在那深邃的眼底,霍恩佩斯仿佛看到了某些一闪而过的,极其痛苦和恐惧的影像碎片。 霍恩佩斯低下头,无言以对,愧疚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从未见过斯内普如此愤怒,那怒火并非单纯的,针对愚蠢行为的责备,其中还夹杂着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烈担忧,和那种仿佛刚从悬崖边将人拉回来的,劫后余生般的巨大后怕。 这让他对此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般的愧疚,仿佛自己真的做下了一件极其愚蠢,且不可原谅的危险之事。 或许也确实是不可原谅的,因为他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依旧还是选择了冒险与日记本魂器进行交流。 “教授,我与他的交流其实很小心的。” 但他仍然在试图解释,只是希望西弗勒斯能不要那么的生气,只不过他的声音微弱得听起来就像是在做无力的辩解。 “我用了假身份,而且每次都严格控制交流的时间,从来不让它主导话题,也从未向它透露过任何真实的个人信息……我……” “小心?”斯内普几乎是嗤笑出声,但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笑意,只有冰冷的,近乎无法抑制的愤怒与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你对黑魔王的造物谈小心?你以为你那点稚嫩的,临时编织的谎言和所谓的控制就能骗过一个活了半个多世纪,精通人心操控与黑魔法的黑暗灵魂?你以为你是在驾驭它、利用它?不!”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低沉危险,“你只是在它为你精心编织的,无形的蛛网上跳舞!而它,随时可以收紧丝线,将你彻底缠绕、吞噬!”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毒液,带着血淋淋的警示。 这令他甚至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那般自以为是,以为自己能够游走于黑暗边缘而片叶不沾身,最终却付出了几乎无法承受的代价。 他依旧紧紧攥着那本日记本,仿佛握着一条剧毒之蛇的七寸,明知道其危险,却又因种种原因而无法立刻将其彻底毁灭。 他的内心深处,翻涌的恐惧与一种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无力的庆幸交织在一起。 他恐惧于霍恩佩斯,这个他立誓要保护,与他逝去“挚友”有着绝对“关联”的男孩,竟然如此近距离,如此长时间地接触到了这种极致的邪恶。 而那丝庆幸,则源于这个孩子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没有因为恐惧,或是别的什么更糟糕的原因而选择继续隐瞒下去,也因此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让他追悔莫及的大祸。 然而,这丝庆幸实在是微乎其微,几乎瞬间就被那汹涌澎湃的、要将他淹没的后怕所吞噬。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开来,沉重得如同实质。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壁炉中火焰燃烧时发出的、持续的噼啪声,以及霍恩佩斯自己那无法完全控制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斯内普深深地,连续地吸了几口气,胸膛明显起伏着,努力平复着自己那几乎要冲破禁锢的情绪,并重新构筑起大脑封闭术那坚固冰冷的壁垒,将所有的惊涛骇浪强行压制下去。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近乎非人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远比北极万年寒冰还要更加刺骨的冰冷与决绝。 “回到你的宿舍去,雷昂勒先生。”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件事,从这个瞬间开始,由我全权处理。你不再需要过问,也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接触这个……东西。” 他甚至不愿再称其为日记本。 “教授,等等!”霍恩佩斯仿佛想起什么一般,急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我……我也必须去见邓布利多校长。我手上有……证据。这非常重要。” 闻言,斯内普眯起了眼睛,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般,瞬间剖析着霍恩佩斯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证据?”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与深深的审视,尾音危险地上扬。 霍恩佩斯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但他没有退缩。 只见他点了点头,便跑到自己放书包的位置,从内层连忙小心翼翼取出了一个用深紫色柔软丝绸仔细包裹的小物件。 然后,他手指微颤地解开系带,丝绸滑落,不多时便露出了里面那块约莫鸡蛋大小,触手温润光滑,内部仿佛有乳白色云雾缓缓流转的椭圆形白色玉石。 “这是留影石。”霍恩佩斯解释道,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稳,但比刚才清晰了许多,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保持坦诚。 “是我母亲给我的,来自华国魔法界的炼金物品。它可以记录特定范围内的影像和声音。我……我与日记本交流的几次,大部分都用它记录了下来。” 而斯内普的目光,正死死盯在那块留影石上,内部流转的云雾,仿佛映照在他依旧处于震惊状态的瞳孔里。 接着,他又猛地抬头看向霍恩佩斯的脸,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震惊、难以置信,甚至有一丝被这过于谨慎,近乎鲁莽的准备所激起的荒谬感。 这孩子……他不仅与魂器交流,还留下了记录?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在为自己留后路,还是……一种更深思熟虑的冒险? 这行为本身所蕴含的风险和……心机,实话来说,就是斯内普也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 “你……”斯内普的声音就像是被砂纸磨过,更像是略显低沉的叹息,带着一种深深的,源自灵魂的疲惫。 他发现自己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自己此刻翻腾的情绪。 愤怒依旧在燃烧,但其中或许已经掺杂了更多的,难以名状的东西。 比如一种后知后觉的骇然,以及一丝极其微弱,不愿承认的……也许是对这份出人意料的准备的评估? 他看着霍恩佩斯苍白但坚定的脸,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狡黠,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和急于证明什么的迫切。 第230章 我也做好了承担最坏后果的打算 “你明知道它在引导你走向危险的深渊,明知道与它交流的每一个瞬间,都可能让你万劫不复,为什么还是选择了冒险,选择了深入虎穴……甚至,还冷静地留下了证据。” 这一刻,他几乎有些无法完全理解这种混合着近乎鲁莽的勇气与极致谨慎的行为逻辑。 甚至,这样的行为,让他的脑海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总是习惯于做足充分准备,思维缜密,却最终…… 一时间,他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片刻的沉默,霍恩佩斯才抬起头,并毫不退缩地迎上教授那好似能洞穿一切表象的锐利目光。 “我认为了解敌人,洞悉其意图与手段,比单纯地躲避或盲目的毁灭更加重要。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有保护自己的措施,也……做好了承担最坏后果的打算。”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或后悔。 他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很不符合一个学生的行为准则,但他内心深处相信,这是在面对这种诡异威胁时,必要且正确的选择。 又是一段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斯内普似乎在内心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斗争,权衡着各种风险、必要性与潜在的后果。 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如同最深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汹涌。 最终,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跟上。” 他不再多言,而是将日记本紧紧握在手中,同时迅速而熟练地挥舞魔杖,为其施加了好几层闪烁着不同光泽的临时禁锢咒语。 他意识到,他不能,也无法再将霍恩佩斯完全的排除在这件事情之外了。 这孩子已经涉入太深,他手中的证据,他亲身经历的感受,都可能对邓布利多判断的局势与制定的对策,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最终,他没有再看霍恩佩斯,猛地转身,黑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而决绝的弧线,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大步走向门口。 那本日记本被他紧紧抓在手中,仿佛那是世间最污秽,最危险的东西,却又不得不亲自携带。 见此,霍恩佩斯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迅速将留影石重新用丝绸包好,紧紧攥在手心,塞回长袍内侧的口袋,接着他又抓起书包,急忙跟上。 心中既充满了对即将面对校长,揭示一切未知的紧张,也有一丝沉重的秘密终于快要全盘托出,不必再独自背负的解脱感。 尽管,这解脱感如同行走于钢丝之上,下方就是万丈深渊。 美杜莎雕像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石门,蛇发微微蠕动,石质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直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彻底的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就这样,他们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城堡愈发空旷的走廊上。 石墙上火把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不断拉长、扭曲、又缩短,仿佛两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沉默的幽灵。 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鼓点上。 霍恩佩斯能清晰地感觉到斯内普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低气压,那是一种混合了未消的愤怒,深切的担忧和高度警惕的状态。 并在二人的周围,逐渐形成了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力场。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通往校长办公室的那个隐蔽入口、那个有着丑陋的滴水兽石雕的楼梯前时,两个熟悉而略显落寞的身影,忽然就恰好的从前方走廊的拐角处转了出来。 是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 两个格兰芬多男孩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些许的狼狈,他们的猩红色校袍上沾着明显的灰尘,脸上也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一种被孤立、被误解后的倔强与委屈。 当他们看到迎面走来,面色冷峻的斯内普和紧跟其后,脸色有些苍白的霍恩佩斯时。 二人先是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迅速而默契地,几乎是本能反应般地紧贴墙壁站到了走廊另一边,并深深地低下头,尽最大努力避免与斯内普教授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眼睛发生任何形式的对视。 好似这样,他们就能让自己化为墙壁的一部分,减少存在感,避免引火烧身。 即使如此,斯内普还是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目光如同冰锥。 尤其是在掠过哈利那张与詹姆·波特极其相似,总能轻易勾起他最深厌烦的面容时,他眼中的厌恶就更加的毫不掩饰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丝毫的停顿或减缓。 就仿佛无视路边碍眼的碎石般,径直从他们的面前走过,翻飞的黑袍带起一阵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冷风。 霍恩佩斯紧跟在后,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侧后方那两道紧紧跟随的目光,那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疑虑、探究,以及一丝根深蒂固的,属于学院对立的敌意。 当他经过那两个格兰芬多男孩时,罗恩终于还是忍不住极小声音地,愤愤地咕哝了一句。 虽然声音被对方压的极低,但在过分安静的走廊里,却依然清晰可辨,就像一根刺破了寂静的细针。 “看吧……斯莱特林,他们肯定又在背地里密谋什么……又开始变得鬼鬼祟祟了……” 而哈利则用力地拉了拉好友的袖子,示意他立刻闭嘴,惹恼斯内普绝不会有好下场。 霍恩佩斯没有回头,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但他完全能想象出此刻那两个格兰芬多的脸上,会是怎样一副怀疑与排斥交织的表情。 在如今的霍格沃茨,尤其是在密室传闻和攻击事件发生之后,学院之间的隔阂与猜忌,似乎就开始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深了,就如同一条不断扩大的裂痕。 直到斯内普和霍恩佩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那个旋转楼梯的入口处,罗恩这才猛地甩开哈利的手,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拦着我做什么,我说错了吗?你也看到了,不是吗?哈利!斯内普和那个雷昂勒!他们这个时候一起去校长办公室,能有什么好事发生?” “他们肯定是去告状的!说不定就是关于密室的事情!要我说,斯莱特林根本就是一伙的!那个继承者说不定就在他们中间!” “别乱说,罗恩!”哈利低声道,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碧绿的眼睛里也充满了不安与困惑。 “邓布利多校长明确说过,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是清白的。” 但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楼梯的方向,心中似乎也被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所笼罩。 斯内普和霍恩佩斯这个组合,在这么敏感的时刻出现,绝不可能只是寻常的课后辅导,何况他们走的方向,明显就是通往校长办公室的位置。 “可是其他人都不是这么想的!” 罗恩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引起微弱的回响,显得格外突兀。 “你看看周围!就连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人现在看到我们都绕着走!好像我们真的就是那个什么见鬼的继承者!而现在,斯内普和他最偏爱的学生一起……” 对此,哈利只是沉默地拍了拍好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肩膀,心中也同时涌起了一阵深切的无力感。 他知道罗恩说得没错,自从洛丽丝夫人被石化,墙上的血字出现后,他们几乎成了全校学生眼中默认的嫌疑犯。 而此刻斯内普与霍恩佩斯这不同寻常的动向,无疑像是一滴落入滚油的水,让本就紧张的局势和学院间的对立情绪,瞬间就变得更加微妙和危险了起来。 他望着那空荡荡的楼梯入口,只觉得前路仿佛被一层浓重的,充满未知的迷雾所笼罩。 第231章 让他自己将事情解释清楚 与此同时,斯内普和霍恩佩斯已经沉默地站在了校长办公室入口那只有丑陋的滴水兽石雕守卫的楼梯前。 只听斯内普对着石兽用着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说出了今日的口令:“柠檬雪宝。” 几乎瞬间,石兽就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敏捷地跳向一旁,其后方的旋转楼梯也开始缓缓地,无声地向上移动,显现出来。 随着他们踏上去,楼梯载着他们平稳上升,最终停在了那扇闪闪发亮的栎木门前。 然后斯内普抬起手,用指节敲响了门扉,声音并不算轻。 “请进。”只是片刻,阿不思·邓布利多那温和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立刻就从门内传来,仿佛早已在那等待了他们许久。 随着校长办公室的大门缓缓打开,接着便是旋转楼梯古老魔法特有的,几不可闻的嗡鸣声,在他们的身后缓缓合拢,并彻底隔绝了下层走廊里可能存在的窥探与喧嚣。 霍恩佩斯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在斯内普教授高大而压抑的身影后,踏入了霍格沃茨城堡的心脏,也是智慧与秘密的守护之地——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温暖而奇妙的景象。 圆形房间比想象中更加宽敞,墙上挂满了历代校长们“沉睡”的肖像画,他们发出均匀轻微的鼾声或梦呓。 细长腿的银制仪器,就在角落的桌子上旋转,喷吐着缕缕珍珠白的烟雾,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空气里,似乎也弥漫着一种甜腻与陈旧交织的复杂气味。 例如柠檬雪宝的清新,羊皮纸的尘埃气,陈旧书籍的墨香,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属于强大魔法本身的臭氧味道。 在房间一侧的镀金栖枝上,凤凰福克斯正慵懒地梳理着它如同熔融黄金与鲜血交织的华丽尾羽,在壁炉火光和银器微光的映照下,每一根羽毛都仿佛在流动。 但下一秒,这片充满生机与智慧的宁静,就被粗暴地打破了。 西弗勒斯几乎没有丝毫的停顿,更没有寻常的礼节性问候。 他就如同一条锁定目标的黑色猎犬,大步流星地穿过房间,并径直走到邓布利多那张堆满了书籍、卷轴和各种闪着奇异光芒的小玩意的半月形办公桌前。 接着,他动作近乎粗暴地将手中那本被施加了层层禁锢咒的黑色日记本,“咚”地一声沉闷地放在了光滑的红木桌面上。 那声音落下之时,简直不像是一本笔记本,更像是一块沉重的墓碑。 就在日记本脱离斯内普的掌控,与桌面接触的瞬间—— 顿时,只听“锵——”的一声,凄厉、充满警示意味的凤鸣陡然撕裂了空气中的祥和。 福克斯猛地从栖枝上站起,巨大的翅膀完全张开,赤红的羽毛根根倒竖,它那优雅的长颈昂起,金喙张开,仿佛在向某种无形的,极其邪恶的存在发出最直接的挑战与驱逐。 它那双充满智慧的黑色眼眸里,不再是平日的温顺与超然,而是燃烧着熊熊的愤怒与毫不掩饰的警惕。 几乎在同一时刻,墙壁上那些原本沉浸在各自小憩或沉思中的历任校长肖像画,也如同被冰水泼醒般骚动起来。 他们不再是静止的画面,而是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戴丽丝·德文特女士惊恐地用双手捂住了嘴。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则夸张地试图从他自己的画框边缘钻出去,嘴里还喋喋不休地念叨着“黑暗!极致的黑暗!”。 其他肖像也纷纷交头接耳,目光或惊惧、或凝重、或厌恶地死死盯住了桌上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本子。 随后,是一股阴冷、粘稠、带着强烈侵蚀性与恶意的魔法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墨汁。 以日记本为中心,无声而迅速地扩散开来,甚至让房间里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而那些原本正欢快旋转的银制仪器,此刻的转速也明显变得迟滞、紊乱起来。 阿不思·邓布利多就坐在桌后。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上面用银线绣着复杂的,仿佛在缓慢移动的星月图案。 半月形的眼镜后,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诙谐与智慧的湛蓝色眼睛,此刻所有的温和与轻松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如同历经风霜磐石般的沉静与锐利。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本日记本上,那目光沉重得仿佛能穿透本子的封皮,直视其邪恶的核心。 随后,他缓缓抬起眼,视线越过眼镜框的上缘,看向了面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下颌线条紧绷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然而,斯内普并没有回应邓布利多的目光。 只是用他那双漆黑如永夜、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同两把冰冷的锁,牢牢地锁定在紧跟在他身后,脸色同样有些发白的霍恩佩斯身上。 那眼神复杂得,几乎令人难以解读。 有未消的、如同余烬般暗燃的怒火,有深切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担忧。 但更多的,是一种强硬的,不容置疑的示意:“你自己来解释清楚。” 闻言,邓布利多的目光顺着斯内普僵硬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霍恩佩斯身上。 男孩站得笔直,黑色的眼眸努力保持着镇定,但微微抿紧的唇线和放在身侧、不自觉蜷起的手指,显然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紧张。 见此,邓布利多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说实话,若不是一年级暑假开始时,西弗勒斯那罕见的态度和近乎默认的暗示。 邓布利多或许永远也不会将眼前这个有着明显东方面孔,沉静黑眸的男孩,与记忆中那个总是眼神精明、头脑聪慧的罗斯林恩·科特勒联系起来。 他太了解西弗勒斯了,了解那份刻骨铭心的执念、悔恨与长达十余年的自我折磨。 正因为了解,他才最能分辨出,西弗勒斯对霍恩佩斯那种超乎寻常的,近乎偏执的在意与保护欲,是多么的不符合他平日对任何学生的漠然与苛刻。 即便在邓布利多冷静的观察下,霍恩佩斯与罗斯林恩之间的相似之处,其实也颇为模糊。 或许是那份超越年龄的,陷入思考时的沉静? 或许是那双黑眼睛里偶尔闪过的,与罗斯林恩如出一辙的,剖析事物本质时的专注光芒? 又或许,是此刻他站在这间充满压迫感的办公室里,面对两位最强大的巫师和最黑暗的黑魔法造物时,所展现出的那种可以压制的紧张、勇气与承担? 邓布利多不得不承认,如果剥离了西弗勒斯那层深刻入骨的滤镜,他实在很难将这个新生的,独立的灵魂与过去那个悲剧的影子完全重叠。 毕竟,这是全新的生命,一切重来,性格、行为方式产生变化也理所当然。 也许,胆子比前世更大了? 邓布利多想着,不禁在心里发出一丝无奈的喟叹。 毕竟记忆里的罗斯林恩,与眼前的孩子,他可实在找不出绝对属于对方特点的相似之处。 第232章 借口中的明显漏洞,但校长没拆穿 沉默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弥漫在办公室里,只有银器发出的紊乱嗡嗡声和福克斯偶尔从喉咙里发出的,威胁性的低鸣打破寂静。 最终,还是邓布利多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直接切入了核心。 “霍恩佩斯,我的孩子。”他湛蓝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目光温和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看进人的灵魂深处。 “也许你需要告诉我,这本……日记,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日记这个词语,本意在于刻意淡化其可怕的本质,或许是为了不让眼前的男孩过度恐慌。 虽然,西弗勒斯可能已经和霍恩佩斯说过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对此,霍恩佩斯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撞击着肋骨。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似乎让他翻腾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然后,他强迫自己迎上校长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开始重复那个在脑海中反复推敲,演练了无数遍的说辞。 他的声音起初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但很快便稳定下来。 语气清晰而条理分明,甚至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陈述事实般的冷静。 “校长先生,事情发生在暑假期间。在我家……那个存放着历代祖先笔记、手稿和各种杂物的藏书阁深处。它被压在很多旧书和卷轴的下面,蒙着厚厚的灰尘。” “我当时只是觉得它的封面材质很特殊,触手有一种……异样的冰凉,似乎蕴含着某种微弱的,我不太熟悉的魔法波动。” “出于……好奇和研究的心态,我就把它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后来,回到霍格沃茨后,学业和各种事务繁忙,我几乎快要忘记了它的存在。” “直到十月初,我在整理行李箱时再次看到它,才偶然想起并发现……它能与人进行文字的交流……” 甚至他还详细地叙述了如何构建“林愿”这个混血斯莱特林的虚假身份,如何用看似寻常的课业抱怨和学院生活细节作为开场,如何与那个自称汤姆·里德尔的意识进行谨慎的笔谈,以及自己是如何逐渐察觉到对方话语中那精妙的引导性和不同寻常的邪恶气息。 他的说辞与之前对斯内普教授陈述的几乎一模一样,逻辑自洽,细节充实,时间线清晰。 邓布利多安静地听着,苍老的手指交叉放在下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霍恩佩斯的表情。 他偶尔会极其轻微地点一下头,或者从半月形眼镜上方投来一瞥,表示他在认真倾听,并且捕捉到了每一个细节。 然而,当霍恩佩斯的叙述告一段落,办公室里再次被一种等待裁决般的寂静笼罩时,邓布利多却忽然变换了一种更随意的,仿佛只是出于长辈关心的语气问道。 “雷昂勒家族的藏书阁……想必收藏极为丰富渊博,足以媲美霍格沃茨的某些禁区。” “我记得你的父亲,埃拉司克先生,在魔法古董和稀有材料的鉴定方面有着极高的声誉和……近乎苛刻的谨慎。” 他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闪烁着探究的光芒,“他能允许你,如此轻易地将一件……蕴含着不明魔法波动的,来历不明的物品带出藏书阁,甚至……跨越大陆带来霍格沃茨吗?”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甚至带着一丝闲聊的随意,却像一把精准而锋利的手术刀,直指霍恩佩斯精心构建的故事中最脆弱,最经不起推敲的一环。 一瞬间,霍恩佩斯只觉自己的后背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浸湿了内里的衬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斯内普教授的视线也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实质盯着他的侧脸不再移开。 而霍恩佩斯,他也只能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不让一丝慌乱泄露,大脑却在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飞转,斟酌着之后的每一个用词。 “父亲……他当时正在全心处理一批从埃及新发掘运来的,据说与古代炼金术有关的莎草纸卷和法器,非常忙碌。”他的语速稍微放慢,似乎在回忆。 “我……只是告诉他,我在藏书阁里发现了一本看似空白的,封面很结实的旧日记本,觉得材质特殊,想带去学校……用来记录一些课堂笔记、实验的心得和草图。他当时……确实拿过去检查了一下。” 他在这里做了一个微妙的停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强调关键点。 “他用了几种常规的探测魔法,没有发现明显的,主动触发的黑魔法诅咒或者恶咒迹象。” “而且,它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太过普通了,甚至有些破旧。” “所以,他可能……以为那只是家族历史上某位不太重要的成员留下的,或许施加了某种个人保密魔法的普通笔记本,就……没有太过在意,同意我带来了。”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一个痴迷魔法研究的少年可能会有的侥幸心理。 “他提醒过我,如果发现任何异常,要立刻停止使用并报告教授。” 解释结束,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了一下,那里面仿佛有星辰流转,洞察着一切细微的破绽和情绪的波动。 他没有立刻反驳,脸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明显的怀疑或不信的神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思考这个解释的合理性。 但霍恩佩斯知道,邓布利多并没有完全相信。 这位睿智的老人对雷昂勒家族显然有着超出他预料的了解。 一个中立、谨慎、远离英国魔法界纷争,且家族谱系中从未出现过食死徒记录的纯血家族。 这样一个以安全和低调为处世准则的家族,其继承人却如此“偶然”地在自家藏书阁找到黑魔王的魂器,并且能瞒过精于鉴定的父亲,并将其带出,其概率微乎其微。 邓布利多或许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本日记本的来历,或许远比霍恩佩斯口中的家族旧物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邓布利多并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他仿佛瞬间就将这个疑点抛在了脑后,目光重新变得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看向了霍恩佩斯。 “无论如何,我的孩子,你发现了它的异常,并且在意识到危险后,最终选择了将它带来,告诉我们真相。”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日记本,语气郑重,“这需要极大的勇气、清醒的头脑和坚定的意志力。” 他特别强调道,“尤其是在你与它进行了……尽管是有限的,但无疑极其危险的接触之后。” “现在,它在我们手中,这本身就是对抗黑暗的一次重要胜利,也是保护霍格沃茨安全的关键一步。” 第233章 关于那个奇怪的梦境,未知的男孩 闻言,霍恩佩斯也是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仿佛移开了压在胸口上的一块巨石,但悬着的心并未完全放下。 他知道,关于来历的质疑只是暂时搁置,而真正的风暴,或许还在后面。 “校长先生。”片刻的犹豫,他还是上前了一步,并从长袍内侧的一个小口袋里,再次取出了那块被仔细包裹的留影石。 只见他动作小心地解开系带,露出了里面那块约莫鸡蛋大小,触手温润光滑,内部仿佛有乳白色云雾缓缓流转的椭圆形白色玉石。 “这是留影石,我母亲给我的礼物,一个来自华国魔法界的炼金物品。”他解释道,并将玉石托在掌心。 “它可以记录特定范围内的影像和声音。我……我与它交流的大部分过程,都用它记录了下来。” 也是这时候,邓布利多的眼中才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浓厚的兴趣。 他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块奇异的玉石。 “哦!真是精巧而迷人的造物。艾拉菲儿·布洛斯女士……我记得她母系家族在东方的炼金术上有着独特的传承与成就,今日有幸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就连一直如同黑色雕像般伫立在一旁的西弗勒斯,也忍不住再次瞥了一眼那块留影石。 他薄薄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知是对这种异国魔法物品的功效存疑,还是对霍恩佩斯这种将一切都提前准备好的再次心惊与些许的恼怒。 接着,在邓布利多的示意下,霍恩佩斯向留影石中小心翼翼地注入一丝精纯的魔力,启动了回放功能。 顿时,一片朦胧的,如同水中倒影般的光晕从玉石上升起,在办公室的空中逐渐凝聚、稳定,形成了一片清晰的动态画面。 正是他在斯莱特林寝室的书桌前,借着魔法蜡烛的微光,与那本摊开的黑色日记本进行初次笔谈的场景。 画面因为光线不足而显得有些昏暗,但对话时墨绿色字迹在泛黄纸页上浮现的过程,霍恩佩斯书写时指尖的稳定与停顿,以及他脸上那种刻意伪装的,混合着好奇与谨慎的表情变化都清晰可见。 甚至连乌鸦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的细微沙沙声响,都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都凝神观看着,仿佛置身于那场无声却凶险万分的交锋现场。 画面中,“林愿”这个角色的塑造简直堪称完美。 对魔药课难度和洛哈特教授教学水平的抱怨自然而不刻意,对自身“混血”身份在斯莱特林处境的微妙流露也显得恰到好处。 还有那种对更强大,更隐秘魔法知识所表现出的那种“纯粹”的渴望与探寻,更是足以引起任何有心人的注意。 而汤姆·里德尔那优雅却冰冷的墨绿色字迹,其充满诱导性的话语,试图建立“信任”、挖掘“弱点”的步步为营。 以及那种隐藏在平和表象下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也在无声的光影交错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非常的……出色。”邓布利多低声赞叹,他的目光锐利。 不知是在评价霍恩佩斯无懈可击的表演和强大的心理素质,还是在警惕汤姆·里德尔在年轻时代就已臻化境蛊惑人心的话术。 “年轻的汤姆……他总是如此善于此道,能找到人心最柔软的缝隙。” 他的目光再次赞许地看向霍恩佩斯,“而你,霍恩佩斯,你的应对堪称完美。” “你成功地引起了他的兴趣,却没有给予他任何真正有价值的个人信息,更没有落入他精心编织的语言陷阱。更重要的是——” 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桌上的日记本,语气变得严肃:“你施加在日记本外的那些防护魔法,非常有效且……独特。” “它们就像一层绝缘外壳,有效地隔绝了它对外的感知。” “只要不直接在它上面书写,它就无法窥探外界的声音与动静,这显然为我们研究它,制定对策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也保护了你自身的安全。这是非常关键的一点。” 对于邓布利多大概是赞扬的话术,霍恩佩斯顿时只觉脸颊微微发热,他低下头,选择了避开那过于洞察的目光。 “我只是……觉得必须尽可能的小心。因为我无法确定它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远超你年龄的谨慎和智慧。”对此,邓布利多温和地总结道,目光中似乎掠过一丝更深的,难以捕捉的追忆。 仿佛透过霍恩佩斯年轻而镇定的脸庞,看到了另一个同样聪慧冷静,总是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选择的身影。 那身影如同水中倒影,模糊却真实地存在过。 留影石的影像播放完毕,乳白色的光晕收敛,玉石也恢复了一开始的温润。 办公室内再次被一种复杂的寂静所填充。主要的危机似乎已经陈述清楚,最危险的证据也已上交。 为此,这也令霍恩佩斯感到肩头的无形重担卸下了一大半。 然而,那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模糊却又带着奇异沉重感和悲伤基调的梦境,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顽固地漂浮了上来。 它就像一段破碎的旋律,虽然记不清完整的歌词,但那悲伤的曲调却萦绕不散。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长袍的布料,纠结之后,到底还是选择开了口,声音比刚才叙述日记本事件时低了一些,也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确定。 “邓布利多校长,斯内普教授……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这有没有关联,或许只是我胡思乱想……但自从……自从开始接触这本日记后,我偶尔会做一些……非常奇怪的梦。” 不出半秒,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扬起,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斯内普也投来更加深沉探究的目光,似乎想判断这是否是魂器精神影响的迹象。 而霍恩佩斯则开始努力地回忆着那些如同指尖流沙般迅速褪色的梦境碎片,组织着贫乏的语言。 “梦境的开始……好像有两个男孩,年纪似乎很小,在一个很破旧、很灰暗的地方,像是……麻瓜的孤儿院。” “周围的光线总是很暗……其中一个男孩,背影看起来很瘦削,好像叫……汤姆。另一个……” 他皱起眉头,努力捕捉那模糊的印象,“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他的面容很模糊……但我好像记得……他有……金色的头发,非常耀眼,和一双……像是天空一样的蓝色眼睛?” 他描述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何况梦境的内容本就混沌不清,除了那两个鲜明的色彩特征。 灿烂的金色和清澈的蓝色,以及那种弥漫在整个梦境中的,先是微弱却真实的温暖与依赖。 后是如同深渊般吞噬一切的悲伤与绝望的情感基调,他几乎抓不住任何具体的情节。 第234章 梦境中,属于汤姆与那个男孩的过去 伴随着他话音落尾,办公室里的空气就仿佛瞬间被人抽空了。 邓布利多脸上那温和的,带着鼓励的表情,也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的凝重。 就好似这个话题是一种触及了某个被时光尘封,却从未真正愈合伤疤的痛楚。 而他那放在桌面上的手,苍老的指节似乎微微收紧,抵住了光滑的红木桌面。 就连一直如同黑色岩石般沉默伫立的斯内普,听到霍恩佩斯的说词时,挺拔的身形也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隐约中,他那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好似极其快速地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一种惊愕,又像是某种了然。 当然,还有一丝庆幸与极力掩饰的失落,因为霍恩佩斯梦见的只是与那个日记本相关的事情。 接着,福克斯也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充满了悲悯与哀伤的啼鸣,只见它将头埋进了翅膀里,仿佛也不忍听闻。 气氛沉默了许久,久到霍恩佩斯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话不过是无稽之谈,冒犯了两位教授,甚至开始感到一丝不安时,邓布利多才终于缓缓开了口。 他的声音失去了往常的轻快与活力,带着一种岁月的沧桑感和沉重的,无法稀释的惋惜,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历史的重量。 “是的……霍恩佩斯,你梦中看到的,或许……并非完全的虚幻。” 他湛蓝的眼睛就好似失去了焦距般,望向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 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壁垒和空间的阻隔,看到了遥远过去,那隐藏在伦敦雾霾与战争阴影下的,被埋藏在过去的一幕。 “确实有这样一个孩子……他与汤姆·里德尔在同一年进入霍格沃茨。他的名字,叫森诺·安斯艾尔。” 邓布利多的叙述变得缓慢而清晰,像一位老吟游诗人在讲述一个古老而悲伤的传说,将一段被刻意遗忘,埋葬在历史尘埃下的往事,娓娓道来。 “森诺……也是一个孤儿。但与汤姆不同,他的父母是已知的,拥有古老纯血血统的巫师,在一次……不明原因的魔法事故中双双罹难。” “他在婴儿时期曾有一次剧烈的魔法暴动,记录显示其强度惊人,但奇怪的是,在那之后直到十一岁,他都再未显现过任何稳定的,可控的魔法迹象。” “因此,在没有任何其他亲属可以抚养的情况下,他被魔法部家庭安置司……或许是基于一种错误的判断……送往了汤姆所在的那所麻瓜孤儿院。” “命运……或者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联系,让他们在那个人间炼狱般的环境中,相遇了,并且成为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汤姆……那个同样孤独、骄傲,且充满不安的少年,以一种近乎绝对的方式,将森诺纳入了自己的保护圈。” “他们形影不离,分享着仅有的、可怜的食物和温暖,偶尔他们也会分享一些彼此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秘密。” “森诺……那孩子,或许就像你梦中模糊看到的那样,有着阳光般纯粹耀眼的金发和天空般清澈见底的蓝眼睛。” “他的性格……据有限的记录显示,温和而善良,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未被周围阴霾所污染的纯净。” “因为汤姆竭尽全力的庇护,他在那所孤儿院里,确实……相对的也没有经历过什么不友好的遭遇。” 邓布利多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他拿起桌上的一杯水,轻轻啜了一口,仿佛在积蓄力量,才能继续那最沉重,最令人心碎的部分。 “事情就发生在他们入学的后几年,十四、五岁的样子。” “一伙……早已被魔法部通缉,追求禁忌黑魔法力量,行事肆无忌惮的流亡巫师团体,不知通过何种渠道,发现了汤姆那不同寻常的、强大的魔法天赋。” “他们想要带走他,培养他,利用他成为他们的一员,或者说……工具。” “那时候的汤姆拒绝了,态度……想必是极其坚决且高傲的。” “冲突……自然也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那些人……手段残忍且毫无底线,他们见无法说服,便失去了耐心,试图直接用最恶毒的黑魔法……清除掉这个‘不识抬举’的、潜在的威胁。” 说着,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极其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巨石下挤压出来。 “可以说,他们……第一次攻击的时候,几乎是瞬间就成功了。” “汤姆……他再如何天赋异禀,也只是一个还有很多知识需要学习的小巫师孩子,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成年黑巫师……” “但没有人知道,森诺……他拥有一种极其罕见,甚至堪称禁忌的天赋——与生俱来的,对时间片段的微弱影响力。” “他能在极小范围内,没有任何代价的,倒转极其短暂的时间。” “而且,只有那些亲身经历过死亡瞬间,意识曾短暂触及彼岸的人,才会保留时间倒转前的记忆。” “所以,那些发动攻击的黑巫师,他们并不知道,时间……被重置了。” “而那一次,不出意外的,森诺并没有打算再隐藏自己。他其实一直不放心,因此一直偷偷跟在汤姆的身后。” “当致命的攻击再次来临的那一刻,他几乎毫不犹豫地就站了出来,用尽了自己全部的,或许本就异于常人的魔力……施展了一个古老而强大,甚至可能早已失传的保护咒语——一个即使在施咒者生命消逝之后,其蕴含的守护力量,也会永久烙印在被保护者灵魂之上的咒语。” 邓布利多没有具体说明那个咒语的名字、来历和原理,也没有解释森诺·安斯艾尔是如何知晓并能够施展这样一个显然超纲的魔法。 他的话语在这一刻,甚至再次变得模糊而谨慎,仿佛那故事涉及到了更深层,更危险的秘密,甚至可能与某些古老的魔法契约或血脉传承有关。 “他成功了……他用那个咒语,挡住了绝大部分指向汤姆的致命攻击。” “但他自己……却因为魔力耗尽,毫无防护……被那些邪恶的黑魔法……余波正面击中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下去,几乎带着难以掩饰的、真实的悲痛,他湛蓝的眼睛里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死了……就在汤姆的眼前……为了保护他。” “自那以后……”邓布利多深深地,沉重地叹了口气,仿佛这口气承载了将近五十年的无奈与悲伤。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那个我们后来不得不称之为伏地魔的人,他内心某些……或许本就脆弱的东西,彻底碎裂了。他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微光熄灭了。” “于是,他开始疯狂地,不顾一切地追求力量,认为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复仇,才能抹平痛苦,才能避免再次失去……”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黑魔法的怀抱,并在那条充满血腥与背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直至……彻底迷失了自我,成为了我们所熟知的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 第235章 他失去了所爱,便也迷失了本心 说完这些,邓布利多仿佛被抽走了大部分力气,他靠在椅背上,用手掌疲惫地覆盖住自己的眼睛和上半张脸,手指微微颤抖。 那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也显出了一丝属于老人的佝偻。 办公室里只剩下福克斯低低的,如同哀歌般的啜泣声,以及肖像画们发出的,压抑的叹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送客的意味,甚至没有再看他们。 “西弗勒斯,带霍恩佩斯回去吧。他今天经历了太多,听到了太多……他需要休息,真正的休息。” 他的目光没有再看任何人,仿佛彻底沉溺在了那段无法挽回的,充满了如果与本该的悲伤往事之中。 见此,斯内普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毫无表情的面具,但紧绷的下颌线条显然缓和了些许。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用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示意霍恩佩斯跟上。 霍恩佩斯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本仿佛凝聚了所有悲剧源头的黑色日记本,又看了一眼仿佛被无形重担压垮的校长。 最终,他心情复杂地转过身,默默地跟着斯内普,再次通过那道旋转楼梯,离开了这片被沉重历史与悲伤氛围笼罩的空间。 那本承载着少年伏地魔灵魂碎片,记忆着最初堕落之因的日记本,被留在了那里。 或许,它即将等来的是一场属于它的、未知的终局。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凝滞、沉重。 斯内普的步伐依旧很快,黑袍在身后翻滚出凌厉的弧线,如同他此刻晦暗难明、波涛汹涌的内心。 霍恩佩斯默默地跟在后面,脑海中就好似沸腾的坩埚,不断回响、咀嚼着邓布利多刚才的叙述。 汤姆·里德尔……森诺·安斯艾尔……因为失去唯一的光亮与温暖而堕入永恒的黑暗…… 为了给唯一重要的人复仇而追求极致的力量,最终却在力量中迷失了本心,成为了带来更多痛苦与死亡的魔头…… 这是不同于记忆中那本故事书的结局,如果说那本故事里的结局是因为汤姆至死也不懂爱是什么,那么这个世界,这条故事线的伏地魔或许将更难对付。 因为他知道爱,他切切实实的拥有过,但他因为对方的死也彻彻底底的堕落了自己。 他失去了所爱,便也迷失了本心。 一切的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激烈地碰撞、重组,让他对那个隐藏在日记本中的,年轻时代的黑魔王灵魂,竟产生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本能憎恶与高度警惕,却又难以完全无法抑制地生出一丝……悲悯的情绪。 那是一种对命运无常,对美好事物被残酷摧毁的无力感的共鸣。 “斯内普教授。”在接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面冰冷的石墙入口时,霍恩佩斯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压低声音问道。 “那本日记……校长会怎么处理它?它……能被摧毁吗?” 斯内普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声音依旧如同地窖的寒风般,冰冷地传来。 “邓布利多自有他的考量和方法。这已经不是你需要,或者应该再关心的事情了,雷昂勒先生。” 他的语气带着斩钉截铁的终结意味,不容任何质疑。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忘记它,彻底地回归你正常的校园生活,专注于你的学业和……魔药制作。” “今晚在这里看到、听到的一切,你都将不得再与任何人提起——无论是你的父母,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或是你那个关系密切的朋友,德拉科·马尔福,谁也不能说。记住,这是命令,不单单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 “是,教授。我明白。”霍恩佩斯几乎是顺从地低声应道。 可以说,他清楚地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关于森诺·安斯艾尔的事情,关于那段导致伏地魔诞生的悲剧往事,他们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有再提起。 那仿佛是一个被施加了最强保密咒的禁忌盒子,一旦打开,释放出的将不仅是悲伤与无奈,还可能牵扯出更多危险的秘密和难以预料的后果。 当霍恩佩斯终于回到寂静无声的斯莱特林寝室,躺在自己那张挂着墨绿色天鹅绒帷幔的四柱床上时,窗外黑湖的水光依旧幽暗变幻,投射出诡谲的阴影。 身体的极度疲惫就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但精神却异常清醒,各种思绪纷乱如麻。 日记本这个最直接的威胁似乎暂时远离了,但它所揭示的关于伏地魔的过去。 关于那个名为森诺·安斯艾尔的金发男孩的悲剧,关于爱与牺牲、复仇与堕落的人性复杂图景,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和久久无法平息的涟漪。 他知道,密室的危机并未解除,那个隐藏在城堡阴影中的“斯莱特林继承者”依旧是个巨大的威胁,霍格沃茨依旧被不安与猜疑的暗流所包裹。 但至少在此刻,他不必再独自背负那个关于魂器的、足以将人压垮的秘密。 那份重量,他已经将其移交给了更有力量,也更懂得该如何应对的人。 然后,他将手伸到枕边,握住了那根冰冷的,杖身如同蛇鳞般光滑的蛇木魔杖。 熟悉的木质纹理透过掌心皮肤传来一丝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安抚感。 就好像是他在这片混乱、黑暗与沉重历史交织的漩涡中,唯一能够紧紧抓住的,属于他自己的锚点。 随着身心极度的疲惫,终于战胜了精神的亢奋,他才沉沉睡去。 这一次,没有光怪陆离的梦境,没有金发男孩和黑发少年的身影,只有一片深沉而无梦的,暂时隔绝了一切纷扰的黑暗,温柔地包裹了他过度消耗的心神。 而在那间高高的,布满奇妙银器和沉睡肖像的校长办公室里,阿不思·邓布利多正独自坐在桌前,久久地、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本黑色的日记本。 福克斯已经恢复了平静,偶尔用喙梳理一下他的羽毛,发出几声安慰般的咕噜声。 而邓布利多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摩挲着福克斯温暖的羽毛,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深处,此刻却翻涌着远比窗外夜色更加深沉复杂的思绪。 关于魂器的本质与摧毁方法,关于汤姆·里德尔扭曲的初心与无法挽回的堕落,关于森诺·安斯艾尔那谜一般的天赋与牺牲,关于霍恩佩斯那奇异的、仿佛能触及过去的梦境…… 还有西弗勒斯沉默却坚定的守护,以及那个被时间掩埋的,关于最极致的爱与最彻底的恨如何相互纠缠,最终孕育出巨大悲剧的古老故事…… 所有的这些,都在邓布利多的脑海中,交织成一幅庞大而沉重的图景,等待着他去解读,去抉择,去承担。 而长夜,才刚刚开始。 第236章 无法被找出原因的疲惫感 然而上交了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后,事情显然并未如同霍恩佩斯·雷昂勒所期盼的那样,带来心灵上的宁静与解脱。 恰恰相反,一种更为深沉,更为顽固的疲惫,就好似霍格沃茨地窖墙壁上滋生的阴湿苔藓般,悄无声息地蔓延至他的全身。 这种疲惫感是奇异的,它并未以瞌睡或黑眼圈的形式显现。 尽管霍恩佩斯依旧严格遵循作息,每晚宵禁之后在斯莱特林寂静的寝室里沉入足够时间的睡眠。 与之不同的是,它的征兆更为诡谲。 似乎只显示在那原本健康的,带着东方血统特有的暖玉光泽皮肤上。 几乎肉眼可见,他的脸色正逐渐褪去血色,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半透明的苍白,仿佛皮下的生命力,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然抽离。 镜中,他那双沉静的黑眸也因此显得愈发幽深,像是两口即将枯竭的、映不出丝毫光亮的古井。 相比之下,精神上的倦怠则更为磨人。 曾经能让他全心投入,甚至感到一种掌控愉悦的魔药制作,如今却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才能将注意力凝聚在坩埚的细微变化上。 斯内普教授办公室里那些熟悉的,混合着苦艾草与龙鳞粉末的刺鼻气味,以往能让他心神安定,此刻却只让他感到沉闷的窒息。 就连翻阅那些记载着玄奥魔文与古老咒语的厚重典籍,也失去了往日的吸引力。 那些文字就如同漂浮在水面上的油渍,难以沉入脑海,留下深刻的印记。 他甚至感觉自己就仿佛是一架关键齿轮被磨损的精密钟表,虽然指针仍在走动,但内部却充满了艰涩的摩擦与令人不安的空响,预示着随时可能停摆。 “教授……”在一次例行的,于地窖办公室内协助处理一批需要精细切割的瞌睡豆的晚间,霍恩佩斯终于无法再忽视这种日益加剧的异常,向西弗勒斯·斯内普开了口。 他的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 斯内普正背对着他,在一个冒着细微气泡的坩埚前观察药液的颜色变化。 闻言,他研磨药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但宽阔的黑色背影似乎有瞬间的凝滞。 只见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如同最深邃寒潭的黑眸,带着惯有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审视目光,落在霍恩佩斯脸上。 那目光冰冷依旧,但霍恩佩斯却能敏锐地捕捉到,在那层冰壳之下,有一丝极快的,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般的锐利警觉。 “疲惫?”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平缓,如同地窖里常年不变的阴冷空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描述具体症状。头痛?视觉模糊?或是魔力循环时有凝滞阻塞之感?” 他的用词精准而专业,完全就是属于魔药大师的习惯。 霍恩佩斯轻轻摇了摇头,努力寻找恰当的词汇来形容这种难以捉摸的感觉。 “都不是……是一种……空洞的消耗感。好像精力在不断地从骨髓里被抽走,但又找不到任何伤口或源头。” “皮肤的颜色也越来越浅,庞弗雷夫人上周例行检查时,只说可能是季节更替引起的轻微贫血或睡眠质量不佳。” 闻言,斯内普沉默地放下手中光滑的黄铜杵,迈步走到霍恩佩斯面前。 然后,他抬起那苍白而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指,不由分说地,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道,托起了霍恩佩斯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指尖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混合着魔药材料特有的清苦气息。 他仔细端详着霍恩佩斯缺乏血色的脸庞,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刮过他的眉眼、鼻梁和嘴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拢,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我给你的宁神药剂,”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严峻,“没有任何效果?” 他之前给予的安神魔药,绝非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货色,而是他亲手熬制的、效力强劲的精品。 “喝了之后确实能很快入睡。”霍恩佩斯老实回答,甚至微微避开了那过于锐利的目光。 “但醒来之后……那种疲惫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是……沉淀了下来,变得更加具体和沉重了。” 他甚至隐约觉得,饮用魔药后的睡眠,更像是一种意识的强制关机,而非真正的休息与恢复。 片刻的沉默,西弗勒斯才松开手,转身走向墙角那个散发着幽幽寒气的黑曜石储藏柜。 那里存放着他私人使用的,效力更为强大的各类药剂。 随后,就见他从里面取出几个水晶瓶,瓶中之物颜色各异,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有如同熔化的黄金般,用来快速补充精力的高级活力滋补剂。 有呈现出海洋般蔚蓝色,用于稳定心神,抵御精神干扰的心灵宁静水。 甚至还有一瓶检测潜在黑魔法侵蚀或灵魂损伤的,闪烁着不祥幽蓝光芒的秘制药剂,那蓝色就如同黑夜中猫科动物的瞳孔。 “每天早晚各一次,记住,是饭后。” 说着,他才将几个冰凉的瓶子不容置疑地塞进霍恩佩斯的手中,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记录下每次服用后的任何细微感受。有任何变化,无论你认为多么微不足道,一定要立刻向我报告。” 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那些价值连城,效力强大的魔药,就好似滴入沙漠的清水,未能留下任何有效的痕迹。 霍恩佩斯的脸色依旧苍白得触目惊心,精神上的倦怠感也与日俱增,甚至开始在好些教授的课上出现了短暂的走神。 这对于一向以自律和专注着称的他而言,显然是前所未有,且令人不安的信号。 最终的崩溃,在一个看似平静无波的下午,于魔咒课教室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当时,他们正在练习一个需要精确魔力控制的放大咒。 霍恩佩斯集中起有些涣散的意念,按照标准动作挥动蛇木魔杖,并清晰地念出咒语。 步骤几乎完美到无可挑剔,但他却感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就仿佛有人在他体内瞬间打开了一个闸门,将他所有的气力与精神一并抽空。 视野的边缘开始模糊、发黑,如同被泼洒了浓稠的墨汁,并且迅速向中心蔓延。 弗立维教授那特有的,尖细而清晰的讲解声,周围同学们练习咒语时高低不同的呢喃声,以及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 所有这些熟悉的背景音,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变得遥远、扭曲、毫不真实。 有那么瞬间,他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仿佛灵魂挣脱了肉体的沉重束缚,不受控制地向上升腾。 紧接着,便是意识彻底的、无情的断层与黑暗的吞噬。 他最后残存的感知,是自己就像一截被伐倒的,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树木,僵硬地向着冰冷坚硬的石质地面倒去。 紧握的蛇木魔杖,也骤然从无力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撞击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孤独的脆响。 第237章 只有在无人窥视的地方才能卸下的面具 “霍恩!” 离他最近的德拉科·马尔福几乎是第一个就惊叫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错愕与一丝罕见的恐慌。 而他那张总是带着些许傲慢的苍白脸庞,也在好友倒下的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井然有序的课堂,几乎立刻就被这片突如其来的混乱打破,窃窃私语和惊呼声,就仿佛涟漪般扩散开来。 克拉布和高尔最终也在德拉科急促而严厉的命令下,有些笨拙但反应迅速地上前,合力将昏迷不醒,全身无力的霍恩佩斯从地上架了起来。 “你!快去通知斯内普教授!立刻!”德拉科对着旁边一个已经完全吓呆了的斯莱特林男生几乎是吼着命令道。 而他自己则紧跟在克拉布和高尔的身后,灰色的眼睛里交织着担忧与无措,一路护送着穿过好奇与担忧交织的目光,急匆匆的赶往校医疗翼。 当西弗勒斯·斯内普如同裹挟着地窖所有阴冷与疾风的黑色风暴般大步冲进医疗翼时,庞弗雷夫人似乎刚好完成她的初步检查,正对着记录板蹙眉。 “波比,他的情况如何?” 斯内普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紧绷,几乎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冲破堤坝的激烈情绪。 而他的目光,此刻就仿佛被磁石吸引般,死死锁定着白色病床上那个静静躺着,脸色苍白得几乎与浆洗过的床单融为一体的少年身上,袍袖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成拳。 对此,庞弗雷夫人只是放下记录板,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与职业性的担忧。 “很奇怪,西弗勒斯。非常奇怪。” “所有的生理指标检查显示,他除了有些轻微的贫血和魔力波动略显不稳之外,我并没有发现没有任何器质性的损伤或者已知疾病的征兆。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他的精神力量层面,却显示出一种……异常的虚弱和耗竭状态。” “就像是经历了长达数月的严重精神透支或者灵魂层面的消耗。” “但据我所知,这孩子的作息一向规律得像个时钟。” 她看向斯内普,补充道:“目前,我只能让他在这里静养,密切观察。或许……这只是青春期一种比较极端的生理心理反应?” “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有些小巫师在魔力快速增长期会遇到各种奇怪的问题。” 闻言,斯内普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却难得没有出言反驳这位医术精湛的医生。 但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和眼中深不见底的幽暗,显然显示出他完全无法接受这个过于轻描淡写的解释。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霍恩佩斯·雷昂勒的坚韧心性和对压力的承受能力,他绝不可能被普通的青春期反应或学业压力击垮到如此地步。 何况能对霍恩佩斯造成学业压力的,除非他自己将时间排的连休息时间都没有,不然以他课业全优的成绩,这样的理由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不过,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随着庞弗雷夫人又叮嘱了几句关于保持安静,观察体温等注意事项后。 她便转身去照料另一个因为误食了混淆草,而不断试图把自己的手指当成点心吃的一年级赫奇帕奇学生了。 也是这时候,医疗翼的这一角陷入了暂时的沉寂,只剩下药水冒泡的微弱声响和霍恩佩斯平稳却过于微弱的呼吸声。 良久的静默,斯内普才一步步走到床边,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粘稠而沉重的沼泽里。 当终于只剩下他独自面对这昏迷不醒的孩子时,他脸上那副常年佩戴的,冰冷无情的面具,似乎才终于难以维持地碎裂了开来。 担忧、恐惧、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无力感,以及那份被他死死压在灵魂最底层的,与罗斯林恩息息相关的巨大恐慌。 就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从他漆黑得不见一丝光亮的眼底疯狂涌出。 接着,他缓缓在床边的硬木椅子上坐下,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 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轻轻握住了霍恩佩斯放在身侧,那有些冰凉且同样苍白的手。 那手比他记忆中的样子要更显瘦削一些,指节分明,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在过分的苍白中,几乎清晰可见。 不知多久,斯内普才用自己温热的,因为常年处理魔药材料而略显粗糙的掌心紧紧包裹住它。 并徒劳地试图驱散那不该属于这个年纪少年的、令人心悸的冰冷与脆弱。 “霍恩……”他几乎是无声地低唤道,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里面蕴含的情感更是复杂沉重到令人窒息。 这早已超出了一个院长对自己学院学生应有的关心,这是一个内心布满伤痕的男人,对着他失而复得,却可能再次被命运夺走的,与过去唯一羁绊的微光,发出的绝望而痛苦的呓语。 他紧紧握着那只冰凉的手,久久没有松开,指腹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对方微凉的指节和手腕内侧薄薄的皮肤。 仿佛这是一种无声的、笨拙的安抚,又像是在确认对方依然存在的事实。 最终,就像是被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又像是某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冲动终于无法遏制。 他极其克制地,带着一种近乎宗教仪式般的虔诚与卑微,俯下身,将那双总是吐出冰冷讽刺言辞的、薄而苍白的唇,极其轻柔地,一触即分地印在了霍恩佩斯毫无知觉的手背上。 那个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瞬间消融,却仿佛耗尽了斯内普全身的力气,承载了他所有无法言说,也不能言说的重量、祈愿与深埋的爱恋。 紧接着,他就像是被那瞬间的亲昵所带来的巨大情感洪流烫伤,猛地直起身,迅速将霍恩佩斯的手轻轻放回原处,又动作略显僵硬地为他掖好被角,仿佛想要掩盖方才那片刻的失态。 然后他立刻站起身,黑色长袍因他急促的动作而带起一阵冷风。 不能再等待了,他必须要立刻去找邓布利多。 如果连波比·庞弗雷都查不出任何生理上的缘由,那么在整个霍格沃茨,或许只有那位总是能洞察先机、智慧深不可测的校长,才有可能窥见的到这诡异状况背后的真相。 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了。 无论眼前的霍恩佩斯是否拥有罗斯林恩·科特勒的记忆,无论这个灵魂是以何种形式重生与存在。 他只知道,他必须守护他,让他活着,平安地长大,安稳地活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这早已成为他晦暗人生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精神支柱与奢求了。 第238章 要么留在医疗翼,要么带他去你的休息室 很快,阿不思·邓布利多便跟随斯内普来到了医疗翼。 他穿着一件绣着移动星月图案的深蓝色长袍,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已然被一种罕见的严肃所取代。 他湛蓝色的眼睛,几乎在看到霍恩佩斯的状态时,瞳孔顿时收缩,变得异常锐利。 他没有多问,而是直接走上前,从怀中抽出那根老魔杖,在空中划出几个复杂而优雅的轨迹。 瞬间,柔和而纯净的白色光芒就如同水波般,一层层掠过霍恩佩斯的身体,尤其是头部和心脏的区域。 光芒流转,仿佛在探测着肉眼不可见的更深层面。 良久,他才收起魔杖,摇了摇头,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充满了深思,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的身体确实如波比所说,没有明显问题。”开口之时,邓布利多的声音缓慢而清晰。 “但是西弗勒斯,他的灵魂……非常不稳定。有一种……奇特的、持续性的消耗感。” “这并非来自外部的黑魔法攻击或诅咒,更像是一种来自内部的,某种‘联系’的维系,在不断地、潜移默化地抽取着他的精神本源力量。” “内部联系?”斯内普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极度的不解。 只见他上前一步,黑袍翻滚,“我和你都检查过不止一遍!他身上很干净,没有任何黑魔法物品的残留,也没有被施法的痕迹!难道是他自己自学了什么危险的……” 对此,邓布利多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几乎要失控的质问。 随后,他抚摸着长长的银白色胡须,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仿佛在记忆的浩瀚星海中搜寻着某种被遗忘的、关键的星座。 忽然,他像是捕捉到了一丝灵光,眼神猛地一亮,那是一种混合了恍然大悟与更深忧虑的神情。 “在这里等我,西弗勒斯。保持警惕。” 邓布利多说完,便不再做过多的解释,而是转身快步离开了医疗翼,银白色的长发和长袍下摆,就这么在他的身后飘动着。 然而,当他再次回来时,手中拿着的正是那个被施加了层层强大魔法封印,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其散发出的阴冷,粘稠恶意的黑色日记本——汤姆·里德尔的魂器。 “阿不思!”斯内普的瞳孔几乎是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强烈的不赞同。 他甚至下意识地侧身,挡在了病床前,“你把它拿来做什么?!你难道觉得他现在的状态还不够糟糕吗?!” 他几乎以为邓布利多是不是因为年老而开始神志不清,才会将这个极度危险的邪恶之物带到如此虚弱的霍恩佩斯身边。 见此,邓布利多并没有直接解释,他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口吻说道:“观察,西弗勒斯。仔细地观察他。” 然后,他就在斯内普几乎要喷出实质怒火的目光注视下,绕过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日记本,放在了霍恩佩斯枕头的旁边,与他的太阳穴仅有咫尺之遥。 而那本黑色日记本放在白色枕边的一刻,仿佛周围的空气都随之凝固、冰冷了几分。 也是在做完这一切之后,邓布利多才转向全身紧绷,如同随时准备发动攻击的毒蛇般的斯内普。 他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断。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陪着他继续留在医疗翼观察,要么……你就将他带到自己的私人休息室去照料。” 斯内普的眉头几乎立刻就紧紧锁在了一起,深刻的纹路如同刀刻,几乎能夹死一只冒失的苍蝇。 “带到我的私人休息室?阿不思,这完全不合规矩!而且为什么?这里……” 而邓布利多几乎是立刻就打断了他,蓝色的眼睛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顾虑。 “除非你希望这个极度危险的魂器,暴露在更多好奇心旺盛的学生面前,或者被其他……不那么谨慎,或许怀有不同目的的教授接触甚至知晓它的存在。” “在找到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之前,它的行踪需要绝对保密。” “而霍恩佩斯目前这种显然与魂器有着未知联系的状态,也绝不适合回到人多眼杂,难以完全监控的斯莱特林寝室,哪怕他的舍友只有德拉科·马尔福。” 终于,斯内普沉默了。 邓布利多的理由逻辑严密,无懈可击,几乎是精准地就击中了他对于霍恩佩斯安全和魂器秘密可能泄露的双重担忧。 他憎恶这个将危险之物与需要保护之人强行捆绑在一起的决定,胸腔内更是翻涌着无力与愤怒。 但理智告诉他,这显然是目前形势下最无奈,却也最安全的选择。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回应:“我……明白了。”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随后就仿佛完成了一件必要但绝不令人愉快的事务,便转身离开了医疗翼,留下斯内普独自面对这令人极度不安的局面。 而斯内普,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本放在白色枕边,显得格外刺眼的黑色日记本,仿佛它是一条盘踞在那里,随时会暴起注入致命毒液的蝰蛇。 他简直完全无法理解邓布利多这看似荒谬至极的举动,心中的焦虑、疑虑和对霍恩佩斯状况的担忧,更是几乎达到了顶点。 最终,在确认周围再无他人后,他才动作迅疾如风,几乎是带着一种嫌恶,将日记本从枕边拿起。 并飞快地塞进了自己黑袍内侧一个施加了屏蔽咒语的口袋里,让其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这样才能将其置于最严密的监视之下。 然后,他弯下腰,用一种与他平日阴冷刻薄形象截然不符的,近乎笨拙的轻柔动作,将依旧昏迷不醒的霍恩佩斯横抱起来。 接着,又用宽大的黑袍尽量遮掩住男孩的身形,趁着学生们还没下课,走廊人烟最为稀少的时刻,如同一道沉默而迅捷的阴影,迅速回到了他位于地窖深处的办公室。 入口处的美杜莎雕像在他靠近时发出嘶嘶的,带着询问意味的声音,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没有任何回应,厚重的石门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然后,他径直穿过外间堆满了等待批阅的学生论文,浸泡着各种奇异材料的玻璃罐,以及散发着复杂气味的魔药工作台,走进了连接着他真正私人空间的那扇更为隐蔽,被魔法巧妙伪装起来的门里。 第239章 在未找到解决办法之前,魂器不能被销毁 他的卧室与外间相比,简直不像同一个世界。 这里异常简洁,甚至可以算的上是简陋。 只有一张铺着黑色丝绸床单、显得坚硬而缺乏些许舒适感的大床,以及一个同样颜色的衣柜,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墙壁是光秃秃的石壁,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盏散发着暗黄色暖光的壁灯,提供着最低限度的照明。 整个空间,几乎弥漫着与斯内普本人如出一辙的,混合了魔药清苦与常年阴冷孤寂的气息。 他将霍恩佩斯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床上,为他脱去鞋子,盖好那床同样黑色的薄被,又把那令人厌恶的日记本放在了霍恩佩斯的枕边。 直至一切做完,他才拉过那张唯一的硬木椅子放在床边,如同最忠诚却也最焦灼的守卫,坐了下来,目光几乎一刻也不敢从霍恩佩斯那苍白而安静的脸上移开。 时间在地窖这片永恒的,与世隔绝的阴冷与寂静中缓慢地爬行。 墙上的魔法沙漏,正无声记录着时间的轨迹,每一粒沙子的落下,都仿佛敲击在斯内普紧绷的神经上。 大约过了三四个小时,就在斯内普内心的焦灼与恐惧如同文火慢炖般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时。 他才难以置信地、清晰地看到,霍恩佩斯脸上那层令人心悸的,如同覆盖了一层死灰的苍白,竟然真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褪去。 虽然依旧缺乏健康的红润,但至少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属于生命体的柔和光泽。 他原本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起,仿佛在潜意识里承受着某种痛苦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变得平和。 而那原本过于微弱平稳的呼吸,似乎也变得更深沉、也更自然了些许,带着沉睡者应有的节奏。 这种好转是确凿无疑的,绝非他因过度担忧,而产生的幻觉或心理安慰。 也是这一发现,斯内普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内心的震惊与翻涌的疑虑,就好似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般呼啸而过,几乎要撞碎他的胸腔。 好转是好事,他由衷地为此感到一丝劫后余生般的松懈,但这好转的原因——竟然是因为靠近了那个邪恶的,他恨不能立刻摧毁的魂器?! 这太不正常了,太违背常理了! 这种诡异而危险的依赖性,几乎让他感到了一种刺骨的寒意,仿佛有一条冰冷的蛇正沿着他的脊椎缓缓爬行。 这一刻,他终于不再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书桌上那堆堆积如山,充斥着各种幼稚错误等待他用红墨水无情批判的学生论文。 他再次如同黑色的旋风般离开了地窖,几乎是半强制地将正准备享用一杯睡前蜂蜜酒,读着《今日变形术》最新刊的邓布利多“请”到了自己这间鲜为人知的私人休息室。 “如你所见,他好转了。” 斯内普指着床上呼吸平稳,面色明显改善的霍恩佩斯,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混合了困惑与后怕的质问。 “就在我把那本该死的日记本带回来,放在他身边之后!阿不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必须知道真相!”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应对这超出他所有魔药学和黑魔法知识范畴的诡异状况。 片刻的沉默,邓布利多走到床边,借着暖黄的灯光,仔细观察了一下霍恩佩斯的状态。 随后,脸上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但那表情里没有丝毫的轻松或得意,反而变得更加凝重,就好似覆盖了一层沉重的阴云。 半晌,他才转过身,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睿智而忧心忡忡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某种极其复杂而危险的命运织网。 “西弗勒斯,你还记得他不久前,向我们提起过的那些……关于年轻的汤姆·里德尔和一个拥有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男孩的梦境吗?” 斯内普僵硬地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 那段关于森诺·安斯艾尔的悲伤往事,以及其所揭示的伏地魔堕落的另一种可能缘由,同样给他也带来了不小的震动与复杂的思绪。 “我之前的猜测,现在看来,或许只触及了真相最表层的皮毛。” 邓布利多缓缓说道,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霍恩佩斯安静的睡颜,看到了萦绕在其灵魂之上的,更深层更隐晦的纠葛。 “我们最初认为,那些梦境是他在与日记本进行意识交流时,无意间窥探到的,属于汤姆·里德尔记忆深处的碎片。” “但现在看来……情况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深刻,也更加棘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谨慎地选择每一个用词,以准确表达这个惊人而可怕的推测。 “或许,并非霍恩佩斯看到了那些记忆。” “而是……他的灵魂深处,或者说,构成他存在的某种本质,本身就与那段尘封的过去,与那个名为森诺·安斯艾尔的男孩,存在着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强烈的共鸣,甚至是……某种深刻的‘联系’。” “也正是因为这种联系的维系,它就像一根无形的导管,在持续地、不知不觉地消耗着他的精神本源力量,这才导致他出现了精神上的日益虚弱,直至崩溃。” “而日记本……”说着,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被斯内普放在霍恩佩斯枕边的日记本。 “作为汤姆·里德尔灵魂的载体,同时也是那段悲剧过往最直接,也最强大的见证物和情感锚点。” “当它靠近霍恩佩斯时,就如同为那种无形的、消耗性的联系,提供了一个稳定的……通道,或者说是暂时满足了那种共鸣的需求?所以他的状态才会出现如此明显的暂时性好转。” 闻言,斯内普的瞳孔因这骇人听闻的推测而剧烈收缩,他瞬间理解了邓布利多话语中那未尽的,更可怕的涵义。 “你的意思是……他与那个五十年前就已经死去的男孩……森诺·安斯艾尔……存在着某种……灵魂层面的……羁绊或共鸣?” 这个想法简直太过离奇和惊悚,以至于他一向冷静无波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这简直超出了他对魔法,尤其是对灵魂魔法的认知边界。 “很抱歉,就是我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定论,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坦诚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深深的无奈与一种面对未知的肃穆。 “灵魂的领域,即使是对最博学的巫师而言,也依旧是一片布满迷雾的禁忌之海。” “也正是因为我们所知的太少。这或许是一种千年难遇的、纯粹的灵魂共鸣现象;或许是某种早已失传的、我们尚未知晓的古老契约或魔法的影响;甚至可能……与他那独特的,融合了东西方血脉的传承有关,引发了某种不可预料的变异。” 然而在没被证实之前,这些只是属于邓布利多的多种猜测。 接着,他深深地、忧虑地看了一眼床上对此一无所知,需要暂时依靠魂器的邪恶力量获得安宁的霍恩佩斯,才用无比严肃的语气继续说道。 “但无论如何,有一件事是确定无疑的。在找到能够安全地解决霍恩佩斯这种异常状态,弄清楚并能够稳妥地切断这种诡异消耗的方法之前,我要是提前摧毁这本日记本……将是极其鲁莽和危险的。” 他的话语就如同最终宣判,一字一句地敲打在斯内普的心上。 “它现在,不仅仅是一个需要被消灭的黑暗造物,更可能……是维系着霍恩佩斯生命稳定的一个危险的、畸形的支柱。” “贸然摧毁它,很可能会对与他灵魂产生未知联系的霍恩佩斯,造成无法挽回的,甚至是……即刻的致命反噬。” 邓布利多的话,就仿若最冰冷刺骨的寒流,瞬间浇灭了斯内普因看到霍恩佩斯好转而升起的那一丝微弱的慰藉与希望之火。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更深沉的,更令人窒息的无力和恐惧。 他们此刻面对的,将不再只是一个简单的,关于如何销毁黑魔王魂器的技术性问题。 而是一个缠绕在灵魂、生命与黑暗魔法之间的,复杂而险恶的死结。 日记本的销毁之日,不得不被无限期地搁置了。 而霍恩佩斯的安危,竟然可悲地、讽刺地与这个他立誓要保护其远离的、最邪恶的存在,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斯内普就这么沉默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座骤然失去了所有温度的黑色石雕。 他看着床上那张暂时恢复了平静的年轻脸庞,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正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缓慢地拖向一个充满未知迷雾、遍布荆棘与绝望的黑暗深渊。 前路,似乎从未如此刻这般迷茫与艰难。 第240章 有光轮2001,胜者一定是斯莱特林 十一月中旬的霍格沃茨,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浸入了冰冷的墨水瓶。 城堡周遭的群山褪尽了秋日最后的斑斓,只剩下枯槁的、灰蒙蒙的轮廓。 黑湖的水面不再反射天光,而是呈现出一种沉滞的、近乎黑色的深绿,凛冽的寒风就像一把无形的锉刀,打磨着塔楼的每一块石头,发出尖锐又持续的呜咽。 然而,与这片外在的萧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堡内部日益升温的,几乎要沸腾起来的氛围——魁地奇赛季的本学期第一场重量级对决,已如箭在弦上。 而仿佛命运的恶作剧,对阵的双方,依旧是那对纠缠了数个世纪,仿佛永无止境的宿敌——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 “梅林的长胡子!” 在从德拉科口中确认魁地奇名单的瞬间,潘西·帕金森便用一种拖长了尾音,混合着厌倦的语调在斯莱特林长桌边抱怨道。 虽然此刻的她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把精致的小锉刀,修磨着自己已经涂成墨绿色的指甲。 “怎么?霍格沃茨是只剩下我们和那群脑子里长满肌肉的狮子了吗?每次联赛都要和他们打交道,简直……缺乏新意。” 她刻意撇了撇嘴,仿佛与格兰芬多比赛本身,就是一件拉低斯莱特林格调的事情。 她的话几乎立刻就在周围激起了一片低低的赞同声,和几声矜持的轻笑。 对于许多斯莱特林学生而言,这场重复的对决,确实少了几分悬念的刺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建立在绝对物质优势上的,近乎怜悯的自信。 毕竟,放眼整个霍格沃茨,还有哪个学院队能像他们一样,清一色配备着最新型号的光轮2001? 那流线型的扫帚柄,卓越的加速性能和稳定的悬浮能力,早已在训练中将其他学院的扫帚远远甩在了身后。 这不仅是装备的胜利,更是身份与实力的象征。 “至少这次我们能赢得……嗯,更具观赏性,不是吗?” 只见德拉科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中的煎蛋,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完全压抑的兴奋与志在必得的光芒。 “而且,请注意,”他微微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几个餐桌的人都能隐约听到,“今天,将是我,德拉科·马尔福,作为斯莱特林找球手的首次正式登场。”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本就笔直的脊背,仿佛那件崭新的,用最上等丝绸与银线绣着蜿蜒蛇纹的魁地奇队服已经加身,赋予了他无上的荣耀。 这场胜利,他视若探囊取物,不仅仅是为了学院,更是为了他自己。 他需要在霍格沃茨,尤其是在那个该死的波特面前,奠定自己不可动摇的地位。 当然,在这片看似平静无波的自信海洋之下,实际依旧潜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名为哈利·波特的暗流。 所有斯莱特林,包括心高气傲的德拉科自己,内心深处都不得不带着几分憋屈地承认一个事实。 那个顶着一头看起来永远乱糟糟黑发,戴着旧眼镜的格兰芬多救世主,在飞天扫帚上,确实拥有着一种近乎邪门的天赋。 他那把略显陈旧的光轮2000,在他的手中,就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与意志,总能在不可能的角度划出不可思议的轨迹,创造奇迹。 霍恩佩斯则全程都安静地坐在德拉科身侧,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已然微温的南瓜汁。 与周围热烈讨论着战术配合,肆意预测着羞辱性比分,甚至已经开始用胜利者姿态调侃对手的同学们相比。 他就仿佛是一尊沉静的古瓷,周身笼罩着一层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他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无法用言语精确描述,却确实存在的苍白。 那是灵魂层面持续异常消耗留下的微妙印记,如同美玉之上出现的一道浅淡水纹。 不过,比起前一段时间那种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的脆弱,他的眼神已然恢复了大部分往日的沉静与深邃。 甚至在那漆黑的眸底,还重新点燃了些许属于他年龄的,被强行压抑下去的锐利星火。 今天,他动用了强大的意志力,将那些关于魂器、关于森诺、关于体内那诡异灵魂联系的,以及足以将人逼疯的纷乱思绪,都强制性的封锁在了意识的最底层。 他决定今日要将全部的心神都投注于这场即将开始的比赛之上。 这不仅关乎斯莱特林的集体荣誉,更关乎德拉科——他视若重要朋友的,人生中一个值得全力支持和见证的时刻。 “感觉怎么样,德拉科?” 霍恩佩斯转过头,目光温和地落在身边难掩激动之色的铂金发色少年脸上,声音平稳如常。 “第一次代表学院出战,肩负找球手的重任,会感到压力吗?” “压力?”德拉科像是被这个词语玷污了耳朵般,立刻嗤笑一声。 随后,脸上便浮现出了充满马尔福家族特有的,混合着傲慢与轻蔑的神气。 “为什么我要有压力?我们拥有的可是全英国乃至全欧洲巫师学校最快的扫帚,而波特……哼,除非他梅林附体,或者他那把光轮2000突然进化成了正在研发的火弩箭,否则,胜利的凯歌注定只为斯莱特林奏响。” 他挥舞着银质餐叉,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宣读一项不容置疑的法令。 然而,霍恩佩斯凭借与他长时间的相处了解,显然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微微加速的呼吸节奏,以及那无意识间,过于频繁地摩挲着光滑杯柄的指尖。 这些小动作,就如同平静湖面下细微的涟漪,泄露了这位向来骄纵的少爷内心并非全无波澜,甚至可能潜藏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未知结果的忐忑。 霍恩佩斯没有选择点破这份微妙的紧张,只是递过去一个了然于胸的,带着无声鼓励的浅淡笑容。 而关于霍恩佩斯近期的异常状况,在霍格沃茨的同年级学生圈子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已经衍生出了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版本。 至于格兰芬多那边,尤其是一些与德拉科在走廊或课堂上发生过口角的学生,或多或少都从他那夹杂着炫耀和抱怨的话语中听说过。 “雷昂勒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往那个满是消毒水味的医疗翼跑,要么就是最后一节课一结束就被斯内普教授叫到地窖办公室去,一待就是好久!” 而这些零碎的信息,落在本就对斯莱特林,尤其是对西弗勒斯·斯内普抱有深深成见的格兰芬多学生耳中,就迅速发酵、变异。 结合斯内普那阴沉的脸色,油腻的黑发,永远扣到脖子的黑袍,以及魔药课上毫不留情的毒舌和扣分。 一时间,各种充满恶意的阴谋论,顿时又一次在格兰芬多温暖的公共休息室里悄然的滋生、蔓延了开来。 “斯内普肯定是在用斯莱特林的优等生做某种危险的黑魔法或者魔药实验!” “雷昂勒家族是不是和斯内普达成了什么黑暗协议?用孩子来做交换?” “我看霍恩佩斯·雷昂勒就是被斯内普用某种邪恶的魔药控制住了,你看他最近脸色那么差!” 第241章 被校长先生反向增进的师生感情 几乎瞬间,这些荒谬的猜测,就仿佛瘟疫般流传到了那些刚刚入学,对一切新鲜事物还充满着好奇与恐惧的一年级新生之中。 也因为这一原因,导致他们上魔药课时看向西弗勒斯的眼神,除了固有的害怕之外,现在甚至还多了几分看待“潜在黑巫师”的惊恐与排斥。 其中便有几个胆子格外大,又自诩充满“正义感”的一年级格兰芬多。 在某天忽然就偷偷摸摸地凑在了一起,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了好几封举报信。 并言辞恳切地请求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彻查斯内普教授的危险行为”,应该“为了霍格沃茨学生的安全,撤销其魔药课教授的职务”。 这些充满童真却漏洞百出的信件,命运可想而知。 它们要么被邓布利多微笑着,看也不看就直接扔进了办公桌上那个永远闪烁着奇妙银光的炼金装置里,瞬间化为灰烬。 要么,就被这位睿智的老人,转手就直接塞给了当事人西弗勒斯·斯内普。 并美其名曰“增进师生了解,准确把握学生思想动态,以便更好地……因材施教”。 其直接后果就是,那些写信的学生在接下来的魔药课上,会无比“荣幸”地享受到斯内普教授“无微不至”的“特别关注”。 比方被提问最刁钻的问题,被要求处理最棘手的材料,并且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都会导致他们所属的学院,被扣掉令人心惊肉跳的分数。 只有德拉科、潘西、西奥多和布雷斯等少数与霍恩佩斯关系极为密切的斯莱特林核心圈子,才略微知晓部分被小心修饰和简化过的“真相”。 霍恩佩斯似乎患上了一种罕见的,源自其母系华国血统的“家族性魔力循环紊乱症”。 病情复杂且棘手,需要魔药大师西弗勒斯亲自耗费心神,量身定制极其复杂的特殊魔药,才能进行有效的控制和调理。 因此,德拉科虽然偶尔会在只有他们几人在场时,带着点少爷脾气抱怨几句霍恩佩斯被“占用”了太多时间。 导致他那间豪华的双人寝室常常只剩下他一个人,显得有些冷清寂寞。 但在他的内心深处,肯定还是真诚地期盼自己的好友能够早日摆脱病痛的折磨,恢复往日的活力。 而对于霍恩佩斯自己而言,当他最初在西弗勒斯私人休息室,从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口中亲耳听到这匪夷所思,骇人听闻的结论时。 他内心所经历的惊涛骇浪与荒谬绝伦之感,绝对是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的。 但出乎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意料的是,霍恩佩斯似乎很快就接受这个远超常人理解范围的事实。 或许,是他体内属于森诺·安斯艾尔的那部分灵魂的碎片,早已在无形中与他自身的灵魂产生交融,让他潜移默化地感知,并某种程度上“适应”了这种诡异的存在。 又或许,是他天生就继承自他那对沉默而强大的父母,一种超越年龄的,面对绝境时的惊人冷静与近乎冷酷的务实心态。 在令人窒息的漫长沉默之后,在那浓密如鸦羽的睫毛掩盖下,他的黑眸似乎经历了剧烈的,如同风暴席卷般的思想挣扎。 最终,风暴平息,归于一片深沉的,近乎认命的,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 然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用行动表示了自己会完全配合,严格遵守一切为了他安全而定下的,哪怕是极其严苛的安排。 当然,所有与日记本相关的“接触”,都必须在西弗勒斯严密到近乎神经质的,一刻不移的监视下进行。 地窖办公室那间更加隐秘,几乎从不对外人开放的私人休息室,如今更是已然成了他们处理这个棘手难题,与世隔绝的秘密基地。 那本黑色的日记本,被邓布利多亲自施加了他所能想到的,所有最强大最繁复的禁锢与屏蔽咒语。 然后被封存在了一个特制的,内衬具有强大魔力导性秘银,外层是厚重铅盒的容器中。 可以说,几乎是以最大限度地隔绝了其邪恶的魔法波动与外界的感知。 整个过程,就好似在进行着一场精密而危险的外科手术。 只有当霍恩佩斯的状态出现肉眼可见的下滑,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眼神开始涣散,甚至连握笔都感到吃力时,斯内普才会如临大敌般,极其谨慎地取出那个沉重冰冷的铅盒,放在距离霍恩佩斯特定的范围之外。 一个经过反复测算,最终被认为相对“安全”的距离。 然后,他会如同观察世界上最不稳定,最危险的炼金反应一样,全身肌肉紧绷着。 那双漆黑的眼睛,开始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霍恩佩斯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感受着周围空气中任何一点魔力涟漪的变动。 那种小心翼翼、屏息凝神,仿佛行走在万丈深渊边缘钢丝上的模样,便足以让任何旁观者感到窒息。 甚至从上交日记本魂器到现在,他们谁也未曾主动尝试再去唤醒日记本中那个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的灵魂。 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所散发出的,与霍恩佩斯体内森诺灵魂碎片之间的那种无形而诡异的,如同磁石般的联系,就足以暂时“滋养”和“稳定”霍恩佩斯那不断流失的灵魂力量。 这更像是一种饮鸩止渴般的,走在刀尖上的,危险而脆弱的平衡。 每一次的“接触”,都像是在与魔鬼进行着一场无声的交易。 随着比赛时间的临近,学生们就如同被无形的洪流裹挟着,喧闹着涌向魁地奇球场。 天空依旧是压抑的、毫无生气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低低地悬浮着,仿佛随时会不堪重负,降下冰冷的雨中夹雪。 凛冽的寒风就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看台上,吹得代表四个学院的巨大旗帜疯狂舞动,发出撕裂般的猎猎声响,却丝毫无法冷却学生们眼中燃烧的兴奋与对抗的火焰。 而斯莱特林的观众区,早已化为了一片银绿交织的,沸腾的海洋。 学生们穿着属于自己学院颜色的厚实毛衣,戴着同色的围巾和手套,脸上用彩漆画着狰狞或优雅的蛇形图案。 他们挥舞着自制的小旗子,兴奋地交谈、叫嚷,甚至偶尔还会对着格兰芬多看台发出挑衅的唏嘘声。 霍恩佩斯则裹紧着身上的墨绿色长袍,找了个相对避风,视野却极为开阔的座位坐下。 他深邃的黑眸,就如同最冷静的观测者,投向下方那片被无数脚印践踏过的,略显泥泞的草地。 第242章 游走球暴走,别什么都往斯莱特林头上扣 不久后,双方的队员才在霍琦夫人的带领下,纷纷入场。 而格兰芬多那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猩红,与斯莱特林那冷冽深邃的银绿,在灰暗的天空下,竟意外的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几乎刺眼的视觉对比。 就仿佛冰与火即将在这片场地上,展开最原始的碰撞。 做为观众的学生们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格兰芬多的队员们望着斯莱特林队员们手中那清一色崭新锃亮、流线型设计,且充满力量感的光轮2001时。 脸色显然都称不上自然,眼神中混合着羡慕、不甘与沉重的压力。 他们的队长,奥利弗·伍德甚至还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做着最后的动员,试图用吼声驱散队员们脸上的阴霾。 但他自己那紧握的双拳和紧绷如岩石的下颌线,却终究还是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凝重与忧虑。 霍琦夫人站在场地中央,只见她那锐利如鹰的目光依次扫过双方队员的脸颊,直到确保每个人都已准备就绪。 随即,她才抬起银色的哨子凑到唇边。 “哔——!” 尖锐高亢,极具穿透力的哨声,就如同利剑般瞬间刺破了寒冷凝滞的空气。 接着,十五把扫帚应声而起,如同十五支离弦的利箭,猛地蹿上灰蒙蒙的天空,在空中划出杂乱却充满力量的轨迹。 比赛也在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几乎在腾空的瞬间,光轮2001那令人艳羡的性能优势便展露无遗。 斯莱特林的追球手们如同三道默契十足的银绿色幽灵,在球场宽广的空间里自如地穿梭、迂回。 他们的传球精准得就仿佛经过了最精密仪器的计算,速度更是快得只留下模糊的残影,几乎轻易便一次次洞穿格兰芬多那略显慌乱和滞涩的防守阵线。 斯莱特林的击球手显然也毫不留情,他们肌肉贲张,挥舞着沉重的黑色球棒,将两只游走球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带着恶狠狠的风声,一次又一次地击向那些穿着刺眼猩红队服的对手,迫使对方不断做出惊险万分的闪避动作。 进攻的节奏几乎在比赛的刚开始就被彻底打乱了,再也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攻势。 而那记分牌上,属于斯莱特林的数字,则开始以稳定而迅猛的速度向上跳跃,伴随着每一次鬼飞球穿过格兰芬多圆环时,斯莱特林看台爆发出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不过一刻钟不到的功夫,斯莱特林便将格兰芬多的分数远远的甩在了身后,形成了一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 “看到了吗?霍恩!” 只见德拉科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流畅而极具观赏性的急停转身,趁机朝着斯莱特林看台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脸上洋溢着混合着兴奋与得意的红光。 虽然他未必能准确在密集的人群中找到霍恩佩斯的位置,但这个动作本身,或许更像是一种胜利宣言的预演。 作为找球手,他此刻的主要任务就是紧紧盯住哈利·波特的动向,像影子一样黏住他,同时灵巧地规避可能袭来的游走球。 在光轮2001卓越性能的加持下,他显得游刃有余,甚至还带着几分仿佛在天空中巡视自己领地的闲适与傲慢。 见此,霍恩佩斯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加深了些许,哪怕对方可能看不见,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算做回应。 不得不说,赛场上的德拉科,确实比平时那个带着刻薄傲慢的少年要耀眼得多。 显然,那份属于飞行本身带来的自由与激情,暂时洗涤了他身上那些世故的杂质。 然而,所有深谙魁地奇规则的观众都明白,在金色飞贼被抓住之前,任何比分的领先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那小小的、长着翅膀的金球所携带的一百五十分,完全足以在瞬间颠覆整个战局。 因此,尽管赛场上的争夺激烈,无数的目光也依旧有意无意地,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聚焦在了那两个在空中不断盘旋,搜寻着金色踪影的找球手身上。 而哈利·波特,他的眼神,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在飞天扫帚上就仿佛最锐利的鹰隼,顽强地、一寸寸地扫视着球场的每一个角落,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金光。 偏偏就在这时,意外毫无征兆地,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爆发了。 两只游走球中的一只,仿佛突然挣脱了所有物理规则和魔法约束的束缚,变得极其狂暴和……具有明确的针对性。 它不再遵循双方击球手们的引导和击打方向,也不再漫无目的地在场内横冲直撞,而是像一颗被赋予了恶毒生命和明确指令的追踪导弹。 几乎是死心塌地地,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狂气势,一次又一次地,以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姿态,朝着哈利·波特一个人猛冲而去。 眼见情况不对的格兰芬多击球手韦斯莱双子,也几乎在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结果就是无论他们如何奋力地、甚至不顾自身危险地冲上前去拦截,如何凶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将它击向远离哈利的方向。 它就好似被人装了定位器一般,总能诡异地、违反常理地在空中扭转方向,划出刁钻的弧线,并重新将目标死死锁定在哈利的身上。 “快看!那只游走球很不对劲!它只盯着波特!” 看台上,有眼尖的学生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用想,肯定是斯莱特林搞的鬼!他们为了赢得比赛,想必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几乎在那个学生说完的瞬间,格兰芬多那边立刻就传来了愤怒的吼声,那被无数怒火与鄙夷的目光包裹的冰冷质疑,就如同离弦之箭般,狠狠地射向了银绿色的斯莱特林看台。 “闭嘴!胡说八道!” 顿时,一个离得近,且将那人言辞听得一清二楚的斯莱特林高年级学生,立刻就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 甚至还用上了扩音咒朝着格兰芬多的方向大声吼道,脸色因愤怒而涨红。 “你们这些满脑子都是芨芨草的狮子!少在那里血口喷人!我们斯莱特林要是能赢得比赛,靠的肯定是实力和装备!光轮2001的速度需要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吗?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人出了问题,想栽赃给我们!” “就是!说不定是波特自己运气差,惹得游走球都看他不顺眼!” 随后,便是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其中不仅带着被冤枉的愤懑,甚至还有浓浓的幸灾乐祸。 “自己技术不行,有本事就别怪游走球有脾气啊!” 第243章 根本比不过拼命想胜利的人 听闻两个学院间的争执,霍恩佩斯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头,但还是冷静地观察着那只异常狂暴的游走球。 它的轨迹确实透着一股不自然的邪性,不像是寻常的恶作咒或者简单的魔法干扰。 这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但身处这片群情激奋的银绿色海洋,听着身边同学们理直气壮的反驳,他只能将这份疑虑暂时压在了心底,保持沉默。 只是,看着哈利在空中惊险万分,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般躲避着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追杀。 作为一个正常人,他的内心确实对那位格兰芬多的对手,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或许根本察觉不到的同情。 被一个失控的、充满恶意,仿佛有着自己意志的游走球如此不死不休地追逐,那种精神与身体上的双重压力与恐惧,肯定绝非是场下安全区的旁观者能够轻易体会的。 一瞬间,赛场上的形势变得混乱而惊险万分,所有的战术安排都被这只发疯的游走球彻底打乱。 而哈利·波特为了躲避这疯狂的,如影随形的追逐,最终也不得不将绝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保命上,他驱使着忠诚的光轮2000,做出各种超越教科书范畴的,令人心惊肉跳的高难度极限飞行动作。 只见他的扫帚在空中剧烈地颠簸、翻滚、骤升骤降,做出一个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急转和规避。 甚至有好几次,那黑色的铁球都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袍角、及头皮飞过。 那带起的劲风,更是刮得他脸颊生疼,一时间也惊得看台上响起一片又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而格兰芬多的队员们,显然更是心急如焚。 只听伍德大声吼叫着指挥,试图飞过来组成人墙保护他们的找球手。 但在那完全失控,轨迹无法预测的游走球面前,他们的努力此刻竟是显得如此徒劳和笨拙,甚至还有可能会因为聚集,而增加被误伤的风险。 就在这片混乱与危机的死亡漩涡之中,一直如同最耐心的影子般紧盯着哈利动向的德拉科,那双灰色的眼睛几乎瞬间就猛地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毒蛇。 他看到了。 就在哈利的左下方,那靠近格兰芬多欢呼雀跃的看台边缘的栏杆处。 一道微弱的,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的金色光芒,就如同夏夜萤火般一闪而过。 是金色飞贼! 也是就在德拉科发现目标的同一瞬间,哈利·波特,那个仿佛永远能在绝境中爆发出超越常人力量的找球手,也凭借其野兽般的直觉,显然捕捉到了那抹决定胜负的致命金色。 不过眨眼的功夫,两人之间就仿佛存在着某种无形的竞争感应,没有任何犹豫,便同时将扫帚柄压到最低,身体几乎与扫帚平行,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近乎自杀式的角度,朝着金色飞贼出现的方位全力俯冲下去。 速度之快,在空中甚至带起了尖锐刺耳的,撕裂空气般的破空声。 狂风好似实质的墙壁,迎面猛烈地拍打在他们的脸上,灌满了他们的衣袍,鼓荡得猎猎作响,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而那只失控的游走球,依旧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也随之发出恐怖的,持续不断的呼啸声,紧追在哈利身后,距离不断拉近。 这是一场速度、勇气、意志力与运气的终极较量,赌注是学院的荣誉与个人的尊严。 眼看德拉科戴着龙皮手套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颗挣扎飞舞,试图逃离掌控的小金球。 他甚至已经能感受到那金属翅膀高速震动带来的微弱气流,以及那只如同死神使者般的游走球。 它带着几乎一股凝聚了所有邪恶力量的冲击,几乎是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毫不偏离地撞上了哈利·波特那握着扫帚前端的、毫无防护的手臂。 “咔嚓——!” 顿时,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的清晰脆响,即便在一片喧嚣鼎沸的球场上,也依旧如同惊雷般炸响,清晰地传入了离得较近的观众耳中,带来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哈利也随之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闷哼,脸色瞬间褪尽所有血色,变得如同他身下被践踏的泥泞草地一般灰败。 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让他整个人从扫帚上歪斜。 然而,就在身体因剧痛和冲击彻底失去平衡,即将如同断线风筝般,从几十英尺的高空栽落的最后一刹那。 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忽然就凭借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惊人意志力和对胜利近乎偏执的渴望,猛地向前一探,五指如同铁钳般狠狠一捞。 接着,他像一只被猎枪击中的鸟儿,沉重地,了无生气地摔在冰冷而泥泞的草地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 他蜷缩着身体,因剧痛而微微颤抖,那只被游走球狠狠击中的手臂,也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可怕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 但他另一只紧紧攥成拳头的手,却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顽强地、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只见他紧握的指缝间,一缕顽皮而耀眼的金色光芒,正固执地往外钻着,这一幕几乎刺痛了所有斯莱特林学生的眼睛。 “我……我们……赢了……”哈利艰难地从剧烈颤抖的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几乎无法听清的字眼。 随即,剧烈的疼痛和极度的脱力感,就如同黑色的潮水,彻底吞噬了他残存的意识。 下一秒,哈利的脑袋向一侧偏去,便彻底的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顿时,整个魁地奇球场,就好似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一般,所有声音都被抽离了。 随即,是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震耳欲聋的,几乎要掀翻整个球场的喧哗声猛地炸开。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疯狂地跳跃、拥抱、喜极而泣,猩红色的浪潮在看台上汹涌澎湃,他们用尽全身力气呼喊着哈利的名字,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浸透了鲜血、痛苦与惊人意志力的胜利。 而斯莱特林这边,则是一片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死寂,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活力。 随后,这死寂便被更大的不满、愤怒、挫败感和酸溜溜的议论声所取代。 他们输了。 在占据着绝对装备优势,比分遥遥领先的情况下,他们还是输给了波特近乎自毁式的、玩命的、带着悲壮色彩的抓捕。 这种输法,简直比单纯的技不如人,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第244章 不靠谱的吉德罗·洛哈特 德拉科缓缓降落在场地的边缘,脸色铁青得如同脚下的冻土,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握着光轮2001扫帚柄的手指,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他离胜利曾经只有咫尺之遥,几乎已经感受到了金色飞贼那冰冷的金属触感…… 他死死地盯着被蜂拥而上的格兰芬多学生和队员们团团围住、昏迷不醒的哈利,眼神几乎复杂到了极点。 他的心中,此刻正翻涌着功亏一篑的强烈不甘,巨大的挫败感,与被当众打脸的羞辱,以及…… 或许,在那冰冷妒恨的外壳之下,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坚决否认与抗拒的——对于对手那近乎疯狂的,超越肉体痛苦意志力的……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然而,斯莱特林们的沮丧和怒火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一场新的,充满戏剧性和荒诞色彩的“演出”,很快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甚至奇异地冲淡了输掉比赛的郁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客般的,带着恶意的兴奋。 吉德罗·洛哈特,只见穿着一身与阴沉天气和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耀眼夺目的勿忘我蓝色长袍,脸上挂着那经过千锤百炼的,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霾的灿烂笑容,迈着自信而轻快的,如同舞台巨星登场般的步伐,优雅地拨开了围拢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让开,请大家都让开!这里需要专业人士的处理!” 他高声宣布着,声音洪亮,确保球场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他的存在。 “这方面我有极其丰富的实践经验!出版过专着!交给我好了,绝对万无一失!” 终于,他成功地挤到了昏迷的哈利身边,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如同表演般抽出了他那根被装饰的花里胡哨的山楂木魔杖。 此时,哈利恰好因为手臂传来的,那如同被烙铁灼烧般的剧痛而短暂地苏醒过来。 结果他刚一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就猛地映入了洛哈特那张放大的,带着职业化关切笑容的脸庞,以及那根正对准了自己扭曲的手臂,在他看来比毒蛇还要危险的魔杖。 霎时间,巨大的,几乎能淹没所有疼痛的恐惧感,就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甚至某种程度上亲身体验过洛哈特那堪称灾难级别的,能把小毛病变成致命伤的“治疗”能力的。 “不……不要……求求你……别……” 哈利虚弱地呼喊着,但声音气若游丝,他几乎拼命地想要摇头,想要挪动身体远离那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杖。 但稍微一动,他的脑袋里就像有无数口巨钟在疯狂撞击,嗡嗡作响,天旋地转,视野模糊。 而手臂那钻心的疼痛,更是如同针扎般阵阵袭来,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晕厥过去。 最终,他只能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投去哀求得、充满惊恐、绝望和无助的眼神,望向周围满脸担忧的队友,望向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的麦格教授。 然而,他这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挣扎,在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的洛哈特眼中,显然被误解为了疼痛导致的,无意识的生理性痉挛。 “别害怕,我亲爱的孩子,放轻松,把自己完全的交给我。” 洛哈特露出他那经过精心计算角度的、闪烁着八颗以上完美牙齿的笑容,用一种哄骗无知孩童般的语气开口道。 “相信我,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魔法,一点都不疼,就像被仙子翅膀拂过一样,眨眼的功夫就能让你完好如初,甚至比原来更加灵活!” 接着,便是他自信满满地,带着表演性质地挥动魔杖,念出了一段听起来花里胡哨、冗长复杂,似乎融合了好几种不同咒语结构的古怪咒文。 下一秒,就见一道诡异的,带着点不健康粉红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如同拥有实体般笼罩在哈利那明显已经骨折变形的手臂上。 刹那间,哈利手臂那令人无法忍受的,撕心裂肺般的剧痛,确实奇迹般地消失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体验。 一种软绵绵、空荡荡、轻飘飘的,仿佛那部分肢体突然被抽走了所有骨骼和支撑,彻底不再属于自己了的可怕感觉…… 顿时他惊恐地、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自己的手臂。 它就像一条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软塌塌的、失去了生命的肉色布袋子。 或者更像一块过度发酵的面团,无力地、怪异地垂落在身侧,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晃动。 一时间,就是洛哈特脸上那完美的笑容,也极其短暂地僵硬、凝固了一瞬。 只见他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他那经过无数次媒体镜头锤炼的职业素养,很快就让他迅速调整了过来,笑容甚至变得更加灿烂,更加“暖心”。 然后,他试图伸出手去摆弄哈利那软绵绵,如同橡皮泥般的手臂。 “啊哈!看来情况比预想的要……呃……更加独特一点!不过这正说明了伤情的复杂性和挑战性!” “当然,骨头嘛,看来是有点……嗯……不翼而飞了,但至少,那可怕的、折磨人的疼痛消失了,不是吗?” “而且你看,现在它多么……柔韧,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你甚至可以随便把它弯成任何你喜欢的形状,比如一个漂亮的、充满艺术感的蝴蝶结……” 他兴致勃勃地,甚至带着点创造性的热情提议道,仿佛在欣赏一件自己的“杰作”。 “洛——哈——特——教——授!!!” 麦格教授的声音,就好似来自西伯利亚的万年寒流,瞬间冻结了球场看台上所有的喧哗与骚动。 她的脸紧绷着,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冷硬得仿佛花岗岩的直线,眼镜后的目光更是锐利、冰冷得足以将人刺穿、冻僵。 就连周围格兰芬多队员们的脸色,也从最初的担忧和期盼,瞬间变成了无法掩饰的,极致的惊恐和熊熊燃烧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 伍德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给洛哈特一拳。 好在庞弗雷夫人很快就提着她的急救药箱,急匆匆地,几乎是奔跑着推开混乱的人群赶来了。 随后,她只是低头飞快地检查了一下哈利的状况,尤其是那条软绵绵的手臂,脸色立刻就变得无比难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紧接着,她狠狠地、毫不客气地瞪了洛哈特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愚蠢透顶的祸害,语气冰冷得几乎能冻伤人的耳朵,每一个字就像是冰锥砸在地上。 “非常的不幸,因为你的错误治疗,他需要生骨药水,且至少要在医疗翼躺上一整晚,过程绝对算不上舒服。” “好了,都别围在这里了。现在,立刻,马上!把他小心地抬到医疗翼去!除了我,谁都别再碰他那条手臂哪怕一下!” 也是这时候,这场堪称史诗级灾难的,荒诞绝伦的“救治”闹剧,才完整地,一丝不落地落入了尚未完全离场,正憋着一肚子火的斯莱特林学生眼中。 顿时,输掉比赛的郁闷和挫败感,被一种观看了一场超现实滑稽戏的,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幸灾乐祸所取代。 压抑已久的窃笑声、毫不留情的嘲讽议论声,以及带着恶意的品头论足声,就如同瘟疫般,在银绿色的队伍中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了一片低沉的、嗡嗡作响的声浪。 ps:宝子们,二年级后面的剧情会有不少霍恩佩斯和哈利混合的视角,或者单独哈利与罗恩的视角这样,主要是我需要圆一些二年级的剧情逻辑,希望各位宝子们能够理解,感谢,爱你们。 ?(?*ˊ?ˋ)?* ????? 第245章 把你的问题解决才是对斯莱特林最大的贡献 “梅林的三角裤啊……波特这下可真是……因祸得福?哦不,应该是祸不单行了!” “生骨药水?梅林在上,我听说那滋味比打断骨头本身还要美妙十倍,好像有无数玻璃碎片在骨头里生长……” “至少我们只是输了一场比赛,波特可是差点丢了条胳膊,现在还享受到了洛哈特教授的独家贴心VIp治疗。” “啧啧,说真的,这可比看我们自己赢球还要精彩刺激得多,不是吗?今天这来看这场比赛简直是太值了!” 德拉科也混在人群中,看着哈利被韦斯莱双胞胎和队长伍德小心翼翼,如同对待易碎品般用漂浮咒护送着离开球场。 一时间,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个混杂着极度幸灾乐祸和一丝不易察觉后怕的复杂表情。 然后他转过头,灰色的眼睛在稀疏了不少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 似乎是想找到霍恩佩斯的身影,与他分享此刻这五味杂陈,却又带着某种诡异快感和优越感的心情。 然后他就发现了自己好友的身边,不知何时已然伫立了一个如同最忠诚的黑色守护神般高大的,散发着生人勿近阴冷气息的身影——西弗勒斯·斯内普。 而院长的脸色此刻简直比霍格沃茨上空积聚的,仿佛要压垮城堡的厚重雨云还要阴沉可怖。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就如同实质的寒冰领域,让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兴奋议论,嘲讽格兰芬多倒霉的斯莱特林学生们瞬间噤若寒蝉。 并下意识地缩起脖子,屏住呼吸,与他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仿佛靠近他就会被那无形的寒意冻伤。 而西弗勒斯那双漆黑得如同最深沉夜色的眼眸,正冷冷地、毫无感情地扫过自家学院那些垂头丧气,如同斗败公鸡般的队员,没有给予任何言语上的评价。 既没有预料之中的严厉斥责,也绝无半分安慰。 他的目光,最终如同锁定唯一目标的毒蛇,几乎是牢牢地、精准地就落在了霍恩佩斯的身上。 “走了,雷昂勒先生。” 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涟漪,听不出丝毫刚刚经历了一场学院失利的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比赛与他毫无关系。 但那其中蕴含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却比任何怒吼或咆哮都更具威慑力,如同一条冰冷的锁链,瞬间缠绕上来。 随后,霍恩佩斯便带着歉意,飞快地朝德拉科的方向看了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回头细说。 便顺从地、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上了斯内普那决绝而迅疾的步伐,将身后那片尚未散尽的喧嚣,幸灾乐祸与失败的苦涩一同抛下,仿佛逃离一个即将爆炸的漩涡。 德拉科望着两人一高一矮,一黑一墨绿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城堡方向的阴暗通道入口,无奈地撇了撇嘴。 显然,他对于斯内普教授这种时不时,且毫无规律地“征用”他好友的行为,已经从最初的不解和些许不满,逐渐演变成了习惯性的,带着点认命的接受。 毕竟,霍恩佩斯那“复杂的、棘手的健康状况”需要斯内普教授“耗费大量心神”的、“量身定制”的“魔药治疗与监控”。 这似乎已经成了他们这个小圈子里心照不宣的,被反复强调的“事实”。 走在返回城堡主楼的冰冷石廊上,四周只剩下他们两人清晰而单调的脚步声在空旷而高大的空间里回荡,发出寂寞的回响。 廊壁上燃烧的火把跳跃不定,将他们拉长的影子扭曲、变形,投射在粗糙的石墙上,如同舞动的鬼魅。 气氛沉默得令人窒息,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沉重的块垒。 霍恩佩斯能清晰地感觉到,走在前方的斯内普周身散发出的冷意,并不仅仅源于斯莱特林刚刚输掉的那场憋屈的比赛。 那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了多种复杂难言情绪的低气压。 有关学院声誉的受损,有关那个魂器带来的无尽麻烦,有关他身体状况的担忧,或许还有更深层的,霍恩佩斯无法触及的,关于某种过去的阴影。 “教授……”霍恩佩斯犹豫了片刻,还是加快了一小步,在斯内普身后稍侧的位置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其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近乎试探的语气,“您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他仔细斟酌着用词,避免任何可能被视为冒犯或过度窥探的表达,并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出于普通的关心。 对此,斯内普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 黑色长袍在他身后划出凌厉而决绝的弧线,仿佛要将所有纷扰的情绪都斩断于身后。 他的声音从前方面无表情地传来,如同地窖里那些常年与药水做伴,冰冷滑腻的石头。 “如果你恰好肩负着管理一个学院的责任,而你的学院刚刚在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赛中失利,并且是以一种……充满戏剧性转折的,最终沦为他人谈资和笑柄的方式。”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存在的事实,“我想,雷昂勒先生,你也很难感到由衷的愉悦。” 霍恩佩斯知道,这是大脑封闭术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斯内普将他所有真实的情绪都深深地,严密地封锁在了那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精神壁垒之后,不留一丝缝隙。 顿时,一股莫名的,冲动的情感促使霍恩佩斯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语气带上了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认真与决断,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意味,仿佛想要做些什么来弥补,或者说,分担一些什么。 “霍琦夫人……她之前已经私下找过我好几次了。她认为我的飞行技术,尤其是对扫帚的微控能力和对全局局势的瞬间判断力,足以胜任找球手的位置。” “虽然……我必须承认,我个人对魁地奇这项运动并没有倾注太大的热情,也觉得它有些……过于喧闹和耗费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坚定地望向斯内普那挺拔,却仿佛承载着无尽重量的、孤寂的黑色背影。 “但如果您认为,确保斯莱特林在接下来的所有比赛中取得胜利,是至关重要,不容有失的事情,那么……我可以向弗林特队长提出申请,加入魁地奇球队。我会尽全力去适应、去争取,为您……也为学院,赢得之后的每一场胜利。” 几乎瞬间,走在前面的斯内普,猛地停下了脚步,动作突兀而僵硬,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壁。 就连跟在身后的霍恩佩斯都险些没有刹住车,差点一头撞上他那看似瘦削却异常坚实的背脊。 他踉跄了一下,迅速稳住身形,抬起头,恰好对上斯内普缓缓转过来的身躯和那双骤然锁定了他的、漆黑如永夜,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眸。 那目光如同最精密,最无情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与冲动,直刺灵魂的最深处。 西弗勒斯的视线里,显然充满了极致的审视,毫不掩饰的惊讶,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霍恩佩斯无法完全解读的翻涌情绪。 是震惊?是不敢置信?是恼怒? 还是……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动容? 隐约中,西弗勒斯脸上的肌肉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而那总是紧抿成一道冷硬线条的薄唇,也随之微微开启,似乎想立刻吐出什么尖锐的、冰冷的,足以瞬间粉碎这个天真提议的讽刺话语。 但那些话语在他的喉咙里危险地滚动了一下,又被某种更强大的,难以言喻的力量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一瞬间,霍恩佩斯就仿佛看到了那张万年不变的,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冰冷的面具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但那裂痕消失得太快,快得让他怀疑是否只是廊壁火光跳动造成的错觉。 “我、”斯内普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刻意压制后的,近乎危险的平静。 只听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单词就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并没有在意一场魁地奇比赛的胜负。” 他停顿了一下,那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仿若实质般扫过霍恩佩斯依旧缺乏血色,带着一丝倦意的脸颊。 最终才重新定格在了他那双清澈而坚定,却难掩少年稚气的黑眸上。 语气也随之骤然变得严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固执的,甚至是专横的关切。 “什么时候,把你身上那个该死的、棘手的,如同附骨之疽的麻烦彻底清除干净,并永久地解决了,这才是你霍恩佩斯·雷昂勒,对斯莱特林学院当前最大、也是最首要、不容有任何闪失的、压倒一切的贡献。” 说完,他不再给予霍恩佩斯任何辩解、回应、甚至是喘息的机会,猛地转过身,仿佛要将所有翻涌的,不受控制的情绪都彻底的甩在身后。 然后,就见他以一种比之前更快的、近乎逃离的,却又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步伐,大步向前走去。 黑袍在他的身后翻滚出更加汹涌澎湃的,如同黑色怒涛般的浪花,吞噬了廊壁上投来的微弱火光。 霍恩佩斯怔怔地停留在原地,就好似被施了最顶级的石化咒,细细地、反复地品味着斯内普话语中每一个字所蕴含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重分量。 他明白了。 彻底地、清晰地明白了。 与确保他的生命安危,解决那如影随形、关乎灵魂存续的魂器危机相比,魁地奇的奖杯,学院的短期荣誉,一场比赛的胜负,甚至个别人的失望与抱怨。 在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心中,根本轻如鸿毛,无足轻重,甚至不值一提。 而他霍恩佩斯·雷昂勒,仅凭一己之力在课堂、在作业、在那些令人头疼的论文上为斯莱特林挣得的,那让其他学院望尘莫及,几乎感到绝望的庞大分数,才是斯内普真正在意及看重的。 而属于他的价值,他的贡献,实际在于他的头脑,他的智慧,他的生存,而非在魁地奇球场上去追逐一个金色的、虚幻的小球。 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混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以及一种被如此极端方式珍视着的沉重感,悄然涌上霍恩佩斯的心头,漫过他的四肢百骸。 他不再言语,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城堡走廊里那冰冷而陈旧的,混合着石头灰尘与古老魔法气息的空气。 然后默默地、坚定地加快脚步,跟上了前方那个似乎永远将自己笼罩在黑色阴影与浓得化不开的孤寂之中,却始终在用他自己那种别扭、固执,甚至不近人情的方式,为他撑起一片相对安全空间的、决绝的背影。 城堡外,凛冽的寒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着,猛烈地撞击着彩绘玻璃窗,发出砰砰的声响,仿佛想要闯进来吞噬一切。 而在通往地窖的、愈发幽深昏暗,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尽头,似乎也隐约传来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得仿佛承载了太多秘密,太多担忧与太多无法言说之痛的叹息。 直至它们彻底消散在魔药材料那特有的、苦涩而清冷的,仿佛能渗透灵魂的复杂气息之中,再无痕迹。 第246章 来自韦斯莱双子的意外点拨 然而魁地奇的胜利并没有为哈利的名声带来好转,虽然格兰芬多的学生感激哈利在魁地奇上造就的贡献,但…… “斯莱特林的继承者”。 这七个字如同一道恶毒的诅咒,又像一副无形的枷锁,将哈利·波特与罗恩·韦斯莱牢牢钉在霍格沃茨流言蜚语的耻辱柱上。 曾经,“大难不死的男孩”所带来的好奇与仰慕,如今已被猜忌、恐惧与无声的排斥所取代。 城堡的石墙就仿佛长出了耳朵,将他们经过时的窃窃私语放大、扭曲,再反弹回他们愈发敏感的神经上。 赫奇帕奇们像躲避瘟疫一样绕道而行;拉文克劳们则用那种剖析稀有魔法现象般的、充满智力优越感,却又带着冰冷距离的眼神审视着他们。 就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那原本温暖欢快的气氛,也因他们二人的存在,而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 朋友们依旧相信他们,但那份信任背后,也难免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和担忧。 “我受够了,罗恩!我真的受够了!” 在一次魔咒课下课途中,一个一年级拉文克劳女孩在看到他们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并猛地躲到弗立维教授身后之后,哈利终于爆发了。 他拉着罗恩钻进一条挂毯后面隐藏的,布满灰尘的狭窄通道,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墙,胸膛因愤怒和委屈而剧烈起伏,翠绿的眼睛里,几乎燃烧着难以抑制的火焰。 “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就好像我们随时会掏出魔杖,念出什么邪恶的咒语一样!” 而罗恩的脸色,显然比他妹妹金妮那头火红的头发还要难看,只见他烦躁地抓着自己本就凌乱的红发,声音里充满了无力的沮丧。 “那你说怎么办,哈利?难道我们要站在礼堂中央,用魔法放大声音向全校宣布我们跟那个该死的继承者没有任何关系吗?谁会信?” “尤其是斯莱特林……马尔福那个讨厌鬼,简直把这事儿当成了他们学院魁地奇赢了球一样到处炫耀!我敢打赌,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只是,说到德拉科·马尔福。 这个名字就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哈利脑海中纷乱厚重的迷雾。 是的,那个总是拖着令人火大的长调 灰色眼睛里永远闪烁着讥诮与毫不掩饰的纯血优越感的斯莱特林,是继承者言论最积极,也最恶毒的鼓吹者。 以马尔福在斯莱特林的地位,和他父亲卢修斯与校董会的密切关系,他绝对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就算不是全部真相,也肯定比他们这两个被蒙在鼓里,充当替罪羊的人知道得多得多。 然而,正面质问? 那无异于自取其辱,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简直比他们每日相隔学院的长桌还要宽阔,比城堡最古老的城墙还要厚重。 他们视格兰芬多的勇敢为鲁莽,鄙夷所谓的泥巴种和血统叛徒。 而哈利和罗恩,也同样深恶痛绝对方那仿佛刻在基因里的傲慢与刻薄。 直接上前询问,不出意外,只会换来又一轮新的,更加尖酸刻薄的嘲讽,让他们的处境雪上加霜,甚至可能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两人被这种无力与愤懑折磨得几乎要窒息时,一道灵感,或者说,是韦斯莱家祖传的恶作剧天赋所带来的启示。 竟然就这么以一种极其偶然,却又带着宿命意味的方式,照进了他们绝望的困境。 那是一个周末的午后,阳光勉强透过格兰芬多塔楼高窗的彩色玻璃,在温暖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弗雷德和乔治正占据了壁炉边最舒适的两把扶手椅,脑袋凑得极近。 如同正在策划什么即将颠覆魔法部的计划般,兴奋地低声交换着意见,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种二人将要搞事的躁动气息。 “……核心在于战略欺骗与身份隐匿,我亲爱的乔治。” 只见弗雷德挥舞着一块不断变换形状和颜色,看起来极度可疑的橡皮泥状物体,眼中闪烁着如同发现了金加隆矿脉般的光芒。 “试想一下,如果我们能完美地伪装成——比如说,我们‘敬爱’的管理员费尔奇先生,或者哪怕只是一个最不起眼的,整天泡在图书馆的拉文克劳书呆子,我们的产品测试范围和市场渗透力,想必一定会得到惊人的提升!” “天才的构想,弗雷德!” 乔治用力拍了一下兄弟的肩膀,脸上洋溢着同样的兴奋,“而实现这一伟大战略构想的终极武器就是——复方汤剂!” “复方汤剂?”正在旁边苦大仇深地与一篇关于十四世纪妖精叛乱对现代古灵阁体系影响的冗长论文搏斗的罗恩,忽然就被这个陌生的词汇吸引了注意力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带着茫然和一丝本能的好奇。 任何能转移他面对宾斯教授那催眠般论文注意力的东西,想来都是深受欢迎的。 “没错,我们亲爱的小罗尼!” 弗雷德立刻就像嗅到了猎物气味的猎犬般凑了过来,用一种分享古灵阁最深金库密码的神秘口吻压低声音。 尽管休息室里此刻并没有多少人在意他们的谈话,“那是一种高级、复杂,但效果堪称奇迹的魔药!” “它能让你在有限的时间内,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完完全全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想想看,这是多么划时代的恶作剧工具,简直是梅林本人塞进我们口袋里的圣诞礼物!” “不过。”乔治适时地泼下一盆冷水,兴奋的语气中加入了一丝现实的凝重。 “正规配方复杂得能让一本《高级魔药制作》看起来像童话绘本,而且其中几样关键材料,都被地窖里那位蝙蝠洞主用比古灵阁金库还严密的魔法锁着。” “如果我们直接去申请的话,我敢用我们未来恶作剧商店的全部利润打赌,斯内普会用他那能冻住曼德拉草哭嚎的眼神把我们从头到脚解剖一遍,然后以意图危害城堡安全为由,扣光格兰芬多直到我们孙子辈毕业所需的学院分!” “但是!”弗雷德的音调再次如同过山车般扬起,只听他以一种夸张的魔术师手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边缘还沾着类似巧克力渍的《预言家日报》副刊,精准地指向广告栏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看这里!帕笛芙夫人魔法美容院年度钜献:幻形魔液(亲民体验版)!” “看见没?广告上说,这是借鉴了复方汤剂的核心原理,经过大胆简化和成本优化的平替明星产品!” “虽然下面用小字承认效果可能不太稳定,持续时间短得像狐媚子的生命周期,还有极微小概率可能导致皮肤暂时呈现星斑状……但价格极其亲民,获取渠道便捷!” “而我们正准备通过猫头鹰邮购一批来进行破坏性测试和市场验证。” “怎么样,哈利,罗恩?有没有兴趣风险投资?共同开创属于我们的恶作剧帝国?” 第247章 最好糊弄的人选 变成另一个人? 哈利和罗恩的心脏,几乎在同一时刻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擂动起来。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因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中,看到了那簇被瞬间点燃的,名为希望的熊熊烈火。 这不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能力吗? 变成某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接近马尔福,在不引起任何怀疑的情况下,套出关于继承者的秘密了。 然而,这阵狂喜的浪潮来得迅猛,退去得也极其迅速。 冰冷的现实,很快就让理智瞬间回了笼。 “呃……这个……谢谢你们的好意,弗雷德,乔治。” 哈利强迫自己摇了摇头,努力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只是单纯的缺乏冒险精神和对恶作剧事业的敬畏。 “我们……我们对开拓恶作剧市场这种,额……高风险高回报的业务,暂时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和资金支持。” 他无法向双胞胎透露他们真实的,危险且关乎名誉的目的,那样太冒险了。 “而且……”罗恩补充道,带着韦斯莱家对廉价广告产品天生的,近乎本能的警惕。 “报纸广告上的东西……还是亲民体验版……这听起来就像是不稳定和副作用未知的代名词。万一喝下去不止是皮肤长斑点,而是趾甲开始剥落呢?” 说完,他还朝自己的两位哥哥做了个鬼脸。 而弗雷德和乔治对弟弟的缺乏魄力和想象力贫乏,则抱以夸张的叹息和耸肩。 随即,他们又迅速沉浸到了伟大的商业蓝图和该如何规避猫头鹰邮购风险的讨论中去了。 但复方汤剂这个充满无限可能性的魔药,却已经如同最牢固的永久粘贴咒,深深地烙印在了哈利和罗恩的意识深处,再也无法抹去。 “复方汤剂……罗恩!” 几乎在确认双胞胎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他们的创业大计吸引后,哈利这才激动地一把抓住好友的手臂,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而他那翠绿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孤注一掷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这才是我们需要的!不是那种来历不明、效果堪忧的仿冒品,我们需要弄到真正的,效力可靠的复方汤剂!” “你说得倒容易。”罗恩虽然同样被这个想法刺激得心跳加速,但现实的重压显然让他无法像哈利那样乐观。 “那么我们需要去哪里弄?配方是图书馆禁书区的珍藏,材料被斯内普当成命根子一样藏在地窖的最深处。” “最要命的是,我们需要一位教授的亲笔签字,才能合法地借出配方,并且申请使用那些被严格管控的材料。” “你觉得谁会给我们签?麦格教授肯定会用她那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把我们钉在椅子上,追问每一个细节,直到我们承认想变成费尔奇先生在宵禁时间去偷吃洛丽丝夫人的猫粮。” “就算是弗立维教授,他大概也会吓得尖叫一声,从他那高高的一摞书上直接栽倒下来……” 顿时,沉默在两人之间沉重地蔓延,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一点点淹没上来,几乎令人窒息。 直到一个名字,一个他们极其不愿面对,内心深处充满排斥,却又似乎是黑暗中唯一可能抓住的浮木的名字,浮现在这令人窒息的空气中——吉德罗·洛哈特。 尽管哈利一想到洛哈特,那条被抽走骨头的、软塌塌如同橡皮泥般的手臂,那诡异可怕的触感就会再次清晰地浮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但眼下,这位虚荣心膨胀到极致,判断力却匮乏得如同巨怪,且极其容易被人奉承所左右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显然已经成为了他们绝望中唯一的一盏指路明灯。 为了揭开真相,为了洗刷泼在身上的污水,哈利到底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才决定将个人最深切的厌恶和生理上的强烈不适感强行压下,选择去扮演他人生中最具挑战性,也最令他自己作呕的角色——一个忽然迷上洛哈特的盲目崇拜者和狂热追随者。 下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几乎成为了哈利·波特演技生涯中堪称史诗级的煎熬与考验。 当洛哈特在讲台上,穿着他那套仿佛用整个勿忘我花田染就的,耀眼夺目的蓝紫色长袍,声情并茂、手舞足蹈地讲述他“如何用一个充满魅力的微笑和一段即兴创作的打油诗,让一整个山谷的卡巴羞愧地退回水中”的“惊险”轶事时。 哈利就在台下努力控制住面部肌肉不要因鄙夷而扭曲,在洛哈特充满期待的目光扫过时,适时地展现出“恍然大悟”、“深深折服”,甚至“感动得热泪盈眶”的夸张表情。 随后,当洛哈特进行他那愚蠢透顶的,如同拙劣舞台剧的互动环节,要求志愿者上台配合重现他与湿地狼人进行“哲学辩论”的场景时。 哈利几乎是咬紧了牙关,硬着头皮举了手,结结巴巴,甚至漏洞百出地配合着他念了一段洛哈特自传里被他自己奉为圭臬的“人生格言”。 效果是爆炸性的——当然,仅仅是对吉德罗·洛哈特个人而言。 他简直欣喜若狂,那张过度保养,白得发亮的脸庞上,随即就绽放出了堪比黑湖里巨型章鱼喷墨般极具冲击力的笑容,几乎要闪瞎前排学生的眼睛。 “看看吧!同学们!都看看吧!” 他用力拍着哈利那略显单薄的肩膀,声音因极度的激动和自得而尖锐拔高。 “就连我们年轻的,经历过真正风浪的哈利·波特,也为我那些微不足道的,充满智慧与勇气的冒险故事所深深震撼和启迪。”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这就是吉德罗·洛哈特无与伦比的魅力与影响力!” 有那么瞬间,哈利甚至能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已经僵硬得像霍格沃茨的特厚石墙,胃里的翻腾感越来越强烈,冷汗甚至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又或许他应该感到万幸,这节课与他们共课的是赫奇帕奇,他的窘迫模样并没有被斯莱特林那位高傲的小孔雀瞧了去。 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那虚伪到令人作呕的笑容,直到象征解放的课程结束钟声如同天籁般响起。 几乎是钟声还在空气中震颤的余音未绝,哈利和罗恩就如同两道闪电般,从座位上弹射而起,精准地拦截住了正准备在学生们崇拜与麻木的目光中,迈着优雅步伐退场的洛哈特。 “洛哈特教授!”哈利几乎是抢在了洛哈特开口进行告别演讲前,用尽可能充满“孺慕之情”与“求知若渴”的语气开口道,声音甚至因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我们刚才课上深受震撼!对您提到的那些关于勇气、智慧与魔法本质融会贯通的至高防御理念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我们想……想利用课余时间,进行一些更加深入的、理论联系实际的探索和研究。这可能需要用到一些,额……比较特殊和罕见的魔药材料来辅助构建魔法模型,所以……” 接着,他就迅速递上了自己那张早已准备好的,措辞极其模糊,根本并未说明具体研究内容与方向的申请表,手心里的汗水几乎要将羊皮纸浸湿。 第248章 得到配方,但还差熬制材料 不出意外,洛哈特的注意力完全被哈利·波特主动寻求我的指导与帮助这个美妙得如同梦境的事实所牢牢吸引,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张纸条上究竟写了什么。 只见他脸上洋溢着极度满足和得意的红光,仿佛刚刚被授予了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 接着,就见他以一种极其浮夸的姿态,抽出那根装饰着华丽炫目,仿佛孔雀尾羽的羽毛笔,在纸条底部行云流水,龙飞凤舞地签下了他那个花哨繁复,几乎可以作为防伪标识的签名。 “当然!我的男孩!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洛哈特的声音洪亮而充满激情,仿佛在宣布一项重大的好消息。 “鼓励和支持像你们这样有天赋、有追求、渴望探索魔法真谛的年轻巫师,是每一位教授——尤其是我,吉德罗·洛哈特,不可推卸的崇高职责与无上荣耀!” “拿去吧,愿我的名字能为你们的研究注入无限的灵感与好运!记住,我的办公室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随时欢迎你们来探讨任何魔法难题!” 他那架势,仿佛不是在批准一项可能涉及危险高级魔药的申请,而是在授予一项代表最高学术认可的金色勋章。 “太感谢您了,教授!您真是……太博学、太慷慨了!” 哈利和罗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从牙缝里挤出赞美,并一把抓过那张仿佛带着洛哈特体温般令人不适的纸条,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告辞礼仪,转身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了现场,仿佛身后有一群发怒的炸尾螺在追赶。 直到连滚带爬地冲下三层楼梯,拐过好几个弯,确认已经完全脱离了洛哈特的视线、听力,乃至其香水味的污染范围。 两人这才敢停下来,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城堡外墙,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冰冷而干净的空气。 而他们的脸上,此刻还混杂着计划成功的虚脱感,和面对洛哈特所带来的强烈心理与生理的双重不适。 “梅林的三角裤啊……”罗恩拍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脸色苍白得仿若幽灵。 “我感觉我把去年吃的圣诞布丁都吐出来了。哈利,你这堂课上的表情……梅林在上,我恐怕需要一个遗忘咒才能摆脱那个画面。” “闭嘴,罗恩……” 哈利自己也感到一阵阵强烈的反胃,但他依旧紧紧攥着那张签着洛哈特浮夸签名,仿佛带着烫手温度的纸条,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重要的是……我们拿到了……我们拿到了‘钥匙’。” 有了洛哈特这块看似金光闪闪,实则空洞无物的“敲门砖”,接下来的步骤就简直顺利得令人有些不安。 当他们再次来到图书馆,在平斯夫人那充满审视和不信任的目光注视下,哈利这才战战兢兢地递上了签名单和借阅申请。 然后就见平斯夫人用她那瘦骨嶙峋的手指推了推眼镜,仿佛要用镜片聚焦的光芒将那张签名单烧穿一般,仔细甄别了洛哈特签名的真伪,又用犹如x光般能穿透灵魂的眼神将他们从头到脚扫描了足足有两分钟。 期间空气几乎凝固,才最终不情不愿地,用一把造型奇特,闪烁着银光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禁书区那锈迹斑斑的金属栅栏门,允许他们在有限时地借阅那本厚重的,黑色皮质封面仿佛蕴含着不祥力量的《强力药剂》。 在弥漫着古老羊皮纸,陈旧墨水与时光尘埃气味的禁书区最深处。 他们借助魔杖尖微弱的光芒,屏住呼吸,飞快地找到了记载着复方汤剂的那一页。 那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熬制步骤,精确到秒的搅拌次数和方向,几乎长达二十一天的漫长周期,以及那一长串光是念出来就让人觉得囊中羞涩的稀有材料名单,就更是让他们的心一点点沉向了谷底。 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他们破釜沉舟的决心——这绝对是能真正起到作用的东西,绝非弗雷德和乔治那些亲民体验版的平替可比。 只是现在,他们显然面临着整个计划中最危险,也最是令人心脏骤停的环节——获取药材。 而清单上那几样最关键,最受严格管控的材料,他们完全可以用纳威的记忆球打赌。 这些东西绝大部分存在的地方,只可能是西弗勒斯·斯内普那如同龙穴般守卫森严,充斥着阴冷与禁忌气息的地窖办公室。 而他们需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那位对格兰芬多抱有深刻敌意,且嗅觉比最灵敏的猎狗还要敏锐的魔药大师的私人领地。 显然成了横亘在他们与真相之间最后的,也是最令人望而生畏的,仿佛由魔鬼网和毒触手交织而成的深渊。 “只有一个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哈利在公共休息室最隐蔽的,被一个巨大的废置盔甲挡住的角落里,对着那张被他反复研究,边缘已经起毛的课程表,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 “明天下午,他有一节整整两个小时的,关于生死水精确配比的三年级魔药课,教室在城堡二楼东侧,那地方与他地下一层的地窖办公室距离最远。” “而我们……我们必须想办法从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课上提前溜出来。” 这是一个漏洞百出,风险高到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计划,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让他们万劫不复,面临被开除甚至更糟的境地。 但他们就像即将被流言蜚语彻底淹没的溺水者,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这根看似脆弱不堪的稻草。 直到他们终于煎熬到了第二天的下午,魔法史教室一如既往地弥漫着足以让最精力旺盛的蒲绒绒陷入沉睡的沉闷气息。 宾斯教授那扁平无波、毫无起伏,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声调,就如同最强大的催眠咒语,讲述着早已被历史尘埃掩埋的巨怪迁徙路线争议。 随着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混杂着紧张与决绝的最终眼神。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人就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腹部,脸上扭曲出极其逼真的,混合着极端痛苦与强烈忍耐的表情,额头上甚至逼出了细密的冷汗。 “教……教授……”哈利的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只见他艰难地,颤抖着举起一只手。 “我们……我们可能……中午的时候误食了什么东西,现、现在肚子……绞痛得简直像是有无数狐媚子在里面打架……” 闻言,宾斯教授才缓缓从一堆仿佛几个世纪前就定格在那里的泛黄笔记中抬起了头。 而他那半透明的,幽灵般的脸上此刻正露出一种被打扰清静般的不耐烦。 然后,他微微眯着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两个几乎要蜷缩到桌子底下,表情看起来痛苦万分的学生。 许久之后,他才挥了挥手,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敷衍。 “去吧去吧,但不要影响课堂秩序,如果实在不行,就去医疗翼找庞弗雷夫人看看。” “谢谢教授!” 几乎瞬间,两人就如同获得特赦的死囚,弯着腰,发出一连串压抑的呻吟,一步一挪地“挣扎”着跑出了教室。 直到确信脱离了宾斯教授和所有同学的视线范围,他们立刻就好比被施了复苏咒一般,挺直了身体。 仿若两道被追捕的阴影,沿着事先勘察好的,最少人经过,也最多隐蔽角落的路线,朝着地窖的方向发足狂奔。 第249章 偷偷摸摸的地窖取材 心脏在胸腔里如同失控的鼓点般,疯狂擂动,每一次脚步声在空旷无人的走廊里激起空洞的回响,都会让他们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仿佛下一秒斯内普那黑色的,仿若死神般的身影就会从某个盔甲的后面,或者挂毯的后面无声地滑出,用他那冰冷的,类似毒蛇般的目光将他们钉在原地。 冰冷的恐惧如同实质的双手,紧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但想要揭开真相,洗刷冤屈的迫切渴望,又如同最炽热的鞭子,抽打着他们克服恐惧,继续向着危险前进。 终于,那扇熟悉的,带有丑陋美杜莎雕像的,厚重得仿佛能隔绝一切生机的石门,就好似噩梦中的景象般,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周围死寂一片,只有墙壁上插着的火把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更衬得此地如同墓穴。 斯内普显然还在二楼的教室里,用他特有的,能冻结空气的语调,折磨着那些不幸的三年级学生。 然后,罗恩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被仔细掰直,顶端甚至被稍微打磨过的回形针。 这是他从弗雷德和乔治无数次关于锁具结构与开启艺术的“学术交流”中偷偷汲取的宝贵经验。 他的手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小心翼翼地将这简陋的工具探入那古老锁孔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之中。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同在燃烧的炭火上赤足行走,伴随着心脏在喉咙口的疯狂跳动。 经过几次令人心脏几乎停跳的失败尝试,就在哈利也有些绝望地准备放弃,另寻他法之时。 忽然,一声轻微到几乎被血液奔流声掩盖,但在他们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的“咔哒”声随之响起。 锁舌终于顺从地弹开了。 之后的两人,根本不敢有丝毫喘息,就如同两道融入黑暗的烟雾,迅速侧身滑进了门内,又立刻回身,用最轻缓的力道将石门重新合拢,生怕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地窖办公室里那独特而复杂的气味,几乎瞬间就仿佛潮水般将他们淹没了彻底。 随之而来的,是混合着上百种干燥药草的清苦幽香,腌制动物器官的微腥甜腻,陈年羊皮纸的尘埃腐朽,以及某种独属于斯内普本人的,好似阴冷岩石与稀有魔药混合的,带着压迫感的冷冽气息。 光线极其幽暗,只有壁炉里残余的炭火发出微弱的跳动。 而那如同垂死心脏般的光芒,就这么映照着墙壁架子上那些玻璃罐中形态诡异,在不明液体中缓缓浮沉的魔法材料,投下扭曲蠕动,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令人不安的阴影。 “快!分开找!严格按照清单!” 哈利的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干涩嘶哑,他的目光就如同最精准的探针,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贴着泛黄标签、字迹优雅,却透着冷意的抽屉和柜门。 极致的恐惧,几乎让他们的手指变得笨拙而不听使唤。 在紧张翻找的过程中,他们的指尖甚至不时碰倒一些小的水晶瓶或锡罐,发出清脆却如同丧钟般的碰撞声。 每一次突如其来的声响,都会让他们如同被惊扰的嗅嗅,瞬间僵直在原地,心脏狂跳到几乎要从嘴里蹦出来。 随后,他们就会本能的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全力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可能意味着死亡的脚步声。 幸运的是,走廊外依旧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直到确认安全后,他们才会继续根据冒死抄录的配方,在斯内普的办公室翻找他们需要草蛉虫、蚂蟥、两耳草、流液草、双角兽的角粉以及至关重要的非洲树蛇的蛇皮碎片。 许久,罗恩终于在一个标着节肢动物与环节动物的抽屉里,找到了密封在琉璃瓶中的草蛉虫和用油纸包裹的干蚂蟥。 哈利则在另一个散发着浓郁潮湿泥土和植物根茎腐烂气息的柜子里,发现了用魔法保鲜的两耳草和装在特制水晶瓶里的,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的流液草。 “双角兽的角粉……梅林的胡子啊,在这里!” 接着,罗恩又在一个散发着柔和珍珠光泽的白玉研磨钵前停下,压低声音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欢呼。 但最后一样,也是最难寻觅的非洲树蛇皮碎片,却如同蒸发了一般,迟迟不见踪影。 “会不会在那边那个……看起来特别结实的黑胡桃木柜子里?” 哈利指着墙角一个散发着沉沉暗色光泽,看起来就坚不可摧的高柜。 但紧接着,他的心头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几乎瞬间就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缠绕了上来。 就在罗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准备再次挑战那个看起来复杂精密得多的锁具时。 哈利的目光顿时就被斯内普那张宽阔的,堆满了待批改论文和厚重书籍的办公桌侧面,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抽屉吸引了。 那个抽屉看起来与其他的抽屉并无二致,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粘稠如同蛛网般的魔法波动,却好似活物般萦绕在其周围。 就仿佛有无数层强大的,带着警告意味的防护与隔绝咒语叠加其上,形成了一道无形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屏障。 更让他瞬间通体冰凉,如坠冰窟的是,他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的伤疤,在目光触及那个抽屉的瞬间,就猛地传来一阵尖锐、清晰、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烧般的剧痛。 那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混合着极致厌恶、恐惧,与一种诡异吸引力的复杂感觉几乎立刻就粘住了他的视线。 仿佛有一个冰冷、滑腻、充满恶意的声音在他意识的最深处低语,诱惑着他去打开它,去触碰那禁忌的、黑暗的核心。 他的手指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朝着那个抽屉的方向移动了一英寸。 但残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理智,几乎在下一秒就发出了最尖锐、最凄厉的警报。 那个被西弗勒斯如此不惜代价,层层设防,严密保护的东西,里面蕴含的危险程度,绝对超乎他们最坏的想象。 那绝不是他们能够触碰的领域。 而且,他们已经没有充足的时间了! “哈利!找到了!在这里!” 罗恩终于在一个藏在书架最底层,被几卷厚重的魔法植物图鉴掩盖住的、毫不起眼的黑龙皮材质的扁盒里,找到了几片闪烁着幽暗冷冽光泽,仿佛蕴含着剧毒与力量的非洲树蛇皮碎片。 而他那兴奋地声音里,更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解脱。 也是这时,哈利的思绪才被罗恩的声音猛地拉回残酷的现实,伤疤那灼烧般的刺痛感,也随着他强行移开目光而减弱。 但那种冰冷邪恶的不适感,却依旧如同附骨之蛆,始终残留不去。 然后,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翻腾的疑问和那诡异的吸引力。 “快!装起来!我们得走了!” 只听他急促地开口道,声音因后怕而微微颤抖。 接着,他立刻将两人冒死找到的所有材料,一股脑地,胡乱地塞进那个被施加了无痕伸展咒,外表看起来依旧干瘪寻常的龙皮口袋里。 第250章 好消息,没被发现;坏消息,锅扣错了 直到一切做完,两人才手忙脚乱地试图将翻动过的地方尽量恢复原状,但极度的紧张和时间的紧迫,反而让他们留下的痕迹越来越明显。 伴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他们已然无暇再去完美掩饰。 顿时,就如同身后有上百个摄魂怪在无声地追赶般,迅速而慌乱地打开门,闪身而出,并重新锁好门。 然后,两人便沿着来时的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仿若两道被追逐的亡魂。 拼命逃离了这片弥漫着阴冷、禁忌,与死亡气息的地窖区域,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裂开来。 也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西弗勒斯便结束了为期两个小时的,关于生死水颜色变化与药效临界点精确掌控的三年级课程。 他就如同一条在深海中潜行的,沉默而危险的黑色巨乌贼,袍角在身后翻滚出无声的波浪,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地窖门口。 随着他的靠近,美杜莎雕像顿时发出谄媚的嘶嘶声,厚重的石门就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般,无声地向内滑开。 当他踏入那片属于他的,充斥着复杂魔药气味与绝对掌控感的领域时。 他那常年浸润在各类魔法材料最细微能量差别中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的敏锐感官,几乎在踏入门内的瞬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和谐的、陌生的扰动因子。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那双漆黑得如同最深沉永夜,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眼眸。 更是立刻就如同最高效的探测仪般,以近乎绝对的冷静,缓缓扫过整个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他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愤怒的低吼。 而是如同一位最有耐心的猎手,又或者是一位正在勘察犯罪现场的法医,在室内缓缓踱步。 而他那苍白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指,就这么随意地拂过架子上那些瓶瓶罐罐,感受着其上残留的魔法涟漪与温度变化。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存放着常用高级材料的区域。 那里有着抽屉被拉开后,未能完全复位留下的细微缝隙。 物品的摆放角度,显然与他自己严格标准的毫米极其偏差。 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属于青春期男孩的、带着汗液、紧张和城堡走廊灰尘的混合气味…… 一切线索都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清晰,指向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有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闯入了他的私人领域。 且通过气息的辨别,他完全可以肯定,这个人不是霍恩佩斯,不是斯莱特林的任何一人。 随后,他的目光最终如同被磁石吸引般,落在了办公桌旁那个被施加了层层强大防护咒语的小抽屉上。 万幸,那些他亲手布下的,如同交织的毒蛇般复杂精密,充满防御与反击性的魔法封印完好无损。 且并没有受到任何被触碰,或强行破解,甚至试探的迹象。 那本承载着极致邪恶,危险秘密与霍恩佩斯诡异联系根源的黑色日记本,依旧如同被封印在万丈冰层下的远古恶魔,安然地沉睡在其中,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 这一确认也让他紧绷如弓弦的神经,稍微松弛了微不足道的一毫米。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浓稠的阴郁和高度警惕。 闯入者,目标明确地盗取了魔药材料,并且……似乎对那个被封印的存在,毫无察觉? 或者说,不敢触碰? 然后,他走到材料柜前,开始清算损失的药材。 草蛉虫、蚂蟥、两耳草、流液草、双角兽的角粉、非洲树蛇皮碎片…… 这些材料的组合,对于一个像他这样站在魔药学界顶端的大师来说,答案简单直白得如同水晶般透明——复方汤剂。 顿时,一丝冰冷的,混合着极致厌烦和果然如此的凛冽怒意,就好似毒蛇般,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 一定是韦斯莱家的那对双胞胎! 他的脑海中几乎立刻就浮现出那两个如同红发灾星般,在过去数年间以各种富有创意且破坏性极强的方式,从他这里顺走了数量可观的,用于支撑他们那蓬勃发展的恶作剧事业的魔药材料的身影。 除了他们,还有谁会如此胆大包天、不计后果,并且对这种用于身份伪装,更方便恶作剧的魔药抱有如此执着的热情?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石门开启的轻微摩擦声。 霍恩佩斯·雷昂勒已然如往常一样,在一天的课程全部结束后,径直来到了地窖办公室。 这里几乎成了他事实上的第二个寝室,尤其是在他经历了那场诡异的灵魂虚弱,并被发现与日记本存在危险联系之后。 斯内普就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了,美其名曰密切监控灵魂稳定性和确保突发状况能得到及时处理。 为此,斯内普甚至默许了家养小精灵将霍恩佩斯的一些常用物品和衣物,悄无声息地安置在了他私人休息室里那个新增的,铺着墨绿色丝绸床单,与他自己那张一般无二的四柱床上。 几乎是一进门,霍恩佩斯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办公室内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那是一种混合着怒意、厌烦与高度戒备的冰冷气息,几乎让室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而斯内普就背对着他,站在材料柜前。 那挺拔却异常僵硬的黑色背影,就仿佛一座内部正在酝酿着毁灭性力量的火山。 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能让空气中稀薄的水分子,瞬间凝结成冰晶。 “教授?”终于,霍恩佩斯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斯内普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如同经过最严格大脑封闭术锤炼过的,看不出表情的面具。 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显然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一种深切的,仿佛对某种重复发生的麻烦感到疲惫的厌烦。 接着,他指了指那略显凌乱,与他平日一丝不苟风格格格不入的材料柜。 片刻,才用声音低沉而平缓,却带着一种危险的质感,如同在极薄冰层下汹涌流动的暗涌。 “看来,我们霍格沃茨的教育体系,又成功地培养出了两位求知若渴,勇于实践的魔药爱好者。” 随着霍恩佩斯的目光通过斯内普手指的方向扫过柜子,他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有人闯入了这里,并且目的明确。 “有人闯进来了?”只见他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确认。 “显而易见。”斯内普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扭曲的弧度,那表情甚至带着浓浓的讽刺。 “并且,这两位爱好者的学术兴趣非常专一而明确——复方汤剂。”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清晰地吐出最后几个字,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词汇。 然后,就仿佛是打开了某个积压了太多不满的闸门。 他开始用一种带着辛辣讽刺的,叙述性的语气,向霍恩佩斯控诉起韦斯莱双胞胎过去几年间,是如何以各种极具想象力和破坏性的手段,从他这间办公室里“借走”了数量惊人的,用于支撑他们那些注定下地狱的恶作剧创意的魔药材料。 其行径之恶劣,简直可以编纂成一部《霍格沃茨违禁行为大全》。 第251章 魂器……或许束缚不了太久了 “我丝毫不怀疑,这次他们又构思出了某种足以让庞弗雷夫人直接申请提前退休的、惊天动地的‘新创意’。” 斯内普总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仿佛已经看到结局的肯定。 “看来,在接下来的相当一段时间里,我不得不额外分出一部分本应用于更有价值事务上的宝贵注意力,来‘重点关照’一下我们这两位精力旺盛得如同打了鸡血的格兰芬多‘未来企业家’了。” “并且,我还得确保他们的‘商业冒险’不会最终将城堡的某座塔楼,或者他们自己的小命,一并送上西天。” 而霍恩佩斯只是安静地聆听着,脸上保持着符合他年龄的,略带惊讶和理解的平静表情,但内心却并非毫无波澜。 复方汤剂……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绝非属于韦斯莱双胞胎又一次升级的恶作剧。 联想到近期学校里愈演愈烈的关于斯莱特林继承者的猜疑风暴,以及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所陷入的,几乎被孤立的艰难处境。 顿时,一个更接近真相的推测,在他心中清晰地形成。 也许他们是想伪装成斯莱特林的学生,去套德拉科·马尔福的话。 但他没有将这个推测说出来,只是顺着斯内普的话,表达了对教授不得不额外耗费心神去处理这种“麻烦”的理解。 然后,他们的话题很快就从闯入者的身上移开了。 斯内普走到霍恩佩斯面前,那双锐利的黑眸仔细地端详着霍恩佩斯的脸庞,甚至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丝苍白的迹象或疲惫的阴影。 片刻,他的语气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种近乎医者的严肃和监护人的关切。 “你今天的状况如何?有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疲惫感、精神涣散,或者……其他任何不同寻常的感觉?” 这几乎成了他们之间每日例行的,心照不宣的检查仪式。 而霍恩佩斯,他似乎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中深沉而复杂的担忧。 半晌的沉默后,他才摇了摇头,语气平稳而肯定,试图传递安心的信号。 “没有,教授。我感觉很稳定,和昨天,甚至前几天一样。没有出现任何您提到的异常情况。” 这并非完全说谎。 在定期的,受控地“接触”日记本,依靠其散发出的,与森诺碎片产生共鸣的诡异能量维系下。 他灵魂层面那种仿佛被无形导管不断抽走力量的虚弱感和消耗感,确实被压制在一个相对平稳、可控的状态。 但这稳定,依旧建立在一个极其危险的平衡之上。 又盯着对方观察了许久,确认霍恩佩斯并没有隐瞒自己后,斯内普这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胸腔内那根自发现办公室被闯入后就一直紧绷的弦,似乎也稍微的松弛了些许。 但那深锁的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就仿佛一团笼罩在地窖上空的,永不散去的阴云。 为此,即便确认了霍恩佩斯暂时无碍,这显然也无法驱散他心头最大,也是最沉重的那片阴影。 那个被层层封印在抽屉里的,每时每刻都在透露着不祥的黑色源头。 接着,他的目光就再次不受控制地,带着一种深沉的忌惮,瞥向了那个存放着日记本的抽屉方向。 尽管它被复杂的魔咒巧妙地伪装和隔绝着,在外人看来毫不起眼。 “它……”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唯一知情的霍恩佩斯发出最严峻的警示,每个字都裹挟着地窖的寒气。 “最近……安静得有些反常。” “但我能感觉到,那些防护魔法所承受的、来自内部的侵蚀性压力,正在持续而稳定地增加。” “那个存在……那个十六岁的,充满野心与怨恨的灵魂碎片,他无时无刻不在积蓄力量,试图冲击、腐蚀、最终挣脱这个禁锢他的容器。” 他停顿了一下,漆黑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凝重甚至可以说是惊悸的光芒。 “我的直觉告诉我,距离他找到某种漏洞,或者积蓄到足够的力量,暂时性地突破束缚……或许,不会太久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而这番话让办公室内原本就显得凝重的空气里,几乎瞬间就要凝固成固体。 日记本不再仅仅是一个危险的物品,它更像一颗埋藏在他们脚下,引线正在嗤嗤燃烧,并且燃烧速度越来越快的炸弹。 而且谁也无法精确预测它彻底爆发的时间,但其毁灭性的后果,光是想象,就足够让人不寒而栗。 而那个隐藏在城堡阴影里,与日记本息息相关的斯莱特林继承者和那只神秘的怪物。 也在上次自从将洛丽丝夫人被石化后,就仿佛彻底销声匿迹了般。 但这种死寂般的平静,却反而更像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压抑。 它甚至可能预示着下一场更加猛烈,目标也更加明确的攻击,正在暗中酝酿。 所有的隐患都并未消失,它们只是在黑暗中潜伏着,如同窥伺的毒蛇,等待着给予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 与此同时,在有求必应屋内,哈利和罗恩正面临着他们人生中最大的一次魔药挑战。 这间被他们想象成一个熬制魔药不被发现的地方的奇妙房间,此刻正呈现出一个布满灰尘,堆满各种废弃家具和杂物的、类似仓库的景象。 房间中央,则被清理出了一小块空地,上面架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坩埚——这是他们从一间废弃教室里“借”来的。 而空气中,此刻正弥漫着一种紧张到几乎要爆炸的气氛。 羊皮纸上那属于复方汤剂密密麻麻、精确到苛刻的说明,就仿若天书般挑战着他们的理解和耐心。 “第一步,”哈利的声音因紧张而干涩,他盯着书上的字,一字一句地念道,“将6只草蛉虫在阳光曝晒下静置21天……梅林啊!21天!” 这一刻,他几乎是绝望地看向罗恩,“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等等,哈利,我抄了注释!” 很快罗恩便发现了自己因为谨慎写下的东西,原因就是生怕自己忘了什么,他甚至连每页书页的模样都绘制了下来,虽然并不好看。 “若需紧急使用,可采用月光及独角兽毛发催化法加速处理,但药效稳定性将降低约百分之十五,且可能导致肤色短暂性偏蓝。” “偏蓝就偏蓝!”哈利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受够了等待和被怀疑,“总比顶着斯莱特林继承者的帽子强!我们试试看!” 第252章 来自洛哈特的“搭档”邀请 几乎是在他们刚开始熬制魔药的不久,科林·克里维被石化的消息,就像一阵带着冰碴的阴风,瞬间吹遍了霍格沃茨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温暖的火把光芒似乎也无法再驱散这股骤然降临的寒意,原本就因洛丽丝夫人事件而绷紧的神经,此刻几乎是瞬间就到了断裂的边缘。 而消息传到有求必应屋时,哈利和罗恩正对着那口冒着不祥气泡的坩埚发愁。 空气中,几乎到处都弥漫着草蛉虫在月光和独角兽毛发催化下加速腐烂而产生的甜腻腥气,以及非洲树蛇皮熬煮后特有的,如同铁锈混合着沼泽的味道,令人作呕。 “……科林?”哈利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眼前就清晰地浮现出那个总是举着笨重相机,脸上带着雀斑和无限崇拜神情的一年级格兰芬多。 科林曾那么热情地追着他,想要签名与照片。 “他……他总是在拍我。” 这句话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负罪感,仿佛科林的遭遇也与他有关。 而罗恩的脸色,看着简直比他身上的旧毛衣还要灰败。 接着,就见他猛地将手里那张边缘卷曲的《复方汤剂配方及制作》摔在积满灰尘的桌上,扬起一片微薄的飞絮。 “又一个!就在我们像地精一样躲在这里的时候!” 然后他焦躁地抓着自己乱蓬蓬的红发,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两个星期!这见鬼的药剂还要熬制两个星期!天知道这两个星期里,那怪物还会对谁下手!” 顿时,一种冰冷的,粘稠的绝望感攥住了哈利。 他们精心策划的计划,获取克拉布和高尔那油腻的头发,伪装成他们接近马尔福套取情报。 竟然在又一次袭击面前,显得如此笨拙、缓慢,甚至有些可笑。 下一个会是谁?是哪个毫无防备的学生? 瞬间,恐惧就仿若藤蔓一样,缠绕着他那跳动的心脏,越收越紧。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哈利盯着那锅如同他们命运一般缓慢翻滚的魔药,眼中逐渐燃起孤注一掷的火焰。 “书上……有没有更快的办法?无论什么办法!” “除非你想在接下来的学期里顶着一张永久的亮蓝色脸皮,或者让你的鼻子像嗅嗅一样动个不停!” 罗恩没好气地指着羊皮纸上那行关于非标准催化法可能导致严重不可逆副作用的笔记,语气近乎崩溃。 “哈利,我们已经用了最冒险的加速法了!再快,熬出来的恐怕就不是复方汤剂了,而是斯内普会毫不犹豫给我们灌下去的毒药了!” 一时间,坩埚里的药液就如同他们焦灼的心,在慢火下发出咕嘟咕嘟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 等待,似乎已然成了最残酷的煎熬。 他们就仿佛被困在时间的牢笼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阴影蔓延,却无能为力。 —— 与此同时,地窖办公室内的空气,也同样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霍恩佩斯就坐在壁炉旁一张柔软的墨绿色扶手椅里,手中摊开的《高级魔药制作》,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炉火在他沉静的黑眸中跳跃,却未能驱散那深处的一丝隐忧。 他刚刚从德拉科那里听说了科林·克里维的事情,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的一年级生,如今就像洛丽丝夫人一样,变成了一尊冰冷的、没有生命的雕像。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就如同一道黑色的剪影,矗立在办公桌后,刚刚结束与邓布利多的又一次紧急通讯。(双面镜) 科林·克里维,麻瓜出身,举着相机……这些信息拼凑在一起,指向性几乎再明确不过。 “克里维先生被发现了。” 斯内普的声音如同地窖本身一样冰冷,不带丝毫波澜,但霍恩佩斯却依旧能够敏锐地感知到那平静表面下涌动的暗流。 “就在一条走廊里,手里还紧握着他的麻瓜……相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讽刺。 “看来,我们这位‘继承者’,或者他驱使的怪物,对拥有记录影像功能的物件缺乏好感。” 闻言,霍恩佩斯轻轻合上书页,羊皮纸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意味着攻击在升级,或者说,目标范围在明确。它……或者他,依旧在城堡里,而且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两人显然心照不宣。 但西弗勒斯并没有选择回应,而是用他那双锐利的,如同蝙蝠探测声波般的目光,仔细地扫过霍恩佩斯的脸庞。 得益于那种危险而诡异的,与日记本魂器之间存在的“联系”,霍恩佩斯近期的状态,基本都维持在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 虽然脸色依旧比常人苍白,缺乏少年人应有的红润,但那种仿佛令人心悸的虚弱感,显然已经逐渐的消退了。 这或许是当前晦暗局势中,唯一能让斯内普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一点的消息,尽管这松弛本身实际建立在更大的风险之上。 就在这时,一只羽毛华丽得有些过分的猫头鹰,扑棱着翅膀,略显傲慢地穿过办公室的魔法屏障。 只见它将一封散发着浓郁香水气味,用夸张金色花体字书写信封的信件,精准地扔在了西弗勒斯办公桌的正中央。 见状,斯内普的眉头立刻厌恶地皱起,仿佛看到了一只沾满粘液的鼻涕虫。 然后,他用两根修长而苍白的手指,极其勉强地拈起那封信,并快速扫了一眼内容。 瞬间,他不高兴的嘴角便向下撇出了肉眼可见的弧度。 他几乎是立刻抓起了桌角的羽毛笔,蘸满深红色的墨水,准备在那华丽的羊皮纸上批注一个巨大而醒目的“我拒绝”。 “看起来,不出意外的话,您这个表情收到的是洛哈特教授的信件?”对此,霍恩佩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有些了然的好奇。 “除了我们那位热衷于表演的黑魔法防御术大师,还有谁会使用如此……缺乏品味的信纸和香水?” 斯内普的声音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异想天开,想要举办一个决斗俱乐部,并‘诚挚’地邀请我作为他的‘助手’和‘示范搭档’,在今晚向全校学生展示他那套……华而不实的杂耍。” 说着,他手中的羽毛笔已经悬停在羊皮纸上方,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气势,眼看就要落下。 “教授,请稍等。”忽然,霍恩佩斯站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到办公桌前,“您打算拒绝?” “我认为我的意图已经足够明显了,雷昂勒先生。” 斯内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浪费时间,毫无意义,并且是对我智力的一种侮辱。” 第253章 与其拒绝还不如同意 对此,霍恩佩斯沉吟片刻,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如同平静湖面下掠过的游鱼。 “教授,请恕我直言,或许答应他的邀请,对我们,尤其是对斯莱特林,都显得更为有利。” 听到霍恩佩斯的这番说词,斯内普几乎立刻就挑起一边的眉毛,示意他继续,但眼神中的不耐并未减少。 接着,只听霍恩佩斯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声音平稳而冷静。 “你看,洛哈特教授目前在学生中,尤其是在低年级和部分,额……判断力尚未成熟的学生中,仍然拥有大量的追随者。” “他的那些‘冒险故事’和‘防御理论’,在真正的黑魔法威胁面前,不仅毫无用处,甚至可能误导学生,在危急关头做出错误的判断,带来致命的后果。”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斯内普的反应,见对方没有立刻打断,才继续开口道。 “如果您拒绝了他,他完全可以对外宣称是您‘畏惧’与他对决,或者不屑于参与这种‘基础教学’。” “这反而会助长他的气焰,让他的盲目崇拜者们更加坚信他的‘强大’。但如果您答应……” 说着,霍恩佩斯的嘴角顿时勾起了一个极淡的、近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与狡黠。 “在众目睽睽之下,您可以亲自向所有学生展示,什么才是真正有效、精准,无需花哨姿态的魔法防御。 “如果洛哈特教授确实深藏不露,拥有与他名声匹配的实力,那就算是我们的判断失误。” “但如果他……如我们所料般,不堪一击。” 然后,就见他就轻轻摊了摊手,“那么,他在那些崇拜者心中精心构筑的形象,想必也会瞬间崩塌。” “这对于让学生们,包括我们斯莱特林内部一些可能被其表象迷惑的学生而言,显然有助于认清现实,能更加专注于学习真正有用的知识,不是大有裨益吗?” “我想,即便是邓布利多校长,也会非常乐见学生们获得正确的引导。” 然后,斯内普沉默了。 他深邃的黑眸,就这么紧紧的盯着霍恩佩斯,仿佛要穿透他那平静的外表,看清其下的真实想法。 这孩子总能以一种超越年龄的洞察力,直指问题的核心,并提出最具策略性的建议。 这冷静分析、权衡利弊的模样,几乎与他记忆中某个总是能精准把握局势,给出最优方案的影子再次重叠,让他的心口泛起一阵熟悉的,混合着痛楚与慰藉的悸动。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将那张几乎要被红色墨水浸透的邀请函随手扔回桌上,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态度已然发生了转变。 “令人惊讶,雷昂勒先生,你对于……舆论引导和心理博弈的策略,似乎无师自通。” 而霍恩佩斯只是微微躬身,态度谦逊,却不容置疑。 “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任何学院的学生,因为轻信了错误的示范,而在某天面对真实危险时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他补充道,声音低了一些,“这或许也能让某些人……不再那么碍眼。” 最终,那封措辞严厉的拒绝信没有被送出。 于是,便有了当晚决斗俱乐部里,那让所有学生都感到意外和戏剧性的一幕。 —— 晚上八点,礼堂就仿佛被人施了魔法般,四张学院长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铺着深色地毯,如同舞台般隆起的决斗台。 天花板上,甚至还漂浮着数百支蜡烛,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却也投下了无数摇曳的阴影。 学生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兴奋、好奇、紧张的低语声,已然汇聚成了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四个学院的学生泾渭分明地聚集在一起,格兰芬多的红色与斯莱特林的银绿色隔着决斗台遥遥相对,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则占据了另外两侧。 当吉德罗·洛哈特穿着他那身仿佛用整个威尼斯孔雀羽毛织就,在烛光下闪闪发光的紫罗兰色长袍出现。 只见他的脸上正挂着经过千锤百炼的,足以闪瞎人眼的灿烂笑容,不多时,便迈着轻快如舞步的步伐登上了决斗台。 顿时,台下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浪主要来自赫奇帕奇和部分格兰芬多、拉文克劳的低年级学生,其中夹杂着不少女生的尖叫。 他就像是个真正的舞台明星一样,向各个方向挥手、飞吻,直到掌声稍歇,才用经过魔法放大,洪亮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宣布道。 “欢迎,我亲爱的孩子们!欢迎来到由你们忠实的、吉德罗·洛哈特亲自创办并指导的——决斗俱乐部!” “在这里,你们将学会如何像我一样,在面对黑暗势力的威胁时,保持优雅、从容与绝对的自信,并取得最终的胜利!”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但是在触及斯莱特林队列前方那个如同黑色礁石般伫立的身影时,他的笑容又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只是很快就被他用更夸张的表情掩盖过去。 “今晚,我感到无比的荣幸,能够邀请到我们魔药学的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来作为我的助手,与我一同为大家进行一场精彩的示范对决!” 话落,斯内普就仿佛一个从阴影中剥离出来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滑上决斗台。 他全身漆黑,与洛哈特的光彩夺目,几乎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与平时别无二致的是,他依旧面无表情,蜡黄的皮肤在烛光下显得更加晦暗。 而他薄薄的嘴唇紧抿着,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仿佛让台前几排的学生都感受到了寒意,不由自主地收敛了笑容。 德拉科·马尔福就站在斯莱特林队伍的最前方,苍白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期待。 片刻,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霍恩佩斯,低声道:“我真不敢相信,院长居然答应了他的提议。我打赌洛哈特撑不过一分钟。” 而霍恩佩斯,他的目光则始终平静地注视着台上,语气淡然:“院长自有他的考量。耐心看吧,德拉科。” 站在他们身后的西奥多·诺特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沉默,灰绿色的眼睛里带着理性的审视。 布雷斯·扎比尼则是一副慵懒的、看好戏的姿态,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潘西·帕金森和几个斯莱特林女生挤在一起,对着洛哈特指指点点,偶尔还会不受控制的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带着轻蔑的嗤笑。 显然洛哈特也发现了这边的不同寻常,但他仍旧好脾气的选择了完全无视斯莱特林不友善的气氛,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 甚至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了他某次“与狼人共舞”的“惊险”经历,并演示他所谓的“标准决斗礼仪”。 那是一系列花哨、繁琐,如同戏剧表演般夸张的动作。 第254章 吃瘪的洛哈特,分组练习 “好了,亲爱的同学们,示范即将开始!请记住,决斗礼仪至关重要!现在,我们背对背,数到三,转身施展第一个魔法——” 说着,洛哈特还特意摆出了一个他自认为非常帅气的姿势,大声说道。 然而,他“三”的尾音还在空气中震颤,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身,斯内普就像一道蓄势待发的黑色闪电般,瞬间动了。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符合“礼仪”的起手式。 只是黑袍下的手腕极其轻微,迅捷地一抖,那根纤细的魔杖尖端,瞬间就迸射出了一道刺目、凝练、毫无花哨的红色光芒。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咒语快得几乎超出了大多数学生的视觉捕捉能力,如同一条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便击中洛哈特手中那根装饰着华丽炫目羽毛的山楂木魔杖。 接着,那魔杖立刻就像被烫到一样,从他手中脱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又高又飘的弧线,叮当一声掉在远处的地板上。 而洛哈特本人,更是被咒语附带的强劲冲击力撞得双脚离地,像个被狂风扯断线的破败风筝,狼狈不堪地,四仰八叉地仰面摔下决斗台,发出一声沉重而丢脸的闷响。 整个过程,从洛哈特喊出“三”,到他摔下台,可能只有两秒。 一时间,整个礼堂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就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甚至连蜡烛燃烧的轻微声响,在此刻都变得清晰可闻。 随即,斯莱特林这边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就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哄笑、口哨和喝彩声。 德拉科·马尔福便是其中笑得最大声的,只见他捂着肚子,铂金色的头发随着他夸张的动作而微微颤抖,他也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梅林的三角裤啊!这就是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两秒!他甚至连两秒都没撑住!我敢保证,在场的随便一个人上台,估计都能比他坚持得久!” 潘西·帕金森和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也同样笑得花枝乱颤,并毫不留情地用着各种尖刻的语言嘲讽着。 而那些原本崇拜洛哈特的学生,则一个个呆若木鸡,脸上写满了震惊、茫然和羞愤。 几个赫奇帕奇的女生甚至不敢置信地捂住嘴,眼圈迅速泛红,看向斯莱特林方向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愤怒,却又在对方毫不留情的嘲笑面前,无力反驳。 而洛哈特则在台下挣扎了好几下,才极其勉强的爬了起来。 肉眼可见,他那身华丽的紫罗兰色长袍沾满了灰尘,头发也变得凌乱,脸上红白交错,精彩纷呈。 他强撑着几乎要碎裂的笑容,手脚并用地爬回台上,捡起自己掉落的魔杖后,这才决定再试图挽回一下那已经碎了一地的颜面。 “哦!漂……漂亮的一击!斯内普!干净利落!看来我今天……嗯,确实有些不在状态,昨晚为了构思新的教学内容,我不小心就熬夜到了凌晨……” 对此,斯内普依旧站在台上,如同一个黑色的审判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予。 而那冰冷的沉默,简直比任何的言语都更具讽刺意味,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废物。” 见此,洛哈特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就赶紧将注意力转移到下一个环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了!精彩的示范结束了!那么现在,让我们开始分组练习!我将亲自为你们分组,以确保公平和……” “不必了,洛哈特教授。”斯内普冷冷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冰水一样泼洒开来,瞬间浇灭了场内的嘈杂。 “我认为由我来进行分组,更能体现……教学的针对性。” 说着,他那如同黑洞般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人群,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审视。 “韦斯莱,”他精准地指向罗恩,“你和斐尼甘一组。” 这个组合显然是为了制造混乱。 “波特,”他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源自对他父亲厌恶的迁怒与不耐烦,“你和马尔福一组。” 而这个安排,也顿时就让哈利和罗恩的心同时沉到了谷底。 德拉科则露出了一个志得意满的,如同捕猎者般的笑容,灰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挑衅地看向哈利。 对此,在场的并没有人有意见,即便是霍恩佩斯也默认了西弗勒斯的提议。 要是西弗勒斯将自己和哈利分配在了一组,大概才是真正得叫人吃惊。 毕竟,霍恩佩斯的实力在低年级甚至高年级中都可以算做拔尖的存在,就他全优的成绩和他在魔药学上展现出的惊人天赋与掌控力,即使在斯莱特林内部也备受认可与敬畏。 当然,如果排除洛哈特因为自己开学在他的四节课让对方感到了难堪,并在有段时间为他压分这回事,或许就更完美了。 好在经过斯内普教授的举报,与邓布利多校长的处理,压分的事情已经得到了相对妥善的处理。 不过,在德拉科摩拳擦掌,准备上台的时候,霍恩佩斯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小心点,德拉科,按照规矩来,别太激动。” 同一时间,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在袍袖的遮掩下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顿时,一个无声无息的防护咒语,就被他悄无声息的施加在了德拉科的身上。 或许因为他了解自己这位朋友容易被情绪主导的性格,尤其是在面对哈利·波特时。 这个咒语不算强大,却足以在关键时刻抵挡一次不太强烈的恶咒,也算是他作为朋友的一点谨慎保障了。 果然,德拉科上台才不过一会,还不等被邀请作为裁判的弗立维教授喊出“开始”,他就猛地举起魔杖,大喊一声:“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不出意外,他应该是想模仿斯内普教授刚才的招式,毕竟那一招既不会要人命,还能在击中对方后,为其造成一定的难堪。 而哈利也显然看出了他的意图,并被他这公然违反规则,近乎偷袭的行为有些激怒了。 接着,就见他反应极快地侧身避开了对方的招式,几乎是本能地一挥魔杖,大喊:“Rictusempra(咧嘴呼啦啦)!” 瞬间,一道无形的,带着恶作剧性质的魔法波动射向德拉科。 然而,就在咒语即将触及德拉科身体的瞬间,他袍子表面忽然微光一闪。 哈利的恶咒顿时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悄然挡下,并以更快的速度,沿着那魔咒射来的原本路线反弹了回去。 第255章 近乎自取其辱的对决申请 显然,哈利也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突发状况,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更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顿时,他就只觉得一股无法抑制的,歇斯底里的狂笑冲动从胸腔里猛地爆发出来。 下一秒,他就当着众多学生的面丢下了魔杖,双手死死捂住肚子,倒在冰冷的决斗台地面上,爆发出阵阵无法控制的大笑。 笑得浑身抽搐,眼泪横流,模样简直狼狈不堪。 “停!立刻停下!” 接着,就听弗立维教授尖声叫道,并挥舞着他那短小的手臂。 闻言,就见斯内普面无表情,如同挥走一只苍蝇般随意地挥动魔杖:“Finite Incantatem(咒立停)。” 也是这时候,哈利的大笑声才得以戛然而止,就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 然后,他瘫坐在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因剧烈的笑而疼痛,脸颊因缺氧和极度的羞愤涨得通红。 片刻,才见他抬起头,狠狠地瞪着对面一脸错愕,随即转为更加得意表情的德拉科,心里更是充满了对斯莱特林不守规则,手段下作的愤怒。 还有便是一丝对那诡异反弹难以言喻的困惑。 所以,德拉科究竟是什么时候掌握了这么精准的防护和反弹咒? 自然,在哈利被魔咒反弹的时候,其实德拉科自己也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将这归功于自己的“快速反应”或者“运气爆棚”,又或许是院长在旁给予了一定的帮助。 想着,他立刻就扬起了下巴,灰眼睛里的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不过与这边充满火药味的对决相比,其他分组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更加混乱。 纳威·隆巴顿紧张得手抖,发出的软腿咒完全就是靠运气击中了一个拉文克劳学生的脚后跟,虽然那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而西莫·斐尼甘的魔杖,也已然再次不负众望地发生了小规模爆炸,并又一次熏黑了他自己的眉毛。 罗恩的魔杖也因为出了故障的缘故,他只是尝试了一些简单的魔咒,结果还是反弹在了他的身上,甚至勉强完成除你武器这个魔咒时,飞起的反而是他自己的魔杖。 更有甚者,已经完全抛弃了魔法,如同幼稚园的小鬼一般扭打在一起,场面一度失控,充满了滑稽与混乱。 “够了!”斯内普的声音仿若一条冰冷的鞭子,抽打在喧闹的礼堂上空,瞬间就让所有的声音都冻结了。 “全部停下!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真正的巨怪想来都能比你们更有纪律性!” 混乱的练习被强制终止。 斯内普环视着台下这群如同刚经历了一场灾难的学生,最终,他那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回台上刚刚爬起来的,脸色苍白的哈利和一脸掩饰不住得意的德拉科身上。 “看来,大多数人都并未从刚才的示范中领悟到任何东西。”斯内普的声音几乎带着浓重的讽刺。 “或许我们需要一个更……规范、更能体现决斗本质的示范。马尔福,波特,你们再来一次。” 然而就在大多数人的视线看向台上的二人时,哈利·波特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举动。 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愤怒和绝望都压入肺腑,然后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德拉科,直直地、倔强地看向台下斯莱特林队列前的霍恩佩斯·雷昂勒。 接着,便听他用尽力气大声说道:“斯内普教授!我想和霍恩佩斯·雷昂勒对决!” 一瞬间,整个礼堂陷入了比之前洛哈特被击飞时更深沉的,近乎凝滞的寂静。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斯莱特林的惊愕与嘲讽,格兰芬多的不解与担忧,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纯粹惊讶与好奇,全都像聚光灯一样,聚焦在了哈利和霍恩佩斯的身上。 斯莱特林们先是集体愣住,随即便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响亮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讥诮的哄笑声。 “他是不是被那个笑咒伤到了脑子?”只见站在不远处的布雷斯·扎比尼正懒洋洋地靠在身后的一根柱子上,语气带着十足的玩味。 “想找虐也不用这么迫不及待吧?”潘西·帕金森同样嘲笑道,用手当做扇子扇着风,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冷笑话。 而西奥多·诺特则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哈利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似乎同样无法理解这种明显自取其辱的行为。 德拉科更是像听到了本世纪最可笑的笑话,只见他夸张地拍着胸口,对着哈利喊道。 “波特!我建议你立刻去医疗翼找庞弗雷夫人检查一下你的脑子!它肯定是在你魁地奇比赛摔在草地上的时候撞坏了!挑战霍恩?我敢打赌,你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就连罗恩,也在一旁焦急地拉扯着哈利的袍子,压低声音,几乎是在哀求:“哈利!你疯了吗?快收回你的话!” 对此,哈利却是倔强地站在原地,脸色因情绪激动而愈发苍白。 但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复杂的火焰,混合着不甘、屈辱、一种想要打破现状的绝望,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对那个总是沉静地站在斯内普身边,似乎知晓更多内情的斯莱特林天才的探究欲。 这或许是一种迁怒,一种对自身无力改变现状的愤怒发泄,一种想要真正衡量与顶尖对手差距的冲动,哪怕代价是更加彻底的失败。 斯内普的眉头也明显的紧紧锁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看向哈利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烦和“果然如此”的鄙夷。 他就知道,波特永远不会安分守己,就算现在不会,以后也一定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想着,他张开薄薄的嘴唇,正准备用最冰冷,最不容置疑的语气拒绝这个荒谬绝伦的请求。 “我今天就是想看看霍恩佩斯的实力!” 哈利仿佛预判了他的反应,抢先一步,声音更大,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回荡在寂静的礼堂里。 而霍恩佩斯本人,显然也感到了些许的意外。 然后,他抬起那双沉静如古井的黑眸,平静地迎上哈利那双充满了挑战、倔强,以及深处难以掩饰的迷茫和痛苦的翠绿色眼睛。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转向斯内普,其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第256章 毫不意外的失败 而斯内普的脸色,在听闻哈利的再次发言后,顿时更显阴沉。 接着,他看向霍恩佩斯,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拒绝他,没有必要满足这种毫无意义的挑衅。 然而,在短暂的沉默和对视后,霍恩佩斯却对着斯内普,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就见他迈开步伐,平稳而从容地登上决斗台,站在了哈利对面。 他的姿态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优雅冷静,与哈利紧绷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姿态,几乎形成了鲜明对比。 “雷昂勒……”斯内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霍恩佩斯转向西弗勒斯,语气平和而坚定。 “没关系的,教授。既然波特同学执意想要‘看看’,我想,我有义务让他……看清一些事实。我会注意分寸的。” 又盯着对方看了几秒钟,斯内普那目光锐利得就仿佛要将眼前之人解剖开来。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极力压下胸腔翻涌的怒火和对潜在麻烦的厌烦,然后重重地,几乎是带着点情绪地拍了一下霍恩佩斯的肩膀。 片刻,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语:“控制住,别给我惹出需要我写报告的事情。” 而这句看似叮嘱,实则偏袒到近乎赤裸的话语,顿时就让台下的德拉科都忍不住有些酸溜溜地撇了撇嘴。 但也仅限于此了,他对霍恩佩斯的实力,可是有着绝对的信心。 短暂的等待,确认两人都做好准备后,决斗便在弗立维教授那略显紧张的口令下开始了。 哈利几乎是倾注了全部的决心和力量,大吼一声:“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接着,就见一道与西弗勒斯那招相比稍显逊色而迅疾的红色光芒,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射向霍恩佩斯。 然而,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霍恩佩斯甚至没有念诵任何咒语。 他只是站在原地,仿佛脚下生根,握着蛇木魔杖的手腕以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和精准,极其轻微地一抖,杖尖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微小而玄妙的弧度。 随即,在哈利的缴械咒接近他身前时,就如同炽热的铁块投入冰冷的深潭,红光瞬间黯淡、消散,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紧接着,几乎是在哈利咒语失效的同时,霍恩佩斯的魔杖尖端,又是一次极其随意般地向前轻点。 “Lootor mortis(腿立僵停死)。”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咒语的光芒也毫不耀眼,只是一道细微的白光。 但偏偏哈利就是觉得自己的双腿仿佛瞬间被浸入了最寒冷的冰窟,然后又迅速被无形的铁箍牢牢锁住,变得僵硬如石,完全失去了知觉和控制。 随后,他的上半身因为前冲的惯性猛地前倾,下半身却僵在原地。 之后便是“砰”地一声闷响,他整个人便以一种极其别扭、难堪的姿势,直挺挺地,重重地摔倒在决斗台坚硬的木板上,魔杖再次脱手,咕噜噜滚到了一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毫不费力的从容。 而霍恩佩斯自始至终,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顿时间,礼堂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一次,就连斯莱特林那边的笑声都小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敬畏与理所当然的沉默。 差距,太大了。 这根本不是决斗,更像是一场成年巫师对幼童的指导——如果那能算是指导的话。 而哈利的脸颊就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木台,屈辱和挫败感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甚至没能让对方认真起来,没能让对方念出一个完整的,极具有威力的咒语,甚至连让对方移动一步都做不到。 这种全方位的、碾压式的差距,比输给德拉科,比看到洛哈特被瞬间击飞,还要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仿佛他所有的勇气和决心,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不知多久,霍恩佩斯对其使出一个咒立停,这才缓步走上前,在哈利身边停下,微微弯腰,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想拉他起来。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既无嘲讽,也无得意,只有一片绝对深沉的平静。 见此,哈利猛地挥开了他的手,仿佛那是什么毒蛇。 片刻之后,他几乎是用尽手臂的力量,才挣扎着、艰难地自己爬了起来,踉跄着捡起自己的魔杖。 然后,他看了一眼站在台边,那个脸上带着夸张关切的洛哈特,又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粒灰尘的霍恩佩斯。 有那么瞬间,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丢脸和难堪,脸颊火辣辣地烧灼着。 接着,就听斯内普冰冷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带着毫不掩饰的,如同毒液般的讽刺。 “看来,波特先生对于‘看看实力’这个要求,已经有了一个……足够深刻的,且相对具象化的认知。” “或许,你更倾向于回到你原本的,水平更为……接近的对手,马尔福先生那里去?” “我相信,那至少会是一场更……势均力敌的,符合你当前水平的较量。” 说着,他甚至还刻意加重了势均力敌和当前水平这几个词的读音,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哈利的心上。 哈利几乎本能地想摇头,他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舞台,他今天承受的已经够多了。 然而,一旁的洛哈特却像是完全没看出哈利濒临崩溃的情绪。 或者说,他急于利用这个机会再次站到台前,挽回自己早已丢失的颜面。 只见他立刻上前一步,用力的拍打着哈利的后背,并用他那洪亮的,且充满虚假鼓励的声音说道。 “没错!哈利!不要灰心!失败是成功之母!” “真正的格兰芬多勇气,就是在一次次跌倒后勇敢地爬起来!去吧,和马尔福先生再来一场,向大家展示你的坚韧和不屈!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得更好!” 于是,哈利被他半推半搡着,几乎是强迫性地再次转向德拉科。 此刻,他内心显然已经充满了对洛哈特愚蠢和多管闲事的极度愤怒,以及对即将到来的,注定又是羞辱的对决的深深抗拒。 对此,德拉科一点也没有半分犹豫,便得意洋洋地再次上了台。 他显然对斯内普的安排非常满意,虽然不完全是他最想要的结果,但能再次在众人面前羞辱对方,显然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那么,马尔福先生。”只听斯内普淡淡地吩咐着,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这次,用一个你能完全掌控,且不会造成不可逆伤害的咒语。比如……乌龙出洞。”他几乎是清晰地就吐出了那个咒语的名字。 第257章 几乎确凿的“证据”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灰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兴奋。 他明白了院长的意图。 这个咒语能召唤出一条蛇,既能制造混乱和恐惧,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能不动声色地将斯莱特林继承者的嫌疑,或许再次引向那个能够与蛇交谈的波特。 是的,他似乎知道了这件事,至于是从哪得知的,估计除了他自己,就无人知晓了。 毕竟,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标志就是蛇,而蛇佬腔是其后裔最着名的特征。 “乌龙出洞!”只见德拉科猛地将魔杖指向决斗台中央。 瞬间,一股浓密的黑烟从杖尖喷涌而出,落在地上,迅速扭动、凝聚,形成一条长长的、肌肉虬结的、黑得发亮的毒蛇。 然后,它昂起扁平的三角形脑袋,猩红的信子快速吞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而那冰冷的竖瞳,正不带一丝感情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充满了威胁性。 顷刻间,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尤其是女生们,纷纷向后退去,挤作一团,脸上写满了恐惧。 洛哈特也同样脸色煞白,但他那愚蠢的勇气显然再次占了上风。 只见他上前几步,并立刻挥舞着魔杖,大声喊道:“别怕!看我的!让我来对付它!有一个简单的咒语……” 说着,就见他对着蛇念了一个含糊不清,听起来就毫无力量的咒语。 然而,咒语非但没有起到任何安抚或驱逐的作用,反而像是一根鞭子抽打在蛇身上。 几乎是立刻,它就猛地将攻击目标转向了吉德罗·洛哈特。 身体高高弓起,颈部膨胀,随即便发出更加响亮,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嘶声,摆出了明显的攻击姿态。 “啊!”洛哈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再次表演一个平沙落雁式摔下决斗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张时刻,哈利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便将目光投向了那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顿时,一种莫名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冲动让他张开了嘴,一种冰冷、嘶哑、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语言,瞬间就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流淌出来。 【放开他……离开那个穿着紫色长袍的傻瓜……】 他是在对蛇说话。 他在命令它,不要攻击那个愚蠢的,穿着紫罗兰色袍子的男人。 随即,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原本充满攻击性,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毒蛇,就仿佛听懂了哈利的语言。 没过多久,它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昂起的扁平脑袋也伏低下去,温顺地趴在了台面上,不再理会吓得几乎瘫软的洛哈特,只是偶尔吐着信子,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见状,哈利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他成功地阻止了它,避免了可能发生的伤害。 然而,当他抬起头,准备迎接或许会是赞许或放松的目光时,看到的却是全场死一般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可怕的寂静。 以及无数张写满了极致惊恐,浓烈怀疑,甚至是赤裸裸憎恶与恐惧的脸。 学生们,包括他最好的朋友罗恩·韦斯莱,都用一种看怪物的,仿佛他是什么披着人皮的可怕存在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听不懂蛇语,但他们清晰地看到了哈利·波特对着那条危险的毒蛇嘶嘶作响,而那条蛇,听从了他的命令。 在霍格沃茨,在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城堡里,一个能与蛇交谈的巫师,只意味着一件事——蛇佬腔。 而这是斯莱特林本人及其继承者最着名,也最是令人恐惧的标志。 “你……”罗恩张大了嘴巴,脸色惨白得如同幽灵,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哈利一样,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大步,仿佛哈利身上带着致命的瘟疫。 “你刚才……你在跟蛇说话?你……你真的是……”他的声音颤抖着,其中充满了恐惧和无法接受。 他没有说完,但那眼神里的疏离、恐惧和不信任,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地、精准地刺穿了哈利的心脏,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学生们惊恐的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哈利是蛇佬腔,洛丽丝夫人被石化时他在现场,科林·克里维被石化前一直在拍他…… 他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他打开了密室!他放出了怪物! 一时间,唏嘘声,恐惧的议论声,与充满恶意的指控声,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汹涌和刺耳。 更多的学生惊恐地向后退去,在哈利周围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就好像他是什么剧毒的源头。 而哈利孤零零地站在决斗台中央,脚下是那条温顺的,却将他推向深渊的蛇,周围是无数双恐惧和排斥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大声辩解,想告诉他们事情不是这样的,想说自己和这一切毫无关系。 但他的喉咙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百口莫辩。 他甚至看到,连他曾经以为最坚定的朋友罗恩,此刻眼中也只剩下恐惧与隔阂。 冰冷的、彻骨的绝望,就如同霍格沃茨黑湖最深处的湖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霍格沃茨的处境,将不再是简单的被孤立和怀疑,而是真正的、被恐惧和敌视所包围。 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真正的继承者。 此刻或许正躲在某个角落,欣赏着这由他亲手促成的、完美的嫁祸,嘲笑着他的愚蠢和绝望。 霍恩佩斯就站在台下斯莱特林的队列前,静静地看着台上那个被彻底孤立,身影显得无比单薄和绝望的男孩。 然后,他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情绪。 有对这场精准嫁祸的冷然,有对哈利处境的些微怜悯,但更多的,则是一种洞悉幕后黑手意图的冰冷了然。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摸了摸贴身收藏的那块温润的留影石。 在哈利说出蛇语的那一刻,它似乎微微发热了一下,这让他的心中不禁若有所思。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那个承受着千夫所指,脸上写满了痛苦和茫然的男孩,看着他那酷似詹姆·波特的面容上浮现出的脆弱。 他的心中没有升起丝毫的同情,只有对这场闹剧终于接近尾声的厌烦,以及对霍恩佩斯没有因为波特的愚蠢而卷入更麻烦境地的,一丝可鄙的庆幸。 随后,他挥了挥魔杖,示意级长们维持秩序,准备结束这场彻底失败的决斗俱乐部。 也是这时,洛哈特才终于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他结结巴巴地试图宣布俱乐部活动结束,但声音完全被现场的骚动淹没。 最终,决斗俱乐部就在这样一片混乱、猜疑、恐惧和冰冷的氛围中,草草收场。 学生们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和全新的“证据”散去,而霍格沃茨的夜晚,也因此被蒙上了一层更加厚重,更加令人不安的阴影。 而真正的危机,就仿若城堡墙壁上蔓延的潮湿,正在无声地渗透。 第258章 斯莱特林的被迫留校与自愿留校 十二月的霍格沃茨,在苏格兰高地凛冽的寒风与日渐频繁的降雪中,逐渐沉静下来。 学期的喧嚣如同退潮般远去,走廊里不再挤满行色匆匆的袍影,礼堂穹顶下漂浮的蜡烛似乎也燃烧得更加缓慢悠长。 而一种属于冬日的,略带冷清的宁静,就这么笼罩着整座古老的城堡,仿佛它也在这岁末时分陷入了沉思。 对于德拉科·马尔福而言,这个圣诞节与往年有些不同。 一封由家族猫头鹰送来的,印有马尔福家徽的火漆印信件,带来了一个不算意外,但依旧让他撇了撇嘴的消息。 他的父母,卢修斯与纳西莎,在信中以一种优雅而略带公式化的口吻告知他,他们临时决定前往瑞士进行一场必要的冬季休养,并顺带处理一些与国际巫师联合会相关的琐碎事务。 信中表达了未能与他共度圣诞的轻微遗憾,并附上了一张足以让霍格莫德所有店铺老板眉开眼笑的古灵阁汇票作为补偿。 “他们甚至没考虑过带我一起去!” 话落,德拉科就将那张精美的羊皮信纸,随手丢在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自己面前的一张小桌上。 转而对着一旁正安静翻阅一本厚重古代魔文典籍的霍恩佩斯抱怨道,灰眼睛里混杂着一丝被忽视的不满和……某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毕竟,不用回家面对父亲那无休止的关于家族荣誉和纯血责任的训诫,也算是一种解脱。 闻言,霍恩佩斯从布满玄奥符号的书页中抬起头,黑眸平静如水。 实话来说,他在不久前也刚刚读完了一封来自遥远东方的家书。 父亲埃拉司克·雷昂勒的字迹依旧一如既往的简洁、刚硬,如同他鉴定古董时敲下的确认锤。 信中提到了一批新出土的,疑似与古代炼金术始祖帕拉塞尔苏斯有关的秘银手稿,需要他耗费整个圣诞假期进行“不容打扰的潜心研究”。 母亲艾拉菲儿·布洛斯的附言,则温柔缱绻得多,娟秀的字迹里充满了不能陪伴爱子的歉意与牵挂。 随信寄来的,显然还有一大包她亲手制作的,融合了东西方风味的点心。 比方有晶莹剔透的虾饺,也有洒满糖霜的姜饼人。 以及一套用中国丝绸和独角兽毛混纺,绣着暗色云纹的贴身保暖衣物,触手温润,显然施加了恒温咒。 “看来我们都成了被古老秘密抛弃的人,德拉科。” 说着,霍恩佩斯轻轻举起还放在身上有着淡淡檀香的信纸晃了晃,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种略显习惯的淡然。 很快,消息接踵而至。 克拉布和高尔的家人也传来了口信,似乎他们家族也有亟待处理的,需要大量体力支撑的产业事务,无法接他们回家过节。 于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这四位背景各异的“留守”成员,便成了定局。 当然,霍恩佩斯的情况最为特殊。 他夜晚的时候,仍然需回到西弗勒斯地窖办公室那间隐秘的私人休息室。 那本如同附骨之蛆的日记本魂器,其带来的诡异“灵魂维系”依旧没有找到更为适合的解决方案。 因此,他仍旧需要在对方的监督下,进行每日的与日记本定时接触。 当然他不是没有尝试过戒断,但情况显然是不好的,为此,即便西弗勒斯对那东西抱有再大的怨言,也只能极力忍耐着它的存在。 然而,温暖的情谊有时会驱散计划的冷硬。 令德拉科真正感到意外的是,西奥多·诺特、布雷斯·扎比尼,甚至还有潘西·帕金森,在得知他们四人将留校度过圣诞后,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给家里写信。 几天后,西奥多带着他惯有的 近乎淡漠的平静宣布了他留校的决定。 布雷斯则是一副“家里宴会太无聊,不如来看你们热闹”的玩世不恭姿态。 潘西更是扬着她那尖俏的下巴,用一种“本小姐是怕你们几个男生把公共休息室弄得一团糟才勉强留下监督”的傲娇语气,通知了大家她的留下。 一时间,德拉科看着围坐在壁炉边的朋友们,先是愕然,随即,一股真切的热流涌上心头,驱散了城堡石材带来的寒意。 他明白,这些平日里或许各有心思,带着纯血世家固有思想的朋友们,是真心担心他和霍恩佩斯在空荡荡的城堡里太过孤单冷清。 “我说,你们完全可以回去享受家养小精灵无微不至的伺候,还有堆成山的礼物。” 德拉科嘴上习惯性地抱怨着,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无法掩饰的笑意。 “留在这里,只有冰冷的石头墙壁,还有家养小精灵做的,千年不变口味的圣诞布丁。” “得了吧,马尔福。” 说着,布雷斯懒洋洋地陷在壁炉边最柔软的天鹅绒扶手椅里,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拨弄着额前一丝不听话的卷发。 “听我母亲没完没了地重复哪个纯血家族又闹出了什么不上台面的绯闻,我还不如在这里欣赏你和波特之间那永恒的,充满戏剧性的互相敌视来得有趣。” 言罢,他的目光便轻飘飘地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霍恩佩斯。 西奥多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停留在膝上一本关于高级魔药理论的书籍上,算是默认。 潘西则已经行动起来,开始指挥着刚刚因为晚餐多得到一份巧克力熔岩蛋糕而心满意足、憨笑着的克拉布和高尔,将一些银绿色的彩带、冬青和槲寄生编织的花环,小心翼翼地悬挂在休息室里的石墙和圣诞树上。 于是,在这个大多数学生离校的假期,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反而意外地呈现出一种内敛的,属于小圈子的“热闹”与温馨。 而与此同时,在有求必应屋那个被魔法塑造成“绝对隐蔽且设施齐全的魔药实验室”的隐秘空间里。 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的“秘密行动”,显然也正进行到了最紧张的时刻。 决斗俱乐部事件如同一个分水岭,将哈利进一步推向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蛇佬腔的指控像一道无法洗刷的污迹,让他在许多同学眼中成了危险和可疑的象征。 然而,这种近乎绝望的处境,反而激起了罗恩·韦斯莱内心深处那份属于格兰芬多的,近乎固执的忠诚与义气。 或许也有双胞胎乔治和弗雷德私下里“男人就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鼓动,罗恩最终没有像西莫与迪安等一些同学那样选择疏远。 相反,他看着哈利日益沉默和紧绷的侧脸,内心那股想要帮助朋友洗刷冤屈的决心,顿时就燃烧得更加炽烈了。 就这样,两个男孩几乎每晚都要冒着被费尔奇或巡逻教授发现的危险,潜入有求必应屋,守着那口冒着诡异气泡,颜色如同搅浑的沼泽,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气味的坩埚。 经过近两周提心吊胆,严格按照摘抄笔记上复杂步骤操作的熬制。 这锅显然寄托了他们全部希望的复方汤剂,终于接近了尾声。 只差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加入他们想要伪装的对象的毛发,再经过短暂的最终融合,魔药即可宣告完成。 第259章 来自格兰芬多的两个“小老鼠” 与他们紧张刺激的“地下工作”相比,霍恩佩斯的假期生活,几乎显得异常规律,甚至堪称平淡。 白天,他大部分时间待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有时会沉浸在自己带来的那些艰深古籍中,有时则会参与德拉科等人发起的巫师棋对弈。 更多的时候,他会无奈地承担起辅导克拉布和高尔功课的重任。 这两人的脑袋似乎被巨怪的木棒反复敲打过,理解一些最基础的魔咒原理,都如同让火蜥蜴学会游泳般困难。 霍恩佩斯讲解时语气平稳,条理清晰,虽然话不多,但总能抓住关键。 而那份超越年龄的耐心和沉稳,偶尔也能让克拉布和高尔混沌的眼神里闪现一丝短暂的,名为理解的光芒。 下午的时光,它们通常属于图书馆。 霍恩佩斯在图书馆靠窗的那个固定位置,几乎成了斯莱特林留校学生的一个小小据点。 不仅是他核心圈子的成员,偶尔也会有其他留校的斯莱特林学生,尤其是一年级的新生。 他总能看到几个熟面孔中混杂的新面孔鼓起勇气,抱着厚厚的课本和羊皮纸,怯生生地前来请教。 无论是复杂的魔药配方比例,还是一些相对难懂的理论知识,霍恩佩斯总能给出清晰而准确的解答。 在他那双沉静黑眸的注视下,再紧张的学弟学妹也能慢慢平复心情,理清纷乱的思绪。 这种不张扬却切实有效的帮助,顿时就让他在低年级斯莱特林中赢得了广泛的尊敬。 这种尊敬不同于对德拉科那种基于家族权势的敬畏,而是显得更纯粹,也更加牢固。 终于,在一个天色阴沉,雪花开始零星飘落的落日,哈利和罗恩的复方汤剂总算完成了所有的前置步骤。 而那锅粘稠的液体,则在坩埚里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却又相对稳定的深褐色。 现在,一切只待加入克拉布和高尔的毛发,完成最后的“点睛之笔”。 但在他们看来最难获取毛发的机会,竟以一种他们也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了。 在一次小心翼翼的侦察中,他们忽然震惊地发现,斯内普教授的地窖办公室门,竟然完全没有上锁。 “他肯定是被邓布利多紧急叫走了!一定是大事!”罗恩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脸上混合着狂喜和难以置信。 “梅林的胡子!我们的运气简直好到爆炸,哈利!” 接着,两人就像两只受惊的狐獴,心脏狂跳着,蹑手蹑脚地溜进了阴冷的地窖办公室。 熟悉的、混合了上百种魔药材料的气味,顿时扑面而来。 哈利似乎感到自己的伤疤又隐隐的刺痒了一下。 接着,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惊惧投向那个曾经让他感到强烈不适,散发着隐秘魔法波动的办公桌某层抽屉。 然而,这一次,那抽屉周围冰冷粘稠的压迫感却消失了。 它就那么静静的合闭着,毫无异常,仿佛他之前那心悸的感觉,真的只是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哈利来不及深思,罗恩已经眼尖地在一个摆放着各种危险药剂的架子上,找到了他们需要的那一小瓶强效无梦酣睡剂的透明液体。 得手之后,两人根本不敢有丝毫停留,就仿佛身后有烈火追赶般逃离了地窖。 然而,他们全然不知,就在他们潜入前的时候,霍恩佩斯正因为需要查阅斯内普私人藏书室里一本关于与巫师灵魂相关书籍的孤本,而待在办公室的内间。 听到外间门口传来两个明显不属于斯莱特林,且带着鬼祟气息的脚步声时,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便迅速对自己施加了幻身咒和无声无息咒,整个人如同融化在书架投下的阴影里,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 同时,他几乎是本能地,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了母亲赠予的那块温润的白色留影石,向其中注入一丝微弱的魔力。 玉石内部,乳白色的云雾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流转,忠实地记录下办公室门口发生的一切。 然后,他冷静地看着哈利和罗恩如同做贼般溜进来,看着哈利下意识地、警惕地望向那个之前存放着致命魂器的柜子,看着他们目标明确地找到迷药,然后带着得手的庆幸与紧张仓皇离去。 自始至终,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现身阻止。 现在揭露一切,只会打草惊蛇,让潜在的、更大的危险继续隐藏。 他需要知道他们的全盘计划。 于是,在两个人离开一会的功夫,他就好似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高阶的幻身咒让他完美地融入了环境,无声无息咒抹去了他所有的行动轨迹。 但走在前面的哈利和罗恩,似乎仍旧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仿佛城堡的阴冷穿透了厚重的袍服, 但多次回头,他们能看到的只有空旷的、被摇曳火把光影切割的走廊。 最终,他们只能将这归咎于假期人烟稀少带来的心理作用,便再次加快了脚步,心脏也因为即将到来的行动,而砰砰直跳。 就这样,霍恩佩斯尾随他们,看着他们用两个从厨房“借”来的,涂抹了强效迷药的小蛋糕,轻易地用漂浮咒骗过了刚刚饱餐一顿,头脑简单的克拉布和高尔。 看着那两个大块头毫无戒心,甚至带着感激之情吞下蛋糕,然后就像两座被抽去基石的肉山,带着满足的傻笑,鼾声如雷地轰然倒地。 接着,他目睹哈利和罗恩手忙脚乱地掏出准备好的银质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分别从克拉布和高尔粗硬的头发上剪下一小撮,用油纸包好,珍重地收起。 随后,他们才费力地用漂浮咒抬起那两个死沉的身体,拖向一条偏僻的,据说经常闹鬼,因此无人靠近的走廊尽头的一间废弃教室。 整个过程,霍恩佩斯依旧隐藏在暗处,只是随着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完一切后,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没有继续跟踪他们返回有求必应屋进行最后一步,而是耐心等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这才现出身形。 半晌,他才走到昏迷不醒的克拉布和高尔身边,叹了口气。 挥动蛇木魔杖,用漂浮咒将他们庞大的身躯平稳地托起,并再次隐匿身形,悄无声息地将他们送回了位于斯莱特林寝室的床上。 且在离开的时候,还为二人施加了一个保暖防打扰的小咒语。 确保他们不会因为迷药和寒冷而生病后,他才解除魔法,轻轻推开他们的寝室门,走了出去。 然而,好巧不巧,他刚踏出房门,就迎面撞上了抱着一摞图书、关于中世纪炼金术符号学诠释的厚重书籍的德拉科。 第260章 为蠢狮子精心打造的舞台剧 “霍恩?”见到这个时间点意料之外的熟人,德拉科惊讶地停下脚步,目光在霍恩佩斯和身后紧闭的寝室门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困惑。 “你从……他们的房间出来?有什么事吗?” “而且,这个时间,斯内普教授怎么会允许你回来?” 他记得很清楚,霍恩佩斯每晚都必须回到地窖办公室,据说是为了特定的魔药调理。 霍恩佩斯看着德拉科那双充满疑问的灰色眼睛,沉默了片刻。 日记本魂器的秘密,关乎太大,他不能透露。 但眼前这件事……如果连朋友之间都需要如此防备,那所谓的信任又将置于何地? 他已经在关乎生死的大事上对德拉科有所隐瞒,若再将这些可以告知的冒险行为也藏着掖着,他觉得自己可能之后都无法在面对好友此刻纯粹疑惑的目光了。 片刻的沉默,就见他轻轻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德拉科,事情有点复杂。跟我来公共休息室,把西奥多、布雷斯和潘西也叫上。有件事……我觉得你们有权知道。” 当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所有留校的核心成员,以及几个同样选择留校,却并非核心圈子,但关系尚可的高年级学生,围坐在最为舒适的壁炉旁时。 霍恩佩斯这才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留影石,将哈利与罗恩的整个行动过程都清晰的投射而出。 包括他们偷取西弗勒斯的魔药,用迷药放倒克拉布和高尔,以及窃取二人毛发的魔法影像。 顿时,整个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都仿佛陷入了一种极其古怪的寂静。 影像中,哈利和罗恩那紧张到近乎滑稽的动作,笨拙的掩饰,以及得手后的仓皇,都带着一种令人忍俊不禁的黑色幽默。 然而,他们行为背后代表的含义,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休息室内原本温馨放松的氛围,激起了一层无声的波澜。 “他们……他们竟敢偷斯内普教授的魔药!”突然一个高年级的女生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或许已经不止一次了,他们拿克拉布和高尔的头发要做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接着,只听西奥多用他特有的,冷静到近乎没有波澜的语调分析道,灰绿色的眼睛锐利地捕捉着影像中的每一个细节。 “是复方汤剂,目标明确。他们想伪装成克拉布和高尔。” “动机……估计就是想混入我们中间,打探关于密室和继承者的消息。”他的目光扫过霍恩佩斯,带着一丝探究。 “还能为了什么?”布雷斯嗤笑一声,慵懒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们亲爱的救世主被自己的蛇佬腔天赋拖累了,急于找个替罪羊,或者找到真凶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呗。只是这手段……”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真是充满了格兰芬多特色的……直接和鲁莽。” 潘西也厌恶地皱紧了眉头,用略显尖刻的语调说道。 “居然在不确定有没有副作用的情况下用迷药!真是下作!他们难道就没想过可能会对克拉布和高尔的身体造成伤害吗?这两个脑子里只有食物的傻大个!” 她虽然平时不太喜欢克拉布和高尔,但此刻一种斯莱特林内部事务不容外人插手的护短心理,还是无法控制的占据了上风。 德拉科的脸色同样变幻不定,从最初的震惊,到被冒犯的怒火,再到一种混合着荒谬感和被挑衅的兴奋。 然后,他看向霍恩佩斯,灰眼睛里带着质问:“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立刻通知教授?或者当场抓住他们?” 而霍恩佩斯只是神色平静地将留影石收回口袋,迎上德拉科的目光,声音沉稳。 “告诉教授,然后呢?阻止他们这次,难保他们不会再想出更危险,更难以预料的下一次,不是嘛。” 他顿了顿,黑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围坐的众人,仿佛在评估每个人的反应。 “既然他们费尽心思想要演这出戏,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至少,舞台和剧本的走向,可以暂时由我们来掌控。看看他们究竟想得到什么信息,或许……我们也能从中发现一些有趣的线索。” 这个大胆而冷静的提议,几乎在霍恩佩斯出口的瞬间,顿时就让在场的斯莱特林们都愣住了。 随即,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深思和感兴趣的神色。 比起简单地举报对方违规,这种带着些许冒险和智力较量意味的“配合演出”,显然更具吸引力,也更能满足斯莱特林骨子里对掌控局面的偏好。 而德拉科也随之眯起了他那双灰色的眼睛,一丝属于马尔福的,带着算计和恶作剧意味的笑容,瞬间就慢慢的爬上了他的嘴角。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给他们搭好台,看他们唱戏?甚至……还可以适时地递上几句我们想让他们听到的台词?” 经过一番简短的低声商讨,众人很快达成一致。 先按兵不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等待假冒的克拉布和高尔自投罗网。 他们甚至兴致勃勃地设计了几句模糊的,关于继承者的对话,准备用来试探和误导。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壁炉里的火焰渐渐变小,休息室竟也随之弥漫起了一种等待的焦躁。 那两个预计中的“客人”,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里,却迟迟没有现身,这显然让他们感到了些许的不耐烦。 “话说,他们该不会是迷路了吧?”一个叫德里克的高年级男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道。 “我们公共休息室的入口本来就隐蔽,口令也不是固定的。” “或者,他们根本不知道今晚的口令是什么。”潘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烦躁,“简直就是两个没脑子的格兰芬多。” 德拉科亦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墨绿色的精致毛衣。 “真是够了!我去把我们那两位迷路的‘朋友’‘请’回来。” 说着,他看向霍恩佩斯,“霍恩,你和我一起去。真的克拉布和高尔还在房间里睡得跟死猪一样,我们得确保别在路上撞见什么……意外的状况,或者被他们蒙混过去。” 霍恩佩斯点了点头,站起身。 两人这才离开温暖舒适的公共休息室,步入昏暗寒冷的走廊。 没走多远,他们就在一条挂着巨怪棒打傻巴拿巴挂毯的拐角处,发现了被珀西·韦斯莱拦住的,显得手足无措的“克拉布”和“高尔”。 珀西挺着胸膛,胸前别着闪亮的级长徽章,正以一种十足的官僚口吻,盘问他们为何在临近宵禁的时间,还在城堡里游荡。 第261章 格兰芬多的拙劣演技 见状,德拉科立刻就换上了他那副经典的,略带傲慢和不耐烦的表情,走上前去。 “珀西,我想我的朋友们不需要向格兰芬多的级长汇报他们的睡前散步路线吧?” “还是说,韦斯莱家的管辖范围,已经扩大到包括斯莱特林的地盘了?” 闻言,珀西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推了推眼镜,试图维持威严。 “马尔福!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确保所有学生,包括斯莱特林的学生,遵守校规!宵禁前必须回到公共休息室!” “我想他们只是晚餐时多吃了几个约克郡布丁,需要散步消化一下。” 德拉科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然后转向两个明显松了口气,又更加紧张的“跟班”。 “走了,你们两个,别磨蹭了,公共休息室的门禁时间快到了。” 为了防止他们听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口令,对他们换口令之前的生活而造成困扰。 德拉科几乎是默契的与霍恩佩斯对视一眼,好友便走在了他们的前面。 直到率先走到那面光秃秃的石墙前,霍恩佩斯才用清晰的,不高不低的声音念出当前的口令:“荣耀。” 石墙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后面灯火温暖,装饰着银绿色彩带的入口。 德拉科不由分说,几乎是推着还有些发懵的“克拉布”和“高尔”走了进去。 霍恩佩斯也紧随其后,石墙在他们的身后迅速合拢。 而随着他们一踏入公共休息室,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瞬间就聚焦在了这两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掺杂着好奇、审视、隐晦的嘲讽,以及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然而,这种集中的注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大家便又仿佛约定好了一般,自然地移开视线,继续着之前的低声交谈或是阅读。 就仿佛他们的到来,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轻风。 而德拉科则将两人带到他们小团体惯常占据的,最靠近温暖壁炉的柔软沙发区。 潘西·帕金森几乎立刻就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用一种带着抱怨的语气开口道。 “你们俩是掉进黑湖里了吗?怎么去了那么久?厨房的蛋糕有那么诱人吗?” 而这番话,几乎是完美地解释了两人之前离开的借口。 布雷斯·扎比尼则恰到好处地接上话,抛出了那个精心准备的诱饵。 只见他慵懒地靠在沙发扶手上,仿佛不经意地说道。 “回来的还真是时候,我们刚才正聊到……关于斯莱特林继承人的一些……有趣的猜测。” 这句话顿时就如同施了魔法一般,“克拉布”和“高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紧张和不适,似乎都被抛到了脑后。 他们也顾不上思考这对话的氛围是否符合克拉布和高尔平日的人设,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便挤坐在了沙发的空位上,身体前倾,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而接下来的对话,在霍恩佩斯看来,简直堪称一场精心编排的,充满了误导与模糊暗示的语言艺术。 德拉科、西奥多、布雷斯甚至潘西,几人配合默契,围绕着继承人、密室、怪物、血统这些关键词打转。 几乎抛出了一个又一个真假难辨,来源不明的传闻和猜测。 语气时而肯定,时而怀疑,却始终不给出任何确切的结论。 甚至有时,他们还会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哈利·波特,反复提及他那无法掩饰的蛇佬腔能力。 “对了,你不是也亲眼看到了吗?”德拉科用一种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又夹杂着些许不确定的语气,对着“高尔”说道。 “蛇佬腔,能和蛇对话,这可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着名的标志。那个哈利·波特……说实在的,很难不让人怀疑他。” “我觉得他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继承人。”他几乎是故意在我觉得和很有可能上加了重音,留下充分的回旋余地。 然而,这句话却立刻就像是一根点燃的引线,瞬间引爆了哈利压抑的情绪。 只见“高尔”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用着粗哑的嗓子激动地反驳道。 “他不是!哈利不可能是!他怎么会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声音因为魔药的影响而扭曲,但其中的急切、愤怒和委屈却清晰可辨,与“高尔”平日迟钝的形象完全格格不入。 刹那间,所有斯莱特林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到“高尔”的身上,带着各种意味。 惊讶、玩味、以及果然如此的了然。 德拉科也随之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表情,微微挑眉。 “文森特?你……什么时候对波特的事情这么关心了?还这么激动?难道……你知道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幕消息?” 他甚至还特意的将内幕消息几个字咬得很重。 被问话的“高尔”顿时语塞,脸憋得通红,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绝对过度了,甚至可能已经暴露了异常。 然后,他连忙笨拙地重新坐下,用尬笑的表情支支吾吾地试图掩饰道。 “没……没有……我只是……觉得不太可能……他毕竟是个格兰芬多……” 霍恩佩斯就安静地坐在稍远一些的单人扶手椅上,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细致地观察着两人的状态。 他能清晰地看到“克拉布”和“高尔”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们的手指不自觉地痉挛。 脖颈处的皮肤下,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轻微蠕动,脸上的轮廓,也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波动。 药效的维持时间快到极限了。 周围的斯莱特林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越来越明显的异常迹象。 但他们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噙着看好戏的笑意,没有人点破。 而哈利和罗恩自己明显也感觉到了身体内部传来的,令人恐慌的变化。 顿时,一种骨骼被强行压缩,肌肉不受控制地扭曲拉伸的可怕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们心急如焚,既想从这些斯莱特林口中套出更多关于密室的线索,又不得不分神竭力抵抗魔药失效带来的,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痛苦。 时间,就像是沙漏里的沙一样,飞速流逝着。 就在他们准备找个诸如吃坏肚子之类的拙劣借口,试图仓皇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境地时。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处,石墙却是再次毫无征兆地,无声地向内滑开了。 第262章 只是来抓不省心的孩子…… 西弗勒斯就如同一道裹挟着地窖所有阴冷与压抑的黑色旋风,大步走了进来。 而他那苍白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阴霾。 显然,他发现霍恩佩斯没有在既定时间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而那个用于“维系”其灵魂稳定的,危险又必要的“接触”时刻即将到来。 这种脱离掌控的情况,加上对霍恩佩斯身体状况的担忧,让他内心的焦躁和怒火,几乎立刻就达到了顶点,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必须立刻把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带回去! 而他的突然降临,就仿佛是一盆零下五十度的冰水,兜头浇在了哈利和罗恩的头上。 两人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让他们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他们最畏惧的教授,带着一身冰冷的怒气,一步步逼近。 极度的紧张与魔药失效带来的越来越剧烈的生理痛苦交织在一起,就好似两根绷紧到极限的弦,终于…… 就在斯内普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锁定霍恩佩斯,用那冰冷到能冻结空气的声音下达命令时,“雷昂勒先生,我认为我明确告知过你时间。不要考验我的耐心,立刻……”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异变就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只听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湿木头断裂和皮革撕裂的怪异声响。 坐在沙发上的“克拉布”和“高尔”身体,顿时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扭曲、抽搐、收缩。 然后,他们的脸庞像是高温下的蜡像般融化、变形,高大的骨架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就仿佛在被无形的手强行压缩。 粗糙的皮肤也随之变得光滑,身形迅速缩水…… 接着,他们在全体斯莱特林学生目瞪口呆,如同观看一场恐怖戏剧的注视下。 在西弗勒斯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滔天怒火的目光中。 “克拉布”和“高尔”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活生生地,无法逆转地变回了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那狼狈不堪的模样。 一切结束,两人瘫倒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而他们的身上,还穿着被撑到变形,显得异常宽大的衣服,眼神里充满了惊恐、绝望和彻底的无力感。 死寂。 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壁炉中木柴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风雪呜咽。 而斯内普的脸色,也已然从最初的惊怒,迅速转化为了一种极致的,冰冷的阴沉。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胆大包天,屡教不改的格兰芬多,看着他们身上那明显因为使用了非法熬制,品质低劣的魔药而残留的,极不稳定的魔法涟漪。 再联想到之前办公室里失窃的珍贵药材和自己不久前刚刚遗失的迷药,瞬间,所有线索就在他那精于逻辑的大脑里贯通连接了起来。 紧接着,是一股冰冷刺骨,却又如同岩浆般炽烈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不仅是因为他们公然藐视校规,屡次潜入他的私人领域行窃。 更是因为他们这种愚蠢、鲁莽,不计后果的行为本身所蕴含的巨大风险——劣质复方汤剂可能造成永久性的身体损伤。 以及,他们差点就干扰,甚至可能破坏了霍恩佩斯那至关重要,关乎生命的“治疗”! 不知多久,他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冷酷无情的直线,下颚绷紧。 声音就如同来自幽冥地狱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冰碴,缓慢而清晰地在这片死寂中响起。 “波特……韦斯莱……” 他念出这两个名字,仿佛在宣读着最终的判决书。 “鉴于你们……令人叹为观止的,持续性的愚蠢行为,对校规的公然践踏,对教授私人财产的肆意盗窃,以及使用危险魔药对同学身心可能造成的潜在危害……” 他刻意的停顿了一下,如同刽子手举起屠刀前的片刻沉寂,让恐惧充分蔓延。 “格兰芬多……”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讽刺,“扣掉一百分。每人。” 顿时,这个数字宛若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哈利和罗恩早已冰凉的心上,也让周围旁观的斯莱特林们,同时倒吸一口冷气,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幸灾乐祸。 “现在。”斯内普上前一步,黑色的袍袖如同蝙蝠的翼膜般猛然拂动,带起一阵冷风,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立刻。跟我去见邓布利多校长。我认为,是时候让你们,以及某些或许需要重新审视其管理方式的人,彻底、深刻地明白……”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刮过两人惨白且失神的脸庞。 “肆意妄为,终将付出与之匹配的……惨痛代价。” 他最后极具压迫性地瞥了霍恩佩斯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混合着未消的怒火,一丝催促以及更深层的担忧。 霍恩佩斯会意,平静地站起身,对德拉科等人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便默不作声走向公共休息室的大门,率先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而斯内普则像押解重犯的狱卒般继续,用冰冷的目光示意还瘫坐在沙发上的哈利和罗恩跟上。 一时间,两人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步履蹒跚地站起身。 在全体斯莱特林混合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喜悦,以及一丝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跟随着那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色身影。 最终还是走向了城堡上方那间,象征着最高权威的校长办公室。 今夜,西弗勒斯·斯内普下定决心,必须要阿不思·邓布利多给他,也给这两个无法无天,屡次触碰底线的问题学生,一个明确而彻底的交代。 而霍格沃茨的圣诞假期,也因此被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充满火药味冲突的漩涡之中。 城堡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而那隐藏在密室深处的真正秘密与危险,却依旧还在黑暗之中悄无声息地潜伏着,等待着下一个揭开帷幕的时机。 第263章 扣的比挣的还多 圣诞节的尾声,如同覆盖霍格沃茨的厚重积雪,在一种压抑而冰冷的寂静中缓缓消融。 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在校长办公室度过的那个夜晚,无疑是在他们本就布满阴霾的学校生活中,又添上了浓重而屈辱的一笔。 麦格教授的脸色,就如同她紧抿的嘴唇一样僵硬苍白。 她试图为自己学院的学生辩解,强调他们或许初衷是为了查明真相。 但她的声音在斯内普那冰冷精准,如同手术刀般剖开事实的陈述面前,显然苍白无力。 阿不思·邓布利多就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堆满银器的办公桌后。 他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色眼眸里,那惯常的诙谐与宽容似乎已然被一种罕见的,沉静的审视所取代。 他几乎平静地听完了双方的陈述,甚至让不久后找到这里来的霍恩佩斯,展示了留影石中关于哈利和罗恩今日行动的全过程。 没有怒斥,没有咆哮,但他的声音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潜入教授私人办公室,盗窃受管控的魔药材料,对同学使用强效迷幻药剂,并试图通过非法变装手段获取信息……” “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我必须强调,这些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霍格沃茨的信任底线和基本校规。” “勇气值得嘉奖,但鲁莽与违反规则,从来不是格兰芬多真正的品质。” 最终的处理结果,几乎毫无悬念。 除了斯内普当场扣除的那令人窒息的两百分,两人还被判处了为期一个月的,在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的手下进行禁闭。 内容据说是擦拭城堡里所有会抱怨的盔甲和满是那些需要经常打理的肖像画,这无疑是一种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 而邓布利多最后甚至还严厉地警告了他们,任何再犯都将面临更严重的后果,直至可能被暂停学业。 麦格教授带着他们离开时,虽然背影依旧挺直,却很明显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他们完全可以想象,这位以严格和公正着称的院长内心,此刻究竟是何等的失望与怒火中烧。 然而,惩罚的余波远未结束。 当圣诞节的假期结束,学生们如同归巢的鸟儿般从四面八方返回城堡时。 关于哈利和罗恩圣诞假期的“惊天动地之举”,就已经通过某种隐秘的渠道,如同瘟疫般在四个学院间迅速蔓延、发酵。 细节在传播中被不断的夸张、扭曲,哈利和罗恩甚至可以说几乎被描绘成了无视一切规则,手段下作的破坏分子。 而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每当有人提起此事,总会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和嘲讽。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大多也投来了些许不赞同和疏远的目光。 而在格兰芬多内部,气氛则变得比之前还要异常复杂和沉重。 以至于那段时间,他们甚至怀疑过是不是霍恩佩斯提前告密了,不然时间怎么会那么凑巧的,正好在他们想要借口离开的时候,斯内普就出现在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 要是霍恩佩斯知道了,估计还真得举手喊冤枉了。 如果哈利怀疑的是他将事情的过程告知的是德拉科等斯莱特林当时在校的学生,实话来说,他完全可以选择默认。 但西弗勒斯会出现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这个显然完全不在霍恩佩斯的预料之中。 也因为这一事件,原本,因为“蛇佬腔”的事情,大部分的压力都集中在哈利一人身上。 但现在,罗恩·韦斯莱,一个出身于历史悠久,尽管并不是多么富裕的纯血统家族,居然也会因其协同犯罪和同样不计后果的鲁莽,被拖入了舆论的漩涡中心。 顿时间,格兰芬多塔楼里,那往日热情洋溢的红色,仿佛瞬间就蒙上了一层灰暗。 曾经会和他们勾肩搭背,一起讨论魁地奇的同学们,此刻显然也选择沉默地避开,或者投来混杂着埋怨、失望,甚至是一丝被牵连愤怒的眼神。 “他们难道都瞎了吗?”在一次难得的,周围无人的时候,罗恩对着哈利低吼着,他的耳朵和脖子甚至因为激动和委屈涨得通红。 “我们之前为学院挣了多少分?我们赢了魁地奇!你甚至还冒着生命危险从那么高的地方抓住了金色飞贼!” “但那是两百分,罗恩。”哈利的声音干涩而疲惫,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深切的无力感。 “就算我们下一场魁地奇能赢,拿到一百五十分,也还差五十分……而且……”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你觉得伍德他们还会让我上场吗?我们现在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学院的灾星。” 答案或许是会的,但即便分数回来了,又能支撑多久呢,这显然是未知的。 何况学院分沙漏里,那触目惊心的,几乎见底的红宝石,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个格兰芬多的心上。 其他学生,如帕瓦蒂·佩蒂尔和拉文德·布朗,虽然偶尔能在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上或是麦格教授的变形术课上,为学院挣回可怜的五分、十分。 但与那巨大的,仿佛无法填补的深渊相比,简直是杯水车薪。 顿时,一种沉重的,令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笼罩着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 勇敢与鲁莽,仅一线之隔。 而在许多同学看来,哈利和罗恩显然已经越界,他们的行为带来的不是荣耀,而是难以洗刷的耻辱和实实在在的损失。 —— 与格兰芬多塔楼的愁云惨淡形成鲜明对比的,显然是地窖深处斯内普办公室内,那场无声而紧张的“撤退战役”。 在西弗勒斯如同精密仪器般严格的监控和计算下,霍恩佩斯与那本承载着邪恶灵魂碎片的日记本之间的“接触”,已然开始了被有计划地,极其谨慎地逐步减少。 这并非意味着危险解除,恰恰相反,无论是斯内普还是邓布利多都清醒地认识到,这种依靠黑魔法造物来“维系”灵魂稳定的状态,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们必须尝试让霍恩佩斯的灵魂与那潜在的灵魂共振,逐渐摆脱这种诡异的依赖,学会“独立”存在。 这个过程充满了不确定性,如同在万丈的深渊之上行走钢丝。 最初,当“接触”的间隔被尝试性地延长到四天时,霍恩佩斯依旧会感到一种隐隐的,源自精神深处的空洞和虚弱感,仿佛某种支撑着他生命活力的无形基石正在被悄然抽离。 当间隔被拉长到五天,症状几乎变得清晰可见。 那时的他会感到有种持续的,如同晕船般的轻微眩晕感困扰着他。 而那偶尔袭来的恶心,时常也会让他面对美味的食物提不起兴致。 最显着的是,他的脸色会重新失去血色,呈现出一种缺乏生命力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就好似在暴风雪中跋涉了整日,寒气已经侵入了他的骨髓。 第264章 天才加内卷,不断攀升的学院分 斯内普就像一只守护着幼崽的,高度警惕的蝙蝠父亲。 他总是时刻观察着霍恩佩斯的每一丝细微变化,用他那独特的,如同记录魔药反应般精确的方式,在羊皮纸上写下密密麻麻的观察笔记。 他不断调整着“接触”的频率、时长,并尝试辅以各种他亲手熬制的,旨在稳固精神壁垒和补充生命本源力量的复杂魔药。 这些魔药味道往往极其糟糕,但霍恩佩斯总能毫无怨言地一饮而尽,因为他知道,这是独特的、属于西弗勒斯的良苦用心。 最终,经过反复的试探和调整,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极其脆弱的临界平衡点。 每周至少需要与日记本“共处”三小时以上,但过程需要相对分散的进行,才能将那种仿佛戒断反应般的可怕症状,暂时压制在可控的范围内,不至于让他无法正常学习和生活。 “这感觉……就像是一种恶性的成瘾。” 在一次令人依旧不适的“接触”结束后,霍恩佩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阴冷邪恶的能量如同退潮般从他的感知中剥离后,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 他的额发早已被冷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斯内普正背对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本看似朴素的黑色日记本重新封入那个内衬魔法抗性极强的秘银,外层是厚重铅制的盒子中。 同时,动作一丝不苟地施加着层层叠叠的禁锢和屏蔽咒语。 听到霍恩佩斯的话,他宽阔的背部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针刺中。 他没有回头,黑袍下的身影显得更加孤寂冷硬,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是在说服自己。 “……暂时的妥协。这只是一场战略性的撤退,雷昂勒先生。我们终将找到……彻底净化它的方法。” 那话语中蕴含的决心,与他平日里冰冷的嘲讽截然不同。 尽管过程艰难且前景未卜,但能看到霍恩佩斯在白天的状态总体趋向稳定,能够像其他学生一样上课、阅读、与朋友交谈,德拉科还是发自内心地感到松了一口气和高兴。 虽然霍恩佩斯依旧需要在傍晚时分回到地窖办公室,继续他那“协助斯内普教授处理高级魔药材料”的固定职责,但至少,他们在白天拥有了更多可以自由相处的时光。 “说真的,霍恩。” 在一次魔药课上,德拉科看着霍恩佩斯以令人惊叹的稳定手法,将瞌睡豆切成薄如蝉翼、几乎完全透明的薄片,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的意味说道。 “我看就算你‘病’全好了,斯内普教授也舍不得放你走了。他简直把你当成了他的专属魔药助理,还是免费的。” 语气里虽然听着疑似有那么些许的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为好友身体状况好转,而感到由衷的喜悦。 对此,霍恩佩斯只是微微侧头,给了他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容,没有回答。 他无法解释背后的真相,只能默认这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学院杯的竞争,在上半学期因为霍恩佩斯的“健康状况”,和斯内普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在他身上的缘故,而显得相对平和。 斯莱特林虽然没有得到院长明目张胆的、过于偏袒的加分,但凭借学生们一贯的审慎和对学业基础的重视,沙漏里的绿宝石数量,实际依旧在稳步且可观地增长着。 而格兰芬多,则因为那沉重的一击,毫无悬念地垫了底。 他们只能依靠其他学生偶尔在课堂上灵光一现的正确回答,一点一点地,艰难地往上爬升几颗微不足道的红宝石。 然而,随着霍恩佩斯身体的“大致恢复”,并且似乎是为了弥补之前因“病情”而“浪费”的时间。 他几乎立刻就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如饥似渴的知识汲取和学术精进中。 于是,斯莱特林的低年级学生们,尤其是那些曾有幸得到过他耐心辅导的一年级新生。 他们这才第一次真切地,近距离地感受到了这位被高年级学长学姐们私下敬畏地称为“学分风暴”的天才学长,其真正的实力是何等的令人望尘莫及。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提出了一个关于快乐咒在特定情绪反噬下如何逆向疏导的冷门难题。 在众人一片茫然之时,只有霍恩佩斯清晰而富有逻辑的阐述正确的答案。 不仅完美解答了问题,甚至还引申出了可能的防护措施,为斯莱特林赢得了弗立维教授惊喜的十分奖励。 变形术课上,麦格教授要求将一只活蹦乱跳的甲虫变成一组带有复杂雕花的纽扣。 霍恩佩斯依旧是第一个完成的,甚至纽扣上的花纹清晰流畅,形态标准得就如同模具压制。 为此,他不出意外的再次为学院赢得了十分的加分。 还有那枯燥的魔法史课上,他都能完美的补充宾斯教授某个关于中世纪欧洲巫师议会成员名字的口误,引得那位幽灵教授都罕见地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给斯莱特林加了五分。 而这,仅仅是他一天之内带来的变化。 不过短短一周时间,斯莱特林的学院分就像被施了高效的“复制成双”咒一样,迅猛增长,并将原本紧随其后的拉文克劳,几乎是远远的甩开了一截明显的距离。 绿宝石在巨大的沙漏里欢快地跳跃、堆积,闪烁着耀眼而诱人的光芒,仿佛一条奔流不息的翡翠瀑布。 “梅林在上……”一个一年级斯莱特林学生仰望着学院分沙漏,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敬畏。 “雷昂勒学长他……难道不需要睡觉的吗?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随即,他身旁一位路过的高年级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一种见惯不怪,混合着自豪与些许无奈的笑容。 “习惯就好,学弟。欢迎来到霍格沃茨的现实世界,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斯莱特林能在去年依旧蝉联学院杯,且高出第二名一半分数的原因之一。” “当然,今年我们依旧尤其要感谢波特和韦斯莱那两位先生的慷慨捐赠。” 他顿了顿,目光戏谑地瞥向礼堂另一端那几乎空空如也的红宝石沙漏,语气轻松。 “不过,说真的,还是要感谢梅林,终于把我们的终极武器完整地归还了战场。等着瞧吧,这学期的学院杯,已经毫无悬念了。” 第265章 总不能别人有的东西他没有 时间在城堡外依旧呼啸的寒风和校内日益白热化的学院分竞争中,悄然滑向了二月。 对于大多数霍格沃茨的学生而言,二月十四日这个被麻瓜和部分巫师赋予特殊意义的情人节,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学习日。 或许,这个时间会在某些少女隐秘的日记本里留下一点粉色的幻想,但绝不足以在这座千年古堡里掀起什么真正的波澜。 然而,他们显然低估了吉德罗·洛哈特对于创造话题、营造氛围,以及无时无刻不抓住机会展示自己“魅力”的执着程度。 这一天清晨,当学生们睡眼惺忪地走进礼堂准备享用早餐时,几乎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瞬间清醒。 礼堂的四壁挂满了亮粉色的、会自动蠕动,并拼凑出各种闪烁心形图案的魔法花卉。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得发慌的香气。 而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有十二个脸色阴沉得像快要下雨、打扮得如同廉价戏剧里跑龙套的“丘比特”的小矮人, 正背着与其身材极不相称的金色竖琴,背后插着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的金色翅膀,在礼堂里和走廊上机械地游荡。 他们用五音不全,堪比曼德拉草哭嚎的调子,唱着洛哈特亲自操刀填词的,歌词肉麻肤浅到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爱之颂歌”。 而洛哈特本人,则穿着一身骚包至极,几乎能闪瞎人眼的亮粉色镶金边长袍。 此刻的他,就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般站在教师席中央,笑容灿烂地宣布,这些小矮人是他“费尽心思”从“民间”聘请来的“爱之信使”。 会专门负责在今天这个“充满爱意”的日子里,为害羞的学生们传递情书,并且会“充满激情与感染力”地找到收信人,当众朗读出来。 一时间,礼堂里充满了各种反应。 斯莱特林长桌旁响起毫不掩饰的嗤笑声;拉文克劳们大多露出理智的鄙夷;赫奇帕奇们有些尴尬地低头;而格兰芬多那边则爆发出兴奋的尖叫和起哄声。 哈利·波特不幸成为了首批受害者之一,一个矮人迈着滑稽的步伐堵住他的去路,并用夸张的,带着颤音的语调,大声朗读了一封署名为你忠实的崇拜者的,充满幼稚热情的情书。 顿时,哈利的脸瞬间红得像他的院袍,恨不得当场能够学会并使用幻影移形,逃离到天涯海角。 霍恩佩斯显然也未能完全的置身事外。 整个上午,他接连被三四个矮人拦住,收到了好几封信。 不过,与大多数充斥着青春期躁动幻想的情书不同,他收到的信件内容大多朴实而真诚。 有感谢他之前耐心讲解某个复杂古代如尼文含义的,有钦佩他在魔药课上展现出的精准掌控力的,还有单纯祝福他身体康健,学业顺利的。 这些信大多来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他们对他抱有纯粹的尊敬。 也有少数来自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感谢他曾无意中提供的帮助。 德拉科看着好友面前那摞起来的小小信堆,虽然心里有点泛酸,小声嘀咕着“怎么没人欣赏本少爷的才华和魅力”,但总体上还是为霍恩佩斯感到高兴的。 这至少证明了霍恩佩斯的学识和人品,是真正得到了不同学院学生的认可和尊重,而非仅仅因为他的血统或家族。 然而,这“盛况”很快引起了某个人的高度不悦。 就在霍恩佩斯即将收到又一封信时,西弗勒斯·斯内普顿时就如同一个裹挟着地窖所有阴冷气息的黑色风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身侧,用那冰冷到几乎能瞬间冻结周围所有喧闹的声音开口道。 “雷昂勒先生,我认为你的‘康复期’需要绝对的静养,而不是被这些……毫无营养、哗众取宠的闹剧所干扰。” 说着,他锐利的目光仿若冰锥,扫过那些粉色的装饰和笨拙的矮人,毫不掩饰其极度的厌恶。 “从现在起,直到这场令人作呕的滑稽戏落幕,你跟我待在一起。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因为任何无关紧要的原因,暴露在这种愚蠢的环境里。” 于是,在洛哈特精心打造的这场粉色灾难中,霍恩佩斯被迫提前“退场”,并被斯内普近乎押解地带回了地窖办公室。 而名义上就是“协助分拣和预处理一批新到的,具有强烈神经毒性的毒触手种子”。 地窖的办公室,依旧一如既往地阴冷、幽暗,弥漫着各种魔药材料混合的,复杂而熟悉的气味。 几乎与外面那喧嚣,甜腻的粉色世界,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 霍恩佩斯就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戴着龙皮手套,小心地处理着那些带着微弱麻痹效果的黑色种子,心思却有些不由自主地飘远。 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坐在办公桌后,正用那根熟悉的红色羽毛笔,毫不留情地在学生论文上批注的斯内普。 那个黑色的,永远挺直的背影,在这间空旷冰冷的办公室里,似乎显得格外孤寂。 与外面那些因为收到学生感谢卡片,或是玩笑情书而露出些许笑容的教授们,近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似乎……没有学生,会想到给西弗勒斯·斯内普写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感谢,或者一个不带恶意的节日问候。 是因为他平时太过严苛,言辞犀利如刀? 是因为他总是不苟言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还是因为他那层层包裹的,坚硬冰冷的外壳,早已隔绝了所有试图靠近的善意,让人们望而却步? 霍恩佩斯无法得出确切的答案。 他只知道,看着西弗勒斯独自坐在那里,被论文和魔药包围的侧影,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细微心疼和某种强烈冲动的情绪,顿时就不由自主的在他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他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机会很快来临。 斯内普起身,走向内间的储藏室去取某种稀有的月光苔藓。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门内的瞬间,霍恩佩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迅速而无声地从一旁抽出一张质地细腻的米白色羊皮纸,拿起自己那根暗蓝色的乌鸦羽毛笔,蘸了墨水。 他没有时间去斟酌华丽的辞藻,笔尖遵循着内心的驱使,流畅而清晰地在那片空白上滑动。 他没有写任何浮夸的赞美,只是用他那一贯工整,带着个人风格的笔迹,简单而真诚地写下了几句话。 比方感谢他一直以来在魔药学上的悉心指导,钦佩他对魔法本源孜孜不倦的探索精神与严谨到极致的治学态度,并祝愿他……至少在往后的日子里,能拥有一段不受愚蠢干扰的,真正宁静的时光。 落款处,他顿了顿,然后清晰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霍恩佩斯·雷昂勒。 刚将墨迹小心吹干,把信纸利落地折叠好,斯内普就拿着一个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水晶罐走了出来。 见此,霍恩佩斯立刻就不动声色地将折好的信纸滑进了自己袍子内侧一个专门的口袋里,一切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第266章 独属于西弗勒斯,绝对特殊的信封 下午,斯内普需要短暂的离开办公室,去参加一个关于本学期剩余教学安排的教员会议。 霍恩佩斯便利用这个机会,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里,找到了一个正垂头丧气,蹲在墙角数石头的小矮人。 “有一封信,”霍恩佩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那小矮人抬起头,“我需要你将其送给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 那小矮人一听收信人的名字,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像是听到了什么最恐怖的咒语,脑袋摇得就像狂风中的蒲绒绒。 “不!不不不!是那个穿黑衣服的、眼神能吓死蝙蝠的教授!他……他会把我变成魔药材料的!或者扔去喂他的收藏品!这活我不能接!” 霍恩佩斯没有试图说服他,只是沉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金光闪闪,在昏暗走廊里格外诱人的加隆。 顿时,小矮人的眼睛立刻就瞪圆了,贪婪的目光几乎死死地粘在了金色的砖块上,仿佛那是他生命的全部意义。 只见霍恩佩斯将加隆在指尖灵活地把玩着,金色的光芒在小矮人的眼前晃动。 “这封信,我不需要你当众朗读。找一个没人的时候,私下交给他,或者只需要轻声念给他听。比如……将近傍晚,他独自回到地窖办公室的路上。” 说着,他将那枚沉甸甸的加隆和折叠好的信,一起递了过去。 一时间,小矮人脸上顿时充满了剧烈的挣扎,看看加隆,又想想斯内普那可怕的名声,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最终,对金加隆的强烈渴望,以及“私下交付”似乎降低了风险这一点,显然战胜了他内心的恐惧。 接着,他一把抓过信和加隆,紧紧攥在手里,并信誓旦旦地压低声音保证道。 “放心吧!我小卡波以我的翅膀发誓!一定在没人的时候,交给斯内普教授!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像是怕霍恩佩斯反悔,又像是怕被别的矮人抢了生意,一溜烟地跑走了,而那对金色的翅膀,就在他的背后滑稽地晃动着。 霍恩佩斯看着他那仓皇消失的背影,心里实际并没有多少把握。 洛哈特找来的这些“信使”,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可靠。 但……他想做的事情已经做了,剩下的,就交给梅林决定吧。 于是在傍晚时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走廊墙壁上的火把自动燃起,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晕。 西弗勒斯·斯内普正沿着一条通往地窖的,最为偏僻无人的走廊快步行走,只想尽快回到他那安静的,没有粉色,没有愚蠢噪音的办公室,将外面那场闹剧彻底隔绝。 突然,一个小矮人从一座骑士盔甲的阴影里猛地跳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脸上堆砌着谄媚而极度紧张的笑容,声音都在发颤。 “尊……尊敬的斯……斯内普教授!这里有您的一封……呃……节……节日问候!” 小矮人卡波高高举起手中的米白色信纸,像是举着什么烫手的山芋。 见此,斯内普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顿时就让走廊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他甚至没给小矮人展开信纸,开始他那套蹩脚朗诵的机会,就猛地伸出那只苍白修长,惯于处理精密魔药的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信纸从矮人手中抽了过去,声音冰冷得能冻结血液。 “我认为我已经说得足够清楚。洛哈特那可悲的闹剧已经结束。而你,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而他的目光,就如同实质的寒冰,裹挟着极致的厌恶刺向小矮人。 顿时,小矮人卡波被他那恐怖的眼神和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金加隆掉在地上。 但想到那块暂时还不属于自己的财物和自己坚定夸下的海口,他还是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道。 “可……可是……那位先生付了钱的……他让我一定要……” 斯内普根本懒得听他废话,捏着那封莫名其妙的信,转身就要继续前行,黑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小矮人看着他那毫不留情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枚还没捂热乎的金加隆,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一种奇怪的职业道德占据了上风。 然后他猛地一跺脚,掏出那枚金加隆,就快步追上去,几乎是塞到了斯内普另一只还空着的手里,声音带着哭腔喊道。 “钱……钱还给您!我……我没完成任务……麻烦您……您把它还给那位写信的先生吧!” 说完,他像是终于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使命,又像是生怕斯内普会追究他拦路的责任,转身便以最快的速度跑走了。 且一边跑还一边忍不住回头,恋恋不舍地望着那枚在斯内普指间闪烁的金加隆,直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而斯内普则捏着那枚微凉的金加隆,和那封单薄得几乎没有重量的信,停在原地,眉头紧锁,脸上笼罩着一层极度的不耐烦和深深的疑惑。 谁会给他写这种东西?还用这种愚蠢透顶的方式?是哪个学生的恶作剧?还是…… 他带着一种嫌弃和审视的表情,几乎粗暴地撕开了信封的封口,展开了里面那张质地不错的米白色羊皮纸。 工整而熟悉的字迹瞬间映入眼帘,那笔迹他太熟悉了,经常在他的办公室批改那些堪称灾难的论文时,作为洗眼睛的参照。 内容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朴实无华,无非就是感谢他的指导,钦佩他的学识,祝愿他平静之类的客套话。 随着斯内普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文字,内心习惯性地升起一股嘲讽,觉得这不知是哪个学生的无聊之举或是过于天真烂漫的产物时。 然而,当他的视线,如同被施了定位咒般,精准地落到信纸最下方,那个清晰无比的落款上——霍恩佩斯·雷昂勒。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斯内普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随即又以一种完全失控的,疯狂的速度剧烈擂动起来,撞击着他的胸腔,带来一阵尖锐而陌生的疼痛。 所有的思绪,所有准备好的讥讽,所有的不耐与烦躁,似乎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汹涌而来的,完全陌生的洪流冲得七零八落,戛然而止。 他僵立在原地,如同一尊突然被石化的雕像,昏暗跳跃的火光在他那张鲜有表情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错综复杂的光影。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名字,瞳孔微微收缩,仿佛要透过那工整的墨迹,看清执笔人写下这些字句时,那双沉静黑眸中蕴含的真实情绪。 是出于学生对教授的例行感谢? 是看他形单影只而生出的廉价同情? 还是……那孩子敏锐地感知到了什么,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孤寂? 各种复杂难言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一丝微弱的、几乎被他本能压制的欣喜,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深沉,更汹涌的酸涩与更难以言说的悸动。 就仿佛决堤的洪水,猛烈地冲击着他耗费数十年心血才彻底完成构筑的,鲜少被触动,冰冷而坚硬的心防。 顿时,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冲上他的眼眶,带来久违的酸胀感。 接着,又被他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逼退,化作眼底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复杂情感,让他呼吸困难。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许久。 走廊里死寂无声,只有他自己那无法完全平复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最终,他深深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似乎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将那几乎失控的情绪浪潮重新压制回心底那口深不见底的,冰封的深井之中。 他低下头,动作变得异常轻柔,带着一种与他平日截然不同的,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将那张单薄的米白色信纸,按照原有的折痕,重新仔细地、一丝不苟地折好。 然后,他将其郑重地,深深地塞进了自己左手黑袍袖口的内侧,紧贴着皮肤,就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而那枚金加隆,则被他紧紧攥在了另一只手里,指节因用力而更加泛白。 当他最终回到地窖办公室时,霍恩佩斯依旧如常待在那里,那个熟悉的位置。 只见他正在将今天分装好的毒触手种子瓶按照毒性强度和处理时间,整齐地排列在指定的架子上。 听到熟悉的开门声,他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平静地看向门口的西弗勒斯。 斯内普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走向他的办公桌。 相反,他迈步走到霍恩佩斯的面前,在那张同样堆放着一些杂物和书籍的小桌子旁停下。 然后,他伸出手,将一直紧攥在手中的那枚金加隆,“啪”地一声轻响,放在了霍恩佩斯面前的桌面上。 那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突兀。 霍恩佩斯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枚被对方放下的金加隆上,眼中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疑惑。 随后,他抬起眼眸,看向斯内普,似乎在等待着解释。 见此,斯内普刻意避开了他那清澈而平静的目光,微微侧过脸。 烛光下,他那苍白的皮肤似乎有些不自然的紧绷,耳根处透着一点极难察觉的微红。 不知多久,才听他用一种极其别扭的,生硬得仿佛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语调说道。 “你的信。那个矮人……”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大概是给自己念感动了,临阵退缩。说这钱……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要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瞬间就陷入了一片微妙的,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的寂静。 而霍恩佩斯又是何等心思玲珑,观察入微的人。 他几乎立刻就捕捉到了斯内普语气中那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异常紧绷。 他看到了他那微微泛红的耳根,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他那看似随意垂落的左手袖口处,因为动作而微微敞开,正不经意间露出的一小角米白色的,质地熟悉的羊皮纸边缘。 一切,显然已经不言而喻。 对此,霍恩佩斯没有选择戳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斯内普几秒钟,那双沉静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了然的光芒。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枚金加隆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温和的弧度。 片刻,他伸出手,用指尖将那枚加隆拿起,妥善地收回了自己的口袋,语气平和如常,仿佛只是接受了一个简单的事实。 “是吗?那倒是……省事了。” 他没有追问信的后续,也没有再看向那泄露了所有秘密的袖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今天笼罩在西弗勒斯周身那层常年不化的,冰冷阴郁的气息,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然驱散了一些。 且正以一种难以准确形容的,微弱的暖意,如同冬日阴霾后透出的第一缕稀薄阳光,柔和地弥漫在这间原本阴冷潮湿的地窖办公室里。 这就足够了。 霍恩佩斯想。 他不需要知道更多的细节,不需要确认那封信是否被阅读,又是否被珍视。 他只需要确认,自己那一点点笨拙的,发自本心的举动,或许真的……越过了那坚硬的盔甲,让这个习惯了孤独与黑暗的人,感受到了一丝来自外界的,不同于往日的,真实的温度。 第267章 绝对的信任与出人意料的合作 寒冬的余威终于在春日暖阳的持续照耀下节节败退,霍格沃茨城堡周遭的景色,也仿佛被施了复苏咒。 厚重的积雪融化成涓涓细流,渗入泥土,滋润着迫不及待破土而出的嫩绿草芽。 黑湖那层坚不可摧的冰面碎裂开来,巨大的鱿鱼偶尔会慵懒地浮上波光粼粼的水面,舒展着触腕,享受着久违的温暖。 城堡内部,似乎连带着那笼罩了几乎整个学年的紧张与恐惧的阴霾,也被这盎然的春意驱散了几分。 而真正将希望之种播撒到每个学生心中的,还是来自斯普劳特教授温室的确切消息。 “孩子们,看啊!” 在一次一年级的草药课上,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用她那双沾满泥土却无比温暖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正发出响亮哭嚎的曼德拉草花盆,圆润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成就感。 “它们的颜色越来越健康,哭声也越来越有力量了!这是成熟的标志!” “我敢向梅林起誓,最多再有几个星期,只需要最后几个星期的精心照料,等它们完全成熟,我们就能收获足够数量的成熟曼德拉草,配制出充足的恢复药剂!” “也许不需要太久,那些所有被石化的可怜人儿,就都能苏醒过来了!” 顿时,这个消息就如同最温暖和煦的春风,瞬间吹遍了城堡的每一个角落,钻进了每一个公共休息室,抚平了无数紧皱的眉头。 格兰芬多塔楼里,那自从圣诞节后就如同巨石般压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气氛,也似乎被这股希望之风吹得松动了一些。 尽管学院分四个学院的沙漏中,格兰芬多依旧是那副少得可怜,几乎垫底的红宝石数量,仿若无声地诉说着哈利和罗恩造成的灾难性后果。 但至少,受害者们有了确切的获救希望,这比任何学院杯的荣誉,都更能让人感到宽慰和期待。 就连皮皮鬼似乎也识趣地减少了恶作剧的频率,城堡里难得地回荡起一些属于青春期的,轻松愉快的谈笑声。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出现在了哈利和罗恩的面前。 那是一个周二的下午,哈利和罗恩正躲在学校图书馆最偏僻的角落里,试图完成麦格教授布置的变形术论文。 那时,哪怕已经几个月的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了,周围的同学们对他们也依旧还是一副敬而远之的状态,这让他们的处境格外孤立。 “波特?韦斯莱?”忽的,在极为安静的环境中,他们听到了一个清晰而略带紧张的女声响起。 哈利抬起头,惊讶地看到一个有着浓密棕色长发,门牙略显突出,但眼神异常明亮的拉文克劳女生站在他们面前。 是赫敏·格兰杰,与他们同一届入学的学生,虽然才入学一年半,但已经在各科老师那里赢得了“万事通”的名声。 但这小心翼翼的试探,显然并没有让他们放松警惕,罗恩几乎是立刻就坐直了身子。 “有什么事吗,格兰杰?如果是来说教的,我们可没兴趣。” 赫敏没有在意罗恩的语气,只见她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后,才压低了声音道:“我知道你们在调查密室的事情。” 闻言,哈利的心跳猛地加速,并下意识地摇头否认道:“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赫敏干脆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理性的光芒,“我可是观察你们很久了。” “自从科林被石化后,你们就经常在宵禁后溜出去,而且总是在查阅一些奇怪的资料。” 她顿了顿,才继续开口道:“更重要的是,我认为你们被冤枉了。” 几乎瞬间,这句话就让哈利和罗恩同时愣住了。 自从蛇佬腔事件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明确地表示相信他们。 “你……你真的这么认为?”罗恩神情有些激动,几乎是难以置信地问道。 对此,赫敏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而且我已经仔细的研究过所有已知的袭击事件了。” “洛丽丝夫人被发现在一楼女生盥洗室附近,科林在一条偏僻的走廊,而你们被指控的时候都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甚至一猫一人都和你们存在着绝对间接的联系。” “因此,从表面上来看,他的怀疑你们根本无法辩驳。” “但是,”她话锋一转,“如果波特真的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为什么不提前制造好自己的不在场证明?这显然不符合逻辑。” “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做,特别是在第一次就已经引起怀疑的情况下。” “而且,”她直视着哈利,”如果你真的能控制密室里的怪物,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使用复方汤剂去想办法套马尔福的话?这也完全说不通。” 听到赫敏头头是道的分析,一时间,哈利只觉一阵暖流涌上心头。 终于有人愿意用理性,而不是偏见来看待这件事了。 “我们确实在调查,”终于,哈利选择了承认,“但我们时至今日也毫无头绪。所有人都认为我就是继承人,我们甚至连最基本的线索都没有。” 几乎在哈利说完的瞬间,赫敏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这就是我来找你们的原因。” “我认为整件事情背后有一个巨大的逻辑漏洞。如果密室真的被打开了,为什么袭击如此零星,而且间隔时间还这么长?怪物是如何在城堡里自由行动而不被发现的?” “更重要的是,”她忽然压低了声音,“我查过霍格沃茨的建造历史,萨拉查·斯莱特林离开时确实留下了一个密室,但所有的记载都表明,那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打开。” “什么条件?”只听罗恩急切地问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赫敏皱眉,“所有的相关记载都被刻意销毁或修改了。” “但我还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线索,在每次袭击发生前,都有人听到过奇怪的声音。” “声音?”只见哈利的表情出现了些许的困惑。 “是的,一种只有特定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赫敏意味深长地看着哈利,“比如,神秘生物的低语声。” 这一提示,瞬间就让哈利猛地想起了他确实多次听到过一种奇怪的,冰冷的低语声,但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 “这么说,你……你也听到了?”他有些惊讶的询问道。 然而,赫敏的回答却是摇了摇头:“不,但我注意到每次你表现出异常时,大概都与那奇怪的声音相关。” “我推测那可能是蛇佬腔特有的感知能力。如果密室里真的是蛇怪,那么作为蛇佬腔的你,确实可能感知到它的活动。” 一时间,这个推论让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赫敏的加入就像是一道曙光,她敏锐的观察力和强大的逻辑分析能力,让他们在几乎没有线索的迷茫中,第一次有了明确的方向。 第268章 同一天被石化的两个拉文克劳学生 于是,接下来的两周里,三人组成了一个秘密调查小组。 赫敏负责在图书馆查阅资料和分析线索,哈利利用他蛇佬腔的能力留意城堡中的异常声音,罗恩则利用他对城堡秘密通道的了解协助他们的行动。 “我查到了重要信息!” 一天晚上,赫敏兴奋地找到哈利和罗恩,只见她抱着一本厚重的,书页泛黄的大部头书籍。 “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未删减版中提到了一个关键细节:萨拉查·斯莱特林在离开前,确保只有他真正的继承人才能控制密室里的怪物。” “这有什么帮助?”罗恩表情不解。 “这意味着,”赫敏的眼睛闪闪发光,“如果波特真的是继承人,他应该能够控制怪物,而不是被动地感知它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在中世纪时期,确实有蛇佬腔控制蛇怪的先例,但那需要特定的魔法契约和血脉认证。” 然后她翻到书中的某一页,指着一幅模糊的插图。 “看这里,记载显示蛇怪虽然致命,但其活动受到严格限制。它不能随意在城堡中游荡,必须通过特定的通道行动。” “是管道!”哈利突然想起他一直听到的声音,确实像是从管道中传来的。 “没错!”赫敏兴奋地说,“我对比了所有袭击发生的地点,发现它们都在城堡的管道系统附近。” “洛丽丝夫人在一楼的盥洗室外,科林在二楼的管道维修通道旁……” 就在他们确认了大致的方向后,哈利又开始了为即将到来的魁地奇比赛进行训练。 伍德就仿佛着了魔一样,在比赛的前夕疯狂拉着队员们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就连罗恩都不得不暂时将烦恼抛在脑后,为哈利兴奋地讨论着新的战术。 然而,就在比赛前三天,一个看似平常的下午。 哈利刚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对抗训练,浑身汗湿,气喘吁吁地从光轮2000上跳下来。 就在他正准备和罗恩一起去礼堂喝点南瓜汁,顺便嘲笑一下西莫·斐尼甘又一次试图把羽毛笔变成老鼠却只变出了一堆彩色烟雾的糗事时。 结果,他们才刚走到城堡的门口,就看到了迎面跑来的纳威·隆巴顿,他圆圆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哈、哈利……罗恩……”纳威的声音带着哭腔,“不、不好了,又、又有人被……” 但他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一阵突然响起的、刺耳的,传遍了整个城堡的魔法警报声淹没了。 那声音尖锐而急促,是最高级别的紧急情况信号。 紧接着,麦格教授的身影出现在门厅,她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峻和苍白,声音通过魔法放大,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深切的悲痛。 “所有学生注意!立即停止一切活动!返回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级长负责清点人数,确保无人遗漏!” “重复,立即返回公共休息室!所有课程及活动近期完全暂停!”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恐慌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荡开涟漪。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祥的预感,心脏顿时猛地下沉。 没过多久,消息很快就如同瘟疫般在被迫聚集起来的学生中传开。 这次被石化的,是两名拉文克劳的学生。 一位是七年级的佩内洛·克里瓦特小姐,她是一位成绩极其优异,性格温和娴静,深受同学喜爱的女级长,同时也是拉文克劳魁地奇队一名非常可靠的替补追球手。 而另一位,则是最近才与哈利和罗恩建立起秘密联系,决定运用她超凡的逻辑思维和知识储备,协助他们一起调查密室真相的——赫敏·格兰杰。 “不……这不可能……” 罗恩在听到赫敏名字的瞬间,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整个人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此刻的他,脸色惨白得就如同刚从牛奶里捞出来,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赫敏,她、她明明昨天晚上……昨天晚上还和我们在一起……在图书馆……她还很兴奋地说,她可能发现了一些关于……关于那个生物活动规律的线索……她说过她今天要去确认一下的……” 哈利则像是被一道无声的霹雳击中,僵立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翠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彻底的绝望。 不久前才得知的曼德拉草即将成熟和赫敏的加入,刚在他内心深处点燃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在这一刻,就仿佛被人无情地掐灭,只剩下冰冷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其他格兰芬多学生投来的目光。 那不再只是单纯的埋怨、失望,以及逐渐转换为不确定的猜疑,而是更为彻底的变成了无法解释的恐惧。 甚至是一种几乎要将他灼穿的,认定他一定就是幕后黑手的憎恨。 果然,几乎不需要任何酝酿,恶毒的流言便如同附着在腐木上的毒菌,在极度恐慌的土壤里迅速滋生、蔓延。 尤其是在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里,一种听起来“逻辑严密”的推测很快就占据了主导地位。 哈利·波特,这个卑鄙的蛇佬腔,绝对的斯莱特林继承人,连同他那个同样鲁莽愚蠢的朋友罗恩·韦斯莱。 一定是嫉妒赫敏·格兰杰的才华和能力,害怕她真的凭借智慧揭开密室的秘密,从而暴露他们的真正面目。 于是,他们精心策划了一场阴谋,假意邀请赫敏参与调查,利用她对知识和真相的纯粹追求,将她骗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随后再召唤或者引导密室里的怪物,将她残忍地石化,以此除掉这个最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的聪明人。 可以说,这个推测,几乎完美地契合了之前所有指向哈利的“证据”,听起来是如此地“合理”,如此地符合大众对阴谋的想象。 以至于许多原本对哈利只是半信半疑,甚至保持中立态度的拉文克劳学生,此刻也彻底倒向了怀疑的一方,看向格兰芬多长桌的目光充满了愤怒和敌意。 哈利的声誉,在拉文克劳集体理性的分析和愤怒的声讨下,几乎彻底崩塌,碎成了一地无法拾起的残片,被踩踏进了泥土里。 而霍格沃茨,也随之再次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深重的停滞和混乱之中。 所有教学活动被强制叫停,原定于几天后举行的魁地奇比赛也被无限期推迟。 甚至连关系到学年评价的六月份期末考试是否能够照常进行,都成了悬而未决的问题。 一时间,城堡就仿佛变成了一座华丽的监狱,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教授们面色凝重,步履匆匆地穿行。 以及管理员费尔奇,他的巡逻时间显然变得更加频繁,也更加的疑神疑鬼了。 可以说,哪怕只是一阵轻微的风吹草动,他都会立刻上前查看,宁可是误判,也绝对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动静。 第269章 被带走的校长与海格,更加崩溃的学生 人心惶惶,猜忌和恐惧如同浓稠的雾霭,在寂静中无声地发酵、弥漫,几乎要令人窒息。 然而,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 就在赫敏和佩内洛被石化的第二天,一个更加爆炸性的,足以撼动整个霍格沃茨根基的消息,就如同野火燎原般,瞬间烧遍了四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 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以及猎场看守鲁伯·海格,被魔法部派遣来的官员带走了。 据说是关于霍格沃茨连续发生恶性袭击事件的正式调查。 这一次,恐慌彻底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邓布利多校长被带走了?这怎么可能!他是最伟大的巫师!” “魔法部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认为校长管理不善吗?” “海格……我早就觉得他有点古怪……他那么大的块头,还喜欢那些危险的生物……” “闭嘴!海格是好人!他绝不会做那种事!” “那你怎么解释他和邓布利多一起被带走?而且我还听说五十年前密室打开的时候,海格就被开除过!” “我们会不会全部都被遣送回家?霍格沃茨是准备要关闭了吗?” “梅林啊……下一个被石化的会是谁?我们待在这里真的还安全吗?” 各种猜测、质疑、恐慌的言论,就仿佛一场失控的洪水,在公共休息室里汹涌澎湃。 低年级的学生被吓得瑟瑟发抖,低声啜泣。 高年级的学生也失去了往日的镇定,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恐惧。 就连一些级长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无法有效的维持秩序。 格兰芬多塔楼里乱成一团,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也被一种悲愤和不安的情绪所笼罩,赫奇帕奇们聚在一起,脸上充满了担忧。 而失去了邓布利多这座象征着安全和智慧的定海神针,就好似整个霍格沃茨都失去了方向,在恐惧的惊涛骇浪中飘摇不定。 最终还是各学院的院长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用前所未有的严厉态度和安抚话语,才勉强压制住了几乎失控的场面,让学生们至少表面上安静了下来,回到了各自的寝室。 但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深入骨髓的不安与恐惧,却如同附骨之蛆,牢牢地困住了每一个人,再也无法驱散。 —— 不过,在整个城堡都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猜疑和混乱之中时,位于湖底的地窖,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却意外的呈现出一种与其他学院截然不同的,相对克制和压抑的氛围。 这并非因为他们感受不到恐惧,或者对发生的事情无动于衷。 而是斯莱特林与生俱来的审慎、自保本能,以及对情绪控制的严格训练。 因此,即便他们身处在这种极端混乱的局面下,也依旧会更倾向于保持冷静的观察,谨慎的分析和内部的团结。 而不是将恐慌的情绪,肆意的宣泄出来。 银绿色的帷幔下,柔软的天鹅绒扶手椅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换着各自获取的信息。 他们的声音普遍压得极低,且每个人的脸上大多都带着凝重和思索的神情。 德拉科眉头紧锁,惯常的傲慢被一丝真实的忧虑所取代。 半晌,他灰色的眼睛看向坐在窗边那个一如既往沉静的身影,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怎么看,霍恩?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邓布利多……他真的会被魔法部撤职吗?” “还有海格……我好像隐约听我父亲提起过,五十年前密室第一次被打开的时候,海格就因为饲养某种危险生物而被开除过……这难道只是巧合?” 或许是意料之中的反应,霍恩佩斯并没有给予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幽深莫测的黑湖湖水中,湖底一些发光的水生物正拖着点点星芒般的轨迹游弋而过,映在他沉静的黑眸里,却未能驱散那深处的凝重。 而他的手指,总是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这段时间,依靠着每周与那本日记本进行的、危险而必要的“维系”,他的身体状况已然维持在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平衡点上。 脸色虽然依旧比常人苍白些许,但不得不说,确实已经没有了那种令人心悸的,仿佛灵魂被抽空般的病态苍白。 然而,此刻他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赫敏·格兰杰——那个聪明、勤奋、对知识充满渴望的拉文克劳,竟然也被石化了。 邓布利多校长,这座霍格沃茨最坚实的堡垒,和海格先生一起被魔法部带走调查…… 而事态,似乎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滑向一种几乎失控的深渊。 同时,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也在他心头萦绕不去。 傍晚时分,他如同过去几个月里的每一个夜晚一样,默默地跟在西弗勒斯那高大而压抑的黑色身影后,行走在通往地窖办公室的昏暗走廊里。 走廊墙壁上插着的火把投下摇曳不定,光怪陆离的光影,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冰冷粗糙的石墙上,仿佛无声跟随的幽灵。 四周寂静得可怕,以往这个时间还能听到的皮皮鬼的吵闹或是其他学生的谈笑声。 此刻却全部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两人清晰而单调的脚步声,在空旷到令人心慌的走廊里孤独地回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紧绷的神经上。 就在那扇熟悉的,有着美杜莎雕像的办公室大门映入眼帘,斯内普已经开口准备说出通行口令的瞬间,霍恩佩斯忽然就停下了脚步。 斯内普几乎是立刻有所察觉,他那高大的背影微微一顿,也停了下来,然后缓缓转过身。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那双如同最深沉寒潭的黑眸,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深深的忧虑,落在霍恩佩斯身上,无声地询问着。 不知多久的沉默,霍恩佩斯这才抬起头,并毫无畏惧地迎上斯内普那能令大部分学生感到胆寒的目光。 他的黑眸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明亮、清澈,却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决绝和冷静。 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冰冷的空气和沉重的压力一同吸入肺腑,化为力量。 许久,他才用清晰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开口说道。 “教授,我想……我们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下去了。危机,不会因为我们的沉默而自行化解。” 对此,斯内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拢,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更加冷硬的直线。 他没有说话,但那周身骤然降低的气压和更加深邃的眼神,显然已经表明了他正在极其专注地聆听,并且预感到霍恩佩斯即将说出的话,绝对不会是他想要听到的。 霍恩佩斯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继续说道,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关于那本日记……关于里面的汤姆·里德尔……我想,是时候尝试与他进行真正的,有目的的交流了。” “我们不能继续像之前那样,仅仅将它视为一个维持我身体稳定的,冰冷的工具。” “只是被动地持有它,却对其中可能隐藏的,关乎整个学校安危的秘密视而不见,这显然无异于一种……懦弱的逃避。” 第270章 这本就是一场注定的别无选择 话音刚落,斯内普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最浓重的乌云。 几乎瞬间,一股混合着极度震惊、滔天怒火,以及更深层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情绪,在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剧烈地翻涌、碰撞。 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更是骤然变得如实质般凛冽,让本就阴冷潮湿的走廊温度骤降,仿佛连墙壁上的火把光芒都要被冻结。 “你清不清楚你自己在说什么,雷昂勒先生?!” 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冰碴,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 “与一个黑魔王亲手制作的,承载着他邪恶灵魂碎片的魂器进行真正的交流?”你以为这是什么?” “一场可以随时喊停的学术讨论吗?!那分明是在亲手打开潘多拉的魔盒!是在与深渊对视,是在拿你脆弱的灵魂做赌注!稍有不慎,你就会万劫不复!” 他的愤怒对霍恩佩斯而言,就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带着强烈的保护欲和恐惧。 若是寻常学生,恐怕早已在这种气势下吓得腿软在地。 但霍恩佩斯却微微挺直了脊背,那双沉静的黑眸中不见丝毫的退缩,反而更加明亮了。 只见他依旧平静地注视着西弗勒斯,语气沉稳得令人心惊。 “我很清楚其中的风险,教授。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感受过它的邪恶与冰冷。” “但是,我更加清楚地知道,如果我们因为恐惧而继续选择无所作为,只会坐视情况滑向更深的,无法挽回的深渊。”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仿佛弥漫着不祥气息的走廊,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有力。 “赫敏·格兰杰被石化了,我完全可以说假如没有我的话,她将会是霍格沃茨最聪明,最可能依靠逻辑找到真相的人之一。” “而邓布利多校长,我知道你或许不太喜欢他的一些奇怪品质,但至少有一点,起码我们不得不承认他的存在就是霍格沃茨最强大的依靠,但他和海格先生一起被魔法部的人带走了。” “现在城堡里的人显然已经人心惶惶,袭击并不会就此停止,除非我们全体离校,否则下一个受害者随时可能出现。” “而在我们的手里,却恰恰握着一个可能是唯一知晓五十年前那场悲剧真相的‘知情人’——汤姆·里德尔。” “但如果我们因为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就不敢去触碰这唯一的线索,这难道不是一种更大的冒险吗?”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斯内普那张因愤怒和担忧而扭曲的脸上,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而且,您应该还记得,卢修斯·马尔福先生在那封看似闲聊的信件中,曾‘无意’地提到过——霍格沃茨的密室,在五十年前确实被打开过。” “而五十年前,恰好是汤姆·里德尔在霍格沃茨求学的时代。” “这绝不可能仅仅是个巧合!他一定知道密室的秘密,说不定他也知道里面囚禁着什么怪物,他甚至还可能知道如何再次打开它,或者……如何彻底地关闭它。” “教授,”霍恩佩斯的语气近乎恳切,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现在邓布利多校长不在,魔法部的官员显然更关心政治影响而非真相。” “询问里德尔,或许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了。我们不能因为害怕被黑暗吞噬,就永远背对黑暗,放弃照亮前路的唯一可能。” 从始至终,斯内普的目光一刻也未离开霍恩佩斯,他就仿佛要透过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看穿他灵魂最深处的想法。 他的胸膛因为压抑着剧烈翻腾的情绪而微微起伏,黑袍下的拳头紧握,指节更是苍白到了极致。 他又何尝不知道霍恩佩斯的话句句在理,直指核心。 邓布利多被带走,学校失去了最高决策者和最强大的守护者,袭击事件再次发生且目标已然逐渐指向了最有能力的学生,情况显然恶劣到了极点,几乎看不到出路。 而那本日记,明显已经成为了是已知的,与密室直接相关的,最关键的线索。 将其始终束之高阁,确实是最大的浪费和愚蠢。 但是…… 让霍恩佩斯,这个他立誓要好好保护的孩子,这个与他逝去的“挚友”有着绝对千丝万缕联系,让他重新感受到生命悸动的少年,去主动与那个十六岁便已展现出惊人魔法天赋和冷酷本质的未来黑魔王进行深入交流…… 这无异于将一只纯洁的、且毫无防备的羊羔,亲手推向饥饿的、狡诈的猛虎口中。 他想到了罗斯林恩……那个明明才华横溢,却为了他无法挽回的错误决定,而后一同加入成为了食死徒的一员,最终却因为要保护原着所谓的救世主,却……不! 那个画面就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剧痛。 他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绝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因为被迫的接触黑暗,而走向毁灭! 顿时,巨大的痛苦,激烈的挣扎,深沉的爱护与残酷的现实,在斯内普的心海中疯狂地撕扯、碰撞,几乎要将他理性的堤坝彻底冲垮。 他的脸色铁青,下颌绷紧得像一块岩石,那双总是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眸。 此刻似乎也充满了如同风暴般的激烈冲突,以及一种深可见骨的,几乎要倾泻而出的恐惧。 同意,意味着将霍恩佩斯主动送入虎口,每一步都可能踏入万劫不复的陷阱。 不同意,则可能坐视危机彻底失控,导致更多无辜者受害。 而霍恩佩斯或许同样也可能在这片失控的混乱中,因为各种不可预测的因素而受到伤害,甚至…… 时间在两人无声的、仿佛凝结了所有重量的对峙中,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 走廊里死寂无声,只有墙壁上火把燃烧时发出的,细微而持续的噼啪声,以及斯内普那越来越粗重,越来越难以压抑的呼吸声,几乎交织成了一曲令人心悸的背景乐。 最终,斯内普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巨力击垮,又像是做出了一个耗尽他全部心力,令他痛彻心扉的抉择。 只见他猛地闭上双眼,长长的、略显油腻的黑发垂落,遮住了他瞬间变得异常疲惫和痛苦的脸庞。 他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冰冷而沉重的空气,仿佛这口气承载了他所有的挣扎与无奈。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激烈情绪,已经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凝重,以及一种同样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开口了,声音变得异常沙哑,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研磨出来。 “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吗,霍恩?” 这一次,他省略了姓氏,甚至执念了名字的前两个字,但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却又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霍恩佩斯同样看着,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便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依旧不见丝毫的动摇。 “我确定,教授。这是必要的风险,为了霍格沃茨,也为了……所有被卷入这场灾难的人。”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那沉默短暂得就仿佛一瞬,又好似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最终,他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带着巨大痛苦的声音,说道:“好。我……同意。” 说着,他上前一步,瞬间拉近了与霍恩佩斯之间的距离,几乎与他面对面。 而那双深邃的黑眸正紧紧的将他锁住,仿佛要将他此刻决绝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但是,你必须向我保证!以你雷昂勒的家族荣誉,以你对魔法的敬畏起誓!” “无论他在交流中展现出何种姿态,说出何种看似合理的话语,你都必须保持最高度的警惕!绝对不能完全信任他说的任何一个单词!” “保持你清醒的头脑、独立的判断力和坚韧的意志!绝对不能被他的任何言语所蛊惑!并且——” 他猛地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强势,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强调。 “整个交流过程,我必须全程在场监督!寸步不离!我会设下我所能施展的最强大的精神防护魔法和物理隔绝结界!” “一旦我发现你的精神状态出现任何异常的波动,或者他表现出任何试图侵蚀、控制你的迹象,我会立刻、毫不犹豫地中断交流!” “无论你进行到了哪一步,无论你是否愿意!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明白了吗?” 霍恩佩斯就这么静静看着斯内普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混合着极度担忧、深沉痛苦和极致严肃的复杂情绪。 那扑面而来的,几乎令人窒息的保护欲,似乎也触动了他的心弦。 半晌,他才郑重地,极其认真地点头,并承诺道:“我明白,教授。我会像处理最不稳定的爆炸性魔药一样谨慎。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有您在身边监督和保护,我会感到安心很多。我知道,您不会让我迷失的。” 这最后一句话,就像是一根轻柔却无比坚韧的丝线,意外地缠绕上了斯内普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心弦,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涩。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那双承载了太多复杂情绪的黑眸,深深地看了霍恩佩斯一眼。 然后,他就猛地转过身,不再犹豫,用魔杖精准地敲击了一下美杜莎的雕像,清晰地吐出了通行口令。 顿时,厚重的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那间阴冷、熟悉,弥漫着复杂魔药气味的办公室。 斯内普侧身,用眼神示意霍恩佩斯先进去。 当霍恩佩斯迈步走入那片相对安全的领域后,斯内普这才紧随其后踏入。 厚重的石门在他的身后缓缓地、坚定地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就仿佛彻底隔绝了外面那个充满恐慌和不确定性的世界,也将他们与即将开始的,吉凶未卜的深渊对话,一同封锁在了这片寂静的空间里。 地窖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壁炉里的火焰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沉重,燃烧得格外安静。 而一场主动的、与黑暗的正式对话,就即将在这片被严密守护的寂静与外部汹涌的危机中,悄然拉开帷幕。 至于霍恩佩斯的灵魂,他将直面来自五十年前的,年轻黑魔王的“低语”与“诱惑”。 在希望与毁灭,真相与谎言面前,仅有一线之隔。 第271章 他的邀请是不可估量的危险 地窖办公室内的时间,仿佛被无形的蛛网粘稠地缠绕,流逝得异常缓慢。 空气里弥漫的不仅仅是苦艾、龙鳞粉和陈年羊皮纸的复杂气味,更添了一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 壁炉里的火焰不再是平日的跃动精灵,而是蜷缩成幽蓝与暗红交织的,沉默燃烧的核心。 即便是偶尔爆裂出一两颗火星,也会迅速的湮灭在周遭的阴冷中,如同一个濒死之人的最后叹息。 霍恩佩斯就端坐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这是一种为极度庄重之时刻入骨髓的仪态,或许也与他纯血的身份相关。 然而,在他墨绿色长袍的宽大袖口下,无人可见的手指却正微微蜷缩着,指尖沁出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皮肤,渗入骨髓。 他面前,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就安静地躺着,朴素得近乎寒酸,却好似一块投入心湖的巨岩,搅动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就如同一尊被岁月侵蚀的黑色石像,矗立在霍恩佩斯身侧一步之遥的位置。 这个距离经过他精密的计算,绝对足够他在任何意外发生的瞬间,用身体构筑起一道屏障,又能确保自己的魔杖在挥舞时不会受到丝毫阻碍。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遮挡了来自壁炉的光源,将霍恩佩斯笼罩在一片带着保护意味的阴影之下。 他那件常年不换的黑色长袍下摆纹丝不动,仿佛被冻结,但袍袖之下,紧握着魔杖的右手,指关节却因为过度的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 他那双深邃得好似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眸,此刻也正以剖析魔药成分般的精准与冷酷,死死的锁定着那本日记魂器。 但凡其中闪过任何一丝异常的魔法波动,都休想逃过他如同猎鹰般的凝视。 不知多久,霍恩佩斯轻轻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伸出手,拿起那根陪伴了他许久的暗蓝色乌鸦羽毛笔。 笔杆触手温凉,上面有着细微的,属于他自己的使用痕迹,在此刻倒是意外提供了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只见他蘸饱了墨水,笔尖悬在泛黄纸页的上方。 略微停顿,随即落下,笔迹稳定而清晰,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刻意营造的沉静。 ‘好久不见。’ 墨迹如同滴落在干燥沙地上的水珠,几乎是瞬间就被纸张贪婪地吸收殆尽,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而那空白纸页的吞噬能力,在西弗勒斯看来,显然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邪异。 霍恩佩斯确认对方没有回话的打算后,便不再犹豫,再次落笔。 ‘我是林愿。’ 这一次,回应来得迅疾而猛烈。 大片大片的墨绿色字迹,就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占据了纸页。 字迹带着一种潦草而急促的韵律,几乎充分的传递出了书写者激动难耐的情绪。 【林愿!太好了!你终于……你终于回来了!你可知这漫长的等待,几乎要磨灭我的最后一丝感知! 我以为你已经将我遗忘在了永恒的黑暗里,或是遭遇了不测…… 这里只有我,只有永恒的孤寂,时间就像钝刀一样割裂着我的灵魂,我只能反复咀嚼我们那有限的交谈,它们就像是这片虚无中唯一的光源…… 告诉我,你并非抛弃了我,告诉我,上一次的笔谈并非我绝望中臆想出的幻影!】 肉眼可见,字里行间充满了委屈、抱怨,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依赖感。 若是不明就里之人,恐怕真会为这个“被困的灵魂”掬一把同情之泪。 但霍恩佩斯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如同最有耐心的垂钓者,直到那宣泄的情绪洪流稍稍平复,纸页上不再有新的字迹涌现,他才重新提笔。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书写的速度,让笔迹显得凝重,仿佛承载着无形的压力。 ‘抱歉,并非有意遗忘,也非抛弃。 只是霍格沃茨近来风雨飘摇,发生了许多令人不安的事情。 有人……被石化了,就像古老的传言,就像五十年前那样。 汤姆,我需要知道真相,需要知道那段被尘封的历史。 请你坦诚的告诉我,五十年前,霍格沃茨的密室,是否真的被打开过?’ 一时间,这个问题就像一颗瞄准了靶心的子弹,被稳稳地射出。 纸页那端的存在,似乎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沉默并非空无,而是充满了权衡、算计,以及一种冰冷的审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地窖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斯内普那几乎微不可闻,却沉重异常的呼吸声。 终于,在令人心悸的等待之后,一个墨绿色的,清晰无比的单词,就仿佛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缓缓地在纸页上凝结。 【是。】 简单的一个词,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砸在霍恩佩斯的心上,也让一旁的斯内普瞳孔骤然收缩。 但霍恩佩斯显然没有足够思考的时间,而是立刻乘胜追击,笔尖快速划过纸面。 ‘汤姆,我需要知道细节!请问是谁打开了它?密室里的怪物究竟是什么?当年的真相又到底是什么?’ 不过这一次,日记本的回应明显变得谨慎了许多,字迹也恢复了那种优雅从容,却更增添了一丝蛊惑力。 【文字的描述终究苍白,记忆才是承载真相最真实的画卷。 林愿,我可以带着你亲眼见证,进入我的记忆长廊,让你身临其境,目睹五十年前那个决定命运的夜晚所发生的一切。 你将亲眼看到真正的凶手,亲耳听到密室开启的声响,亲身感受……那悲剧酿成时的沉重。 这远比任何苍白无力的叙述都更具说服力,不是吗?】 “他在邀请你进行更深层次的精神连接。” 西弗勒斯低沉的声音几乎立刻响起,像冰冷的金属刮擦着寂静的空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反对。 “意识潜入,甚至可能是灵魂层面的短暂交融。风险不可估量,那是一个由他主导的领域,我们无法判断其中有多少的陷阱与扭曲。” 闻言,霍恩佩斯没有立刻回应日记本,他抬起头,目光迎上西弗勒斯。 少年的黑眸清澈见底,此刻却像最深沉的夜空,里面闪烁着理性的星芒,也燃烧着近乎决绝的火焰。 “教授,我们讨论过,这是获取关键信息最直接,也可能是唯一有效的途径。” “他掌握着通往真相的钥匙,而我们……别无选择。城堡里恐慌在蔓延,下一个受害者随时可能出现。” 一瞬间,西弗勒斯的下颌线绷紧,就仿若坚硬的燧石。 他死死盯着那本日记,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在那黑色封皮上灼出两个洞来。 理智告诉他,这是战术上的必要冒险。 但情感,那被他深埋于冰冷外壳之下,炽热而痛苦的情感,却在疯狂地嘶吼着拒绝。 又一次,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那人的身影,他已经见证过一次无法忍受的悲剧了,难道命运还是不肯将他放过吗? 顿时,剧烈的、熟悉的绞痛感再次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要感到窒息,而那声“不”也几乎要冲破他紧抿的薄唇。 第272章 一场过于完美的“真相” 然而,霍恩佩斯的目光依旧坚定,没有丝毫的动摇与怯懦。 也是这时候,西弗勒斯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即使自己此刻动用教授的权威强行阻止,这个骨子里始终保留了罗斯林恩某种特质的男孩,也绝不会轻言放弃。 甚至,他可能会在自己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以更危险的方式去探寻。 而在绝对的劣势下,他只能不得不进行战术性的冒险,将风险控制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即使这个“可承受”的范围,对他而言,也如同走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之上。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办公室里凝固。 壁炉跳跃的火光在斯内普过于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将他内心天人交战的痛苦挣扎,几乎暴露无遗。 而他那始终紧握着魔杖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就连时间,也仿佛在他的眼里变得格外漫长 终于在不知多久的等待后,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压出一声几乎破碎的,饱含着无尽无奈与更深沉担忧的叹息。 几乎是极其艰难地,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动作,就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保持最高警惕。”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将你的意识锚定在现实,记住你是谁,身在何处。一旦感知到任何精神侵蚀、意识模糊或场景扭曲,不要犹豫,立刻全力挣脱!我会在外面……”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决,“我会确保连接通道的稳定,并在必要时刻,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拉回来。” 得到这来之不易的,充满沉重代价的许可,霍恩佩斯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混合着魔药清苦与斯内普身上独特冷冽气息的空气深深吸入肺中。 接着,他重新看向日记本,提笔写道,笔迹沉稳,且不见丝毫慌乱。 ‘好,你带我去看看吧。’ 几乎就在他笔尖离开纸面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本看似死物的黑色日记本,仿佛瞬间被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力,封皮上荡漾开一层幽暗的,好似能吸摄灵魂的乌光。 顿时,霍恩佩斯只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强大的拉力猛地作用在他的意识核心上,眼前的景象,开始如同被投入漩涡的油彩般疯狂地扭曲、旋转、剥离。 色彩混合成一片混沌的光流,迅速模糊、远去。 而这样的错觉,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让他感到自己就好似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抛入了一条由纯粹光影构成的、没有尽头的隧道,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前飞驰,失重感紧紧将他包裹,直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猛地向前一推。 —— 双脚落地的实感传来,带着一种陈旧尘埃的气息。 而他就站在一条霍格沃茨的走廊里,熟悉而又陌生。 格局依稀可辨,但墙壁上悬挂的肖像画人物衣着显然更为古早,火把的光芒也更加昏黄黯淡,将一切笼罩在一片怀旧而压抑的氛围中。 就连空气里漂浮的五十年前的尘埃,都仿佛带上了时光独有的陈旧气味。 然后,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走廊尽头的两个身影吸引。 其中一个是身影高大到有些笨拙,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打着补丁的鼹鼠皮外套。 而那乱蓬蓬的黑色头发下,是一张写满惊慌与无措的年轻脸庞——正是少年时期的鲁伯·海格。 他此刻正紧紧抱着一个用厚布遮盖的大箱子,手臂因用力而微微发抖,仿佛那里面是他全部的珍宝,也是他恐惧的源泉。 而站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个黑发,面容英俊得近乎完美,身姿挺拔的斯莱特林级长——汤姆·里德尔。 只见他穿着整洁的校袍,胸前的级长徽章闪烁着冷硬的光芒。 他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严肃,带着一种沉痛的惋惜,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里,却仿佛隐藏在冰封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海格,”里德尔的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我必须报告这件事。隐瞒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八眼巨蛛是魔法部明确规定的5x级极度危险生物,它杀了人,一个无辜的学生!霍格沃茨的校规,绝不能容忍这样的威胁存在。” “不,汤姆,求你,不是阿拉戈克!” 海格的声音带着哭腔,巨大的身躯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它很温顺,它是我孵出来的,它不会主动伤人……一定是弄错了……” 但里德尔显然不想听他所谓的狡辩,只见缓缓地摇了摇头,动作优雅,却带着终结般的冷酷。 “证据链很完整,海格。在它的栖息地附近发现了……不幸的痕迹。” “我很抱歉,真的。但为了学校里其他所有人的安全,我别无选择。” 说着,他抬起手,动作流畅地挥了挥魔杖。 同一时间,几名教授的身影从走廊拐角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们的脸上同样带着凝重和一丝不忍。 而为首的便是霍格沃茨的前任校长阿芒多·迪佩特,他看着海格,最终,也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记忆的画面就如同精心编排的舞台剧,一幕接着一幕地上演,向他展示着“完整”的“真相”。 海格如何被心爱的“怪物”八眼巨蛛阿拉戈克所牵连,如何在证据面前百口莫辩,最终被开除出霍格沃茨。 而汤姆·里德尔则因为“勇敢”地揭发了这起“严重威胁学校安全”的事件,保护了其他学生,获得了霍格沃茨的特殊贡献奖。 而他的形象,在那时众人眼中,简直高大、正直。 至于霍恩佩斯,他作为一个纯粹的,无法干预的旁观者,只能被迫看完了这整场演出。 但他的理智,却在疯狂地敲响警钟。 不对!这和他所知的核心逻辑完全相悖! 海格的阿拉戈克是蜘蛛类生物,而这次袭击事件中的受害者,洛丽丝夫人和科林·克里维,他们是被某种力量瞬间石化,这与八眼巨蛛的攻击模式显然是截然不同的。 更重要的是,里德尔在这段记忆中的表现,简直完美得过了头。 他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看似无奈的抉择,都像经过无数次排练,精准地引导着观看者走向他唯一预设好的结论——海格是罪魁祸首。 就在记忆的场景即将如同褪色的油画般消散,那片熟悉的昏暗走廊再次如同背景板一样浮现时,异变再生。 记忆中的汤姆·里德尔,那个十六岁的,英俊得令人移不开视线的级长,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不再是投向记忆中的海格或是那些作为背景板的教授,而是穿透了时间的壁垒,穿透了记忆的虚幻与现实的界限。 近乎精准地,直直地看向了作为旁观者的霍恩佩斯。 第273章 不管有没有事,先检查再说 只见那双原本蕴含着表演式严肃与惋惜的黑眸,此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仿佛能解剖灵魂的探究,以及一丝混合着困惑与浓烈兴趣的光芒。 他微微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更加迷人,却也更加危险。 他凝视着霍恩佩斯意识所在的方向,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半晌,才用一种清晰得如同耳语,却又重重砸在霍恩佩斯意识深处的声音说道。 “林愿……很奇怪。在你的灵魂波动深处,我似乎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故人的气息。” 故人?! 顿时,这个词就如同最寒冷的冰锥,带着刺骨的凉意,瞬间贯穿了霍恩佩斯的整个意识。 什么故人?谁的故人? 他甚至还来不及捕捉那丝一闪而过的突然悸动,那股强大的,来自现实世界的拉力便再次袭来。 比上一次更加粗暴,更加不容抗拒,几乎立刻就将他猛地从这段充满谎言与陷阱的记忆中狠狠拽离。 —— “呃!”霍恩佩斯猛地睁开双眼,剧烈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眼前一片漆黑,无数金色的光斑在黑暗中乱窜。 胃里翻江倒海,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发现自己依旧僵硬地坐在书桌前,后背的衣物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冰凉的黏腻感。 四肢百骸也随之传来一种极度脱力后的酸软和冰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不规则地跳动着,撞击着他的耳膜,发出咚咚的巨响。 “霍恩!”斯内普几乎是扑过来的,如果这个词能用来形容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话。 他冰凉而略显粗糙的大手,此刻就宛若铁钳般紧紧抓住了霍恩佩斯的双肩,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情绪的黑眸,此刻更是被纯粹的焦虑和恐惧所占据,正紧紧锁住霍恩佩斯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声音甚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显得有些变形。 “回答我!感觉怎么样?意识是否清晰?有没有哪里疼痛或者被侵蚀的感觉?!” “教……教授……”霍恩佩斯的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正努力地聚焦视线,直到眼前模糊的重影渐渐合并,许久,才总算对上了斯内普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 “我……没事。只是……头晕得厉害……像……像被扔进了麻瓜的洗衣机……” “没事?!”斯内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愤怒和后怕。 “看看你自己!你的脸色简直比被月光长期照射的曼德拉草还要难看!跟在地窖最阴冷的角落里放置了整整一星期,覆盖着霉菌的尸体别无二致!” 说着,他根本不给霍恩佩斯任何辩解或缓和的余地,一把就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动作看似粗暴,实则另一只手已经迅速而稳固地托住了霍恩佩斯发软的后背,几乎是将他半抱在怀里,支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医疗翼!你需要庞弗雷夫人最全面、最彻底的检查!任何一点灵魂层面的震荡或者精神力的损耗都不能忽视!” “教授,我真的……只是消耗过度……” 霍恩佩斯试图表达自己只是精神透支,但斯内普此刻就像一头被触动了唯一逆鳞的守护兽,任何关于霍恩佩斯健康的细微风险,在他眼中都被放大成了致命的威胁。 他的脑海中甚至不断回响着霍恩佩斯被拉入记忆前那一刻的眼神,以及刚才他醒来时那瞬间的脆弱,这几乎要让他忍不住彻底失控。 “我说了,闭嘴!保留你的体力!” 斯内普低吼道,几乎是半强制性地揽着他,以一种与他平日阴沉沉稳形象不符的迅疾步伐,冲向办公室门口。 美杜莎雕像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濒临爆发的焦躁与恐慌,石质的面孔上顿时露出一丝拟人化的担忧,几乎是立刻,就无声而迅速地滑开了厚重的石门。 通往医疗翼的路程,在霍恩佩斯的感觉中,漫长而又短暂。 他靠在斯内普坚实却明显紧绷的肩上,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透过厚重黑袍传来的,细微而无法抑制的颤抖。 斯内普身上那股混合了多种魔药材料的清苦冷冽气息,此刻仿佛也成了他混沌意识中唯一清晰的坐标。 这份过于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担忧,就好似一股温热的暖流,注入在了他冰冷的四肢百骸,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安心交织的复杂感受。 庞弗雷夫人看到被斯内普几乎是“押送”来的霍恩佩斯,尤其是他那惨白如纸的脸色时,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瞬间,她就展现出了雷厉风行的一面,让西弗勒斯将霍恩佩斯安置在最近的病床上后。 不过片刻,一连串的诊断魔咒,就如同柔和的光雨般落在了霍恩佩斯身上。 斯内普就站在床边,像一尊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黑色雕像。 他那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庞弗雷夫人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变化,仿佛她只要皱一下眉头,他就会立刻拆了整个医疗翼。 终于,在经过一番详细而紧张的检查后,庞弗雷夫人才直起身,转向斯内普,语气尽管严肃,却带着一丝宽慰。 “放心吧,只是过度精神消耗导致的严重虚弱和魔力波动不稳,西弗勒斯。” “类似于经历了极其强烈的精神冲击,或长时间的高度精神紧张。” “幸运的是,没有发现任何灵魂损伤的迹象,也没有检测到黑魔法残留或精神控制的痕迹。” “但是,”她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霍恩佩斯,“他需要绝对的静养,至少二十四小时,不能让大脑再思考任何复杂或耗费心神的事情,否则可能会留下相对长期的精神疲惫隐患。” 也是这个结论,顿时就让西弗勒斯紧绷如弓弦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毫米,但他紧皱的眉头并未舒展。 “你确定?我希望你没有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常。”他的声音依旧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我的诊断从未出过错,西弗勒斯。” 庞弗雷夫人语气坚定,“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睡眠和放松,而不是你的过度紧张。” 最终,斯内普抿紧了薄唇,不再说话,但依旧坚持让霍恩佩斯在医疗翼的病床上躺了将近三个小时。 期间西弗勒斯还亲自监督霍恩佩斯喝下了两杯庞弗雷夫人特制的,效果强劲但味道堪称灾难的安神滋补药剂。 直到霍恩佩斯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呼吸也变得绵长平稳,陷入了药物作用下真正的沉睡。 斯内普这才勉强的同意了庞弗雷夫人的建议,用最温和的漂浮咒,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沉睡的霍恩佩斯送回了地窖办公室里,他那间隐秘的私人休息室。 将霍恩佩斯安顿在那张铺着墨绿色丝绸床单的四柱床上,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斯内普才拖着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般疲惫的身躯,回到外面的办公室。 他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颓然跌坐在壁炉旁的那张扶手椅上,将脸深深埋入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中。 直到此刻,那强撑着的冷静外壳才彻底碎裂,露出内里汹涌的后怕与无力感。 第274章 换位思考,汤姆才是打开密室的人 随着几个小时过去,当霍恩佩斯从深沉的治疗性睡眠中自然醒来时,窗外的黑湖已然是一片深邃的幽暗。 只有一些发光的水母和鱼类如同幽灵般缓缓游弋,投下诡谲而微弱的光斑。 他睁开眼,感觉那股沉重的眩晕感和脱力感已经消退大半,虽然精神依旧有些倦怠,但思维已经恢复了清晰。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从校医疗翼转到了西弗勒斯的私人休息室,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床头的矮几上放着一杯清水和一小瓶散发着莹莹绿光的魔药。 沉默了半晌,他才撑着手臂坐起身,动作间,守在外间的西弗勒斯也仿佛心有灵犀般,几乎立刻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依旧不算太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冷静,只是在那冷静之下,明显多了一抹难以化开的凝重。 “感觉如何?”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霍恩佩斯却总能捕捉到那语气中的细微关切。 “好多了,教授。头脑很清醒。”霍恩佩斯老实回答,并端起矮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凉的液体顿时滋润了他干涩的喉咙。 最终,斯内普走到床边,却并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同手术刀般锐利。 “现在,告诉我一切。你看到的,听到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不同寻常的地方。” 霍恩佩斯点了点头,放下水杯,开始以一种极其客观,近乎冷静到冷酷的语气,复述他在汤姆·里德尔记忆中所见的一切。 从走廊里遇到海格和里德尔的对峙,到里德尔指认八眼巨蛛是杀人凶手,再到海格被开除,里德尔获奖的全过程。 他描述得清晰而简洁,没有遗漏任何看到的画面,也没有加入任何主观的猜测和情绪。 直到全部事实陈述完毕,他才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目光清澈而笃定地看向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用异常肯定的语气补充道。 “但是,教授,我几乎可以确定,这段记忆是经过精心篡改和编辑的。” “他给我看的,只是他希望我看到的,被他扭曲过的真相。” 闻言,西弗勒斯的眉头紧紧锁住,几乎形成了一个深刻的沟壑,而他放在身侧的手指,此刻也无意识地捻动着袍子的布料。 “理由。我需要你判断的依据。”他的声音平稳,带着审视。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袭击方式存在根本性的矛盾。” 霍恩佩斯的思维条理清晰,如同在解答一道复杂的魔药学问答题,“海格饲养的是八眼巨蛛阿拉戈克。” “根据《神奇动物在哪里》的记载,八眼巨蛛的攻击方式主要是依靠它们含有剧毒的鳌牙进行咬噬,以及用强壮的螯肢进行缠绕和挤压。” “但是,我们这次面对的袭击,无论是洛丽丝夫人还是科林·克里维,他们都是被某种强大的魔法力量瞬间石化,身体上没有留下任何物理性的伤口,就更不用说蜘蛛毒液特有的腐蚀痕迹了。” “这显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攻击模式。” 斯内普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被更深的凝重所取代。 这个疑点,确实一针见血。 “其次,”霍恩佩斯继续分析,语速平稳,“里德尔在记忆中的表现,完美得不符合常理。” “他像一个事先知晓所有剧本,并且精准掌控着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反应的演员。” “从偶然发现,到无奈指证,再到沉痛地看着海格被带走,最后理所当然地接受表彰……” “整个过程流畅得就如同排练过无数次,没有任何属于少年人的犹豫、挣扎或者不确定。” “他太清楚每一步该如何走,才能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英雄,同时将海格钉在罪人的耻辱柱上。” “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而非真实事件的还原。” 接着,霍恩佩斯的神色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最后一幕的情景该不该告诉西弗勒斯,但为了防止线索遗漏,到底还是开口了。 只听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教授,在我离开前,他在记忆的最后,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在我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故人的气息。” “故人……”西弗勒斯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低沉得如同梦呓。 这个词像一把淬了毒的钥匙,瞬间开启了他脑海中那扇通往最黑暗记忆的闸门。 冰冷的恐惧与滔天的怒火交织着席卷而来,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是前食死徒,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知道,汤姆·里德尔这个看似无害的名字背后,隐藏着的是日后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黑魔王——伏地魔。 他也清楚地知道,伏地魔能够如同指挥手臂般自如地指挥他的宠物蛇纳吉尼,这昭示着他同样是一个蛇佬腔——萨拉查·斯莱特林着名的,也是最为人所忌惮的血脉标志。 而这本日记本魂器的创造时间,根据邓布利多的推测和有限的线索,应该是在伏地魔第一次势力崛起,追求永生与力量的时期。 或许距离他在意之人为保护他而惨死,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一个被剥夺了所爱的彻底刺激,为了获得复仇力量而疯狂投身于最危险,最禁忌的黑魔法,最终在力量中迷失了本心,彻底堕落的灵魂…… 一瞬间,仿佛所有的线索,就如同散落一地的拼图碎片,被故人这个词逐一串联了起来,构成了一幅清晰而令人不寒而栗的图画。 年轻的汤姆·里德尔,一个天赋异禀、野心勃勃的斯莱特林后裔,蛇佬腔。 五十年前密室被打开,放出怪物袭击麻瓜出身的学生。 海格被选为完美的替罪羊,真正的开启者却逍遥法外,甚至借此机会清除了可能知晓某些秘密的潜在威胁,并为自己赢得了荣誉和信任,进一步巩固了地位。 伏地魔日后对黑魔法的痴迷,对永生和绝对力量的追求,其最初的堕落轨迹,或许正源于早年的这次成功实践,以及失去在意之人后心态的彻底扭曲。 而这本承载着他十六岁灵魂碎片的日记,很可能保留着他对那段过往最“真实”的记忆,包括…… 他可能才是那个真正打开了密室,并且操纵了这一切的人。 想着,西弗勒斯猛地从床边的阴影中站直了身体,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冷风。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眼中闪烁着震惊、了然,以及一种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寒意。 如果他的推测成立,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真正的斯莱特林继承人,五十年前就是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本人。 他利用那次事件,不仅清除了障碍,嫁祸于人,还为自己赢得了声望,甚至可能在这个过程中,进一步满足了他对力量和控制欲的渴求。 而五十年后的今天,他的魂器现身,且再次被激活,密室也因此被再次打开……这一切的一切,显然绝非偶然。 “恐怕……”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毒蛇在黑暗中蓄势待发,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洞悉一切的愤怒。 “他才是五十年前真正的开启者……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导自演的戏码。” 话落,他看向霍恩佩斯,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发现至关重要,它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霍格沃茨上空的厚重迷雾,揭示了隐藏在历史尘埃下的丑陋真相。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正在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邪恶的黑魔法造物,更是一个在十六岁时就已然如此狡猾、冷酷、善于伪装和操纵人心,并且对霍恩佩斯产生了某种特殊兴趣的敌人。 那句故人的气息,就仿佛一道不祥的阴影,萦绕在西弗勒斯的心头,带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危机都更冰冷刺骨的恐惧。 这兴趣从何而来?霍恩佩斯的体内是否还有其他灵魂的存在? 以及汤姆那句故人的意思,究竟指的是森诺,还是他其实也拥有伏地魔的记忆,知道了被他杀死的罗斯林恩灵魂其实并没有消逝。 一切的一切,他都不敢深想,那念头本身就如同毒药。 霍恩佩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推断背后代表的严重性。 他看着西弗勒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轻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教授,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个真相……要不要想办法立刻通知邓布利多校长?” 终于,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翻腾的情绪重新冰封起来,恢复冷静的思考。 “邓布利多被魔法部的事务缠身,卢修斯·马尔福在其中定然功不可没,短时间内他恐怕难以脱身,即使我们联系上他,也无法提供确凿的证据。” 说着,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黑湖深处那些悠然游弋的,散发着幽光的生物,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不带感情的冷冽。 “一段来自一个邪恶魂器的,被严重怀疑篡改过的记忆,在法律上和逻辑上,都不足以取信于魔法部那些被官僚主义浸透的蠢货,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我们需要更为确凿的证据,或者……想办法让他自己暴露出来,留下无法抵赖的痕迹。”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霍恩佩斯的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但在那之前,你依旧需要休息。庞弗雷夫人的诊断你必须严格遵守,你的大脑不能再进行任何高强度的思考或精神活动。” “关于日记本的一切交流,现在无限期中止。在我制定出更周全、更安全的计划之前,你将不得再与他有任何文字上的交流。”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一次,霍恩佩斯没有反驳。 他确实感到了精神深处传来的一种源自本源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消耗,更是与那种极端邪恶和狡诈存在短暂接触后,带来的精神上的沉重负荷。 尤其是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故人的气息,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意识深处,带来隐隐的不安。 于是,他顺从地点了点头,重新滑入柔软的枕头里。 半晌,西弗勒斯走到床边,再次为他掖了掖被角,动作依旧略显僵硬,却异常仔细,仿佛在完成的是一项重大的仪式。 直到少年睡去,西弗勒斯这才深深的在心里长叹一口气,离开了休息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故人的气息……”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翻涌着深沉如墨的复杂情绪。 他绝不会让历史以任何形式重演,绝不会再失去眼前这个他立誓要守护的光亮。 无论那个故人指的是谁,无论汤姆·里德尔在打什么主意,他都绝不会让其得逞。 这一次,他将不惜一切代价。 第275章 他真的没什么大事 城堡内的时光,就仿佛被浸入了粘稠而冰冷的胶质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拖着沉重的步伐,在无声的恐慌与压抑的窃窃私语中艰难前行。 自阿不思·邓布利多这座古老城堡公认的定海神针,与憨厚的猎场看守鲁伯·海格被魔法部官员近乎强制性地带走后。 霍格沃茨这艘千年巨轮便如同迷失在暴风雨中的孤舟,在浓雾与惊涛间无助地飘摇。 课程表依旧悬挂在礼堂门口,变形术、魔咒学、魔药学…… 字迹清晰如昨,但勉强恢复课程踏入教室的教授们,眉宇间显然都凝结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霾。 就连讲解的声音也仿佛失去了往日的活力,时常伴随着心照不宣的停顿与叹息。 课堂下的学生们,则更像是一群受惊的蒲绒绒,眼神游移,交谈声压得极低,仿佛稍大的声响,就会惊动潜伏在阴影中的怪物。 对于哈利和罗恩而言,这段日子更是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 拉文克劳的赫敏·格兰杰,那个拥有着惊人逻辑思维与庞大知识储备的女生,在被石化前,确实如同一位技艺精湛的侦探,为他们杂乱无章的线索进行了至关重要的梳理。 她指出了袭击事件与城堡错综复杂管道系统之间若隐若现的联系,她大胆假设了密室中的怪物也许就是传说中的蛇怪,并罗列了相关特性与弱点。 她的头脑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总能从纷繁的表象下捕捉到关键的齿轮。 然而,随着她也倒在无形的攻击之下,这台仪器骤然停摆,调查的齿轮就仿佛被卡死,进度瞬间陷入了令人绝望的泥沼。 失去了赫敏,哈利和罗恩就像被夺走了航海图和罗盘的水手,在茫茫的信息海洋中盲目地划着桨。 他们尝试着沿着管道和声音这两条模糊的线索摸索,在城堡里四处徘徊,侧耳倾听。 甚至还冒险探查过几个废弃的盥洗室和维修通道,但收获显然寥寥无几。 线索就如同断线的珍珠,散落一地,却找不到那根能将它们串联起来的主线。 最致命的是,他们对于最关键一环,也就是日记本魂器的存在,完全一无所知。 这个承载着汤姆·里德尔十六岁灵魂碎片,蕴含着五十年前密室开启真相核心的邪恶黑魔法造物,实际才是整个庞大谜团中最关键,最黑暗的那块拼图。 缺失了它,哈利和罗恩手中的信息就如同残缺的藏宝地图,永远指向模糊的方向,却无法揭示宝藏的确切位置。 他们的调查也因此彻底陷入了僵局,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却无法穿透的墙壁。 无奈与焦灼之下,两人只能将渺茫的希望寄托于外部。 他们日夜期盼着邓布利多校长能早日摆脱魔法部的官僚纠缠,重新回到霍格沃茨这座他倾注了毕生心血的城堡,带来拨云见日的指示或决定性的信息。 同时,在内心深处,他们固执地拒绝相信海格会是那个放出怪物的凶手。 那个身材像座小山,心思却单纯得像霍格莫德糖果店橱窗里最甜的蜂蜜公爵糖果,对所有神奇生物都抱有近乎母性般包容与关爱的大块头,怎么可能做出伤害学生的事情。 即便他饲养的那些生物,如三头犬路威,炸尾螺或是八眼巨蛛阿拉戈克,在外人看来狰狞可怖。 但在海格那笨拙却无比真挚的照料,与近乎盲目的信任下,它们似乎也收敛了部分的野性。 而哈利和罗恩内心深处,此刻都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着:海格是无辜的,这背后一定隐藏着天大的误会和阴谋! 与哈利和罗恩那边令人窒息的停滞不前相比,位于湖底的地窖,表面上却维持着一种异乎寻常的,脆弱的平静。 霍恩佩斯·雷昂勒的身体状况,在西弗勒斯·斯内普那近乎病态的,无微不至的严密监控下,已然没有再出现肉眼可见的恶化迹象了。 这得得益于每周与那本黑色日记本进行的行走于刀锋之上的危险“维系”。 他那种源于灵魂层面诡异联系的消耗感,才被暂时压制,灵魂状态勉强维持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平衡点上。 他的脸色,与起之前的苍白相比,显然恢复了明显的生气,虽然依旧缺乏健康少年应有的红润,但至少不再像随时会碎裂的薄瓷。 然而,即便如此,西弗勒斯内心深处的担忧,也并未因此有丝毫的减轻,反而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缠绕得越来越紧。 那次强行将霍恩佩斯的意识拉入汤姆·里德尔记忆的经历,尤其是里德尔最后那句穿透时间与记忆壁垒,带着探究与玩味的故人的气息,就像一根淬了剧毒的冰刺,深深扎进了魔药大师最敏感,也最脆弱的神经。 他无法判断这仅仅是那个十六岁黑魔王惯用的、蛊惑人心、挑动疑虑的伎俩,还是那个邪恶的灵魂碎片真的从霍恩佩斯身上感知到了什么…… 这种挥之不去的不确定性,就仿佛慢性毒药般侵蚀着他的理智,加剧了他那深植于骨髓的焦虑与保护欲。 于是,霍恩佩斯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令人哭笑不得的“甜蜜负担”之中。 斯内普固执地坚持每天亲自押送他去医疗翼,进行所谓的全身体检。 理由是持续监控灵魂稳定性及排查任何潜在后遗症。 起初,波比·庞弗雷夫人对此极为重视,每次都会调动她所有的专业知识和魔法,用最精细、最全面的诊断咒语为霍恩佩斯进行彻查,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异常波动。 但连续数日,每一次的检查结果都毫无例外地显示,霍恩佩斯除了精神上因城堡内持续高压环境而显得有些疲倦之外,所有生理指标、魔力循环乃至灵魂光谱的检测,都稳定得令人惊讶。 甚至比许多忧心忡忡的学生还要正常。 久而久之,庞弗雷夫人看待斯内普的眼神,也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最初的理解、配合与同情,逐渐掺杂进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以及一种近乎于你未免也太过于小题大做的无声嫌弃。 “西弗勒斯。”在一次例行的,结果依旧毫无波澜的检查结束后,庞弗雷夫人放下手中的魔法检测仪。 只见她的目光先是看着羊皮纸上那些平稳的曲线和数据,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却又暗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我认为,或许你可以尝试着放宽心。就我所有的检查手段来看,霍恩佩斯先生的身体非常健康,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强韧。” “他目前表现出的精神压力,更大程度上是源于外部环境的持续紧张,而非你一直担忧的灵魂损伤或者黑魔法侵蚀。” 说着,她顿了顿,随后才指了指医疗翼药柜里一排贴着温和安神标签的药剂。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他的睡眠和情绪,我可以给你配置一些效力温和的安神药剂,让他睡前服用,这样或许能有助于平复心绪,改善他的睡眠质量。” 第276章 分院帽分院的时候一定是出了故障 闻言,斯内普那薄而苍白的嘴唇顿时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对于庞弗雷夫人话语中那若有若无的调侃,他几乎是选择性地屏蔽了。 接着,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依旧紧紧锁定在霍恩佩斯身上,仿佛要透过那平静的外表,洞察到任何可能潜藏的、细微的裂纹。 “安神药剂……可以。”他最终以一种生硬得近乎别扭的语调同意了。 “但我坚持每日的检查必须继续。在这种非常时期,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庞弗雷夫人看着他那副不容置疑的固执模样,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多费唇舌去劝说。 她深知西弗勒斯·斯内普在某些特定事务上的偏执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在涉及到他真正在意,并视为自身责任的人或事时,那种保护欲会强烈到近乎偏执的地步。 于是,霍恩佩斯的日常行程表上,又增加了一项固定的项目。 每晚临睡前,在斯内普的亲自监督下,喝下一小瓶由魔药大师亲手熬制,味道经过数次改良,且效果绝对卓着的安神药剂。 然后第二天,他依旧会被面色凝重的斯内普如同护送稀世珍宝般,押送到医疗翼,进行雷打不动的,全面而细致的体检。 慢慢的,就是庞弗雷夫人都开始对这套流程,感到习以为常了。 她甚至会提前将常用的检查器械准备妥当,看到那一高一矮,一黑一墨绿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医疗翼门口,便熟练地开始工作,流程娴熟得像在完成一项日常任务。 检查结束后,她依旧会习惯性地对斯内普说一句:“一切正常,西弗勒斯,你可以暂时放心了。” 然后目送着那位黑袍如同蝙蝠翅膀般翻滚的魔药大师,带着他那位沉默而顺从的重点监护对象离开。 有时,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庞弗雷夫人甚至会忍不住心想。 西弗勒斯·斯内普这副过度紧张、小心翼翼的模样,若是让其他学院那些总被他一个眼神就吓得噤若寒蝉的学生们看到了,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城堡之外,那无形的、源于密室的威胁,并未因这地窖一角的短暂而脆弱的平静而有丝毫减弱或消散的迹象。 邓布利多与海格被带走的消息,就仿佛永不散去的浓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并且没有任何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传来。 恐惧这种情绪,如同最擅长繁殖的菌类,在缺乏阳光的潮湿环境中疯狂地滋长、蔓延,并急切地寻找着可供依附和宣泄的宿主。 极其不幸地,哈利·波特成为了这个集体恐惧所选择的、最显眼的靶子。 在格兰芬多塔楼那原本应该充满温暖与活力的公共休息室里,气氛变得日益紧绷、怪异,充满了无声的排斥与冰冷的审视。 “我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一天晚上,一个六年级的男生坐在靠近炉火的舒适扶手椅里,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休息室里的大部分人都能听得清楚。 只见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扫过坐在角落窗台边的哈利和罗恩,“一个蛇佬腔,能够和蛇交谈……这可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最着名的标志,是他们那套纯血理论最看重的天赋之一。” “这样的人,怎么会分到我们格兰芬多?分院帽当年是不是真的因为年代久远,出了什么故障?” “没错。”旁边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立刻接口,声音里混杂着恐惧与一种近乎正义的愤慨。 “而且你们回想一下,每一次袭击发生,他要么就在现场附近,要么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洛丽丝夫人遇害时,他和韦斯莱不仅没来参加万圣节晚宴,还刚好都就在案发现场,科林·克里维被石化前,一直在追着他拍照,还有拉文克劳的佩内洛·克里瓦特和赫敏·格兰杰。” “这么多巧合堆在一起,真的还能被称之为巧合吗?” “我看他根本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格兰芬多,他应该待在斯莱特林,或者……或者更该被送去阿兹卡班!” “对!和那些黑巫师作伴!那才是这种邪恶象征最终的归宿!” 一时间,这些尖锐而恶毒的议论,像一条条冰冷的毒蛇,在铺着厚厚地毯,挂着猩红色帷幔的温暖休息室里悄然游弋,吐出信子,散发出令人不适的气息。 因为罗恩是唯一一个依旧公开坚持相信哈利清白,并且始终与哈利形影不离的人,他也无可避免地遭到了牵连和集体的冷落。 曾经会一起讨论魁地奇战术,分享巧克力蛙画片,甚至在宵禁后偷偷分享从厨房弄来的馅饼的同学们。 如今看他们的眼神里,已然只剩下了浓浓的怀疑、刻意的疏远,以及一丝仿佛怕被传染上什么致命瘟疫般的恐惧。 而韦斯莱双胞胎,弗雷德和乔治,他们内心深处从未真正相信过哈利会是那个传说中的斯莱特林继承人。 他们欣赏哈利的飞行技术,感激他在魁地奇球场上为学院赢得的荣誉,更了解他善良的本质。 他们试图运用自己惯常的幽默和影响力,为陷于困境的弟弟和哈利说几句话,驱散一些这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嘿,诸位,放轻松点儿。” 只见弗雷德挤出一个他标志性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跳上了一张桌子,试图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动动你们聪明的小脑袋瓜想想,如果哈利真的能控制密室里那个传说中无比恐怖的怪物,他第一个要对付的,肯定是我们敬爱的魔药课上的蝙蝠大师。” 说着,他还故意拉长了腔调。 “或者是那个恨不得把我们都用锁链拴起来的费尔奇!”然后乔治紧随其后默契地接上,并朝众人眨了眨眼。 “又怎么会轮到对我们自己学院的人下手呢?这完全不符合逻辑,不是吗?” 然而,回应他们的,并非往日的哄笑或轻松的附和,而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以及更多道充满不赞同,甚至带着隐隐愤怒的目光。 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包括级长珀西·韦斯莱,都面色严肃地站了起来。 “弗雷德,乔治。” 珀西推了推他那副圆框眼镜,用一种极其符合他性格的,一本正经的官腔说道。 “我们理解你们想要维护自己弟弟和朋友的心情,但在目前这种特殊时期,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能够证明波特完全清白的情况下,我希望你们能够保持冷静和理智,不要发表一些可能进一步引发恐慌或对立的言论。现在,学院里的情绪已经非常不稳定了。” 第277章 由不信任被迫点燃的火炬 最终,双胞胎对视了一眼,显然都清晰地看到了彼此眼中闪过的无奈与深深的挫败感。 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戏弄皮皮鬼,可以发明出各种令人捧腹的恶作剧产品,可以挑战校规的底线,却无法对抗这种弥漫在整个群体之中,基于未知恐惧和非理性猜忌的洪流。 他们最终只能讪讪地从桌子上跳下来,夸张地耸了耸肩。 然后走到罗恩和哈利身边,用力地拍了拍罗恩的肩膀,投去一个混合着歉意、鼓励和我们尽力了的复杂眼神。 接着,他们就默默地退到了休息室的另一个角落。 顿时,整个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就仿佛形成了一堵无形却坚厚无比的墙壁,将哈利和罗恩彻底地隔绝在外,孤立在了一个充满寒意的小岛上。 而这种被集体抛弃,被昔日伙伴用看待异类甚至敌人的目光审视的滋味,就好似无数细小的冰针,持续不断地刺穿着哈利的心脏。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试图以此来压制胸腔里翻腾的屈辱和怒火。 但那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无力感和孤独感。 就在这种压抑到极致,仿佛连空气都即将凝固的氛围中。 那个最坏、最令人恐惧的消息,就如同最终落下的铡刀,还是无情地斩了下来。 那是一个天色阴沉得如同泼墨的清晨。 厚重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城堡的塔尖之上,连走廊墙壁上常年燃烧的火把,似乎都因这沉重的天气而光芒黯淡,有气无力地跳动着。 学生们就像一群被驱赶的羔羊,沉默地走向礼堂,准备开始又一天食不知味的早餐。 然而,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忽然猛地撕裂了清晨这份死气沉沉的宁静,如同利刃划破了绷紧的鼓面。 在二楼一条平时人来人往,连接着主楼梯与几个重要教室的走廊墙壁上,已然出现了一行新的,用某种粘稠、暗红近褐色的液体涂抹出的字迹。 那颜色像极了凝固发黑的血迹,以一种狂乱而狰狞的笔触,深深地烙印在冰冷粗糙的石墙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的不祥气息。 “他的尸骨将永远留在密室。” 瞬间,恐慌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爆炸开来,冲击波几乎席卷了整个霍格沃茨。 “又一个!又有人被袭击了!” “这次……这次是尸骨!” “梅林啊!有人……有人死了?!” “是谁?这次是谁被带走了?!” “他的尸骨……是个男生!” 顿时,学生们惊恐地聚集在走廊入口处,如同受惊的鸟群,不敢靠近那行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字迹。 只能远远地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骇然。 教授们则以惊人的速度赶到现场,麦格教授的脸色苍白得如同她身后的石墙,嘴唇紧抿,挥动魔杖的动作,甚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很快,她就克制住情绪,迅速而强硬地驱散了越聚越多的学生,并用强大的魔法暂时封锁、隔离了那片区域,仿佛那行字本身就是一个诅咒的源头。 紧接着,消息就像一场失控的森林大火,借助风势,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至城堡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间教室,每一个公共休息室及寝室。 这一次的事件性质,显然与之前的石化截然不同了。 不再是可能被逆转的伤害,而是直接、冷酷地宣告了死亡。 “尸骨将永远留在密室”,这冰冷的话语意味着,被带走的学生,极有可能将成为这场持续数月的恐怖袭击中,第一个,也是最为惨烈的牺牲者。 哈利和罗恩在宿舍里被外面骤然爆发的骚动和越来越清晰的,充满惊恐的议论声惊醒。 他们的心,如同被浸入了最寒冷的黑湖深处,瞬间沉到了底。 罗恩的脸色变得像他身上那件旧睡衣的灰白色,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哈利……这次……这次好像真的……死、死人了……” 闻言,哈利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脸上混杂着极度的震惊和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的,近乎疯狂的愤怒。 “我们这几天根本没有离开过这间宿舍一步!” 他低吼道,声音因为激动和刚刚醒来的缘故,而异常沙哑。 由于其他室友对他们的恐惧和排斥,他们早已暂时搬去和其他同学挤在一起了。 因此,这间原本应该热闹的寝室,事实上已经成为了他和罗恩的专属囚笼。 但是这一次的他们,显然有着完美无缺的不在场证明。 然而,当他们鼓起残存的勇气,走出宿舍,试图向聚集在公共休息室里,此刻正用更加恐惧、更加敌视,仿佛在看一个杀人凶手般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的同学们解释时。 换来的却只有他们更加汹涌澎湃的指责,和根本不屑一顾的嘲讽。 “不在场证明?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邪恶的黑魔法!” “就是!蛇佬腔!他什么做不到?控制怪物杀人,自己当然可以躲在安全的地方!” “别再狡辩了,波特!你就是那个继承人!是你!是你害死了那个学生!” “滚出格兰芬多!你不配戴上红色的院徽!你的手上沾着鲜血!”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尖锐的指责,像密集的冰雹,铺天盖地地砸向他们,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而站在哈利一旁的罗恩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试图争辩什么,脸因为激动和委屈涨得通红。 “我们一直在一起!从昨晚到现在,一步都没有分开!我们可以相互作证!你们不能什么都不查,就这样凭空诬陷人!” 但是,已经没有人愿意倾听了。 极度的恐惧,就仿佛毒液般侵蚀了大多数人的理智和判断力。 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可以承担所有罪责,供他们发泄内心恐慌与愤怒的靶子。 而哈利,这个拥有着斯莱特林标志性能力,身世特殊,又屡次卷入袭击事件的大难不死的男孩。 他显然,无疑成为了这个角色最完美的人选。 就这样,哈利看着那一张张或因愤怒而扭曲,或因恐惧而苍白,或因冷漠而麻木的脸庞。 看着这些曾经一起在魁地奇球场欢呼,一起在公共休息室里为考试临时抱佛脚,一起分享笑话和糖果的同学们。 此刻的他们,却像看待一个携带瘟疫的怪物一样看待他。 顿时,一股冰冷刺骨的绝望和如同岩浆般炽烈的怒火,终于冲垮了他最后一道忍耐的堤坝。 “够了!” 哈利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声音之大,震得休息室里悬挂的肖像画们都吓了一跳,而那声音也在瞬间就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声。 只见他翠绿的眼睛里燃烧着屈辱、愤怒和绝不屈服的火焰,胸膛因激烈的情绪,而剧烈起伏着。 “我会找到办法解决这件事情!我会证明我的清白!我会把真正的凶手揪出来!让你们所有人都看清楚!” 第278章 失踪的是不可能成为目标的斯莱特林学生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的反应,就猛地转身,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推开胖夫人那还在惊愕中没反应过来的肖像洞口,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格兰芬多塔楼。 他受够了! 受够了这无休止的猜忌、排斥和污蔑! 他要去找到教授,任何一位教授,要求正式参与调查,他必须行动起来,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罗恩看着哈利那决绝而愤怒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公共休息室里那些依旧充斥着怀疑、冷漠,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 顿时,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失望和悲凉。 然后他深深地,带着无尽疲惫和无奈一声叹气,最终还是选择毫不犹豫地追随自己最好的,也是此刻唯一的朋友,一起冲出了这个曾经象征着勇气与温暖,如今却只剩下冰冷与背叛的地方。 两人一路沉默,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在为他们的愤怒和决心伴奏。 只见他们朝着他们认为教授们最可能聚集商议的地方,快步走去。 心中的委屈、愤怒,以及一种迫切的,想要抓住最后一线希望证明自己的冲动,就如同鞭子一般抽打着他们。 就在他们接近教工休息室,罗恩正准备伸手敲响那扇厚重的木门时,里面隐约传出的、压抑而沉重的谈话声,却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所有动作,屏住了呼吸。 门似乎没有完全关严,留下了一道狭窄的缝隙,声音正是从那里泄露出来的。 “……我们必须开始考虑最坏的情况了,米勒娃。”是弗立维教授那特有的、尖细却此刻充满了严肃的声音。 “我知道,菲利乌斯,我知道……但是,取消本学期剩余的所有课程和期末考试,提前无限期放假……这在学校上千年的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除非是遇到了真正的,无法抵御的战争或瘟疫……” 麦格教授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充满了挣扎与痛苦,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了她极大的力气。 “可现在有一个学生失踪了!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生死未卜!而且墙上留下了那样的……那样的宣告!” 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充满了母性的悲痛与无助。 “我们该怎么向他的父母交代?我们该如何开口?尤其是……尤其是雷昂勒夫妇,埃拉司克和艾拉菲儿……” 顿时,霍恩佩斯·雷昂勒这个名字,就如同一道裹挟着冰雹的闪电,猛地劈中了门外偷听的哈利和罗恩。 两人几乎瞬间就僵立在了当场,如同被施了最顶级的石化咒,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茫然。 霍恩佩斯·雷昂勒? 那个斯莱特林的天才,那个总是沉静得像一汪深潭,在魔药课上连斯内普都难以挑出毛病,成绩好得让拉文克劳的赫敏都吐槽感到压力的纯血少年? 是他失踪了?! 所以,墙上那行血腥残酷的字……指的就是他?! 可以说,这个消息简直比他们之前的任何猜测都更加令人震惊,更加难以理解。 在他们,甚至可能是在大多数学生的潜意识里,斯莱特林的学生,尤其是那些出身古老纯血家族的学生,应该都是相对安全的,至少不会是密室怪物优先攻击的目标。 怎么会是他? 怎么会是霍恩佩斯·雷昂勒?! 紧接着,麦格教授那更加沉重,仿佛承载着整个城堡重量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仅证实了他们最坏的猜测,甚至还更带来了令人心悸的,关于事态严重性的信息。 “埃拉司克和艾拉菲儿……我们……我们至今还没敢把消息用猫头鹰寄出去。” “怎么开口?用什么言辞?” “难道要说,‘很抱歉,你们的儿子,你们唯一的继承人,可能在霍格沃茨,在我们所有人的保护下,遇害了,并且尸骨无存’?” “我们……我们甚至不能完全确定……或许,梅林保佑,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她的声音明显地哽咽了,带着巨大的痛苦,“在没找到……找到确凿的……尸体之前,我们不能,也不应该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而取消期末考试,直接送所有学生回家。 这显然是教授们在严肃地讨论后得出的最极端,也最无奈的应对方案了。 这件事情的影响显然已经严重到足以动摇霍格沃茨的千年根基,迫使这些经验丰富的巫师们都需要考虑暂时的关闭学校。 听到这里,哈利几乎是下意识地,极其小心地将眼睛凑近门缝,往里窥视。 教工休息室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几位学院的院长都在。 他的目光焦急地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了靠近壁炉的一个阴暗角落里,那张孤零零的单人沙发上。 西弗勒斯·斯内普坐在那里。 但此时的斯内普,与平日里那个黑袍翻滚,眼神冰冷锐利,言辞如同毒液般犀利的魔药大师形象,判若两人。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即使坐着也保持着一种挺拔而带有压迫感的姿态,而是微微佝偻着背,将整个身体都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 他就好似被一种无形的,巨大的重量彻底的压垮了。 只见他低着头,长长的、已经油腻的黑发,就如同帷幕般垂落下来,完全遮蔽了他的脸庞,让人无法窥见其下的表情。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已然不再是那种令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的冰冷气息。 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被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笼罩的颓靡。 他的一只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另一只手则紧紧攥成拳头,放在身侧,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缺乏血色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的手背上青筋虬结,仿佛在拼尽全身力气压抑着某种即将破体而出的,毁天灭地的情绪。 他就像一座骤然经历了内部崩塌的黑色山峰,外表看似依旧矗立,内里却早已化为一片死寂的废墟。 哈利和罗恩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象这样的斯内普。 在他们,乃至大多数学生的认知里,西弗勒斯·斯内普永远是强大的、冷漠的、掌控一切的。 即使面对最危险的魔法生物,或是最高难度的魔药,他也总是一副游刃有余、讥讽刻薄的模样。 然而,此刻他这副被彻底击垮,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样子,带给他们的震撼,甚至不亚于听到失踪人就是霍恩佩斯的消息。 “他一定是因为失去了他最得意的学生……”罗恩压低声音,用气声在哈利耳边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同情。 “斯莱特林好不容易出了个门门功课都碾压所有人的天才,且魔药方面也那么有天赋,结果就这么……没了。他肯定难受死了。” 哈利默然地点了点头,心中也同样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讨厌斯内普,发自内心地厌恶他对自己毫无理由的针对,刻薄的嘲讽以及那仿佛与生俱来的恶意。 但此时此刻,看着那个独自蜷缩在角落阴影里,被巨大失落和悲痛淹没的男人。 他心中除了对霍恩佩斯·雷昂勒可能遭遇不幸的深切惋惜之外,竟然也对斯内普生出了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同情。 失去一个如此看重,如此优秀的学生,对于任何一位教授来说,恐怕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第279章 彻底弥漫在霍格沃茨的恐慌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也不可能理解,斯内普此刻内心正在经历的,远非仅仅是失去一个天才学生的痛惜与失落。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绝望、更接近于……眼睁睁看着生命中唯一的光亮再次熄灭,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灭顶之灾。 霍恩佩斯·雷昂勒,对于西弗勒斯·斯内普而言,绝不仅仅只是雷昂勒夫妇优秀的儿子,绝不仅仅是一个为斯莱特林赢得无数分数,在魔药课上展现出惊人天赋的学生。 他更是斯内普那布满阴霾与悔恨的黑暗人生中,与逝去的罗斯林恩·科特勒紧密相连的、唯一的救赎、执念与情感寄托。 他的失踪,尤其是伴随着墙上那行宣告死亡的字迹,对西弗勒斯而言,不亚于将他重新推回那个冰冷、绝望、毫无生趣,只剩下无尽惩罚的深渊。 那种熟悉的,撕心裂肺的失去感,几乎瞬间就再次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甚至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更加令人窒息。 门内的讨论还在继续,声音压抑而沉重。 其中是关乎如何有序的安排数百名学生离校,如何应对魔法部必然会到来的、更加严厉的质询,又如何……才能尽可能地拖延那封注定会摧毁一个家庭的信件寄出的时间。 每一个从门缝里飘出的单词,都像一把沉重的锤子,反复敲打着门外两个男孩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然后,哈利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罗恩的胳膊,用力将他从门边拽开。 “我们走。”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经历过巨大冲击后反而沉淀下来的,近乎冰冷的决绝。 “去……去哪儿?”罗恩还有些恍惚,大脑被霍恩佩斯失踪的震惊和斯内普异常反应所带来的错愕感占据,一时无法思考。 “回去。”哈利翠绿的眼睛里,之前燃烧的怒火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寒冰般冷静,却又蕴含着破釜沉舟意志的光芒。 “但我们不能回公共休息室。如果学校真的关闭,我们会被立刻送回家。” “我不想回女贞路,罗恩!永远不想!而且,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就永远也无法洗刷我身上的污名了!” “所有人,包括魔法部,都会认定我就是那个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我打开了密室,是我害死了那些人,是我杀死了霍恩佩斯·雷昂勒!我不想我的一生就这么全毁了!” 一想到要回到德思礼家那个充满虐待和忽视的,如同囚笼般的环境。 或者要永远背负着杀人凶手的可怕罪名,活在魔法世界里。 哈利就会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的反胃和窒息感。 他必须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在城堡关闭之前,找到真相! 罗恩看着哈利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光芒,也被他话语中描绘的可怕未来,和那种背水一战的决心所感染。 他想起公共休息室里那些冰冷的眼神,想起珀西那自以为是的大局为重,想起双胞胎爱莫能助的无奈。 顿时,一股同样的不甘与愤懑也猛地冲上了头顶。 “你说得对,哈利!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于是,两人没有再返回那个已经容不下他们的格兰芬多塔楼。 而是像两只被追捕的猎物一样,迅速的找到了一个偏僻的,堆满了废弃桌椅和杂物,散发着灰尘和霉味的教室躲了进去。 随后,他们立刻关上门,将外面世界的恐慌、指责与绝望暂时隔绝。 一时间,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以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回响。 “我们必须制定一个计划。”哈利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墙滑坐下来,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复,强迫混乱的大脑开始冷静地思考。 “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绝对秘密的计划。” “可是……哈利,我们该从哪里开始?” 罗恩坐在他对面一堆盖着防尘布的旧垫子上,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助,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袍子的一角。 “赫敏不在了……我们之前找到的那些线索也好像都断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我们还有线索。”只见哈利深吸了一口满是尘埃的空气,眼神却变得越来越锐利,像黑暗中准备捕猎的豹子。 “我们之前根据赫敏的分析,推测密室的入口很可能与管道系统有关,而且入口的位置,极有可能在某个女生盥洗室附近。” “因为第一次袭击,洛丽丝夫人就是在二楼的女生盥洗室外被发现的。” “女生盥洗室?”罗恩的脸立刻皱成了一团,露出了典型的,属于这个年纪男孩听到要进入那种地方时的尴尬与抵触的情绪。 “我们怎么进去调查?而且……而且那里不是有……” “桃金娘!”哈利猛地想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陡然提高,在空荡的教室里激起回响。 “哭泣的桃金娘!那个五十年前死在女生盥洗室里的幽灵!她就住在二楼的女生盥洗室里!她是五十年前的亲历者!她死在了那里!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她一定看到过什么!” 闻言,罗恩的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仿佛黑暗中终于点燃了一簇火苗。 “对啊!桃金娘!她总是在抱怨,总是在哭诉自己是怎么死的……说有人嘲笑她的眼镜……也许……也许她真的看到过是谁打开了密室,或者……或者看到过那个怪物!”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就像一道微弱却真实的光束,顽强地穿透了笼罩在他们心头的,厚重到令人窒息的阴霾。 尽管前路依旧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与难以想象的困难,尽管他们将要面对的,是连教授们都感到束手无策,被迫考虑关闭学校的恐怖威胁。 但至少,他们找到了一个可能的方向。 一个需要他们依靠自己,冒着巨大风险去独自探索,去揭开真相的方向。 而在城堡的另一端,位于黑湖之下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气氛同样降到了冰点,甚至比格兰芬多那边更加压抑和死寂。 银绿色的帷幔,雕刻着蛇形装饰的家具,以及那透过窗户映照进来的,幽暗变幻的湖底光晕。 此刻看起来,已然不再带有往日的优雅与神秘,反而弥漫着一种葬礼般的、沉重而悲伤的气息。 德拉科脸色惨白得像地窖的墙壁,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壁炉边那张他最喜欢的,铺着墨绿色天鹅绒的扶手椅里。 平日里总是闪烁着马尔福式傲慢或精明算计光芒的灰色眼睛,此刻却空洞地凝视着炉膛里跳跃的,无法带来丝毫温暖的绿色火焰,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布雷斯和西奥多也沉默地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两人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不迫与淡漠疏离,眉头紧锁,眼神凝重。 潘西则坐在稍远一点的脚凳上,眼睛红肿,用一方精致的,绣着家族徽记的手帕不住地擦拭着眼角,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痛哭。 “不可能……”德拉科仿佛梦呓般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霍恩他……他怎么会……这不可能……” 他的脑海中甚至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个与霍恩佩斯相关的片段。 为什么偏偏是他……失踪了? 甚至,可能已经……遇害了? 墙上那行字就像恶毒的诅咒,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 顿时,一种混合着巨大恐惧,深切悲伤以及难以言喻的失落感的情绪。 就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攥住了德拉科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然后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像是想要冲出去,去找谁质问。 或者动用马尔福家的影响力做点什么,但脚步刚迈出,一股更深的无力感便席卷而来,让他最终只是踉跄了一下,便更加颓然地跌坐回了椅子里,将脸深深埋入手中。 在这种连邓布利多都被带走,教授们都束手无策的恐怖力量面前。 也是在这时候,他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所谓的纯血荣耀、家族权势,在真正的、未知的黑暗面前,是多么的苍白和不堪一击。 西奥多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在德拉科紧绷的肩膀上按了按,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布雷斯则难得地收起了他那副惯常的,玩世不恭的贵公子做派,眼神沉静地望着跳动的炉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斯莱特林们或许内部存在着激烈的竞争,精明的算计和严格的等级观念。 但在面对来自外部的,且足以威胁到整个学院声誉与安全的重大危机时,尤其是在涉及到像霍恩佩斯·雷昂勒这样出身高贵,能力出众,被视为学院骄傲的核心成员时。 他们显然也同样感受到了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与深刻的危机感。 霍恩佩斯的失踪,不仅仅是一个极具潜力的优秀学生的损失,更是一个强烈而危险的信号。 密室里的那个怪物,它的攻击目标,似乎并不完全遵循血统的界限。 恐惧,几乎瞬间就以一种同样平等地、冰冷地渗透进了这片银绿色的领域,缠绕在每一个斯莱特林的心头。 一时间,整个霍格沃茨,就如同一张正在不断收紧的,无形的巨网。 将城堡内的每一个人,无论学院、无论血统、无论立场,都牢牢地笼罩在其中,无人能够逃脱。 失踪的霍恩佩斯,与其背后可能代表的残酷真相。 悲痛欲绝,仿佛被抽走灵魂的斯内普。 被集体孤立,逼入绝境的哈利与罗恩。 不过瞬间,恐慌就蔓延到了人人自危的学生群体,以及那依旧隐藏在城堡最深处,蠢蠢欲动,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邪恶…… 所有的矛盾、恐惧、悲伤、愤怒与渺茫的希望,都在这座古老的城堡中剧烈地交织、碰撞、发酵。 如同一个不断加压的锅炉,等待着最终的爆发和清算的时刻。 而哈利和罗恩,这两个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男孩。 此刻已然将他们的目光投向了城堡二楼那个总是阴冷潮湿,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哀怨哭声,令大多数学生都会绕道而行的女生盥洗室。 投向了那个五十年前的幽灵,哭泣的桃金娘。 他们不知道,这次孤注一掷的冒险,将会把他们引向怎样的真相与危险,但他们已经清晰地认识到,除了向前,他们别无选择。 第280章 还是需要有经验的教授陪同一下 然而,在前往女盥洗室之前,他们又想到了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万一女盥洗室已经没有过去那么安全了呢? 难道是要仅凭他们到现在为止只上过两年学的那些基础咒语和两根魔杖,去挑战这种连教授们都感到棘手,甚至被迫考虑关闭学校的黑暗力量? 显然,这无异于以卵击石,愚蠢又危险。 “我们需要一个教授。”哈利最终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和无奈,仿佛承认这一点本身就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 “且一定要是一个成年人,一个……至少理论上应该有能力应对这种局面的巫师和我们一起去。” 然而,在选择哪位教授陪同他们进行这场极度危险的探险时,两人却陷入了艰难的,近乎绝望的权衡。 四大院长首先被他们从名单上划去。 麦格教授无疑公正而强大,但她同样以严格遵守规章和注重程序着称。 她极有可能不会允许他们私自行动,而是会要求他们将线索完全上交,由教授们开会讨论决定。 而在目前学校濒临关闭、人心惶惶、邓布利多缺席的情况下,教授们是否有精力,有时间立刻跟进他们这两个问题学生提供的未经证实的线索,哈利对此深感怀疑。 弗立维教授虽然学识渊博,在魔咒学上造诣极高,并且对格兰芬多还算友善,但他矮小的身材在面对可能存在的,物理攻击性极强的怪物时,恐怕也难以提供有效的保护和周旋。 斯普劳特教授是草药学大师,她的领域在温室和泥土之中,而非黑暗潮湿的管道和可能发生的正面战斗。 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 这个念头刚在哈利的脑海中冒出来,就像触碰到了某种极其危险的禁忌,被他立刻,坚决地,带着一丝本能恐惧地摁灭了。 诚然,斯内普是霍恩佩斯·雷昂勒的院长,并且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对那个斯莱特林天才异乎寻常的看重和保护,霍恩佩斯的失踪对他造成的打击,显然也是肉眼可见的沉重。 如果告诉他可能有关于密室的线索,为了找到霍恩佩斯,他或许真的会爆发出惊人的,不顾一切的行动力。 但是……哈利几乎能栩栩如生地描绘出那副可怕的场景。 斯内普会用他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黑眸死死地盯着他们。 用他那比毒蛇獠牙还要锋利的舌头,极尽嘲讽地挖苦他们的愚蠢猜想和格兰芬多式的鲁莽。 然后大概率会强行接管所有线索和信息,像对待两个碍事的垃圾一样,把他们扔回格兰芬多的塔楼,并以此为借口,给格兰芬多扣上一个天文数字的分数。 或者,干脆把他们直到毕业为止的所有周末禁闭都提前预支了。 与斯内普合作? 那简直比直接面对蛇怪,还要令人不寒而栗。 风险简直高到无法估量,代价更是他们绝对无法承受的。 “斯内普绝对不行。”哈利斩钉截铁地对罗恩说,语气中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罗恩也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甚至带着点后怕的表情,仿佛刚刚躲过了一劫。 于是,在排除了所有看起来可靠,或明显不擅长正面冲突的选项后,一个穿着骚包亮色长袍,头发一丝不苟,笑容仿佛经过精密计算的身影,带着强烈的讽刺意味,浮现在了他们几乎空白的名单上——吉德罗·洛哈特。 “洛哈特?”罗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你疯了吗的惊愕。 “你认真的,哈利?那个……那个除了会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把他的自传背得滚瓜烂熟之外,看起来连清理咒都念不利索的家伙?那个在决斗俱乐部里被斯内普像扫灰尘一样轻易解决掉的洛哈特?” 闻言,哈利的脸上也写满了挣扎、无奈和自我怀疑,只见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 “我知道他不靠谱,罗恩。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 “但是……他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这是他的职位所赋予的职责。” “理论上,他应该是对付这类黑暗生物和黑魔法威胁的专业人士。” “而且……”他试图在绝望的沼泽中抓住一根根本不存在的稻草。 “他写了那么多本书,讲述了那么多惊心动魄的冒险故事,就算……就算那些故事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掺了水的,总该有那么一点点……一丁点的真实成分吧?” “哪怕他只会一个真正有用的防御咒,或者知道某种怪物的弱点,也比我们两个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强,不是吗?” 这个理由听起来是如此的苍白,如此的自欺欺人,就是连哈利自己,都无法被说服。 但环顾四周,他们就像被困在迷宫里的老鼠,除了眼前这条看似唯一,实则可能通往更可怕陷阱的路径之外,他们显然已经找不到其他的出口了。 时间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飞速流逝,霍恩佩斯生死未卜,学校关闭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显然已经没有更长的时间可供他们拖延了。 他们必须行动,立刻,马上。 “好吧。”罗恩最终用一种近乎悲壮的,仿佛要奔赴刑场的语气妥协了,只听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希望梅林他老人家今天上班,并且格外开恩,让洛哈特的某些咒语至少像他吹嘘的那么灵光,能在关键时刻限制住那怪物的行动。” 做出了这个无比艰难,且前途未卜的决定后,两人便不再犹豫。 他们像两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废弃教室,沿着记忆中熟悉的,此刻却感觉格外漫长而压抑的走廊,朝着洛哈特位于城堡二楼的办公室摸去。 走廊里比往常更加空旷寂静,墙壁上悬挂的肖像画们也大多沉默着,或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们。 偶尔遇到一两个行色匆匆的学生,也都是面色惶然,低垂着头快步走过。 显然,没有人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这两个被孤立,身上仿佛带着麻烦标签的格兰芬多。 第281章 意图逃之夭夭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来到洛哈特办公室那扇着名的、贴满了他本人各种角度、各种尺寸、带着标准露齿微笑的宣传画的木门前。 哈利停下脚步,正准备抬手敲门,却敏锐地捕捉到门内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急促而凌乱的声响。 那不像是在备课或者整理资料,更像是有人在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把物品胡乱塞进箱子里的声音。 然后,他和罗恩交换了一个充满疑惑和不祥预感的眼神。 终于,在短暂的犹豫过后,罗恩还是伸手轻轻推了推门。 门竟然没有锁,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便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而后,透过门缝,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目瞪口呆,血液几乎瞬间冻结的一幕。 吉德罗·洛哈特,他们此刻唯一寄予希望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此刻正背对着门口,像个被抽打的陀螺一样,正手忙脚乱地将一件件颜色鲜艳得刺眼的长袍,各种闪烁着可疑光芒的瓶瓶罐罐,以及那些镶着华丽金边,里面装着他自己眨着眼睛的照片的相框,像扔垃圾一样,毫无章法地塞进一个打开在地上的,看起来容量颇大的行李箱里。 他的动作几乎完全失去了平日里刻意维持的优雅与从容,而那头标志性的金色卷发也显得有些散乱,几缕发丝汗湿地贴在额角。 办公室周围那些原本摆满了他亲笔签名着作的书架,此刻也已经空了一大半,只剩下几本孤零零地歪倒着。 他这是在……收拾行李?准备逃跑?! 顿时,哈利和罗恩心中那一点点微弱到可怜的希望之火,瞬间就被这盆冰冷刺骨的现实之水彻底浇灭,连一丝青烟都没有留下。 “教……教授?”哈利忍不住出声,一把推开了房门。 而洛哈特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剧烈一颤,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哈利和罗恩时,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顿时就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慌和狼狈。 但他长期训练的职业笑容,几乎在下一秒就条件反射般地挂了上去,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无比僵硬、扭曲,就像一张拙劣的面具。 “啊!是哈利和罗恩啊!”洛哈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至少一个八度,带着一种夸张的,试图掩饰心虚的热情。 “我亲爱的孩子们!你们怎么突然来了?是……是终于想通了,来索要我的亲笔签名珍藏版套装吗?” “非常遗憾,我现在有点,嗯……有点忙,正在整理一些非常重要的教学用具,为下一次精彩的……课外实践做准备!” 他下意识地挪动身体,试图挡住身后那片狼藉和那个显眼的大行李箱,但这个举动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哈利和罗恩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拙劣表演的模样,心中顿时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罗恩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近乎尖锐地直接戳破了他的谎言。 “教授,您这看起来可不像是在准备什么课外实践!您这是在收拾行李!您要离开霍格沃茨?在现在这种时候?” 闻言,洛哈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破裂的石膏面具。 他眼神慌乱地游移着,不敢与他们对视,双手无意识地搓动着。 “离开?哦,不,不完全是……只是……嗯……一次短暂的,计划已久的……学术访问!对,非常重要的学术访问!” “去……去遥远的阿尔巴尼亚森林!那里据说刚刚发现了一种全新的、非常稀有的……额……会跳踢踏舞的沼泽精灵!” “作为黑魔法防御术领域的权威,我必须亲自去一趟,进行实地考察和记录!” 他的谎言编造得如此拙劣,甚至连皮皮鬼都不会相信。 阿尔巴尼亚? 在霍格沃茨面临建校以来可能最严重的危机之一,有学生失踪并可能已经遇害,全校上下人心惶惶,濒临崩溃的边缘时刻。 他,吉德罗·洛哈特,学校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竟然要为了什么子虚乌有的会跳踢踏舞的沼泽精灵而离开?” 这显然已经不是失职了,这简直是对教授这个称谓的侮辱! 几乎瞬间,哈利就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反胃和鄙夷。 他盯着洛哈特,翠绿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教授,现在学校里有一个学生,霍恩佩斯·雷昂勒,生死未卜!墙上留下了宣告他死亡的威胁!密室的怪物还在暗处窥伺,随时可能再次发动攻击!” “而您是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您的职责应该是留下来保护学生,想办法找出并对付那个怪物!” “您怎么会……怎么会表现得比我们这些学生还要恐惧?甚至想要临阵脱逃?” 而洛哈特,他显然被哈利这直指核心,毫不留情的质问彻底戳穿了伪装。 只见他那张英俊的脸庞先是涨得通红,随即又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他眼神中的恐惧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强烈,几乎要满溢出来,完全无法掩饰。 “害怕?我?吉德罗·洛哈特会害怕?” 他试图挺起胸膛,摆出他招牌的英勇姿态,但微微颤抖的声音和不断闪烁的眼神,却还是出卖了他。 “我只是……认为在战略上,暂时撤离这个……这个目前看来被诅咒了的,极度危险的是非之地,从更宏观的,外部的角度来寻找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这显然是更为明智和……更为高效的选择!对,高效!” 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强词夺理的模样。 突然,一个此前一直被他们刻意忽略,但早已埋藏在心底的,荒谬而可怕的念头。 顿时如同被闪电照亮般,清晰地击中了哈利和罗恩。 如果洛哈特真的像他在《与巨怪同行》、《与吸血鬼同船旅行》等书中描绘的那样,拥有如此丰富,如此传奇的对付各种黑暗生物的经验和强大的实战魔法能力。 他又怎么会在霍格沃茨面临真正威胁时,表现得如此不堪,如此恐惧,甚至想要仓皇逃窜? 除非那些引人入胜,惊险刺激的故事,那些让他名声大噪的丰功伟绩,根本就是…… 哈利回想起决斗俱乐部上他那不堪一击,被斯内普瞬间秒杀的表现。 回想起他黑魔法防御术课上那些花里胡哨,华而不实,除了能逗笑大家之外毫无实际用处的防御技巧。 回想起他每次遇到真正麻烦时,那闪烁其词,试图用笑容和签名蒙混过关的态度…… 一时间,仿佛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答案。 “教授,”哈利的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却像冰冷的刀锋,缓缓抵在洛哈特的咽喉,“请您诚实地回答我们。” “您书里写的那些故事……那些您独自对付狼人,智取女妖,与吸血鬼周旋的精彩冒险……它们,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吗?是您亲身经历的吗?” 第282章 骗了所有人的吉德罗·洛哈特 洛哈特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脸上的肌肉僵硬着,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眼神中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恐慌和一种狗急跳墙的狠厉。 他似乎还想挣扎,还想用更多的谎言来粉饰。 但在哈利那仿佛能洞穿一切虚伪的,执拗的目光注视下,在那急于摆脱现状,逃离这里的强烈欲望驱使下。 他内心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反正他打定主意,离开后就不打算再回到这个鬼地方了,而他最拿手,最依赖的魔咒就是遗忘咒。 只要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忘掉刚才看到和听到的一切…… 这个念头顿时就如同黑暗中的一丝曙光,让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见他脸上挤出一个极其扭曲,混合着虚伪、卑劣和一丝解脱的怪异笑容,声音也变得诡秘而低沉,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好吧,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执着地想知道真相……反正,我们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再见面了……” 他故作轻松地摊了摊手,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那些故事……当然不是真的。至少,不是发生在我,吉德罗·洛哈特身上的。” 尽管内心深处早已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洛哈特亲口承认这桩弥天大谎,哈利和罗恩还是感到了巨大的,如同海啸般的冲击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无数人崇拜过的名人,仿佛才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我,吉德罗·洛哈特,是一个作家!” 洛哈特似乎破罐子破摔了,语气甚至诡异地带上了一丝病态的自豪感。 “一个天才的作家!一个发掘者!我真正的天赋在于……寻找故事。” “我周游各地,去寻找那些真正经历过惊险刺激冒险的巫师,那些默默无闻,不为人知的英雄。” “然后用我无与伦比的个人魅力和高超的谈话技巧……引导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详细地分享他们最珍贵,最惊心动魄的人生经历。” “接着……”他做了一个优雅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如同抹去灰尘般的手势,脸上露出一个狡猾而卑劣到极点的笑容。 “一个精心调配,效果卓绝的遗忘咒,就能让这一切变得……天衣无缝。让他们忘记属于自己的荣耀和冒险,而全世界!” 他忽然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世界的姿势,脸上洋溢着无耻的得意。 “全世界都会记住我,吉德罗·洛哈特,是那个完成了这些不可思议壮举的伟大巫师!这难道不是一种更伟大,且更需要智慧的天赋吗?” 整个过程,哈利和罗恩听得目瞪口呆,浑身发冷。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人可以无耻、卑劣到这种地步。 偷窃别人的经历和荣耀,然后用恶咒让对方失去记忆,以此为自己沽名钓誉。 这简直比那些单纯的吹牛和谎言要可恶一万倍,这可是对他人人生的掠夺和践踏! “你……你这个窃贼!骗子!” 罗恩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通红,指着洛哈特的鼻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 意料之中,洛哈特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决绝和彻底的冷酷。 “现在,既然你们知道了我的小秘密……很遗憾,孩子们,我不能允许你们带着这段不愉快的记忆离开了。毕竟这对我来说,太危险了。” 说着,他迅速而熟练地举起了他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根装饰着华丽炫目孔雀羽毛的山楂木魔杖,杖尖精准地对准了哈利和罗恩。 “放心,过程我保证不会让你们感到太难受的——obliviate(一忘皆空)!” 他的动作确实很快,显然对这个用于掩盖真相的咒语练习过无数次,几乎形成了肌肉记忆。 也是立刻,就见一道略显苍白的光束从杖尖激射而出,直扑哈利和罗恩的面门。 然而,就在洛哈特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自得,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和窃贼的那一刻,哈利和罗恩的警惕心和肾上腺素就已经飙升到了顶点。 当他眼中闪过狠厉,举起魔杖的瞬间,两人也几乎是凭借在魁地奇球场上训练出的,以及对斯内普长期压迫下锻炼出的本能反应,同时,且迅捷地掏出了自己的魔杖。 洛哈特或许对遗忘咒的施展速度和精准度很有自信,但他的实战反应,临场应变能力和面对抵抗时的心理素质,显然与经历过真正危险的哈利和罗恩相比,简直如同温室里的花朵。 就在他念出咒语,魔杖光芒亮起的千钧一发之刻,他竟极度惊讶地发现这两个二年级的毛头小子,竟然敢对他举起魔杖反抗。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和剧本,导致他产生了极其短暂,可能还不到一秒钟的惊愕和迟疑。 就是这决定生死,电光火石的一瞬。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罗恩几乎是倾尽全力地嘶吼着,将他所有的愤怒、失望和破釜沉舟的决心都灌注到了这道咒语之中。 只见他奋力的挥动着他那根胶带缠绕,有着明显损坏痕迹的旧魔杖。 顿时,一道算不上非常凝练,却足够迅疾,带着一往无前气势的红色光芒,从罗恩的魔杖尖端喷射而出。 不仅划破了空气,甚至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洛哈特握着魔杖的那只手的手腕。 “啊!”洛哈特发出一声痛苦的惊呼,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被灼烧般的剧痛,魔杖也瞬间从他失去了力量的手指间脱离,在空中划过一道快速的弧线。 紧接着,就好似他们早有准备般,罗恩几步就冲了过去,稳稳地、紧紧地将洛哈特的魔杖抓在了手里。 局势,在刹那间,就发生了惊天逆转。 洛哈特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手腕,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曾经握着魔杖的手。 又看看对面紧握着他那根华丽魔杖,一脸警惕、愤怒和初战告捷的兴奋的罗恩。 以及旁边同样举着魔杖,眼神冰冷如霜,直指自己的哈利,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和彻底的恐慌。 他失去了最大的依仗——魔杖,那是能让他施展遗忘咒,掩盖一切的能力。 “把魔杖还给我!那是我的!”洛哈特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像失去了理智一样,试图扑上来抢夺。 “pe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顷刻间,哈利毫不犹豫地大声喊道。 瞬间,一道微弱的白光从哈利的魔杖尖端射出,击打在洛哈特脚前不到一寸的地面上,溅起几点石屑。 然而这只是警告的攻击,顿时就给洛哈特吓得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跳了一大步,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用惊恐万状的眼神看着他们。 ps:罗恩的魔杖确实坏了,但我这里没有坏的过于彻底,正常使用肯定是使用不了的,这一次只能说绝对运气占多。 第283章 因把柄而被迫妥协的洛哈特 “现在,”哈利上前一步,魔杖依旧稳稳地指着洛哈特,声音冷得像地窖最深处的寒冰,“我们换一种方式谈谈,洛哈特……教授。” 只听他刻意加重,并拉长了教授两个字的读音,其中是毫不掩饰的,尖锐的讽刺。 “你……你们想怎么样?” 洛哈特脸色惨白如纸,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先前所有的伪装、骄傲和得意都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卑微的乞求。 “跟我们走一趟,”哈利一字一顿,清晰而有力地说道,不容任何质疑,“去二楼的女生盥洗室。” “你不是喜欢冒险吗?你不是经验丰富吗?我们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未经粉饰的冒险——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密室入口。” “不!我不去!绝对不能去!” 闻言,洛哈特顿时发出杀猪般凄厉的惨叫,头摇得像狂风中的蒲绒绒,整个人几乎要缩到墙角里去。 “那里有怪物!那个可怕的怪物它会杀了我的!它会直接瞪死我!我不能过去!” “这可由不得你选择。”只见罗恩紧紧攥着洛哈特那根还带着对方体温的魔杖,像是握着最关键的胜利筹码和护身符,挡在他的面前。 “你现在没有魔杖,而我们有两个。或者,你可以试试看,是你赤手空拳的速度快,还是我们的咒语快?” “你也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在我们喊来麦格教授或者其他教授之前,成功地从我们两个人手里抢回魔杖,并且准确地对我们两个同时施放遗忘咒。” 洛哈特看着眼前这两个眼神坚决,寸步不让,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稚气的男孩。 又看了看罗恩手中那根属于自己的,此刻却遥不可及的魔杖,内心充满了绝望和一种病态的算计。 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谈判筹码。 失去了魔杖,他就是一个空有“漂亮”皮囊的稻草人。 他必须想办法拿回魔杖,必须确保这两个知道了惊天秘密的小子闭嘴。 或许……或许跟着他们下去,在那黑暗、混乱,危机四伏的环境里,能找到意想不到的机会……趁乱抢到一根魔杖,哪怕是罗恩那根破旧的,然后…… 这个危险而卑劣的念头,混合着对拿回魔杖和重新掌控局面的强烈渴望,最终竟然奇迹般地压过了对密室怪物的原始恐惧。 不过多时,他的脸上就挤出了一个比哭泣的桃金娘还要难看,扭曲的笑容,颤巍巍地举起双手,做出完全投降的姿态。 “好,好……别冲动,孩子们。我……我跟你们去。毕竟,保护学生……是教授应尽的责任,对吧?” 他试图找回最后一丝可怜的,早已荡然无存的尊严,但那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声音,显然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状态。 而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也显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放松的警惕,和一丝计划初步得逞后的,短暂的松懈。 随后,他们一左一右,如同押解重犯般,“护送”着极不情愿,一步三回头的洛哈特,离开了这间充斥着谎言,仓皇和卑劣气息的办公室,朝着城堡二楼那个注定将揭开更多秘密,也充满了致命危险的女生盥洗室走去。 —— 二楼的女生盥洗室一如既往地弥漫着一种阴冷、潮湿、仿佛与世隔绝的诡异气息。 空气冰冷,带着一股淡淡的,来自常年漏水和水垢的霉味,混合着某种早已过时的,廉价香皂的刺鼻香气,形成一种令人不适的古怪味道。 水龙头滴答作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其中一个隔间似乎永远在缓慢的漏水,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小小的,映不出倒影的暗色水渍。 这里是哭泣的桃金娘的专属领地,大多数女生都会宁愿多走几步路去其他楼层的盥洗室,也一定会尽量避免踏入这里,男生们更是对此地敬而远之。 当他们推开门,那股熟悉的,阴郁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半透明的,戴着圆圆厚厚的眼镜的幽灵女孩,正坐在最里面一个隔间的抽水马桶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发出伤心欲绝的啜泣声。 “走开!”桃金娘头也不抬,带着浓重鼻音哭喊道,声音在空旷的盥洗室里回荡,“这里不欢迎任何人!尤其是像你这样的男生!” 她似乎透过眼角的余光,把哈利或罗恩认成了某个曾经嘲笑过她眼镜的讨厌鬼。 “桃金娘,我们不是来嘲笑你或者打扰你的。”哈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诚恳,试图安抚这个情绪极其不稳定的幽灵。 “我们想问你一些非常重要的问题,是关于……关于很多年前,你在这里……遭遇的不幸。我们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这个话题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桃金娘记忆的闸门和泪水的开关。 接着,她猛地抬起头,透过那副厚厚的、模糊的镜片狠狠地瞪着他们,哭声陡然拔高,变得更加尖利和凄惨。 “哦!现在连不认识的人都要来打听我可怜的、悲惨的死亡了吗?你们这些冷酷无情的、没有心肝的……” “不!我们是想找出真相!”罗恩急忙打断她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哭声,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持续的,高分贝的精神折磨了。 “我们想知道害死你的元凶到底是什么!五十年前,就在这个盥洗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于洛哈特,自打他进门后,就一直缩在靠近门口的一个角落里。 他的脸色惨白,紧张地东张西望,眼神惊恐地扫过每一个滴水的水龙头和阴暗的角落,仿佛随时会有怪物从里面钻出来。 他紧闭着嘴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全程像个哑巴一样,彻底失去了往日那种在任何场合都能夸夸其谈、吸引眼球的风采。 “真相?”桃金娘停止了哭泣,飘忽的身体穿过隔间的门,悬浮到他们面前,好奇地、带着审视的目光依次打量过哈利、罗恩。 最后才落在缩在后面的洛哈特身上,接着,她厚厚的镜片后闪过一丝明显的鄙夷。 “哦?还带了个……嗯……打扮得像只准备开屏的孔雀似的教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想知道密室的事情,”哈利急切地追问,心脏因为期待和紧张而加速跳动,“你知道密室吗?” “那个传说中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密室?五十年前它被打开过,而你……你就是在那个时候,在这个盥洗室里死去的,对吗?” 闻言,桃金娘茫然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密室?我不知道什么密室。我只记得我当时非常、非常难过!” 她的声音又一次带上了哭腔,但这次似乎更倾向于倾诉。 “奥利夫·洪贝!那个可恶的女生!她嘲笑我的眼镜!说像甲壳虫的壳!我就跑到这里来,一个人躲起来哭……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哈利和罗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屏住呼吸:“什么声音?” “一个男生的声音。”桃金娘努力回忆着,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困惑和一丝恐惧的神情。 “他在说话,但说的不是英语,也不是我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是一种……嘶嘶的,很低沉,很冰冷的腔调。” “我以为是哪个讨厌的男生偷偷溜进来了,想把他赶出去……我就打开了隔间的门,想呵斥他,叫他立刻离开……然后……” 她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而充满恐惧,幽灵般的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巨大的、黄色的,像燃烧的灯笼一样的眼睛!就在那边!对着那个洗手池的方向!” 她伸出半透明的手指,颤抖地指向一排老旧不堪,布满黄绿色铜锈的洗手池中的一个。 “巨大的、黄色的,像灯笼一样的眼睛?” 一瞬间,哈利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蛇怪。 与赫敏之前根据各种线索做出的推测,完全吻合。 而桃金娘之所以会瞬间死亡,是因为她毫无防备地,直接对视了蛇怪那双致命的眼睛。 那么赫敏·格兰杰、科林·克里维、佩内洛·克里瓦特他们之所以只是被石化,是因为他们并没有直接看到蛇怪的本体。 而是通过镜子、相机镜头、或者水面的倒影间接看到的。 这个发现似乎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有人会死亡,有人只是被石化。 第284章 身为教授,你理应打头阵 “那个男生呢?”哈利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和愤怒,继续紧迫地追问。 “那个发出嘶嘶声音的男生!你看到他了吗?他长什么样子?他是谁?” 桃金娘抽泣着,并肯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只听到了他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但没有看到人。他好像……好像就是对着那个洗手池在说话……” 顿时,哈利感到一阵强烈的失望。 最关键的直接目击信息缺失了。 但他立刻又想到了另一个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问题,一个让他脊背发凉,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的问题。 “桃金娘!那个男生……他后来怎么样了?他还在霍格沃茨吗?” “我的意思是……他有没有可能……后来留校当了教授?”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位年龄似乎对得上的教授的面孔,尤其是……不,不可能,年龄对不上……那还有谁? 对此,桃金娘再次肯定地摇了摇头,用她那特有的,带着哭腔的语调回答道。 “不可能!我死了之后,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喜欢待在这里,但也经常在城堡里到处飘来飘去。” “我认识所有的教授,从阿芒多·迪佩特到现在的!那个声音……我后来在城堡里再也没有听到过。他肯定早就离开霍格沃茨了。” 不是现任教授。 哈利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了更深的迷茫和沉重。 五十年前打开密室,放出蛇怪,并间接害死了桃金娘的那个男生,到底是谁?他现在在哪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寻找真凶的事情,显然暂时陷入了僵局,哈利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桃金娘指认的那个洗手池上。 他走到那个看起来与其他水池别无二致,只是更加老旧,铜锈更厚的水池前,蹲下身,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 他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水池冰凉的黄铜边缘,斑驳的池壁,以及那些锈迹斑斑的管道接口。 突然,他的指尖在水池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被厚厚水垢和铜锈覆盖的凹陷处,触碰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的雕刻。 随着他用力擦掉上面的污垢,顿时一个清晰的,栩栩如生的图案逐渐显露出来。 那是一条盘绕着的,线条流畅而有力的蛇形雕刻,蛇头微微昂起,蛇眼的位置,镶嵌着两颗早已蒙尘,失去了所有光泽的微小黑色宝石。 就仿佛两只凝固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不是寻常的旋转式水龙头,也不是任何明显的按钮或机关。 这是一个隐秘的蛇形标记!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标志! 哈利的心脏就好似瞬间被重锤击中,猛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他的胸腔。 不过片刻,他猛地向后跳开几步,同时对着罗恩大喊:“罗恩!带着他退后!退到至少门口的位置去!越远越好!” “哈利?你要做什么?”罗恩紧张地看着他,一边紧紧抓住试图往门口溜的洛哈特的胳膊,一边不解地询问。 哈利没有回答。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排除脑海中所有的杂念,集中全部的精神。 回忆着那种独特的,冰冷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那种与蛇类沟通时自然而然的,带着嘶嘶声的古老语言。 他凝视着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蛇形标记,仿佛要通过目光与之连接。 然后,他张开了嘴。 瞬间,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带着独特韵律的嘶嘶声,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喉咙深处流淌出来。 【打开。】 【开启。】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盥洗室里只剩下桃金娘若有若无的抽泣声,和水龙头滴答的水声。 就在哈利以为失败,一股沮丧感涌上心头时。 忽的,一阵低沉、沉重,仿佛来自地壳深处,带着千年尘封之感的巨石摩擦声,轰然从那个洗手池下方响起。 那个刻着蛇形标记的洗手池,连同它下面承载着的一大段厚重的石质台面和错综复杂的管道,顿时,开始剧烈地,令人不安地震动起来。 紧接着,在哈利、罗恩、洛哈特以及飘在空中的桃金娘惊恐的注视下。 那个洗手池,以及它下方的一大块地面,竟然缓缓地,带着令人牙酸的,刺耳的石头与石头摩擦的巨响,向一侧滑开。 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直径宽阔得足以轻松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过的,深不见底的垂直洞口。 瞬间,一股冰冷、潮湿,带着陈年污垢、泥土和某种爬行动物特有的腥膻气的阴风。 如同地狱的呼吸,从洞口深处猛烈地倒灌而出,吹得哈利额前的黑发飞扬,也让罗恩和洛哈特齐齐打了个寒颤。 密室的入口!传说竟然是真的!它就隐藏在这个破败的,无人问津的女生盥洗室里! 一时间,三人外加一个幽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通往未知深渊和致命危险的入口,显然都被这震撼的景象夺去了声音,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巨响。 洞口下方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浓稠黑暗,只有那令人不适的,带着怪味的阴风不断地从深渊中涌出,诉说着下面的不祥。 见此,哈利与罗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验证感,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决绝。 接着,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缓缓地转向了面如死灰,双腿抖得像暴风雨中树叶一样,几乎要瘫软在地上的吉德罗·洛哈特。 “教授。”哈利的声音在空旷而诡异的盥洗室里显得异常清晰、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残酷的意味。 “是时候展现您真正的勇气和经验了。您先请吧。” “不!不!绝对不行!我不能下去!” 洛哈特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拼命地往后缩,试图把自己藏到罗恩身后,或者干脆融入墙壁里。 “下面有那个东西!那个蛇怪!它就在下面!它会直接用眼睛杀死我的!我是吉德罗·洛哈特!我不能死在这里!放我走!” “正因为您是教授。”只见罗恩依旧紧紧攥着那根洛哈特的魔杖,就像握着至关重要的权柄,牢牢地挡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报复性的快意和强装出来的镇定。 “而且您是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黑魔法防御术专家,理应由您打头阵,为我们这些缺乏经验的学生探明前方的危险,扫清障碍。” “这不正是您一直在书里教导我们的吗?勇于面对未知?” 他甚至把洛哈特曾经在书里写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原封不动地,带着讽刺意味地还给了他。 “我已经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们了!我的魔杖也在你们手里!”洛哈特几乎是在哭嚎,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形象全无。 “放过我吧!我发誓立刻离开霍格沃茨,永远不再回来!并且,我以梅林的名义起誓,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我们怎么知道您下去之后,不会在黑暗中偷偷对我们施放什么恶咒,或者找到机会自己逃跑?” 哈利冷静地,一针见血地反驳着,魔杖依旧稳稳地指着洛哈特。 “您跟我们一起下去,至少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对大家都安全。或者……” 他手腕微微一动,魔杖尖端威胁性地闪烁了一下微光,“您可以选择现在试试看,是您的腿跑得快,还是我们的咒语先击中您?” 洛哈特看着哈利手中那根直指自己,毫不留情的魔杖,又看了看罗恩手中那根属于自己的,此刻却仿佛隔着遥远距离的华丽魔杖。 不知多久的挣扎,他的内心顿时充满了极致的绝望和一种如同毒蛇般滋生的,危险的算计。 他需要拿回魔杖,他需要让这两个知道了太多秘密的小子彻底闭嘴。 下面或许是无底的地狱,是死亡的深渊,但也许……也许在绝对的黑暗里,在可能发生的混乱和恐惧中。 他能找到那一线生机……趁乱抢回一根魔杖,哪怕那根魔杖可能是属于罗恩的,但起码总比没有好得多。 这个卑劣而冒险的念头,混合着对拿回魔杖,重新掌控自身命运和施展遗忘咒的强烈渴望。 最终竟然像一剂强心针,暂时压过了他对蛇怪和死亡的原始恐惧。 许久,他的脸上才挤出一个极其难看、扭曲、如同戴了痛苦面具的笑容,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子。 “好、好吧……为了、为了学生们的……安全……我、我就、就先下去……探探路。但你们、你们一定要跟紧!一定要……跟紧我!”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眼睛却死死地,贪婪地盯着罗恩手中的那根属于他的魔杖。 只见他磨磨蹭蹭地,极其不情愿地挪到洞口边,探头往下望去。 那是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仿佛连目光都会被吞噬的黑暗。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毫无血色,呼吸急促。 然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又或许是被背后那两根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的魔杖指着,彻底没有了退路。 怀着对魔杖的执念,和对混乱中寻找机会的渺茫希望,他终究还是咬了咬牙。 笨手笨脚地,带着满心的恐惧和算计,率先进入了那个通往传说中斯莱特林密室的,深不见底的黑暗入口,他的身影几乎瞬间就被那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 哈利和罗恩在洞口边缘对视一眼,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带着怪味的空气,握紧了手中的魔杖,也紧随其后,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未知的,充满了致命危险和沉重秘密的黑暗深渊之中。 他们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了洞口之下,只留下盥洗室里滴答的水声,和飘在空中,好奇地望着洞口的桃金娘。 第285章 重度损坏的魔杖,害人终害己 滑落的过程仿佛没有尽头。 哈利只感觉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中不断下坠,粗糙的管道壁摩擦着他的长袍,发出刺耳的声响。 失重感让他的胃部翻江倒海,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心跳。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魔杖,这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依靠,脑海中也不禁脑补罗恩惊恐的脸和洛哈特那虚伪的笑容,担忧与恐惧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他猛地撞在了一片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物体上,下坠的冲击力被有效缓冲。 四周一片漆黑,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Lumos(荧光闪烁)!”他挣扎着坐起身,第一时间点亮了魔杖。 微弱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他身下的东西。 那是一张巨大无比,已经蜕下许久的蛇皮。 蛇皮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在魔杖光芒下泛着油腻的光泽,上面的鳞片纹路清晰可见,仅仅是这蜕皮的宽度,就足以轻松容纳海格那样体型的人通过。 顿时,一股寒意瞬间窜上哈利的脊梁骨,他几乎能想象到,这蛇皮的主人究竟拥有着何等恐怖的身形。 “罗恩!洛哈特教授!”他压低声音喊道,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激起空洞的回响。 “哈利!我们在这儿!”罗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明显的痛楚和惊慌,“梅林的胡子!这地方真够受的!” 哈利循声望去,就见罗恩正龇牙咧嘴地从那张巨大的蛇皮上爬起来,原本棕红色的韦斯莱家毛衣,此刻已然沾满了粘稠的,颜色可疑的污垢。 而吉德罗·洛哈特则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他那身骚包的亮紫色长袍已经变得灰扑扑的,沾满了黏液和灰尘。 而此刻的他,正徒劳地拍打着袍子,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不停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念叨着。 “哦,梅林……这太可怕了……我的新袍子……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你没事吧,罗恩?”哈利快步走到好友身边,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隧道向黑暗中延伸,深邃得望不到尽头,空气中弥漫着蛇类特有的腥气,混合着陈年污水和泥土的腐败气味,令人作呕。 “还好,就是摔得浑身都疼。”罗恩揉着屁股,凑到哈利身边,和他一样紧张地注视着隧道的深处。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继续往前吗?” 哈利点了点头,魔杖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映照出他坚定的眼神。 “只能往前了。必须找到霍恩佩斯。” 两人稍微放松了警惕,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试图判断前进的方向。 隧道地面湿滑,墙壁上布满了黏糊糊的苔藓,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更加古老、模糊的蛇形雕刻。 洛哈特就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与之前吹嘘自己冒险经历时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就在哈利和罗恩的注意力完全被前方未知的黑暗所吸引,背对着洛哈特的瞬间。 那个一直表现得像个受惊兔子一样的洛哈特,眼中忽然猛地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几乎是立刻就看准了罗恩毫无防备的后背,如同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忽的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了过去。 “啊!”罗恩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向前扑倒,脸朝下摔在潮湿的地面上,手中的魔杖也脱手飞了出去,滚落到几步之外。 而洛哈特在撞倒罗恩的同时,身体就势一滚,目标明确地扑向了那根掉落的,用胶带缠着的旧魔杖。 他心中盘算得飞快,罗恩年纪小,力气应该不如他,而且他紧握着自己的那根华丽魔杖,抢夺起来必然困难。 但这根属于罗恩自己的,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魔杖,应该更容易得手。 只要拿到一根魔杖,他就有机会施展遗忘咒,抹去这两个麻烦小子的记忆,然后逃离这个鬼地方。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他一把抓起了罗恩的魔杖,脸上瞬间露出一种混合着扭曲的得意、狰狞和极度紧张的表情。 他不甘心地瞥了一眼依旧被罗恩下意识紧紧攥在手里的,属于自己的那根魔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就用罗恩的这根凑合。 他必须让这两个知道了自己秘密的小子闭嘴。 只见洛哈特猛地转过身,将罗恩的魔杖对准了刚刚反应过来,脸上写满震惊和愤怒的哈利,以及正挣扎着要爬起来的罗恩。 然后,就听他用他最为熟练、也最为依赖的咒语,大声喊道:“obliviate(一忘皆空)!” 然而,他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根本不知道,罗恩的这根魔杖,早在学期初他们驾驶那辆会飞的福特安格里亚车撞到打人柳上时,就已经受到了严重的,近乎毁灭性的损坏。 杖芯独角兽毛几乎暴露,就连魔法传导也变得极其混乱和不稳定。 而之前的罗恩之所以能够成功施展除你武器,完全是情急之下,凭借着一股坚定的,要阻止他的意志力。 加上除你武器本身就是一个相对简单直接的攻击咒语,才侥幸成功。 而洛哈特,一个魔力本身就不算深厚、并且与这根受损魔杖毫无联系,内心充满恐惧和投机取巧心态的人,强行用它来施展相对复杂的一忘皆空,后果就更是灾难性的。 就在他念出咒语的瞬间,罗恩的魔杖就像是被一股无法控制的,狂暴的魔法能量彻底撑爆了。 杖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种刺耳的,如同上百个曼德拉草同时哭嚎的尖啸声。 “轰!!!” 接着,就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狭窄的隧道里轰然炸响。 混乱而强大的魔法能量不是射向哈利和罗恩,而是如同失控的烟火般,主要向上方和四周猛烈迸发,狠狠地撞击在隧道的顶部和墙壁上。 “哗啦啦——轰隆!” 头顶上方的岩层,大概是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冲击,顿时就发出一连串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紧接着,一大块巨大的,带着尖锐棱角的巨石,伴随着无数小的石块和弥漫的烟尘,轰然塌落下来。 并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洛哈特和罗恩与哈利之间,激起漫天尘土,瞬间形成了一道高大而杂乱的,几乎无法逾越的碎石壁垒,将隧道硬生生地截成了两段。 “咳咳咳……”哈利被扑面而来的尘土呛得连连咳嗽,他挥舞着手臂,徒劳地想要驱散这浓密的灰尘,心中充满了后怕和愤怒。 然后,就听他急忙朝着碎石堆的另一边喊道:“罗恩!罗恩!你没事吧?回答我!洛哈特!” 碎石堆对面先是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然后是罗恩惊魂未定,带着痛楚和怒火的声音。 “我……我没事,哈利!就是被石头砸到了胳膊……洛哈特这个疯子!卑鄙的骗子!他差点把我们全活埋了!” 接着,是洛哈特带着哭腔和明显疼痛的呻吟声,他似乎也被掉落的碎石砸中了,而且听声音伤得不轻。 第286章 情况紧急,只能单独行动了 确认罗恩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哈利的心这才随之放下了一半,但立刻又被更深的忧虑所牵制。 他被困在了隧道的这一边,前路是未知的危险,后路被彻底阻断。 而霍恩佩斯,还生死未卜地躺在密室的某个角落。 “罗恩!听着!”哈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隔着厚重的碎石堆大声喊道,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你和洛哈特就待在原地!千万别乱动,小心还有塌方!我得继续往前探索!必须找到霍恩佩斯!” “不行!哈利!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个怪物的!” 罗恩焦急地拍打着石块,声音里充满了担忧,“我们再想想办法!也许可以试着从石头缝隙里爬过去……” “没时间了!”哈利的语气异常坚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霍恩佩斯等不了那么久!他的情况可能非常糟糕!” “记住,罗恩!如果半个小时……不,二十分钟!如果二十分钟后我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你就想办法原路返回,爬也要爬出去!告诉教授们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们密室入口在二楼女生盥洗室,还有霍恩佩斯·雷昂勒可能在里面!” 他知道这个决定很冒险,甚至可能是在送死。 但一想到霍恩佩斯那张总是过于沉静,此刻却可能失去生机的脸,一想到他可能正独自躺在冰冷的黑暗中,生命一点点流逝,哈利就无法心安理得地等待。 格兰芬多的勇气和内心深处那份对生命的尊重,驱使着他必须前进。 “哈利!等等!别去!”罗恩还在徒劳地劝阻,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但哈利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堵隔开了他与唯一伙伴的、冰冷而沉默的碎石墙,仿佛要将朋友担忧的面容刻在心里。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充满尘埃和腥味的污浊空气,紧紧攥了攥手中的魔杖,感受着杖柄传来的,熟悉的温度。 然后,他便毅然决然的转身,面向着隧道更深处,那个黑暗就仿佛能将一切吞噬。 “待会儿见,罗恩。” 他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不知道是在安慰另一端的朋友,还是在给自己注入前行的勇气。 独自一人的旅程,瞬间被无限放大的孤独感和压迫感所笼罩。 隧道仿佛没有尽头,蜿蜒曲折,通向未知的恐怖。 魔杖尖端的光芒是他唯一的安全感来源,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却显得如此微弱和渺小,只能照亮前方几步之遥的范围。 两侧湿滑的墙壁上,偶尔还能看到更加清晰,也更加狰狞的蛇形浮雕,它们冰冷的石质眼睛仿佛在注视着突然到来的不速之客。 他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一步都踩得极其谨慎,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是水滴声?是岩石摩擦声?还是……那种致命的、冰冷的滑行声? 顿时,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血液冲上头顶,发出嗡嗡的鸣响。 不知走了多久,他脚下的地面似乎变得相对干燥了一些,空气中的腥味也似乎淡了一些。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魔杖的光芒颤抖着向前延伸。 就在隧道的中央,它静静地躺着。 比刚才在入口处看到的那张还要巨大,颜色更深沉,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活物气息的,完整的蛇蜕。 它像一条巨型的,失去了生命的灰色管道,空洞地瘫在那里,那庞大的体型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几乎瞬间就让哈利感到呼吸困难,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甚至能想象出这条蛇怪在黑暗中滑行,用那双致命的黄色眼睛凝视猎物的恐怖场景。 许久,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胃里一阵翻腾,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绕过了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无声的警告。 越往前走,隧道变得越宽阔,空气也似乎更加凝滞。 终于,在转过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弯后,他彻底听不到身后罗恩那边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令人窒息的宁静,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而他的前方,不再是无尽的黑暗,而是一面结结实实的,打磨得异常光滑的巨石墙,彻底挡住了去路。 石墙之上,雕刻着两条巨大无比,栩栩如生的蛇。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浮雕,而是以一种极其复杂,充满力量感的方式互相缠绕、盘踞。 蛇头高昂,蛇信子就仿佛在微微颤动,守护着背后的秘密。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的眼睛,镶嵌着四颗硕大无比,即使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也闪烁着幽幽绿光的宝石。 就像四只充满恶意的,活生生的眼睛,冰冷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这个胆敢闯入斯莱特林圣地的陌生面孔。 又是一个需要蛇佬腔的机关。 只是一眼,哈利几乎立刻就明白了。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凝视着那两条好似随时会活过来的石蛇。 一时间,那种熟悉的、冰冷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悸动再次涌现。 【打开。】 他嘶声说道,那种独特的,带着嘶嘶声的蛇语便再次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流淌出来,在寂静的隧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两条缠绕的石蛇就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石墙内部传来一阵沉闷而古老的机括转动声,如同沉睡了千年的齿轮被再次唤醒。 紧接着,石墙从两条蛇缠绕的正中央开始,伴随着低沉的,石头与石头摩擦的巨响,缓缓地、坚定地向两侧裂开、滑行。 直至最终完全没入两侧的墙壁之中,消失不见,仿若从未存在过一样。 随后,便是一个更加广阔,充满了微弱而摇曳烛光的空间,如同画卷般缓缓展现在了哈利眼前。 停顿了片刻,他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迈步而入。 这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地下宫殿般的房间,规模远超他的想象。 高高的穹顶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具体高度,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垂下的,如同利剑般的钟乳石。 视线所及,只见几支巨大的,燃烧着的火把插在墙壁上锈迹斑斑的金属支架上,提供了微弱而摇曳的光源。 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影影绰绰,光与影交织,更添了几分神秘和阴森。 就连空气中甚至都弥漫着一种古老、沉闷,带着霉味和尘埃的气息,仿佛时间在这里已经停滞了很久很久。 第287章 找到霍恩佩斯·雷昂勒 然后,他的目光就如同最敏锐的探照灯,急切地扫视着这个空旷而诡异的大厅。 墙壁上刻满了更多的蛇形图案,一些残破的石柱矗立其间,地面上散落着些许碎石和骨骸。 片刻,他的心脏猛地一跳,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不远处,一根巨大石柱的阴影之下。 霍恩佩斯·雷昂勒。 他正静静地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被遗弃的雕像,与周围灰暗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在昏暗摇曳的烛光下,他的脸色根本看不清原本的肤色,只能看到一种缺乏生命力的,灰败的,近乎死寂的轮廓。 顿时,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哈利。 几乎瞬间,直觉在他脑海中尖啸。 危险!必须立刻带他离开!再晚上片刻,这个斯莱特林的男孩,可能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尽管哈利·波特一直以来对斯莱特林学院抱有根深蒂固的偏见,对和德拉科·马尔福走得近,又备受斯内普偏爱的霍恩佩斯也谈不上有任何好感。 但在这一刻,那些学院间的龃龉,那些因为父辈恩怨和学院竞争而产生的个人好恶,都显得如此狭隘和微不足道。 躺在他面前的,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是一个和他一样在霍格沃茨城堡里学习、生活、拥有未来的同学! 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而且,哈利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地,客观地去回想。 霍恩佩斯·雷昂勒,除了他那无可争议的斯莱特林身份和与马尔福的友谊之外,其实并没有真正主动地,恶意地伤害过他和罗恩。 很多下意识的厌恶和疏远,更多的是源于斯莱特林这个标签,以及他们与德拉科·马尔福的激烈矛盾所带来的迁怒。 而霍恩佩斯本人,大多数时候显然都是沉静的、低调的,甚至有些疏离,专注于他自己的学业和……嗯,或许还有今年他那据说不太好的健康状况。 更重要的是,哈利清晰地记得一年级万圣节前夕的晚宴,那个在地下教室里遇到的、狂暴的巨怪。 当时他和罗恩因为一时兴起而鲁莽地冲了进去,结果陷入了巨大的危险。 如果不是恰巧当时霍恩佩斯跟来了,用他那远超一年级的,精准而冷静的魔咒技巧,打断了巨怪的一切行动,或许他和罗恩可能根本撑不到麦格教授、斯内普和奇洛赶来,早就被那根巨大的木棒砸成肉泥了。 无论他们之间有多少看不顺眼,无论斯内普教授有多么的偏心斯莱特林学院,但这份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哈利和罗恩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清楚,他们始终欠着一个还未回报的恩情。 于情,他不能对救命恩人见死不救。 于理,他不能坐视一个同学陷入绝境。 于格兰芬多那被刻在学院精神里的勇气与正义感,他更不能在这种时候选择退缩。 “霍恩佩斯!雷昂勒!能听到我吗?醒醒!” 哈利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特别是那些黑暗的角落和石柱的后方,生怕还有什么奇怪的危险生物潜伏在附近,一边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急切地呼喊着。 然而,地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他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安静得可怕。 一时间,哈利的心情几乎沉到了谷底。 他又靠近了几步,借着从墙壁火把传来的,更加清晰一些的摇曳光芒,他终于看清了霍恩佩斯的脸。 可以说,几乎毫无血色,苍白得就像地窖里最冰冷,最久未见光的花岗岩,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死气的青灰。 他那头总是梳理得整齐的黑色短发,此刻正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泛着淡淡的青紫色,紧紧地抿着。 而他的眼眶深陷,眼睑下是浓重的,不祥的阴影,仿佛生命力已经被某种邪恶的东西强行抽取,侵蚀殆尽。 甚至,他整个人看上去脆弱得就如同一个一碰即碎的琉璃人偶。 那一瞬间,哈利吓得差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最终,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并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痛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感,缓缓蹲下身,伸出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探向霍恩佩斯的鼻下。 万幸! 还有呼吸! 虽然那气息极其微弱、缓慢,冰凉得几乎感受不到温度,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细微的气流,显然确实证明着这个与自己同龄的男孩还顽强地,奇迹般地活着。 顿时,哈利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救济,紧接着是更加强烈的,火烧火燎般的紧迫感。 必须立刻!马上!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送到庞弗雷夫人那里去! 然而,就在他刚想尝试将霍恩佩斯扶起来,或者看看自己能否背的动对方。 动作间,一个看起来极其朴素、毫不起眼的黑色封皮小本子,忽然就从霍恩佩斯巫师袍的内侧口袋里滑落了出来。 并“啪”地一声轻响,掉在了冰冷而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哈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弯腰捡起了那个本子。 它入手微沉,封面是纯黑色的柔软皮革,没有任何标记、标题或装饰,看起来应该是有些年头了。 他疑惑地随手翻看了一下,里面是空白的,一页页泛黄的纸张上没有任何字迹,甚至连一个墨点都没有。 “大概是被抓来的时候,正好拿在手里看的笔记本吧……” 哈利没太在意,只当是霍恩佩斯的随身物品,或许是他用来记录魔药配方或者什么高深魔法笔记的新本子。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而不是研究一个空白的本子。 想着,他将日记本随手,甚至有些粗暴地塞回到了霍恩佩斯那件做工精良的墨绿色长袍的外侧口袋里,然后再次尝试扶起他。 霍恩佩斯比想象中还要沉,或者说,哈利自己的体力在经历了连番的惊吓和奔波后也已经接近极限了。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霍恩佩斯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半拖半抱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一阵奇特的,强有力的扑扇翅膀的声音,由远及近,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来。 听到声音的哈利,几乎猛地抬头,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的自己,分明在来的路上已经见到了属于蛇怪的尸体,所以这次的怪物又是什么? 第288章 凤凰福克斯与诡异的黑色本子 接着,只见一道耀眼夺目的金红色光芒,如同划破黑暗夜空的绚丽流星,又如同撕裂绝望阴霾的希望之火,从密室入口的方向疾速飞来。 它精准地滑翔过空旷的大厅,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然后稳稳地停在了哈利和霍恩佩斯的上方。 是福克斯!邓布利多校长办公室里的那只凤凰! 哈利几乎要喜极而泣。 在这绝境之中,能看到这只代表着邓布利多,也代表着希望的神奇生物,就仿佛有一股暖流瞬间注入了他几乎冻僵的四肢百骸。 而福克斯的爪子里似乎牢牢地抓着什么东西,在摇曳的烛光下反射出惨白而锐利的光泽。 它先是停在了哈利面前的空中,美丽的、如同黑宝石般的头颅歪了歪,仿佛在确认他的身份,又像是在评估眼前的状况。 然后,它那智慧的眼中闪烁着一种了然的光芒。 哈利刚想开口问它是不是邓布利多教授派来帮忙的,是不是知道出去的路,福克斯却突然有了新的动作。 只听它发出一声轻柔的,如同安慰般的啼鸣,然后调转方向,轻盈地、仿佛没有重量般落在了昏迷不醒的霍恩佩斯的胸前。 片刻,哈利就见它做出了一个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的举动。 它先将嘴里一直叼着的那件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霍恩佩斯身边的地面上。 那颗牙齿看起来无比狰狞,带着一种原始而危险的气息,哈利猜测那很可能就是不久前自己遇到的那只蛇怪尸体的毒牙。 接着,更让哈利震惊的是,福克斯用一只爪子异常灵活地,精准地探入了霍恩佩斯的外袍口袋,将那个刚刚被哈利塞回去的,毫不起眼的黑色日记本重新掏了出来,扔在地上。 然后,它用一只爪子牢牢地,死死地按住那个日记本,另一只爪子则坚定地抓起了那颗巨大的、惨白的蛇怪毒牙。 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它就对准日记本那黑色的封皮,带着一种决绝的姿态,狠狠地、精准地刺了下去。 “噗嗤!” 顿时,一声轻微的,却令人极度不适的声响传来。 那声音不像刺穿纸张,更像是利刃刺入了某种腐朽的,带有韧性的活物组织。 那颗锋利的毒牙,几乎轻而易举就贯穿了日记本看似薄弱的封皮和内部的书页,将它死死地钉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更令人惊骇欲绝的事情发生了。 被毒牙刺穿的日记本,并没有像一本普通书本那样只是破了个洞。 它仿佛是一个活生生的,具有邪恶生命的个体受到了致命的创伤,从那被刺穿的伤口处,猛地涌出了大量粘稠的,如同血液般暗红色的液体。 但那颜色更加深沉,也更加不祥,仿佛混合了墨水和腐败的血液。 同时,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极致恶意和怨恨的魔法波动,就如同无形的冲击波般瞬间扩散开来,让哈利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和眩晕。 但也仅仅只是这样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几乎太超出哈利的理解范围。 他完全愣住了,握着魔杖的手心沁出冷汗,不明白福克斯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日记本为什么会如此怪异,散发出如此邪恶的气息。 总之,它绝不是一个简单的笔记本。 福克斯在做完这一切后,就好似完成了一项极其重要,无比神圣的使命。 它昂起头,发出了一声清越而悠长的,带着明显解脱和胜利意味的啼鸣,那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驱散了些许阴霾。 接着,它才再次将目光转向呆若木鸡的哈利,又看了看地上依旧昏迷不醒,但脸色看起来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丝丝的霍恩佩斯。 下一秒,它用喙轻轻啄了啄哈利的手臂,又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那个此刻依旧黑暗的隧道入口扬了扬头,发出催促的鸣叫,示意他们立刻跟上。 “福克斯……你……你刚才……” 哈利张了张嘴,他想问清楚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日记本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但福克斯随即发出一声更加急促,甚至带着一丝严厉的啼鸣,似乎在说现在没时间解释,快走。 下一秒,它就拍打着绚丽的翅膀,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隧道入口的方向飞去。 速度并不快,显然是在等他们,但那姿态显然是不容置疑的。 哈利看着福克斯的反应,又看了看地上气息依旧微弱,但似乎稳定了一些的霍恩佩斯,以及那个被毒牙钉在地上,正在不断涌出黑血,逐渐变得焦黑、萎缩,仿佛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焚烧的诡异日记本。 如此,他便知道此地绝对不宜久留。 虽然谜团更多了,但当务之急,还是得先保住性命。 于是他不再犹豫,咬紧牙关,再次用尽全身力气,将霍恩佩斯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半拖半抱地搀扶起他,艰难地、一步一步地跟着福克斯那团如同指引生命方向的灯塔般的金红色光芒,朝着出口方向挪动。 这段回去的路,因为拖着一个人的缘故,而显得格外漫长和艰辛。 一路上,哈利气喘吁吁,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流下,浸湿了他的头发和长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都需要巨大的毅力。 隧道地面的湿滑和凹凸不平更是加大了前行的难度,有几次他甚至差点滑倒,都险之又险的稳住了身形,紧紧护住了身边的霍恩佩斯。 福克斯也显得非常有耐心,它不时地放慢速度,回头发出鼓励般的,轻柔的啼鸣,那声音似乎具有某种安抚人心的魔力,让哈利疲惫不堪的精神得以支撑下去。 那团温暖的金红色光芒,在这绝望的黑暗中,几乎成为了他全部的精神支柱。 终于,他们接近了那个由塌方碎石形成的,令人绝望的障碍。 而令哈利惊讶和升起希望的是,碎石堆的另一边,不再是一片死寂,而是传来了许多人声、脚步声和移动的、明亮的光亮。 似乎有不止一个人在那里。 “快!这边!有动静!”随之响起的是一个他无比熟悉,此刻听起来宛如天籁的、严肃而急切的女声。 是麦格教授! “是哈利吗?如果是的话请回答我们!”另一个尖细的声音也随后喊道。 是弗立维教授! 第289章 早已等在出口处的人群 当哈利艰难地搀扶着霍恩佩斯,跟着引路的福克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碎石堆前时。 他才发现原本堵死了的通道,似乎已经被某种更强大的魔法清理出了一部分,虽然仍旧杂乱,但已经可以勉强容人通过了。 而当他搀扶着霍恩佩斯,灰头土脸,疲惫不堪地从那个被清理出的通道中踉跄着走出来时。 他自己都没想到,最让自己震惊的居然不是那面碎石后面的石壁被开出了一个新的通道口,而是那在他眼前一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景象。 密室的出口处,那片稍显开阔的空地上,此刻竟然已经站满了人。 他甚至可以肯定,几乎全校的学生和所有的教授都站在了那里。 他们的手中举着魔杖,杖尖发出的荧光闪烁光芒汇聚在一起,将那片原本昏暗的环境竟是照得亮如白昼,几乎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阴霾。 几乎一眼,哈利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方,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的罗恩·韦斯莱。 他正被他的双胞胎哥哥弗雷德和乔治一左一右地扶着,一只胳膊上缠着临时用来固定的布条,脸上却带着激动万分,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朝着哈利用力地挥舞着那只没受伤的手臂。 而在罗恩旁边,吉德罗·洛哈特教授则显得狼狈不堪、失魂落魄。 他的双手被魔法变出的、闪烁着微光的绳索牢牢捆在身后,原本一丝不苟的金色卷发,此刻也乱得像鸟窝,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泪痕,那身昂贵的紫色长袍更是破烂不堪。 而此刻的他,正被几个身材高大的七年级赫奇帕奇学生严密看守着,并且被施了腿立僵停死咒,双腿僵硬得像两根木棍。 只能像个滑稽而可怜的提线木偶一样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我错了……不要杀我……我不是故意的……” 但更让哈利心脏狂跳,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是,他看到了那个高大熟悉的、银发须眉,穿着星星月亮睡袍的身影。 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 他就站在麦格教授身边,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色眼眸中闪烁着欣慰、睿智和一种洞察一切的深沉光芒。 在邓布利多身旁,是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脸上带着憨厚而激动笑容,眼圈通红的鲁伯·海格。 他正用一块巨大的,看起来脏兮兮的手帕用力地擦拭着眼角和鼻子,发出响亮的抽泣声。 不仅如此,就连那些之前被蛇怪石化的人们,此刻全都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 他们脸上显然都带着刚刚从石化状态中苏醒过来的茫然、虚弱,以及获救后的巨大喜悦和庆幸。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以说,哈利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原本以为自己要进行的注定是一场孤独而危险的、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终极救援。 结果历尽艰辛,好不容易从蛇怪巢穴里带出幸存者后,却发现危机似乎已经彻底的解除了? 所有人都获救了? 邓布利多校长和海格也回来了?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哈利!” 罗恩挣脱了双胞胎的搀扶,激动地冲了过来,也不顾自己胳膊的伤势,就用力地拍了拍哈利的后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 “你没事!太好了!梅林啊!你把他带出来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他语无伦次地快速解释道:“你们进去没多久,邓布利多校长他们就回来了!是福克斯带他们找到密室入口的!” “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好像已经解决了那条蛇怪!然后他们制服了想逃跑的洛哈特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斯普劳特教授的曼德拉草也终于完全成熟了,他们配制了足够的恢复药剂,把赫敏他们都救活了!” 正说着,二人就见一道黑色的,如同裹挟着地窖所有阴冷气息的旋风般的身影,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瞬间穿过人群,来到了哈利面前,带起的风甚至吹动了哈利的头发。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的脸色是哈利从未见过的苍白,紧抿的薄唇毫无血色,仿佛在不久前经历过一场极大的折磨。 但那双总是如同最深沉寒潭,盛满了讥讽和冷漠的黑眸,此刻却燃烧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情绪。 有无法掩饰的,如同实质般的焦虑和恐惧。 有失而复得的,巨大的庆幸和放松。 还有一种深沉的,几乎化为执念的担忧和保护欲。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定位咒,第一时间就死死地锁定在了哈利搀扶着的,昏迷不醒的霍恩佩斯·雷昂勒身上。 至于哈利·波特本人,在最初的瞬间,仿佛根本不存在于他的视野里。 斯内普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看哈利一眼。 他的动作极其迅速,却又带着一种与他平日阴冷刻薄气质截然不同的,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只见他伸出手,几乎是轻柔地,却又带着一定的力量,将霍恩佩斯从哈利的负担中接了过去,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横抱起来。 而霍恩佩斯那苍白无力,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立刻就深深地刺痛了西弗勒斯的眼睛,让他那本就紧抿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更加冷硬且痛苦的直线,下颌线更是绷得就像即将断裂的弓弦。 然而,在抱起霍恩佩斯,转身准备立刻离开、争分夺秒前往医疗翼的瞬间。 斯内普的脚步还是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极其短暂,短暂到几乎无人察觉。 他的目光极其快速,如同鹰隼般扫过哈利那布满汗水、灰尘和疲惫的年轻脸庞,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因为这场惊心的冒险,已然有了明显的疲惫。 大概挣扎了有一段时间,他才用一种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每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带着血丝艰难研磨出来的声音,快速地说道。 “……谢谢。” 这声谢谢说得极其生硬、别扭,充满了某种压抑的,难以言喻的情感。 就好似承认让他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但又不得不说出来。 说完,他根本不等哈利有任何反应,无论是震惊、疑惑还是别的什么,斯内普便如同护着最珍贵、最易碎的稀世珍宝般,紧紧地将霍恩佩斯搂在怀中,黑袍如同蝙蝠翅膀般剧烈地翻滚、扬起。 带着一股决绝的冷风,以一种近乎奔跑,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阴沉沉稳形象的速度,飞快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 他甚至没有理会旁边欲言又止,同样一脸担忧的德拉科·马尔福。 几乎瞬间,就消失在了隧道出口的拐角处,朝着城堡主楼,医疗翼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这样,哈利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搀扶的姿势,大脑因为过度震惊而一片空白。 他甚至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劳累过度,出现了严重的幻听。 第290章 刚结束黑暗,就迎来了更恶毒的期末考 斯内普……刚刚……是不是对他说了谢谢? 那个永远用最恶毒的语言嘲讽他,想尽办法给格兰芬多扣分,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堆垃圾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那个因为他长得像詹姆·波特,而无比憎恶他的魔药课教授? 是因为他救了他的得意门生霍恩佩斯·雷昂勒吗? 可是,这声谢谢里蕴含的情绪,似乎远远超出了教授对拯救了优秀学生的感激…… 那里面有一种……一种更深沉的,哈利无法理解的东西。 一种近乎失态的后怕,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甚至……一丝极其微弱的,被隐藏得很好的……哽咽? 这一刻,哈利心中五味杂陈,有种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好像窥见了一个他从未了解,也永远无法理解的,属于斯内普的,冰冷外壳下的另一面。 “干得漂亮,哈利!” “你又一次拯救了霍格沃茨!” “真正的格兰芬多!我们为你骄傲! “我们错怪你了,哈利!对不起!” “波特!好样的!” 短暂的、因为斯内普的突然出现和离开而带来的寂静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几乎要掀翻整个地下空间的欢呼和赞誉。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首先激动地涌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热情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和肩膀,欢呼着他的名字,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兴奋和自豪。 而其他学院的学生,包括许多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甚至不少斯莱特林,也纷纷投来了敬佩、感激和歉意的目光。 曾经那些怀疑、排斥,指责他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声音,此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英雄最纯粹的崇拜。 他大难不死的男孩,救世主的光环,在这一刻再次变得无比真实、耀眼,深深地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接着,邓布利多校长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前,只见他那银白色的长须在魔杖光芒下闪闪发光。 然后,他慈祥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和一种更深沉的欣慰。 “非常出色的勇气、坚定的意志和无私的品格,哈利。你做得远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想象的还要好,还要勇敢。” “霍格沃茨因为你,再次避免了最可怕的结局,一位珍贵的同学的生命得以挽救。”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斯内普消失的方向,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 “西弗勒斯……他这次恐怕欠了你一个很大的人情。我们都知道,霍恩佩斯那孩子……对他而言,非常特别。” 而麦格教授虽然依旧板着脸,努力维持着她一贯的严肃,但她那紧抿的嘴角显然微微松动,眼角眉梢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和骄傲,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 她看着哈利,用一种清晰而有力的声音说道:“波特先生,你的行为……我必须再次强调,独自深入未知危险之地,是极其鲁莽和不计后果的!”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哈利瞬间耷拉下去的脑袋,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你拯救同学生命的决心,你在可能面临的危险中表现出的冷静和判断力,以及你最终成功带回了雷昂勒先生……这一切,显然都充分体现了你身为格兰芬多学院学生最为宝贵的品质。” “为此,格兰芬多加一百分!为了你非凡的勇气和对同学生命的尊重!” 她的话音刚落,格兰芬多们便再次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仿佛要把学校的房顶掀翻。 海格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他巨大的身躯挤开人群,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用力地,小心翼翼地揉了揉哈利的头发,声音哽咽着,如同雷鸣般响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好样的,哈利!好样的!和你爸爸一样勇敢!好样的!” 说着,他巨大的泪珠像雨点一样落下,混合着灰尘,在哈利脸上糊了一片。 霍格沃茨的危机似乎彻底解除了。 密室被找到并探索,恐怖的蛇怪被解决,所有的受害者全部获救苏醒,罪魁祸首之一的洛哈特被擒,邓布利多校长强势回归…… 笼罩在城堡上空数月的,令人窒息的恐惧和猜忌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温暖的阳光,也似乎终于能够再次照耀霍格沃茨的塔楼。 而学校不用关闭了,他们可以继续在这里学习、生活。 然而,就在哈利被众人的欢呼、赞誉和教授们的肯定包围,几乎要沉醉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胜利和荣誉中,暂时忘记了疲惫和恐惧时。 麦格教授忽然就用她那一贯清晰、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将人拉回现实的声音,上前一步。 只见她环视了一圈瞬间安静下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红晕的人群,随即就宣布了一个对哈利和罗恩来说,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比蛇怪的凝视还要“致命”的消息。 “鉴于本学期所剩时间已经不多,以及为了确保教学计划的完整性和对所有学生学业成果的公平评估。”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瞬间僵硬的笑脸,特别是那些刚刚从石化中苏醒,还处于茫然状态的学生。 “经过教授们讨论决定,”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力量,投下这枚重磅炸弹,“原定于本学举行的魁地奇比赛,正式取消。” “而学院杯的评定,将综合考量本学期各学院已获得的学院分数,以及……在本次突发事件中,各学院学生的表现。” 瞬间,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片失望至极的叹息和哀嚎,尤其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 好不容易不是两个冤家学院进行比赛了,他们为了这场比赛,甚至整整准备了一个学期。 但是,麦格教授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足以让所有人都灵魂出窍的致命一击。 “同时,”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个角落,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本学期末的期末考试,将按照原计划,在三天后——正常进行。” 她环顾着瞬间表情石化的人群,补充了最后一句:“请所有同学,包括刚刚康复的同学,抓紧最后的时间,认真复习,做好准备。” “不——” 这一次,哀嚎声是统一而绝望的,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霍格沃茨城堡,其声势甚至远远盖过了之前的欢呼和掌声。 而他们刚刚才从生死危机中解脱出来的,获得的劫后余生的喜悦,几乎在瞬间,就被这残酷无比的学业现实击得粉碎。 甚至刚刚还是拯救学校的英雄们,此刻已然一个个如丧考妣,脸上写满了崩溃和难以置信。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显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天崩地裂和深深的绝望。 罗恩甚至忘了胳膊的疼痛,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只蟾蜍。 梅林的三角裤啊!他们刚刚从传说中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密室,从恐怖的蛇怪和疯狂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手中死里逃生,拯救了同学,挽救了学校,成为了万众瞩目的英雄…… 结果等待他们的,不是盛大的庆功宴,热烈的欢呼和悠长的假期,而是——三天后就要到来的、毫无准备、如同噩梦般的期末考试?! 这简直比直接面对蛇怪那双黄色的死亡之眼还要令人绝望! 至少蛇怪给你一个痛快,而考试……是漫长的、绝对公开处刑般的折磨! 哈利只觉一阵眩晕,仿佛被游走球狠狠击中了后脑勺。 他拯救了霍恩佩斯·雷昂勒,得到了斯内普一声别扭的谢谢,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和学院的荣誉…… 然而,这一切的代价,竟然是失去争夺魁地奇杯的机会,以及立刻投入地狱般的复习之中? 梅林啊!他此刻的心情简直复杂的难以言表,或许……他更宁愿再回去那个密室,冒险个三百来遍。 哪怕是要让他面对一条活生生的蛇怪…… 就这样,在一片愁云惨淡,哀鸿遍野的氛围中,学生们开始陆陆续续,垂头丧气地,如同行尸走肉般,在级长和教授们的指挥下,返回属于他们的公共休息室。 哈利被兴奋又绝望的格兰芬多同学们簇拥着,罗恩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抱怨着梅林和考试的不公,纳威·隆巴顿则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念叨着他什么都还没有复习。 ——校医疗翼—— 霍恩佩斯正躺在校医疗翼特有的白色床铺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羽绒被。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在斯内普强行灌下的,效果最强的安神和治疗魔药的作用下,已经变得平稳而绵长。 庞弗雷夫人刚刚已然做了初步检查,确认他只是极度虚弱和精力耗尽,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并无生命危险后。 西弗勒斯才点点头,并表示庞弗雷夫人可以继续去忙别的,有他在这里看着就行。 就这样直到夕阳落山,西弗勒斯始终独自坐在床边的阴影里,就如同一个沉默的、疲惫的黑色守护石像。 他没有前去开灯,只是任由黑暗的降临,将自己一点一点得吞噬。 他的一只手紧紧握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拂过霍恩佩斯额前有些汗湿的黑发,为他掖好被角。 他那双总是冰冷的,能令大部分学生胆寒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床上少年沉静的,仿佛只是陷入深度睡眠的容颜。 里面翻涌着后怕、庆幸、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疲惫,以及某种更深沉的,被他死死压抑在心底,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汹涌情感。 也许已经是这个学期的第七次了,他不知道,但是他真的不能再失去了。 梅林已经让他与罗斯林恩相隔了整整十一年的光阴,他实在无法再等待下一个十年,甚至更久了。 他是人,他对他的感情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如果真的再失去,他完全可以肯定,自己一定会崩溃的。 或许有那么一天,只怕是霍格沃茨……都无法再将他留下了。 第291章 记忆归还,拿自己意识当家的两“房客” 医疗翼里弥漫着消毒水、阳光和多种魔药混合而成的独特气味。 这味道霍恩佩斯·雷昂勒并不陌生,但这一次醒来,感觉却截然不同。 他的意识像是从一片冰冷、黑暗的深海缓缓浮上水面,感官逐渐回归。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床铺的触感,然后是透过眼皮感知到的、带着暖意的光线。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一阵轻微的酸软感传来,但并不难受。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上熟悉的花纹映入眼帘,也算是确认了他身处霍格沃茨医疗翼的事实。 然而,随之而来的并非劫后余生的单纯庆幸,而是一股庞大、杂乱、带着强烈情感冲击的记忆洪流,猛地冲垮了他意识的堤坝。 罗斯林恩·科特勒。 这个名字,连同与之相关的人生经历,就如同一本早已写好,却被尘封的书籍。 此刻却被粗暴地翻开,每一页都清晰无比,与他作为霍恩佩斯·雷昂勒的十一年记忆疯狂地交织、碰撞、融合。 不知多久,他才再次真正的、完全的睁开了眼睛,里面比一开始相比,已然混合了无数复杂的情绪。 “西弗……”他微微开口,这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其中甚至带着罗斯林恩惯有的,带着些许温柔的语调。 然后,霍恩佩斯猛地咬住下唇,又将那个完整名字的称呼硬生生咽了回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带来一阵阵清晰的闷痛。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至少现在的他思绪纷乱不堪,错综复杂的记忆,更是让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承认自己的灵魂是罗斯林恩,即便他一向接受良好,但这部分记忆并不是伴随着自己成长就与自己是穿越者这个认知一样一同成长的。 或许他需要消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整理他现在纷乱的记忆,且显然不是现在。 他听到了不远处给孩子看病的庞弗雷夫人一边给人开药,一边祝福她明天期末考能取得好的成绩。 换成别的孩子,这或许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但对霍恩佩斯而言…… 显然也一样不是一个好消息,他现在只能感觉自己的记忆非常混乱,因为穿越者的记忆,霍恩佩斯的记忆,如今又加上了拉罗德以及罗斯林恩的记忆。 这简直令他的大脑乱成一团,就好像无数丝线忽然与多出来的丝线滚落在一起,简直是理不清,剪还乱。 这种身份的错位感,以及那份沉重过往所带来的情感冲击,几乎瞬间就令他茫然失措,不知该如何自处。 而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显然是他意识深处的变化。 他下意识地将注意力转向内部。 那片原本只属于他个人的、宁静的意识空间,此刻已然改头换貌。 它不再空寂,而是化作了一间温暖、舒适,仿佛存在于某个古老城堡塔楼里的休息室。 四壁是摆满书籍的黑檀木书架,壁炉里跳动着无声却令人安心的火焰,柔软的地毯上散落着几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靠垫。 但是在壁炉旁的一张沙发上,却坐着两位不速之客。 其中一位,有着柔软的金色短发和如同天空般湛蓝的眼眸,面容俊秀温和,正是那个为了保护汤姆·里德尔而牺牲的森诺·安斯艾尔。 他穿着一身简洁合体的霍格沃茨斯莱特林旧式校袍,此刻正微微侧头,听着身边人的低语,嘴角噙着一抹宁静的笑意。 而坐在他身旁,占据了另一张椅子的,正是汤姆·里德尔——十六岁时的模样。 黑玉般的头发,俊美得近乎完美的脸庞,就连曾经萦绕眉宇间的阴鸷与野心似乎也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 甚至是慵懒。 他同样穿着霍格沃茨斯莱特林的旧式校袍,姿态优雅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森诺垂在椅侧的一缕有些微长的金发,且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森诺的身上,就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引不起他丝毫的兴趣。 感受到霍恩佩斯的注视,森诺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充满安抚意味的,带着歉意的微笑,用意识传递信息。 【你醒了,霍恩。感觉怎么样?很抱歉,我的苏醒和记忆归还的……方式可能激烈了些。】 闻言,汤姆也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那双曾经冰冷锐利的黑眸扫过霍恩佩斯的意识投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但已经没有了之前明显的恶意。 不过,他还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有什么话赶紧说,说完就出去,然后就是记住,非必要,别打扰我们。】 说完,他便再次低下头,继续他之前与森诺的,旁人无法听闻的低语。 霍恩佩斯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意识里默默回应:【我没事,森诺。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接着, 他又顿了顿,表情略带无奈的补充道:【这是我的意识空间,汤姆。】 汤姆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到底,霍恩佩斯无奈地退出内视。 好吧,他理解。 分离了近乎五十多年,历经生死,如今以这种奇特的方式重聚,他们确实需要独处的时间。 但理解归理解,自己灵魂里住了两位的事实,依旧让他感到无比荒诞和压力山大。 他现在是一个拥有四份人生记忆、灵魂还附带着两位“房客”的……复杂存在。 这是要让他如何能像没事人一样,去面对外界,尤其是去面对西弗勒斯·斯内普? 正当他被这纷乱的思绪搅得心烦意乱时,医疗翼的门就被无声地推开了。 如同心有灵犀,或者说,是某种刻骨铭心的感应,霍恩佩斯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像一道滑入室内的黑色阴影,脚步无声,黑袍下摆在身后微微翻滚。 他的脸色比霍恩佩斯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苍白,几乎透明,眼下是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色阴影,紧抿的薄唇毫无血色,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然而,当他那双深邃如同最幽暗寒潭的黑眸,捕捉到病床上已然睁开双眼,怔怔望着他的霍恩佩斯时。 顿时,一种近乎崩溃的,巨大的解脱感瞬间冲垮了他脸上惯有的冰冷面具。 那眼神中迸发出的光芒,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夜不能寐的焦虑终于找到出口的释放,是深沉如海,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担忧。 可以说,这一次西弗勒斯的情绪几乎没有掩饰,霍恩佩斯在看到的时候,也几乎在瞬间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与疼痛交织着蔓延开来。 融合了那段被遗忘记忆的他,此刻再看到西弗勒斯这副模样,感受远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强烈和复杂。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霍格沃茨的魔药大师,更是那个曾经将全部情感深埋心底,独自背负着沉重过去,会因为失去在意之人而彻底崩溃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第292章 西弗的敏锐程度简直可怕 有那么瞬间,他甚至有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想告诉西弗勒斯,他就是罗斯林恩,因为一些原因他忘记了关于自己第一次穿越后发生的一切,但他现在已经全都想起来了。 他想抚平他眉间的刻痕,想驱散他眼底的疲惫与恐惧。 但他不能。 且不说他如今的身份是霍恩佩斯·雷昂勒,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单是他灵魂里还住着汤姆·里德尔这个事实,就足以让西弗勒斯陷入更深的恐慌和偏执。 他几乎可以预见,如果西弗勒斯知道十六岁的黑魔王灵魂碎片正寄生在他身上,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危险的黑魔法和魔药,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将汤姆剥离出来。 而这过程,极有可能对他自己的身体也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哪怕自己的体内有森诺压制了他的恶念,但只要他还在自己的体内,就一定是个不可忽视的隐患。 何况,他是不可能让西弗勒斯为了保护他而走向极端的。 于是,在那汹涌的情感即将决堤的瞬间,霍恩佩斯猛地垂下了眼帘,避开了西弗勒斯那过于灼热,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的注视。 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将这个细微的动作掩饰在被单之下。 “你醒了。”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的颤抖。 接着,他几步便跨到床边,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冷风,却又在触碰到霍恩佩斯之前,硬生生地放缓、放轻。 只见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霍恩佩斯的额头,探试温度,然后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色,意图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适?头晕?恶心?或者……任何异常的感觉?” 他一连串地追问,语气急促,带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关切。 “我……我很好,教授。” 霍恩佩斯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那双充满担忧的黑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试图挤出一个属于霍恩佩斯的,带着点好学生特有的,对学业的担忧的笑容。 “只是感觉有点乏力,好像……睡了很久。而且我听庞弗雷夫人说,明天就要开始期末考试了?” 他笨拙地试图将话题引向安全的,符合他当前身份的方向。 对于一个刚从密室惊魂中苏醒的优等生来说,关心即将到来的考试,听起来明显才是合情合理的,甚至带着点书呆子的可爱。 闻言,西弗勒斯点了点头,并表示霍恩佩斯已经睡了快三天了。 但西弗勒斯紧蹙的眉头,显然并没有因此而舒展。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黑眸,依旧死死地锁定在霍恩佩斯脸上,就仿佛要穿透他故作镇定的表皮,直抵灵魂深处翻涌的暗流。 一时间,病房内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凝视而变得粘稠、沉重。 忽然,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危险的,近乎耳语的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力。 “霍恩佩斯,你现在,给我一种……你在刻意隐瞒什么的感觉。” 几乎瞬间,霍恩佩斯的心跳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加速跳动起来,撞击着耳膜,发出咚咚的巨响。 梅林啊!西弗的敏锐程度简直可怕!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霍恩佩斯最终还是强自镇定,甚至还刻意在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被冤枉的茫然。 “啊?这……这怎么可能,教授。我哪敢瞒您啊……” 声音到最后,他甚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心虚。 在融合了罗斯林恩记忆后,他发现自己短时间反而没法在西弗勒斯的面前,进行完美地伪装了。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几乎让他的一切不自然,都情不自禁的被迫放大了。 但霍恩佩斯很快就感受到了,西弗勒斯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几乎就要凝结成霜。 接着,只见他微微向前倾身,带来一股混合着苦艾、龙鳞粉和他身上独有的冷冽气息,将霍恩佩斯完全的笼罩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我还没问你,你是怎么被带去密室的?为什么在你离开之后,那本应该被妥善保管的日记本,也同时消失了?” “我记得我明确警告过你,雷昂勒先生,非必要时刻,绝对、绝对不要再主动触碰那本危险的物品!” 这个问题就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直刺霍恩佩斯最难以解释,也最不愿回忆的部分。 他难道能说,是因为依附在他灵魂上的森诺碎片突然彻底苏醒,感应到日记本的存在,并传递出强烈的、让他去接触的意念,且声称有办法解决吗? 或者他能说自己半信半疑,刚触碰到日记本,就被里面那个十六岁黑魔王强大而狡猾的灵魂力量瞬间压制、近乎夺舍了吗? 又或者他能说汤姆·里德尔如何操控他的身体,用他的手指蘸着某种魔法颜料,在城堡墙壁上写下那行宣告他的尸骨将永远留在密室的、充满恶趣味和嫁祸意味的血字吗? 还是他应该说他是如何被控制着,召唤来蛇怪,像个梦游者一样骑上那冰冷滑腻的庞大身躯,穿过曲折的管道,进入那阴森的地下宫殿? 以及最后,在密室的寂静中,森诺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强行连接并稳固了他的意识,将试图彻底侵蚀他灵魂的汤姆也一同拉入了那片意识空间? 三个灵魂碎片在那一刻的碰撞与角力,森诺又如何解开了他被封印的,属于罗斯林恩的记忆? 而汤姆……又为何在见到森诺之后,态度发生了某种微妙却决定性的转变,最终放弃了彻底占据他身体的打算,反而选择了这种诡异的共生? 这一切都太复杂、太离奇、太涉及他最深层的秘密了。 真要和盘托出,他毫不怀疑西弗勒斯会立刻将他带回地窖,动用一切手段来净化他的灵魂,驱逐汤姆。 西弗勒斯对伏地魔及其相关一切的憎恶与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与黑魔王有关的危险因素,附着在他在意的人身上。 不知多久的思考,霍恩佩斯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似乎在努力回忆,又像是在躲避西弗勒斯那仿佛能看穿他灵魂的目光。 一时间,他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是尴尬,也是紧张。 “我……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教授。” 他斟酌着每一个用词,语速缓慢,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后怕。 “那天早上,我醒来后……就感觉不太对劲。脑子里……好像有个模糊的声音,或者是一种强烈的冲动……告诉我,必须去拿到那个日记本……” 他省略了森诺的明确指令,将其模糊化为声音或冲动,这更符合被黑魔法物品影响的特征。 “然后呢?”西弗勒斯的声音冰冷如铁,催促着。 “然后……我就没什么清晰的印象了。”霍恩佩斯垂下头,盯着雪白的被单,声音变得更低。 “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混乱又冰冷的梦。好像走了很远的路,周围很黑……再有一些模糊感觉的时候,就是躺在密室冰冷的地上,浑身都动不了,又冷又怕……” “直到、直到我听到了哈利·波特说话的声音,似乎还有福克斯的声音,它把那个日记本拿走了,应该是销毁了,我就再一次陷入了黑暗,再醒来……就是现在了。” ps:向西弗坦白还需要一点时间,两边都需要有点心里准备(主要是主角现在没做好坦白的准备),大约第295章左右的样子。 第293章 顾好身体,也可以不需要完美的成绩 他刻意模糊了被控制期间的细节,将主要经历归结为失去意识、模糊梦境,只强调了最后在密室中恢复些许感知时的无助与恐惧,以及对福克斯轻松消除魂器后的庆幸。 这番说辞,勉强可以解释他为何会出现在密室,以及为何对大部分过程一无所知,同时也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被邪恶物品控制的受害者。 西弗勒斯沉默着,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两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那沉默如同实质,压在霍恩佩斯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能感觉到头顶那道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咒,一遍又一遍地扫描着他的每一寸表情,分析着他语气里的每一个细微波动。 他知道,西弗勒斯不相信。 至少,不相信全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时刻,医疗翼的门再次被推开。 只见庞弗雷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她的到来显然暂时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气氛。 “哦,西弗勒斯,我记得这时候你的课程应该才刚结束,放心吧,那孩子……诶?已经醒了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说着,庞弗雷夫人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表情略显严肃的走上前,便不由分说地开始对霍恩佩斯进行一系列熟练的检查。 探体温,查看瞳孔,用魔杖施展几个用于诊断的小咒语,瞬间就见无数细小的光芒在霍恩佩斯身上跳跃。 西弗勒斯退后一步,让出空间,但他那双黑眸始终没有离开霍恩佩斯,仿佛在等待庞弗雷夫人的检查结果,来印证或推翻他自己的判断。 片刻之后,庞弗雷夫人收起魔杖,满意地点点头:“看起来恢复得非常不错,西弗勒斯。” “生命体征平稳,魔力循环虽然还有些微弱,但正在快速恢复,灵魂光谱稳定,也没有检测到任何黑魔法残留或精神控制的痕迹。” “只是精力消耗过度,典型的魔力与精神双重透支,需要好好静养,补充营养。” 接着,她看了看脸色依旧苍白的霍恩佩斯,又看了看面色阴沉如水的西弗勒斯,补充道。 “至于您感觉他在隐瞒什么……惊吓过度导致记忆暂时性混乱或缺失,这在经历重大创伤后很常见的。” “有些记忆可能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恢复,或者,有些创伤性记忆会被潜意识选择性封闭。这需要耐心,不能急于求成。” 显然,庞弗雷夫人专业而权威的诊断,暂时为霍恩佩斯提供了一层保护。 闻言,西弗勒斯紧抿的唇线才微微松动了一丝,但眼底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他不再紧紧逼视霍恩佩斯,而是将目光转向庞弗雷夫人,微微颔首:“我明白了,波比。谢谢。” 庞弗雷夫人笑了笑:“让他好好休息就是最好的药。我去准备一些营养药剂。”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两人,气氛虽然不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但依旧凝重。 片刻之后,西弗勒斯挥了挥魔杖,一杯温热的,散发着古怪刺鼻气味的魔药顿时就从旁边的柜子上飘来,稳稳地停在霍恩佩斯面前。 那浓稠的、泛着不详绿光的液体,一看就知道味道绝对堪称灾难。 “喝掉。”西弗勒斯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命令式,不容置疑,“庞弗雷夫人特制的营养补充剂,能加速你魔力和体力的恢复。” 霍恩佩斯看着那杯魔药,胃里一阵翻腾。 但他知道这是必须的。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接过杯子,屏住呼吸,仰头将那一大杯粘稠滚烫的液体一口气灌了下去。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苦涩、辛辣和一种类似腐烂卷心菜的味道,几乎瞬间就充斥了霍恩佩斯的整个口腔和鼻腔,让他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只是他强忍着,五官紧紧皱在一起,眼泪都差点被逼了出来。 看着他痛苦却乖乖喝完魔药的样子,西弗勒斯的眼中竟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 然后他再次挥动魔杖,这次出现在霍恩佩斯手中的已然变成了一杯清水。 “漱口。”言简意赅。 霍恩佩斯顿时面露感激的点点头,果然他只适合做药,不适合当喝药人。 一连喝了几大口,他才勉强压下了喉咙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关于期末考试,”西弗勒斯再次开口,话题转回了霍恩佩斯最初试图引导的方向,但他的语气依旧带着审视,“你的责任感倒是恢复得很快,雷昂勒先生。” 对此,霍恩佩斯放下水杯,低声回答:“我只是不想落下太多的进度,教授。” “以你昏迷期间错过的复习时间,以及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期望保持你平时的水准,是愚蠢且不切实际的。” 西弗勒斯的话语依旧刻薄,但霍恩佩斯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他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允许他不必考的完美。 “我会量力而行的,教授。只是……参加考试,对我来说很重要。”霍恩佩斯坚持道。 这不仅是为了维持他好学生的人设,也是他试图回归正常生活,摆脱目前这种混乱状态的一种努力。 西弗勒斯沉默地看了他几秒,最终,几不可察地哼了一声:“看来经历了这次事件,你的固执,依旧不见减少。” 看着霍恩佩斯依旧坚定的眼神,西弗勒斯到底还是做出了决定,语气不容反驳。 “今天再观察一晚,如果明天早上庞弗雷夫人确认了你的身体健康,你才可以离开医疗翼,直接去参加魔咒学考试。”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记住,在考场上,有任何不适,无论是头晕、乏力或注意力无法集中,都请立刻停止答题,向监考教授报告。” “我不希望看到你因为任何原因,再次虚弱地躺回这里。明白了吗?” “明白了,教授。”霍恩佩斯乖巧地点头。 能获得参加考试的许可,这显然是现阶段最好的结果了。 西弗勒斯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包含了未消散的疑虑、深沉的担忧,以及一种霍恩佩斯此刻依旧无法完全解读的沉重感情。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猛地转身,黑袍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疗翼。 直到门关上的瞬间,霍恩佩斯才如同虚脱一般,重重地倒回枕头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与西弗勒斯的这番交锋,简直比他直面密室里的蛇怪遗蜕还要耗费心神。 虽然也是没那个机会就是了。 融合的记忆,几乎让他对西弗勒斯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的话外之音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因此,这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隐瞒的难度究竟有多大。 【他看起来并没有相信你的说辞。】意识空间里,汤姆带着点嘲弄的声音响起,他似乎一直分神关注着外界。 【你的院长先生……看起来简直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和多疑。他或许已经嗅到了你身上的不对之处,但他没有明确的证据拆穿你的谎言。】 【他只是太担心了。】森诺温和地反驳,话语间甚至带着理解。 【霍恩,你打算怎么办?关于你的记忆,关于我们……你不可能永远瞒着他,何况我看过你的记忆,虽然……我知道那是不对的,但你身为罗斯林恩时期,在得知西弗勒斯对你的感情时,你显然并非是毫无动容的。】 对此,霍恩佩斯在意识里疲惫地回应:【我知道,森诺。但现在不行。】 【期末考试期间,霍格沃茨就像一锅即将煮沸的粥,人多眼杂,教授们也异常忙碌。西弗……估计更是如此。而且,我需要时间……理清我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是继续用霍恩佩斯这个身份依旧作为他的学生,还是去承载那份属于我的过去,那段被我遗忘了太久的、罗斯林恩的记忆和情感。】 【还有一点,我同样无法确认,也是我最为担心的部分,如果他得知了汤姆的存在,会做出什么……】 森诺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传递来了一股温暖的支持。 【我明白。这对你来说确实非常艰难。不用着急,我和汤姆会在这里。】 【虽然汤姆嘴硬,】他带着点笑意看了一眼身旁比自己稍大一些的黑发少年,【但我们都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些的。】 对此,汤姆轻哼了一声,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只是将森诺的那缕金发绕在指间把玩的动作,似乎更轻柔了些。 也是这一刻,霍恩佩斯心才稍稍安定。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纷繁复杂的问题,将注意力集中在休息和恢复上。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294章 完全顺利的期末考试 第二日的清晨,在庞弗雷夫人进行最后一次检查,确认他魔力稳定,虚弱感减轻,可以适度活动,但严禁劳累后,霍恩佩斯才终于获准了可以离开医疗翼的资格。 他几乎立刻就换上了自己干净的墨绿色校袍,走出了那间充满药水味的医疗翼。 直到重新呼吸到城堡里略带清冷的空气后,他竟隐约中觉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只见霍格沃茨的走廊里熙熙攘攘,充满了为期末考试做最后冲刺的学生们,空气中甚至不断弥漫着紧张与焦虑的气息。 当他走进教室,准备参加第一门魔咒学考试时,几乎是在瞬间,他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好奇、探究、同情、敬佩,以及一些来自斯莱特林内部的,更为复杂的注视。 毕竟,他是由格兰芬多的波特从密室里救出来的。 这让哈利斯莱特林继承人的嫌疑虽然被洗清,但也让一些极端看重学院荣誉和血统纯粹性的同学,感到了些许微妙的不自在。 “霍恩!”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和松了口气的喜悦响起。 接着,就见德拉科快步从斯莱特林长桌旁走了过来,他铂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但灰色的眼睛里却盛满了真切的关心。 甚至他的身后还跟着西奥多和布雷斯,两人也对他点头致意,脸上带着友善的表情。 潘西则坐在不远处,对他投来一个略带询问的眼神。 “德拉科。”没有任何犹豫,霍恩佩斯便对好友露出了一个微笑,“我没事了。” “梅林!你可吓坏我们了!”说着,德拉科上下打量着他,眉头微蹙。 “你看起来脸色还是有点白,真的能参加考试吗?要不要再休息一天?我可以让我爸爸跟邓布利多校长说说……” “不用,德拉科,我真的没事了。” 霍恩佩斯虽然对德拉科的提议非常感谢,但能参加考试的机会,显然也是他好不容易才向西弗勒斯争取而来的,真要他就这么放弃,那显然不可能。 说着,他还顺便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解释道:“只是看起来有点虚弱,考试还是没有问题的。谢谢你的关心。” “那就好,你没事就好。”闻言,德拉科才终于松了口气,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他习惯性的、对格兰芬多的不屑。 “不过还真是没想到,居然是波特和那个红毛鼬鼠……哼,算他们运气好,碰巧做了件正确的事。” 对此,霍恩佩斯无奈地摇摇头:“德拉科,无论如何,他们冒着生命危险进入了密室,并且救下了我,这是事实。” 到底,德拉科撇撇嘴,没再争辩,但显然并不完全认同。 很快,他便转换了话题:“考完试再说。你要是感觉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或者监考的教授。” 终于,弗立维教授站在教室的最前方,用魔杖放大声音,开始宣布魔咒学期末考试的规则和注意事项。 顿时,学生们纷纷按照安排好的位置坐下。 而霍恩佩斯的位置恰好在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的斜后方。 他能看到哈利似乎想跟他打招呼,但被他身边的罗恩拉住了。 罗恩对着哈利耳语了几句,然后两人都显得有些局促。 只是对霍恩佩斯点了点头,二人便赶紧转回了身去,埋头于最后一刻的临时抱佛脚中。 且肉眼可见,罗恩的耳朵尖和他头发几乎变成了一样的红色。 霍恩佩斯倒是理解他们的不自在。 毕竟,他们之前也曾怀疑过斯莱特林继承人肯定来自他们这些斯莱特林的学生。 但伴随着身为斯莱特林学生的自己差点丧命,如今的他们又成了救命恩人这种关系,显然突然的转变,确实需要足够适应的时间。 考试开始了。 题目对于融合了罗斯林恩记忆的霍恩佩斯来说,并不算难,甚至可以称得上简单。 而罗斯林恩在魔咒学与魔药学上本就颇有天赋,尤其是对咒语的精准控制和魔力微操方面,有着独到的理解和经验。 而这些经验,此刻也正潜移默化地影响着霍恩佩斯。 快速答完试卷的选择题与理论部分后,便来到了接下来的大题,只见他举手叫来弗利维教授后,弗利维单独为即将演示的学生开了保护性魔咒与忽略性魔咒。 前一个是为了保护学生在使用魔杖念出咒语的时候,可能因为念错单词或手势偏差而发生意外。 至于后一个,自然就是严格遵循考试的原则,为了防止施咒学生施咒时的动静可能影响其他还在答题的学生,也为了见到学生考试前做好的充足准备。 毕竟忽略咒,是你的一举一动对于考试的学生而言,相当于完全不可见的,除非你给教室炸了,不然就是只波及自己的小范围爆炸,也不会有一点事。 而与之相反,你却依旧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外界,且施咒教授不会受自己所使用的忽略咒影响,这显然绝对是一场公平的竞争考试。 待教授做完一切,随着弗利维点点头,霍恩佩斯这才流畅地挥动魔杖,念动咒语。 羽毛笔轻盈飘起,在空中稳定地停留。 随后又是几个相对简易的魔咒,是学期末的必考项目,由教授亲自抽题,不过一二年级的魔咒考试会简单许多,毕竟他们还没有掌握太过深奥的魔咒。 因此,霍恩佩斯也完成的非常轻松,要知道,他这个身体在没恢复记忆之前,可是连高年级的魔咒都掌握了一些,更何况是已经恢复了拉罗德和罗斯林恩记忆的自己。 只见他的动作优雅从容,咒光凝练稳定,展现出的控制力甚至远超普通二年级学生。 下一秒,霍恩佩斯就得到了来自弗利维不住赞叹的目光:“很好,非常出色,雷昂勒先生,看得出来,你有非常精准的控制力!” 闻言,霍恩佩斯之后谦逊的笑笑,礼貌收下弗利维教授的夸赞后,他便提前离开了考场。 之后的考核环节,他依旧进展的天衣无缝,真不是他怕西弗勒斯看出自己的身份,而是即便霍恩佩斯昏迷了几天,身体可能有些精神上的不足,但这显然一点也无法影响他对考试的自信。 毕竟就是霍恩佩斯没有拉罗德和罗斯林恩的记忆,学习天赋可也一点不比他身为罗斯林恩的时候差。 例如魔法史,拥有三重巫师记忆加持得缘故,加上霍恩佩斯在过去入学前的阅读积累,他几乎很快就流畅的写完了关于妖精叛乱和国际巫师保密法的理论题目。 第295章 它在你事件的清醒后,变得更明显了 直到一天的考试结束,霍恩佩斯也从德拉科的口中得知了二日考试的安排,是变形术和魔药学,依旧毫无悬念。 一如往常,霍恩佩斯在吃过晚饭后就告别几位好友,准时去到了西弗勒斯的魔药学办公室,果不其然,教授已经早早就坐在了办公桌前。 对于霍恩佩斯的到来,他只是微微抬眼确认来人后,用目光示意材料已经放在了工作台前,便继续低下头,批改起了手里的试卷。 点了点头,霍恩佩斯安静地走到熟悉的工作台前。 但是在看着上面整齐摆放的、品质上乘,甚至有些都是他入学这两年来见也没见过,但罗斯林恩绝对知道的材料…… 不是?到底是怎么察觉出的不对的? 他要是怀疑自己有事情瞒着他,但不确定是什么事情他能理解,但现在怎么连他是不是已经恢复了罗斯林恩的记忆都怀疑上了。 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正当他站在工作台前纠结自己是要认真处理还是认同浪费材料之时,西弗勒斯显然已经在自己走神的时候放下批改作业的红色羽毛笔,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后。 “你好像总是忘记它的存在,它的特征在你这次苏醒后,就变得更明显了。” “什么?”对于西弗勒斯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他一点也没有被吓到的模样,有的只是根本无法理解的疑惑。 而那转头看向西弗勒斯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惊讶与对西弗言语的好奇。 “在这件事情发生前,你后脖颈的蝴蝶印记不仔细看的话基本看不出来,但在这件事情发生过后,也就是我看到你清醒的时候,它忽然就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了,就像是那蒙了灰的玻璃窗,忽然就被人里里外外的清洗了一遍。” 瞬间,霍恩佩斯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耳膜的声音。 然后,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光滑,但他知道,在西弗勒斯的眼中,那里有一个清晰的、无法忽视的蝴蝶印记。 那是独属于他灵魂自带特殊的印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借口、所有的伪装,在西弗勒斯这句平静的陈述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早就看到了,从自己在医疗翼睁开眼的那一刻,或许更早,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西弗勒斯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他之前的沉默、试探、逼问,显然都是在给他机会,等他主动坦白。 “……西弗。”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用敬称,而是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接着,他抬起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此刻,那里已然不再是教授审视学生的锐利,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西弗勒斯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那目光沉重得几乎要让霍恩佩斯感到窒息。 “我……”霍恩佩斯深吸一口气,只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因为这番坦白而战栗,“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只是……一切都太混乱了。” “在从密室回来清醒之后,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罗斯林恩的记忆……忽然就全部毫无征兆的回来了。它们和霍恩佩斯的记忆,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搅在一起。我需要时间……” 他的话语凌乱,试图解释那份庞杂和不知所措。 然后,西弗勒斯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近得霍恩佩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混合着魔药与冷冽气息的压迫感。 只见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霍恩佩斯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丝颤抖的确认:“所以你承认了……罗斯……林恩?” 这个名字被他念出,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小心翼翼,又仿佛蕴含着积压了数十年,沉重到无法估量的情感。 对此,霍恩佩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份属于十二岁少年的青涩和慌乱已然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过许多事情后的疲惫与复杂。 他轻轻点了点头。 “是我,西弗。” 他承认了,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顿时就在西弗勒斯的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即便早有预料,但当霍恩佩斯亲口承认的时候,西弗勒斯脸上的血色还是褪了干干净净,比他在医疗翼时还要苍白。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那双总是冰冷无波的黑眸里,此刻的情绪已然再也不受控制,有失而复得的狂喜,也有深入骨髓的痛苦,两种情绪疯狂的交织在一起,几乎在他的心里形成了剧烈的风暴。 只见他死死地盯着霍恩佩斯,或者说,是透过这具年轻的身体,凝视着那个他以为可能永远失去,为此背负了半生愧疚与思念的灵魂。 “抱歉,是我的错,我应该在醒的时候就告诉你的,但是那时候我的大脑太混乱了,我需要重新整理一下思路,如果你没有发现的话,或许我会考虑在下学期的开学再告诉你。” 不出意外,西弗勒斯的表情凝固了,那双深邃的黑眸中翻涌的情绪几乎瞬间就平息了,变得如同最幽深的寒潭,平静得令人心悸。 “下个学期。”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你计划……要等到下个学期再告诉我这个消息?” “西弗,我也需要充足的时间来接受我的现状。” 到底,西弗没有再说什么,或许是理解,又或许是别的什么情绪。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霍恩佩斯就能知道,西弗勒斯又用大脑封闭术抑制了自己所有的感情。 也许是担心他的情绪表露会令他看起来模样狼狈,也可能是那份他即便知道了霍恩佩斯已经知情,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的感情。 当然,霍恩佩斯理解,即便西弗勒斯说了,现在的他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复。 不止因为他现在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还因为他依旧需要思考,而这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但自己不告而别的十一年光阴,他也应该补偿,毕竟他理解失去在意之人的感受。 就这样,办公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知多久,西弗勒斯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继续拿起那沾了红色墨水的羽毛笔,片刻才道:“先这样吧,完成你该做的事情,我需要冷静一下。” 说着,他就低下了头,继续专注于自己的试卷批改,但显然每一次的分数落笔,他都好似纠结了许久。 而霍恩佩斯也拿起了工作台上的魔药材料,小心而熟练的对其进行最精密的处理,任由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时间指到他需要离开办公室的时间。 面对霍恩佩斯的告别,西弗勒斯只是微不可察的点点头,他依旧什么话也没有说,直到霍恩佩斯离开,彻底的消失在他的视线。 西弗勒斯这才放下手中的羽毛笔,靠在自己的高背椅上,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似乎一切都说开了,他却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霍恩佩斯了。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就径直走出自己的办公室,目的地直指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 第296章 变形术的理论与实操考试 清晨的霍格沃茨城堡,被一种不同于往日的、紧绷的寂静所笼罩。 阳光费力地穿透高窗上厚重的彩色玻璃,在走廊的石地板上投下斑驳却毫无暖意的光斑。 空气中是不断弥漫的羊皮纸与墨水气味,以及那浓得几乎化不开的焦虑气息。 期末考试第二日,对于整个学校的学生们而言,就像是等待着一场不知结局的审判。 二年级,变形术考场被安排在二楼一间宽敞却因沉重气氛而显得有些逼仄的教室。 而麦格教授就如同一尊威严的雕像,屹立在讲台前。 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一丝不苟的墨绿色长袍,梳着整整齐齐的发髻。 锐利如鹰隼的目光透过方形眼镜片,扫过每一个鱼贯而入的学生,让那些本就因紧张而手心冒汗的孩子几乎要同手同脚。 霍恩佩斯就跟随着斯莱特林的队伍,安静地走入考场。 他穿着熨烫得平整无比的墨绿色校袍,衬得他病后初愈的脸色略显苍白。 但那双沉静的黑眸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深邃,仿佛一汪不见底的深潭,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妥善地收敛其中。 他找到贴有自己名字的位置坐下,目光平静地掠过桌面上空白的羊皮纸试卷,以及旁边那根作为实践考核道具的、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羽毛笔。 随着所有人就坐,麦格教授用魔杖尾部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三下讲台,那清脆而带着不容置疑权威的响声,瞬间就扼杀了教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和不安的躁动。 “肃静!”她的声音如同苏格兰冬日的寒风,清晰而冷冽,“变形术期末考试,现在正式开始。” “首先进行理论部分答题,限时一小时。结束后,按照名单顺序,依次进行实践操作考核。”说着,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再次扫过全场。 “我必须强调,霍格沃茨绝不容忍任何形式的作弊行为。一经发现,不仅该科成绩作废,还将面临严厉的学院处分。望诸位自重。” 然后,试卷就仿佛被施了魔法般,精准地飘落到每个学生的桌面上。 刹那间,教室里只剩下羽毛笔尖摩擦羊皮纸发出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因紧张而导致的沉重呼吸声。 题目对于此刻的霍恩佩斯而言,依旧如同呼吸般自然。 融合了罗斯林恩·科特勒的记忆与经验后,他对于变形术的理解早已超越了课本上刻板的条文。 那些关于跨物种变形中内在魔法结构的稳定性,质量守恒定律在微观魔力层面的微妙应用,以及巫师自身意志力与情绪如何精确影响变形产物细节与持久性的高阶问题,他都能从更本质,也更核心的层面进行剖析与阐述。 他的笔尖在羊皮纸上流畅地移动,字迹工整清晰,逻辑环环相扣,论述深入浅出。 甚至在某些拓展题目上,他还提出了连麦格教授看了都会暗自点头的,颇具前瞻性的见解。 他几乎是第一个放下羽毛笔的学生,在又快速而细致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疏忽或笔误后,他便从容地站起身,拿着试卷走向了讲台。 见此,麦格教授接过那叠写得密密麻麻却条理分明的羊皮纸,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器,快速而高效地掠过上面那些远超二年级平均水平的答案。 接着,她那总是紧抿的,显得异常严肃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微小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混合着惊讶与纯粹欣赏的光芒。 但她什么溢美之词也没有说,只是用那惯有的,严谨的态度微微点头,并示意他可以前往教室前方指定的区域,进行实践考核。 实践考核的内容正如所有人事先预料到的那般,是二年级变形术的经典难点。 将一根羽毛笔,精准地变形成一张与考试试卷大小、厚度完全一致的羊皮纸。 这不仅考验的是小巫师们对变形咒语的熟练度,更极大地挑战着他们对细节的想象力,对魔力输出的精细控制力,以及对最终成品真实性的追求。 不过几步,霍恩佩斯就走到了空旷的考核区域,从长袍内袋中取出自己的魔杖——那根与他灵魂无比契合的、蛇木材质、雷鸟尾羽杖芯的伙伴。 他并没有急于立刻念动咒语,而是先轻轻拿起操作台上那根孤零零的羽毛笔,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指细致地感受着羽毛部分的柔软触感与笔杆部分的坚硬质地。 同时,他的脑海就如同展开一幅最精密的工程图纸般,清晰地构建出目标羊皮纸的每一个微小细节。 那略带粗糙感的表面纹理、因年代和材质而呈现出的、自然的微黄色泽、四边绝对规整的切割边缘。 他甚至还模拟出了那种经过多次书写触摸后留下的、极细微的使用感。 当脑海中的影像清晰到如同实物般触手可及时,他才终于抬起手腕。 动作并非迅疾,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优雅与精准,没有丝毫冗余或犹豫。 只见他的魔杖尖端稳稳地点在羽毛笔的中央,低声念出咒语,声音平稳仿佛富有魔力。 随着一道柔和却凝练的乳白色光芒自杖尖流淌而出,并包裹住那根小小的羽毛笔。 之后,在光芒的笼罩下,羽毛笔的形态就仿佛被无形的,最精巧的工匠之手瞬间重塑。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伸、延展、扁平化、固化……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且带着一种近乎魔幻的流畅感。 几乎在眨眼之间,原本的羽毛笔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看起来颇为古旧,纹理自然清晰,边缘切割整齐,与旁边试卷用纸几乎别无二致的标准羊皮纸。 接着,麦格教授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前。 她并没有立刻拿起那张羊皮纸,而是先围着它走了一圈,从各个角度仔细观察它的整体形态和边缘处理。 然后,她才伸出带着些许皱纹却依旧稳健的手,拿起那张“羊皮纸”,指尖仔细地抚过纸面,感受着那模拟出的、极其真实的粗糙触感。 随后,她又将羊皮纸举起,对着从窗户透入的光线,检查其厚度的均匀程度,以及是否有任何不自然的魔力残留,或变形不完全的痕迹。 最后,她甚至轻轻弯折了一下纸角,测试其韧性与真实性。 一系列严格到近乎苛刻的检查后,麦格教授才将羊皮纸放回操作台,目光再次落在霍恩佩斯的身上。 那目光中,先前一闪而过的欣赏,此刻已然转化为了毫不掩饰的赞许。 第297章 变形术考试结束后的变形示范 “无可挑剔,雷昂勒先生。”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教授应有的严肃,但语气中的缓和与认可却是显而易见的。 “精准的形态转换,卓越的细节掌控,尤其是对材质感的模拟,已经远远超出了二年级的要求。斯莱特林为你骄傲。你可以离开考场了。” “谢谢您的评价,麦格教授。” 霍恩佩斯礼貌地微微躬身,然后用魔杖轻轻一点,将那张完美的羊皮纸顿时就恢复成了原本的羽毛笔。 直到将其放回原处,他这才安静地转身,离开了气氛依旧凝重的考场。 在他身后,麦格教授回到讲台,在实操评分的羊皮纸名单上,找到霍恩佩斯·雷昂勒的名字。 没有任何的犹豫,她就在那特有的,一丝不苟的花体字旁边郑重地写下了代表最高评价的字母——o。 走出考场,走廊里略显空旷。 霍恩佩斯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选择靠在冰凉的石墙上,微微闭上双眼,试图平复因高度集中精神而带来的些微疲惫感。 同时也继续梳理着脑海中那些依旧有些纷乱的,属于不同人生的记忆碎片,他需要将它们进行一个更为详细的规整。 不知多久的等待,考场内开始陆续有学生交卷并完成最后的实操考试出来。 最先冲出来的几个人,脸上大多带着如释重负,却又难掩沮丧的复杂表情。 紧接着,便是德拉科如同一阵风一般卷了出来。 他铂金色的头发因为考试时绞尽脑汁的抓挠,已经显得有些凌乱了。 而那原本总是刻意维持的傲慢表情,更是被一种混合着解脱、懊恼与不忿的情绪所取代。 “梅林的三角裤啊!”德拉科一看到霍恩佩斯,就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起来,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郁闷。 “那些理论题也不知道是哪个老古董想出来的?简直就是在故意刁难人!还有那个实操考试!” 然后,他近乎夸张地比划着,“羽毛笔变羊皮纸!我是变出来了,没错,可那玩意儿摸起来还是有点毛毛的,纸上甚至还能看到隐约的羽毛纹路!麦格教授肯定看出来了,我想我的o也肯定是要飞走了!” 在德拉科说完后,西奥多·诺特和布雷斯·扎比尼也跟着走了出来。 西奥多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淡漠样子,但紧抿的嘴唇显然透露了他的紧张。 布雷斯则相对从容些,他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嘴角带着惯有的、略带玩味的笑意,仿佛刚刚经历的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游戏。 潘西·帕金森则撅着她那涂了粉色唇膏的嘴,出来时用力地跺了跺脚,显然对自己的表现极为不满。 又是片刻,哈利、罗恩以及几个其他学院的二年级学生,包括几个脸上带着思考神色的拉文克劳学生与有些愁眉苦脸的赫奇帕奇学生等,也相继走出了考场。 他们看到聚在一起的斯莱特林们,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了顿,脸上的表情也不禁出现了明显的犹豫。 而如果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目标不出意外就是被二年级斯莱特林学生包围在中央的霍恩佩斯。 德拉科自然也敏锐地注意到了他们投来的视线,他的灰眼睛里几乎是习惯性地闪过一丝讥诮,抬了抬下巴,刚想习惯性地吐出几句嘲讽。 但目光在触及身旁神色平静,甚至因为刚刚救过他的朋友而让他不得不欠下人情的霍恩佩斯时,那到了嘴边的刻薄话,顿时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最终只是不太自然地,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略显刻意地别开了脸,选择了视而不见。 显然,这种沉默,对于向来针锋相对的马尔福而言,已经算是一种难得的“友好”信号了。 “霍恩。”德拉科转而看向霍恩佩斯,语气带上了他特有的,混合着请求和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然后,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自己那根用于考试的,带着马尔福家徽记的羽毛笔。 “你再演示一遍那个变形术好不好?就用我的笔。我敢发誓我一定是漏掉了什么关键窍门,再看一遍我肯定能搞懂!” 说话间,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仿佛霍恩佩斯是无所不能的魔法百科全书。 西奥多虽然没说话,但也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布雷斯则挑了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就连站在稍远处的哈利、罗恩和那几个拉文克劳学生,也忍不住悄悄竖起了耳朵,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写满了好奇与求知欲。 对于大多数二年级学生来说,这个精准的变形术实操确实是个难以逾越的难关,能亲眼看到优等生的演示,无疑是宝贵的学习机会。 霍恩佩斯看着德拉科那双充满希冀的灰色眼睛,又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围那些虽然来自不同学院,却同样蕴含着渴望知识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动。 随后,他点了点头,声音平和,没有一丝不耐:“好。” 他接过德拉科那根带着华丽银饰的羽毛笔,并没有立刻施法,而是像在考场里那样,先开始了清晰的讲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足以让周围有意倾听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将羽毛笔变形成羊皮纸,关键在于理解这并非简单的形态覆盖,而是物质内在魔法结构的一种本质性转换。” “你们需要在施咒前,就在脑海中无比清晰地构建出目标羊皮纸的完整图像。” “不仅仅是大小和形状,更重要的是它的质感,那种由植物纤维交织而成的粗糙表面,因氧化和时光流逝而产生的微黄色泽,甚至边缘因切割和使用而产生的极细微磨损。” 他一边说,一边再次举起了魔杖,动作舒缓而稳定,仿佛在进行一次教学示范。 “意志力必须高度集中,如同用最细的画笔勾勒细节。引导魔力渗透进去,不是粗暴地冲刷,而是细致地、一层层地重塑其内在的结构。” “咒语输出的力度和稳定性是成功的核心,过强会导致分子结构紊乱,纸张易碎;过弱则无法彻底消除羽毛的原有特性,留下瑕疵。注意看——” 他再次念动咒语,动作与之前在考场上如出一辙,优雅、精准、举重若轻。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德拉科那根带着明显个人风格的羽毛笔,已然毫无悬念地、完美地转变成了一张毫无瑕疵,足以以假乱真的羊皮纸。 第298章 难熬的魔药考试前夕 “哇哦……”罗恩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哈利也看得目不转睛,翠绿的眼睛里闪烁着佩服的光芒。 几个拉文克劳学生同样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暗暗点头,显然受益匪浅。 德拉科则兴奋地拿起那张仿佛还带着魔力余温的羊皮纸,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又递给身旁的西奥多和布雷斯传看,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毫不掩饰的骄傲。 “完美!简直和真的一模一样!甚至比教室仓库里那些旧的还要真!” 他仿佛完成这个完美变形的是他自己一样,胸膛都不自觉地挺高了些。 霍恩佩斯耐心地等他们传看、讨论完毕,这才再次挥动魔杖,伴随着一道微光,将羊皮纸精准地复原成了原本的羽毛笔,递还给德拉科。 “关键在于持续的练习,尤其是对细节想象力的锻炼,以及对自身魔力输出的精细控制。这需要时间和耐心。” 同一时间,几个围观的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学生就仿佛受到了鼓舞,下意识地拿出自己的羽毛笔或类似的物品,跟着尝试起来。 虽然变出的纸张依旧远不及霍恩佩斯的完美,颜色可能不均,边缘可能毛糙,但似乎比他们之前在考场里手忙脚乱变出来的成果要好了那么一点点,至少看起来更像纸了。 然后他们再次看向霍恩佩斯时,眼神中已然少了几分因学院对立而产生的隔阂与偏见,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佩服与感激。 德拉科虽然骨子里对格兰芬多依然没什么好感,但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凭借真才实学赢得了其他学院学生的认可,这种源于亲密友谊的骄傲感,顿时就暂时压过了狭隘的学院对立情绪。 “走吧,去礼堂,”布雷斯适时地开口,打破了这短暂却难得的、跨学院和谐交流的氛围。 “再不去,我怀疑家养小精灵们要把午餐撤下去了,我可不想饿着肚子面对下午的终极挑战。” 他意味深长的话语,几乎立刻就将众人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是啊,下午还有魔药学考试!斯内普教授的魔药学考试! 顿时,他们刚刚因为学到技巧而升起的一点轻松感,瞬间烟消云散,学生们脸上的表情再次被愁云惨雾所笼罩。 众人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般,垂头丧气地朝着礼堂的方向走去。 霍格沃茨的礼堂依旧宏伟明亮,四张学院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然而午餐时的气氛却比早晨更加凝重和压抑。 空气仿佛都弥漫着无形的,名为魔药学的恐惧毒药。 即使是向来注重仪态,试图维持从容的斯莱特林长桌上,也难得地陷入了一种低气压的沉默。 不少学生都在抓紧这最后的时间,疯狂地翻动着厚重的魔药课本,或是与同伴低声讨论,争辩着某个复杂的配方步骤,脸上写满了焦虑。 其他学院的学生更是如同即将奔赴刑场,哀嚎声、叹息声、餐具无意识碰撞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 “完了完了……我到现在还分不清非洲树蛇皮和河豚鱼干在活地狱汤剂里的具体作用区别……” “听说这次是斯内普亲自监考!梅林在上,我只要一看到他那张脸,我的手就会像中了石化咒一样抖个不停!” “要是中午霍恩能给我们开个小灶,讲讲重点就好了……” 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一边机械地戳着盘子里的土豆泥,一边小声对同伴嘀咕着,同时羡慕又绝望地看了一眼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 然而,他 不知道的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自己也在焦急地寻找着他们的“救星”。 “德拉科,你看到霍恩了吗?”潘西·帕金森皱着眉头,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记录着几个疑难问题的羊皮纸。 “我有个关于遗忘药水和迷惑剂区别的关键点一直没搞懂,想最后问他一下。” 而德拉科正食不知味地嚼着一块烤牛肉,闻言也皱起了眉,灰眼睛里带着困惑。 “没有。我们从礼堂回来的时候他说需要去一下洗手间,如果他没到场的话,我估计他肯定又被哪个教授有事叫走。” 虽然其中最大的嫌疑人肯定是西弗勒斯,但毕竟霍恩佩斯还没回来,因此无论他们怎么猜测,也终究算不上事实。 直到他们都吃完了午饭,回到公共休息室复习到考试还有不到二十分钟时间就要开始的时候,霍恩佩斯这才步履略显匆匆的回到了公共休息室。 “霍恩!你可算回来了!” 想着,德拉科几乎是立刻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快步迎了上去,手里还紧紧抓着那张已经被他捏得有些发皱的、写着问题的羊皮纸。 “所以你去哪儿了?是又被哪位教授喊去帮忙了吗?算了算了,先帮我们解答一下这些问题吧,我把其他几个同样有疑问学生的题目也记录上去了,你看着挑几个看起来会考的题目讲讲吧。” 话语间,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急切,仿佛霍恩佩斯是溺水之人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霍恩佩斯也随之接过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问题的羊皮纸,快速而高效地扫过上面那些关于各种药剂特性、材料处理、步骤要点以及失败分析的条目,并回答着德拉科刚刚的问题。 “抱歉,路上遇到了斯内普教授。”他声音略显低沉,对之后的事情并没有在做过多的解释。 而是在斯莱特林二年级学生围过来的时候,就着他们提出的几个最核心、最易出错的关键问题,用最精炼、最直击要害的语言,给出了清晰的解答思路和需要特别注意的陷阱。 他的解释依旧精准、有效,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直指问题核心,但语速比平时明显快了一些,似乎在与所剩无几的时间赛跑。 直到距离魔药考试的时间还剩下五分钟不到,学生们才不得不停止讨论,纷纷起身,并怀着一种近乎赴死般的悲壮心情,步履沉重地走向位于城堡地窖的,那个他们又惧又怕的魔药课教室。 而越是靠近地窖,周围的空气就越是阴冷潮湿,墙壁上火把的光芒也显得愈发昏暗摇曳,仿佛连光线都在畏惧那个地方。 同时,还有各种古怪的,难以形容的药材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魔药学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刺鼻氛围,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进一步摧残着他们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魔药课教室的大门就如同怪兽的巨口,敞开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教室里,西弗勒斯已经如同一个守护地窖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屹立在了讲台之后。 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压迫感十足,一身漆黑的袍子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灵魂最深处秘密的黑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他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目光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每一个走进教室、面色惨白的学生,目光所及之处,好似连空气都要被冻结。 当他的目光掠过刚刚走进教室的霍恩佩斯时,似乎有极其短暂,几乎无法捕捉的停顿。 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最浓稠的魔药,看起来甚至比平时还要更深沉,更难以解读。 但这异样仅仅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消逝,恢复了那惯有的冷漠与疏离。 第299章 魔药学考试,依旧理论加实操 “找到你们的名字,安静坐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金属摩擦着寂静的空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直抵人心的穿透力,瞬间就将教室里所有细微的声响都扼杀在了摇篮里。 “你们二年级的魔药学期末考试,现在开始。首先,进行理论部分答题。” 试卷就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般,精准地、无声地飘落到每个学生的操作台上。 教室里顿时陷入了一种绝望的,死寂般的沉默。 即使是自认准备充分的霍恩佩斯,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德拉科瞬间僵直如铁的身体,以及那骤然加重,如同风箱般的呼吸声。 理论部分的题目,果然如同斯内普本人的风格一样,涉及范围极广,角度刁钻刻薄。 从最基础的药材性质辨识与储存要求,到复杂药剂的精确配制原理,不同阶段火候控制的魔法依据,搅拌手法与方向对药效产生的微妙影响,再到各种千奇百怪的失败案例的深度原因分析…… 几乎无所不包,明显是为了彻底区分出学生的真实水平,并将那些只会死记硬背的庸才无情地筛选出去。 到底,霍恩佩斯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混合着各种古怪气味的,冰冷潮湿的空气,努力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强行压下。 接着,他拿起羽毛笔,蘸满墨水,便开始了答题。 罗斯林恩的记忆与经验,在此刻如同被打开闸门的洪流,汹涌而出,成为了他最坚实的后盾。 那些关于魔药配比中每一种材料魔法特性的微妙平衡与协同作用,不同药材之间可能产生的、课本上未曾记载的隐性反应,以及应对突发状况时最有效且最优雅的应急处理方案…… 一切的一切就仿若与生俱来的本能般,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下笔沉稳有力,字迹依旧工整,答案不仅完全正确,往往还带着一种超越课本的,独到的见解与深入本质的分析。 有些解题思路,甚至隐隐触及了N.E.w.t.级别的内容。 或者说,带着某种属于某个对魔药有着非凡天赋和狂热追求的“前辈”的独特思维烙印。 他依旧是第一批完成理论部分的学生之一。 将写得满满当当,条理清晰的试卷交到讲台上时,他甚至能感觉到西弗勒斯写东西的动作似乎都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自己的羽毛笔,接过霍恩佩斯的试卷,示意对方先回去等待实践考核的开始,便继续了刚才还在进行的事情。 至于试卷的批改,即便知道霍恩佩斯的答案一定能完全达标,西弗勒斯还是将其放在一边,看也没看一眼。 至于原因为何,霍恩佩斯大概能猜到一点,要是现在改了,他改别人的试卷时,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骂人的嘴。 回到自己的操作台前,霍恩佩斯并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坐立不安或继续翻看笔记。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垂着眼睑,仿佛在闭目养神,实则是在继续平复着精神,同时等待着实践考核的开始。 而西弗勒斯依旧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就和那些正在动笔考试的学生一样,周身萦绕的只有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留下的“沙沙”声。 过了一段时间,斯内普才站起身开始巡视考场,检查是否有学生敢在理论考试时作弊。 而他的行踪就如同一只黑色的蝙蝠,无声地滑行在操作台之间的狭窄过道里。 直到他经过霍恩佩斯的操作台时,脚步才若有若无的放缓了那么一瞬。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台上摆放整齐划一的铜制天平、银质小刀、玻璃研磨钵等器材,然后才落在霍恩佩斯那平静得近乎没有波澜的侧脸上。 他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停顿都没有,但那股混合着多种稀有魔药材料、苦艾以及他本身独有的冷冽气息的存在感,却好似无形的浪潮,瞬间将霍恩佩斯包裹。 对此,霍恩佩斯放在膝盖上的,掩藏在长袍下的手指,几乎瞬间就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终于,理论考试的时间在沙漏无情的流逝中走到了尽头。 随着斯内普用魔杖一挥,所有的试卷便自动飞起,整齐地叠放在讲台之上。 然后,他转身,用那根细长的,仿佛蕴含着无穷魔力的魔杖,在黑板上清晰地写下了实践考核的内容——缓和剂。 刹那间,教室里响起一片无法抑制的,压抑的抽气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缓和剂! 那可是普通巫师等级考试中才会出现的基础魔药! 虽然分配给二年级的可能是经过大幅简化的版本,但其配制过程依然堪称复杂精密。 几乎对每一步骤的顺序,搅拌的圈数和力道,火候的精确控制,以及加入关键材料的时间点要求都极为苛刻,堪称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哪怕最微小的失误,轻则导致药效全无,炼制出一锅毫无价值的,颜色诡异的液体。 重则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副作用,其中最着名的便是……不可逆的昏睡症。 “所需材料我已经放在了你们每个人桌角的小木盒里,自行取用。” 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法官宣判了刑罚,瞬间就打破了教室里弥漫的恐慌,“记住,你们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现在——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学生们几乎立刻就打开了自己盒子里的材料,开始从里面选择自己认为最先需要处理的魔药材料。 霍恩佩斯也同样打开了自己面前的木盒子,材料有限,但肯定能保证二次供应,至于第三次,估计西弗也是不想被“废物”学生浪费自己费时准备的药材。 对此,霍恩佩斯并没有急得像其他学生一样先点燃坩埚,而是将盒子的材料一一摆在自己的桌面上。 然后在有几个想抬头参考霍恩佩斯做法的同学视线中,霍恩佩斯居然闭上了眼睛!竟然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最终,他们只能无奈选择了放弃。 因为按照霍恩佩斯的进度,也许他决定开始的时候,他们自己的时间可能也不够用了。 加上霍恩佩斯对药材的处理熟练又迅速,估计等他都起锅烧火真的准备开始熬制魔药的时候,他们跟着对方的步骤走,或许还不知道卡在哪节药材的处理步骤上呢。 至于霍恩佩斯本人,闭上眼睛倒不是因为他在发呆,或是他有足够的自信能让自己浪费时间。 相反,他闭眼的行为,正式他进入了绝对静滞的思考状态。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他就已经在脑海中将整个缓和剂的配制过程,包括每一个最细微的步骤,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量,以及应对各种意外情况的最佳方案,都如同放映魔法影像般,仔细地、完整地预演了一遍。 而这一行为,也是罗斯林恩深入骨髓的习惯。 在真正动手之前,先在思维的实验室里,完成一次毫无瑕疵的、几乎完美的炼制。 只有这样,在真正动手的时候,他才不会出现不可逆转的失误,以及长时间的思维卡壳。 第300章 斯教的优秀分,堪比铁公鸡——一毛不拔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黑眸已然被一种极致的专注与冷静所取代。 他点燃了坩埚下方的火焰,用魔杖精确调控着温度,使其稳定在配方要求的那个微妙的区间。 然后,他开始处理材料。 动作流畅而精准,带着一种近乎艺术表演般的美感。 研磨月长石粉时,力道均匀,粉末细如尘埃。 切割缬草根时,刀法稳定,厚薄一致。 称量标准配料时,分量精确到毫厘不差。 接着,月长石粉被均匀地,如同雪花般撒入正在文火加热的犰狳胆汁中。 几乎瞬间,魔药立刻就呈现出了一种象征着良好开端的、柔和的珍珠母光泽。 随后,他手持搅拌棒,顺时针匀速搅拌七下,紧接着逆时针一下,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仿佛手腕是由最精密的机械构成。 加入缬草根汁液时,他也严格控制着滴落的速度和高度,确保每一滴药液都能完美地、无声地融入其中,不激起任何不必要的泡沫或魔力扰动。 整个过程中,他的意识空间里甚至都显得异常安静。 森诺和汤姆似乎彻底沉浸在了他们自己的二人世界里,或者同样严格遵守着非必要不打扰的承诺,没有任何声响或意念传递过来。 因此,这也让他能够心无旁骛,将全部的精神力都倾注在眼前这锅逐渐成型的魔药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坩埚里的魔药已然逐渐开始呈现出了教科书上描述的,那种象征着成功的、阳光般的金黄色。 并且开始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淡淡的,如同雨后草地般的清香。 这与周围其他操作台上陆续传来的焦糊味、刺鼻的酸味,或是颜色变得如同沼泽淤泥般诡异的失败作品,几乎形成了惨烈而鲜明的对比。 然而,就在魔药快要完成,即将进行最后一步稳定处理的关头,霍恩佩斯的手,却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一瞬。 只见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讲台的方向,斯内普正背对着他,检查着一个格兰芬多学生那锅冒着不祥绿泡的作品。 顿时,一个极其大胆,或者说,源于某种更深层冲动的念头,就如同电光火石般,掠过了他的脑海。 之后的配比,他没有再按照标准配方,加入那最后几滴无梦酣睡剂来稳定药性。 只见他在自己取出的、还剩余的材料里又查看了一圈。 不出意外,他果然发现了一个似乎被刻意多放的魔药材料——是一个已经被经过特殊处理的薰衣草花粉。 这不是标准配方里的内容,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 将小瓶子的盖子打开闻了一下,几乎是大脑的本能,他就已经知道了花粉的作用。 这种经过精心挑选和处理的薰衣草花粉,蕴含着极其微弱的安抚属性魔力,能在不改变缓和剂核心药效的前提下,可以极细微地提升其带来的宁静、平和效果。 并且还能让最终成品的色泽更加纯粹、稳定,就仿佛被最柔和的月光洗涤过一般。 这个改动极其隐蔽,动作幅度小到甚至可以忽略不计,加入的花粉量也微乎其微。 若非对魔药学有着极深造诣,并且对罗斯林恩·科特勒的制药习惯和思维模式极其熟悉的人,是绝无可能察觉到的。 但霍恩佩斯知道,讲台上的那个人,一定能看出来。 他似乎对昨天的事情依旧存疑,所以才会做了这么个二手准备。 因为这个方案罗斯林恩说过,也成功过,却因为改动剂量不大的缘故,从而并没有被推广使用。 况且知道缓和剂第二配比方案的人,绝对寥寥无几。 当计时用的沙漏最后一粒沙子悄然滑落时,霍恩佩斯正好用魔杖熄灭了坩埚下方的火焰。 他坩埚中的缓和剂,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纯净而温暖的金黄色。 澄澈透亮,如同液态的阳光,静静地散发着一种与标准缓和剂同样温和、同样令人心安的宁静气息。 也是这时,西弗勒斯才如同暗影般再次滑下讲台,开始逐一检查学生们的成果。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一个个操作台,对着那其中几锅颜色诡异、气味刺鼻、或是完全凝固成奇怪块状的失败作品,毫不留情地用他那冰冷的、带着讥讽的语调点评着。 并随即挥动魔杖,在记分羊皮纸上扣掉相应的分数,让被点评的学生顿时面如死灰,如坠冰窟。 当他终于走到霍恩佩斯的操作台前时,他那如同滑行般的脚步,才第一次真正地,完全地停了下来。 接着,他的目光就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地锁定在那个盛放着宛如艺术品般金黄色液体的坩埚里,久久没有移开。 一时间,教室里其他的声音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坩埚里魔药偶尔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咕嘟”声,以及两人之间那无声的,却沉默到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见他拿起旁边准备好的,用于盛放样品的水晶瓶,用魔杖优雅地引导着一些魔药流入瓶中。 然后,他举起水晶瓶,对着墙壁上摇曳的火把光芒,极其仔细地观察着。 那色泽的纯净度,那液体的澄澈感,甚至那隐隐散发出的,与标准缓和剂相比,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的安宁气息。 没有丝毫的偏差,没有过大的区别,整个过程一直到最后一步,才做出的细微调解,西弗勒斯几乎可以完全肯定,与他过去看罗斯林恩做的微调版缓和剂,绝对一模一样。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从水晶瓶上移开,极其复杂的看向霍恩佩斯,许久才略显迟缓的点点头,但什么也没说。 只是速度飞快的找到霍恩佩斯的名字一栏写下个o的打分后,就匆匆离开了。 直到实操的打分完全结束,教室里的学生这才得以彻底散场,离开时皆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德拉科更是立刻就绕过拥挤的人流,来到了霍恩佩斯的身旁。 表情说不上好看,但也绝对不像是没考好的样子,也好在德拉科对自己的魔药考试水平要求也没抱有拿o希望,毕竟想得到西弗勒斯的最好评价,简直就是铁公鸡身上拔毛——休想。 当然,霍恩佩斯是个例外,要知道,就连同为霍格沃茨二年级的拉文克劳学霸赫敏·格兰杰,都不一定能在考试得到西弗勒斯一个o的评价。 霍恩佩斯看着德拉科脸上那混合着解脱和一丝侥幸的表情,心中了然。 显然,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能在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考试中拿到一个E就已经是值得庆祝的成绩了。 第301章 清一色的全O成绩 魔药考试结束后,笼罩在霍格沃茨上空的紧张气氛,就仿佛被戳破了一个口子。 虽然仍有几门考试悬而未决,但最令人胆寒的关卡已然度过,学生们的脸上也多少恢复了些许生气。 接下来的天文课考试对于霍恩佩斯而言,更像是一场闲适的观星之旅。 夜晚的霍格沃茨天文塔,凉风习习,深邃的夜空如同铺开的黑色天鹅绒,缀满了璀璨的钻石。 只见他熟练地调整着黄铜望远镜的焦距,精准地辨认出火星逆行轨迹的微小偏移,并在星图表上流畅地标注出狮子座星群与今晚观测的主题——水星运行轨迹的相互关系。 他的绘图精确而优美,标注清晰,甚至附带了一些关于古代如尼文与星辰魔法关联的拓展注释,这让辛尼斯塔教授在巡视时,在他身边驻足良久,眼中闪烁着发现瑰宝般的光芒。 接下来是草药学考试,在斯普劳特教授温暖如春的温室中进行。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各类魔法植物特有的芬芳,多少缓解了考试带来的紧张。 考试内容主要是辨识数十种不同习性与用途的魔法植物,并回答关于它们养护、采摘以及在不同魔药中应用的详细问题。 对于早已将《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翻得滚瓜烂熟,并且拥有罗斯林恩实践经验加持的霍恩佩斯来说,这更像是一场轻松的复习。 他流畅地写出曼德拉草成熟期的具体表现,如何安全处理毒触手的种子,以及白鲜精华在不同伤口处理中的浓度配比,笔尖几乎没有停顿。 实践部分则是小心地从一株暴躁的魔鬼网旁取下指定样本,并成功配制出一种基础的治疗疖子的药水,动作娴熟而精准,很快就赢得了斯普劳特教授赞许的点头和又一个o。 黑魔法防御术的考试场地,则被临时布置成了一个小型的实践考场。 由于洛哈特的真面目被揭穿并羁押,这门课程的期末考核由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教授共同监督。 理论部分重点考察了如何识别并应对常见的黑魔法生物,以及基础防御咒语的原理与应用场景。 霍恩佩斯的答卷依旧无可挑剔,他甚至详细论述了除你武器在不同魔力输出强度下可能产生的战术效果差异。 实践部分,学生们需要轮流上前,面对一个被施了魔法,会模拟低强度攻击的假人,成功施展至少两个有效的防御或反击咒语。 霍恩佩斯上前,先是优雅地挥动魔杖,一道凝实的盔甲护身轻易就挡住了假人射来的光束,随即在下一秒,一道迅疾的除你武器红光便精准地击中了假人握着武器的手臂,使其动作瞬间僵滞。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展现出了超越二年级水平的冷静与实战意识。 见此,弗立维教授忍不住拍手叫好,麦格教授也严肃地点了点头,在他的名字后再次添上了一个o。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钟声在城堡内悠扬回荡时,顿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极致疲惫与巨大解脱感的情绪,就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一个学生。 压抑了数周的紧张气氛瞬间冰消瓦解,霍格沃茨城堡就仿佛从一个严谨的学府,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庆祝会场。 走廊里、公共休息室中,到处都是欢呼雀跃的身影,甚至还有羊皮纸屑被抛向空中,尽管很快就引来了费尔奇先生怒气冲冲的干涉。 接着就是笑声、叫喊声与讨论假期计划的声音不绝于耳。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银绿色的装饰似乎都显得比往日更加明亮。 只见德拉科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正与西奥多、布雷斯以及潘西等人高声谈论着考试中的趣事和假期的安排。 “总算结束了!我觉得我的草药学至少能拿个E!” 德拉科志得意满地宣称,虽然他的魔药成绩只是E,但这显然已经达到了他个人的心理预期。 “你的黑魔法防御术实践不错,德拉科。”布雷斯懒洋洋地恭维了一句,他本人似乎对成绩并不太在意。 潘西则更关心即将公布的年终学院杯归属:“你们说,今年我们学院能卫冕成功吗?我们这学期可没少加分,尤其是霍恩。” 说着,她看向安静坐在窗边,望着黑湖湖底生物的霍恩佩斯,“要知道,在没出事之前的课上,他可卷了不少分。” 霍恩佩斯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的心思并不完全在学院杯上。 期末考试结束了,也就意味着离校的日子近在眼前。 同时,他也需要返回远在华夏的雷昂勒庄园,去面对他的父母,去消化脑海中依旧纷繁复杂的记忆,去思考该如何应对灵魂里那两位特殊的“房客”,以及…… 如何去理清与西弗勒斯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离校前的最后一个夜晚,霍恩佩斯习惯性地走向地窖,准备进行假期前最后一次的魔药办公室报到。 然而,当他来到那扇熟悉的,就在他准备前往地窖办公室的时候,一个七年级得学长忽然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 “雷昂勒先生,”只见那位级长模样的男生礼貌地点了点头,“斯内普教授让我转告你,今晚的……魔药材料处理活动取消。教授说,你需要为明天的长途旅行养精蓄锐。” 闻言,霍恩佩斯脚步一顿,心中了然。 西弗勒斯在躲他。 是因为魔药考试前无声的坦白,还是魔药考试后的确认让他不知该如何面对? 或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分离让他选择了再次退缩,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来构筑防线? 又或许三者皆有? “我明白了。”到底他点了点头,低声回应,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谢谢你的转告。” 然后他转身离开,没有再往地窖的方向继续前行。 他知道,有些对话,或许注定无法在霍格沃茨这个充满规则与眼线的环境下进行。 这个暑假,将是他整理内心,寻找答案的关键时期。 一个假期的时间或许不算长,但却足够让两个都需要冷静思考的人,暂时拉开距离,理清思绪。 第二天,考试成绩单随着清晨的猫头鹰雨分发到了每个学生手中。 霍恩佩斯·雷昂勒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连串令人炫目的o,这在整个二年级乃至全校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他几乎当之无愧地,就成为了本学年的顶尖学生。 德拉科、西奥多和布雷斯也都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斯莱特林长桌上一片喜气洋洋。 让霍恩佩斯略感意外又有些庆幸的是,教授们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并未将他在密室事件中遭遇的危险详细告知他那远在华夏的父母。 寄往雷昂勒庄园的信件中只含糊地提到了参与处理了一起校园紧急事件,表现出色,安然无恙。 这为他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解释和可能引发的过度担忧,甚至是被考虑转学的风险。 第302章 第二学年的正式结束 傍晚,年终宴会如期在装饰一新的礼堂举行。 四张长桌上空漂浮着代表各自学院的色彩,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教师席后面那个巨大的学院杯沙漏上。 只见沙漏中,代表斯莱特林的绿色宝石堆积如山,数量庞大,以一种压倒性的优势遥遥领先。 紧随其后的,是格兰芬多的红色宝石,虽然数量也回归到了颇为可观的数值,尤其是在学期末因为哈利在密室事件中的英勇表现而被邓布利多追加了可观的分数。 但显然与斯莱特林的绿色相比,依旧存在着一段清晰可见的差距。 拉文克劳的蓝色和赫奇帕奇的黄色则分别位列第三、第四。 没过多久,邓布利多校长就站起身,礼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微笑着,用他那温和而清晰的声音,总结了过去一学年里四个学院学生们的表现,赞扬了他们的努力、勇气和成长。 其中,他还特别提到了格兰芬多在面对危机时展现出的团结与无畏,也为学年期间拉文克劳的智慧与赫奇帕奇的忠诚点赞。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目光扫过斯莱特林长桌,最终落在沙漏那醒目的绿色上。 “然而,持续的卓越,对学识的不懈追求,以及在各个领域展现出的严谨与才华,同样值得我们最高的认可。” “斯莱特林学院在本学年,无论是在课堂表现、考试成绩,或是一些学校活动,都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 “因此,我很高兴地宣布,本学年的学院杯,归属于——斯莱特林学院!” 他的话音落下,斯莱特林长桌上就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 绿色的、银色的气球和彩带从天花板上飘落,象征着斯莱特林的蛇形旗帜,也在礼堂的四周缓缓展开。 德拉科和其他斯莱特林学生们一样,都激动地跳了起来,互相击掌庆祝,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自豪。 格兰芬多长桌上则响起了一些失望的叹息,但大多数人也还是保持了风度,报以了掌声。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耸了耸肩,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太意外,毕竟之前他们给学院造成的扣分,确实是一个难以填补的深渊巨坑。 而霍恩佩斯就坐在人群中,平静地注视着学院学生的欢呼雀跃。 然后,他的视线看向教师席,西弗勒斯依旧坐在他的角落里,面无表情,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但是在邓布利多宣布结果的时候,西弗勒斯那总是紧抿的唇角,到底还是松动了一丝微小的弧度。 那双深邃的黑眸中,似乎也极快地掠过了一抹难以捕捉的,属于斯莱特林院长的满意神色。 不知多久,年终宴会才在斯莱特林的欢庆气氛中落下帷幕。 第二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将载着学生们返回伦敦,而属于他们的漫长暑假,也即将迎来正式的开始。 离校日的清晨,城堡内一片忙乱。 学生们拖着行李箱,与好友们做着最后的告别,空气中弥漫着离愁别绪和对假期的期待。 霍恩佩斯收拾好行李,与德拉科、西奥多、布雷斯等人一同走向门厅。 德拉科还在兴奋地讨论着暑假要去法国度假的计划,并邀请霍恩佩斯有空可以去马尔福庄园做客。 “我会考虑的,德拉科。” 霍恩佩斯微笑着回应,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视着周围,似乎在寻找某个黑色的身影,但一无所获。 乘坐夜骐马车来到霍格莫德车站,再登上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熟悉的旅程却带着不同的心情。 车厢里,学生们叽叽喳喳,交换着家庭住址,约定着书信联系。 霍恩佩斯选择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车厢靠窗坐下,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苏格兰高地景色,思绪渐渐飘远。 随着列车最终缓缓停靠在了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就见熟悉的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场景再次上演。 一瞬间,学生们就好似归巢的鸟儿,迫不及待地便涌向了等候在站台上的家人。 霍恩佩斯提着行李,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他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父亲埃拉司克·雷昂勒和母亲艾拉菲儿·布洛斯,他们果然如信中说的那般,今天确实放下工作,来到了伦敦。 埃拉司克依旧是一副沉稳内敛的模样,穿着剪裁合体的墨绿色长袍,站姿笔挺,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艾拉菲儿则穿着一身优雅的,融合了东方盘扣元素的淡紫色旗袍式长袍,美丽的脸庞上带着急切与温柔交织的笑容。 一看到霍恩佩斯,她几乎立刻快步穿过人群,上前紧紧将他拥入怀中。 “霍恩!我的孩子!”艾拉菲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仔细端详着儿子的脸,手指轻轻抚过他似乎清瘦了一些的脸颊。 “在学校辛苦了,也……受惊了。”她显然从学校的含糊信件和儿子后来的回信中猜到了一些什么,眼中充满了心疼。 埃拉司克也走了过来,沉稳地拍了拍霍恩佩斯的肩膀,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有力。 “平安回来就好。成绩单我们收到了,雷昂勒家以你为荣。” 这简短的话语,或许已经算得上是这位不擅表达情感的父亲能给出的最高赞扬了。 霍恩佩斯感受着来自父母的温暖与关爱,心中那片因霍格沃茨种种遭遇而产生的复杂情绪,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随后,他回抱住母亲,也对父亲点了点头:“我没事,父亲,母亲。让你们担心了。” 在父母温暖的包围中,霍恩佩斯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这喧闹的,充满了离别与重逢的站台。 他看到了正在与韦斯莱一家大声告别的哈利和罗恩,看到了被纳西莎搂在怀里,依旧带着得意笑容的德拉科,对方似乎也看到他们,随即朝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 或许因为知道雷昂勒夫妇的时间并不那么充足,因此纳西莎并没有邀请他们现在就去马尔福家做客,时间还长,等他们再忙一阵子,或许时间就充足了。 很快,霍恩佩斯的目光就顿住了,他看到了……那个如同黑色礁石般,正静静立在站台边缘阴影里的孤寂身影。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似乎是作为护送学生的教授之一出现在这里,又或许是与卢修斯·马尔福有着简短的交流。 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喧闹的人群,在与霍恩佩斯视线接触的刹那,似乎也有着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凝滞。 就这样,他们隔着涌动的人潮,隔着整个站台的距离,二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汇。 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喧嚣都褪去了色彩。 霍恩佩斯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看到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但这一刻的他,显然看不透,也猜不透。 接着,西弗勒斯就如同被灼伤般,猛地移开了视线,并决绝地转身,黑袍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下一秒,他就迅速湮没在了站台立柱的阴影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霍恩佩斯则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那空荡荡的角落,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霍恩,怎么了?”艾拉菲儿察觉到儿子的异样,关切地询问。 对此,霍恩佩斯立刻回神,并缓缓摇了摇头,将那份复杂的情绪压回心底,对母亲露出一个安抚的,带着些许疲惫的笑容。 “没什么,母亲。只是……有些累了。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艾拉菲儿握紧了他的手,埃拉司克则沉默地提起他的行李箱,虽然因为减轻咒的缘故,几乎没什么重量。 他们并没有在伦敦多做停留,埃拉司克带着他们穿过熙攘的人群,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直到最终来到一扇看似普通的,挂着遗忘咖啡馆招牌的木门前。 推开木门,里面空间不大,装修古朴,只有零星几位客人安静地品着咖啡,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壁炉里火焰的噼啪声。 正如霍恩佩斯所知,这里表面是一家咖啡馆,实则是魔法部登记在册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位于伦敦市中心的飞路网连接点之一。 主要服务于那些需要快速、隐蔽出行,且不愿使用人多眼杂的破釜酒吧壁炉的巫师。 埃拉司克走向柜台后的老板,一位看起来昏昏欲睡的老巫师,低声交谈了几句,便支付了十五个银西可的费用。 “雷昂勒庄园。”埃拉司克清晰地对壁炉说道,然后率先抓起一把亮晶晶的飞路粉,撒入火焰中。 顿时,碧绿色的火焰顿时蹿高,将他吞没。 艾拉菲儿示意霍恩佩斯跟上。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英国伦敦,然后抓起一把飞路粉,踏进壁炉,清晰地念出目的地:“雷昂勒庄园!” 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的挤压感传来,周围是飞速旋转的绿色火焰和模糊的壁炉影子。 大约过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他才从另一个壁炉中被“吐”了出来,踉跄一步,站稳了身形。 熟悉的、带着淡淡檀香和草药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雷昂勒庄园那间宽敞、融合了东西方风格的客厅之中。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云雾缭绕、苍翠欲滴的山谷景色,隐约还能看见几只仙鹤模样的魔法生物优雅地掠过湖面。 他终于回家了,自己在霍格沃茨的第二学年生活,也正式画上句号,宣告了结束。 ps: 关于三年级剧情说明: 1.汤姆和森诺的出场次数不会太多。 2.主角三年级前期会非成非常非常忙,且前期剧情进度非常慢,后期……我也不清楚,我还没写到后面,因为在四百二十多章卡着了。 3.进展会有一点但不多,想看谈上的这一学年应该不可能,因为我原计划预计西弗勒斯最早的一次正式坦白是在主角四年级的某个时候,但我还没写到那里。 4.三年级补剧情前是按照印象写的,所以导致时间线非常非常非常混乱。 5.亲世代四人组仅莱姆斯·卢平洗白,卢平中立,但天平的角度会微微偏向斯莱特林。 6.对小天狼星不友好,可能会和哈利等人再次出现矛盾激化(还没写到,不确定)。 7.先这么多吧,有在补充。 第303章 雷昂勒夫妇与马尔福夫妇的同行书购 夏日过半,烈阳虽然依旧高照,但就仿佛一位技艺精湛的画家,用金黄的笔触为英格兰的田野和林地抹上最后一道浓烈色彩。 却又在清晨的薄雾与傍晚的微风中,悄悄掺入了一丝属于秋日的清冽。 对于霍恩佩斯·雷昂勒而言,刚刚过去的这个暑假,其意义远非休息二字可以概括。 它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按下的暂停键,一个被迫沉浸其中的,用于消化与内省的漫长独处时光。 在华夏西南那片被古老魔法阵守护,云雾缭绕的山谷庄园里,他度过了外表看似平静,内里却波澜起伏的两个月。 融合罗斯林恩·科特勒与拉罗德·斯林恩的记忆,并非简单的信息叠加,而是将他四种的人生经历、情感模式乃至魔法认知,都进行了深度的碰撞与交融。 他需要时间去分辨哪些是霍恩佩斯与生俱来的特质,哪些是罗斯林恩留下的烙印,以及拉罗德与穿越者身份的认知……这四者又是如何共同塑造了现在的他。 况且,就更不用说他那片已然成为共享公寓的意识空间里,还住着两位身份特殊,关系微妙且能量强大的“房客”——森诺·安斯艾尔与汤姆·里德尔了。 幸运的是,这两位似乎达成了相应的默契,只要霍恩佩斯不主动“敲门”,他们便也乐得清静,沉浸在他们失而复得,跨越了半个多世纪的二人世界里。 为此,这也让霍恩佩斯得以在相对不受干扰的情况下,拥有足够的时间梳理自身混乱的思绪。 而所有需要理清的问题中,最复杂、最沉重,也最让他感到无措的,无疑是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 那个男人,是他这个身份没罗斯林恩记忆之前最敬重的教授,是霍恩佩斯需要小心维持关系的斯莱特林院长。 更是罗斯林恩记忆中那个敏感、倔强,将深沉情感埋藏于冰冷外表之下,并因其死亡,而背负了十一年痛苦与悔恨的……“挚友”。 又或者说,是某种更加复杂,未曾言明的情感对象。 暑假里,没有地窖办公室的例行报到,没有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黑眸的审视,霍恩佩斯这才得以在安全的距离外,反复回想、剖析他与西弗勒斯之间每一次的互动,每一句看似平常却暗藏机锋的对话。 事实上,西弗勒斯或许从自己开学第一天见到自己的时候就认出了霍恩佩斯·雷昂勒的身份,那眼神错不了,何况自己让他用摄神取念看过自己的记忆。 包括自己的穿越者记忆,在看到这张越来越像自己前世的脸时,实际都震惊了好一会,但当时的自己没有多想,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或许因为这本就是梅林给予自己的一次新生,好吧,他没有见过梅林。 一时间,就是他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西弗勒斯一开始就认出了自己,还是该不幸自己入学都快两年了,才想起关于西弗勒斯的一切了。 当然,西弗勒斯痛苦等待自己的时间肯定是更久的,他知道西弗勒斯在等什么。 也许他始终相信着自己能从拉罗德变成罗斯林恩的希望,说不定自己死后,身为罗斯林恩的自己,还能再变成另一个模样,如同过去那样早早回到他的身边。 十一年,巫师的寿命即便再长,可如果自己没有找到合适的身体,或是自己的灵魂连同那个被粉身碎骨咒击碎的身体那般就那么烟消云散…… 他简直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三年级,对于霍格沃茨的学生而言,是一个小小的分水岭。 他们将被允许在特定的周末前往那个充满魅力的纯巫师村落——霍格莫德。 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开始为自己未来的魔法道路选择方向,这意味着选择额外的选修课程。 新的学年,预示着新的挑战,同样也意味着……他无法再回避任何与西弗勒斯的正面相对了。 采购日的约定,是通过猫头鹰信件与马尔福家细致敲定的。 卢修斯·马尔福先生,这位以其纯血统荣耀和品味着称的巫师,显然认为使用破釜酒吧那气味感人、鱼龙混杂的公共壁炉,是对马尔福和雷昂勒两家身份的玷污。 因此,他动用了家族的影响力,安排了一次更为体面,也更符合纯血统隐私需求的——门钥匙旅行。 约定的地点是马尔福庄园那广阔,修剪得如同绿色天鹅绒般完美,却总隐隐透着一股冷清与规整气息的前庭。 当雷昂勒夫妇带着霍恩佩斯,通过一个与马尔福庄园相连的,更为隐秘安全的飞路网节点抵达时。 卢修斯·马尔福、他的妻子纳西莎,以及他们的儿子德拉科已经等候在了那里。 清晨的阳光斜照在庄园苍白的大理石外墙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埃拉司克,艾拉菲儿,欢迎来到马尔福庄园。” 卢修斯·马尔福穿着一身用料考究,剪裁完美的墨绿色天鹅绒长袍,脸上挂着符合纯血统社交礼仪的,矜持而略显疏离的微笑。 只见他手中那柄镶嵌着银质蛇头的黑檀木手杖,稳稳地杵在地面上,仿佛是他权力与身份的延伸。 然后,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尺规,先是与埃拉司克短暂交汇,微微颔首,随即落在霍恩佩斯身上,笑意微不可察。 “关于二年级期末的事,我听德拉科说了一些,看来霍恩暑假的休养卓有成效。” “早上好,马尔福先生,马尔福夫人。谢谢您的关心,我休息得很好。”只见霍恩佩斯保持着得体的礼仪,微微欠身。 同样,他注意到德拉科就站在马尔福夫妇身后稍侧的位置,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几乎闪耀,梳理得一丝不苟。 灰色的眼睛里,似乎正压抑着即将外出采购的兴奋,但身体却依旧保持着马尔福家教导的,刻进骨子里的仪态。 艾拉菲儿·布洛斯——霍恩佩斯的母亲,穿着一身改良式的,绣着淡雅兰草的月白色旗袍长袍,与她东方韵味的面容相得益彰。 她上前与纳西莎·马尔福亲切地行了贴面礼,然后两位气质迥异,却同样优雅的女士就这么低声交谈了起来,脸上带着柔和而真诚的笑意。 埃拉司克·雷昂勒则与卢修斯简单地握了握手,两位父亲之间的交流更为简洁。 话题几乎迅速就转向了近期的魔法古董市场波动、某些稀有材料的来源,以及魔法部内部一些无关痛痒,却值得关注的风向变化。 第304章 魁地奇精品店里的火弩箭 不过片刻,就见卢修斯从长袍内袋中取出一个看似极其普通,甚至有些老旧褪色的皮质钥匙扣,上面孤零零地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这便是本次旅行的门钥匙。 “那么,如果大家都准备好了,请所有人拉好身边人的手,确保传送之时不会掉队。” 众人依言,纷纷伸出手,各自拉住自己的身边人。 例如拿着钥匙的卢修斯拉住的是纳西莎,纳西莎拉住艾拉菲儿,艾拉菲儿拉住埃拉司克,埃拉司克又拉住霍恩佩斯,才是霍恩佩斯拉住德拉科。 随后,是一阵熟悉的,仿佛肚脐后方被一个无形的钩子猛地拽拉的感觉瞬间传来。 顿时,马尔福庄园前庭那精心修饰的景象在眼前疯狂地旋转、扭曲、继而碎裂消失。 在然后,是一阵短暂却强烈的眩晕与失重感。 下一秒,他们的双脚就稳稳地落在了对角巷那由无数岁月磨砺得光滑的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上。 好在一切顺利,除了传送的过程并不比飞路网好受,适应的时间需要长一点。 等大脑缓过来的时候,喧闹的人声、各种古怪店铺里飘出的混杂气味,以及阳光下那些千奇百怪、闪烁着魔法光泽的招牌,这才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们淹没。 即使已经来过多次,对角巷依旧以其永不枯竭的魔法活力与光怪陆离,带给造访者新鲜的冲击感。 “我们先从何处开始?”纳西莎温柔地询问着意见,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流转。 “是先去摩金夫人长袍店检查一下尺寸是否有变化?还是直接去丽痕书店采购新学期的课本?” “哦,妈妈!”德拉科立刻按捺不住地请求,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我们能先去魁地奇精品店看一眼吗?就一眼!我听说火弩箭的展示模型半个月前就运到店里了!那可是目前最快的扫帚,爱尔兰国际俱乐部可是在一周前就下了订单!” 闻言,卢修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似乎对儿子这种略显急躁,不够沉稳的表现流露出些许不满。 但他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泄露了他对能够提前为儿子订到这把最新款扫帚的暗自得意。 “可以,德拉科,但注意你的仪表,不要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韦斯莱一样大呼小叫。我们今天的行程需要效率。” 两位父亲显然对陪伴孩子漫无目的地闲逛商店缺乏兴趣。 他们几乎是默契地放缓了脚步,跟在兴致勃勃的德拉科和神色平静如常的霍恩佩斯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一边继续着他们之间关于魔法界局势的低沉交谈,一边目光锐利地、不经意地扫视着周围熙攘的人群,保持着纯血家族与生俱来的警惕,与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德拉科则迫不及待地凑到霍恩佩斯身边,几乎是立刻就打开了话匣子,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霍恩!你肯定听说了!火弩箭!《预言家日报》和《飞天扫帚大全》都用整版报道了!” “它的槭木柄经过流线型处理,每一根扫帚枝都经过手工筛选和平衡校对,加速度据说能在十秒内从零达到每小时150英里!而且它的制动系统简直精准得难以置信!” 一路上,他都在滔滔不绝地引用着杂志上的专业数据和评测报告,仿佛他在假期期间,就将那些资料背得滚瓜烂熟了。 霍恩佩斯安静地聆听着,他对魁地奇的热情不像德拉科那样近乎狂热,但现在显然也并非毫无兴趣。 至少克服恐惧之后,飞行本身带来的自由感,以及团队战术配合的吸引力,对他而言是切实存在的。 尤其是在这个暑假,经过一番持久的努力,他终于成功说服了最初因安全顾虑而略显犹豫的父母,同意他在三年级尝试加入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院队选拔。 “父亲已经向我保证,开学第一周内,就会把定制版的火弩箭通过猫头鹰邮局寄到学校!” 德拉科宣布这个消息时,下巴微微抬起,带着马尔福式的骄傲,随即他转向霍恩佩斯,语气变得真诚而关切。 “你呢,霍恩?暑假的回信你似乎和我说过有意向参加院队选拔,扫帚有想法了吗?如果需要参考意见,尽管问我!” “我好歹也是经历过一年级训练和打过一场比赛的人了,虽然只是唯一的那场比赛根本没有胜利,但经验总归比你多一些。” 看着好友热情而毫无保留的态度,霍恩佩斯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点了点头回应道。 “嗯,我父母已经同意了。开学后我会去找霍琦夫人登记,并咨询选拔的具体事宜。至于扫帚……” 他顿了顿,回想起父亲埃拉司克在得知他的意愿后,那典型的、不动声色的反应。 没有过多的询问或叮嘱,只是在几天前一个傍晚,轻描淡写地告诉他,已经通过某些私人渠道,与火弩箭研发团队的核心成员进行了一次非公开的会面,然后…… “父亲帮我准备了一把火弩箭。”霍恩佩斯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的是今天天气很好这样一个事实。 几乎立刻,德拉科就惊讶地张开了嘴巴,灰色的眼睛都瞪大了一些。 半晌,他才用力地,带着赞叹地拍了拍霍恩佩斯的肩膀。 “梅林啊!太棒了!我就知道!雷昂勒先生做事居然这么……干脆利落!这下可太好了!我们都能用上火弩箭了!” “说不定你还能与我一起真正的加入魁地奇球队,并肩作战!想想看,斯莱特林的魁地奇球队有两个火弩箭,其他学生还都是性能不差的光轮2001,要是这样我们都没法赢过那个格兰芬多,那可真是太见鬼了…” 说着,他就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光明的场景,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边说边走到了魁地奇精品店门口。 店铺的橱窗被精心布置过,聚光灯的焦点汇聚在一把流线型极致、木质纹理优美、闪烁着暗红色光泽的扫帚上。 旁边立着一个华丽的牌子,用夸张的花体字宣告着:“火弩箭——速度与精准的终极体现,魁地奇竞技场的革命性突破!” 店内人头攒动,挤满了被这把传奇扫帚吸引而来的巫师家庭,孩子们都趴在橱窗上,大人们则围着店员询问着价格和预订事宜。 然而很多家长在询问完之后就放弃了,毕竟是新出的扫帚,价格实在便宜不到哪去,特别是对于阶级相对普通的巫师家庭,就更别说麻瓜了。 第305章 关于三年级的选修课教材购买 等两孩子停下了有一会,卢修斯和埃拉司克才闲庭信步的走了过来。 然后,卢修斯驻足橱窗前,嘴角那抹满意的弧度顿时就变得更加明显。 接着,他用手杖轻轻点了点地面,显然对自己能够先人一步,为儿子锁定这把象征着身份与实力的扫帚感到非常自得。 埃拉司克则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备受瞩目的展示品,随即转向霍恩佩斯,用他那特有的,几乎不太能听出情绪起伏的语调说道。 “你的那把新型号扫帚,我已经施了永久性缩小咒,妥善放在了你书箱的隐藏夹层里。到了学校,找个安全无人的地方,你只需要用一个反咒,即可恢复。” “明白了,父亲。”霍恩佩斯点头应道。 这种不动声色,却周到可靠的安排,正是埃拉司克·雷昂勒一贯的风格。 就在这时,霍恩佩斯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 他们正从对面的弗洛林冷饮店走出来,手里还举着刚刚购买的超大份冰淇淋。 哈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魁地奇精品店橱窗里那抹流线型的暗红吸引,翠绿的眼睛里闪过难以掩饰的羡慕,但他很快便克制地移开了视线,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更多的情绪。 而罗恩则一边手忙脚乱地舔着一出来就快要滴落的冰淇淋,一边凑在哈利耳边激动地说着什么。 甚至手臂还夸张地比划着,显然也在讨论那把令人瞩目的火弩箭。 德拉科几乎在同一时间也注意到了他们。 他习惯性地撇了撇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那里面混杂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对格兰芬多尤其是韦斯莱家境的轻蔑,以及一种……因某些既定事实而不得不产生的别扭与克制。 若是放在往常,依照他的性子,恐怕早已拖着那标志性的,令人不快的长腔,上前去嘲讽韦斯莱家的财政危机和波特那被媒体吹捧的“救世主”名头了。 但此刻,他的嘴唇只是不自然地抿了抿,那些刻薄的言辞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还是被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上个学期末,正是这两个他向来瞧不上的格兰芬多,不顾自身安危,闯入了传说中危机四伏的密室,将他的好友霍恩佩斯安然无恙地带了回来。 这份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就像一道无形却牢固的枷锁,束缚了他那些几乎成为本能的挑衅行为。 最终,他有些烦躁地转过头,似乎不想让那抹红色和那头带闪电疤的家伙破坏自己的好心情。 于是,他伸手拉了拉霍恩佩斯的袖子:“走吧,霍恩,我们去丽痕书店。早点把该买的书都买齐,这地方吵死了。” 他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眼不见为净。 这对向来睚眦必报的马尔福少爷而言,已然是一种极其难得的,近乎友好的退让了。 霍恩佩斯显然也理解德拉科此刻内心的纠结,他最后看了一眼哈利和罗恩的方向,确认他们没有发现自己与德拉科的存在后。 霍恩佩斯这才点点头,顺从地跟上德拉科,以及身后依旧保持着纯血家族仪态的父母们,汇入人流,朝着丽痕书店的方向走去。 丽痕书店依旧是他记忆中那座知识的殿堂,或者说,迷宫。 高耸至浮雕天花板的书架如同巨大的森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羊皮纸和不同墨水混合而成的,令人安心的醇厚气息。 三年级的新书清单早已通过《预言家日报》附页送达各个家庭,因此现在的店内熙熙攘攘,几乎挤满了前来采购的学生和家长。 霍恩佩斯目标明确。 他先是熟练地在指定区域找到了必修课更新版本的课本——《中级变形术》、《标准咒语·二级》等。 接着,他转向了标志着选修课程的区域,他早已深思熟虑过这个问题。 因此他先是拿起了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指定教材。 那本用粗糙皮革装订,封面上没有任何标题,却会因陌生人的触摸而猛地张开利齿、发出威胁性低吼的《妖怪们的妖怪书》。 他精准地用手指抚过书脊某处,那本书顿时安静下来,温顺地躺在他的手中。 然后,他又取下了占卜学需要的《拨开迷雾看未来》,由着名的先知卡桑德拉·瓦布拉斯基所着。 仅是片刻,他的脚步就停在了一排看起来更为古旧、深奥的书籍前,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显得更加沉静。 书架上陈列着《古代如尼文简易入门》、《魔法图符集:从入门到精通》,《高级如尼文翻译与实战应用》。 霍恩佩斯的目光在这些书名上流连,最终,他伸出手,将那几本与古代如尼文相关的厚重教材一一取下,叠放在了已经施了漂浮咒的书本上。 “你要选古代如尼文?”德拉科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他自己手里也拿着一本《妖怪书》和《拨开迷雾看未来》,显然他选择了保护神奇生物和占卜这两门课。 “我听说那门课简直能闷死人,巴布林教授就是个老古板,整天对着那些弯弯绕绕的,像虫子爬过一样的符号喋喋不休,考试还特别严格。你怎么会想选这个?” “嗯,我觉得这些古老的魔法文字背后隐藏着很多秘密,”只听霍恩佩斯简单地回答,语气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兴趣,“了解它们,或许能更接近魔法的本质。” 虽然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部分他已经会了不少,但毕竟也过去了十几年的时间,万一这门课程又破解出了什么新东西呢? 何况,只要学会了如尼文这门课程,它的作用有些时候,甚至还可能比一些魔咒都强大得多。 至于另外几门选修课——算数占卜和麻瓜研究,他经过审慎考虑后,还是决定了放弃。 在他看来,占卜学与算数占卜在探究规律与预兆方面存在某种程度的重叠。 因此,他反而会更宁愿选择相信那位偶尔会爆发出真正,却往往会被忽视预言的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 至于麻瓜研究? 且不论他的纯血统身份,在斯莱特林内部公开选修这门在某些极端纯血家族看来近乎等同于背叛的课程可能带来的微妙影响。 单凭他前世作为一个生活在高度发达科技文明中的灵魂所积累的认知,以及雷昂勒庄园那间藏书室里占据了整整半个墙面书柜的、关于麻瓜历史、科技、社会结构乃至流行文化的详尽藏书。 光是这些积累,就足以让他对霍格沃茨课堂上所传授的,可能带有巫师偏见色彩的麻瓜研究内容,抱持一种冷静的审视态度。 何况他相信,通过书籍和自我观察所获得的认知,会远比课堂上经过过滤的知识更为客观和全面。 ps:三年级剧情内容将存在大量私设。 copyright 2026 第306章 第一只私有宠物——英国短毛猫 采购完所有必需的书籍后,卢修斯和埃拉司克似乎也完成了此行最主要的目标,就连神色都出现了些许的松弛。 就在这时,埃拉司克将目光转向霍恩佩斯,忽然提出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建议。 “霍恩,我认为,是时候该为你配备一只合适的宠物了。” 闻言,霍恩佩斯微微一怔,他之前确实没有特别考虑过这个问题。 霍格沃茨校规允许学生携带的宠物种类有限:猫、猫头鹰或蟾蜍。 猫头鹰用于通信固然方便,但他与家里的联系通常依赖于家族驯养的、更为迅捷隐秘的专用猫头鹰,或者其他更安全的魔法传讯方式。 蟾蜍……他对此敬谢不敏。 那么,剩下的选择似乎就只有猫了。 一只安静、独立、能带来陪伴,却又不会过分打扰他研究和处理自身秘密的猫,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想要找到符合这种类型的猫猫,肯定还是存在一定难度的。 于是,他们一行人移步至不远处的神奇动物园。 店铺里气味混杂,各种魔法生物的鸣叫、嘶吼、扑翅声几乎交织成一片奇异的交响乐。 笼子里关着咕咕叫的猫头鹰、姿态各异颜色也各异的猫、在浅水中笨拙划动的蟾蜍,还有一些更为稀奇古怪、闪着磷光或带着鳞片的小生物。 对此,霍恩佩斯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扫过那些毛茸茸的,试图寻找到一位与自己相对契合的猫猫。 最终,他的视线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笼子吸引。 那里趴着一只通体漆黑如最深邃的午夜,没有一丝杂色的英国短毛猫。 它不像其他小猫那样躁动或谄媚,只是安静地蜷缩着,琥珀色的眼睛如同两潭融化的温暖蜂蜜。 澄澈、平静,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似乎从他进来的时候,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打量了他许久。 当店员小心翼翼地将它从笼子里抱出来,轻轻放在霍恩佩斯摊开的手掌上时,小家伙才极轻地“喵呜”了一声,声音柔软。 然后,就见它用它那颗毛茸茸、圆滚滚的小脑袋,一下下,带着全然的信任与舒适感,蹭着霍恩佩斯的手心,喉咙里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如同微型引擎般的呼噜声。 顿时,一种奇妙的、温暖的亲和感瞬间从指尖蔓延至心口。 霍恩佩斯竟也不自觉地放柔了眼神,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它光滑如顶级绸缎的皮毛。 小家伙似乎极为享受,甚至微微抬起头,眯起了那双蜜糖般的眼睛。 “看来它选中了你。”艾拉菲儿在一旁温柔地笑道,语气中带着孩子找到心仪宠物的喜悦。 “嗯,就它吧。”霍恩佩斯做出了决定,并将这只温顺的黑猫更稳地抱进怀里。 他喜欢这种不喧哗、不粘腻,却充满灵性的陪伴。 然而,就在他低头凝视着怀中这个小生命,感受着它传递来的温暖与宁静时。 忽的,他仿佛这时候才想起什么般,身子微僵在原地。 罗斯林恩的记忆,也是现在霍恩佩斯的记忆,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阿尼马格斯形态,以及他那独一无二的守护神……根本不是牝鹿,而是……一只缅因猫。 是的,一只体型庞大、毛发浓密、通体漆黑、眼神孤傲而锐利的缅因猫。 这个认知让他抚摸小猫的动作都不禁骤然停顿,指尖微微发凉。 是了,西弗勒斯的守护神,其实根本就不是莉莉·伊万斯那样的牝鹿。 这是他在完全融合了罗斯林恩·科特勒的记忆,摒除了所有因时间久远而产生的模糊和误解后,才清晰无比确认的事实。 那么,在过去,身为罗斯林恩的自己,又为什么会如此固执地,甚至可以说是下意识地认定西弗勒斯就一定深爱着莉莉·伊万斯? 果然,人对于原着还是不能有过大的依赖性,也并不是每个穿越者都会被所谓的世界规则既定在原有的轨迹里,虽然罗斯林恩改变的亲世代剧情少之又少,但至少子世代他完全可以证明他没有被所谓的规则限定在原着的框架之中。 凭他内卷还能卷过格兰芬多的院分为斯莱特林得到学院杯,凭他从剧情的开始日记本就始终在他手上,凭他从邓布利多口中得知的那个属于五十年前的黑魔王真相。 以及他体内现有的,森诺·安斯艾尔与汤姆·里德尔。 到底,霍恩佩斯没再多想,因为很多的事情依旧存在谜团,毕竟西弗勒斯至今也没和自己说过他将阿尼马格斯和呼神护卫选做缅因猫的原因。 将怀中的小家伙稳稳抱起后,他就跟随自己的父母走出了店铺,并与正在门口的德拉科进行了汇合。 德拉科显然对于这只猫的初始好感也很高,对这只猫同样有些爱不释手,由于是刚买下来的还没有名字,他又开始和霍恩佩斯讨论起了黑色英国短毛猫的名字。 接下来的采购,则在一种相对平和,甚至略带温馨的气氛中结束了。 他们没有再遇到哈利和罗恩,也没有发生任何不必要的冲突或口角。 通过那个依旧不起眼的门钥匙,他们也总算顺利地返回了马尔福庄园那空旷冷清的前庭。 同一时间,小猫的名字也新鲜出炉了——维托。 意大利语意为蓬勃朝气,寓意生活幸福,他希望属于巫师或这个世界的战争都能尽快结束,不要再有更多无辜的人因此牺牲了。 庄园华丽的客厅里,下午茶已经由沉默恭敬的家养小精灵准备妥当了。 艾拉菲儿和纳西莎就坐在铺着精致绣花坐垫的沙发上,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等明天把孩子们安全送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我们就通过飞路网直接去你那里,艾拉菲儿。”纳西莎优雅地用小银匙搅拌着杯中的红茶,脸上带着期待的微笑。 “你上次信中提到的那些华国的魔法集市,还有那些隐藏在山水之间的、充满灵气的山谷,实在让我心驰神往。” “当然欢迎,纳西莎。”艾拉菲儿热情地回应,眼中是明显喜悦的光芒。 “我可以带你们去滇南看看,那里的翡翠秘境盛产拥有独特增幅魔力的翡翠原石。” “还可以去蜀地的竹海仙踪,那里的魔法竹林里栖息着许多温和的灵兽,景色更是如同画卷一般。”而她的话语中,几乎充满了对华国的热爱与自豪。 就连正在逗弄着维托的德拉科,听着母亲与霍恩妈妈的对话,灰色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好奇与难以抑制的向往。 终于,他放下了手中的临时逗猫棒,插嘴道:“妈妈!等到下一个圣诞节或者暑假,我能不能也和霍恩一起去雷昂勒庄园做客?我也想去看看那些地方!” 而他的语气是难得的,不带有马尔福式傲慢的恳求。 对此,纳西莎只是慈爱地看向儿子,她何等精明,自然看出了德拉科不仅仅是对异国魔法世界感到好奇。 更深层次的原因,大概是渴望与霍恩佩斯这个他真正认可且重视的朋友有更多相处的时间。 然后她优雅地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当然可以,德拉科,只要你这个学期继续保持上个学期的表现,我想雷昂勒夫妇一定会欢迎你的拜访。” 她巧妙地设置了前提,既是激励,也维持了马尔福家的规矩。 卢修斯对于夫人的旅行计划和儿子的请求不置可否,只是与埃拉司克移步到窗边,继续着他们之间关于国际魔法贸易准则变化和某些古老家族藏品流向的低沉讨论。 霍恩佩斯则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那只小黑猫随着德拉科的逗弄停止,已经在他腿上找到了个舒适的位置,并蜷成一团漆黑的毛球,似乎随时准备安然入睡。 而他的手指则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它温暖的背毛,思绪却不由自主的有些飘远。 copyright 2026 第307章 《预言家日报》上的阿兹卡班越狱事件 八月的最后一天,伦敦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罕见的,近乎奢侈的湛蓝。 炽烈的阳光就如同融化的金液,毫无保留地泼洒在国王十字车站那饱经风霜的砖石外墙上,蒸腾起一股混合着尘土、尾气与离愁别绪的都市热浪。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这个连接着两个世界的隐秘角落,一如既往地沉浸在喧嚣与忙乱之中。 蒸汽机车喷出的白色浓雾与无数告别声、欢笑声、宠物叫声交织在一起,并逐渐构成了一幅独属于魔法世界的开学图景。 霍恩佩斯·雷昂勒与德拉科·马尔福在双方父母的簇拥下,穿过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墙壁,踏入了这片熟悉的魔法领域。 站台上,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就仿佛一条休息完毕,蓄势待发的钢铁巨蟒。 甚至,庞大的车头还不时喷吐出大团大团的白色蒸汽,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喘息声,好似在催促着乘客们尽快登车。 埃拉司克·雷昂勒,这位向来沉默寡言、情绪内敛的父亲,只是伸出宽厚的手掌,沉稳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言简意赅地叮嘱道。 “在学校注意自己的安全,切记,始终对一切保持最高的警惕。” 接着,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快速扫过霍恩佩斯全身。 最后在他怀中那只安静蜷缩成一团墨色毛球的猫咪身上停留了一瞬,这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艾拉菲儿·布洛斯则与丈夫的冷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见她温柔地替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尽管那里并无任何凌乱的迹象。 随后,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霍恩佩斯的脸颊,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关切,轻声细语道:“照顾好自己,霍恩,还有……维托。” 不远处,纳西莎·马尔福正以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细心,为德拉科拂去长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柔声叮嘱着各种注意事项。 卢修斯·马尔福则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如同一位巡视领地的君主,手中那柄镶嵌着银质蛇头的黑檀木手杖稳稳杵地。 然后,他那锐利而略带傲慢的目光缓缓扫视着周围喧闹的人群,偶尔与埃拉司克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时,彼此都会微微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一番例行的、饱含关切与期望的叮嘱之后,霍恩佩斯这才抱着维托,与德拉科一起拖着装有他们新学期装备的行李箱,跟随着人流,踏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金属踏板。 维托似乎对周围嘈杂的环境和陌生的气味感到些许的不安,不多时,它就将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更深地埋进了霍恩佩斯的臂弯,只露出一对机警转动着的琥珀色眼睛。 列车内部的走廊里早已是人满为患,学生们就像一群兴奋的沙丁鱼,拖着行李,大声呼朋引伴,忙着寻找空余的包厢。 顿时,他们就明显的感觉到了混杂着糖果甜腻香气、皮革味以及各种宠物独特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没有更多停留,霍恩佩斯和德拉科好不容易费力地穿过一小段拥挤的通道,正准备寻找熟悉的斯莱特林面孔或者一个相对安静的包厢角落。 忽的,旁边一扇原本紧闭的包厢门“哗啦”一声被猛地从内部拉开。 紧接着,一只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门缝中伸出,精准地抓住了德拉科的胳膊,并不由分说地将他一把拽了进去。 下一秒,另一只手也如法炮制,抓住了措手不及的霍恩佩斯,连带着他怀里的维托,都一同被这股力量拉进了略显昏暗的包厢内。 “梅林的三角裤啊!”德拉科惊魂未定地低吼一声,身体因惯性踉跄了一下,后背不受控制的撞在包厢壁上。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的另一只手已经如同闪电般探入了长袍内侧,紧紧握住了他的魔杖柄。 甚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德拉科脸上的血色都瞬间褪去大半,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怒与尚未消散的茫然。 霍恩佩斯虽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但他的反应更为克制和迅速。 几乎立刻,他就猛地绷紧核心,稳住了因被拉扯而有些失衡的身形,同时下意识地将怀中受惊、发出细微威胁性“嘶”声、全身毛发微微竖起的维托更紧地护在胸前。 “放松点,德拉科,收起你的魔杖,是我们。”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慵懒笑意的,熟悉的声音在略显昏暗的包厢内响起。 只见布雷斯·扎比尼好整以暇地靠在对面柔软的座椅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玩味的笑容,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精彩的戏剧表演。 西奥多·诺特则坐在布雷斯的旁边,脸上依旧是一副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抬眸看了被布雷斯拉进来的两人一眼,目光在霍恩佩斯怀中那只因受惊而显得格外醒目的黑色猫咪身上短暂停留了零点几秒。 期间,他没有流露出任何好奇,也没有做出任何评价,仿佛那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随身物品。 “布雷斯!梅林!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 德拉科看清包厢内的人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并悻悻地松开握着魔杖的手,一边没好气地抱怨着,一边略显狼狈地整理着自己被拉得有些褶皱的昂贵袍袖。 “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还搞这种……这种一点也不好笑的突然袭击!”肉眼可见,他灰色的眼睛里依旧残余着惊悸,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为了确保能占据这个视野绝佳,远离噪音的包厢,亲爱的德拉科。” 只听布雷斯拖长了语调,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有些意味深长,随后他才朝着列车启动后、窗外正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象扬了扬下巴,并再次开口道。 “顺便……提前进行一场必要的信息交流。”说着,他朝坐在一旁的西奥多使了个眼色。 对此,西奥多没有言语,只是沉默地,动作精准地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预言家日报》从身旁拿起,放在了包厢中间那张光滑的红木小桌板上。 半晌,他修长而苍白的手指才在报纸头版一个用加粗黑色字体印刷的,极其醒目的标题上,不轻不重地点了点。 就这样,霍恩佩斯的目光随着西奥多的动作,落在了那些仿佛带着不祥气息的铅字上。 接着,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而报纸头版则赫然印着足以让任何知晓阿兹卡班含义的巫师心惊肉跳的标题:“阿兹卡班发生大规模越狱事件!” 下方还有一个同样黑体加粗的小标题:“魔法部发出最高警报:阿兹卡班重犯小天狼星·布莱克在逃!被认为极度危险!” 配图则是一张经过放大处理的,略显模糊的通缉令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头发长而纠结,如同枯萎的水草,面容憔悴凹陷。 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却仿佛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就好似一头被囚禁了太久,即将冲破牢笼的野兽。 第308章 又迎来了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几乎瞬间,霍恩佩斯的脸色就凝重了起来,如同蒙上了一层寒霜。 他当然知道这一天会到来,知晓这既是剧情的一部分,也是某种命运齿轮开始转动的信号。 但亲眼看到这则白纸黑字的新闻,感受到那份透过纸张传递出来的,来自魔法部官方和整个社会的恐慌与紧张。 他的心里就仿佛也感受到了那种沉甸甸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好似空气中的氧气都被抽走了几分。 而他怀中的维托,似乎也敏锐地感应到了主人情绪的细微变化与周遭骤然降低的气压。 只见它有些不安地在他的臂弯里动了动,并随之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困惑的“喵呜”声。 德拉科则微微皱着眉头,带着一丝不耐烦和好奇,凑过去快速浏览着报道的具体内容,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念着关键信息。 “小天狼星·布莱克……据说用一道威力巨大的爆炸咒……当场杀害了他的朋友……并试图靠爆炸消灭那些证据……同样,他也被认为是神秘人最忠实的追随者之一……” 当他清晰地读到布莱克这个姓氏时,他的声音几乎明显地顿了顿,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与惊疑,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与家族荣誉相关的微妙窘迫。 “布莱克?这个姓氏……我妈妈她……” 他显然知道自己的母亲,纳西莎·马尔福,在出嫁前正是姓布莱克。 那是一个古老、显赫、谱系复杂,却也因其内部极端观念和悲剧命运,而日渐凋零的纯血家族。 他抬起头,看向似乎知情人更多的布雷斯,语气带着不确定和一丝被蒙在鼓里的不悦:“我爸妈……之前根本就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一个字都没有。” “看来马尔福先生和夫人认为,某些……过于黑暗和复杂的历史,不适合与现在的你进行分享。” 布雷斯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一种与他年轻面容不符的,洞悉世事的慵懒和绝对冷静的分析。 他看到霍恩佩斯也一直沉默地盯着报纸,眉头微蹙,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便也自然而然地认为,长期居住在与英国魔法界联系相对疏远的华国的霍恩佩斯,或许对这段发生在十多年前,堪称英国魔法界耻辱和伤疤的陈年旧案,同样知之甚少。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种讲述尘封秘闻般的,刻意压低了的声调说道。 “我父母倒是偶尔会提及一些……据说,这个布莱克,当年是波特夫妇最信任的朋友之一。结果呢?他背叛了他们,把神秘人直接引到了他们藏身的地方。”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德拉科和霍恩佩斯的反应,才继续道,“波特夫妇死后,他当街用爆炸咒杀死了另一个男巫,叫小矮星彼得,据说彼得当时还想阻止他……结果就被无辜的炸成了碎片。” “当魔法部的傲罗赶到时,他就站在那片废墟之上,手里还拿着魔杖,据说……还在疯狂地大笑,完全没有丝毫的悔意……” 德拉科听完这番叙述,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见他灰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地变换着,有对如此残忍暴行本能的厌恶,有对布莱克这个姓氏可能给母亲家族乃至马尔福家带来的名誉污点的隐忧。 还有一丝极其短暂的,对哈利·波特失去了父母的……难以言喻的、微弱的同情。 但这丝同情就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只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迅速被更强大的,源自家族立场和个人喜好的冰层所覆盖、吞噬。 他绝不会允许自己,一个马尔福,将任何宝贵的同情心浪费在一个格兰芬多,尤其是那个和他从一开始就不对付的波特身上。 而霍恩佩斯,似乎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如同一尊雕塑。 他知道所有的真相,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并非真正的叛徒,知道小矮星彼得才是那个怯懦的告密者,并且用计谋伪装了自己的死亡,知道布莱克越狱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追杀彼得,为挚友詹姆斯·波特报仇雪恨。 但此刻,无论是来自穿越者知晓原着剧情的记忆,还是来自罗斯林恩·科特勒亲身经历的那个动荡年代,与掠夺者团体产生摩擦后所留下的负面印象。 显然都让他对小天狼星·布莱克这个人的观感跌至谷底,实在谈不上有任何好感。 在罗斯林恩的记忆碎片里,布莱克与波特是掠夺者中的核心成员,是学生时代肆意妄为、傲慢无礼、热衷于恶作剧的代表人物。 包括他们对西弗勒斯那些被说成玩笑的捉弄和欺凌,更是让当时的罗斯林恩对他与波特二人产生了极致的厌恶与不齿。 因此,尽管知晓内情,霍恩佩斯也并没有任何想要为其辩解、干预,甚至提前揭露真相的打算。 在他看来,这是布莱克与波特、彼得之间纠缠不清的恩怨,他无意卷入。 沉默,显然是他此刻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布雷斯看着德拉科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和霍恩佩斯凝重的沉默,似乎也感觉到包厢内的气氛有些过于压抑和沉闷了。 片刻,他才巧妙地话锋一转,又抛出了一个新消息,试图冲淡布莱克事件带来的阴影。 “嘿,别光顾着看那些陈年旧闻了。还有个新鲜消息,听说我们今年的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人已经在……这趟列车上了。” “哦?”德拉科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暂时从布莱克事件带来的复杂情绪中挣脱出来,灰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感兴趣的光芒。 “是谁?希望梅林保佑,别再是个洛哈特那种只会夸夸其谈,靠着遗忘咒招摇撞骗的草包了!” 他语气中,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去年留下的心理阴影。 “莱姆斯·卢平。”霍恩佩斯平静地说出了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而且,对于卢平,他的观感远比对小天狼星要复杂和微妙得多,并非源于厌恶,而是交织着一段更为纠葛和……算是积极的过往。 在罗斯林恩的记忆整合里,卢平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真正的掠夺者成员,综合来算,他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自己提前与他交好后安排在他们之中的卧底。 且即便身处掠夺者其中,他也绝对是那个相对温和、理智、甚至有些格格不入的成员。 至于脱离掠夺者,显然是在狼人事件发生之后,那无疑是理由最充分,也是最能彻底摆脱他们的时机。 相处的越久,他才更加知道他们的为人。 何况从某种意义上说,罗斯林恩与西弗勒斯联手研制的,能极大缓解狼人在月圆之夜变身痛苦、保持绝对理智的魔药,绝对算是帮了当时处境艰难的卢平一个大忙,甚至称得上是雪中送炭的救命恩人。 只是霍格沃茨毕业之后,大家各奔东西,命运轨迹各不相同,罗斯林恩便再也没有听到过任何关于卢平的消息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竟然会以学生的身份再与身为教授身份的他相见。 第309章 可怜的魔药教授估计快被气死了 对此,霍恩佩斯几乎能清晰地想象到,或许正在城堡地窖那间阴冷的办公室里,皱着眉头熬制魔药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那张本就缺乏血色的脸上,会笼罩上怎样一层骇人的阴霾。 那个男人,几乎每年要换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时,都会向邓布利多递交黑魔法防御术教职的申请。 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年年被拒,这几乎已经成了霍格沃茨一个公开的秘密。 奇洛就不说了,人家虽然被伏地魔附身了,但好歹上课还是有真材实料、真本事的。 就说霍恩佩斯来到的这二三年级,他先是被一个徒有虚名,靠欺骗和遗忘咒混日子的骗子占据了位置。 现在倒好,直接来了一个……狼人。 而这接连的人选,无疑是对西弗勒斯能力和执念的一种持续否定,和近乎堪称羞辱的打击。 甚至足以让他本就阴郁偏执的心情,雪上加霜,酝酿起一场新的风暴。 当然,这只是猜测,至于西弗勒斯具体怎么想的,这还得他到学校见到了对方,才能确认。 “卢平?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德拉科撇了撇嘴,灰眼睛里闪烁着怀疑的光芒,显然对这个陌生的名字和未知的教授并不抱有太高的期望。 “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厉害的巫师。希望他至少有点真本事,别让我们这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又成了笑话。” 正说着,德拉科仿佛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他环顾了一下这个不算宽敞但足够舒适的包厢,有些诧异地问道。 “对了,克拉布和高尔呢?他们两个怎么没跟着过来?这太不正常了。” 按照往常,他那两个形影不离的、块头巨大的跟班,即便一开始没找到他们,如今列车行驶了也有段时间,应该早就埋怨着挤进包厢,开始购买列车上的各种零食了。 布雷斯闻言,这才露出一个狡黠的,如同狐狸一般的笑容,懒洋洋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回应道。 “我觉得,在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暑假之后,我们几个之间可能需要一点……更高质量的谈话空间和私人时间。” “所以,在上车前,我就非常友好地建议他们可以去后面几节车厢,找找别的伙伴,比如……和诺特家的那几个远亲,或者其他斯莱特林的孩子挤一挤。” “现在嘛,”他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估计正和哪几个斯莱特林挤在某个包厢里,快乐地分享着巧克力蛙和吹宝超级泡泡糖呢。” 列车依旧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伦敦市景,就仿佛褪色的画卷般迅速被抛在身后。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开阔的,沐浴在明媚阳光下的田野、牧场和零星的农舍。 金色的光斑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在包厢内跳跃舞动。 然而,霍恩佩斯心中那股从登上列车开始就隐隐盘旋的不安感,却并未随着列车的行进而消散,反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缓慢而持续地弥漫、扩散开来。 就连他怀中的维托,也忍不住变得有些异样的焦躁不安,不再安然假寐,而是抬起了头。 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转动着,耳朵像两个小雷达般微微向后,时不时地轻颤一下,似乎在捕捉着什么人类无法感知的频率。 甚至,维托背部的毛发也有些不受控制地蓬松炸开,显得整个身体都大了一圈。 正当布雷斯瞧见猫猫异样,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几道毫无任何预兆地声响,让整个列车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嘎吱——轰隆!!” 顿时,一阵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猛地撕裂了车厢内的平静。 紧接着是巨大的惯性带来的猛烈颠簸,仿佛列车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又像是被一只来自地狱的巨手强行拽住了尾巴,速度在瞬间骤降。 而车厢内的灯光,就好似濒死者的心跳般疯狂闪烁了几下,发出“滋啦”的哀鸣,随即“啪”地一声,彻底熄灭,整个列车连同其内部的所有声音,仿佛瞬间被抛入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昏暗与死寂之中。 一时间,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异常阴沉惨淡的天光,如同吝啬鬼般,提供着微弱而冰冷的照明。 “怎么回事?!” “梅林的胡子!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们的列车为什么停了,这分明还没到站吧?!” “灯!灯怎么也跟着熄灭了!” 短暂的、如同真空般的死寂之后,列车各个包厢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蜂巢,顿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充满了恐惧与近乎惊慌失措的疑问。 瞬间,恐慌如同最具传染性的瘟疫,沿着车厢迅速蔓延,扼住了每一个乘客的喉咙。 “梅林在上!这到底是怎么了?!” 德拉科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额头还差点撞到头顶的行李架。 只见他动作有些狼狈地扶住墙壁,灰眼睛里充满了惊惧。 布雷斯和西奥多也立刻收起了所有慵懒和淡漠,猛地坐直身体,脸上轻松的表情也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高度的惊疑与下意识的警惕,并不约而同地伸手握住各自的魔杖。 终于,霍恩佩斯心中的不祥预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如同警铃在他脑海中疯狂震响。 然后,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只见方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此刻已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厚重到令人窒息的铅灰色乌云完全吞噬。 光线变得异常昏暗、阴冷,仿佛黄昏提前数小时降临。 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股彻骨的寒意。 并非源于温度的下降,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汲取快乐与希望的冰冷与绝望感。 顿时,这样的感官就如同粘稠的、带有毒性的潮水,从车厢的连接处,从每一个缝隙中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几乎迅速就淹没了整个空间。 维托的反应也随之更加强烈,在霍恩佩斯怀中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充满了原始恐惧的“喵呜”声。 接着,它整个身体剧烈地弓起,如同一个拉满的弓,所有的毛发根根倒竖。 锋利的爪子也不受控制地伸出,紧紧勾住了霍恩佩斯的袍子,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的颤抖着。 是摄魂怪!阿兹卡班的看守!它们竟然登上了列车!是为了搜寻布莱克吗? 第310章 高阶防御咒——守护神咒 几乎就在这股令人窒息,仿佛连思维都要冻结的寒意触碰到他们包厢门的瞬间。 他强大的感知能力就清晰地捕捉到了至少有三只、或许更多的摄魂怪,正被这个包厢内相对鲜活,旺盛的生命气息所吸引。 它们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几乎迅速就朝着他们的方向飘浮而来。 隐约中,他甚至还能“听到”它们那无声的,却仿佛能直接撕裂灵魂的贪婪吮吸声。 几乎当机立断,他就轻轻将受惊到极点的维托从怀中剥离,快速而安稳地放到身旁的空座位上,并低声道:“待着别动。” 随即,他猛地站起身,动作流畅而决绝,右手已然紧紧握住了他那根蛇木材质,雷鸟尾羽杖芯的魔杖。 随着冰冷的杖柄触及掌心,就仿佛自带一丝奇异的镇定。 不需要回忆最快乐的记忆——那是普通巫师施展守护神咒的方式。 对于他,对于融合了罗斯林恩坚韧意志与霍恩佩斯自身追求的复杂灵魂而言,守护神的源泉显然显得更为深邃且强大。 “Expecto patronum(呼神护卫)!” 只听他低沉而清晰地念出咒语,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与仿佛能穿透一切阴霾的力量。 他没有刻意去回想某个具体的人或某件狂喜的往事,而是将意念凝聚于一种更为抽象、却同样磅礴的集合体。 例如: 雷昂勒庄园那片被魔法守护的山谷中,清晨第一缕刺破云雾、温暖而充满生机的金色阳光。 母亲艾拉菲儿在书房屏息作画时,那宁静专注,仿佛与艺术融为一体的美好侧影。 父亲埃拉司克在向他演示某个古老而精妙的魔法原理时,眼中那罕见闪烁的,纯粹追求知识的微光。 也是他自身在浩瀚魔法知识海洋中孜孜探索,每一次豁然开朗所带来的巨大充实与喜悦。 更是他内心深处,对终结一切巫师与巫师、巫师与其他种族之间无谓纷争与战火,重现一个真正和平,包容世界的强烈渴望与守护意志。 而这种意志,显然超越了个人情感的范畴,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与坚定。 刹那间,一股温暖、明亮、充满了极致生命力与正面能量的耀眼银色光芒,就如同破开乌云的旭日,自他魔杖尖端喷涌而出。 那光芒并不刺眼夺目,却带着一种能够驱散一切黑暗,温暖一切冰冷,唤醒一切希望的磅礴力量。 银光并非简单地扩散,而是迅速凝聚、塑形,化作数十只散发着柔和而神秘蓝光的、半透明的、栩栩如生的蝴蝶。(主角能力私设) 它们形态优美,翅膀上的纹路仿佛由最纯净的月光勾勒,翩翩起舞之间,洒下点点星辉般的银蓝色光尘。 几乎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包厢,并将门口的区域牢牢地、温柔地守护起来,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充满生机的屏障。 不过片刻,那些刚刚靠近,伸出覆盖着破布,腐烂结着冰霜的灰败手臂,试图汲取快乐与温暖的摄魂怪,顿时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纯粹而强大正面能量的守护神光芒迎面击中。 接着,就听它们发出了无声的,却仿佛能直接撕裂灵魂,冻结血液的凄厉尖啸。 如同被投入熊熊烈火的冰块,又像是暴露在阳光下的吸血鬼,它们扭曲着模糊的身形在银蓝色光芒中剧烈地挣扎、扭动。 并迅速变得淡化、透明,最终伴随着几声微弱的,仿佛叹息般的湮灭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就好似从未存在过。 几乎瞬间,包厢外走廊里其他蠢蠢欲动,也被这边动静吸引的摄魂怪,似乎同样清晰地感知到了这股强大而纯粹的,令它们本能恐惧的守护力量。 只是眨眼的功夫,它们便纷纷畏惧地,如同潮水般向周围退散,不敢再靠近这个被蓝光蝶群守护的区域半步。 温暖、明亮、充满希望与生命力的感觉,不多时就重新回归,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冰冷与绝望。 包厢内,德拉科、布雷斯、西奥多三人,全都如同被施了石化咒一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们知道霍恩佩斯天赋异禀,是斯莱特林公认的,百年难遇的魔法天才。 但显然,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个年仅十三岁,不过才刚刚升入三年级的好友,竟然已经掌握了连许多优秀成年巫师都难以成功施展的高阶防御咒——守护神咒! 而且不是普通的银色雾气,是完整的、具有具体形态的实体守护神! 并且还能如此举重若轻,如此强大有效地召唤出来,瞬间驱散多名摄魂怪! 这显然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天才这个词的理解范畴,简直近乎于传说。 起码这么多年下来,除去今天,他们绝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是维托,也在守护神光芒那温暖而充满安抚力量的笼罩下,几乎立刻就平静了下来。 只见它炸起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去,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并重新蜷缩起来。 甚至偶尔,它还会好奇地、试探性地伸出一个小爪子,在空中挥了挥,想要去触碰一只在它附近轻盈飞舞,洒下点点星辉的蓝光蝴蝶,并在喉咙里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如同小马达般的呼噜声。 然后它抬起头,用那双澄澈的琥珀色大眼睛望向霍恩佩斯,里面充满了全然的依赖、信任与显而易见的亲近。 与此同时,列车的前方似乎也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性质略有不同的银色光芒。 他们甚至隐约能听到另一个方向传来的,同样属于守护神咒的力量波动,似乎也在驱赶着摄魂怪。 不知多久,在两股强大的守护神力量的威慑与驱赶下,剩余的摄魂怪才终于放弃了这次搜查,如同败军般撤离了列车。 不多时,列车再次轻轻震动了一下,伴随着一阵熟悉的机械运作声。 引擎似乎也重新发出了有力的轰鸣,就连车厢内的灯光也依次亮起,彻底驱散了持久的昏暗。 终于,列车开始缓缓加速,并逐渐恢复了正常的运行速度。 也是这时候,各个包厢里才开始传出劫后余生的,带着颤抖的议论声和松气声。 紧随其后,是一阵略显疲惫,却异常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清晰地停在了霍恩佩斯他们所在的包厢门外。 第311章 举止奇怪的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那人似乎在纠结着什么,伴随短暂的停顿,他们的包厢门这才被人轻轻敲响。 离门最近的西奥多沉默了一下,到底还是动作迟疑地打开了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略显破旧却浆洗得十分干净的长袍、面容有些憔悴,带着岁月刻下的风霜痕迹,却拥有一双温和而睿智眼眸的男巫。 来人正是莱姆斯·卢平。 他的模样比霍恩佩斯在罗斯林恩记忆中看到的那个青涩少年要沧桑、疲惫得多,脸色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但眼神依旧保持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沉静、宽容与善意。 看向他们时,他的目光就如同最温和的探照灯,快速而仔细地扫过包厢内四个穿着斯莱特林院袍的男生。 最后,他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深深的探究,落在了刚刚收起魔杖,神色已然恢复平静,仿佛不久前只是施展了一个荧光闪烁的霍恩佩斯身上。 “抱歉,打扰了,各位。”卢平的声音有些沙哑,兖州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但语气却十分礼貌、平和。 “刚才……在列车遭遇摄魂怪袭击时,除了我之外,是你们这个包厢有人施展了非常有效的守护神咒,帮助驱散了那些……不速之客吗?” 他的问题很直接,目光却主要停留在霍恩佩斯的身上,就好似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 一时间,包厢内顿时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德拉科、布雷斯和西奥多都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交换着复杂的眼神。 然后,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德拉科和布雷斯的手指,都毫不犹豫地、明确地指向了站在他们一旁神色平静的霍恩佩斯。 西奥多虽然没有做出指向的动作,但他那沉默的,聚焦在霍恩佩斯身上的目光,显然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卢平则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再次将目光聚焦在霍恩佩斯的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更为明显的惊讶和更深层次的探究。 他上下打量着霍恩佩斯,似乎想从这个年轻得过分,面容还带着东方特有的清秀与稚嫩的学生身上,找出某些非凡的特质。 他显然没有料到,另一个能召唤出如此强大,足以驱散多名摄魂怪的实体守护神的人,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恐怕今年开学才刚上三年级的孩子。 就这样,他盯着霍恩佩斯看了好几秒钟,那双温和却洞察力惊人的眼睛,就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自然,霍恩佩斯完全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卢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异常地持久。 而里面,此刻正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赞赏,有困惑。 最终,卢平什么也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深究,只是对着霍恩佩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和而真诚,带着教授应有的赞许。 “非常出色……堪称完美的守护神咒,这位同学。谢谢你,你的及时出手,很大程度上的帮助并保护了列车上的其他人。” 说完,他并没有像其他教授可能做的那样,立刻给予学院加分或更多的公开赞扬,也没有询问霍恩佩斯的姓名和学院。 他只是再次深深地,若有所思地看了霍恩佩斯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入脑海,然后便干脆地转身离开了。 甚至还顺手轻轻带上了包厢门,将一室复杂的寂静,留给了里面的四个斯莱特林。 “不是?他……他这就走了?”德拉科首先打破了沉默,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重新关上的包厢门耸了耸肩,灰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这就是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问完话,什么表示都没有?至少该给斯莱特林加上五十分吧?这可是守护神咒!实体的!”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平。 “也许对于卢平教授来说,确认是谁拥有这份不寻常的能力,比即刻的奖励更重要。” 布雷斯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地推测道,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毕竟,一个三年级学生能施展出如此完整的守护神咒,这消息本身就已经足够震撼了。” “说不定……他只是认为自己发现了一个在黑魔法防御术上有着天赋异禀的绝世好苗子,但他不知道的是,霍恩的天赋可不止这一项。”只听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调侃。 西奥多则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说出了在场除了霍恩佩斯之外,其他三人心中共同的,也是最大的担忧:“希望他不是下一个吉德罗·洛哈特。” 在经历了去年那个夸夸其谈,差点酿成大祸的骗子教授,他们显然对任何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导师都抱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深刻的怀疑态度。 霍恩佩斯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的注意力在卢平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容易被忽略的动作。 卢平的右手似乎下意识地、快速地探入了长袍的右侧口袋。 并且,在他侧身带上包厢门的刹那,霍恩佩斯敏锐的目光还瞥见对方口袋里似乎露出一个皮质封面小本子的一角,卢平的手指似乎就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出于基本的礼貌,也是为了避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 霍恩佩斯到底还是强行压下了内心升起的一丝好奇,并没有动用任何探测性或窥视性的魔咒去探究那本子上记录的内容。 只见他沉默地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将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甚至开始饶有兴致地追逐着空气中残留的、细微银蓝色光点颗粒的维托,重新温柔地抱回膝上。 小黑猫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列车窗外,天空正在重新放晴,厚重的乌云如同败军般溃散,金色的阳光就好似利剑般刺破云层,重新慷慨地洒满大地。 要不是清楚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们简直都要怀疑那驱散的、令人心悸的恐怖阴霾存在的真实性了。 然而,霍恩佩斯抚摸着维托温暖而柔软的皮毛,感受着它小小身体里传来的,顽强的生命力。 顿时,他的目光不由看向窗外那逐渐显现出苏格兰高地苍凉雄浑轮廓的风景。 心中显然对即将到来的霍格沃茨三年级生活,充满了远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为复杂、凝重和……山雨欲来的预感。 摄魂怪的现身,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越狱,新任教授卢平的到来……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预示这个学年,注定不会平静。 第312章 刚下列车就被西弗勒斯领走了 之后的时间,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几乎是以一种近乎仓惶的速度驶入了霍格莫德车站。 轮轨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仿佛这钢铁巨兽也急于摆脱摄魂怪留下的冰冷触感,逃回安全的巢穴。 窗外,太阳已经彻底落山,苏格兰高地的暮色苍茫而阴冷。 即便站台点燃的灯火在渐浓的夜色中摇曳,却怎么也无法驱散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随着学生们在各个学院级长略显急促的指挥下,他们这才勉强平复了心情,有序而沉默地走下火车。 肉眼可见,新生们的脸上带着混杂了恐惧与兴奋的茫然。 只见他们被猎场看守海格那庞大的身躯引领着,走向湖边那处等候已久的小船。 至于高年级学生们,则步履匆匆,走向那些由夜骐牵引的,实际只能看见车,却见不着马的交通工具。 霍恩佩斯也同样怀抱着他的黑色英国短毛猫维托,随着斯莱特林的人流移动。 维托似乎已完全从列车上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中恢复,只见它安静地窝在主人墨绿色校袍的臂弯里,一双澄澈的琥珀色眼睛机警地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一切。 包括那些只有见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的、骨瘦如柴的夜骐。 德拉科则紧挨着霍恩佩斯,铂金色的头发在站台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他灰色的眼睛里因为列车上的事情,似乎依旧残留着惊悸,并不时紧张地四下张望,生怕再遇到一只以快乐情绪为食的摄魂怪。 且就霍恩佩斯列车上能轻易驱散摄魂怪的守护神咒而言,跟着他显然是最为安全的。 而布雷斯·扎比尼和西奥多·诺特,就跟在他们的身后。 前者脸上惯有的慵懒表情早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警惕。 后者虽然依旧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紧抿的嘴唇,显然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然而,还未等他们靠近任何一辆马车,一个高大的,如同蝙蝠般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滑至他们的面前,就仿佛是从站台的阴影中凝结而出。 伴随那翻滚的黑袍带来一股熟悉的、混合了多种魔药材料苦味与冷冽气息的风,几乎瞬间,几个少年就被突然出现的人影笼罩在了其中。 根本不需要花时间去猜测,他们便知道了来人的身份,必然是他们的院长兼魔药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 见此,霍恩佩斯停下脚步,抬起头,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适当的困惑,望向对方。 西弗勒斯的脸庞在跳动的火把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紧绷,就好似大理石雕刻而成。 而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眸,此刻正牢牢锁定在霍恩佩斯身上,里面翻涌着难以辨明的情绪。 是显而易见的担忧,是锐利如刀的审视,更深处,还藏着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焦躁。 他的目光先是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咒般,快速而仔细地扫过霍恩佩斯全身。 从略显苍白的脸颊,到那抱着猫的手指,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连一根头发丝都未曾凌乱。 随后,他的视线才正式落在了霍恩佩斯怀中那只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的小猫身上。 不过片刻,西弗勒斯的表情就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无法察觉的僵硬。 只见西弗下颌线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一瞬,但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一个关于宠物的常见问题都没有。 他只是迅速将视线重新转回霍恩佩斯的脸上,那目光中的情绪已经收敛,却还是几乎沉重得几乎要让空气凝固。 “看来你暂时还保持着完整的形态,雷昂勒先生。”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沙哑,比平时更添几分冷硬,就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 “鉴于你上学期末那不愉快的经历,以及刚才列车上经历的……令人不快的插曲,我认为有必要为你进行一次预防性的、彻底的身体检查。” 他这话看似是对霍恩佩斯说的,但那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却已经转向了德拉科几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教授与院长的威严。 “马尔福先生,扎比尼先生,诺特先生,我想你们可以先行乘坐马车前往城堡。雷昂勒先生需要随我去一趟校医疗翼。” 德拉科张了张嘴,灰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但在西弗勒斯那极具压迫感,仿佛能冻结思维的注视下。 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能幅度较小的点了点头,并低声对霍恩佩斯道:“礼堂见,霍恩。” 布雷斯和西奥多也沉默地表示了同意,布雷斯甚至还对霍恩佩斯投去一个略带调侃,又隐含关切的眼神。 就在西弗勒斯在想用什么方式带霍恩佩离开的时候,对方却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他呼吸微窒的动作。 只见他非常自然地将空着的那只手伸向了西弗勒斯,似乎默认了对方会牵着他走。 而这个动作无疑带着一种超越寻常师生界限的,近乎本能的信任与熟稔。 这显然并非出于一个学生对教授的敬畏,或许更多的是源于灵魂深处,属于罗斯林恩记忆的,在面对西弗勒斯时,那忽然跳出的惯性行为。 有那么瞬间,西弗勒斯确实愣住了,黑袍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甚至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属于十三岁男孩的、尚且稚嫩的手,眼神复杂而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其中有惊愕,有一丝几乎立刻被压制的,不合时宜的柔软,但更多的则是一种好似被触及禁忌的刺痛与抗拒。 不知经过多久的犹豫与挣扎,西弗勒斯终究还是放弃了与内心的较量。 所幸顺着霍恩的意思,牵着对方递给自己的手,一个无声的幻影移形,就来到了距离霍格沃茨最近的一处霍格莫德村外围地点。 然而这种高级的瞬移方式,对于未成年巫师来说,体验感绝对谈不上愉快,哪怕他可能已经适应了飞路网,但两者终究是不同的。 飞路网能让使用者很明显的感知到自己仿佛在昏暗的隧道中穿梭,虽然快,但距离远了,肯定也存在时间的延长。 幻影移形就不一样了,他就像是将使用者自身的空间忽然被受到挤压,仿佛全身被塞进狭窄的橡皮管子里,你几乎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搅动。 随着仅仅一瞬的黑暗与感官剥离之后,霍恩佩斯的双脚这才感觉重新踏上了坚实而冰冷的土地。 睁开眼睛,晚风轻抚,霍恩佩斯几乎一眼就看见了蜂蜜公爵糖果店屋顶轮廓不远处清晰可见的,霍格沃茨城堡那灯火通明的宏伟剪影 。 它在深蓝色的夜幕下巍然耸立,就如同一个默默守护希望的巨人。 第313章 你可以完全放心了,比预想的还要健康 西弗勒斯低头看了一眼霍恩佩斯,确认对方没有出现身体上的不适之后,他似乎也没有了打算松开对方手的意思。 于是接下来的行程,两人前行的速度并不算快,甚至很大程度来说,是西弗勒斯迁就着霍恩佩斯。 毕竟小孩子的个子实在算不上高,虽然相隔了一个暑假的时间没见,看起来确实长高了不少,但腿长终究还是比不过成年人的。 何况西弗勒斯要是用上自己以往的速度,估计霍恩佩斯与自己走到医疗翼的时候,本来应该没事的人,也要变成有事人了。 就这样,他带着霍恩佩斯穿过寂静无声、门窗紧闭的村庄街道,踏上一条被月光照得泛白的、通往城堡大门的长长斜坡。 他的步伐虽然匀速,但夜晚的风,依旧将他的黑袍在身后吹得猎猎作响。 霍恩佩斯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看了看自己被对方大手握住的小手,又看了看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对方表情的脸庞。 到底,他只是同样牵着西弗勒斯的手,怀中依旧抱着自己的宠物猫维托,安静的跟在他的身侧。 等到霍格沃茨医疗翼的时候,已经是一段时间之后了,他甚至能清晰看到不远处夜骐逐一停靠于霍格沃茨学校大门处的场景。 学生们依次从马车上下车,然后提着行李快速进入学校,并直奔自己的公共休息室。 晚宴就要开始,他们必须在那之前放好自己的行李。 当然,将行李使用了缩小咒的学生除外,就是霍恩佩斯自己的行李,也早早就躺在了自己的校袍口袋里。 “你有东西急放吗?”看着那些一进霍格沃茨,就直奔自己学院休息室的学生,西弗这才微微偏头,看向自己身旁的霍恩佩斯。 霍恩佩斯摇了摇头,半晌,才用目光意有所指的看向自己怀中的黑猫。 “如果教授觉得维托是需要放回宿舍的话,那么我或许就有东西是需要急放的。” 视线再一次落在霍恩佩斯怀中黑色英国短毛猫的身上,仅是短暂的沉默,西弗勒斯就收回视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说了声跟上,就松开霍恩佩斯的手,并径直走向庞弗雷夫人的医疗翼办公室。 等西弗勒斯带着霍恩佩斯走进医疗翼时,庞弗雷夫人正从里面的配药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冒着珍珠母色光泽的药剂。 看到西弗勒斯和他身边抱着黑猫的霍恩佩斯,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关切的神情。 “西弗勒斯?还有雷昂勒先生?”她快步走上前,魔杖已经下意识地举了起来,“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列车上出了事故?” 夜色使西弗勒斯的黑袍在医疗翼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漆黑,就连他的声音也比平时更加低沉。 “波比,给他做最全面的检查。列车遭遇了摄魂怪袭击,我需要确认他的身体或精神是否受到了影响。” 他的话语简洁,但那双紧盯着霍恩佩斯的黑眸显然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手指也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柄。 然而,还不等庞弗雷夫人说些什么,医疗翼的门便已然被再次推开,接着就见麦格教授带着哈利·波特和赫敏·格兰杰走了进来。 哈利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就连走路都有些摇晃,赫敏则在一旁担忧地扶着他。 麦格教授的表情也严肃至极,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波比,波特需要立刻检查。”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他在列车上晕倒了,似乎对摄魂怪的反应特别强烈。” 西弗勒斯的视线看了他们一眼,但也只是停留了短暂的一瞬,随即就嫌恶地移开,把全部注意力重新放回霍恩佩斯的身上,就仿佛他们的到来,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直到看见庞弗雷夫人进去,他才轻轻拍了拍霍恩佩斯的肩膀,示意他跟着对方一起进入检查区。 不过片刻,庞弗雷夫人立刻就展现出了她专业的一面。 只听她先是对哈利说:“波特,你先在那张床上躺下。” 然后才转向跟在她身后的霍恩佩斯,“雷昂勒先生,请到这边的隔离检查区来。” 对此,霍恩佩斯没有停顿,就抱着维托走到指定的检查区域。 但维托似乎对医疗翼的消毒水气味有些不适,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并不时发出细微的“喵呜”声音。 而西弗勒斯就站在不远处,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霍恩佩斯一眼。 一系列复杂的诊断咒语在霍恩佩斯身上闪烁,银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丝线缠绕、探查,偶尔还会迸发出几缕金色的火花。 只见庞弗雷夫人一边娴熟地挥动魔杖,一边用专业的口吻询问。 “有没有感到异常的寒冷?头晕?恶心?情绪是否出现不正常的低落?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看到不该出现的影像?” “没有,庞弗雷夫人。”霍恩佩斯平静地回答,并配合地抬起手臂,意图让咒语能够更好地扫描全身,“我感觉很好,一切正常。” 检查持续了将近十五分钟。 期间,霍恩佩斯还能听到隔壁床上来自哈利虚弱的交谈声,庞弗雷夫人给他灌下巧克力药剂时安慰的话语,以及赫敏在一旁不停小声询问的声音。 “庞弗雷夫人,他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强烈?这和他额头的伤疤有关系吗?” 偶尔,赫敏的视线还会望向霍恩佩斯这边,作为拉文克劳的学霸之一,对好学生的好奇心使她对这位能施展出强大守护神咒的斯莱特林同学,充满了无法忽视的探究欲。 终于,庞弗雷夫人从哈利那回来,并收回了自己在霍恩佩斯身上使用的检查类魔咒,顿时,那些闪烁的咒语光芒渐渐消散。 也是这时,她才将视线转向西弗勒斯,脸上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好了,西弗勒斯,你可以完全放心了。雷昂勒先生不仅非常健康,甚至可以说是状态绝佳。” “他的魔力循环稳定而活跃,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高年级学生甚至都要强大与凝练。至于灵魂光谱……”她停顿了片刻,脸上才随之露出一丝惊奇。 “结构非常独特,几种不同性质的精神波动和谐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某种……强大的内在平衡,异常稳固。” “可以说没有任何摄魂怪影响的痕迹,也没有检测到上学期遗留的黑魔法残留。说实话,他的灵魂韧性,甚至已经超过了很多成年巫师。” 第314章 关于选修课程的询问 闻言,西弗勒斯紧绷的肩膀,这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环抱在胸前的手臂也放了下来。 但他还是忍不住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 “你确定?上学期末的那些后遗症……还有刚才在列车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确实直面了摄魂怪……” “完全康复,而且状态比之前更好。”庞弗雷夫人的语气斩钉截铁,“看来雷昂勒庄园的疗养环境和方式,确实非同一般。” “他现在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精力偏向旺盛,需要适当的课程和活动来消耗这些充盈的魔力。” 也是这时候,西弗勒斯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看向霍恩佩斯,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那目光中有确认危机解除后得少许喜悦,有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被拆分解读的深沉。 检查结束后,霍恩佩斯抱着维托走向医疗翼门口。 经过哈利的床位时,他停下脚步。 哈利已经喝下了庞弗雷夫人自制的巧克力药剂,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但看起来仍然虚弱,翠绿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些许的惊恐。 “波特,格兰杰。”只听霍恩佩斯平静地打了个招呼,语气既不热络也不冷漠,似乎总是保持在一个最基本礼貌的界限。 几乎立刻,赫敏就转过了身,她的语气带着拉文克劳特有的严谨和关切,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好奇。 “雷昂勒先生,你没事吧?刚才在列车上,我们不少学生都看到你那边的车厢爆发出了非常强烈的守护神咒光芒……那感觉,很特别,和卢平教授的很不一样。” 只见她棕色的眼睛正敏锐地观察着霍恩佩斯,似乎在试图从中分析什么。 “我没事,谢谢关心。”霍恩佩斯只是简短地回答,显然并不想多谈守护神的事情。 大概是为了防止赫敏继续追问,他在回答完的瞬间,目光就转向了躺在床上的哈利,“你呢?感觉好点了吗?” 突然的发问,对哈利而言显然有些措不及防,和一个斯莱特林,特别是与马尔福关系密切的斯莱特林如此平静地交谈,这让他显得很不自在。 但对于霍恩佩斯的询问,他又不能直接装作没听见,那样显然是不礼貌的。 于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避开霍恩佩斯的视线,低声回应:“我、我没事……谢谢。” 虽然,语气听着依旧很是生硬。 几乎不等霍恩佩斯对两人说出再见,西弗勒斯就已经走到了霍恩佩斯身边,黑袍也随之带起一阵冷风。 接着,就听他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无法忽视的催促:“该走了,雷昂勒。庞弗雷夫人需要空间照顾病患。” 这声音无疑是令人解脱的,霍恩佩斯点了点头,就匆忙跟上了西弗勒斯已经快步走出医疗翼的脚步。 急匆匆的样子,倒是省去了他向二人说出回见的奇怪语句。 而整个过程,西弗勒斯甚至没有看哈利和赫敏一眼,那快步离开的动作,就仿佛在那多停留一秒,都会沾染上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走出医疗翼,微凉的城堡空气扑面而来,相比起药水的气味,这里味道显然更能让人精神一振。 不过西弗勒斯并没有直接带霍恩佩斯去往人声鼎沸的礼堂,而是领着他走向了一条相对僻静无人的走廊。 在确定周围除了墙上几幅打着瞌睡的肖像画之外再无他人后,西弗才在一个挂着描绘中世纪魔法生物决斗的古老挂毯的拐角处停下脚步,并转身,再次面对霍恩佩斯。 一时间,走廊墙壁上的火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跳跃不定,就好似在昏暗的环境中窃窃私语。 “你的选修课。”西弗勒斯开门见山,声音已然恢复了往常那种偏向冰冷,缺乏起伏的语调。 但仔细听,其实还是能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听邓布利多和我提起过,起码你没有像某些……缺乏自知之明的学生那样,试图把所有课程都塞进你那显然还不够容量的大脑里。这显然是一个……值得肯定的、且理智的决定。” 他语速平缓,用词虽然依旧一如既往的刻薄,但霍恩佩斯还是听出了其中隐含的,对于他没有贪多嚼不烂的默认赞许。 “那么,”他问道,黑色的双眸紧紧盯着霍恩佩斯,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直接读取他灵魂深处的想法,“我想知道,你最终确定了哪几门?” 对此,霍恩佩斯似乎早已料到西弗勒斯会对他有此一问。 只见他抱着维托,站姿放松却并不懒散,并将视线看着对方的眼睛,流畅地回答:“保护神奇生物、古代如尼文和占卜学。” 对于神奇生物课程,西弗勒斯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就仿佛那门课程在他的眼里,只是无足轻重的背景噪音。 但当他听到古代如尼文时,几乎瞬间,他的眼中就闪过了一丝疑问的神色,要是他记忆没错的话,霍恩佩斯这个科目在和自己上学的学生时代就修完了吧。 就更别说他之后他想邓布利多申请去奥地利的纽蒙迦德找盖勒特·格林德沃进修了,又选修一遍是他想起来的记忆不多,还是……实在闲的没事? 霍恩佩斯显然看出了西弗勒斯没有表达而出的疑问,不过半晌,他就开口解释了自己再次选择这门课进行选修的缘由。 无非就是自己学这门课程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年的事情了,时代需要进步,包括一些教材,说不定里面就出现了一些新的他没有接触过的古代如尼文研究呢。 终究,西弗勒斯无言反驳,虽然他不认为短短十年他们过去的教材能改变多少,但他同样无法给予霍恩佩斯一个肯定的答复,来证明那本教材实际一点也没有被改变。 最终,他点了点头,声音听起来都稍微缓和了一些,“或许如你所说。” “芭布玲教授尽管有时古板得像一块中世纪留下来的石碑,但他在该领域的造诣绝对无可指摘。” “你要是能够继续深入的理解魔咒构造、炼金术原理,乃至破解某些……古老的禁忌,都会有所裨益。” 他的话语几乎带着一种内行人的认可,显然对这门学科本身是尊重的。 然而,当他的注意力转到占卜学时,西弗勒斯的眉头,几乎立刻就难以抑制地紧紧蹙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纹路。 甚至,他的嘴角都不受控制的向下撇了撇,语气里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一种近乎生理性的厌恶与嫌弃。 “霍恩……亦或者罗斯……”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其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我竟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居然还相信上了这种……依靠茶叶渣、浑浊水晶球和故作玄虚的梦呓来编织命运谎言的学科了?” “特里劳妮那个老……教授,”话语间,他勉强换了一个词,但嫌弃意味显然更浓了,“除了每年精准地预测出一个学生的“死亡”,还能有什么建树?” 他的批评几乎尖锐而直接,一点也没有因为眼前人是他那已经恢复记忆的“挚友”身份而留情分毫。 ps:在没进一步确认关系前,西弗勒斯都会与霍恩保持在“挚友”这条界限上,哈利虽然带出了霍恩佩斯没错,西弗勒斯顶多课上少逮着他扣分,但绝对不可能对他的讨厌就完全抵消,当然,肯定有些来自外貌上的影响,毕竟哈利和詹姆实在太像了。 第315章 至少有些预言是被证实过的 对此,霍恩佩斯就好似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只见他抬起头,黑眸平静地迎向西弗勒斯那充满质疑和几乎要实质化的嫌弃目光,语气平稳地开口道。 “可特里劳妮教授的有些预言,在后来确实被证实了,不是吗?” “比如,关于未来将有一个孩子成为对抗伏地魔的救世主,哈利·波特确实出生了,也确实因为一个非常古老的魔咒而暂时解决了伏地魔,不是吗?” 西弗勒斯:“……” 他沉默了,并且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无法直接否认这一点,尽管他内心极度厌恶和鄙视占卜学这种在他看来毫无逻辑、全凭运气和模糊解读的伪科学。 但关于对抗黑魔王的救世主预言,就像一根刺,扎在了他对占卜学的全盘否定之上。 最终,他有些不情愿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但他依旧没有表现出认同的意思。 但只是一眼,霍恩佩斯就知道自己已经动摇了对方坚固的偏见壁垒,便再次趁热打铁,补充了一句。 这次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理解的,关乎世界本质的深意。 “而且,西弗。”他罕见地、极其自然地省去了教授这个敬称,而这个称呼,几乎瞬间就让西弗勒斯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我很想亲眼看一看,在某些既定的轨迹已经被不同程度地影响,甚至搅乱之后,我们这位住在北塔楼的预言家教授,究竟能不能再看到一个……在我所知的那个故事里,从未出现过的,全新的未来碎片。”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巨石,顿时就在西弗勒斯的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不过顷刻,西弗勒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黑眸中,甚至还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对轨迹改变的认知,有对那个故事的沉重记忆,有对霍恩佩斯这种近乎观测实验心态的无言以对。 更多的,则是一丝对于全新未来这个可能性本身的,极其隐晦的悸动。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几乎算是彻底默认了霍恩佩斯的选修课安排。 至于占卜学是否能真正揭示新的可能性,他实际依然持最不期盼的保留态度,但至少,他不会再对霍恩佩斯的选择出言反对。 至于霍恩佩斯怀里的猫,西弗勒斯自始至终都没有询问或是评论。 那显然是符合霍格沃茨校规的宠物选择,虽然他每次看到都会忍不住想起属于自己的守护神和阿尼马格斯形态…… 好吧,本质上是不同的,英国短毛猫是无法和缅因猫相提并论的。 当然,西弗勒斯毫不怀疑,如果当时的宠物商店有一只缅因猫,霍恩佩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购买那只。 最终,他在心里摇头,将自己心里那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后,他的视线才再次回到霍恩佩斯的身上,开口道:“走吧,开学宴会不会因为我们的迟到而推迟。” 说完,他也没等身后的霍恩佩斯跟没跟上,就大步朝着霍格沃茨礼堂的方向前行,黑袍在他的身后猎猎作响。 也是这时,霍恩佩斯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没有告知,这学期他准备申请加入魁地奇来着。 看了看远处西弗勒斯已经快看不见人影的速度,霍恩佩斯最终还是叹息一声,想着还是等自己申请成功了,再跟他说也不迟,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当他们一前一后走进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礼堂时,宴会显然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四张学院长桌上摆满了闪闪发光的金盘银杯和堆积如山的食物,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南瓜汁的甜腻,以及数百人交谈形成的嗡嗡声浪。 天花板上,只见魔法模拟出的夜空星辰璀璨,几乎与下方摇曳的烛光交相辉映。 在霍恩佩斯的注视下,只见西弗勒斯径直走向教师席,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几乎是在瞬间,他就立刻将自己重新包裹进那层冰冷的、生人勿近的外壳之中,表情恢复了惯有的冷漠与疏离,仿佛刚才在医疗翼和走廊里那个流露出罕见表情的男人只是幻觉。 他甚至没有去看坐在自己身旁的新教授卢平一眼,只是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金盘子,仿佛上面有着世界上最复杂的魔药配方。 霍恩佩斯则径直走向斯莱特林长桌。 银绿色的装饰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德拉科好似看到了他,几乎立刻就从座位上弹起来,用力挥舞着手臂,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松了口气的表情,并朝霍恩佩斯伸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特意留出的空位。 “这里,霍恩!快过来!我给你留了位置,还有,你看,维托的临时小窝我也让这里的家养小精灵帮忙准备好了!” 说着,他就仿佛生怕霍恩佩斯注意不到一样,又一次伸手指了指座位旁边一个用墨绿色软垫临时搭成的小小角落。 霍恩佩斯刚在长凳上坐下,德拉科就迫不及待地侧过身,压低声音,连珠炮似的问道:“怎么样?斯内普教授带你去哪儿了?他的脸色似乎不大好看,没有为难你吧?你没事吧?是不是摄魂怪……” 肉眼可见,他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真切的担忧。 “我没事,德拉科,”霍恩佩斯安抚地笑了笑,并将维托放在了那个临时搭建的小窝里。 小家伙似乎被长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吸引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些会自己移动的餐盘,但还是很乖巧地没有乱跑。 “只是去了趟校医疗翼,做了一个全面检查。教授担心摄魂怪会对我造成一些……潜在的影响,毕竟上学年,我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理想。” 他适时地停住,没有详细描述自己遭遇的密室与日记本魂器的细节,但那未尽之语,显然已经足够让德拉科明白了。 瞬间,德拉科恍然大悟,并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随即连连点头,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些许的后怕。 “对对对!斯内普教授的担心太有道理了!你上学期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梅林啊!那鬼地方!检查结果怎么样?庞弗雷夫人怎么说?” 只见他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霍恩佩斯,生怕漏掉一个字。 “一切正常。”说着,霍恩佩斯拿起一块没有任何夹心的面包,撕下一小条,喂给眼巴巴看着食物的维托。 随着小猫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片刻才小口小口地、极其优雅地吃了起来。 “庞弗雷夫人说我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魔力稳定,灵魂……嗯,也很稳固。她甚至还说我的状态好得有点过头了。” 只听他的语气轻松,似乎在试图缓解德拉科内心的紧张。 第316章 但愿新教授不是又一个洛哈特 闻言,德拉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并夸张地舒了一大口气,身体微微向后,不多时就恢复了平时那副略带傲慢的神态。 “那就好!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会被那些恶心的摄魂怪怎么样?不过……”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 “我还没问你,刚才在列车上,你那守护神咒……梅林啊!实体的守护神我敢说全校就没几个学生能做到!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owLs级别,甚至可能更高难度的咒语!” 就在这时,布雷斯和西奥多也端着各自的饮料,从长桌的另一端凑了过来。 肉眼可见,布雷斯脸上重新挂上了他那标志性的、略带玩味和慵懒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明显的探究。 只见他优雅地抿了一口高脚杯里的南瓜汁,仿佛在品尝什么陈年佳酿,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至少从另一点也可以说明,看来我们的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并非浪得虚名。” “能在列车上放出守护神,至少证明他确实有点真本事,起码比起我们亲爱的、前任的洛哈特‘教授’……要可靠那么一点点。” 他甚至故意拖长了教授两个字,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当然,”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霍恩佩斯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更令人惊讶的是,我们身边就藏着一位能召唤实体守护神的……天才。” 至于最后一个词,他显然说得意味深长。 西奥多则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他坐在霍恩佩斯对面,用看不出情绪的目光扫过霍恩佩斯和他膝上的黑猫,最后定格在霍恩佩斯的脸上,平静地陈述:“很厉害。” 然后,他顿了顿,才补充了一句,“希望卢平教授能教点真东西。” 他对这位教授的能力显然抱有实际的期待,而非像德拉科那样掺杂了过多的个人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讨论忽然就被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教授站起身的动作打断。 老校长依旧穿着他那件缀满了闪烁星辰和白色月亮的深紫色长袍,银白色的长须和头发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只听他轻轻敲了敲面前的高脚杯,清脆的叮咚声如同被赋予了魔力般,瞬间传遍喧闹的礼堂。 顿时间,所有的交谈声、餐具碰撞声都戛然而止,同时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的身上。 见此,邓布利多微笑着,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温和地扫过全场,目光在四个学院的长桌上停留的时间几乎相等,没有任何偏袒。 “欢迎!”他的声音清晰而洪亮,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欢迎在新学年来到霍格沃茨!” “欢迎我们的新生,欢迎我们的老生,希望你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暑假,并且胃口都很好,因为属于我们真正的宴会,即将开始!” 说着,他简单地介绍了几句新学年的期望,话语公平而充满鼓励,对每个学院都给予了适当的肯定。 然而,当他话锋一转,提到某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时,礼堂内的气氛顿时就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凝重、安静下来,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我必须告知大家一件事。”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里面却仿佛注入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和沉重。 “由于阿兹卡班发生了一起令人极度遗憾和警惕的越狱事件,魔法部认为有必要采取额外措施,以确保霍格沃茨这座古老城堡的安全。因此,会有一批摄魂怪将被派驻在学校场地的所有入口处。” 几乎瞬间,台下就无法抑制地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惊恐的低语。 即使是最迟钝的一年级新生,也能从高年级学生瞬间煞白的脸色,和教授们凝重的表情中,感受到摄魂怪这个词所代表的恐怖含义。 接着,就见邓布利多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不过顷刻,他的目光就变得锐利起来,缓缓扫过全场,仿佛在每一个学生脸上都停留了一瞬。 “它们的存在,是为了执行魔法部的命令,搜寻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 随着他清晰地说出那个名字,顿时,四周引发了又一阵骚动。 “但是,我必须强调,并且要求你们每一个人都牢牢记住,未经我的允许,任何学生不得以任何理由离开学校。” “摄魂怪的本性,并不懂得原谅或是请求。它们无法区分无意中碰到它们的人和有意识要接近它们的人。” “因此,我需要警告你们每一个人,不要给它们任何伤害你们的借口。我希望我们的级长们,还有我们新上任的男生学生会主席和女生学生会主席能够确保任何学生都不会与摄魂怪发生冲突。”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就看向了在格兰芬多长桌胸膛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巨大责任感的珀西·韦斯莱,以及拉文克劳长桌一位气质沉静、目光聪慧的七年级女生身上。 而他的话语,是比以往都更加冰冷、不容置疑的权威,几乎瞬间就让所有的小巫师都清楚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即使是在平日里最调皮捣蛋的学生,此刻也噤若寒蝉。 不知多久,邓布利多的语气才重新变得轻快起来,仿佛要驱散这令人窒息的阴霾。 “好了,说了一些严肃的事情,现在,让我们来轻松一下,欢迎我们今年的两位新老师!” 他首先介绍了莱姆斯·卢平,是今年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直到校长说完,卢平才站起身,向学生们微微鞠躬。 他显然下车的时候已经去自己的休息室里换上了一件虽然依旧能看出岁月痕迹,但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平整的长袍,就连脸上的憔悴似乎都被一种温和而略带疲惫的笑容冲淡了些许。 他看起来谦逊而可靠。 瞬间,礼堂里就响起了还算热烈的掌声,尤其是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掌声最为响亮,拉文克劳的掌声则在他们之后。 显然,洛哈特为学生们造成的阴影十足不小。 而斯莱特林的长桌上,掌声则相对稀疏和克制,但至少没有像对待洛哈特那样发出嘘声或明显的嘲笑。 不过德拉科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低声对霍恩佩斯将不久前的吐槽又说了一遍:“看起来确实比洛哈特顺眼点,但愿他不是像洛哈特一样只会一个魔咒的草包吧。” 而布雷斯则若有所思地看着卢平,眼中似乎在评估他的价值。 西奥多只是平静地拍着手。 第317章 对斯莱特林而言,相当于天塌的消息 当邓布利多带着更明显的笑意,宣布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新老师是鲁伯·海格时,礼堂里的反应瞬间两极分化。 格兰芬多长桌几乎立刻就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和口哨声,赫奇帕奇也报以极其热烈的掌声,拉文克劳们则带着友善与好奇的笑容鼓掌。 然而,斯莱特林长桌上,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的不是掌声,而是无法抑制的、低沉的抱怨和不满的嘘声。 “梅林的袜子!这对吗?” 德拉科几乎是在海格那庞大的,穿着鼹鼠皮大衣的身影从教师席后面有些局促地站起来,憨厚地笑着,笨拙地向大家挥手时,就发出了一声痛苦而绝望的呻吟。 “为什么?怎么会是他?!那个半巨人!那个……那个脑子里长满芨芨草的大块头!” “我敢用我所有的零花钱打赌,他肯定会让我们去给那些恶心的炸尾螺喂食,或者去给客迈拉兽洗澡!” 说着,他英俊的脸庞几乎扭曲,灰色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极致愤怒与嫌弃。 同时潘西·帕金森也尖声附和,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刻薄的语调说道:“就是!学校董事会是睡着了吗?怎么会同意让海格来当教授?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而且你看看他穿的都是什么?鼹鼠皮!梅林!我简直要吐了!早知道是他,我还不如宁愿去上特里劳妮的课,天天看我的早夭之相!” 其他几个同样选择了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斯莱特林学生,比如克拉布和高尔,以及几个同样出身纯血家族、注重体面的学生,也纷纷低声抱怨起来,脸上写满了后悔、嫌弃和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而霍恩佩斯,就安静地坐在喧嚣的抱怨声中,没有参与。 他只是抚摸着膝上已经吃饱,并开始用爪子洗脸,然后蜷缩起来准备打盹的维托。 片刻之后,他的目光才平静地掠过教师席上那个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笑容真诚的海格。 说实话,剥离掉斯莱特林纯血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固有的偏见和维持学院内部形象的压力。 他对海格这个人,以及他将要展示的那些通常被视为危险或古怪的神奇生物,其实是抱有相当程度的好奇和研究兴趣的。 海格对神奇生物那种毫无保留、近乎盲目的热爱,是真诚而炽烈的。 尽管他的危险性评估标准常常异于常人,甚至可以说近乎没有,但这反而更有可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突破常规的实践机会。 毕竟,知识有时就隐藏在危险与非常规之中。 德拉科抱怨完,看到霍恩佩斯一脸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顿时就忍不住用胳膊肘用力捅了捅他,语气带着不满和不解。 “嘿!霍恩!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我们可是要跟着那个……那个半巨人上课了!” “想想看,我们的袍子可能会沾上泥巴、动物的毛发,甚至更恶心的东西!这简直是对斯莱特林形象的玷污!” “而且,”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顿时就更加懊恼地补充道,“我还选了占卜课!” “梅林,我现在开始怀疑我的选课眼光了,保护神奇生物和占卜,一个看起来脏兮兮,一个听起来神神叨叨,我当时怎么就因为觉得新奇选了呢!” 霍恩佩斯看了德拉科一眼,半晌才淡淡地说道:担心也无济于事,德拉科。开学第一周的课程表已经确定了。”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长桌上那些精致但千篇一律的食物,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至少……我可以保证,海格教授的课,绝对不会让你感到无聊。” 他甚至特意加重了无聊两个字。 至于占卜课,他没有评论,毕竟那也是他自己选择的这个科目,对于特里劳妮教授的了解,实话来说,他只有一个片面的认知。 德拉科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看着霍恩佩斯那平静无波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黑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最终,他只能悻悻地转过头,抓起一个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口,并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希望只是不无聊,而不是需要我们提前写好遗书,或者直接住进医疗翼!占卜课最好也别真的天天预言我的死期!” 终于,邓布利多宣布了宴会的正式开始。 几乎瞬间,长桌上就堆满了比刚才更加丰盛、种类繁多的食物,暂时转移了大多数学生的注意力。 饥饿最终战胜了抱怨,斯莱特林长桌上也渐渐响起了餐具碰撞和交谈的声音,尽管关于海格任教的讨论依旧在私下里低声持续着。 直到宴会结束,唱完了那首永远需要选择自己喜欢的调子、堪称霍格沃茨一绝的校歌后。 学生们这才在各自学院级长的带领下,如同分流的河水般,返回了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依旧位于黑湖之下,入口隐藏在一道空荡荡,湿漉漉的石墙后面,需要说出正确的口令。 穿过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顿时一间狭长、低矮的地下房间映入眼帘,墙壁和天花板都由粗糙的石头砌成,泛着幽绿的微光。 而那泛着绿光的窗户外面,是深邃漆黑的湖水,偶尔会有巨大的乌贼触手或某些叫不出名字的发光水生物缓缓游过,投下诡谲而流动的影子。 壁炉里正燃烧着旺盛的绿色火焰,将银绿色的挂毯和雕刻着精美蛇形图案的皮质扶手椅映照得奢华而冷峻。 就连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古老的,略带潮湿的,混合了某种水生植物清冽气息的味道。 德拉科、布雷斯、西奥多、潘西以及另外几个关系还算密切的,同样出身显赫斯莱特林家族的学生,自然而然地聚在了壁炉旁最舒适,也最隐蔽的一组扶手椅和沙发上。 随着家养小精灵无声无息地出现,为他们奉上热气腾腾、香气浓郁的可可和一小碟制作精巧、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糕点。 话题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再次回到了选修课上,尤其是保护神奇生物课。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运气!”德拉科几乎将自己整个人都深深地陷进了墨绿色的天鹅绒沙发里。 只见他用手扶着额头,做出一个夸张的,痛苦不堪的表情。 “保护神奇生物课……教授是海格!我爸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立刻给校董事会写至少一打吼叫信!这简直是对马尔福家族品味的侮辱!” 清晰可见,他灰色的眼睛里正燃烧着一股真实的愤怒和屈辱感。 第318章 没用的选修课程对比 布雷斯懒洋洋地陷在另一张扶手椅里,修长的手指优雅地转动着盛有热可可的瓷杯,语气带着惯有的,仿佛置身事外的调侃。 “或许我与西奥多该感到万幸,至少保护神奇生物课和占卜课我们都没有选择。” “至少可以不用像某些不幸的灵魂一样,每周都要爬上北塔楼,去聆听特里劳妮教授关于他们即将到来的、充满戏剧性的死亡的最新解读。” 他说着,视线看向西奥多,对方也看着他,许久才点点头算作回应。 “而且相比之下,或许面对一些,嗯……精力充沛的生物,反而更能脚踏实地一些,不是吗?” 虽然他的语气听起来一点也不像安慰人的样子,甚至充满了幸灾乐祸。 而听闻这番话的潘西·帕金森,几乎立刻就开口反驳,就连精心修剪的眉毛,也随着她的抱怨高高挑起。 “那也比我看一百遍茶叶渣里我的早夭之相好得多,我可不想被什么恶心的弗洛伯毛虫粘液沾到我新买的丝绸袍子!” “起码占卜课教室是干净、干燥的!而且特里劳妮教授至少是个纯血统……” 她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很明显,海格混血巨人的身份在纯血至上的斯莱特林里,几乎就等同于是个原罪。 除非他能有像斯莱特林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那样的名声,但显然他甚至连授课的经验都没有。 他们甚至无法想象,那样的一堂课,将会乱成什么样子。 不出意外,德拉科也加入了抱怨占卜课的行列,虽然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别提了,布雷斯!我现在也开始怀疑选占卜课是不是个错误了!谁知道会不会真的天天被预言倒霉?” “我当时就是觉得用茶杯和水晶球预测未来听起来挺新奇的……梅林,我的选课运气简直是糟透了!” 就在这时,一个同年级的斯莱特林女生小声开口:“我觉得,至少古代如尼文听起来还算靠谱一些……” 西奥多没有参与这场关于课程品味的争论,他更关心实际问题。 只见他转向一直安静地抚摸着膝上黑猫的霍恩佩斯,片刻才开口问道:“霍恩,你觉得古代如尼文怎么样?我听说芭布玲教授非常严格,作业量几乎是所有选修课中最大的。” 回忆了一下关于罗斯林恩学习这门课程的经历,霍恩佩斯点了点头,维托在他膝上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确实需要投入大量时间,”他平静地承认,“不过,如果能破解那些古老符文背后的魔法结构和含义,对理解高级魔咒的构造原理、制作复杂的魔法物品,甚至解读一些失传的魔法文献都大有裨益。” 说着,他还分享了一些罗斯林恩学这门课程时对如尼文与魔法能量流动关系的理解,不过短短几句话,几乎立刻就引起了西奥多和布雷斯的兴趣。 西奥多是本身就对深奥的知识抱有敬意,布雷斯则更看重这些知识在鉴定家族古董或破解某些隐秘魔法契约方面的实际应用价值。 德拉科对古代如尼文却没什么兴趣,他的注意力似乎被困在了保护神奇生物课上。 “你们说,海格第一节课会让我们接触什么?我希望至少是些温顺点的,比如护树罗锅或者蒲绒绒……” 显然,他言语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期望。 “根据我们海格一贯的……品味。”布雷斯拖长了语调,其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我猜更可能是稍微有点脾气但在他看来非常可爱的家伙,比如……鹰头马身有翼兽?” 闻言,德拉科的脸几乎瞬间就失去了血色。 “别开玩笑了,布雷斯!那玩意可是5x级危险生物!魔法部明令禁止未经专门训练的人接触!” “谁知道呢?”只见布雷斯耸耸肩,啜饮了一口热可可。 “毕竟,在和蔼可亲的海格教授眼里,诺伯,抱歉,是挪威脊背龙,但显然,它小时候也只是个需要细心照料的小宝贝。” 至于他们怎么知道挪威脊背龙这件事,或许还要从那件事情结束后的新学期说起,设置在他们身上的禁制忽然就没有了。 为此,德拉科几乎立刻就和关系好的几个斯莱特林分享了海格在他们一年级时养了挪威脊背龙的事情。 不出意外,这话顿时就引得周围几个斯莱特林学生都低声笑了起来,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西奥多嘴角都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霍恩佩斯也微微笑了笑,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维托背上的毛发,小黑猫舒服地伸展着身体。 他心里对海格的第一堂课,倒是意外的生出了几分期待。 何况他也知道,如果课程真是鹰头马身有翼兽,那对于懂得如何尊重它们、理解它们行为模式的巫师来说,反而是一次难得的学习与交流机会。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德拉科能管住他那张习惯性吐出刻薄话的嘴,以及海格能提供足够的安全指导。 “说到危险,”布雷斯忽然就压低了声音,咖啡色的眼睛在炉火映照下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你们注意到波特进医疗翼的样子了吗?” “他对摄魂怪的反应简直不是一般的强烈。我听说……”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有些古老的魔法创伤,会对摄魂怪有特殊的……感应。” 不过瞬间,德拉科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脸上露出混杂着幸灾乐祸和好奇的表情:“你是说……他额头上的那个疤?” “也许,”布雷斯懒洋洋地靠回椅背,“毕竟,我们都知道那道伤疤是怎么来的。也许黑暗魔法留下的印记,总是会对那些以负面情绪为食的生物格外敏感。” 这个话题,显然比选修课更吸引这群斯莱特林。 没过多久,他们就开始低声讨论起了哈利·波特与神秘人之间那众所周知,又充满谜团的关系,以及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可能带来的影响。 霍恩佩斯没有加入讨论,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喝一口自己面前杯中还有些温度的可可。 维托依旧在他的膝上安静的趴着,偶尔还会随着霍恩佩斯的轻柔抚摸,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不知多久,随着夜色渐深,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渐渐稀少。 炉火依旧旺盛地燃烧着,在墨绿色的地毯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又过了一会,霍恩佩斯才抱起已经睡着的维托,与朋友们道别,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随着他前脚进屋,后脚德拉科也跟着推门进来了。 “霍恩,我真不敢相信我们要跟着那个大块头上课。” 只见德拉科一边把一套崭新的、带着马尔福家徽的羽毛笔放在书桌上,一边开口,“我要是将这个消息寄回马尔福庄园,我爸爸肯定会气疯的。” “也许没有那么糟,德拉科。”霍恩佩斯将维托放在床边一个铺着柔软深蓝色丝绸垫子的专属小窝里,小家伙先是蹭了蹭他的手,这才蜷缩着继续安睡。 “海格对神奇生物的了解是真实的,虽然他的方式……可能比较特别。” “特别?”德拉科嗤笑一声,“是特别危险吧!算了,不说这个了。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好奇地看向霍恩佩斯,“说真的,霍恩,列车上那个守护神咒,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很高深的魔法。” 沉默了片刻,霍恩佩斯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黑湖深处幽暗变幻的光影,巨大的乌贼触手偶尔缓慢地滑过,带起一串串细密的气泡。 “需要强烈的快乐记忆,和坚定的意志。”他简单地回答,似乎并不想深入解释自己守护神的特殊形态和力量来源。 德拉科大概也看出了他不想多谈,耸了耸肩,而是转而开始规划明天要穿哪件新袍子去上课。 待德拉科也洗漱睡下后,寝室里顿时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霍恩佩斯躺在床上,帷幔自动落下,隔绝了窗外湖底微弱的光线和德拉科均匀的呼吸声。 他的脑海中思绪纷杂。 摄魂怪的驻扎,小天狼星·布莱克在逃,卢平任教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海格也成为了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教授…… 这一切,显然都预示着这个学年将充满变数和挑战。 几乎是下意识,他就将自己的意识沉入那片独特的意识空间。 温暖舒适的休息室依旧,壁炉里的火焰无声跳动,散发着安宁的气息。 森诺·安斯艾尔和汤姆·里德尔依旧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姿态看起来略显亲昵。 汤姆,十六岁时的模样,黑发黑眸,俊美得近乎凌厉,但眉宇间曾经萦绕的阴鸷与野心似乎也已然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甚至是慵懒。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缠绕着森诺一缕垂落下来的柔软金发。 而森诺在感受到霍恩佩斯的到来时,立刻就拍掉了汤姆的手,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略显歉意的微笑。 【外面的事情……还顺利吗?】森诺用意识传递信息,声音如同春风般和煦。 【暂时。】霍恩佩斯的意识投影在他们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摄魂怪来了,为了布莱克。邓布利多发出了警告。】 对此,汤姆全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是视线始终看着森诺,甚至能看到其中泛着一丝委屈的神色? 在霍恩佩斯思考之时,森诺的意念带着一丝忧虑打断了他的思绪。 【摄魂怪……它们很危险,霍恩。它们的吻……】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份担忧已然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我知道,】霍恩佩斯回应,【我会小心的。而且,我的守护神咒并没有退步,甚至隐隐有些增强。】 闻言,森诺点了点头,蓝眼睛里满是欣慰:【那就好。我和汤姆……我们在这里,虽然不能直接做什么,但如果你需要……】 【最好真到了非我们不可的时候,再来打扰我们。】汤姆冷淡的意念突然插入,带着他一贯的、居高临下的口吻,但他并没有抬头。 【希望你能管好你自己,别惹麻烦。】这话听起来刻薄,但霍恩佩斯不知为何,竟意外的听出了其中一丝极其隐晦的,算是别扭的关心? 又或许,他只是不希望他们目前的住所出现什么问题吧。 霍恩佩斯没有在意汤姆的态度,他对森诺传递了一个放心的意念,便退出了意识空间。 窗外,是黑湖的湖水永不停歇地轻轻拍打着城堡古老的基石,发出规律的、催眠般的声响。 最终,霍恩佩斯躺在床上,渐渐沉入梦乡。 维托也在他枕边的小窝里,发出细微而安稳的呼噜声,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第319章 占卜学课程——诡异的地理位置 新学年的新一天,在学生们的生物钟被迫清醒后,大家都来到了贴着学院课表的公共休息室。 肉眼可见,霍格沃茨的第三学年课程表,确实比前两年要充实许多。 因为增加了五门选修课的缘故,学生们的日程也明显紧凑起来。 周一上午的课程安排尤为典型,魔法史之后紧接着就是占卜课,下午则是与拉文克劳一起的魔咒课。 对于选修了古代如尼文和保护神奇生物的学生来说,周二和周四的课程会更加密集。 至于五门一起选择的人,可以说,斯莱特林目前还没出现这种人。 包括霍恩佩斯,他选择的科目基本都是自己需要掌握,可以了解,也适当好奇的科目。 当然,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除外,他们同时选择五门课程的人似乎不少,不过也没夸张到很多就是了。 “看看这个,”只见德拉科手指着公共休息室属于三年级区域贴着的新学年课程表。 “周一、周三、周五的下午还算轻松,但周二和周四……梅林,我们几乎要从早上八点一直上到下午五点!” 霍恩佩斯一边撸着乖巧窝在自己怀里的维托,一边走过去朝德拉科手指的课程表看了一眼,半晌才听他开口道。 “至少看起来我们避开了与格兰芬多一起上的大部分主科,变形术和魔咒课以及魔法史都与拉文克劳一起,这应该能让课堂安静不少。” “这倒也是,”只见德拉科稍微舒展了眉头,“和拉文克劳上课,至少不会被波特和韦斯莱忽然莫名搞出的动静打扰。” “不过保护神奇生物课……”他的表情几乎瞬间又阴沉了下来,“为什么非要和格兰芬多一起?我敢打赌海格肯定会偏袒他们的。” 不知何时,布雷斯也站在了他们的身旁:“往好处想,德拉科,至少你们的占卜课是和赫奇帕奇一起。他们通常不会惹是生非。” “万幸,古代如尼文也是和拉文克劳,”西奥多平静地补充,他手里正拿着今天上午要用的课本,“这意味着课堂上不会有无谓的干扰。” 刚到公共休息室不久的潘西·帕金森,看着正围在三年级课程表区域的男孩们。 “我只希望占卜课不会太……诡异,我听我妈妈说过,特里劳妮教授大多时候是个真正的先知,但行为相当古怪。” 德拉科对此轻哼一声,不置可否:“说不定就是被吹得噱头大,专门用模糊的预言来吓唬学生。我当时选这门课,纯粹就是觉得用茶杯和水晶球预测未来听起来挺新奇的。” 不过片刻,霍恩佩斯放下维托,让它自己回去寝室,这才再次开口:“无论真假,至少这门课应该不至于太枯燥。” 说着,他的目光又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窗外黑湖湖水中无数游动的水生物阴影。 “有时候,最离奇的事情往往隐藏着最真实的线索。” 就这样,去礼堂吃完早餐后,三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们就去到了本学年新一天的第一堂课——魔法史。 不出意外,这个课程依旧一如既往的沉闷。 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教室,在飞舞的尘埃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而宾斯教授的声音,就仿佛用着单调得催眠曲讲述着中世纪追捕女巫的历史,枯燥的气氛几乎让底下的大部分学生都与瞌睡斗争着。 时间谁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德拉科甚至已经在霍恩佩斯的身旁多次改变了自己的坐姿,样子也明显已经失去了耐心。 “我敢打赌,就算有摄魂怪现在闯进来,宾斯教授也不会注意到。” 他小声嘀咕道,并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无意识地画着一只抽象的火龙。 对此,霍恩佩斯轻轻“嘘”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教授身上。 虽然宾斯教授的课确实令人困倦,但他讲述的历史细节中,实际上偶尔还是会隐藏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今天讲到的莫佳娜女巫团使用的防护咒语,就与古代如尼文中的某些符号有着奇妙的联系。 几乎立刻,他就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几个关键词,打算课后再去查证。 课程结束时,宾斯教授甚至布置了一篇关于1612年妖精叛乱的论文,要求长度是两英尺,下周交。 顿时,教室里就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两英尺!他是认为我们只有魔法史这一门课吗?”只听德拉科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抱怨着。 “而且妖精叛乱?到底是谁在在乎四百年前的那些矮个子为什么要造反?” “至少我们有整整一周时间。”霍恩佩斯平静地说道,并将墨水瓶仔细地盖好,放回自己的书包。 “而且如果你读过《中世纪魔法社会冲突》的话,想来,你就会发现妖精叛乱与现代古灵阁的运营规则有着相对直接的联系。” 闻言,德拉科顿时情不自禁的翻了个白眼:“霍恩,分明只有你和诺特才会读那种书。” 接下来,便是选修了占卜课的学生们的第一堂课,他们需要前往北塔楼的占卜课教室。 不多时,就见一群穿着银绿色院袍的斯莱特林三年级学生跟随着由级长提供的指示牌,在城堡里穿梭上行。 爬楼梯的过程,对斯莱特林们来说简直堪称折磨,就是他们的公共休息室位于地窖,平时也很少需要爬到如此高的地方。 “为什么要把教室设在这么高的地方?”潘西喘着气说,她已经因为爬楼梯而脸颊泛红,为此不得不停下来整理她被微汗浸湿的额发。 “据说高处更接近天空,有利于接收那所谓来自宇宙的启示。” 只听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用略带讽刺的语气回答,但她同样因为爬楼梯,而有些呼吸急促。 就是霍恩佩斯也看着那梯子若有所思,确实看起来就不像安全的样子。 当他们终于到达北塔楼底部时,才发现这里并没有常规的楼梯,只有一架银色的,看起来十分纤细的梯子,从天花板上的一个圆形活板门上垂落下来。 甚至梯子周围根本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其高度简直令人眩晕。 “梅林啊!”德拉科仰头看着那架梯子,“这要是摔下来,恐怕庞弗雷夫人也救不回来了!这绝对违反了霍格沃茨的安全规定!” 只是片刻的等待,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也到达了,他们同样对这架梯子感到畏惧。 接着,厄尼·麦克米兰,一个圆脸的赫奇帕奇男生,只见他紧张地推了推他的眼镜:“这看起来不太安全,是不是?” 最终,大概是眼看上课的时间就要临近,厄尼到底还是鼓起勇气率先爬了上去。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攀爬,梯子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看起来却似乎意外的稳固。 “安全!”又上了四五个台阶,厄尼这才从上方向下喊道,“就是有点高!有恐高的上来千万别往下看!” 第320章 通过茶叶渣解读占卜 直到赫奇帕奇的选修学生全部上去,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这才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一个接着一个地爬上了梯子。 也是这时,霍恩佩斯才注意到,这架梯子虽然看起来纤细,但实际上被施了强力的稳固咒和防滑咒。 一般来说,只要不在上面故意摇晃或者使用魔法,总体来说还是安全的。 当然,踩空除外,除非魔咒出手的速度快过跌落的速度。 爬过活板门,他们便进入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教室。 这里与其说是教室,不如说更像一个拥挤的阁楼或者东方风格的茶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烈的、甜腻的香气,似乎是某种香料、熏香和红茶混合的味道。 房间里的温度也高得令人窒息,就像壁炉里燃烧的熊熊火焰,尽管现在才九月初,苏格兰高地的天气还算凉爽。 只见圆形的房间里摆满了小圆桌和柔软的扶手椅、坐垫,几乎所有的家具都覆盖着厚厚的、带着流苏的天鹅绒。 而墙壁边的架子上则堆满了蜡烛、羽毛、破损的扑克牌和无数银色的水晶球,还有一些形状奇特的,缓缓旋转的金属装置。 只有些许昏暗的光线,从被深红色窗帘严密遮挡的窗户缝隙中透进来,几乎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了一种神秘而压抑的氛围中。 “梅林的胡子,这里简直热得像蒸笼一样。”德拉科一边低声抱怨,一边已经解开了领带最上面的扣子,“她难道不能开扇窗户吗?” “我觉得这香味让我有点头晕。”只见上来后的潘西不停地用她的手帕轻轻扇风,脸色有些苍白。 即便是赫奇帕奇的学生们,看起来也不太适应这个环境。 但相比之下,他们表现得要比斯莱特林克制得多,只是安静地找到位置坐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奇特的空间。 就在学生们正在窃窃私语,不安地打量着这个奇特的环境时,忽的,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从阴影处传了出来。 “欢迎……终于,你们来了。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等待命运之线将你们带到这里……” 不过片刻,就见一个身影从房间最深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 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她看起来非常瘦削,戴着一副巨大的,镜片厚厚的眼镜,这使她的眼睛看起来大得不成比例,如同两只闪闪发光的昆虫。 特里劳妮穿着宽松的,缀满亮片和刺绣的深蓝色长袍,脖子上挂着数不清的珠串和护身符,随着她的移动,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的头发蓬松而卷曲,上面也别着几颗像是星星形状的发夹。 “欢迎来到占卜学的殿堂,”她的声音轻柔而飘忽,仿佛来自远方,“我是你们占卜课的教授,西比尔·特里劳妮。” “在这里,我们将一起窥探命运的面纱,解读宇宙的奥秘……” 闻言,几乎所有学生都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体,就连一向最挑剔的斯莱特林学生们,也收敛了脸上的不屑表情。 不知为何,特里劳妮教授的身上总给人一种令人不安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接着,她缓缓地在学生中间踱步,大眼镜后的眼睛似乎在审视着每一个人,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灵魂。 “占卜学,”她继续说道,“是魔法艺术中最具挑战性的一门学科。它不需要魔杖,不依赖咒语,它需要的是……天赋。” 说着,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让这个词在闷热的空气中回荡。 “是的,天赋。有些人天生就拥有视域,能够感知到未来的影子,而有些人……” 只见她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几个面露怀疑的学生,“终其一生也只能看到茶叶渣和咖啡渍。” 终于,她开始讲解起了占卜学的历史和各种分支,从水晶球占卜到手相术,从火焰预兆到梦境解析。 她的言语充满了戏剧性和神秘色彩,时而低沉如耳语,时而高亢如咏叹,让人一时竟是难以判断她到底是在认真教学,还是在表演。 “在所有的占卜方法中,”她最终说道,双手做出一个复杂的手势,“茶叶占卜是最基础,也最考验直觉的一种。” “今天,我们将从这里开始我们的第一次旅程。” 话落,特里劳妮教授便将指导的学生分成了两人一组,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自然各自成组。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一组,潘西和达芙妮一组,其他的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学生也迅速配对。 “现在,”只听特里劳妮教授用她那飘忽的声音指导着,“从那边的架子上每人拿一个茶杯,我会为你们倒茶。” “然后,坐下来,慢慢品尝,让思绪飘远,与宇宙的频率共振……直到杯底只剩下茶叶。” 学生们依言照做。 霍恩佩斯选了一个看起来相对朴素的白色瓷杯,上面只有简单的蓝色花纹。 而德拉科则挑了一个边缘镀金的精致茶杯,上面描绘着复杂的藤蔓图案。 随后,特里劳妮教授端着一个巨大的、冒着热气的银质茶壶,为每个学生的杯子斟满深红色的茶水,那茶水几乎瞬间就散发出浓郁的花草香气。 “用左手将茶杯中的茶叶晃荡三次,”特里劳妮教授示范着动作,她的手腕以一种奇特的韵律转动,“这很重要,左手连接着我们的直觉面。” “然后,将茶杯倒扣在茶托上,让剩余的茶水流光。” “最后,将茶杯交给你的伙伴,让他们根据《拨开迷雾看未来》第五和第六页的内容,解读茶叶形成的图案。” 顿时,教室里充满了茶杯的碰撞声和学生们低声交谈的声音。 德拉科皱着眉头喝完了杯中的茶,显然对这种“麻瓜式的占卜方法”很不以为然。 “这简直太可笑了,”只听他低声对霍恩佩斯评价道,”要是我爸爸知道我在用茶叶渣预测未来,肯定会认为是我疯掉了。而且,这茶的味道也怪怪的。” 霍恩佩斯没有回应,他只是按照指示完成了所有步骤,然后将自己的茶杯递给了德拉科。 同时,他也接过了德拉科的茶杯。 德拉科翻开课本,对照着霍恩佩斯茶杯底部的茶叶图案。 “嗯……看起来像只鸟……可能是乌鸦?书上说乌鸦代表消息,但可能是坏消息。”找到课本上的答疑解惑栏,德拉科有些兴致缺缺地解读着。 “这里还有个小圆点,代表金钱……哦,这里看起来像个月亮,意味着秘密……”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戏谑的笑容,“看来你会有坏消息、意外之财和一个秘密,霍恩。这预测可真‘具体’啊。” 第321章 触发预言——不在命运之网上的人 轮到霍恩佩斯解读德拉科的茶杯时,他发现茶叶形成的图案相当混乱,几乎看不出具体的形状。 “你的茶叶分布很散乱,”他如实告诉德拉科,“看起来像……一阵旋风?书里说这可能代表突然的变化或混乱。” 对此,德拉科只是耸耸肩,没有更多的情绪表露:“看来我的未来是一片混沌啊,那也挺好,至少没有出现不详这个症状。” 特里劳妮教授就在教室里缓缓踱步,观察着学生们的进展,偶尔会停下来对某个学生的茶叶图案发表评论。 她对赫奇帕奇学生的解读大多比较温和。 比如,看到松鼠形状代表会有新朋友,看到星星代表会有小幸运,看到花朵代表会收到礼物。 “啊,麦克米兰先生,”她看着厄尼·麦克米兰的茶杯,用一种赞赏的语气道,“我看到了一顶王冠……这意味着你将在某个领域获得认可……可能是学术上的成就……“ 闻言,厄尼顿时脸红起来,显然对这番预测感到既尴尬又高兴。 然而,当她开始查看斯莱特林学生的茶杯时,她的表情却忽然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啊……”她看着潘西的茶杯,眉头紧锁,“十字架……这通常象征着沉重的负担……但周围这些迷雾状的茶叶……我看不清,看不清……” 只见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上方划动,仿佛这样就能拨开无形的障碍。 半晌,她又将视线转向达芙妮的茶杯,表情更加困惑:“权杖……代表权力和斗争……但同样被迷雾笼罩……” 不知多久,她才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斯莱特林学生,眼神中似乎带着明显的不安。 一个接一个,特里劳妮教授检查着斯莱特林学生的茶杯,每一次都露出更加困惑和不安的表情。 她喃喃自语:“危险……我感到了危险……但为什么如此模糊?就像有一层纱挡在了我的视域前……” 顿时,教室里的气氛逐渐变得紧张了起来。 在场不少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都交换着不安的眼神,就连德拉科也收起了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她在说什么?”潘西小声问达芙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知道,但我不喜欢这样。”达芙妮低声回应,手指也同样紧张地绞在一起。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好奇地观望着,但不敢贸然靠近。 直到,特里劳妮教授来到了霍恩佩斯和德拉科的桌前。 她先是看了一眼德拉科的茶杯,眉头紧锁:“混乱……完全的混乱……就像被搅动的浑水,什么也看不清……” 她摇了摇头,仿佛对这种模糊感到沮丧,然后她又将视线转向了霍恩佩斯使用过的那个茶杯。 当她的目光落在霍恩佩斯的茶杯底部时,她几乎整个人突然就僵住了。 只见她巨大的眼镜后面,眼睛瞪得前所未有的大,嘴唇微微颤抖。 甚至就连她的手指也开始了不受控制地抖动,茶杯不禁在茶托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这……这不可能……”她低声呢喃,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不可置信,“我从未见过……从未……” 瞬间,她猛地抬起头,并死死盯着霍恩佩斯,那目光锐利得与之前飘忽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不知多久的时间,突然,她一把抓住霍恩佩斯的手腕,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就是德拉科和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都被吓了一跳,潘西甚至小声的惊呼出来。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也纷纷转过头来,神色惊讶地看着这近乎诡异的一幕。 “教授?”霍恩佩斯试图从特里劳妮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但特里劳妮教授的握力出乎意料地大,她的手指冰凉而有力。 可能是因为他的声音太小,或者思绪过于飘远,特里劳妮教授就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她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霍恩佩斯,好似要透过他的肉体看到他的灵魂。 许久,她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话语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顿时,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你……”她终于挤出一个词,声音嘶哑而陌生,完全不像她平时那种飘忽的语调,“不在命运之网上……” 不过瞬间,她的话就让周围的学生更加困惑与不安。 而唯一听懂了对方这话意思的霍恩佩斯,却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用大脑封闭术压制住了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至于特里劳妮,她的手指也同样冰凉,甚至握着他的手时,也无法控制自己的颤抖。 “迷雾……所有的迷雾都源自于你……” 她继续低语,眼神变得迷离而空洞,仿佛在看着某个遥远的地方,“锁死的密室……唯一的钥匙……但身为拥有的钥匙本身,却毫不知情。”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看似充满隐喻,却根本无法让人理解。 而正被特里劳妮神神叨叨的霍恩佩斯,他的表情看起来依旧平静,就好像被占卜课老师缠着叨叨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然而,真实的情况是如何,大概只有被他死命压制的内心知情了。 特里劳妮教授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她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最终,她松开了霍恩佩斯的手,并轻轻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动作出奇地温柔,简直与之前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 “当蝴蝶扇动翅膀,风暴将在远方生成……”只听她用一种预言式的,空洞的语调说道,声音恢复了部分飘忽感,但依然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被遗忘的将归来,已失去的将复得……但代价……总会有代价……” 说完这些令人费解的话,她又突然恢复了之前那种飘忽的状态,仿佛刚才的激动从未发生过。 不过多时,她就转身离开,继续巡视起了其他学生的茶叶图案,但再也没有对任何人的茶杯发表评论,只是机械地点头或摇头。 就这样,剩下的课堂时间,完全是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度过的。 斯莱特林学生们都心不在焉,并不时偷偷瞥向霍恩佩斯的位置。 德拉科几次想要开口询问,但看到霍恩佩斯那略显沉思的表情时,往往到嘴的话,就只能迫不得已咽了回去。 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则好奇地交头接耳,意图猜测出特里劳妮教授话语中,那如同谜语一般的深意。 直到课程结束,学生们才听特里劳妮教授用她那恢复飘忽的声音宣布:“记住,命运不是固定的轨迹,而是流动的河流……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 “对了,离开时请使用那边那个旋转楼梯,它会带你们回到城堡的主楼。” 第322章 我或许在那时候能尝试着改变什么 闻言,学生们顿时如释重负地收拾东西,通过教授指示的那个之前未被注意的旋转楼梯,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教室。 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刚上完占卜课的学生们,竟意外的显得异常安静。 随着旋转楼梯缓缓下降,发出轻柔的嘎吱声,学生们可终于是如愿以偿的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城堡走廊。 直到他们确定已经远离了北塔楼的范围,德拉科这才迫不及待地凑到霍恩佩斯的身边。 “霍恩,刚才真是太诡异了!”只听他压低声音说道,灰色的眼睛里是挥之不去的好奇与担忧。 “特里劳妮教授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不在命运之网上,什么锁死的密室?” “还有那只蝴蝶……听起来神神叨叨的,但总觉得令人毛骨悚然。 似乎听到了德拉科的问题,一旁正和朋友一起边走边交谈着什么的潘西也凑了过来。 而她的脸色也可能是因为听到特里劳妮的话脑补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因此到现在依然显得有点苍白。 “她说所有的迷雾都源自于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的未来都因为你看不清了?” “她看起来就像是真的看到了什么。”达芙妮谨慎地说着,眉头微蹙。 “至少我从未见过她那个样子。平时遇见她的时候,她虽然也神神叨叨的,但绝对不会像今天这么……激动。” “哪有教授上课上的好好的,突然就抓住了学生的手腕?这太不寻常了。” 对此,霍恩佩斯摇了摇头,即便他已经猜到了大概,但显然真相他不可能告知同学或者朋友。 因此在回答的时候,他甚至还假意眉头微蹙:“我也不太明白。但我觉得,我应该把这件事告诉斯内普教授。” 至于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西弗勒斯知道自己恢复了罗斯林恩的记忆,而西弗勒斯也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对自己使用过摄神取念的人,他几乎知情自己的一切过往。 当然,在不明原因的人看来,这个方案就显得十分诡异了。 几乎瞬间,德拉科就瞪大了眼睛:“告诉谁?斯内普教授?为什么?是因为占卜课的事情?他肯定会嘲笑我们的!你应该知道他对特里劳妮教授的看法!” “直觉。”对此,霍恩佩斯只给了一个简短地回答。 实际上,他非常清楚特里劳妮教授偶尔会爆发出真正的预言能力,而刚才那一刻,他确信她正处于那种状态。 那些支离破碎的话语中,说不定就隐藏着重要的信息,而西弗勒斯,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能帮助他解读这些信息的最佳人选。 于是,午餐时,霍恩佩斯吃东西的速度异常快,直到吃完才对德拉科说:“我准备去一趟地窖,你和扎比尼与诺特他们先回休息室吧。” 半晌,才见德拉科会意地点点头:“好吧,如果需要什么帮忙的,我一定会力所能及的帮助你。还有,小心点,如果斯内普教授有突然发火的征兆,就赶紧撤离。” 不过一会,霍恩佩斯便独自一人来到了地窖,停在了西弗勒斯办公室那扇熟悉的门前。 只见门上的美杜莎雕像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半晌才嘶嘶地问道:【才开学第一天,又有问题找你们院长询问?我记得你今天应该是没有魔药课才对。】 “是的,有些问题想找斯内普教授问问。” 霍恩佩斯点点头,因为对美杜莎雕像了解的缘故,只要没有西弗勒斯的特别告知,一般来说,雕像都会放自己进入,哪怕西弗勒斯或许并不在办公室。 当然,这种仅限于西弗勒斯的短时间有事,且事情很快就能忙完回来。 美杜莎石像又盯了他一会,仿佛要里里外外将他的目的看个清楚,但最终,美杜莎还是开了门放行:【你要是再晚来一会也许我就不会给你开门了。】 原因嘛,一人一蛇心照不宣。 在吃过饭的午休时间前来寻找自己学院的院长先生,不得不说,确实算是打扰了。 只见,办公室内的景象依旧与往常无异。 昏暗的灯光,墙架上摆满了浸泡着各种奇异生物标本的玻璃瓶,空气中弥漫着魔药原料的特殊气味。 而西弗勒斯就坐在他的办公桌后,批改着一堆羊皮纸,红色的墨水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在看到霍恩佩斯时,竟意外的闪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 “霍恩,”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如同滑过天鹅绒的砂纸,带着他一贯的克制,但若仔细分辨,尾音里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询问,而非纯粹的责难,“在午休的时间前来,我希望你有一个充分的理由。” 话落,他的目光掠过少年那略显凝重的眉眼,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若非紧要之事,他绝不可能选在这个时间段前来。 对此,霍恩佩斯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手将厚重的木门轻轻关上,直到确认彻底隔绝了走廊外隐约传来的喧闹,他这才走到西弗勒斯的书桌前。 距离拉近,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西弗勒斯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眉宇间常年累积的刻痕。 “西弗,”他用了更私下的称呼,声音压得很低,“是关于占卜课的事情。”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今天的占卜课,特里劳妮教授……大概是预言出了有我的未来,我认为这件事应该让你知情。” 几乎瞬间,西弗勒斯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尽管他对占卜学这门课及其教授西比尔·特里劳妮这个人都不太当一回事,但他绝不会轻视任何可能与霍恩佩斯相关的潜在威胁。 “说了什么?”只听他言简意赅地问道,身体几不可察地前倾了一些,将羽毛笔搁置在墨水瓶旁,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全然一副准备专注倾听的姿态。 毕竟他了解霍恩,若非真正触及了某些关键,他不会如此郑重其事地在此时前来。 当然,问问题这件事除外,但现在的他恢复了记忆,以后想来要问自己的问题,就没有之前那么多了。 霍恩佩斯深吸一口气,开始复述:“她说我不在命运之网上。这个或许也和我的灵魂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个世界的本土人相关。” “毕竟在原着的世界里,可没有一个叫做拉罗德·斯林恩的人将你带离蜘蛛尾巷,也没有一个叫做罗斯林恩·科特勒的孩子与你共同成长,或许也不会有现在还站在你面前,同时是拉罗德也是罗斯林恩的穿越者,一个名叫霍恩佩斯·雷昂勒斯莱特林的学生。” 西弗勒斯沉默着,下颌线的线条绷紧了一瞬。 他当然知情,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眼前这具年轻躯壳里居住着怎样一个复杂的灵魂。 但特里劳妮的预言竟能如此模糊地触及到命运之外这个概念,这确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原以为对方的所谓能力,应该只有在牵扯到救世主波特这类命运核心人物时,才会偶然触发。 现在看来,或许她血脉中传承的那点微薄先知能力,在面对霍恩这种完全跳脱世界规则的存在时,居然反而产生了某种剧烈的,不受控的反应。 “还有呢?”他追问,声音依旧平稳,但眸色更深沉了些。 如果仅仅是这样,霍恩佩斯或许会记录下来,但未必会如此急切的来找自己。 “她无法看清斯莱特林其他同学的茶叶渣占卜,但看到我的时候,她说……他们未来的迷雾都源自于我。” 西弗勒斯:“……” 得亏预言出来的玩意不是坏锅,不然霍恩佩斯说不定就要成为全斯莱特林学生的众矢之的了,但这么个说法,显然也让西弗勒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什么叫迷雾都源自于你?”他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他需要更具体的线索来拼凑这模糊的图景。 “那段记忆,也就是原着剧情的末尾,不知究竟牺牲了多少人才换来的魔法界的太平。” “如果一切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斯莱特林的孩子们,其中大部分,尤其是纯血家族的,很可能迫于家族压力或自身理念……最终会踏上那条路,加入食死徒。” “所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西弗勒斯依旧不解,灰色的命运轨迹与霍恩佩斯此刻的关联,似乎并不直接。 霍恩佩斯抬起头,黑眸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混合着决心与一丝不确定:“我或许在那时候……能尝试着改变什么。” “改变那种……让那么多斯莱特林走向毁灭、也让整个魔法界付出惨痛代价的结局。” 肉眼可见地,西弗勒斯整个人的神情都不受控制的僵硬了一瞬。 袖袍之下,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改变?又是改变…… 这个词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瞬间刺穿了他用大脑封闭术层层加固的心防,勾起了那段他最不愿回忆的、充斥着无力与失去的过往。 罗斯林恩上一次试图改变命运,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亲眼目睹着对方死无全尸,更是他十几年间无尽的悔恨与自我折磨。 但那股汹涌的情绪,只爆发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多年来刻骨铭心的训练,他似乎早已让大脑封闭术成为了自己逃避问题的本能。 几乎是立刻,那瞬间的失控就被强行压下,如同汹涌的潮水被无形的堤坝拦截,他的面部表情恢复成了一贯的冷漠与刻板,仿佛刚才那细微的僵硬从未出现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剧烈跳动着。 “还有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问道,平稳得近乎残忍。 霍恩佩斯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注意着西弗,因此,他并没有错过对方那瞬间的异样,一时心中微微一涩,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特里劳妮教授打了个比方,如果我和当时在场的斯莱特林学生们一起被困在一间密室之中,在所有人都不知情出口的情况下,我是那个唯一拥有钥匙,却对自己拥有钥匙这件事毫不知情的人。”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还有就是……当蝴蝶扇动翅膀,风暴将在远方生成,被遗忘的将归来,已失去的将复得,但总会有代价。” 这件事情,在表面上最终不了了之。 西弗勒斯没有给出更多的解读或指示,只是用他那特有的、不带感情色彩的语调表示自己已经知情。 并在确认霍恩佩斯身体和精神上没有因这次事件感到不适后,便近乎强硬地让他回去公共休息室午休去了。 然而,当办公室的门在霍恩佩斯身后轻轻合上,将那抹年轻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后。 西弗勒斯一直挺得笔直的背脊,就仿佛瞬间被抽走了部分力气,沉沉地靠在了冰凉的高背椅椅背上。 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壁炉火焰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他自己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沉默持续了许久,许久,许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只有他眼中翻涌的墨色,证明着思维的剧烈活动。 他希望霍恩佩斯远离这些纷争,远离所有可能的危险,像一个最普通的十几岁少年一样,只需专注于他的学业、他的朋友、以及他那只不久前才获得的猫咪。 他只需将那个人牢牢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隔绝一切风雨。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过是奢望。 霍恩佩斯是绝对不可能会对即将可能发生的悲剧,袖手旁观的。 这种认知让西弗勒斯不禁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如同多年前他看着罗斯林恩走向悲剧的结局时一样。 但这一次,有所不同。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无力回天的年轻西弗勒斯了。 他是霍格沃茨的魔药大师,斯莱特林的院长,拥有足够的力量和……地位。 如果霍恩佩斯注定要踏入那片迷雾,如果他一定要去撼动那既定的命运轨迹…… 只见西弗勒斯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黑眸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和沉淀了十余年的、深不见底的情感。 那么,他绝不可能再让那个人独自面对。 他希望这次的自己,能够陪伴在他的左右,无论前方是风暴、荆棘,还是那预言中模糊提及的、沉重的代价。 起码,属于罗斯林恩·科特勒的悲剧,绝对、绝对不能再在这个名为霍恩佩斯·雷昂勒的少年身上,重演第二次。 不知多久,他放在扶手上的手,再次无声地再次收紧。 这一次,不是为了压抑痛苦,而是为了凝聚力量。 为了守护那个失而复得,再也经不起任何失去的……唯一珍宝。 第323章 保护神奇生物课 午后的天光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严密遮挡,苏格兰高地特有的、带着湿漉漉寒意的风,正毫无阻碍地刮过霍格沃茨宽阔的场地,卷起零星枯草,拍打在学生们的袍子上。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三年级的学生们,就如同两道泾渭分明的溪流,汇聚在海格那间看起来显得十分破旧的小木屋前。 而空气中,正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泥土、植物,以及……类似大型动物气味的特殊氛围,这里是保护神奇生物课的课堂。 对于许多出身优渥,注重仪表与体面的斯莱特林学生而言,选择这门课程或许是出于对魔法生物世界的好奇,或是家族期望他们具备更全面的魔法素养。 然而,当得知新任教授是鲁伯·海格,那个混血巨人、猎场看守,以其粗犷的作风和对危险与可爱的诡异界定而闻名时。 几乎不少人的脸上,都挂上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抵触。 只见潘西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自己崭新的墨绿色袍子边缘,仿佛脚下不是草地,而是什么肮脏的泥沼。 就连她打理精致的眉毛,也不由自主拧在了一起,并低声对旁边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抱怨道。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居然要跟着这个半巨人上课?看看这地方!我敢打赌,他待会儿肯定会让我们去摸那些黏糊糊的弗洛伯毛虫!” 达芙妮虽然不像潘西那样情绪外露,但紧抿的嘴唇和那略显疏离的眼神,显然也表明了她对上课环境的不认同。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格兰芬多那边。 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站在队伍前列,脸上洋溢着激动的兴奋笑容。 对他们而言,海格成为教授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意味着课堂上绝不会无聊,而且总能接触一些真正带劲的东西。 至于其他的格兰芬多学生,也大多摩拳擦掌,期待着这堂与众不同的课程。 德拉科站在斯莱特林队伍的最前面,紧挨着霍恩佩斯。 他灰色的眼睛就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格兰芬多队伍,尤其在哈利和罗恩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了撇,形成一个经典的、带着马尔福式不满的弧度。 即使密室事件哈利间接帮助了霍恩佩斯,但那份根植于血统观念和家族立场的本能排斥,却依旧如同刻在了骨子里。 也就只有在霍恩佩斯身边的时候,他那种尖锐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敌意,才会像被无形的手抚平一般,稍微收敛一些。 随着与霍恩佩斯相处久了,他的身上就仿佛有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定的力量。 而此刻,这股力量正作用在了德拉科对魁地奇事务的兴奋上。 “听着,霍恩,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待会儿下课我们立刻就去!” 德拉科的言语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拔高。 “霍琦夫人肯定还在扫帚棚!我敢说,得知你的申请,她一定会高兴坏的!你的飞行技术,梅林,一年级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不简单的!” “说不定你根本不需要考核,直接就能进队,到时候我们一起联手……” 说着,他就好似已经看到了绿色的斯莱特林旗帜在魁地奇球场高高飘扬,银色蟒蛇吞噬金色狮子的场景,“绝对能把波特和他的蠢狮子队友们打得找不着北!” 因为德拉科的声音不小,很快便引来了附近几个格兰芬多的侧目,罗恩·韦斯莱更是对他怒目而视。 哈利则只是皱了皱眉,似乎不想在课堂结束之前引发冲突。 就是在一旁听着的潘西,一时间都忍不住翻了个极其不符合她身份的白眼,并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刻薄拖腔的语调说道。 “梅林的三角裤啊,德拉科,魁地奇这玩意儿是不是就像媚娃的诱惑一样,被施了咒烙在了你身为马尔福家继承人的血脉里?” “你能不能稍微想点别的?比如我们手上这本看起来迫不及待想尝尝我们手指头味道的‘友好’课本?” 说着,她还晃了晃手中那本被厚实皮带紧紧捆住,却依旧在不安分地龇牙咧嘴,试图咬合的书——《妖怪们的妖怪书》。 对此,德拉科只是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这可是魁地奇,潘西!是智慧、勇气与技巧的终极体现!是巫师运动的瑰宝!而且,现在是霍恩终于开窍要加入了!这难道不值得大肆庆祝吗?” 然后他转向霍恩佩斯,灰色的眼睛里依旧闪烁着真挚的、毫无杂质的热切,“对吧,霍恩?利用一个暑假的时间,你终于想通了扫帚追逐金色飞贼远比在图书馆顶着那些发霉的古籍要有趣的多,是吧?” 而霍恩佩斯的怀里也同样抱着那本被束缚住的妖怪书,但他的动作显得从容不迫。 面对德拉科的热情,他只是回以一个温和的,略带无奈的微笑。 不过,他并没有回答德拉科的问题,毕竟真实原因为何,西弗是唯二的知情者。 接着,便是德拉科继续说着关于魁地奇得事情。 霍恩佩斯的思绪却不由飘远,转而开始若有所思地扫视着海格的小屋,旁边那片幽暗神秘的禁林,以及脚下这片略显泥泞的土地。 斯莱特林选修这门课的三年级学生,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少。 因为布雷斯·扎比尼和西奥多·诺特二人,他们显然明智地没有选择这门课程。 说不定,此刻他们大概正悠闲地坐在公共休息室中温暖的壁炉旁,享受着没有课程的下午,或者从容地处理着那些才刚开学就开始累积的作业。 看着自己手中躁动不已的课本,又瞥见旁边一个格兰芬多男生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按住他那本几乎要跳起来的书。 一时间,潘西的内心竟是再次涌起了一股对自己当初选课时,那瞬间“脑抽”的懊悔。 然而,就像她内心哀叹的那样,选修课如同泼出去的水,一旦选定,便如同签订了魔法契约,没有反悔的余地。 斯莱特林的骄傲和功利心,绝不允许他们在成绩单上出现难看的p或者更糟的t。 即使课程再令人不适,也要咬着牙拿到一个像样的o,或者E。 想到这里,她不禁将目光投向队伍后方的克拉布和高尔。 这两个大块头正笨拙地,满头大汗地与各自手中活力四射的妖怪书搏斗,脸上写满了困惑与力不从心。 对此,潘西不得不承认,若非霍恩佩斯平日在公共休息室里近乎强制性地给他们开小灶补习,这两个家伙能否从入学至今保持全科及格,还真要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那场景,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人觉得惨不忍睹。 第324章 有点意料之外的十分加分 就在学生们心思各异,或期待、或嫌弃、或无奈地等待着课程开始时。 海格那如同小山般庞大的身影,才伴随着木门吱呀作响的声音,从小屋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看起来像是用某种巨大棕熊皮毛粗糙缝制的外套,脸上泛着混合了紧张、兴奋和一点点羞涩的红光。 “下、下午好,同学们!”他的声音洪亮得像一声闷雷,试图盖过呼啸的风声,反而震得几个站得近的学生缩了缩脖子。 “欢迎、欢迎来到保护神奇生物课!我是你们这堂课现在乃至以后的新教授,鲁、鲁伯·海格!”他似乎因为紧张,而有点结巴。 不过片刻,斯莱特林这边才响起几声稀稀拉拉、有气无力、仿佛被迫营业的回应。 而格兰芬多那边则报以了相当热烈,甚至带着点欢呼性质的掌声,尤其是哈利和罗恩,鼓得格外起劲。 半晌,海格搓了搓他那双如同小石墩般巨大的手掌,目光扫过学生们手中那些被皮带束缚却依旧不安分的课本。 “好!我看你们每个人都有课本了!《妖怪们的妖怪书》,非常、非常棒的选择!这里面介绍了很多奇妙的、了不起的生物!” “奇妙?”闻言,德拉科几乎立刻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片刻,才压低声音对霍恩佩斯说道。 “你刚刚可能没注意,我拿它去公共休息室集合的时候,这玩意差点就把我新袍子的袖子扯烂了。” 海格似乎隐约听到了嘀咕声,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接着,声音更加洪亮。 “呃,是,是的,它们确实有点……呃,精力旺盛。要打开它们,其实很简单,非常容易。” “只需要……只需要找到正确的方法,轻轻抚摸一下书脊……”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见霍恩佩斯已经平静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精准而轻柔地在怀中那本正龇牙咧嘴的妖怪书书脊上,顺着皮毛生长的方向,轻轻一捋。 顿时,如同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还张牙舞爪,试图攻击一切靠近物体的书本,就仿佛被施了最高级的镇静咒,瞬间停止了挣扎。 甚至它还发出了一声类似猫咪被挠到下巴时那种满足的、慵懒的“呼噜”声。 然后“啪”地一声,皮带自动松开,书页温顺地摊开,露出了里面色彩斑斓,图文并茂的内容,好似在邀请主人阅读。 而这一手漂亮利落,与周围许多还在手忙脚乱试图控制书本,或者刚刚开始尝试抚摸书脊的学生,近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乎瞬间,一片混合着惊讶、羡慕和恍然的低呼声,忽的在人群中响起。 海格那双黑甲壳虫似的眼睛,也在顷刻就瞪得溜圆,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毫不掩饰的惊喜和赞赏。 “哦!梅林啊!太棒了!完美!雷昂勒先生,是吗?霍恩佩斯·雷昂勒!你做得太对了!简直无可挑剔!”没过多久,他洪亮的声音就回荡在了场地之上。 “看来你不仅提前预习了,而且真正理解了与这些特殊伙伴相处的精髓!尊重与正确的方法!斯莱特林加十分!为了雷昂勒先生的博学、沉着以及对魔法生物的尊重!” 立刻,德拉科就好像自己也是被夸奖的人一般,挺直了胸膛,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兴奋的红晕,看向霍恩佩斯的眼神,几乎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 他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对海格的不屑,觉得这个半巨人至少眼光还不错,懂得欣赏霍恩的优秀。 而这十分,就如同在开学第一天投入学院杯沙盘的第一颗靓丽宝石,为斯莱特林的荣誉之战开了一个好头,拥有着意义非凡。 在海格热情的赞扬和霍恩佩斯无声的示范下,其他学生也纷纷效仿,小心翼翼地抚摸书脊。 一时间,场地上一片“啪嗒”、“呼噜”之声。 不知多久,躁动的课本们才陆续安静下来,仿佛被成功驯服一般。 即使是克拉布和高尔,在海格亲自上前手把手指导后,也终于让他们那两本格外顽劣的书本安静了下来。 瞬间,两人都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直到确认所有学生都安抚好了他们的伙伴后,海格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个更加神秘、更加期待,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准备展示心爱宝藏般的笑容。 “好了!现在,我们有了书……可以认识很多生物!”他声音洪亮,挥舞着大手。 “但是!保护神奇生物课,绝对不能只对着书本和图片空谈!那样太乏味了!” “想来,我们需要一位真正的、迷人的、让大家能亲眼见到,亲手触摸到的大家伙,来让你们真正理解它们的魅力!在这里等着我!千万别走开!” 说完,他迈开沉重的步伐,地面似乎都随着他的脚步微微震动,就见他已然转身大步走向了那片毗邻场地,幽深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禁林。 仅是瞬间,他那庞大的背影很快就被茂密的,盘根错节的树木投下的阴影所吞没。 海格的离开,顿时就让原地等待的学生们陷入了一种更加微妙而尴尬的沉默。 只见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各自聚成更紧密的小团体,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屏障。 风声鹤唳,草叶摩擦,远处的禁林深处,甚至偶尔还隐约传来一两声模糊不清的怪异鸣叫,更增添几分紧张的气氛。 没有人试图跨越那道无形的界限与对面学院的人交谈,彼此间的眼神偶尔碰撞,也只是迅速移开,带着警惕与疏离。 没过多久,德拉科就再次凑近霍恩佩斯,这次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他到底进去找什么了?该不会真是布雷斯说的那种稍微有点脾气的家伙吧?比如……客迈拉兽?或者更糟……” 说着,他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一个夸张的,混合了恐惧和嫌恶的表情。 霍恩佩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凝视着禁林的方向,黑眸深邃,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而他怀中的妖怪书,此刻温顺得就像只真正的宠物。 布雷斯的玩笑话,结合海格一贯的品味,这让他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 说真的,人除非刚穿越就开始记录世界的剧情,不然越往后面越迷糊,基本全靠关键的信息才能触发,不然就和现在的他一样,完全就是一整个不知所措。 第325章 鹰头马身有翼兽——巴克比克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潘西已经开始不耐烦地用鞋尖碾着地上的草根,达芙妮则拿出随身的小镜子整理着一丝不乱的发型。 格兰芬多那边,哈利和罗恩也在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瞟向禁林的方向,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期待表情。 突然,一种异样的感觉传来。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震动。 非常轻微,但确实存在,透过脚底的土地传递上来。 紧接着,禁林边缘的树木开始不自然地晃动,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穿行。 终于,海格那高大的身影率先出现,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兴奋。 而跟在他身后,缓缓踱步而出的生物…… 几乎瞬间,就让在场几乎所有学生集体失语,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是一种神奇而威严的生物。 它拥有骏马般流畅而强健的躯体,皮毛呈现出一种华丽的,变幻不定的金属光泽。 在阴沉的天空下,依稀可见青铜色、栗色和灰白色的斑驳交织,如同古老的铠甲。 然而,它的脖颈以上,却是一只雄鹰的头颅。 巨大的、弯曲如镰刀的喙,正闪烁着冷硬的光泽,一双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橘黄色眼睛,就仿佛带着天生的傲慢与警惕,扫视着眼前这群渺小的巫师。 它的背上,甚至还收拢着一对巨大而有力的翅膀,羽毛层次分明,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属色。 它的前肢是覆盖着鳞片、末端带着致命弯钩的鹰爪,几乎深深的嵌入地面,后肢则是强壮的马蹄。 它每一步都迈得优雅而沉稳,就好似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容侵犯的王者气度。 “梅林的……长筒袜……”潘西的声音带着颤抖,下意识地就伸手抓紧了一旁达芙妮的手臂,并缓缓后退了半步。 就连一向胆大包天的德拉科,此刻也彻底收敛了脸上所有的不以为然。 灰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纯粹的震惊,以及一丝被这种美丽与危险并存的特质所震撼的……敬畏。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的声音。 随着海格带着这头神奇而威严的生物走到学生们面前足够远、又足够看清的安全距离时。 他脸上的自豪表情,顿时再也无法抑制,就仿佛他带来的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好了,孩子们,安静,安静!”隐约之中,海格洪亮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都围过来,但是别靠的太近,注意保持距离!让我为你们郑重介绍,它叫鹰头马身有翼兽!” 说着,他还伸出一只大手,眼神充满爱意地指向那头最高大的,神态倨傲的鹰头马身有翼兽。 “它,是魔法生物中最骄傲、最高贵的存在之一!看看这线条!这羽毛!这眼神!多么完美!” 接着,他开始详细讲解与鹰头马身有翼兽相处的、至关重要的规则,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试图将重要性烙印进每个学生的脑子里。 “听好了!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必须保持绝对的尊重!” “永远,永远不要试图侮辱它们,或者表现出任何轻蔑!那会是你们这辈子做出的最愚蠢、也最危险的决定!” 然而,当海格提到骄傲这个词时,顿时就有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的脸上,露出了本能的、不以为然的神色。 骄傲? 在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里,真正的骄傲属于古老高贵的巫师家族,而不是一只……动物。 一时间,有人忍不住低声嗤笑,与身边的同伴交头接耳:“骄傲?它再骄傲也不过是个畜生……” 几乎立刻,海格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不和谐音。 只见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甲壳虫似的黑眼睛瞪得滚圆,平日里显得憨厚的脸庞,此刻竟也因为严肃而显得有些骇人。 而他庞大的身躯,在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时,目光也如同实质般,扫过了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学生。 “我刚才说的话,你们是当耳旁风了吗?”只听海格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怒意。 “需要我单独再为你们重复一遍吗?尊重!否则就立刻离开我的课堂!” 在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窃窃私语声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尽管那几个斯莱特林学生闭上了嘴,但脸上却依旧带着不服气的表情。 见此,海格重重哼了一声,才继续讲解:“接近它们时,不要躲闪,要直视它们的眼睛!这表示你坦诚,没有恶意!然后,鞠躬!深深地、真诚地鞠躬!表示你的敬意!” “如果,我是说如果,它认可了你的礼节,也向你鞠躬回礼……”忽的,海格的声音在这里带上了一种神秘的、诱人的色彩。 “那你就可以慢慢走过去,轻轻地抚摸它的喙……如果它心情足够好,甚至可能允许你……骑上它,飞向天空!” 而飞向天空几个字,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学生们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即使是那些原本带着偏见的斯莱特林,眼中也不由的闪过了一丝向往。 与飞天扫帚不同的是,骑着这样神奇的生物翱翔天际,对学生们来说,无疑是新奇的,又极具诱惑力的。 但德拉科越是听着海格的讲解,脸色就越是微微发白。 鹰头马身有翼兽! 危险等级5x! 这是魔法部分类级别中最危险的存在! 这意味着它们具有已知的杀害巫师的能力,几乎不可能驯服,需要极其严格的控制。 这显然已经完全超出了三年级学生,甚至大多数成年巫师应该接触的正常范围。 布雷斯·扎比尼那个该死的乌鸦嘴,居然就这么一语成谶了。 “现在……”海格的目光扫过鸦雀无声的学生们,带着鼓励,也带着审视。 “谁想第一个来试试?但首先你们需要记住我刚才说的每一个步骤,毕竟这关系到你们的生命安全。” 格兰芬多那边,哈利·波特在与罗恩·韦斯莱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在得到海格充满鼓励的点头后,才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 这无疑是他在魁地奇球场上历经磨练的勇气,以及内心深处对海格无条件的信任,最终支撑着他站了出来。 “好样的!哈利!”见此,海格脸上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绽放出巨大的笑容。 “过来,孩子,慢一点,对,就这样……看着它的眼睛,对,巴克比克,这是它名字,看着它的眼睛……” 只见哈利按照海格的指示,一步步缓慢而稳定地接近那头名为巴克比克的、高大的鹰头马身有翼兽。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在冒汗,心脏跳得飞快。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紧紧盯着巴克比克那双锐利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橘黄色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坦诚而无畏。 然后,他缓缓地、尽可能深地鞠了一躬,动作甚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 第326章 教授要是不放心,我可以陪同他一起 一时间,全场寂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一人一兽的身上。 就连风,似乎也停止了吹拂。 不知多久,巴克比克那颗威严的鹰头微微歪了歪,橘黄色的瞳孔收缩又放大,似乎在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小、戴着眼镜、看起来不堪一击的巫师。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过得如同一个世纪。 德拉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几秒钟后,巴克比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似乎是满意的咕噜声。 接着,就见它优雅地、带着一种礼仪般的仪态,弯下了覆盖着华丽羽毛的前膝,向哈利回了一礼。 “太棒了!哈利!你做到了!” 一瞬间,海格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格兰芬多那边也随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罗恩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 也是这时候,哈利的脸上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灿烂的笑容。 然后在海格的进一步指导下,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巴克比克坚硬冰冷的喙边。 那触感让他心惊,但巴克比克似乎并不反感,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 随后,在海格的进一步鼓励和帮助下,哈利战战兢兢地,笨拙地爬上了巴克比克宽阔的背部。 当他坐稳的瞬间,巴克比克就发出一声嘹亮、穿透云层的激昂鸣叫,猛然展开那对巨大的、遮天蔽日的翅膀。 哈利甚至能感到对方强有力的后蹄猛地蹬地,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带着他冲上了天际。 “啊——!”紧接着就是哈利的惊叫声混合着兴奋,被风声逐渐扯远。 顿时,巨大的生物载着渺小的巫师在阴沉的天空中盘旋,翅膀扇动带起强劲的气流,吹得地面上的学生几乎睁不开眼。 那幅画面,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与难以言喻的奇幻色彩。 当巴克比克载着脸色苍白,却兴奋异常的哈利稳稳落地时,格兰芬多们顿时一拥而上,并七嘴八舌地询问着飞行的感受,气氛热烈得就仿佛他又一次赢得了魁地奇杯。 德拉科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哈利,内心复杂得就像打翻了五味瓶。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危险,警告他远离这种不可控制的生物。 但他骨子里的那份马尔福式的骄傲,那份不愿被任何人比下去、尤其是被哈利·波特比下去的好胜心,却又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看到哈利成功“驯服”了这头危险的生物,赢得了所有人的瞩目和喝彩,他觉得自己如果就这么退缩,简直是对马尔福这个姓氏的侮辱。 于是,当海格再次带着满足的笑容,环视众人问道‘还有谁想试试,像哈利一样’时。 德拉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带着一种坚定的气势,立刻就举起了手,并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海格看到站出来的人是德拉科·马尔福,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犹豫和深深的担忧。 虽然没怎么接触过,却并不代表他就没怎么听说过这个铂金色头发的男孩。 一个傲慢的、刻薄的、被宠坏了的,而且对非纯血的事物缺乏基本尊重的纯血马尔福小孩。 为此,这也令他不得不担心德拉科会因为言语或态度上的不慎,冒犯到敏感而骄傲的巴克比克。 那后果不堪设想,轻则受伤,重则……他不敢想下去。 这既是为了德拉科的安全,也是为了保护他心爱的巴克比克免受可能的伤害甚至处罚。 德拉科显然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海格那一瞬间的迟疑,和眼神中的不信任。 几乎立刻,他就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感到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顿时,他苍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灰色的眼睛里更是燃起肉眼可见的屈辱和愤怒的火焰。 就连他刚才那点对神奇生物的敬畏,此刻也被海格认为德拉科不如波特这个念头,彻底冲垮了。 就在德拉科嘴唇翕动,眼看就要吐出某些必定会激化矛盾的刻薄话时。 突然,一只稳定而略显冰凉的手,及时地按在了他的胳膊之上。 “海格教授。” 只见霍恩佩斯上前一步,与德拉科并肩而立,声音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如果您不放心德拉科单独尝试的话,我是否可以陪同他一起?我会在旁边确保他严格遵守您制定的所有规则。” 于是,在海格的注视下,那孩子抬起了黑眸,沉静地看向他,目光中没有请求,也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实事求是的沉稳。 就这样,海格的视线在霍恩佩斯的身上停留了许久。 这个黑发黑眸的斯莱特林男孩,是刚刚给他留下不错印象的,也是哈利上学年期末前从那所谓密室带出来的孩子。 从哈利与罗恩的口中,他也听对方的传言,虽然其中免不了有小孩子的阴谋论,但至少可以肯定他是博学且沉稳的,而且和德拉科的关系不一般。 或许有他在旁边看着,能像镇定剂一样,管住容易冲动的马尔福? 海格内心挣扎着,看了看一脸不服气的德拉科,又看了看面色沉静如水的霍恩佩斯。 随后,他又看向自己身旁的巴克比克,出乎意料,鹰头马身有翼兽似乎对霍恩佩斯的态度也……有所不同? 最终,海格还是对霍恩佩斯那莫名的信任感占据了上风。 只是片刻,他才犹豫着,点了点头,声音粗重地说:“好……好吧。你们……你们两个一起过来。” “记住!一定要礼貌!一步一步来!绝对不能出差错!” 也是这时,霍恩佩斯暗暗松了口气。 在牵着着德拉科手腕,缓步走向巴克比克的时候,他借着袍袖的掩护,魔杖尖端极其轻微地一动。 不过眨眼,一个无声的盔甲护身咒便已然悄无声息地施加在了德拉科的身上。 虽然他希望并尽力避免冲突,但面对5x级别的危险生物,必要的、最高等级的防护措施,还是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至少他需要确保德拉科的安全,毕竟来自纯血家族马尔福的怒火,可不是海格一个普通巫师可以抗衡的。 也是因为有霍恩佩斯在身边的缘故,德拉科虽然依旧对海格的态度感到愤愤不平,但那股即将爆发的怒火确实被压制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学着哈利的样子,努力瞪大眼睛,紧紧盯着那双橘黄色的瞳孔。 然后带着点僵硬,但还算标准地鞠了一躬。 只是幅度远没有哈利那么深,其中依旧带着点马尔福式的,不肯完全低头的倔强。 第327章 态度异常的巴克比克 ps:算加更,明天发三章吧,不喜欢奇数t_t 只见巴克比克审视着这个铂金色头发、脸色苍白的男孩,橘黄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并不明显的挑剔和漠然。 它停顿的时间明显比对待哈利时长了许多,姿态也更加居高临下。 就在德拉科的耐心快要耗尽,脸上开始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时。 巴克比克才慢悠悠地,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勉强和敷衍,极其轻微地弯了弯它那高贵的前膝,回了一礼,幅度小得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眼花了。 见此,德拉科松了口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憋闷。 他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伸出手,快速而用力地在巴克比克坚硬的喙边上摸了一下。 接着,就仿佛触碰的是什么脏东西一般,几乎立刻就缩回了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而巴克比克也从鼻子里喷出一股带着热气的不屑响鼻,猛地扭开了头,甚至用爪子刨了刨地面。 这一人一兽对彼此的厌恶和嫌弃,简直是赤裸裸地写在了脸上,气氛瞬间跌至冰点。 一时间,海格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差点就要冲上来。 然而,当霍恩佩斯也上前一步,平静地、目光坦然地对视着巴克比克的眼睛,然后郑重而标准地鞠了一躬时,情况竟意外的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巴克比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霍恩佩斯直起身的同时,它便优雅地,幅度清晰地弯下了前膝,回以了一个标准的,甚至带着点……恭敬意味的礼节? 它的目光落在霍恩佩斯身上时,那锐利似乎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霍恩佩斯没有像德拉科那样去摸喙,而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如同对待一位老朋友般,轻柔地、充满尊重地抚过巴克比克颈侧那光滑如缎,闪烁着神秘金属光泽的羽毛。 他的动作流畅而舒缓,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随后,巴克比克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悠长的,近乎愉悦和满足的咕噜声。 那颗巨大的、威严的脑袋甚至主动往霍恩佩斯的手心蹭了蹭。 并眯起了那双橘黄色的眼睛,显得异常温顺和享受,简直与刚才对待德拉科的态度判若两兽。 这一状况顿时也给在一旁的海格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甚至能塞进一整张岩皮饼。 他照顾巴克比克有一段时间了,费尽心思用上好的肉食和耐心的陪伴,才换来它偶尔的好脸色。 这么长的时间,他分明从未见过它对谁表现出如此……亲昵,甚至可以说是顺从的态度,就连他自己也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 而更让海格和所有学生震惊的是,巴克比克似乎意犹未尽。 只见它用头轻轻拱了拱霍恩佩斯,然后侧过身,将自己宽阔、强健的后背完全展露在他的面前,低下威严的头颅,用喙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背鞍位置,发出一声清晰而充满邀请意味的低沉鸣叫。 它居然在主动邀请霍恩佩斯骑乘! “梅林啊……”这次就是罗恩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哈利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刚才的飞行,完全是经过海格鼓励和帮助才实现的。 而此刻,这头骄傲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竟然在主动邀请一个斯莱特林。 霍恩佩斯看着巴克比克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确实闪过一丝强烈的、跃跃欲试的冲动。 驾驭这样美丽而强大的生物翱翔天际,感受风从羽翼间穿过的自由,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 然而,他的目光极其迅速地扫过身旁因为鹰头马身有翼兽天差地别的对待而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的德拉科,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只见他微微摇头,对巴克比克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的、温和的微笑,语气坚定而清晰。 “谢谢你的好意,巴克比克。你非常迷人,但今天就不了,下次吧。” 巴克比克似乎完全听懂了。 随着它发出一声失落至极的,如同叹息般的悠长鸣叫,高高扬起的头颅也随之耷拉了下来。 就连那对神气的翅膀也仿佛失去了活力,软软地垂落,那模样竟显得有几分可怜和委屈,与它庞大的身躯和威严的外表格格不入。 这一幕,海格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他甚至用力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这小子……雷昂勒……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气息吗? 而霍恩佩斯之所以拒绝邀请的缘故,其中固然有照顾德拉科情绪,防止他因嫉妒和难堪而进一步失控的原因。 但更深层次的,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风险规避。 他太了解德拉科了,如果没有自己在旁边盯着、压制着,以德拉科被海格轻视后激起的逆反心理和强烈的自尊心。 在独自面对鹰头马身有翼兽时,极大概率会说出些诸如愚蠢的大鸟、丑陋的杂交品种之类的蠢话,彻底践踏这头骄傲生物的尊严,从而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一旦德拉科受伤,哪怕只是轻微的抓伤,卢修斯·马尔福都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堆积如山的吼叫信会如同瘟疫般涌向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魔法部也会迫于压力而介入调查。 到那时,为了平息一位有权有势的校董的怒火,给公众一个交代,巴克比克的命运几乎可以预见。 无非就是被判定为危险生物,执行死刑。 他今天的干预,如同在悬崖边拉回了一个莽撞的行人,暂时避免了一场流血的冲突,既保住了德拉科的安全,也挽救了巴克比克的性命。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是脆弱的平衡。 更多的,霍恩佩斯内心还是深切地希望,经过这次有惊无险的实践。 海格能够意识到用如此危险、敏感,且难以控制的高级别生物,给一群只有十三岁,心智尚不成熟的学生上课,其中所蕴含的巨大风险和不可推卸的责任绝对是无法估量的。 这要是一旦出了事故,那后果只怕绝非海格一人,甚至霍格沃茨能够轻易承担的。 就这样,保护神奇生物课最终就在这种混合着震惊、微妙、尴尬,以及一丝混合着少量惊恐的氛围中结束了。 对此,海格只是草草总结了几句关于尊重所有生命的话。 但显然不少学生,包括他自己,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戏剧性的一幕之中。 如果不是还要陪霍恩佩斯去找霍琦夫人办理魁地奇申请,德拉科恐怕会立刻化身成一道绿色的旋风,冲回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并找到布雷斯和西奥多,好好向他们炫耀一番自己亲手摸过了危险等级为5x的鹰头马身有翼兽。 这绝对是可以吹嘘一个学期的资本! 第328章 恭喜你终于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想到魁地奇,想到这学期就能和霍恩一起在球场上并肩作战,德拉科心头的阴霾和憋屈瞬间就被扫荡一空。 他甚至忽略了海格的最后那几句结语,一把拉住霍恩佩斯的手,就兴冲冲地离开了场地。 仿佛身后那些格兰芬多的议论和海格复杂的目光,都不存在一般。 “快点,霍恩!趁霍琦夫人还没离开扫帚棚!”德拉科几乎是小跑着,声音里重新充满了活力。 没过多久,两人就穿过了渐起的暮色,来到城堡旁的魁地奇球场。 霍琦夫人果然还在那里,正拿着一把学院的老旧扫帚,仔细检查着扫帚尾枝的完整性。 她看到霍恩佩斯和德拉科一起走来,尤其是看到霍恩时,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毫不掩饰的喜悦。 “雷昂勒,”只听霍琦夫人声音洪亮的开口,“还有马尔福。有什么事?” 虽然看似问两个人,但她的目光主要还是落在了霍恩佩斯的身上,天知道她究竟有多么可惜霍恩没有加入魁地奇球队。 “下午好,霍琦夫人。”直到与德拉科停下,霍恩佩斯这才礼貌地问候,“我想申请加入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 霍琦夫人闻言,方才脸上还略显严肃的线条,瞬间就柔和了许多,她甚至用力拍了拍霍恩佩斯的肩膀,发出响亮的声音。 “好!非常好!恭喜你终于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我早就跟弗林特那小子说过,斯莱特林要是错过了你,就是他们的损失!” “一年级的飞行课,你在扫帚上的那种平衡感和冷静的判断力,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个在魁地奇领域绝对能力出众的好苗子!” 她脸上的喜悦之情几乎溢于言表,片刻才继续说道。 “孩子,万幸,你终于想通了。把天赋浪费在图书馆里固然是好事,但想来魁地奇球场才是真正能让你绽放光彩的地方!” 当然,霍琦夫人可能并不知道霍恩佩斯其他学科的成绩,不然她应该会在惊讶过后,表现得比现在还要激动。 什么叫全能型,霍恩佩斯的天赋绝对能在榜上有名。 接着,更让德拉科目瞪口呆的是,霍琦夫人甚至没有提出任何额外的飞行测试要求。 她就直接从随身携带的,看起来鼓鼓囊囊的皮质文件夹里,熟练地抽出了一张印着魁地奇球棍和鬼飞球图案的表格,塞到了霍恩佩斯手里。 “给,这是你的申请表。”霍琦夫人的语气带着一种仿佛早就准备好了的爽快。 “我已经提前在上面签了名,也盖了魁地奇课程认可的章。” “你只需要把个人信息填好,然后直接交给你们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队长,马库斯·弗林特那小子就行,他会安排你入队训练的。” 说着,她看着霍恩佩斯,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就连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我很高兴,雷昂勒,我真的很期待在这个学期到来的赛季中,看到你和哈利·波特在球场上空的对决。” “那一定会是霍格沃茨近十年来最精彩的魁地奇比赛之一,绝对值得期待。” 回去城堡的路上,德拉科看着霍恩佩斯手中那张几乎可说是免试直通的、已经盖好章的申请表,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羡慕,还有一点点难以言喻的……不平衡,不过那点情绪在闪过的瞬间,就被德拉科掐灭了。 “梅林的花领带啊……”只听德拉科喃喃自语,语气显得有那么些许的酸溜溜。 “我当初加入球队的时候,霍琦夫人可是板着脸,让我在狂风里做了整整一套高难度测试动作,差点没把我从扫帚上甩下去。” “她可没说什么早就看好我之类的话,就更别提提前盖章了!” 说着,他灰色的眼睛里带着少量的不解和探究,看向身旁始终平静的好友。 “霍恩,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飞行课上你明明表现得……很优秀,但也就是优秀而已,绝对没到能让霍琦夫人如此另眼相看的地步?难道你偷偷给她的茶里加了福灵剂?” 霍恩佩斯闻言,只是回以一个温和而略带神秘的微笑,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申请表,没有解释。 实际有些事情,很多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或许是因为我看起来比较……让人放心?”霍恩佩斯最终也只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带着玩笑性质的回答。 对此,德拉科狐疑地看了他几眼,显然不信,但看霍恩佩斯并没有深入解释的意思,也就只好撇撇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对魁地奇赛季的憧憬上了。 “不管怎样,你加入了就好!这下我们斯莱特林的阵容就更强了!弗林特要是看到了你的飞行水平,肯定会高兴的疯掉的!” 当他们回到位于黑湖之下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那透过窗户映照进来的,幽绿变幻的湖水光芒,就仿佛给休息室奢华的银绿色装饰蒙上了一层朦胧而神秘的面纱。 壁炉里正燃烧着旺盛的火焰,如同以往一般,驱散了些许地窖的阴冷和潮湿。 德拉科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壁炉旁最舒适的那组天鹅绒沙发上的布雷斯和西奥多。 他们正和几个刚刚上完保护神奇生物课,脸上还带着兴奋与激动的同学交谈着。 随着霍恩佩斯对德拉科示意自己需要回寝室放一下申请表,可能还要顺便开始写魔法史的那篇论文。 德拉科顿时理解地点点头,他知道霍恩对学业一向认真。 而且,经历了开学上课第一天发生的事情后,霍恩也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今天占卜课和保护神奇生物课带来的信息。 如此联想,他便松开手,迫不及待地走向了布雷斯他们那边,并准备开始他那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蓄谋已久…… 不,是期待已久的炫耀大会。 霍恩佩斯只是短暂的停留了片刻,就独自回到了他和德拉科的二人寝室。 维托正蜷缩在它那铺着深蓝色丝绸垫子的小窝里睡觉,听到动静,也只是耳朵动了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寝室里很安静。 霍恩佩斯将那张珍贵的魁地奇申请表仔细地放在书桌的文件夹里,然后才拿出了魔法史的课本和厚厚的羊皮纸。 对于宾斯教授布置的关于1612年妖精叛乱的两英尺论文,他其实并不感到棘手。 即便没有恢复罗斯林恩的记忆,他在魔法史方面的深厚积累也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不过不同的是,罗斯林恩还可以接触到一些普通学生,甚至纯血的斯莱特林学生都难以触及的冷门史料。 而他选择提前完成,更多的是出于一种习惯,将任务尽早解决,才能让内心感到踏实和安宁。 不多时,就见他摊开羊皮纸,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流畅地书写起来。 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寝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至于上午占卜课那令人不安的预言,霍恩佩斯最终还是决定了暂时将其搁置在脑海的角落。 过度的纠结和焦虑于事无补,甚至反而会影响当下的判断和行动。 特里劳妮的话语如同散落的拼图,始终缺少了关键的部分。 他相信,随着时间推移,随着他自身的成长和行动的展开,那些模糊的线索,会逐渐清晰起来。 “钥匙”究竟指向什么?“代价”又会以何种形式出现? 这些问题,或许只有在未来亲临其境时,才能真正找到答案。 而现在,他需要做的,是填满眼前这两英尺的羊皮纸,然后,或许可以预习一下明天古代如尼文课的内容。 想着,他已然拿起了那本厚重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魔法图符集》,指尖拂过封面上那些复杂的符号,心神逐渐沉浸到了那些蕴含着强大魔力的线条与结构之中。 第329章 魁地奇水准测试 周二下午的古代如尼文课结束时,夕阳已将霍格沃茨城堡的石墙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光线透过高窗,在布满古老雕刻的走廊里投下长长的、静谧的影子。 而霍恩佩斯正独自一人走在返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摸那些蕴含魔力的如尼符文时,感受到的细微刺痛与冰凉触感。 芭布玲教授的课程一如既往的艰深晦涩,要求严苛到近乎不近人情。 但那些古老的符号所揭示的魔法本质与世界规则,却又像磁石般吸引着霍恩佩斯,让他甘愿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哪怕其中有很多的东西,早在上辈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学会了。 他没有直接走向通往地窖的楼梯,而是绕道穿过几个拱廊,走向城堡外的魁地奇球场。 下午的三四节课,一般都是自由活动的时间,而没有选修这门课程的德拉科,此刻应该已经在球场上,与斯莱特林同样没课的魁地奇队的其他成员一起进行着例行训练了。 霍恩佩斯的长袍内袋里,正妥善地装着那张已经用优雅字体填写完毕,并盖有霍琦夫人鲜红认可印章的魁地奇球队申请表。 当他走近魁地奇球场时,远远地,熟悉的喧嚣声便扑面而来。 只见飞天扫帚高速划破空气,发出的独特呼啸声。 沉重的游走球撞击在扫帚柄或防护手套上,发出的沉闷“砰砰”声。 以及队员们彼此呼喊战术指令的短促有力的声音,还有便是看台上几个围观学生发出的零星喝彩。 斯莱特林队的训练,显然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一道道银绿色的身影在渐趋昏暗的暮色天幕下急速穿梭、盘旋、俯冲,就如同一条条在属于自己的领空中巡弋的,优雅而危险的毒蛇。 见此,霍恩佩斯并没有干扰他们的打算,只是步履平稳地走进巨大的球场,在一处绝对不会干扰他们训练的地方站定。 不知多久,场内的训练终于告一段落,只见队员们正三三两两地降低高度,准备降落到柔软的草地上。 而德拉科,他显然凭借其出色的动态视力和对好友的熟悉,第一个发现了站在场地不远处的霍恩佩斯。 几乎立刻,他就操控着他那把保养得锃亮,流线型设计彰显着顶级性能的火弩箭,以一个干净利落的俯冲加速。 然后轻盈地,不带起多少尘土地悬停在霍恩佩斯的面前,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霍恩!”德拉科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微喘息和显而易见的兴奋,他利落地翻身下扫帚,火弩箭乖巧地悬浮在他手边。 “古代如尼文那老古板的课终于结束了?怎么样,申请表带了吗?”只见他灰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对此,霍恩佩斯微微颔首,从长袍内袋中取出那张折叠得一丝不苟的羊皮纸表格,递了过去。 就在这时,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队长,七年级的马库斯·弗林特,也注意到了场地另一边的动静。 不多时,就见他迈着与其魁梧身材相称的,略显沉重却充满压迫感的步伐走了过来。 弗林特身材高大,肌肉虬结,长相粗犷,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总是带着习惯性审视和些许不耐烦的眼睛,让他看起来颇具威慑力。 而他身后跟着的,则是球队的其他几名核心成员。 例如,身材同样高大,负责用游走球制造麻烦的击球手德里克和博尔。 身形灵活,负责进攻得分的追球手蒙塔古和沃林顿。 以及表情严肃,守卫着三个球门环的守门员迈尔斯·布莱奇。 “弗林特队长。”霍恩佩斯平静地开口问候,声音在嘈杂的球场环境中依然清晰可辨。 然后,他就将自己手中的羊皮纸表格递给了对方,“这是我的入队申请表,霍琦夫人已经签署并盖章批准了。” 没有停顿,弗林特就伸出手接过了那张轻飘飘,却意义重大的羊皮纸。 他粗粗地扫了一眼,目光在霍琦夫人那熟悉而有力的签名和旁边清晰的批准印章上停留了片刻。 随即才抬起眼,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掂量意味的目光,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着霍恩佩斯。 他的眼神中混合着一丝基于队长职责的审慎,以及更多源于对未知实力的怀疑。 关于霍恩佩斯·雷昂勒,他的耳朵实际里早已被灌满了各种的信息。 上学年,他总能听到德拉科时不时带着惋惜的念叨,以及霍琦夫人几次三番、毫不吝啬的极高评价。 但马库斯·弗林特是个务实派,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球场上的实际表现,而非任何传闻或推荐。 “嗯,霍恩佩斯·雷昂勒。”弗林特的声音粗哑,带着一种长期大声呼喊指令留下的沙哑感。 随后,他将表格随意地对折了一下,塞进自己沾着些许草屑的训练服口袋里,动作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欢迎加入斯莱特林魁地奇队。”他的语气平淡,更像是在完成一个必要的流程。 “德拉科没少提起你,霍琦夫人也对你赞誉有加。”接着,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不过,魁地奇是实打实的竞技,靠的是真本事,而不是几句好评就能在球场上得分。” “我们需要确切地了解你的水平,以及你最适合在哪个位置上为球队做出贡献。” 说着,他环顾了一下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队员们,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正好,趁着今天人齐,训练还没完全结束,我们来做个小测试。球队的每个位置,你都尝试一下,让我们亲眼看看你的能耐。” 这既是树立队长威信、服众的必要步骤,也是弗林特内心深处想要亲手验证那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天赋究竟有多少分量的方式。 对此,霍恩佩斯似乎早有预料,他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紧张的神色,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黑眸中的情绪波澜不惊。 “我明白,队长。我愿意接受测试。” 而测试,则是从最基础的飞行能力评估开始。 霍恩佩斯没有使用自己的火弩箭,而是从球队的备用扫帚中挑选了一把性能中规中矩的彗星260。 这把扫帚比起德拉科和霍恩佩斯本人拥有的火弩箭,无论是在速度、灵活性还是响应度上,显然都有着天壤之别。 更何况,其他正式队员们使用的也都是由马尔福家上学年慷慨捐赠,性能优越的光轮2001。 然而,当霍恩佩斯跨上彗星260,轻轻蹬离地面升空之后,那种近乎完美的人扫合一感,便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他的飞行姿态,并非一味追求狂暴的速度, 而是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气流融为一体的灵巧与预见性。 他似乎在升空的瞬间就摸透了这把老旧扫帚的每一分脾性,每一个转弯、俯冲、攀升的动作都流畅得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精准、高效,没有丝毫的多余或滞涩,就好似在空中绘制着一幅无形的,优雅而复杂的几何图形。 然而,仅仅只是基础的绕场高速飞行和障碍规避,就已经让几位高年级的队员不由自主收起了脸上部分轻视的表情,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第330章 魁地奇的分位置测试 接下来是分位置测试,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先是守门员测试。 只见霍恩佩斯穿戴好守门员的护具,便稳稳地悬浮在了三个球门环前。 而这场测试,则由队长弗林特亲自上阵,与蒙塔古、沃林顿三名主力追球手轮流从不同角度,以不同速度和旋转力道,向他把守的球门发起猛烈进攻。 不多时,就见鬼飞球化作一道道危险的红色残影,刁钻地射向圆环的各个死角。 例如左上角、右下角、直扑中路,还有那带着诡异弧线的旋转球…… 然而,霍恩佩斯的反应和判断力,简直堪称恐怖。 他的移动看似幅度不大,往往只是一个恰到好处的侧滑,一个迅捷无比的短距冲刺,或者仅仅是精准地抬起带着厚重手套的手臂。 他似乎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在最关键的时刻,将呼啸而来的鬼飞球稳稳地扑出、挡开,或是轻巧地拨离门框的范围。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空气的阻力,提前预判出鬼飞球的每一条飞行轨迹和最终落点。 连续二十次高质量射门,他竟然做到了惊人的零失球。 这使得原本站在场边观看的正式守门员迈尔斯·布莱奇,脸色已经从最初的观望变成了难以置信,最终染上了一层复杂的苍白。 他内心清楚,在如此密集、刁钻,且充满力量的射门考验下,就是自己,恐怕也绝对无法做到如此完美的防守。 接下来是击球手测试。 霍恩佩斯只是休息片刻,就换上了击球手的皮质护具,手中握紧了沉重的击球棒。 紧接着,两颗被释放的游走球立刻就如同脱缰的黑色猛兽,带着毁灭性的气势在场内疯狂冲撞,发出令人心悸的破空声。 面对这两颗不分敌我、横冲直撞的暴力之物,霍恩佩斯没有丝毫畏惧,冷静得就如同在下一盘棋。 而全程,他的挥棒动作没有丝毫花哨,简洁、迅猛、力量感十足,几乎每一次时机都能把握的恰到好处。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击球时那清晰的战术意图。 他并非盲目地将游走球击飞,而是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仿佛精准地将其导向试图组织进攻的格兰芬多追球手,迫使对方中断攻势,然后再巧妙地利用反弹角度,封堵住对方可能的突破路径。 甚至有一次,他利用一个精妙绝伦的、计算了多重反弹的击打,让游走球几乎贴着弗林特的扫帚尾梢掠过,吓得这位身经百战的队长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做出了规避动作。 两位以力量和防守着称的正式击球手德里克和博尔,此刻已是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感。 这种将力量与智慧完美结合的击球方式,显然是他们从未设想过的。 随后便是追球手测试。 霍恩佩斯加入进攻组,与弗林特和蒙塔古组成临时三人锋线。 当他持球突破时,那种人球合一的感觉 竟是再次显现。 他的速度快,变向诡异莫测,假动作逼真得足以以假乱真,几乎每一次都能让负责防守的队员屡屡判断失误。 但更让弗林特感到惊艳的,是霍恩佩斯那开阔得不可思议的视野和仿佛长了眼睛般的传球。 他总能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接应,他的传球就如同被施了魔法,总能穿过看似不可能的狭窄缝隙,并精准、舒适地送到处于最佳攻击位置的队友手中。 在一次经典的快速反击中,霍恩佩斯面对两人包夹时。 只见他一个逼真的向右突破的假动作,紧接着,一个极其隐蔽的,视线看向别处的不看人传球。 鬼飞球顿时就如同手术刀般撕开防线,准确地找到了从左路空切篮下的弗林特,并助攻后者轻松将球送入了空无一人的门环。 连一向心高气傲,对队友颇为挑剔的弗林特,接到那个舒服到极点的传球时,都忍不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居然已经完成了得分。 于是这一刻,他看向霍恩佩斯的眼神,彻底变了。 最后便是找球手测试。 这是最后一项,也是最受瞩目,尤其是德拉科最为关注的一项。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一同升空,悬停在球场中央。 由击球手博尔模拟,将一个被施了法,闪烁着微弱金光,会进行高速无规则变向飞行的小金球奋力抛向高空。 就在那小金球脱离博尔手掌,开始其诡谲舞动的瞬间,霍恩佩斯与他胯下的彗星260就仿佛再次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决绝的绿色闪电激射而出。 他的启动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动态视力捕捉能力,几乎是和小金球同时动作,甚至给人一种他预判了小金球起飞轨迹的错觉。 然而,他在空中的追逐路线并非简单的直线冲刺,而是充满了各种违背常理,让人心跳骤停的极限操作。 近乎垂直的急停悬滞,毫无征兆的锐角折返,贴着地面草皮令人窒息的超低空俯冲…… 他几乎将彗星260这把老旧扫帚的潜能压榨到了理论上的极限,甚至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完成了超越。 虽然最终,德拉科凭借着火弩箭那无与伦比的,碾压级的瞬间加速能力和近乎顶级的操控性,在最后关头超越了霍恩佩斯,以一个标准的捕手动作,惊险地将小金球攫取在手心。 但整个追逐的过程,霍恩佩斯所展现出的那种对飞贼运动轨迹仿若预知般的直觉判断。 那种在极限速度与机动下依旧保持的,好似能冰封湖面般的绝对冷静。 以及那种时刻观察全局,似乎连对手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计算在内的恐怖洞察力,几乎让所有在场观看的人都心知肚明。 如果,仅仅是如果,霍恩佩斯也骑乘着火弩箭,那么刚才的那次对决结果,恐怕将毫无悬念。 对此,德拉科紧紧攥着手中的小金球,脸上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布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对好友真实实力的震惊,有对火弩箭性能优势的清晰认知,更有一种被无形压力笼罩的凝重。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在纯粹的技术和意识层面,自己与霍恩佩斯之间,究竟存在着一条多么深邃的鸿沟。 随着所有测试项目结束,霍恩佩斯操控着彗星260,平稳地、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草地上,动作依旧从容。 他甚至没有像其他队员那样剧烈喘息,只是呼吸略微加深了一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时间,整个魁地奇球场就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之中,只剩下风吹过旗杆的呜咽声。 而所有斯莱特林队员,包括一向看似沉稳的队长弗林特,都像看到了某种超出理解范围的魔法生物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有天赋的新人,他简直就像是一个为魁地奇而生的全能型怪物。 他在场上每一个位置所展现出的技术、意识和那种掌控全局的气场,几乎都达到了,甚至超越了球队正式主力的水平。 尤其是他那颗仿佛永远在冷静计算、布局的大脑,更是让人无端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寒意与……敬畏。 第331章 或许我可以当个全能替补 只见马库斯·弗林特用力地挠了挠他那头硬得像被砂纸打磨过的短发,浓密的眉毛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难以抉择的为难神色。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同! 他本以为霍恩佩斯可能只是在某个特定位置上表现出色,比如找球手。 那样的话,虽然德拉科那边会比较棘手,但至少球队的阵容调整可以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可现在……这家伙就像一把万能钥匙,能毫无障碍地插入魁地奇场上任何一把锁,并且都能轻松打开。 这反而让他这个队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让他顶替布莱奇当守门员? 布莱奇是六年级生,经验丰富,表现稳定,没有重大失误,直接撤换难以服众,而且用这种级别的天赋去守门,简直是暴殄天物。 让他取代德里克或博尔当击球手? 这对双塔组合是球队防守的基石,默契十足,拆散他们风险极高,得不偿失。 让他加入追球手行列? 弗林特自己、蒙塔古和沃林顿的进攻三角已经磨合了两个赛季,化学反应良好,突然插入一个新人,即使他能力再强,也需要时间重新适应,可能会破坏现有的进攻体系。 那么,最合适的位置,似乎只剩下…… 于是,弗林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带着巨大压力地,瞟向了站在一旁,脸色同样看不出情绪的德拉科。 德拉科·马尔福,球队最重要的赞助者,也是他马库斯·弗林特绝对得罪不起的人物。 凭心而论,德拉科的找球手技术相当出色,反应敏捷,飞行技术一流,是球队可靠的得分点。 但是……但是和眼前这个刚刚骑着彗星260就差点从他火弩箭下抢走飞贼的怪物比起来…… 德拉科似乎总是少了点什么……是那种洞悉全局的战略眼光? 还是那种将比赛节奏牢牢掌控在手的,令人安心的绝对统治力? 一时间,弗林特只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只炸尾螺在里面开会。 让霍恩佩斯担任找球手,无疑是能最大化其恐怖价值的选择,斯莱特林魁地奇杯的梦想几乎触手可及。 但德拉科怎么办? 让他心甘情愿地让出这个备受瞩目,最能体现个人英雄主义的位置? 且不说远在马尔福庄园的卢修斯先生会作何反应,会不会一怒之下收回所有赞助。 就是德拉科他自己,那深入骨髓的骄傲和好胜心,也绝不可能接受这种降格。 更何况,霍恩佩斯和德拉科是关系密切的朋友,这层关系假若处理不当,球队的更衣室氛围可能就会彻底崩溃,战斗力将大打折扣。 就在弗林特眉头紧锁,与其他几位高年级队员用眼神进行着无声且焦灼的交流,整个球队气氛陷入一种尴尬而僵持的沉默时,霍恩佩斯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稳,就如同拂过湖面的微风,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或许,我可以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他看向面露难色的弗林特,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队员,最终在德拉科的脸上短暂停留。 “我愿意担任球队的替补队员,或者说,万能后补。” “后补?”弗林特怔住了,其他队员也纷纷露出诧异和不解的神情。 以霍恩佩斯刚才展现出的,碾压级别的全能实力,只当一个坐在冷板凳上的后补? 这简直就像是将一颗璀璨的星辰,硬塞进火柴盒里,荒谬至极! 对此,霍恩佩斯似乎没有看到他们脸上的难以置信,而是继续用他那特有的条理清晰的语调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在常规情况下,我不固定占据任何一个首发位置。平时的训练我会全程参加,与大家一同磨合。” “而当比赛中,任何位置,无论是追球手、击球手、守门员甚至是找球手,出现状态不佳、体力不支、或是遭遇意外伤病需要替换时,我都可以随时顶替上去,确保球队阵容的完整性和战斗力不受影响。” 接着,他略微停顿了一下,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而深邃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只见他抬起手,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而且我认为,我能为斯莱特林魁地奇队带来的,或许比单纯占据一个首发位置更重要的价值,在于这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我可以将主要精力投入到为球队制定系统性的,有针对性的训练计划,深入剖析我们未来每一个对手的战术特点、人员构成,甚至是关键球员的个人习惯与心理弱点。” “然后,在此基础上,强化我们自身的优势,设法弥补或巧妙隐藏我们的不足之处。” “甚至在比赛进行中,我可以作为场下的另一双眼睛,根据实时战况,为场上的各位提供战术调整建议和对手的弱点提示。” 说着,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弗林特脸上,语气平和,却蕴含着绝对的自信。 “简单来说,队长,我希望尝试的角色,是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战术策划与分析师,或者,用一个更形象的说法——魁地奇军师。” “军……军师?”德拉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却又直白易懂的词。 顿时,他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好友这个提议的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 弗林特和蒙塔古、沃林顿等几位高年级主力队员则快速交换着眼神,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深深的疑虑和不确定。 让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高年级学生,去听从一个三年级学弟的战术安排和训练计划? 即使这个三年级学弟刚刚的表现堪称惊才绝艳,但这显然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领域。 无论是比赛的经验,对对手的了解深度,临场瞬息万变的判断与决断……这些都需要大量的实战积累和时间的沉淀。 霍恩佩斯的天赋毋庸置疑,但如果只是让他待在幕后出谋划策,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比让他去当个守门员更加浪费他那鬼神般的实战能力。 而且,他的那些分析和计划,真的能适用于瞬息万变,充满意外性的魁地奇赛场吗? 德拉科的内心,也同样在激烈地挣扎着。 他当然希望霍恩佩斯加入,极大地增强球队的硬实力和深度。 但军师这个角色,听起来似乎远离了赛场中心那万众瞩目的荣耀,这使他的内心深处更替霍恩感到一丝不甘和惋惜。 然而,另一个声音又在清晰地告诉他,这或许是眼下最能保全他找球手位置,同时又能让霍恩佩斯那恐怖才能得以发挥的,唯一可行的方案了。 为此,这反而让他更加陷入了矛盾的沉默。 第332章 脑力辅助,计划制定前了解敌人的弱点 霍恩佩斯自然是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理解他们的疑虑。 光靠言语是无法说服这些骄傲的球员的,尤其是在涉及到战术层面这种需要智慧和经验的东西。 他没有再做更多苍白的解释,而是提出了一个更具说服力,也更符合斯莱特林务实风格的方案。 “我理解各位学长,还有德拉科,对于我的提议可能存在疑虑。”说着,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带着怀疑表情的脸。 “那么,我们何不用一个更实际的方式来验证?” 接着,他清晰地说道,“不如这样,从今天开始,到我们本赛季第一场正式比赛之前,球队的日常训练内容,针对性的战术演练,以及赛前的对手分析,暂时完全按照我制定的方案来执行。”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严肃的郑重。 “如果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大家明显感觉到了团队的进步,或者在本学年的第一场正式比赛中,我的战术安排和分析被证明是有效的,并帮助球队取得了优势甚至胜利。” “那么,之后我将正式担任这个军师的角色。反之——”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而坚定:“如果我的方法被证明无效,或者各位认为我的分析对球队没有任何积极的帮助。” “那么我将无条件服从队长您的任何安排,担任球队需要的任何位置,哪怕是替补席上的最后一员,也绝无半句怨言。” 他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赌约,用最短的时间,最直接的训练和比赛结果,来证明自己策略的价值。 也是这时,弗林特紧紧皱着的眉头稍微松动了一些,他看向蒙塔古,蒙塔古微微颔首。 他又看向沃林顿,沃林顿耸了耸肩,表示可以一试。 最后他的目光与德拉科相遇,德拉科犹豫了一下,也轻轻点了点头。 目前看来,这确实是打破僵局,同时又能检验这个天才成色的最佳方法了。 既不会立刻触动德拉科敏感的位置问题,也能看看这个被霍琦夫人如此看重,实战能力又如此恐怖的学弟,是否真的在运筹帷幄方面也有其独到之处。 反正距离第一场与格兰芬多的大战还有好几周的时间,尝试一下,似乎也没有什么损失。 “好吧。”弗林特最终做出了决定,他粗声粗气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就按你说的办。霍恩佩斯,从明天……不,就从今晚开始。只要晚上没课的,晚饭后,都到七号空教室集合。” “我倒是要亲眼看看,你的军师本事,是不是和你的飞行技术一样,能让我们大开眼界。” 就这样,事情暂时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定了下来。 队员们虽然心思各异,好奇、怀疑、期待兼而有之,但至少表面上接受了这个为期数周的试验期。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是,霍恩佩斯的军师工作,其强度和深度,简直远超他们的想象,并且从协议达成的当晚,就迅猛地拉开了帷幕。 晚上的训练结束后,队员们带着满身疲惫和兴奋混杂的汗水返回城堡,匆匆用过晚餐。 当大多数人正准备回到公共休息室享受难得的闲暇时,霍恩佩斯却已经提前等在约定的七号空教室里了。 当弗林特带着其他队员推开教室门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们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教室前方的黑板已经被清理干净,上面用不同颜色的魔法粉笔绘制着极其清晰,标注详细的魁地奇球场半场战术示意图。 旁边的墙壁上,还贴着好几张大幅的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却条理分明、字迹工整的笔记和分析图表。 而霍恩佩斯就站在黑板前,手中拿着一根用魔法幻化而出的指挥棒,神情专注而冷静,就仿佛一位即将在高级军事会议上做简报的指挥官。 “既然大家同意给我这个机会,”霍恩佩斯听到开门声,转过身,目光扫过鱼贯而入的队员们,声音平稳而清晰,“那么,我们就不浪费任何时间。” “胜利,源于充分的准备。而准备的第一步,就是彻底地了解我们的敌人。” 接着,就见他手中的指挥棒优雅地抬起,精准地点在了黑板上那个用红色粉笔勾勒出的,栩栩如生的格兰芬多狮子队徽上。 “我们新学期的第一个对手,根据赛程安排和历史对阵,极大概率将是格兰芬多队。” “因此,我们的第一次战术会议,就将以他们为假想敌,进行一次彻底的剖析。”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对于所有在场的斯莱特林魁地奇队员来说,无异于经历了一场头脑的风暴,一场对魁地奇认知的颠覆。 霍恩佩斯站在黑板前,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可怕的穿透力。 他几乎是不需要任何的参考资料,就如同一个拥有精确记忆力的人。 将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每一个细节,从整体战术风格到每个球员的微末习惯,都好似解剖一只待研究的魔法生物般,清晰、冷静、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首先,是他们的守门员,奥利弗·伍德。” 指挥棒点在狮子队徽下方的球门区。 “七年级,队长。一个将魁地奇视为生命,意志力极其顽强的守门员。” “优点很突出,防守面积大,预判不错,对球门有着近乎偏执的守护欲,能够极大程度地提振球队士气。” 随后,他的话语微微一顿,指挥棒在伍德的位置周围画了几个圈:“但是,他的弱点同样清晰。” “首先,他过于专注于守门本身,有时会忽略与己方击球手的协同防守,以及对前场进攻的策应。” “其次,也是更关键的一点,他在面对连续、快速的横向传球调度时,尤其是在比赛后半段体力下降的情况下,他的横向移动和重心转换会暴露出细微的,但确实存在的迟缓。” “我们的追球手,在进攻时,应该有意识地加强左右两翼的快速转移,拉扯他的防守位置,制造一瞬间的,足以致命的空档。” “接下来,是他们的击球手,乔治·韦斯莱和弗雷德·韦斯莱。” 说着,他的指挥棒移向代表击球手的位置。 “一对极具……创造力和娱乐精神的组合。他们的击球充满了不可预测性,擅长用各种花哨和出人意料的方式打乱对手的节奏,并且极其擅长心理干扰和挑衅。” 接着,霍恩佩斯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正因为他们对创造性和节目效果的追求,有时会让他们过于沉迷于制造精彩场面,而忽略了击球手最基础的职责——守住关键的防守区域,保护己方追球手。” “我们可以针对这一点,在进攻时,故意在他们负责的区域,露出一些看似诱人的破绽,或者设计一些看似危险的传球队列,引诱他们离开自己的防守位置,从而为我们真正的杀招创造空间。” “同时,也要注意他们之间心灵感应般的默契,可以利用一些小范围的战术配合,尝试制造短暂的二对一局面。” 第333章 要不队长这个位置你来当吧? “然后是他们的追球手阵容,凯蒂·贝尔、艾丽娅·斯平内特,以及今年可能接替毕业生的安吉丽娜·约翰逊。” 他几乎是流畅地就报出了格兰芬多现在队伍的所有人名,并用指挥棒依次点过。 “贝尔,偏好边路突破,直线速度尚可,但她的传中球质量起伏较大,尤其是在受到贴身紧逼时。” “对策是压迫她的出球空间,干扰她的传中节奏。” “斯平内特,更倾向于在中路寻找机会,技巧不错,但身体对抗能力相对较弱,惧怕强硬的身体接触。” “对策是在她拿球时,给予足够的身体压迫,必要时可以进行合理的冲撞干扰。” “约翰逊,冲击力强,身体素质出色,敢于突破,但缺点是容易情绪化,有时会陷入个人英雄主义的单打独斗,忽略团队配合。” “对策是可以利用协防和陷阱,诱使她深入我们的防守腹地,然后迅速形成合围,切断她与队友的联系。” 最后,他的指挥棒,带着所有人的心,缓缓地、沉重地移向了那个最引人注目,也是斯莱特林最大心病所在的位置——找球手。 顿时,教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德拉科更是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双手微微握紧。 “哈利·波特。” 霍恩佩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个名字所带来的无形压力。 “毋庸置疑的找球手天才。他拥有与斯莱特林光轮2001几乎无差的光轮2000,以及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对金色飞贼近乎神秘的感知力。” “他的优点显而易见,无与伦比的速度,惊人的敏捷性,超凡的勇气,以及……似乎总能在关键时刻眷顾他的运气。” 接着,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利剑出鞘,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粉笔已然在波特的名字周围快速划动,勾勒出几个关键的标记。 “但是,他并非无懈可击。” “首先,他有时过于依赖其个人能力解决问题,在团队协作方面,尤其是与击球手在防守端的协同保护上,存在可以捕捉的,细微的脱节。” “其次,他救世主的身份和整个格兰芬多学院寄予的厚望,在某些关键比赛,尤其是僵持阶段,可能会转化为沉重的心理负担,导致他变得急躁,判断可能出现偏差。” 下一秒,霍恩佩斯的目光就如同精准的探针,转向了紧紧盯着黑板的德拉科,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最后,也是我认为最值得注意的一点,经过对他过去两年所有比赛和部分训练记录的反复观察和分析……” 他稍微停顿,确保每个人都集中了注意力。 “波特在进行高强度,极限机动追逐飞贼时,尤其是在连续变向后需要瞬间俯冲加速的情况下,存在一个极其隐蔽的习惯性动作倾向。” “他会下意识地、更倾向于向他的左侧下方进行极限俯冲。” “而这个习惯非常细微,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但它在高压环境下出现的概率,却又相当之高。” “德拉科,”霍恩佩斯的目光牢牢锁定好友,“如果在未来的比赛中,你与波特同时发现了飞贼,并且在追逐过程中,你观察到他有向这个方向进行极限俯冲的意图或趋势。” “记住,哪怕飞贼的瞬时位置看起来似乎在另一个方向,也不要犹豫,立刻、果断地提前移动,封堵住他左侧下方的空间通道。” “即使无法直接抢到飞贼,也极有可能打乱他固有的追逐节奏,迫使他改变路线,甚至因此出现失误,为你创造机会。” 闻言,德拉科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灰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和哈利·波特在魁地奇赛场上纠缠、虽然对抗了只有一次,但他自认为在平日的训练中,他已然将这位老对手已经了如指掌。 显然,他似乎也从未注意到如此深入骨髓的,细节到令人发指的个人习惯。 霍恩……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他难道把波特的每一次训练,每一场比赛的每一个动作都用什么方式记录了下来,然后逐帧地进行反复分析吗? 他简直不敢想象,这究竟需要何等恐怖的观察力、耐心和分析能力。 甚至,这明显已经超出了准备充分的范畴,近乎是一种……战略层面的碾压了。 不仅仅是德拉科,就连整个教室里的其他斯莱特林队员,包括一向以硬汉形象示人的马库斯·弗林特,都陷入了巨大的,无声的震撼之中。 霍恩佩斯对格兰芬多队的了解,显然已经远远超越了详细或者深入的层面,这简直是一种庖丁解牛般的,洞悉了对手灵魂的可怕认知。 他不仅清晰地指出了每个球员的技术特点和团队战术的优劣,甚至连波特这种顶级找球手自己都可能没意识到的,潜意识的飞行习惯都挖掘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赛前侦察了,这是一种将对手完全置于放大镜和计算器下的,冷酷而高效的解构。 而这,还仅仅只是对格兰芬多学院的分析。 随后,霍恩佩斯又用简练而精准的语言,剖析了赫奇帕奇队的坚韧与偶尔的保守,以及拉文克劳队的智慧与可能存在的过度算计。 虽然不如对格兰芬多那般细致入微,但也同样鞭辟入里,切中要害,显示了他对另外两个潜在对手同样做了大量的功课和研究。 当关于所有主要对手的分析终于告一段落时,七号教室里几乎瞬间就陷入了一片长时间的,近乎凝滞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合着极度敬畏、难以置信,以及一种仿佛发现了通往胜利捷径般的,难以抑制的兴奋目光,注视着黑板前那个身形高挑,面容依旧平静的黑发少年。 沉默了不知多久,马库斯·弗林特一时只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有些恍惚地从那些写满了对手弱点的羊皮纸上移开,落回到霍恩佩斯身上。 瞬间,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真实和迫切的念头,如同禁林里疯狂生长的藤蔓,不受控制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敬畏,声音干涩地,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霍恩、霍恩佩斯学弟,那个……我、我觉得……要不……我把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队长这个位置……让给你来当吧?” 第334章 在结论未被证实之前,皆是纸上谈兵 “轰——!” 随后,这句话就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巨石,瞬间在所有队员的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顿时,所有人都猛地转过头,用极度震惊的目光看向语出惊人的弗林特,然后又齐刷刷地,带着同样难以置信的表情,聚焦在霍恩佩斯的身上。 霍恩佩斯显然也完全没有预料到,弗林特会突然做出如此惊人的提议。 只见他明显地愣了一下,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中,也闪过了一丝愕然。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坚定而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了,弗林特队长,这个提议请恕我无法接受。”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清醒。 “在比赛尚未开始,我的所有分析、假设和计划没有经过实战严格检验并取得确凿成果之前,这一切都仅仅停留在理论层面,是未经锻造的矿石,是纸上谈兵的空想。”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队员,眼神坦诚而真挚。 “魁地奇球队的队长,需要的不仅仅是战术头脑,更重要的是在球场上身先士卒的威信,在逆境中凝聚团队的领导力,以及在电光火石间做出决断的勇气和丰富的比赛经验。” “这些宝贵的品质,您,马库斯·弗林特,经过多年的磨练已经具备,而我,一个三年级学生,还远远不及。” “您才是能够真正带领斯莱特林球队走向胜利的,无可替代的领袖。” 话落,他再次看向弗林特,语气郑重。 “我的角色,不过是作为您的副手,是球队的大脑延伸,是竭尽所能为您和整个团队提供最详尽的情报,最合理的训练方案,最具针对性的战术建议,是为最终的胜利增加更多的筹码和可能性。仅此而已。” 而他的回答,不卑不亢。 既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这不合时宜的,甚至可能引发内部动荡的提议,又极大地维护了弗林特作为队长的尊严和权威,同时也再次清晰地明确了自己在球队中的辅助定位。 弗林特闻言,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有被拒绝的愕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放松,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深深触动和折服的感慨。 他深深地看了霍恩佩斯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 但心中对这位年轻学弟的评价,显然已经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好了,”霍恩佩斯轻轻拍了拍手,将众人依旧沉浸在震惊中的思绪拉回现实,“对手分析只是我们工作的第一步,是知彼。” “接下来,更重要的是知己,以及如何让我们自己变得更强。” 不出片刻,他再次转向那块写满分析的黑板,魔杖轻轻一挥,上面的图案和文字顿时就如同流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极其详尽的,逻辑严密为期四周的阶段性强化训练计划。 “基于我们斯莱特林队自身的技术特点、身体条件,以及刚才分析出的主要对手的弱点,我已经初步拟定了一套训练方案……” 紧接着,他就开始详细阐述他为斯莱特林量身定制的训练蓝图。 从最基础的体能分配与强化、个人技术的针对性打磨,到复杂的小组配合战术演练、破解特定防守阵型的多种套路,再到应对各种赛场突发状况的紧急预案…… 整个计划之周密、之科学、之具有前瞻性,几乎很快就让所有队员,再次感到了强烈的冲击。 他甚至考虑到了每个队员不同的技术特点和性格,给出了个性化的训练建议。 例如,他建议德拉科除了常规的追逐训练外,额外加强在极限速度下,对全局态势的瞬间观察和基于直觉的决断能力。 建议弗林特练习在吸引对方多人包夹防守后,如何更有效,更快速地将球分给处于空位的队友。 建议德里克和博尔这两位击球手,重点演练几种特定的游走球联动防守阵型,以应对韦斯莱兄弟那种天马行空的攻击方式…… 这第一个由霍恩佩斯主导的、属于军师的夜晚,就这样在这种极高强度,高密度信息冲击和脑力激荡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当队员们带着满脑子的新知识、新战术和一种仿佛被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恍惚感,拖着疲惫却又异常兴奋的身体离开七号教室时。 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着震撼、期待和隐隐亢奋的神情。 德拉科和霍恩佩斯并肩走在返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昏暗走廊里,周围墙壁上的火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终于,德拉科再也忍不住,用一种带着强烈感叹和不可思议的语气开口道。 “梅林的晚礼服啊,霍恩……”他摇着头,仿佛还无法完全消化今晚接收到的信息。 “你那些……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钻进你脑子里的?” “我感觉……我感觉要是真的按照你的计划训练下去,等到和格兰芬多比赛的那天,我们根本就不是在打球……简直就像是在进行一场降维打击。” “到时候,别说抓住金色飞贼,就是把他们整个球队按在地上摩擦,恐怕也是轻而易举。” “而格兰芬多的那个疤头,到时候别说他想抓住金色飞贼了,他恐怕连我们的战术影子都摸不着。” 说着,他侧过头,看着身边好友那在摇曳火光下显得愈发沉静、甚至有些神秘的侧脸,这才不禁再一次清晰而深刻地认识到了霍恩佩斯的可怕之处。 显然,那并不仅仅局限于他令人望尘莫及的魔法天赋,超凡的飞行技术或者强大的实战能力。 更在于他那颗仿佛由精密齿轮和冰冷逻辑构成的,能够洞察一切表象之下本质,能够将复杂局势抽丝剥茧,并布局深远如同下棋般的大脑。 他来到魁地奇球场,似乎并非仅仅是为了所谓的赢得比赛,更像是为了主导一场以整个天空为棋盘,以所有队员和对手为棋子,以胜利为唯一目标的,宏大而精确的银绿色棋局。 至于原因为何,霍恩佩斯若是不愿说,德拉科便更加不可能知晓了。 第335章 对霍恩鼻涕虫俱乐部活动时间的调整 周四的黎明,如果刻意忽略那些如同不祥哨兵般扎根在学院边界处的摄魂怪所带来的阴冷气息,那么它确实称得上是一幅美景。 它就仿佛一位矜持而技艺高超的画家,用蘸满了灰白与淡金色泽的细腻画笔,在天际线上缓缓晕染着霍格沃茨城堡那雄浑而古老的轮廓。 其中也包括苏格兰高地特有的,饱含着丰沛水汽的晨雾。 就如同巨大的、半透明的纱幔,慵懒地笼罩着平静如镜的黑湖湖面,缠绵地缠绕着高耸的塔楼与尖顶。 让一切景物的边缘都变得模糊而柔和,显得朦胧而不真实。 就好似置身于一个即将醒来的,悠长而宁静的梦境之中。 然而,对于霍恩佩斯·雷昂勒而言,新学期的第四天,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步入正轨的松弛感,反而像一声无声的号令。 宣告着他那堪比N.E.w.ts级别考生的,高度精密且满载的日程表,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全速运转起来,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嗡鸣声。 即便他当初在选课时,已经保持了足够的理智与克制,并未贪婪地将所有选修课都纳入囊中。 但他那看似宽裕的时间,似乎也早已被学术追求、社交义务,以及某些心照不宣的额外安排填充得如同一个被施了无痕伸展咒,却依旧显得鼓鼓囊囊的行囊。 古代如尼文,这门直指魔法本源的艰深学科,需要投入海量的时间进行近乎枯燥的、艰涩的文献阅读,以及无数次的、需要倾注心神去感受魔力流动的符文描摹练习。 虽然这门学科托罗斯林恩记忆的福,他掌握的基础远比同龄人牢固。 但这门学科所要求的精细程度,与对魔力感应的敏锐度,显然根本不是霍格沃茨必修的那几门基础课程能够比拟的。 可以说,每一点进步都需要付出极大的心力。 而除了宾斯教授那篇关于1612年妖精叛乱,要求长达两英尺的论文之外,他还有其他数门课程的作业需要按时完成。 例如麦格教授布置的关于跨物种转换中魔力守恒定律的变形术原理论文,弗立维教授要求的关于快乐咒情绪引导精微控制的实践报告等等。 这些作业的完成对他而言,在逻辑和知识层面虽无难度。 但他显然仍然需要在文辞表达、论证结构,以及某些细节的严谨性上进行反复的打磨与推敲,以求达到他自我要求的尽善尽美。 而这,无疑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 就更不必说,他自己新近加冕的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军师这一身份了,更是一项沉甸甸的责任。 这显然意味着他需要投入远超普通队员数倍的精力,去系统地观察、记录、分析对手的一切细节,并绞尽脑汁地制定出能够克敌制胜,甚至出其不意的复杂战术计划。 尽管,实话来说,这个任务对现在的霍恩佩斯而言,本身挑战性并不算极高。 例如关于格兰芬多队的主要成员特点和基础战术,在他一二年级作为旁观者时就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现在需要补充的反而是他们近期的状态变化和新队员的融入情况。 但将其系统化、理论化,并转化为可执行的训练方案,依然是一项繁琐而耗时的工作。 此外,还有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 那位以编织庞大,精细人脉网而着称的鼻涕虫俱乐部的召集者,前任斯莱特林院长。 他显然也绝不会放过霍恩佩斯这样家世显赫,本人才华横溢,各方面都无可挑剔,仿佛浑身都散发着未来之星诱人光芒的珍贵藏品。 事实上,就在周三的夜晚,霍恩佩斯刚刚结束那场耗尽心力的魁地奇战术会议,正欲拖着隐隐作痛的额角以及一身疲惫,准备悄无声息地返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 就在一条僻静的,只挂着几幅陷入沉睡肖像画的走廊里,他就与恰好出现的斯拉格霍恩教授不期而遇了。 “哦~我亲爱的孩子!霍恩佩斯!请留步!” 接着,是一声热情洋溢、中气十足的呼唤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霍恩佩斯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只见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正沿着走廊向他快步走来,那圆滚滚、颇具规模的肚子,几乎要将他那件用料考究,绣着暗纹的华丽丝绸长袍的银质扣子撑开。 而他的脸上,不出意外的,正挂着那种霍恩佩斯已然熟悉的,仿佛在茫茫人海中终于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灿烂笑容。 不过几步,他就来到了霍恩佩斯的面前,并动作极其自然地,带着长辈式的亲热拍了拍他的手臂。 “正要去找你呢,我亲爱的男孩!” 斯拉格霍恩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仿佛两人是忘年之交般的熟稔。 “我不久前在礼堂碰到西弗勒斯了,哦,是的,我们恰好聊了几句。他啊,可是特意跟我提到了你。” 说着,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分享一个了不得的,仅限于他们之间的小秘密。 而那双隐藏在圆脸和浓密胡须间的,犀利的眼睛里,也好似正闪烁着一种洞察世事,了然于胸的光芒。 闻言,霍恩佩斯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礼貌地点头回应。 “斯拉格霍恩教授,晚上好。斯内普教授他……提到了我什么?”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关心你啊,我亲爱的孩子。”说着,斯拉格霍恩甚至还夸张地摊了摊手,表情丰富。 “西弗勒斯说,他注意到你这学期的日程安排得……嗯,过于充实了。” 只听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道,“他担心你年纪还小,又是三年级这个打基础的关键时期,这样高强度的连轴转会把你累垮的。” 紧接着,他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我也想着长期这样下去这可不行。” “像你这样天赋异禀、前途无量的苗子,需要的是精心栽培、循序渐进的引导,和适当的休息,而不是过早地透支自己的精力与潜力。” 然后,他凑近了一些,霍恩佩斯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混合了高级薄荷糖的清新与某种陈年葡萄酒醇厚气息的味道。 “所以呢,我们商量了一下。且我必须承认,虽然这主要是西弗勒斯的建议,但我觉得非常合理,完全是为了你的长远发展考虑。” “你以后每周来参加鼻涕虫俱乐部的活动时间,只需要固定一次就足够了,不必每次都勉强自己前来,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 接着,他拍了拍霍恩佩斯的肩膀,力道不轻,“要知道,适当的社交、拓展有益的人脉固然重要,但一切都应该以你的健康为最优先考量。” “过度的劳累与压力,可是天才最大的敌人,你简直无法想象,历史上究竟有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都是倒在了这上面。” 他语重心长地说着,并再次用力拍了拍霍恩佩斯的肩膀,眼神中带着一种混合了赏识、拉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西弗勒斯此举背后深意的揣测。 第336章 记忆恢复后,相处好像尴尬了起来 而霍恩佩斯则怔在了原地,心中那丝涟漪更是骤然扩大,并逐渐化作一股复杂的暖流。 西弗勒斯竟然会特意为了他的日程安排,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沟通…… 这意味着,他不仅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每一份行程,甚至还细致入微地关注到了他参与社交活动的频率与强度,并因为担心而采取了行动。 而这种沉默的,不带任何言语的,近乎笨拙的关切方式,就像一把钥匙,很快就再次打开了尘封在罗斯林恩记忆深处,那些属于过去的,从未被他发现的温暖片段。 然而,暖意与感动如同潮水般退去后,裸露出的沙滩上,涌上心头的却是更多现实层面的无措与尴尬。 至少对于恢复了全部记忆,本质上是一个成年巫师灵魂的他而言。 如今却要顶着一张年仅十三岁的,尚未完全褪去稚气的脸庞和身体,去面对、去回应西弗勒斯那份显然超越了普通师生界限的,沉重而复杂的关怀……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霍恩佩斯都觉得这情形诡异而别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至于每晚几乎雷打不动地前往地窖办公室帮忙处理魔药材料,这几乎已经成了他恢复记忆后,与西弗勒斯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固定的相处模式。 这就像是一种无声的,建立在过往默契之上的契约,脆弱而奇特,却是目前唯一能维系着两人之间那难以定义的联系的纽带。 当然,这份“工作”也并非绝对的,毫无变通的固定。 偶尔,在他准备动身之前,他甚至还有可能会收到来自西弗勒斯的,由一只虚幻的,神态高傲的守护神缅因猫带来的,极其简短而冰冷的口信。 “今晚不必前来。地窖需要……清理。某个格兰芬多巨怪的大脑,需要为其在课堂上的灾难性表现付出代价。” 每当这时,霍恩佩斯都会默默地对着那只优雅消散的虚幻巨猫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收到了消息。 而他的内心,却不由自主对那位不幸撞在枪口上的、可怜的格兰芬多同学,抱以一丝深切的,爱莫能助的同情。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自从罗斯林恩的记忆如同被解封的洪流般回归,并且西弗勒斯也明确知情之后。 两人独处时的气氛,确实变得前所未有的微妙、僵硬,甚至时常弥漫着一种令人几乎要窒息的,浓稠的尴尬。 过去,作为一个自认为只是普通穿越者,对西弗勒斯仅抱有同情与好奇的霍恩佩斯,他还能以请教课业难题,或是探讨某些魔药原理与前沿研究为由。 相对自然地、带着求知欲踏入那间昏暗,堆满各种诡异生物标本,空气中永远飘浮着苦味与冷冽药材气息的办公室。 而那些问题,有些是他真实的困惑,有些则带着一丝刻意接近,想要了解这个复杂男人的试探。 但现在,那些曾经需要“请教”的、属于霍恩佩斯这个年龄段以外的魔药知识,却随着罗斯林恩与拉罗德记忆的融合,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甚至在某些极其冷僻,涉及古代魔药配方或草药特性的领域,他的认知与理解甚至可能还比接触此道多年的西弗勒斯……更加深入广博。 失去了这个最自然、最合理的借口,他似乎也失去了频繁踏入那间办公室、与西弗勒斯产生交集的正当理由。 即便他依照着那份无声的惯例前往,场景也常常凝固成一幅压抑的,近乎停滞的默剧。 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那个属于他的光滑的小木凳上,低垂着眼睫,手法娴熟、精准得简直不像一个十三岁少年该有的样子。 虽然从灵魂层面来讲,无论是失忆期间还是恢复记忆之后,他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智年龄与阅历,本就与这具身体的生理年龄不相匹配。 只见他一丝不苟地切割着瞌睡豆,挤出恰到好处的汁液,或是将犰狳的胆汁结晶研磨成均匀细腻的粉末。 而西弗勒斯,则要么像一尊凝固的黑色雕像,伏在那张堆满羊皮纸的宽大书桌后,用那支猩红的羽毛笔,毫不留情地在那些布满愚蠢错误的论文上划下凌厉的批注。 而那红色的墨水,有时看着就如同凝固的血液,刺目而冰冷。 要么,他就像一道沉默的阴影,伫立在他办公室中咕嘟冒泡的坩埚前,熬制着某种私人订制的,气味古怪的复杂魔药。 隐约中,西弗勒斯黑袍的下摆在微小的动作间翻滚,背影虽然挺拔,却透着一种仿佛深入骨髓的孤寂。 就这样,两人之间,往往弥漫着长久的,足以让时间都为之凝固的,令人难捱的沉默。 只有银质小刀划过草根的细微声响,研杵与臼钵摩擦的规律节奏,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坩埚内药液翻滚的咕嘟声,交织成这寂静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偶尔,霍恩佩斯能极其敏锐地感觉到,一道深沉、复杂,仿佛蕴藏着无数未言之语的目光,会如同实质般落在他的侧脸、他的手上。 而那目光中,往往混合着审视、探究、一种被克制的,甚至……还有一种霍恩佩斯无法准确命名,却让他脊背莫名发凉的……沉重? 但每当他若有所觉,抬起眼望去时,对方总会极其迅速、几乎本能反应地移开视线,并重新将注意力投注到眼前的论文或坩埚上。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注视,只是霍恩佩斯在极度安静中产生的错觉与臆想,而那张苍白的脸上,只剩下惯常的冷漠与刻板。 从霍恩佩斯的视角来看,西弗勒斯的整体状态,似乎确实比他在霍格沃茨上学期间的前两年要好上不少。 那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从内部吞噬、腐蚀的,浓稠得化不开的阴郁,自我憎恨与无望的痛苦,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稀释、冲淡了许多。 虽然他依旧沉默寡言,脸色苍白得缺乏血色,眉宇间常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冷峻。 但至少曾经萦绕在他周身的,几乎形成实质的刻骨戾气与深渊般的绝望感,确实有所缓和。 显然,霍恩佩斯自己也清楚,西弗勒斯这样的变化究竟源于什么。 实话来说,要是让他经历一遍西弗勒斯所经历的,或许自己做得远不如他。 很可能早已被彻底击垮,或者走向完全不同的、更极端的道路。 但令他隐隐感到不安,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是,西弗勒斯似乎……提前知晓了一些他本不该知道的事情。 有时,当他无意中提及某些看似寻常的话题,比如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偶然交汇、碰撞的瞬间。 他似乎总能看见西弗勒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猝不及防地闪过一丝极其迅速,却十分怪异的光芒。 而那光芒中所蕴含的情绪,又实在太过复杂难辨。 但至少有一点,霍恩佩斯可以确定自己绝对不会看错。 相比较于过去那种将一切情绪都死死封锁在大脑封闭术厚重壁垒之后的状态。 现在的西弗勒斯,在面对他时,那些深沉的情感似乎……已经不再那么依赖于大脑封闭术的绝对压制了。 第337章 依旧是让格兰芬多做噩梦的魔药课 霍恩佩斯甚至可以大胆地怀疑,要不是现在自己这具身体的年龄实在太小。 小到任何超出界限的情感表达都会显得惊世骇俗,甚至引来麻烦,西弗勒斯或许连克制这个步骤都能省略掉了? 所以……他知道了?自己其实死之前就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了?是谁说的? 然而这件事情的知情人,显然只有霍格沃茨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那位仿佛能洞悉一切、智慧深不可测的老人。 是邓布利多在罗斯林恩死后,告诉西弗勒斯的? 用这种方式来加重他的痛苦,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 又或者……霍恩佩斯的思绪微微一顿,他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神色复杂的看向西弗勒斯已经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的身影。 如果不是从邓布利多口中得知的话,那么,似乎只剩下一个微乎其微,却又在逻辑上存在可能的解释了。 那个经由自己改良的麻瓜手机,西弗勒斯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找到了自己最后那段时间的住址,并找到了那个被自己放在抽屉里的手机。 而人在情感最复杂、最混乱、最无处倾诉的时候,就喜欢用记录的方式来梳理思绪。 因此,有很多他想不明白的事,极其更多的东西,他都写在了那个手机的电子便签之中。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西弗勒斯对自己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猜测。 以及自己最终为父母报仇后,又觉得自己已经不配得到西弗勒斯喜欢的时候,那段时间的逃避与挣扎。 如果……如果西弗勒斯真的看到了那些文字…… 想到这,霍恩佩斯顿时感到一阵复杂的心酸与无力。 —— 周四的上午,魔药课教室。 地窖一如既往地阴冷、潮湿,仿佛阳光永远无法真正穿透那厚重的石墙,驱散这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寒意。 空气中永恒地弥漫着各种千奇百怪药材混合在一起的、刺鼻而又令人头脑清醒的奇异气味。 西弗勒斯·斯内普就如同一个黑色的、无声的幽灵,在弥漫着蒸汽与各种怪异烟雾的坩埚丛林间缓缓滑行。 而他那特有的,拖着长腔的,仿佛每个单词都浸透了毒液与冰渣的语调,在寂静的教室里低沉地回荡,清晰地讲解着今天的内容。 一种在标准治疗疖子药水基础上进行了复杂变种,加入了犰狳胆汁与独角兽尾毛粉末的解毒剂。 其成败关键在于瞌睡豆汁液加入时药液必须恰好呈现勿忘我花般的蓝色,以及后续搅拌时那必须如同钟表机括般精准的,不容丝毫差错的七又四分之一圈的腕力与速度。 “我希望你们那被芨芨草塞满的颅骨,在经过了两年……我不得不称之为基础性、重复性的教学之后……” 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地窖本身的温度,在拱形的石顶下回荡,带着一种能冻结思维的魔力。 “能够稍微理解精准二字的含义,并将其与你们那迟钝的四肢和混乱的大脑产生一丝微弱的联系。” “我不希望在今天的课堂上,看到任何……超出我容忍限度的、愚蠢的灾难性场面。” “比如,将你们的坩埚变成一锅连最不挑食的沼泽挖子都会嫌弃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物。” “或者,更精彩的,制造一场足以让庞弗雷夫人忙碌一整晚的小型爆炸。” 说着,他的目光就如同两束冰冷的,具有穿透性的探照灯光,缓缓扫过全班每一个学生苍白或紧张的脸庞。 最终,如同精准定位的毒蛇,他在纳威·隆巴顿那已经开始冒汗的额头和哈利·波特那紧抿的嘴唇上,刻意地、充满压迫感地停留了更长的时间。 只见哈利几乎将整个脑袋都缩进了肩膀里,尽可能地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恨不得能隐形。 仿佛这样就能避开那无处不在,令人脊背发凉的审视。 就连坐在他旁边的罗恩,也不由脸色发青,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那口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就仿若已经开始冒出不祥青烟的铜制坩埚,双手微微颤抖,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 好似他面对的不是一堂普通的魔药课,而是一场与凶残的匈牙利树蜂的正面对决,胜负关乎生死。 霍恩佩斯则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操作世界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动作流畅、稳定、精准,如同最精密的魔法仪器在自动运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本能的娴熟与从容。 称量月长石粉末时,黄铜天平几乎没有一丝晃动,刻度精准地指向所需重量。 切割瞌睡豆时,银质小刀划过的轨迹完美无瑕,力度均匀,挤出的汁液滴数分毫不差地落入量杯。 就连研磨比利威格螫针时,手腕带动研杵的力度也均匀而富有节奏,直至得到的粉末细腻如初雪,没有任何粗粝的颗粒。 当大多数学生还在手忙脚乱地试图控制坩埚底下那跳跃不定的蓝色火焰,或是纠结于嚏根草糖浆该在药液呈现何种确切色泽时加入。 他的坩埚里已经散发出了一种清冽的,如同月光照耀在极地冰雪上的珍珠母色光泽。 药液澄澈透明,宛如最纯净的水晶,没有丝毫杂质或令人不安的悬浮物。 其中,甚至还同时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宁静,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的淡淡草木清香。 而西弗勒斯,他就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被阴影包裹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操作台前。 只见他停下脚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几乎完全笼罩了霍恩佩斯和他那口堪称完美的坩埚。 接着,他伸出苍白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拿起放在一旁冰凉的长柄银勺。 并动作优雅的伸入那泛着迷人珍珠光泽的药液中,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鉴赏家般的姿态轻轻搅动了一下。 然后舀起少许,凑近他那高耸的鼻子前端,深深地、绵长地吸了一口气,闭合双眼,仔细分辨着其中复杂而和谐的气味层次,就好似在聆听一首无声的交响乐。 随后,他又将银勺微微倾斜,犀利的目光如同解剖刀,仔细观察着药液在光滑勺壁上挂壁的粘稠度与流动速度,评估着其最终成品的质地。 一时间,教室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连呼吸都被人刻意压制的寂静。 几乎所有学生,包括那些正在与自己魔药进行殊死搏斗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放轻,甚至暂停了动作,并偷偷地、紧张地关注着斯内普教授巡查的焦点。 格兰芬多们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习惯性的嫉妒、认命般的无奈,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的复杂表情。 斯莱特林们则大多坐的笔直,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仿佛霍恩佩斯的成功,就是整个学院的胜利。 第338章 仿佛高级玩家进了新手村 长时间的沉默,就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之久,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充满了令人心焦的等待。 终于,西弗勒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银勺,它落在光滑的操作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轻响,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他抬起眼,那双深邃得好似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眸子,几乎看不出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 接着,才听用他那特有的,毫无起伏,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寒风,却能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并直达心底的语调,宣布了最终的判决。 “无可挑剔。”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引起一阵无声的震颤。 “从月长石粉末的研磨细度达到理论最优值,到瞌睡豆汁液提取的时机与纯度把握得恰到好处,再到火候的精准控制与所有材料投放顺序的完美衔接……” “药性的融合基本达到了教科书级别的水准,药效预计可达百分之九十八以上,几乎毫无损耗。斯莱特林……加二十分。” “咳咳——噗!” 不远处,罗恩·韦斯莱似乎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呛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无法抑制的剧烈咳嗽声,就连脸也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还是哈利手忙脚乱地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才缓解了会被西弗勒斯找理由扣分的可能。 同时,他又飞快地、眼神复杂地瞥了斯内普一眼,那目光中的情绪复杂难辨。 主要是大部分的教授基本都是五分五分的加,个别吝啬的可能就一两分一两分的给。 只有极少数的教授在学生任务做的非常完美时,才会加到十分。 而像斯内普教授这种,给自己学院的学生分数一加就是二十分,简直是想不让人觉得震惊都难。 霍恩佩斯自然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瞬间投来的,如同实质般的各种目光。 有斯莱特林学生们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得意,有格兰芬多学生的羡慕与震惊。 当然,也少不了有少数几道隐含嫉妒或不忿的锐利视线,如同细小的针尖扎在他背上。 他抬起头,目光不可避免地与刚刚宣布完加分的西弗勒斯相遇。 就在那一瞬间,他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在那双黑眸最深处,正闪烁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对他魔药成功的赞赏,有对他实力依旧不减过去的认可,也有一丝……西弗勒斯觉得理由正当,并又为斯莱特林取得合理加分的喜悦。 教授给自己的学生多加分能有什么错,如果格兰芬多也有人能达到霍恩佩斯的水平,他也绝对不会吝啬自己的分数。 然而,现在的格兰芬多,显然并没有天才的诞生。 对此,霍恩佩斯的内心竟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梅林在上! 拿他一个恢复了罗斯林恩和拉罗德记忆与经验,本质上实际是个成年巫师的灵魂。 来和这群真正只有十三岁,还在魔药学的海洋边试探水温,连搅拌方向甚至都有可能搞错的,面对沸腾的坩埚会手忙脚乱的孩子们同场竞技、进行比较…… 就算西弗勒斯本人觉得这种单方面毫无悬念的碾压,和随之而来的,如同天降甘霖般的加分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甚至是他乐于见到的。 他霍恩佩斯自己都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阵阵发烫不说,耳根也微微泛红。 这感觉,简直像是一个身经百战,从无数生死决斗中存活下来的决斗大师,被硬拉去参加新生魔咒练习赛,还因为表现“出色”,轻松击败所有对手而受到隆重表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尴尬,而近乎是一种羞耻了。 果然,他的脸皮还是不够厚,属于罗斯林恩的那份根植于骨子里的谦逊、严谨,以及对知识本身的敬畏,与属于霍恩佩斯本身这个年纪尚存的,正常的少年心性与廉耻感。 原谅他实在无法完全坦然接受这种降维打击式的,近乎作弊般的褒奖赞扬。 确实像极了高级玩家重返新手村。 但是,紧接着,一个更深沉、更坚定、源于他存在核心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顿时就压过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羞耻感。 他没有忘记自己存在于这个时空,背负着过往记忆与情感纠葛的核心宗旨之一。 尽他所能,让西弗勒斯·斯内普能够活得轻松自在,内心能够多一些平静,少一些自我折磨。 甚至……如果梅林垂怜的话,他希望西弗能偶尔感受到一丝真正的,而非被无尽阴霾与悔恨所笼罩的开心。 如果通过这种方式,通过为斯莱特林赢得实实在在的,无可争议的,闪耀的荣誉,能让那双总是盛满阴郁、痛苦、自我憎恨的漆黑眼睛里,偶尔闪过一丝如同划破厚重乌云般短暂存在的微光。 那么,这点个人意义上的,面子上的小小不适与尴尬,似乎也就并非不能忍受了。 何况,作为一名斯莱特林,亲眼看着代表自己学院的银绿色沙漏里,晶莹的宝石如同拥有生命般不断累积、攀升,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向着史无前例的学院杯九连冠稳步迈进。 这本身也是一件能带来纯粹满足感与集体荣誉感的事情,足以冲淡任何个人的微妙情绪。 至于西弗勒斯那几乎成为本能,见缝插针地扣除格兰芬多分数的行为…… 霍恩佩斯同样不打算,也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或劝说。 虽然他清楚地知道,与过去两年那种近乎无处不在、吹毛求疵的针对相比,西弗勒斯扣分的频率和狠辣程度已经显着,甚至可以说是断崖式地下降了。 这其中的缘由,霍恩佩斯内心如同明镜。 或许,与上学期哈利·波特从危机四伏的密室里,将他活着、完好无损地带出来,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这份无法否认、无法抹杀的“人情”,显然像一道无形的,却坚韧无比的枷锁。 让西弗勒斯在处理与波特相关的事情时,不得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克制? 尽管能看的出来,他依旧厌恶极了那张与詹姆·波特近乎一个模子复刻而成的脸。 可惜,除了那双眼睛,哈利便再也没有什么是与詹姆不像的地方了。 这大概也能解释自己为何失忆之后,明知对方是主角的情况下,还是会第一时间不希望自己与对方产生过多的交集吧。 真不怪他以貌取人,如果排除那双与他母亲相似的眼睛,但凡哈利再有一个像小天狼星那样的朋友,那么不出意外,他将会很荣幸的成为下一个詹姆·波特。 第339章 我的目的只在于等待某件事或某个人 万幸,除了一节保护神奇生物的选修课,和身为主科的魔药课与黑魔法防御术课,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其他的课程,基本都是错开教学的。 而这样的安排方式,无疑最大限度地减少了两院学生之间在学术场合,会产生直接摩擦和冲突的机会。 即便在城堡的走廊、旋转的楼梯间,或是静谧的图书馆中偶然狭路相逢时。 德拉科通常也只是用他那灰色的,带着马尔福式天生傲慢的眼睛,冷淡地、如同瞥见路边的石子般扫过哈利和罗恩。 然后便迅速且刻意地移开目光,昂着他那铂金色的,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脑袋。 仿佛对方只是什么无关紧要,甚至有些碍眼的背景装饰,不值得他浪费哪怕多一秒钟的注意力。 而哈利和罗恩,也基本采取了同样的策略,要么假装没看见,目光放空望向远方。 要么就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面无表情、脚步匆匆地与之擦肩而过。 仿佛与对方在同一处空间待的越久,就会有什么无法预测的事情即将发生。 显然,双方似乎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如同在钢丝上行走般的默契。 互相无视,保持安全距离,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仿若玻璃制品般易碎的和平假象。 前提是,只要没有人主动去点燃那根早已埋设好的、异常敏感的引线,这表面上的平静或许就能一直勉强维持下去,直到下一个冲突点不可避免地爆发。 然而,所有稍有洞察力的人都心知肚明,这种平衡是何等的岌岌可危,任何一个微小的火星,都可能瞬间引爆积累已久的敌意、偏见与矛盾。 并将这份短暂的,虚伪的和平假象炸得粉碎,直至引发一场难以收拾的轩然大波。 终于,魔药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如同救赎的钟声,打破了地窖里压抑的气氛。 几乎瞬间,学生们就如蒙大赦,纷纷开始收拾东西,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令人神经紧绷的地方。 而霍恩佩斯也在仔细清理好自己的操作台,将用具摆放整齐,然后拿起自己的书包后,就一同随着人流向外走去。 说实话,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始终如影随形地附着在他的背上。 他知道那是谁,但他并没有选择回头。 午餐时间,礼堂里熙熙攘攘,充满了欢声笑语和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 阳光透过高高的彩色玻璃窗,投下斑斓的光影。 霍恩佩斯在斯莱特林长桌旁坐下,德拉科立刻就凑了过来,兴奋地再次谈论起上午魔药课上的辉煌战绩,以及下午即将到来的那位新老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 霍恩佩斯只是听着,偶尔附和几句,目光却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教师席。 只见西弗勒斯正独自坐在长桌的末端,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周身仿佛自带一个无形的隔离力场,与其他教授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的目光低垂,似乎专注于眼前的食物,但霍恩佩斯知道,他那无所不在的感知,或许正笼罩着整个礼堂,并在无形中,已经发现了自己注意他的视线。 而今天下午,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的三年级学生们就将迎来一个潜在的,一切未知的考验——黑魔法防御术课。 对其他学生来说,他或许是学生们有过一面之缘的信任教授,而对已经恢复记忆的霍恩佩斯而言,莱姆斯·卢平,他显然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一个与罗斯林恩在学生时期接触较多,却在离校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的……校友? 好像也只有这么个解释了……毕竟真要说朋友,哪有朋友毕业的时候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的。 虽然大概率也与他们的学院不同相关,斯莱特林学院向来瞧不上格兰芬多,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对斯莱特林的态度也同样没有好的观感。 因此,自从波特的事情消停之后,两个学院之间,基本就处在了一个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而关于莱姆斯·卢平当上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这回事,霍恩佩斯不是没有私下探询过西弗勒斯的态度。 那是在开学第二天晚上,他照例去西弗勒斯的地窖办公室处理那些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魔药材料时。 趁着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漫长沉默中的一个短暂间隙,他一边用银刀剥离着瞌睡豆那层脆弱的外壳,一边用尽量显得随意的语气轻声提起。 “西弗……”或许是因为气氛过于寂静的缘故,因此他当时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几乎格外清晰。 “卢平……他接任了黑魔法防御术课的职位。你……是不是对此感到不太愉快?毕竟,这个职位……”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因为这个职位,似乎一直都是西弗勒斯多年以来明确表示渴望获得的。 而西弗勒斯当时正握着一支猩红色的羽毛笔,在一份关于生死水制作的作业上划下一个凌厉的叉。 听闻霍恩佩斯的问题,他的笔尖先是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才抬起头,用那双深邃得黑眸定定地看了霍恩佩斯许久,久到霍恩佩斯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喷吐出一连串饱含讥讽与恶意的毒液时。 他却出乎意料地、缓缓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不。”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疲惫的平静语调,“并非如你所想。” 接着,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那份糟糕的作业上,羽毛笔尖再次与羊皮纸摩擦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身毫无关联的客观事实。 “我对这个职位,确实怀有某种……执念,但……其程度或许并非你想象中那么深重。我的目的,自始至终,便是在霍格沃茨任教。” 片刻,他的话语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顿,声音几不可闻地低沉了一分。 “我只是在等待着……某些特定事件的到来,或是……某个人的回归。” 一瞬间,霍恩佩斯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的拉扯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那某些事件和某个人指的是什么。 这次,西弗勒斯的视线并没有在霍恩佩斯身上停留太久,便再次开口道。 “只是比起魔药教授这个相对而言更为安稳,也能更少直接面对那些……令人烦躁的蠢货的位置。” “我确实始终认为,黑魔法防御术的教职更符合我的……某些特质,也更适合用来……教育某些脑袋空空的学生,认识到现实世界的残酷。至于卢平……” 只听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有些不屑的冷哼,“得知最终人选是他时,我的内心确实涌起过片刻的……不悦。” “但转念一想,比起让我们‘伟大’的校长邓布利多先生,再次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挖掘出一个像吉德罗·洛哈特那样,只会夸夸其谈,脑子里除了发胶和遗忘咒之外空无一物的彻头彻尾的废物。” “卢平……至少算是一个真正与黑暗生物打过交道,懂得几个还算实用的防御咒语,并且……勉强能称之为有脑子的人。” 第340章 关于剧情遗忘的不可抗力因素 可以说,这已经是西弗勒斯所能给出的,近乎客观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宽容的评价了。 霍恩佩斯甚至还记得,西弗勒斯随后用一种近乎谈论明天天气般的平淡语气,仿佛随口补充了一句,内容却足以在知情人心中掀起巨浪。 “何况,之前研究的改良版狼毒药剂,经过这些年的不断……精进与调整,其药效已经足够稳定和强大。” “基本已经能够完全压制住月圆之夜时,他体内那躁动不安的,属于狼人的黑暗因子了。” 显然,这段话的信息量对霍恩佩斯来说是巨大的,对于西弗勒斯知道卢平的身份,霍恩佩斯并不觉得奇怪。 怪异的是,他居然在之后的时间,还在继续更进改良版狼毒药剂。 不过只要回想一下那段罗斯林恩时间线的记忆,一切好似又能解释的通了。 莱姆斯·卢平在霍格沃茨就读期间,尤其是在五年级后半段,因为某些关键的契机,已经彻底意识到了掠夺者这个小团体中的某些行为究竟有多么的恶劣。 因此,在那之后,他就彻底选择了脱离掠夺者那个团体,甚至后期的六七年级,他与波特他们除了还在一个学院以外,基本就属于毫无交集了。 显然,他选择了独自面对与承受狼人诅咒带来的痛苦与孤独,并开始尝试寻求更为正面,更为独立的人生道路。 而学生时期的卢平给他留下的印象,似乎一直都是一个温和的、正直的、富有同情心且极具责任感的巫师。 如果忽略去一开始的合作关系,或许两人可以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半个朋友,可终究因为学院的缘故,似乎谁也没有深交彼此的打算。 如此,综合来看,西弗勒斯对莱姆斯没有像原着中那样怀有深刻的,源于学生时代长期欺凌的刻骨憎恶与敌对情绪,似乎也找到了更为合理的解释。 时间的流逝冲刷着过往的尖锐棱角,个人的成长与独立的选择重塑着人生的轨迹,以及某些关键历史节点因罗斯林恩这个角色的到来而产生的微妙变化。 此刻就仿若投入命运长河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悄然改变着人与人之间那复杂而脆弱的情感纽带与关系格局。 想到这里,霍恩佩斯不禁对下午即将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倒是生出了些许源于学术探究欲的期待。 他很好奇,这位经历了远超常人的坎坷命运,却最终选择了与之抗争,并走上不同道路的狼人教授,究竟会为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带来怎样与众不同,或许会更加务实和深刻的第一课。 原谅他,原着的剧情,他除了大概的开头和结尾。 其他的内容,在没有触发关键剧情提示的情况下,他真的一点也记不清了,就仿佛隔着一层厚重而肮脏的磨砂玻璃。 而或许只有最初拥有穿越者记忆的霍恩佩斯,所保留的相关记忆会相对多一些。 当然,肯定是不一定有拉罗德那么直观清晰的。 更何况他开局就是一个小婴儿,一个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控制,连最基本的音节都无法发出,思维如同蒙昧云雾的婴儿。 在那样混沌初开,连自我意识都尚未完全建立的状态下,他又怎么可能拿起笔,将他那来自异界的,关于一个魔法故事的宝贵记忆详实地记录下来? 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等到他逐渐长大,能够理解周围的环境,能够听懂一些词汇的时候。 他才最终艰难地确认了自己并非身处一个普通的世界,而是那个在自己记忆中只存在于书本和电影中的奇幻世界时。 那段属于前世的,关于原着的记忆,实际也早已在时间的流逝和婴儿大脑的发育过程中,被遗忘得所剩无几了。 他能记得的,大概也只剩下“自己是个来自没有魔法世界的,看过《哈利·波特》原着的穿越者”这个苍白而笼统的事实本身。 至于那些支撑起这个事实的,鲜活具体的剧情骨架与血肉,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早已变得支离破碎,难以追溯了。 顿时,一种强烈的,混合着无力与焦虑的情绪攫住了他。 在这个危机四伏、每一步都可能踏错的世界里,先知先觉是何等重要的优势。 或许他应该去找一件东西,一件被自己险些遗忘的东西。 那本在他穿成拉罗德·斯林恩时,在确认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构成后,怀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断断续续写下的笔记。 上面用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理解的,混合了中文、英文甚至一些自创符号的方式,记录了他所能回忆起的,关于《哈利·波特》世界的主要人物、关键事件、时间节点,甚至是某些重要的细节和基于他个人理解的分析。 其中,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部分,无疑占据了最大的篇幅,写得也最为详尽,夹杂着许多他当时作为一个旁观者和保护者的感慨与计划。 但是,时间毕竟过去了太久。 从他拉罗德的身份死亡,再到如今以霍恩佩斯的身份再次成为霍格沃茨的学生待在这里,中间显然已经横亘了有近乎二十年的光阴。 而斯林恩庄园,那个他作为拉罗德时的居所,在他死后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他几乎不敢细想。 可能早就因为无人继承和维护而被魔法部查封、充公。 可能已经被拆迁,化作一片废墟,掩埋在荒草与遗忘之中。 也可能被某个新兴的,或者急于寻找落脚点的纯血巫师家族看中。 经过大量的重新装修、改造,最终变成了别人家的宅邸,且里面所有属于拉罗德·斯林恩的痕迹都被彻底的清除了。 许久,他在心里沉重地叹了口气,同时一股混合着失落与茫然的情绪涌上心头。 但最终他也只能用力地摇摇头,仿佛要将这些纷乱而无用的思绪,像驱赶苍蝇一样从脑海中甩出去。 实话来说,即便那本笔记真的侥幸存世,真的被他找到了,上面记录的内容又真的能有多全面、多可靠吗? 霍恩佩斯对此持严重的怀疑态度。 那终究只是一个基于他前世模糊记忆,夹杂了大量个人主观推测和情感的剧情概括,其准确性和完整性或许都要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而且,他当时的关注焦点几乎全都放在了西弗勒斯的身上,对于其他支线、其他角色的命运,记录得可能相当简略。 更让他感到一种命运弄人的荒诞感的是,当他作为拉罗德·斯林恩的时候。 他全心全意地规划着如何照顾、保护那个敏感而才华横溢的男孩西弗勒斯,甚至已经在潜意识里假设好了要照顾他一辈子的打算。 他以为自己会以监护人的身份,看着西弗勒斯长大、毕业、或许成为一名杰出的魔药大师,默默守护着他,弥补他生命中缺失的温暖时。 但显然,他却从未想过,梅林会跟他开一个巨大的,且残忍的玩笑。 他竟然会在某一天突然死去,然后以另一种身份,另一种关系重新回到西弗勒斯的世界里——成为了他的同龄同学、他的舍友罗斯林恩·科特勒。 从一个带着责任的监护人,一下子跌落到平等的,甚至需要小心隐藏身份的同学位置。 这种身份的剧烈转换,关系的彻底颠覆,让他只能在扮演好罗斯林恩的同时,凭借着拉罗德的记忆和经验,以另一种方式继续着他那未竟的,守护西弗勒斯的执念。 而最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一个拥有斯莱特林精明与谨慎记忆的巫师。 没有像许多同行那样倒在阿瓦达索命咒的绿光下,或是死于某种危险的黑魔法实验,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近乎憋屈地死在了普通人类的枪击之下。 仅仅是用他们制造的、依靠火药推动的金属子弹,就轻易地夺走了他的第二次生命。 也是那一刻,他才深刻地、血淋淋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巫师无论会多少种威力强大的魔咒,掌握多少玄奥的魔法知识,在人类制造的热武器面前,尤其是在猝不及防的近距离袭击下,往往都是不够看的。 因为拼速度,巫师念出魔咒、引导魔力、完成施法所需要的时间,绝对快不过一个枪手扣动扳机,让子弹呼啸出膛的那一瞬间。 第341章 班级里就有一位会守护神咒的学生 周四下午的阳光,慵懒地透过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那几扇新换的,光洁如镜的玻璃窗,在打磨过的木质地板上投下几方明亮而温暖的光斑。 这间曾饱受吉德罗·洛哈特浮夸风格荼毒的教室,如今终于回归了其应有的简洁与实用。 墙壁上那些闪亮得刺眼的肖像和自恋的签名照,也在假期期间便被悉数撤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关于常见黑暗生物的中性图解,和几张看起来年代久远,描绘着着名巫师决斗场景的版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精神一振的樟脑丸气味,混合着新刷漆料的微弱味道。 显然,一切都散发着焕然一新,准备迎接真正教学的气息。 与总是习惯性踩着上课铃声,甚至偶尔需要麦格教授在走廊尽头催促,才能匆忙跑进教室的格兰芬多们截然不同的是。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将他们学院引以为傲的纪律性、效率,以及对规则的尊重体现得淋漓尽致。 几乎总是在上课铃正式敲响前十分钟,他们便已全部端坐在了教室里。 且位置大多靠前且集中,崭新的《黑暗力量:自卫指南》课本,正整齐地摆放在课桌右上角。 羽毛笔也以精确的角度搁置在墨水瓶旁,笔记本摊开在面前。 而学生们一个个背脊挺直,神情专注,仿佛一支纪律严明,正等待指挥官下达指令的小型军队。 德拉科更是将这种“优等生”的姿态发挥到了极致。 他早早便占据了第二排靠近过道,视野绝佳的位置,并且理所当然为他的朋友霍恩佩斯预留了紧挨着的内侧座位。 此刻,他正微微侧着身子,压低声音与霍恩佩斯讨论着上午的魔药课预留的相关作业。 随着年级的升高,他们不仅熬制的魔药难度提高了,就是作业质量也跟着一起提高了。 天知道他听到作业从怎么熬制某个魔药,这些年直接变成了作业要写为什么这么熬制的感受。 对于只是能学,但不一定擅长的领域,西弗勒斯布置的三年级作业内容,对德拉科而言,简直堪称天都塌了。 对此,霍恩佩斯除了回答对德拉科有用的问题之外,目光基本都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教室被阳光笼罩的窗户上。 好吧,不用怀疑,就是走神了,至于为德拉科做出的解答,很大一部分都是他下意识得行为。 直到莱姆斯·卢平出现前,他都以为列车上的那段意外插曲,会像霍格沃茨城堡里许多其他昙花一现的轰动新闻一样。 在经历了几天的热议与发酵后,便逐渐沉寂下去,最终被新的八卦,新的魁地奇话题,或者某位教授新的刁钻作业所取代。 毕竟,当时场面混乱不堪,光线昏暗,人心惶惶,真正注意到他具体施法动作和咒语光芒来源的人。 除了同包厢的德拉科、布雷斯和西奥多之外,应是寥寥无几才对。 即便德拉科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这条消息在斯莱特林的学生之中说开了…… 然而,当莱姆斯·卢平步履平稳、悄无声息地走上讲台,用他那温和而清晰,好似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声音开始今天的课程时。 霍恩佩斯心中那点侥幸的预期,几乎在他开口之后没多久,就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消散了。 也是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过于乐观了。 “下午好,同学们。” 说着,卢平的目光平稳地扫过全场,在那片整齐划一的银绿色与那边尚有空位,略显散乱的金红色之间缓缓移动。 没有任何偏袒、厌恶或刻意的回避,只有一种平等对待所有学生的平静。 “相信大家都还清晰地记得,在上周前往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车上,我们共同经历了一次……极为罕见且令人不适的遭遇。”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便传入了每个学生的耳中。 “我相信,摄魂怪那种渗透骨髓的冰冷,那种无情汲取一切快乐与希望的感觉,一定给诸位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 不出意外,很快教室里就响起一阵低低的,夹杂着后怕与厌恶的附和声和窃窃私语。 不少学生,尤其是那些当时距离摄魂怪较近的,脸上甚至重新浮现出了些许苍白。 “然而,幸运的是……”只听卢平话锋一转,声音里就好似注入了一种安抚与肯定的力量, “在当时那种危急的情况下,列车上并非毫无防备之力。” “除了我本人之外,实际上,还有其他人也成功地施展了咒语,为我们驱散了那些不祥的生物,带来了宝贵的光明与温暖。” 话落,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似乎在观察着学生们的反应,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而且,排除掉那些可能已经提前学习过相关高级咒语的、为数不多的优秀高年级学生之外,就在我们这个三年级的班级里……” “其实也有一位同学,在当时那种混乱与恐慌交织的氛围下,成功地使用出了那个非常高阶,对心智和魔力都有极高要求的——守护神咒。” 轰——! 随着此言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教室,就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炸开了锅。 惊讶、好奇、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不知情的学生们纷纷左右张望,与同伴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并急切地猜测着这位深藏不露的同学究竟会是谁。 格兰芬多那边,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好几道目光带着某种天然的期待和近乎理所当然的猜测,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中间位置的哈利·波特。 毕竟,他是大难不死的男孩、救世主,他总是被卷入各种不可思议的事件中心,并且似乎总能创造出一些奇迹,不是吗? “会不会是哈利?”只听一个扎着马尾辫的格兰芬多女生兴奋地拽了拽旁边同伴的袖子,声音虽然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他当时就在那节车厢附近!” “对啊!而且他连神秘人都能打败,一个守护神咒对他来说肯定不算什么!” “没错没错!我就说当时好像看到他们包厢有很亮的光闪过!” 然而,窃窃私语声却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逐渐汇聚成一种近乎集体无意识的,倾向于哈利的肯定氛围。 而哈利·波特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感受着周围投来的越来越炽热的目光,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甚至,他苍白的脸颊都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连连摆手,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窘迫。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当时……我当时感觉糟透了,直接就晕过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见此,罗恩·韦斯莱也急忙帮腔,他那头红发似乎都因为急切而更加醒目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嘿!听着!哈利说的是真的!他当时反应特别严重,脸色白得像纸,怎么可能还有力气施什么咒语!” “而且那道来自我们包厢的白光,其实我和拉文克劳的一个女生都看见了,我们包厢当时还坐着卢平教授!” 第342章 事实证明,救世主不是万能的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声音太闹了,所以他们没听到。 在部分被救世主光环先入为主的格兰芬多学生看来,那不过是一种他们过度的谦虚,不想在斯莱特林面前过于出风头的托辞。 或者,干脆就是哈利身体不适状态下的记忆模糊。 甚至还有几个热情高涨,对哈利抱有近乎盲目崇拜的格兰芬多学生,开始用更加闪亮、充满钦佩的眼神望向哈利。 就好似他已经默默承受了这份荣誉,只是性格使然,不愿意承认。 就在这气氛逐渐被格兰芬多们的猜测主导时,与格兰芬多那边的嘈杂、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几乎所有的斯莱特林学生,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扬起了他们的下巴,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矜持与毫不掩饰的骄傲神色。 与此同时,他们的视线近乎齐刷刷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默契与自豪,聚焦在了前排那个黑发黑眸,坐姿依旧毫无变化的同伴——霍恩佩斯·雷昂勒身上。 德拉科更是几乎要把“快看!就是我们斯莱特林的!就是霍恩!”这句无声的宣告刻在脑门上了。 而他灰色的眼睛里正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得意,嘴角勾起一个极具马尔福特色的,带着些许挑衅意味的弧度。 接着,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胡乱猜测的格兰芬多,就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滑稽戏。 当然,真正在列车上那个昏暗的包厢里,亲眼目睹霍恩佩斯举起魔杖、念出咒语、并绽放出那片驱散黑暗的银色光芒的,只有当时在同一间包厢的德拉科、布雷斯和西奥多。 其他斯莱特林学生,大多只是从德拉科开学后那带着夸张语气、添油加醋,却又言之凿凿的日常炫耀和吹嘘中听闻的此事。 尽管最初听到时,每个人都难免感到一丝难以置信。 毕竟一个三年级的学生,掌握owLs级别甚至可能更高难度的守护神咒? 这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但是,鉴于霍恩佩斯自从入学以来,在各个学科上所持续展现出的,远超同龄人的惊人学习天赋。 以及那种近乎内卷之王的,让所有试图追赶他步伐的人都感到绝望的勤奋与自律。 包括他在各个方面,时至今日都不断刷新着大家认知的卓越表现…… 顿时,他们心中那点基于常理的怀疑,很快便被一种“如果是霍恩佩斯的话,似乎再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变得合理了”的想法所取代了。 他们几乎自动就在脑海中补完了合乎逻辑的解释。 说不定是历史悠久的雷昂勒家族底蕴深厚,在假期里特意为他请了隐世的魔咒大师进行一对一辅导。 或者就是霍恩佩斯自己天赋异禀,提前钻研了家族藏书室里那些高深莫测的高年级魔咒典籍。 在斯莱特林们看来,顶尖的血统、超凡的天赋与极致的努力相结合,创造出超越常规的奇迹,是再符合他们世界观不过的事情了。 而眼看格兰芬多的议论声越来越响,猜测也越来越偏离事实,甚至开始有几个性格冲动的格兰芬多用略带挑衅和果然如此的目光看向斯莱特林这边时。 德拉科的眉头顿时紧紧皱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开始不耐烦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嘴唇微动,眼看那些积蓄已久的,针对格兰芬多的刻薄嘲讽就要如同毒液般喷射而出。 就在这火药味逐渐弥漫,冲突一触即发的边缘。 讲台上的卢平教授忽然适时地抬起了他那只骨节分明,带着些许陈旧伤痕的手,做了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安静手势。 “请大家安静一下。”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没有提高音量,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穿透了教室里的嘈杂,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他的身上。 “我理解大家的好奇心与兴奋,但现在,请将你们的注意力暂时收回来,集中到我这里。” 只见他脸上带着能让人放松警惕的平和微笑,目光在蠢蠢欲动的斯莱特林和仍在兴奋猜测的格兰芬多之间扫过,没有任何指责,只有引导。 “看来大家心中都已经有了自己的人选。那么,我现在就为大家揭晓答案。” 说着,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制造了一个短暂的悬念。 最终才将目光精准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肯定,越过最前排的几个座位,落在了霍恩佩斯的身上。 “当时在列车上,在危急关头,成功施展出完整的、具有实体形态的守护神咒,为我们驱散摄魂怪的阴冷、带来光明与温暖的,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霍恩佩斯·雷昂勒先生。” “哇——!!!” 几乎瞬间,教室里就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响亮,充满了真正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而格兰芬多们脸上那原本期待、崇拜的表情也随之凝固,转而变成了巨大的愕然、茫然和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什么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宣告。 斯莱特林们则爆发出了一阵充满了胜利意味和扬眉吐气的低呼、轻笑,以及小范围的、克制的掌声。 潘西甚至激动地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旁边的达芙妮。 卢平保持着微笑,等惊呼声稍稍平息,才继续说道。 “雷昂勒先生在那危急关头,不仅展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和远超常人的冷静,更以其高超的魔法能力,保护了自己和身边的同学,这种表现无疑值得高度的赞扬。” “因此,我认为,斯莱特林学院因其学员的杰出表现,应当之无愧地获得十五分的加分。” 十五分! 虽然单从数值上看,比不上上午斯内普教授那带着明显偏袒的二十分。 但这由一位看起来公正温和,刚刚上任,与任何学院都没有明显历史瓜葛的教授,因为一个实实在在的,在危急关头保护了同学的英勇行为而给予的奖励。 这无疑是更具分量的,也更让格兰芬多们感到一种哑口无言的憋屈。 算上上午那“轻而易举”到手的二十分,仅仅今天一天,斯莱特林就在学院杯积分上拉开了整整三十五分的巨大差距。 这差距简直令人绝望,如同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除非他们之后的课上,遇到的不是显得那么吝啬的教授,而这显然还是存在一定难度的。 即便是高年级的学生,他们大多时候也只能在教授的问题下得到一至两分、最多五分的加分。 但他们能说什么呢? 卢平是教授,他亲眼所见,而且加分理由充分、正当,甚至可以说是弘扬正气。 格兰芬多们虽然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混杂着强烈的不甘心,但也不敢公然质疑一位教授基于事实做出的决定。 至于斯莱特林? 小蛇们此刻正沉浸在双倍的喜悦和满足中,不仅这份难得的荣誉属于他们学院,还收获了实实在在、沉甸甸的学院分。 不过瞬间,卢平教授在他们眼中的形象就变得高大、顺眼了起来。 何况这位新教授不仅实力不俗,处事公正、明理,懂得赏识真正的才华与勇气,他们又凭什么要说莱姆斯·卢平的不是? 甚至有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开始觉得,也许这位穿着寒酸的教授,并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反正肯定不是他们上学年的废物教授吉德罗·洛哈特可以比拟的。 第343章 守护神咒展示——多重守护神 “雷昂勒先生。”只见卢平的视线忽然温和地看向霍恩佩斯,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期待与鼓励。 “不知能否请你到台前来,为大家展示一下你的守护神?” “我想,很多同学都对这个强大而美丽的咒语充满了好奇,都希望能够亲眼目睹它的光芒,或许你可以上来为同学们做个示范?”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无论是惊讶、羡慕、嫉妒、好奇,还是单纯看热闹的,都再次如同聚光灯般,牢牢地聚焦在了霍恩佩斯的身上。 他能感觉到德拉科在桌子底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臂,并低声而快速地说着。 “答应他,霍恩。让他们好好看看,最好是让格兰芬多那群家伙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到底,霍恩佩斯合上了面前根本没看进去几个字的教材,平静地站起身。 如同以往,他黑色的眼眸中几乎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只有一贯的沉稳。 在斯莱特林们期待且骄傲的目光注视下,在格兰芬多们复杂难言的视线中。 他最终还是稳步穿过了座位间的过道,走上了讲台,站在了卢平教授的身边,面向在场的三年级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同学。 他站在教室前方,就仿佛站在了一个无形的舞台中央,面对着台下数几十双充满了各种复杂情绪的眼睛。 然后,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排除脑海中翻涌的杂念。 例如关于过去的记忆,关于一些事情的困惑,以及关于未来的不确定性。 不过片刻,他就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开始聚集这个魔咒触发所需的必要条件——快乐的记忆。 或者更确切来说,是能将这个魔咒发挥到极限的,一个拥有最高喜悦值的记忆锚点。 当然,略有不同,他的快乐记忆似乎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只需要将自己所经历的开心事情做一个总和,这便成了他召唤守护神咒的魔力来源。 接着,他举起手中的蛇木魔杖,感受着杖身那温润而熟悉的纹理,以及杖芯内雷鸟尾羽与周围空气那微弱的、亲切的共鸣。 不过片刻,就听他清晰而坚定地,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守护意念,念出了那个咒语。 “Expecto patronum(呼神护卫)!” 随后,学生们就见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并非狂暴地喷发,而是如同月下清泉般,温柔却持续不断地从他魔杖尖端流淌而出。 那光芒并不刺眼夺目,却仿佛带着一种能够驱散一切阴霾、抚慰所有不安的温暖与纯净力量,不过瞬间,就充盈了讲台周围的空间。 紧接着,令所有在场者,包括早有心理准备的卢平教授都感到呼吸一窒的一幕发生了。 那流淌出的银光,并非如同寻常守护神咒那样凝聚成单一的、具体的生物形态,而是如同被一双无形而灵巧的手编织着,分成了数不清的数量。 且肉眼可见,它们在空中轻盈地、优雅地舞动、交织,迅速勾勒出清晰而迷人的轮廓。 那是数只散发着朦胧而纯净的蓝光的虚幻蝴蝶。 是的,它们并非完全凝实的实体,而是带着一种半透明的、如梦似幻的质感。 翅膀上的纹路若隐若现,而边缘则泛着淡淡的,如同月光石般的蓝色光晕。 甚至这些蓝色的蝴蝶大小略有差异,姿态各异。 有的翩翩振翅,绕着霍恩佩斯的头顶盘旋飞舞,划出优美的弧线。 有的则轻盈地停驻在他的肩头、手臂,甚至魔杖尖端,微微颤动着翅膀,洒下细碎的、如同星尘般的细碎光点。 而它们则共同组成了一个微小而璀璨的,散发着强大安宁与愉悦气息的光之群落,将霍恩佩斯笼罩在一片柔和而神圣的光晕之中。 “梅林啊……” “梅林的胡子!居然是……蝴蝶?” “而且还不止一只!好多只!” “这……这怎么可能?!守护神不都是单独一只的吗?” “太美了……” 一时间,惊呼声、抽气声、难以置信的低语此起彼伏,汇成了一片交织着震惊与迷醉的声浪。 就连那些对身为斯莱特林的学生一向抱有复杂敌意的格兰芬多,此刻也暂时忘却了学院间的隔阂,被眼前这超越常识,美丽得近乎神迹的景象所震撼,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卢平教授脸上的惊讶之色,此刻也已然远比之前宣布加分时更加明显和深刻。 他原本预料应该会看到一只强大的,或许形态比较特殊的守护神。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看到一只银蛇或者某种猛禽的心理准备,毕竟这很符合一个斯莱特林学生的内心映射。 但眼前这多重守护神,并且是统一形态的蝴蝶的景象,显然完全颠覆了他所知的魔法理论和一切关于守护神咒的记载。 在他所阅读过的所有文献、听过的所有传说中,一个巫师只能拥有一个守护神,其形态是施咒者内心最本质,最核心性格特征的映射,是独一无二的。 一次性召唤出多个守护神,并且它们还如此和谐统一……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违背了魔法的基础规则。 据他所知,或许只有像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那样法力无边,智慧如海,对魔法本质理解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高度的顶尖巫师,才可能通过某种极其特殊,近乎魔法本身的方式,做到类似的效果。 但霍恩佩斯此刻所展现的,显然又与邓布利多那种宏大磅礴的风格截然不同。 它更……精致,更内在,也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个人印记。 “雷昂勒先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卢平这才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语气变得异常谨慎和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任何不适?比如魔力被大量抽取的虚弱感,或者精神上的异常疲惫、注意力难以集中?” 闻言,霍恩佩斯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态,最终摇了摇头,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也未曾完全理解的茫然,回答道。 “并没有,教授。我感觉很好,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召唤这些虚幻的蝴蝶,虽然消耗的魔力比施展普通咒语要多不少,但远未到透支或者令他感到虚弱的地步,就是精神上也并未感到特别的负担或涣散。 一时间,卢平眼中的困惑与好奇如同浓雾般更深了。 这实在太奇怪,太不合常理了。 就算霍恩佩斯是百年难遇的魔法天才,这种从根本上违背已知魔法规律的现象,显然也绝非凡俗的天赋异禀四个字能够轻易解释。 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更深层的原因,甚至可能与他的血脉、他的灵魂特质,或者某些不为人知的际遇有关。 第344章 学生们的一致请求,守护神咒教学 最终,他深深地看了霍恩佩斯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表象,直视其灵魂的本质。 他决定将这个惊人的发现和随之而来的无数疑问暂时压下,现在显然不是深究的合适时机。 等这两节课结束后,他必须立刻去霍格沃茨的图书馆,查阅所有能找到的关于守护神咒起源、变异案例,以及灵魂魔法的古老典籍。 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类似的先例,或者合理的解释。 但现在,他的职责是完成这节课的教学。 “非常……令人惊叹,雷昂勒先生。” 卢平最终说道,他的语气恢复了温和,但仔细听,依旧能察觉到一丝残留的震撼。 “这无疑是我所见过的,最独特、最美丽的守护神之一。感谢你愿意与我们分享这份奇迹。请回到你的座位吧。” 霍恩佩斯依言,再次集中意念,那些围绕着他翩翩起舞的蝴蝶顿时就如同接到了无声的指令,优雅地汇聚在一起。 随后就见它们化作了一道更加浓郁的银色光流,仿佛退潮般温柔地缩回他的魔杖尖端,最终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就好似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满室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温暖余韵和台下无数双依旧沉浸在震撼中、无法回神的眼睛。 然后,他就在一片无比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顿时,德拉科激动地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他用力地抓住霍恩佩斯的手臂,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变调。 “梅林啊!霍恩!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他们全都傻了!连卢平教授都看呆了!” “那些蝴蝶,之前列车上太昏暗了,我看着还没什么感觉,但现在……梅林的胡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 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最终只能拍了拍霍恩佩斯的后背,将本就压低的声音压的更低了,“有你可真是太棒了,简直太给我们斯莱特林长脸了!” 而卢平的视线也重新面向全班,努力将课堂的节奏拉回正轨。 他正准备开始今天原计划的,关于如何克服对博格特的恐惧教学内容时。 忽的,就见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忍不住高高举起了手,在得到卢平的示意后,大声而急切地提议道。 “教授,我们能不能也学习守护神咒?城堡外面现在有那么多摄魂怪巡逻,学会这个咒语对我们来说真的太有用了!求您了!” 而这个提议就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立刻得到了几乎所有格兰芬多学生,甚至不少斯莱特林学生的热烈响应和附和。 毕竟,谁不想掌握一个如此美丽、强大,且能直接对抗摄魂怪这种恐怖存在的实用咒语呢? 瞬间,教室里顿时充满了“是啊教授!”“教教我们吧!”的请求声。 见此,卢平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纠结和为难。 教导一群三年级学生守护神咒,这无疑远远超出了教学大纲的要求,其难度系数极高,对学生的魔力水平、情感控制力和精神稳定性都是巨大的考验,甚至存在着一定的风险。 如果调动了错误的记忆或者魔力失控,可能都会对年轻巫师造成精神上的冲击。 但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充满期待,渴望力量的面孔,再想到城堡外围那些如同阴云般徘徊不去的摄魂怪,以及邓布利多校长关于提高学生自卫能力的嘱托。 他的内心先是权衡再三,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选择了妥协。 “好吧。”他妥协道,但表情随之变得异常严肃,目光扫过全场,确保每个人都清楚他接下来要说的内容的严重性。 “我可以向大家介绍这个咒语的基本原理,并引导大家进行最初级的尝试。” “但是,有几件事情我必须在此郑重强调——”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呼神护卫,是一个非常高级、极其复杂、触及心灵深处的咒语。” “它的成功施展,很大程度上并不仅仅依赖于魔力的强弱,更依赖于个人的情感天赋、调动强烈而纯粹的积极情绪的能力,以及坚定不移的意志力。” 说着,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看进每个学生的心里。 “许多能力卓越、经验丰富的成年巫师,或许终其一生也无法成功召唤出完整的、具有形态的守护神。” “而对于你们这样魔法能力尚在成长发育、心智还不够完全成熟,或者情感状态……比较特殊、难以挖掘和调动出足够强烈、足够稳固的快乐记忆的年轻巫师来说。” “你们很有可能一开始就无法成功引导出这个咒语的力量,而强行的尝试,甚至可能因为情绪的反噬或者魔力紊乱,而带来精神上的挫败感乃至短暂的影响。” 只见他环视教室,确保每个人都听清楚了这郑重的警告。 “守护神咒的核心,在于快乐,在于希望,在于爱。” “你需要集中你的全部精神,摒弃一切杂念和负面情绪,深入你的记忆深处,挖掘并牢牢抓住你人生中最快乐、最温暖、最充满希望,最让你感到被爱或被需要的一个或多个瞬间。” “并且,你们需要将那种纯粹而强大的积极情感力量,毫无保留地、坚定地灌注到你的魔杖和咒语之中。” “显然,这绝非易事,它考验的是你的内心,而不仅仅是你的魔法技巧。” 接下来的实践环节,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迅速而清晰地验证了卢平教授的警告绝非危言耸听。 在莱姆斯·卢平详细讲解了咒语的发音要点、手腕动作,以及最重要的精神集中和情感引导的方法之后,他让学生们开始自行尝试。 一时间,教室里回荡起参差不齐的,或紧张或兴奋的“呼神护卫”念咒声,就连魔杖挥舞的光芒,也此起彼伏。 然而,结果显然是堪称一面倒的惨淡。 除了霍恩佩斯这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特例中的特例,其他所有学生,无论是出身显赫的斯莱特林,还是勇敢热情的格兰芬多。 最好的情况也仅仅是魔杖尖端勉强冒出几缕稀薄的,闪烁不定的,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的银色雾气或丝线。 这些微弱的光芒甚至连最基本的,稳定的能量团都无法维持,就更别提凝聚成任何形态的雏形了。 往往只经历了短短几秒钟,或许一秒钟都不到,便好似被无形的手掐灭一般,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施咒者一脸的茫然与挫败。 第345章 守护神与黑魔法是否无法共存 纳威·隆巴顿同样紧皱着眉头,努力得圆脸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整张脸憋得通红,而他的魔杖尖端,从始至终也只是在剧烈颤抖着。 最终,随着“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小股像是廉价圣诞拉炮里爆出的、毫无魔力的哑炮银屑后,就彻底熄火了。 罗恩·韦斯莱的情况稍好一些。 只听他那假期新换的魔杖尖发出了一声较为响亮的“嗤”声后,冒出了一小缕如同蛛丝般纤细的、扭动了几下便消失无踪的银丝。 而面对这一状况,对此他也只是懊恼地嘟囔了一句。 就连哈利·波特,也不由紧闭双眼,拼命回想他认为最快乐的、最自由的记忆时。 他的冬青木魔杖尖端也只是勉强凝聚起一团模糊的、不断扭曲变化、似乎内部在激烈挣扎的银白色光团。 那光团边缘极其不稳定,闪烁跳跃,仿佛想要奋力挣脱某种束缚而形成某种形态。 却在最终,还是如同其他学生力竭般,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咽似的声响,无力地溃散开来,化作点点光尘消失,留给哈利一阵莫名的空虚感和更加苍白的脸色。 “正如大家亲眼所见、亲身所体验的。”卢平示意大家停止这徒劳的尝试,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现实的沉重感。 “学会并掌握这个技能,需要相当漫长的时光、大量的练习以及……某种程度上的契机。” “甚至可以说,它更多依赖于一种情感的共鸣与顿悟。” “即便天赋再好,通常也需要至少好几个月,甚至数年坚持不懈的专注练习和内心探索才能初步掌握,召唤出具有稳定形态的守护神。这并非是一件一蹴而就的事情。” 话落,他举起了自己的魔杖,轻声念咒,召唤出了自己那只稳健的,如同经历过无数风霜的银色野狼守护神。 只见它安静地蹲坐在他身边,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与之前学生们那转瞬即逝的微弱银雾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我个人掌握这个咒语,也花费了远超常人想象的漫长时光,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与内心的挣扎。” 他简单地说道,却并没有再透露更多具体的细节,但那平淡语气背后所隐含的艰辛与坚持,却让不少学生都陷入了沉思。 这番理论与实践的巨大落差,几乎瞬间就让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看向霍恩佩斯的眼神,除了原本的敬佩之外,更加了一层看待某种非人存在的深深敬畏。 而格兰芬多们在亲身感受到那种难以逾越的难度鸿沟后,对霍恩佩斯那近乎神迹般的表现,佩服之情也是实实在在、无法作伪的。 只是这佩服之中,难免混杂了更多的复杂情绪。 如惊叹、羡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对于命运不公的微妙感慨。 为什么这样一个仿佛被梅林亲手赐福的天才,偏偏是与他们不对付的斯莱特林? 他要是格兰芬多的学生,该多好啊。 就在这时,一个格兰芬多的女生举手提问,声音清晰,却带着些许的迟疑。 “卢平教授,我、我有一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是不是、是不是曾经接触过黑魔法,或者学习、研究过黑魔法的巫师,就、就永远无法使用守护神咒了?” “因为守护神向来是光明与纯洁的象征,额……其实我只是想问,它与黑魔法……是否是天然对立,无法共存的?” 这个问题,就如同在尚未完全平静的湖面上又投下了一颗石子,让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凝滞。 一时间,不少学生,尤其是那些出身于对黑魔法态度暧昧,或者本身就传承着某些灰色魔法知识的纯血家族的学生,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竖起了耳朵,神情变得专注而紧张。 这显然是一个触及魔法界敏感地带,与道德评判的问题。 就是卢平的动作,在听闻对方的问题后,也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瞬间,教室里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毕竟这个回答可能影响着许多人对魔法、对善恶的认知。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极其谨慎地权衡着用词,组织着既能传达真相,又不至于引发误解或偏见的语言。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让部分学生感到意外的动作,他既缓缓地点了点头,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非常深刻且重要的问题,”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多了一份学者般的郑重与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它也触及了许多人普遍存在的一个误解。” 他选择着措辞,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尤其在那些面露紧张的斯莱特林学生脸上停留了片刻,并没有带着任何指责或偏见,反而像是一种理解与澄清。 “实际上,学习黑魔法的巫师,其本身也是一个复杂的群体,有各自不同的动机、选择与行为。” “至少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并非所有接触黑魔法的巫师,都是……内心邪恶、无可救药的。”他缓缓说道。 “黑魔法本身,作为一种古老而强大的魔法力量体系,其性质本身或许是中性的,或者更准确地说,其危险性和道德评判,最终取决于使用者的意图、目的,以及最终造成的后果。” 接着,他看向提问的格兰芬多女生,眼神坦诚而恳切。 “一个人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而接触或学习黑魔法知识。 “比如古老的家族传承与责任,纯粹的学术性研究与好奇,甚至是出于极端情境下的自我保护或保护所爱之人的迫切需求。” “但这显然并不能自动意味他的灵魂就已经被黑暗彻底玷污。” 说着,他稍微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他接下来的话。 “关键在于,他是否运用这些知识去主动伤害无辜,是否为了追求力量或满足私欲而做过践踏生命、违背基本道德准则的事情。” “如果一个巫师,尽管他了解、甚至掌握了一些黑魔法知识,但他的内心依然保有着纯净的、温暖的、快乐的记忆,他的灵魂核心没有被仇恨、贪婪或毁灭的欲望彻底侵蚀和占据,他依然懂得爱,懂得守护,懂得希望……” “那么,在施展守护神咒这一点上,他与那些从未接触过黑魔法的光明巫师,基本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他一样可以凭借内心那份真实存在的光,召唤出属于他自己的,代表着其内心未被污染的光明面的呼神护卫。”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了许多学生的意料,尤其是那些从小就被灌输黑魔法即绝对邪恶、接触黑魔法灵魂就会堕落观念的学生。 顿时,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充满思考意味的议论声。 一些斯莱特林学生的眼神微微闪动,似乎对卢平的这番客观而公允、不带偏见的言论感到些许意外,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与释然。 潘西则与达芙妮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关于守护神咒的讲解、展示与这短暂而深刻的实践尝试,就在这种略带哲学思辨和打破固有偏见的氛围中告一段落,第一节课也随之结束。 当然,学生们并不能选择离开,因为按照课表,这只是今天下午两节连堂黑魔法防御术课的第一节。 他示意学生们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喝点水,或者小声讨论一下刚才的体验。 而他自己则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眉头微蹙,显然还在思索着霍恩佩斯那异常守护神所带来的谜题。 不多时,教室里就逐渐响起了嗡嗡的交谈声,话题自然围绕着刚才那震撼的蝴蝶和守护神咒难以企及的高度。 霍恩佩斯甚至能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密集和复杂。 其中有好奇、探究、敬畏、羡慕……各种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德拉科依旧处于亢奋状态,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分析着刚才每一个格兰芬多脸上那副吃瘪的精彩表情。 而霍恩佩斯自己,则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光滑的杖身。 第346章 对新教授公然挑衅的皮皮鬼 不过片刻,短暂的课间休息时间,就这么在窃窃私语的嗡嗡声中飞快的流逝了。 当标志着第二节课开始的,清脆的铃声骤然响起,穿透厚重的石墙,回荡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时。 学生们才仿佛大梦初醒般,意犹未尽地、缓缓地停止了关于守护神咒的激烈讨论。 不过,还是有各种复杂的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停留在那个一直在座位上,神情一贯沉静的黑发斯莱特林身上。 莱姆斯·卢平也重新站回了讲台中央,而他脸上那抹仿佛能安抚人心的温和笑容,正依旧挂在嘴角。 但那双经历过风霜的棕色眼睛里,却悄然多了一丝接下来课程内容所带来的、不容忽视的郑重与严肃。 只见他轻轻拍了拍手,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奇异地拥有一种能让嘈杂迅速平息的魔力。 “好了,同学们,请将你们的注意力暂时从刚才令人印象深刻的守护神咒上收回来,集中到我这里。”卢平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如同溪水流过卵石。 “现在,请大家按照我的指示,将桌面上的《黑暗力量:自卫指南》合拢,妥善地收进你们的书包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依旧带着兴奋红晕或挫败苍白的年轻面孔,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透露出一丝神秘。 “我们这堂课,”他刻意放缓了语速,以强调接下来的话,“将用不到课本。” “而你们唯一需要准备的,便是你们最忠实的伙伴——属于你们的魔杖。” 只用魔杖? 这个简单却出乎意料的指示,就如同在尚未完全平静的湖面又投下了一颗石子。 几乎立刻就在所有的学生中激起了一阵新的、压抑不住的骚动和更加浓厚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好奇心。 不用厚重枯燥的课本?这意味着什么?纯粹的实践课? 这在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历史上可不多见,尤其是在经历了洛哈特那华而不实的表演课之后。 而这一消息,对于天性活泼、渴望动手实践的格兰芬多来说,就仿佛被家长给予特殊许诺的孩子,欢呼声顿时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带来更高的声音浪潮。 还有那些向来注重实际效果,对花哨理论缺乏耐心的斯莱特林们。 虽然没格兰芬多们表现的那么夸张,但显然对于卢平的方案,他们也是认可且期待的。 只见德拉科一边动作优雅地将那本精装的《黑暗力量:自卫指南》仔细塞进他昂贵的龙皮书包,一边难掩兴奋地侧过头,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拖腔的语调对身旁的霍恩佩斯低语。 “看来我们这位新教授终于要拿出点真本事了,嗯,起码总算不是洛哈特那种只会吹嘘的草包了。” 对此,霍恩佩斯点点头,就再也没有别的回应了。 他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课本收好,然后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随身携带的蛇木魔杖杖身。 顿时,一种微妙的预感,如同细微的电流般掠过他的神经末梢。 这堂课的内容,结合卢平之前提及的,恐怕绝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有趣。 只是顷刻,他黑色的眼眸深处,就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现在,请大家保持安静,跟随着我。”卢平没有再多做任何解释,仿佛要刻意维持这种神秘感。 他只是简单地吩咐了一句,然后便转过身,步伐稳健而无声地率先走出了教室。 紧接着,他那件略显陈旧的巫师长袍下摆在门口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学生们面面相觑,交换着充满疑问和好奇的眼神。 但还是在几位领头学生无声的示意下,纷纷起身,收拾好个人物品,跟在卢平的身后。 一时间,就仿佛一条由银绿、猩红色院袍组成的、略显嘈杂的溪流,缓缓汇入了霍格沃茨城堡那古老,幽深而错综复杂的走廊之中。 他们要去哪里? 这个巨大的问号,几乎沉甸甸地萦绕在每个学生的心头。 卢平教授就像一个沉默的引路人,没有透露任何关于目的地的信息,只是偶尔回头确认一下队伍没有掉队。 他的背影在走廊墙壁上那些跳跃不定的火把光芒映照下,显得既可靠坚实,又仿佛笼罩在一层神秘的薄雾之中,引人探究。 然而,众所周知,霍格沃茨的走廊从来都不是一片可以让人安心漫步的坦途,它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惊喜”。 就在他们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两侧挂满了陷入沉睡或假装沉睡的肖像画走廊时。 忽的,一个令所有学生都无比熟悉,且大多深感头痛的身影,不出所料地出现了。 显然,正是那个以制造混乱为乐的吵闹幽灵,皮皮鬼。 而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滑稽且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态,像一只喝醉了的蝙蝠般,漂浮在半空中。 只见他咧着一张几乎能咧到耳根的大阔嘴,发出“咯咯咯”的、尖锐而刺耳的怪笑声,这笑声在石壁间回荡,让人心烦意乱。 甚至,他的手中正捏着一块黏糊糊,颜色可疑,看起来恶心极了的灰绿色口香糖。 正兴致勃勃地、一下下地,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专注感,试图把它精准地塞进离他最近的一扇看起来像是储藏室的那精致的黄铜门钥匙眼里。 虽然不知道那扇门后面究竟存放着什么,但显然,皮皮鬼的行为纯粹是为了给接下来需要使用它的人制造最大的麻烦,并从中汲取幼稚的快乐。 看到卢平教授带着浩浩荡荡的一大群学生走来,皮皮鬼非但没有像遇到麦格教授或者斯内普教授时那样,立刻收敛恶作剧、溜之大吉。 反而更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兴奋剂般,变得更加亢奋。 在一群人的注视下,只见他用力地做了个极其丑陋扭曲的鬼脸,吐着舌头,发出更加响亮,且充满赤裸裸挑衅意味的怪叫声。 甚至,他还故意放慢了塞口香糖的动作,将那黏糊糊的玩意儿在钥匙孔边缘反复碾压,仿佛在向所有人炫耀他即将完成的杰作,并期待着欣赏教授及学生们气急败坏的表情。 “啧,看来我们‘和蔼可亲’的皮皮鬼先生,似乎并不打算给新教授一点面子呢。” 而布雷斯就站在霍恩佩斯身后的不远处,用他那惯有的、带着点慵懒和玩世不恭的语调低声评论道,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滑稽戏剧。 “哼,不过是一个只会欺软怕硬,上不了台面的蠢货。” 德拉科不屑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他那张继承了马尔福家优良基因的英俊脸庞上,此刻几乎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第347章 不听劝告的皮皮鬼是要付出代价的 实话来说,要是没有霍恩佩斯,或许他将和其他许多过去没少被皮皮鬼各种无伤大雅却烦人至极的恶作剧捉弄过的学生一样。 估计此刻都会暗暗屏息期待着,想看看这位新来的、看起来脾气好得有些过分的卢平教授,究竟会如何应对这种公然的挑衅。 当然,大部分学生的内心深处肯定是渴望看到皮皮鬼这个讨厌鬼吃瘪的。 且最好是被这位看似温和的教授,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狠狠教训一顿,挫挫他那股无法无天的嚣张气焰。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大多数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学生,都不由得大跌眼镜。 卢平教授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他们预想中的恼怒、严厉呵斥,或者准备掏出魔杖施展强力驱逐咒的表情。 他的步伐甚至没有丝毫的紊乱或迟疑,只是在带领着这群闹哄哄的学生队伍走到距离皮皮鬼几步远的地方时,自然地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倒吊着的,咯咯直笑的幽灵身上,语气依旧如同在课堂上讲解一个复杂的魔法原理般,出奇地温和与耐心。 仿佛他在面对的不是一个专门制造麻烦的恶作剧幽灵,而只是一个格外调皮,需要引导的孩子。 “皮皮鬼。”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的火气或威胁,只有一种就事论事的冷静。 “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现在就把那块口香糖从钥匙眼里拿出来。” 他甚至还礼貌地用了如果这个词,仿佛在提出一个友好的建议。 “不然的话,我几乎可以预见,费尔奇先生很快就会遇到麻烦,他将无法打开这扇门,拿到他可能急需的清洁工具或者别的什么。” “而这无疑会给他的工作带来很大的不便,也会浪费大家的时间。” 这番彬彬有礼,甚至带着点商榷和讲道理口吻的劝告。 对于早已习惯了教授们要么无视,要么厉声呵斥,要么直接动手驱逐的皮皮鬼来说,显然如同耳边吹风,毫无威慑力可言。 皮皮鬼对于卢平的话根本是充耳不闻,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依旧全神贯注于他那让钥匙孔堵塞的工程之中。 有时,他的嘴里还会哼着不成调子、难听得刺耳的歌曲,而那短小的手指,则依旧努力地将最后一点口香糖往孔洞里按压。 他的态度傲慢至极,仿佛卢平的身份和周围那些他平日可以肆意捉弄、不敢反抗的低年级学生没什么两样。 而并非一个需要他稍微收敛几分,给予最起码尊重的教授。 一时间,几个脾气急躁的格兰芬多学生已经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了低低的,不满的冷哼声。 他们不仅对皮皮鬼这副油盐不进、嚣张跋扈的模样感到极度的愤慨,同时也对卢平教授这种近乎软弱的应对方式,感到了明显的失望。 难道这位新教授真的只是个如他表面那样看起来温和的先生,甚至连皮皮鬼这种货色都镇压不住吗? 那他们以后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还能指望学到什么真正有用的、能够应对危险来临的东西? 就在这种失望和质疑的情绪开始在一些学生心中蔓延时,卢平脸上那丝无奈的神色,似乎也随之加深了一些。 但他依旧没有动怒,也没有像某些教授那样提高音量进行无谓的,只会让皮皮鬼更加得意的训斥。 他只是几不可闻地,仿佛对自己低语般轻轻叹了口气。 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在场学生都瞬间瞪大眼睛,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不再理会那个仍在自得其乐的皮皮鬼,而是从容地转过身,面向身后那群表情各异,好奇观望的学生们,语气依旧如同在课堂上宣布一个普通知识点般,自然地说道。 “好吧,既然我们恰好遇到了这个现场案例,那么这正好可以作为一个即时的教学机会。” 说着,他举起了自己那根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魔杖,动作流畅而稳定。 “我想教大家一个非常实用,且在某些特定情境下或许能派上用场的小咒语。” “比如,清理一些令人不快的障碍物,或者,应对某些无伤大雅,却异常烦人的……小麻烦。” 顿时,他的话就如同磁石般,吸引了所有学生的视线。 就连那些刚刚还对卢平感到失望的学生,也瞬间重新提起了十二分的兴趣,暂时忘却了对皮皮鬼的不满。 现场教学? 一个专门用来对付皮皮鬼或者类似情况的咒语? 这听起来可比枯燥的理论有意思多了。 而且,还是由这位刚刚展示了高超守护神咒的教授亲自传授。 只见卢平将自己的魔杖尖端平稳地抬起,精准地对准了那个已经被灰色口香糖彻底堵死的钥匙孔。 他的目光专注,手腕稳定,用清晰而平稳、确保每个学生都能听清的语调,念出了一个他们从未在标准咒语课本上见过的咒语。 “waddiwasi(瓦迪瓦西!)” 咒语简短而有力。 顿时就见一道细微的,几乎肉眼难以捕捉的魔法光芒从他那朴素的魔杖尖端激射而出。 如同被精确引导的丝线,瞬间命中了那块黏糊糊、令人作呕的口香糖。 下一秒,令所有人瞠目结舌,几乎要惊呼出声的事情发生了。 那块原本死死嵌在钥匙孔里的灰色口香糖,就仿佛瞬间被赋予了无形的生命和一股强大的、定向的动能。 它猛地从狭窄的锁眼中挣脱出来,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然后如同从最强力的弩弓中射出的子弹一般,以肉眼难以追踪的速度,“嗖”地一声划破空气。 它的飞行轨迹好似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约束得异常精准,不偏不倚,正好绕过了所有可能的障碍,目标直指——那个正飘在旁边,咧着大嘴,发出刺耳笑声的皮皮鬼。 “啪叽!” 随之传来的是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黏腻的撞击声。 那块口香糖,已然分毫不差地、结结实实地,直接射进了皮皮鬼那扁平而硕大的左边鼻孔里。 “嗷呜——” 几乎瞬间,皮皮鬼就发出了一声滑稽到极点的,混合了痛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尖锐惨叫。 一时间,它整个半透明的身体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而剧烈地抽搐、扭曲了一下,差点从倒吊的状态摔下来。 接着,他猛地用他那短小的,模糊的手死死捂住被命中的鼻子,那双平日里充满了恶作剧和幸灾乐祸光芒的小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惊骇和瞬间的慌乱。 他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 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说话客气,甚至显得有些好欺负的新教授,不动声色间,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竟然会使出如此…… 如此刁钻、精准,且极具侮辱性的反击。 这显然完全不符合他对“温和教授”的认知剧本。 第348章 实践课地点——教员休息室 感受着鼻孔里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异物堵塞感,以及一种针对他这种灵体存在的、难以言喻的轻微刺痛与强烈不适。 皮皮鬼惊恐万状地看了一眼依旧面色平静如水,甚至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意味深长笑意的卢平。 仿佛在恐惧他下一刻会不会又轻描淡写地念出另一个更可怕,更让他难堪的咒语。 终于,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恶作剧的乐趣,什么在学生们面前的“威严”了。 一时间,强烈的、基于本能的危机感,几乎压倒了一切。 瞬间,他嘴里爆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气急败坏、语无伦次的尖叫和咒骂。 内容大致是关于讨厌的新来的、卑鄙无耻的咒语、肮脏的把戏、我要告诉血人巴罗之类的。 随后,他就像被滚烫的开水泼到般,猛地调转方向,以他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狼狈不堪地、连滚带爬地飘离了这条走廊,身影迅速消失在远处昏暗的拐角。 甚至连一句像样的、挽回颜面的狠话都没敢留下。 寂静。 走廊里陷入了一种极其短暂的,近乎凝滞的寂静。 学生们,无论是斯莱特林还是格兰芬多,都仿佛被施了集体石化咒般。 目瞪口呆地看着皮皮鬼消失的方向,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位正云淡风轻收回魔杖的卢平教授。 随即,就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那些过去曾深受皮皮鬼各种恶作剧之苦,积怨已久的学生们,脸上瞬间就绽放出了狂喜、解气,甚至可以说是扬眉吐气的灿烂神情。 他们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几乎要忍不住跳起来,挥舞拳头,发出最响亮的、足以掀翻屋顶的欢呼,为卢平教授这漂亮、利落、不费吹灰之力,却效果卓绝的完美反击而尽情喝彩。 然而,就在这狂喜的声浪即将冲口而出的临界点。 卢平教授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适时地转过身,将一根修长的、指节分明的手指稳稳地竖在了唇边,做出了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嘘”声手势。 而他的目光,正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 “保持安静,同学们。”他压低了声音说道,但这压低的声音却奇异地传递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安抚却又坚定的意味。 “请记住,我们现在还在教学楼里。” “其他的走廊和教室里,还有许多班级正在专心上课。太大的声响,会打扰到他们的学习。” 他的眼神中,虽然明显理解学生们此刻的心情,但也清晰地传达着课堂纪律和公共场合礼仪的重要性。 而那即将爆发的,火山喷发般的欢呼声,也被对方这一动作,而硬生生地、艰难地压回了喉咙深处。 化作了一阵压抑的、兴奋的,如同煮沸开水般的低语和彼此间交换的,充满了由衷敬佩与彻底改观的眼神。 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甚至激动得紧紧攥住了拳头,对着莱姆斯·卢平无声地竖起大拇指,脸上的崇拜之情,几乎溢于言表。 “梅林啊!太酷了,教授!” 一个格兰芬多的男生用气声激动地赞叹道,眼睛闪闪发光。 “这招太棒了!太有用了!下次皮皮鬼再敢往我新袍子上扔臭蛋,我一定要让他也尝尝鼻孔塞口香糖的滋味!”另一个学生也兴奋地比划着。 “教授,教授!”这时,一个对咒语原理充满求知欲的格兰芬多学生迫不及待地,但又努力克制着音量追问。 “这个咒语的原理是什么?它怎么能控制得那么精准?对魔力的输出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 面对学生们的兴奋、赞叹和求知若渴的目光,卢平显得极有耐心。 他并没有因为解决了皮皮鬼而显得得意,而是依旧保持着教师的本分,温和地解释道。 “瓦迪瓦西是一个比较冷门,但在某些情况下很实用的发射咒。” “它本身的魔力消耗不大,破坏性也很小,不属于攻击性咒语。” “它的核心在于精准性,通过魔杖的稳定指向和念咒时精神力的高度集中,对目标小物体进行标记和锁定,然后赋予其一个短暂的、定向的驱逐力。” 说着他稍微演示了一下手腕的动作,“关键在于意念,你需要非常清晰地想着要把那个东西送到哪里去。当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告诫,目光扫过那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学生。 “使用任何咒语,尤其是这类带有戏弄性质的咒语,都需要谨慎和分寸。” “对付皮皮鬼这样的存在,适度的、非伤害性的警告和反击是可以的,这能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但如果过度使用,或者用于恶作剧同学,很可能只会引来他更执着、更麻烦的报复,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经历过漫长学生时代的、深谙霍格沃茨生存之道的了然。 “我很清楚,皮皮鬼的活跃给许多同学的学习和生活带来了不少的困扰。” “把这个小方法教给你们,也是希望你们在必要的时候,能有办法保护自己,或者清理些他制造的、一些令人不快的小麻烦。” “并懂得在何时,以何种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毕竟,在霍格沃茨求学,学会如何与皮皮鬼……嗯,斗智斗勇或者说和平共处,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门非正式的,考验大家智慧和心性的选修课了。” 而这番通情达理,既传授了方法又强调了分寸的言论,赢得了几乎所有学生的暗中点头和由衷认同。 尤其是那些在过去几年里没少在皮皮鬼层出不穷的恶作剧手下吃亏,苦于没有有效反制手段的部分学生。 卢平教授的形象几乎瞬间就在他们心中变得更加立体、丰满和亲切了起来。 他不仅仅是一位温和、博学、实力不俗的教授。 更重要的是,他理解学生们的烦恼,并且愿意用巧妙而非暴力的方式,赋予他们保护自己的能力。 这种尊重和信任,远比单纯的严厉或纵容,更能赢得小年轻巫师们的心。 这个小插曲虽然短暂,却极大地拉近了卢平与学生们之间的距离,也冲淡了之前守护神咒带来的那种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队伍继续在卢平的带领下安静地前进,但气氛已然有所不同,一种无形的、积极的凝聚力,竟就这么巧妙的在两个学院的学生之间悄然滋生。 他们跟着卢平走下了一段宽阔的,两侧立着古老雕像的大理石旋转楼梯。 而城堡外,下午明媚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描绘着魔法史场景的彩绘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绚丽而变幻莫测的斑斓光影。 学生们跟着他,穿过几条挂满有着千年历史的挂毯、陈列着擦拭得锃亮但空无一人的盔甲雕像的幽深走廊。 最后,才终于在进入第二条相对安静、人迹罕至的走廊后。 莱姆斯·卢平这才在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由厚重橡木制成,散发着淡淡木材清气的门前停了下来。 而门的上方,一块擦拭得干干净净的黄铜标牌,在从走廊窗户透进来的光线照射下,反射着柔和的光芒,上面正清晰地镌刻着——教员休息室。 见此,学生们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更加明显的困惑和不解的表情。 教员休息室? 带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这节黑魔法防御术课要和几乎全校的教授们一起上吗? 这听起来简直不可思议。 或者是邓布利多校长要亲自来监督? 不多时,各种无声的猜测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 “进去吧。”卢平依旧没有多做任何解释,仿佛很享受这种循序渐进揭开谜底的过程。 他只是伸手握住了那光滑冰凉的黄铜门把手,轻轻一拧,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厚重的木门顿时就被推开了一条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 门内的光线,似乎比走廊看着还要更显幽暗。 然后,他优雅地向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通道,对着面带疑虑的学生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保持秩序,不要拥挤。进去后先找地方站好。” 虽然满心都是巨大的问号,但出于对卢平教授已然建立的信任,学生们还是依言照做了。 他们排着不算特别整齐,但还算有序的队伍,一个接一个地,带着强烈的好奇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环境的紧张感,鱼贯进入了这间平日里对他们而言算是禁区的教员休息室。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随着人流走了进去,潘西和达芙妮也紧随其后,布雷斯和西奥多则落在稍后的位置。 而想象中的,满是教授在喝茶聊天,或者用严厉目光审视他们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事实上,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异常安静。 午后的阳光勉强驱散了房间深处的部分昏暗,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微尘。 入目是几组看起来柔软舒适,但样式明显老旧,甚至有些磨损的扶手椅和沙发就那么随意地摆放着。 接着是一些矮小的茶几上,正散落着几本翻开的魔法杂志,几张《预言家日报》,以及几个看起来像是喝了一半、早已冷掉的茶杯。 墙壁上还挂着几幅似乎陌生的肖像,他们大多都在自己的画框里陷入沉睡,发出轻微的鼾声,或者只是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 只有一两位大概是被闯入的学生惊动,懒洋洋地抬起厚重的眼皮,用漠不关心的眼神瞥了一眼这群不速之客,随即又兴趣缺缺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学生们的到来与他们毫无关系。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旧羊皮纸、陈年茶叶、木头抛光剂,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属于成年人领域的特殊气味。 而整个房间都给人一种……过于安静,甚至有些空旷、冷清,与世隔绝的感觉。 与刚才走廊里发生的短暂骚动和反击皮皮鬼的胜利氛围相比,这里静得简直让人有些不自在。 就好似他们踏入了另一个被时间遗忘的,静止的空间。 “都进来了吗?” 卢平教授是最后一个走进来的,他反手轻轻关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伴随“咔哒”一声轻响,就仿佛彻底隔绝了外面走廊的世界。 随后,他环顾了一下这间休息室,然后转向面前这群面带困惑,窃窃私语的学生们,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带着鼓励和某种挑战意味的微笑。 “很好。那么,在我们正式开始这堂课的核心内容之前……” 他的目光如同温和的探照灯,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充满疑问的脸庞,声音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当你们身处一个看似安静无害,但你们心知肚明可能隐藏着未知事物的封闭空间时,作为一名巫师,你们首先应该做的是什么?” “或者说,应该保持一种怎样的心态和准备?” 他的问题,就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这片显得过分寂静的空间里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 它不仅仅是一个问题,更像是一个序幕,一个引导,将所有人的思绪从刚才的轻松插曲,正式拉入到这堂实践课的核心主题。 而那个此刻正隐藏在房间某处阴影里等待着他们的,名为博格特的魔法造物,似乎也在这片刻意营造的寂静中,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开始变得蠢蠢欲动。 第349章 具象内心恐惧的镜子——博格特 学生们对此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被各种试探性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确定的回答打破。 “保持警惕?”一个格兰芬多的男生西莫·斐尼甘不太确定地说道,他显然是从某些冒险故事里得到的灵感。 “拿出魔杖,随时准备施法!” 迪安·托马斯紧接着说道,声音里带着格兰芬多式的直率和行动派作风,仿佛下一秒就要面对一场决斗。 “观察环境,寻找可能的出口或者掩护体。” 回答的人是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更为冷静地分析,体现了斯莱特林注重规避风险的特质。 “检查空气中有无异常的魔法波动,或者是否存在隐匿咒的痕迹。” 西奥多·诺特低声补充,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显示了他对魔法理论及其隐秘应用的熟悉,引来了几个同样出身古老家族的同院学生赞同的目光。 然而,回答五花八门,有的侧重于心态准备,有的侧重于即时行动。 但大多流于表面,缺乏系统性的思考和面对真正未知危险时的深度策略。 卢平耐心地听着,不时点头以示鼓励,但那双温和而阅历丰富的眼睛里,似乎还在等待着更触及核心的见解。 他能看出,大多数学生并未真正将这个问题与即将面临的、衣柜里的未知事物紧密联系起来。 或者说,他们尚未意识到这间看似平静无害的休息室里,即将出现的是能窥探人心的、具象化的恐惧本身。 德拉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一直沉默的霍恩佩斯,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惯常的,对好友才智的信任与期待,低声道。 “霍恩,你觉得呢?这种理论分析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吧?要不给我们的新教授露一手,让他知道知道属于斯莱特林的能力。” 几乎是习惯性地,他就认为思维缜密、学识远超同龄人的好友会给出一个精准而富有洞见的答案,为斯莱特林赢得注意,甚至可能再次获得加分,就像刚才在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那样。 然而,他得到的回应却是一片近乎凝滞的沉默。 德拉科疑惑地侧过头,仔细看向霍恩佩斯,才发现好友的目光似乎有些游离,并未聚焦在侃侃而谈的卢平教授身上。 而是落在房间某个被阴影笼罩的,靠近天花板的角落,仿佛在那里能寻找着某种答案。 而且,霍恩佩斯的脸色似乎突然苍白了几些,缺乏血色,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紧,形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就连握着魔杖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出用力的白色。 “霍恩?”德拉科的声音里顿时就带上了一丝担忧,只听他压低了嗓音,几乎是在耳语。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好像从刚才进来起你就有点不对劲。需要我跟卢平教授说一下,让你先去医务室看看吗?庞弗雷夫人那儿有提神剂……” 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从自己那总是备着各种小玩意的口袋里,找出点什么能让人舒服点的糖果。 接着,霍恩佩斯就仿佛被他的声音从极其遥远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不知多久,他才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我没事,德拉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但仔细听,还是能察觉到一丝不易捕捉的沙哑。 “只是……这房间有点闷,可能刚才走得有点太急了。” 而这个借口,显然并不足以说服对他情绪变化敏锐的德拉科。 但德拉科看得出霍恩佩斯此刻不想多谈,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似乎也笼罩着一层不愿被窥探的迷雾。 他只好将满腹的疑惑暂时压下,决定等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教室后,再找个机会好好问个清楚。 他有些不放心地又看了霍恩佩斯一眼,又过了一段时间,才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卢平教授的身上。 而霍恩佩斯内心的天人交战,实际却远非德拉科所能想象。 当卢平提到隐藏的未知事物和封闭空间时,一股寒意顿时就悄然攀上了他的脊背,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 随着教授后续关于博格特的介绍,那种喜欢黑暗,能读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并将其具象化的魔法生物时。 那份被尘封的,关于这种生物的清晰记忆,就仿佛瞬间被人解开了枷锁,猛地冲击着他的大脑,带来一阵剧烈的,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眩晕和心悸。 博格特,映照人心的黑暗面,具象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它就像一面残酷的,无法回避的镜子,强迫你直视自己最不愿面对,甚至不敢细想的心魔。 而霍恩佩斯·雷昂勒,这个拥有着罗斯林恩·科特勒与拉罗德·斯林恩和穿越者三份记忆与情感的复杂灵魂,他最深切的、扎根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是什么? 答案清晰得令人窒息,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是他自身肉体的消亡,不是学业或魔法研究的失败,甚至不是伏地魔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淫威本身。 他害怕的,是那个在《哈利·波特》原着既定轨迹中,于昏暗肮脏的尖叫棚屋,在纳吉尼淬毒的尖牙下流血殆尽,带着满身误解,最终永远闭上那双总是盛满太多痛苦、秘密与未言之语的黑眸的身影——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死亡。 他害怕博格特会将他脑海中的那幅画面,那片肮脏地板上的黏稠猩红、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生命之光缓缓熄灭的眼睛,毫无保留地、血淋淋地、无比真实地呈现在这间拥有两个学院学生的教员休息室里。 他害怕看到西弗勒斯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如同破碎人偶般的脸,哪怕他知道那只是博格特利用他恐惧制造出的幻象。 那种纯粹的,失去的恐惧,几乎足以瞬间击穿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并不畏惧面对博格特这种生物本身,以他融合了这个世界两世经历,远超常人的魔法控制力和意志力,他甚至有足够的信心在技术上应对它。 但令他感到无措、抗拒,乃至一丝恐慌的是在场的人。 他无法想象,如果西弗勒斯死亡的景象被德拉科、被布雷斯、被西奥多,被所有视斯内普教授为学院权威与保护者的斯莱特林同学,甚至被哈利和罗恩目睹,会引发怎样的轩然大波、猜测和非议。 这又会给他和西弗勒斯之间此刻本就微妙、复杂,建立在过往伤痕与现在克制之上的关系,带来何等近乎灾难性的影响。 更重要的是,那对他自己而言,将无异于等同于一次公开的,残忍的精神凌迟。 也是将他守护最深的秘密与软肋,赤裸裸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第350章 事情还没发生,还有改变的余地 逃避的念头,一度如同诱人的塞壬歌声,占据上风。 他可以假装突发不适,像德拉科建议的那样,顺理成章地离开这里,避开这尴尬而危险的境地。 就用他上学期的奇怪症状复发为由,这完全可行。 而且,卢平教授看起来也很通情达理。 但就在这个自保的念头浮现,并试图扎根的瞬间,另一股更强大、更执拗的力量,几乎立刻就从灵魂深处咆哮着将它狠狠压了下去。 ‘至少……那件事情还没有发生。’ 他在心中对自己强调,指甲无意识地深深掐进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感,帮助他维持着冷静。 ‘一切还有改变的余地。’ ‘拉罗德没能参与陪伴西弗勒斯的成长,罗斯林恩没能避免西弗勒斯最终加入食死徒,但霍恩佩斯必须要阻止西弗勒斯的最终结局!’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恐惧更深地扎根。’ 这堂课,这个博格特,或许正是一种残酷却必要的警示和激励。 他需要深刻地、痛彻心扉地记住这份恐惧,记住如果他不拼尽全力,用尽一切智慧与力量去扭转命运齿轮。 那么眼前可能出现的,由博格特制造的幻象,就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最冰冷而绝望的现实。 哪怕这个过程注定充满痛苦,如同亲手揭开尚未愈合的伤疤,他也要直面它,将这份尖锐的痛楚化为鞭策自己不断前行,不容有丝毫懈怠的动力。 他的目的,从始至终,不就是为了改变西弗勒斯的结局吗? 尽管在作为罗斯林恩的那一世,他未能阻止西弗勒斯加入食死徒,并最终导致他依旧成为了原本剧情的双面间谍。 但既然梅林给了他第三次机会,让他以霍恩佩斯的身份再次回到霍格沃茨,回到西弗勒斯身边,他就绝对不可能让既定的命运重蹈覆辙。 只要我还活着,就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这个信念就如同历经风霜的磐石,在内心情绪的惊涛骇浪中,逐渐稳定了他有些动摇的心神。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几乎黏在阴影角落的视线拔开,重新聚焦在卢平教授那温和而富有感染力的脸上,努力将注意力转回接下来的讲解上。 此时,卢平已经简要介绍了博格特的基本特性。 它们喜欢黑暗密闭的空间,形态不固定,会变成面对它的人最害怕的东西。 接着,他提出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那么,有谁能告诉我,博格特究竟是什么东西?用你们自己的理解来说。” 顿时,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自告奋勇地抢先回答,似乎是为了急于弥补刚才回答不够出彩的遗憾。 “是一种变形生物,教授!它自己没有固定的样子,会读心,然后变成你最怕的东西来吓唬你!就像……就像一面会动的,专门照出你害怕什么的镜子!” “基本正确,概括得很好,托马斯先生。”卢平赞许地点点头,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 “格兰芬多加三分。博格特确实是一种会变形的魔法生物,它本身是模糊不清的,它依赖的是我们内心投射出的恐惧影像。对付它,我们需要理解它的另一个特点……”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目光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之间平稳移动,“有谁知道,在面对博格特时,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人多!”哈利·波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在列车上被摄魂怪包围的冰冷经历记忆犹新,以及刚才卢平强调的封闭空间和未知,让他本能地想到了集体力量的重要性。 类似独自面对摄魂怪的无力感,竟与此刻身处人群中的相对安心,几乎形成了对比。 “非常准确,波特先生。”卢平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明显的赞赏,仿佛很高兴有人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格兰芬多再加三分。正是人多。” “博格特会迷惑,会寻找我们内心的弱点,但当它面对一群人的时候,它会犯糊涂,会不知所措,会不知道该先变成什么好,该针对谁。” “就像一只被太多选择晃花了眼的猫。” “而这显然给我们创造了宝贵的机会,让我们有机会轮流上前,集中精力只对付自己的那份恐惧,而不会被其他人五花八门的恐惧形态所干扰、分散注意力。” 这个解释形象而有力,让不少学生,尤其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都露出了恍然和跃跃欲试的表情。 人多力量大,团结克服困难,这很符合他们的学院精神。 然而,出乎卢平意料的是,那个在据说什么课上都表现惊艳、对所有课程都有着近乎本能般深刻理解,不久前还当着两个学院学生的面施展出特殊守护神咒的霍恩佩斯·雷昂勒,此刻却异常安静。 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敏锐地抓住机会展现其过人的洞察力和学识,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 那双黑色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波澜不惊,让人完全猜不透那平静水面下究竟涌动着怎样的思绪。 卢平不禁有些好奇,这个看似沉稳得超越年龄的孩子,使其内心世界恐惧的博格特究竟是什么? “好了,理论知识就讲到这里。”卢平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房间里回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现实。 “现在,我们来谈谈实际应对。” “对付博格特的咒语并不复杂,但需要强大的意志力和一点……恰到好处的幽默感。” “咒语是——Riddikulus(滑稽滑稽)。” 只听他清晰而缓慢地念出咒语,魔杖随之在空中划出一个简单的轨迹,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他的发音并记住挥杖的动作。 “成功施展这个咒语的关键在于,当你面对博格特变成的、专属于你的恐惧形态时,你必须集中全部精神,用力想象它变得荒唐、可笑、滑稽不堪。” “你必须强迫自己从内心发出笑声,或者至少找到一种方式,在精神层面上让你觉得那个恐惧之物不再可怕,甚至显得愚蠢。” “笑声,以及强烈的,将其滑稽化的意念,是瓦解博格特力量,让它失去吓唬你的能力的关键。”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举了起来,动作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坚定。 是那个沉默了有段时间的霍恩佩斯·雷昂勒。 见此,卢平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于他此刻的提问,但还是立刻从善如流地温和示意:“雷昂勒先生,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第351章 如果博格特的恐惧是重要之人的死亡呢 ps:定时的时候发错卷了,定时状态修改不了分卷,我这章先提前加更了,零点之后还有一章加更。 霍恩佩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莱姆斯·卢平,那双黑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但他的问题,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之前相对轻松的氛围,让整个教员休息室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近乎窒息的寂静。 “教授,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面对博格特的恐惧,是一个与自己关系很好,且非常重要之人的死亡呢?”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平稳,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那么这时候我们又该如何对待死亡本身,对那个逝去之人的影像使用滑稽滑稽咒?” “那显然……是对逝者极大的不尊重,也是对生者情感的……一种亵渎。”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就仿佛被抽空了,凝固了。 所有的学生,包括原本还有些躁动、交头接耳的格兰芬多,都像是被施了全身束缚咒般愣住了。 他们之前脑海中闪过的恐惧,一些常见,或只存在于想象之中的东西。 而这些,通常都是可以通过天马行空的想象,将其变得滑稽,从而削弱其威胁的东西。 但死亡? 一个具体的,活生生的,对自己而言意义非凡之人的死亡? 这显然完全超出了他们关于滑稽和幽默的认知范畴,触及了一个更加沉重,也更加禁忌的领域。 就是卢平脸上的笑意,也在瞬间凝固、卡壳了。 而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仿佛能安抚一切不安的棕色眼睛里,似乎也在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愕然、措手不及,以及……一丝深沉的无力感。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这个问题就像一把精准而残酷的钥匙,打开了一扇他潜意识里回避的,且未曾准备好面对的门。 是啊,如果恐惧的根源是至亲、至爱、挚友之人的逝去,是那种刻骨铭心、无法挽回、带来永恒空洞的失去,那么,滑稽滑稽咒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要让博格特变成的、那个对你而言如同世界一部分的人的尸体或濒死模样做出滑稽的动作,穿上可笑的衣服,或者发出怪诞的声音吗? 这何止是不尊重,这简直是一种亵渎,是对生者最珍贵情感的残酷践踏,是在尚未结痂的伤口上撒盐,这样分明只会加剧痛苦,而非带来解脱。 原谅莱姆斯·卢平,他坎坷的一生中,尽管经历过了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但显然他从未……或者说,从未敢于从这个角度去深入思考博格特的问题。 通常来说,小巫师的恐惧相对单纯、直接,能更容易被引导、被化解,被滑稽的概念所覆盖。 而霍恩佩斯提出的,是一个属于成年人世界的、饱含血泪的、沉重无比的命题,直指人类最深层的情感软肋。 他甚至能敏锐地感觉到,霍恩佩斯问出这个问题,绝非无的放矢,也绝非单纯的学术探讨。 这很可能与他自己即将面对的博格特形态息息相关,是他内心真实恐惧的投射。 一想到这个才华横溢、冷静自律、有时的行为甚至不像一个常规的少年人,内心或许还可能深藏着这样一份源于失去的、沉重如山的恐惧。 卢平的心就不由得沉了一下,泛起一丝复杂的同情。 他甚至不禁开始深刻怀疑,自己选择博格特作为三年级的第一堂实践课,是否考虑得足够周全? 对于心智早已超越同龄人,内心世界可能更为复杂深邃的像霍恩佩斯这样的学生,这是否过于简单化,甚至……过于残酷了? 就这样,长时间的沉默在蔓延,休息室里的肖像画们也仿佛感受到了这凝重的,几乎实质化的气氛。 连那些假装打鼾或目光空洞的画中人似乎都停下了伪装和神游,好奇地、甚至是带着几分严肃地注视着下方这群沉默的年轻巫师。 “……这是一个非常深刻,也非常……困难的问题,雷昂勒先生。” 最终,卢平选择诚实地面对自己的知识盲区和情感局限,他的语气变得异常郑重,失去了之前的轻松,带着一种沉重的共鸣。 “我必须承认,我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或者说,一个能适用于所有人都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案。” “死亡……是连最强大的魔法也无法真正逆转的终极领域,对逝者的尊重与哀悼,是人类,也是巫师,最基本、最深刻的情感之一。” 他斟酌着词句,仿佛在刀尖上行走,试图找到一种既能安抚对方,又能提供些许非传统指引的方式,同时避免造成二次伤害。 “在这种情况下,滑稽滑稽咒的常规用法确实不再适用,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或许……关键在于克服与超越,而非简单的嘲笑。” “你需要调动的,可能不是你内心幽默的部分,而是其他更强大的力量。” “比如,坚定不移的守护意志,比如,敢于向不公命运挑战的决心,比如,对逝者留下的美好回忆与未竟理想的信念与传承……” “而你需要的是找到一种属于你自己的、独特的方式,让你看到的死亡幻象不再能恐吓到你、束缚住你,让你能够坚信你有能力、有决心去阻止它的发生。” “或者……当失去无法避免时,让你能够承载着那份爱与记忆,更加勇敢地走下去,而不是被恐惧和悲伤彻底吞噬。” 他的目光带着深切的同情和理解,落在霍恩佩斯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却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 “然而,这显然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深刻的自我认知和……巨大的勇气。” “如果……如果你觉得还没有准备好,雷昂勒先生,你可以选择不参与这次的实践。” “这绝非怯懦,而是对自身情感的尊重,也是对自己负责的成熟表现。” 他给出了一个退路,不希望强迫任何学生去面对可能无法承受的心理冲击,特别是关于重要之人死亡这个极其敏感的问题。 霍恩佩斯静静地听着,脸上如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面具,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情绪如流星般飞速划过。 他微微颔首,动作优雅而克制,表示听到了教授的建议。 “谢谢您,教授。我明白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也让人无从判断他最终的决定是面对还是回避。 第352章 梅林的胡子,如果时间能重来 对此,卢平只能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触及灵魂的问题无法在此刻,甚至此地得到彻底的解决。 然后他拍了拍手,声音比之前略显沉重,试图驱散一些弥漫在空气中的凝滞气氛。 “好了,同学们,理论部分到此结束。现在,让我们开始实践内容。” “记住咒语——Riddikulus(滑稽滑稽),还有我强调的,意志力和……找到属于你们自己的应对方式。” 说着,他就走向了房间角落里那个不断发出轻微“砰砰”撞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急于破柜而出的老旧衣柜。 魔杖轻轻一挥,解除了上面临时施加的用于禁锢和安抚的简易魔法。 顿时,衣柜门猛地弹开了一条缝。 一股阴冷的、带着霉味和某种非人气息的寒意,瞬间就从中丝丝缕缕地渗出,让离得近的几个学生,几乎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谁想第一个来试试?”卢平的目光扫过学生们,努力让语气恢复一些鼓励性的轻快。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显然更为积极,几个胆子大的已经高高举起了手,脸上带着混合了紧张和兴奋的神情。 而斯莱特林这边,则大多持观望态度。 他们习惯性地谨慎,想要先观察情况,评估风险,看看别人是如何应对的,这是他们学院一贯的作风。 卢平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终落在了站在格兰芬多区域较前排,显得格外紧张不安,几乎快要同手同脚的纳威·隆巴顿身上。 这个性格温和甚至有些怯懦的男孩,此刻正被他的同学们半推半就地挤到了前面。 圆圆的、带着婴儿肥的脸上,几乎写满了我不想、我害怕但不敢说出口的窘迫与惶恐。 “隆巴顿先生。”只听卢平温和地叫道,脸上努力重新挂上那种能让人安心的笑容。 “就从你开始吧,怎么样?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瞬间,纳威的脸色变得惨白,毫无血色,他求助似的看了看身边的哈利和罗恩,但得到的只有鼓励的目光和无声的口型“加油,纳威!”。 又是片刻,他才哆哆嗦嗦地,几乎是挪动着走上前,紧紧攥着手中的魔杖,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他的目光则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根本不敢看那个还在微微晃动,发出骇人声响的衣柜。 “别担心,纳威。”卢平将他拉到身前,让他背对着衣柜,用自己的身体巧妙地隔断了他与博格特可能出现的直接视线接触,创造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准备空间。 “现在,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你最害怕的是什么?小声告诉我就好,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他弯下腰,声音放得极低,充满了安抚的力量。 纳威浑身颤抖着,抬起头看了看卢平温和但不容拒绝的眼神。 又飞快地、惊恐地瞥了一眼身后那些带着好奇、探究,甚至有些看好戏神情的斯莱特林学生。 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用着几乎听不见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嗫嚅道:“是……是斯内普教授。” 尽管他的声音细若蚊蚋,但在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休息室里,还是被前排的几个学生敏锐地捕捉到了。 顿时,一阵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嗤笑声和议论声就从格兰芬多那边传来。 而斯莱特林学生们的脸色,也在瞬间就集体沉了下来,变得难看无比。 甚至,他们看向纳威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善、恼怒和被冒犯的情绪。 德拉科更是气得眯起了灰色的眼睛,嘴唇微抿,用冰冷的目光盯着纳威的后背,仿佛要在他的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莱姆斯·卢平:“……” 只是片刻,他就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头皮发麻,内心不由自主哀嚎了一声。 梅林的胡子啊!他最担心的情况之一,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当着这么多视斯内普教授为“偶像”、权威和学院骄傲的斯莱特林学生的面,将他们的院长、魔药课教授,斯莱特林的实际掌控者,变成博格特的目标,还要被施以滑稽的变形…… 这简直是在斯莱特林的敏感神经上跳踢踏舞,是在龙穴旁边玩火! 更何况,西弗勒斯·斯内普还是改良版狼毒药剂的持续提供者,对他有着绝对实实在在的恩情! 此刻的卢平是多么希望自己刚才眼疾手快选择的人是格兰芬多的其他学生,甚至是斯莱特林的除霍恩佩斯任意学生都好。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他不能退缩,也不能表现出任何偏袒或犹豫,那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他硬着头皮,维持着脸上那已经有些僵硬的笑容,尽管那笑容看起来更像是一种无奈的苦笑。 “很好,纳威,一个很……具体,也很常见的恐惧。”他试图轻描淡写。 “现在,集中精神,不要想斯内普教授多么可怕,想象他穿着什么?也许是……你祖母的衣服?” “对……想象一下,你祖母那顶带着……嗯,比如秃鹫标本的帽子?” “还有……她常穿的那件,嗯,颜色鲜艳点的长裙?或者什么能让你摒除恐惧的特殊形象……” 他努力地、甚至有些词穷地引导着纳威,同时在心里对远在地窖办公室或某间教室上课的西弗勒斯默默道歉了无数次。 ‘对不起了,西弗勒斯,都是为了教学,为了帮助学生……希望你永远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或者知道了也别把账算在我头上……’ “准备好了吗?”卢平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战场的是他自己一般。 “等我数到三,你就转身,举起魔杖,稳稳地对准博格特,清晰地、有力地喊出滑稽滑稽!” “记住,要全力想着它滑稽的样子!” “一……二……三!” 随着卢平话音落下,紧接着,他就猛地向旁边闪开一步。 几乎同时,衣柜门轰然打开,伴随着一股浓郁的阴冷气息。 不过眨眼,一个高大、熟悉、裹着黑色长袍的身影就这么踉跄着、带着惯有的阴沉气势走了出来——正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要不是刚才听卢平讲解了博格特的特点,学生们差点就要将从衣柜里出来的“斯内普”当成真的魔药课教授、斯莱特林院长了。 不得不说,除了刚才出来时的那一个踉跄,其他简直就连气质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以至于“教授”刚出来的时候,一些对魔药教授也存在敬畏之心的学生们,顿时就齐齐后退了一步之多。 而眼前的“斯内普教授”,脸色是一如既往阴沉得能滴出墨来,乌黑的眼睛里闪烁着熟悉的、如同淬了冰的锐利与不耐。 就连薄薄的嘴唇也紧抿成一条,显示着极度不悦和近乎嘲讽的直线,仿佛下一刻就要喷洒出淬毒的汁液。 第353章 滑稽滑稽咒实践 离恐惧值最近的纳威,更是当场就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魔杖差点就从汗湿的手中滑落。 而他的双腿已然发软,几乎就要瘫坐在地。 “Riddikulus(滑稽滑稽)!” 脑中想着教授的咒语,他最终还是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尖声喊道,声音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略显扭曲。 “砰!”的一声,就如同陈旧气球被踩爆的轻响。 只见“斯内普教授”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飘逸的黑色长袍,瞬间变成了一件长度及地、颜色刺眼、缀满繁琐白色蕾丝花边的女士长裙。 而他那瘦削的、总是油腻腻的黑发头上,此刻也正歪歪斜斜地戴着一顶巨大的、装饰着一只眼神呆滞、疑似被毒死的秃鹫标本的女士帽子,那秃鹫的翅膀还随着他的动作可笑地晃动着。 甚至他骨节分明、苍白的手中,还拎着一个猩红色的,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能装下不少东西的大手袋。 而“斯内普教授”,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装搞懵了。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惊世骇俗的装扮。 顿时,那张常年苍白的脸上,居然还诡异地、不均匀地抹上了两团鲜艳的,如同小丑般的腮红。 “噗——哧!” 不知是哪个格兰芬多学生最先没忍住,从喉咙里憋出了一声扭曲的笑声,随即就像是点燃的引线,瞬间就引发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哄笑和窃窃私语。 就连一些斯莱特林学生,在看到这极具冲击力和颠覆性画面的时候,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肩膀可疑地剧烈耸动着。 显然,正在经历着巨大的内心挣扎,极力忍耐着那不合时宜,但实在难以抑制的笑意。 而更多的斯莱特林,则是脸色铁青,眼中喷薄着愤怒的火焰,感觉学院的尊严和院长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德拉科更是气得脸颊肌肉都在抽搐,他狠狠地瞪着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纳威。 又用控诉般的目光扫过似乎一脸无辜,且依旧带着鼓励笑容的卢平教授,不禁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在手心留下略深的印记。 潘西则发出一声又高又尖的,充满鄙夷的冷哼,抱着手臂,用挑剔而厌恶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还在茫然四顾的可笑博格特,仿佛在用眼神对其进行无声的诅咒和凌迟。 眼见情况即将往不好的方向发展,卢平赶紧上前,示意几乎虚脱的纳威可以退下了,并大声称赞道,试图用音量盖过那些不和谐的声音。 “做得很好!非常成功,隆巴顿先生!你显然已经成功的克服了自己的恐惧!格兰芬多加五分!” 闻言,纳威顿时如蒙大赦,在哈利和罗恩的搀扶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格兰芬多的人群中,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和一丝成功后虚脱般的红晕。 接着,他立刻就被周围兴奋的同学们包围了起来,承受着各种拍打和语无伦次的祝贺。 勉强松了口气的卢平,直到现在才敢不着痕迹地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斯莱特林们那如同实质般灼热、愤怒的视线烤得快要冒烟了。 随后,他赶紧清了清嗓子,点名下一个,试图尽快推进课程,转移焦点:“帕瓦蒂·佩蒂尔小姐!请上前!” 就这样,实践课在一种愈发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中继续进行着。 接下来的时间里,博格特就如同一个尽职尽责的演员,依次变成了各种形态,考验着学生们的勇气和想象力。 与隆巴顿不同的是,帕瓦蒂面对的是一个从“斯内普”形象消散处冒出来的,浑身缠满血迹斑斑的陈旧绷带,散发着腐朽气息,蹒跚而行的木乃伊。 在她强忍着恐惧,大喊滑稽滑稽后,木乃伊双脚上缠绕的绷带猛地自行解开。 下一秒,就仿佛拥有生命般纠缠在一起,让它笨拙地、毫无形象地绊倒在地。 或许是摔得狠了,就连木乃伊头上裹着绷带的脑袋也咕噜噜地滚了下来。 直到滚到一个斯莱特林学生的脚边,瞬间就引得学生们一阵惊呼,甚至还夹杂着些许零星的笑声。 西莫·斐尼甘面对的则是一个从木乃伊消失的地方升腾而起的、绿阴阴的、半透明的,发出凄厉刺耳嚎叫的女鬼。 西莫的咒语似乎灌注了他那特有的,不太稳定的魔力,博格特几乎在他面前连续发生了几次剧烈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化。 比如女鬼突然抓住自己的喉咙,凄厉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只能发出无声的尖叫。 接着它扭曲着变成一只吱吱乱叫、四处乱窜的耗子。 然后,耗子又迅速膨胀、变形,成了一条嘶嘶作响、昂首吐信的响尾蛇。 最后竟然“啵”地一声,变成了一颗悬浮在半空之中,血淋淋的、布满血丝,且还在诡异地转动的巨大眼球。 最终在西莫更加坚定,几乎是吼叫着喊出咒语后,那颗令人不适的眼球才“噗”地一声,变成了一只毛茸茸、圆滚滚、发出满足的“噗噗”声的蒲绒绒,滚到了一边。 之后上前的罗恩博格特是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长着无数只黑眼睛和毛腿的八眼巨蛛,体型有拉车的马那么大,螯肢咔哒作响。 不过顷刻,罗恩的脸就变得和他头发一个颜色,额头上沁出冷汗。 但他还是鼓足勇气,颤抖着举起了魔杖,大喊“滑稽滑稽!”。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蜘蛛那八条毛茸茸的长腿上,瞬间凭空穿上了八只闪闪发光的滚轴溜冰鞋。 只见它不受控制地在原地打转、滑行,八条腿滑稽地扭动、互相绊倒,试图保持平衡,却不断摔作一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一幕顿时逗得格兰芬多们哈哈大笑,连同一些斯莱特林的学生都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哈利·波特是格兰芬多这边最后一个上场的。 当他走上前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好奇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几次遭遇险境的救世主,内心最深的恐惧会是什么。 博格特在一阵剧烈的、模糊的扭曲和烟雾后,变成了一具……摄魂怪! 它披着破烂的、仿佛浸过水的黑色斗篷,散发着冰冷刺骨的绝望气息,腐烂的手从斗篷下伸出,带着一种吸取生命欢愉的饥渴,缓缓地、无声地向哈利飘来。 休息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了好几度,不少学生都打了个寒颤,脸色发白,并清晰地回忆起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那种被剥夺快乐,陷入冰冷绝望的恐怖感觉。 第354章 西弗勒斯或许能有更好的经验 哈利同样脸色发白,呼吸变得急促,但他紧紧握着那根冬青木魔杖,翠绿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在深吸一口气过后,他就仿佛在调动体内某种对抗过真实黑暗的力量,接着大声喊道:“Riddikulus(滑稽滑稽)! “砰!”的一声响,摄魂怪那隐藏在高领下的、能吸取快乐和灵魂的,如同黑洞般的口器部位,突然被一个巨大的、色彩鲜艳俗气、还在滴滴答答响着刺耳声音的小丑喇叭塞住了。 它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东西噎住了,发出沉闷的、可笑的“呜呜呜”声,笨拙地在空中扭动、挣扎。 而那原本阴森恐怖、令人绝望的气息,也在瞬间就被这滑稽的一幕冲淡了不少,甚至显得有些狼狈。 “干得漂亮,波特先生!”卢平由衷地赞叹,并为哈利加了五分。 他能看出哈利不仅仅是使用了咒语,更是调动了对抗真实摄魂怪时所需的勇气和坚定的守护意志,这显然远远超出了简单滑稽化的层面。 至此,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也清脆地响彻了走廊,并透过厚重的木门传了进来。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大多带着兴奋、成功的喜悦和劫后余生般的轻松,互相热烈地讨论着刚才自己或同学的表现,如同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而斯莱特林这边,气氛则要沉闷、压抑和愤怒得多。 他们不仅没能参与实践,还亲眼目睹了自家院长被如此公开地羞辱和丑化。 虽然理智上知道那只是博格特,但情感上依然让他们感到颜面尽失,对这门课的评价自然也瞬间跌到了谷底,更是对卢平教授刚刚建立起的一点好感,也顷刻大打折扣。 他们现在只担心一件事,并且这种担忧正迅速的在院内蔓延。 如果,仅仅是如果,斯内普教授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今天课堂上发生的事,他那可怕的怒火会如何倾泄? 他们这些在场的斯莱特林学生,会不会也被迁怒其中? 会不会面临更严苛的魔药课考验、更多的禁闭,乃至学院分数……好吧,斯内普教授大概会让他们罚抄的可能居多。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卢平提高了声音,试图压下格兰芬多那边的喧闹和斯莱特林这边的低气压。 “作业是阅读《黑暗力量:自卫指南》中关于博格特的章节,并撰写一篇十二英寸长的论文,要求论述如何从心理建设和咒语应用两方面,有效克服对博格特的恐惧。现在,下课。” 话音落下,学生们顿时就如同退潮般向门口涌去。 格兰芬多们似乎依旧沉浸在实践成功的兴奋中,继续高声谈论着彼此的壮举,尤其是纳威那石破天惊的斯内普变装秀,更是被反复提及,引来阵阵哄笑。 斯莱特林们对此则大多沉默不语,脸色阴沉,他们刻意与兴高采烈的格兰芬多保持着距离,仿佛对方身上带着什么不洁之物。 德拉科在经过纳威身边时,甚至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却充满鄙夷的冷哼。 灰色的眼睛如同结冰的湖面,狠狠地剜了对方一眼。 这才昂着头,带着布雷斯和西奥多,快步离开了这个令他们不快的教员休息室。 潘西和达芙妮等几个斯莱特林女生则凑在一起,低声而快速地交换着不满的眼神和耳语。 目光甚至时不时的扫过卢平教授和那个已经安静下来的衣柜,脸上写满了此事没完的愤懑。 霍恩佩斯也随着人流移动,不同的是,此刻他的内心却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结果对他来说,或许是眼下最好的发展。 他暂时避免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灵魂深处最血淋淋的恐惧剖开示众。 然而,那种沉重的、源于预知的恐惧感,却显然并未彻底消散,只是被暂时的压抑了下去。 就仿若一团阴郁的乌云,依旧盘旋在他的心头。 然而,就在他刚随着德拉科等人走到门口时,身后便传来了卢平温和却清晰的声音。 “雷昂勒先生,请稍等一下。” 几乎瞬间,德拉科在好友停下时,也立刻停下了脚步,担忧地回头看向霍恩佩斯,用眼神询问是否需要他也一同留下。 就是布雷斯和西奥多也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见此,霍恩佩斯只是对他们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先走,自己很快跟上。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我们在外面走廊等你。” 说完,他这才和布雷斯他们一起离开了。 不多时,喧闹的教员休息室就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卢平教授、霍恩佩斯,以及那个立在角落、散发着若有若无阴冷气息的老旧衣柜。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布满灰尘的光束中投下斑驳的影子。 而空气中则漂浮着尘埃和之前各种博格特变形残留的、微弱的魔法气息。 片刻,卢平才走到霍恩佩斯的面前,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歉意、理解和严肃的神情。 “关于你之前提出的那个问题。”他开门见山,语气比在课堂上更加坦诚。 “我后来仔细思考了一下,但很抱歉,我必须再次承认,我依然无法给你一个完美的答案。” “克服那种……源于可能失去至亲至爱之人的、近乎本能的恐惧,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魔咒技巧。” “更多的是时间、经历、内心的成长,以及……一种近乎固执的信念,与强大的精神力量。” 他看着霍恩佩斯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的黑眸,语气顿时变得更加谨慎而温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探询。 “你问出那个问题,是因为……你预见到,或者感觉到,你的博格特会呈现出你所关心的某个人……遭遇不幸的景象,是吗?” 霍恩佩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微微低垂,落在自己手中那根光滑的蛇木魔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杖身细腻的纹理。 他的沉默本身,在卢平看来,已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 而这沉默往往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它承认了那份恐惧的存在,也默认了其指向的特定对象。 卢平了然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同情,有担忧,也有一丝对这个年轻灵魂背负如此重担的感慨。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这件博格特,”他指了指那个安静的衣柜,“在课程结束后,按照规程,会被邓布利多校长亲自施加强力封印,然后收押在校长办公室或某个绝对安全的魔法容器里,以确保不会对任何人造成意外的伤害。”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建议是否合适,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或许……你可以考虑找一个你绝对信任的,能够深刻理解你此刻感受,并且拥有足够能力和经验帮助你面对这件事的人。比如……斯内普教授?”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视线似乎也在仔细观察着霍恩佩斯的反应,确认对方没有排斥的迹象,这才继续道。 “作为斯莱特林的天才学生,我想他会同意与你单独来到这里,并在绝对保密和安全的环境下,面对它。” “当然,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彼此间深厚的信任,而且……他或许能有更好的经验。” 也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卢平只给出了后面一句模棱两可的回复后,便彻底噤了声。 而这番意味深长的话,霍恩佩斯却意外的听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 也就是说,西弗勒斯实际也有恐惧的博格特,且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博格特很有可能就是……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成为霍恩佩斯·雷昂勒这个身份之前,罗斯林恩·科特勒的死亡。 瞬间,这个联想就仿佛一把冰锥,令他的心猛地揪紧,并刺穿了他所有的犹豫。 让西弗勒斯陪他来? 想来无论是自己的博格特,还是西弗勒斯的博格特,都不是彼此愿意看见的。 哪怕属于他所认识的罗斯林恩灵魂,就在现在名为霍恩佩斯的这具身体里。 实话来说,他甚至无法想象西弗勒斯会作何反应。 “谢谢您的建议,教授。”霍恩佩斯最终抬起眼,目光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与冷静,并谨慎地、滴水不漏地回答道。 “我会……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但这需要合适的时机,以及……斯内普教授本人的意愿。” 他将决定权推给了未来和西弗勒斯本人,没有做出任何的承诺。 卢平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却又隐藏了一切的眼睛,知道这个少年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和主见,便不再多劝。 他拍了拍霍恩佩斯的肩膀,语气恢复了作为师长的鼓励。 “记住,雷昂勒先生,恐惧本身并不可耻,它是我们的一部分,提醒着我们什么是珍贵的。” “真正重要的是我们选择如何与它共存,如何面对它。” “你今天能提出那个问题,直面那种可能性,本身就证明了你的勇气和远超同龄人的深思。这很了不起。” “去吧,别让你的朋友们等太久了。” 看了眼莱姆斯·卢平,霍恩佩斯微微躬身行礼:“谢谢您,教授。再见。” 接着,就见他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出了教员休息室,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那个承载了太多秘密和恐惧的空间。 门外走廊里,德拉科果然和布雷斯、西奥多等在那里,就连潘西和达芙妮也站在不远处,似乎正讨论着什么。 看到霍恩佩斯出来,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霍恩,卢平教授留你下来说什么了?”德拉科立刻迎了上来,面带关切地询问道。 “是不是因为隆巴顿那个蠢货把我们的院长变成那个样子,他也觉得过分了?” 布雷斯抱着手臂,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嘴角噙着惯有的玩味笑容。 “我看未必,说不定是看中了我们霍恩的才华,想私下再指导一下那个高深的守护神咒呢。”他的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西奥多则沉默地看着霍恩佩斯,眼神里是纯粹的疑问。 霍恩佩斯对此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无奈的疲惫。 “没什么,只是又问了一下我关于多重守护神咒的问题,教授似乎对那个很感兴趣。” 他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引开,同时揉了揉太阳穴,“另外,这间休息室有点闷,我感觉有点不太舒服。” 果不其然,德拉科的注意力顿时就被转移了,听到霍恩的最后一句话,他几乎立刻就皱起眉。 “瞧我说什么,你刚才脸色就看着不对劲了。走。我们现在就回公共休息室去,你需要休息。” 说着,他已然完全把对纳威和卢平的怒火暂时抛到了脑后,眼里只有对好友身体的关心。 片刻,不远处的潘西和达芙妮也随之走了过来,同样用着有些担忧的语气开口道:“没错,霍恩,你的脸色看起来确实有点苍白。” “要不要喝点提神剂?我寝室里有不少从家里寄来的,味道比庞弗雷夫人医疗翼的提神剂味道好多了。” “谢谢,潘西,我想先回去躺一会儿。” 霍恩佩斯婉拒了,难受也并非假话,因为现在的他确实需要独处的时间,来整理纷乱的思绪。 第355章 永远别将秘密寄托于口无遮拦的巨怪们 傍晚的霍格沃茨大礼堂,如同每一个平凡的夜晚,被成千上万根悬浮的蜡烛映照得金碧辉煌,星光闪烁的魔法天花板下,四张学院长桌旁坐满了用餐的学生。 空气中弥漫着烤牛肉、约克郡布丁、肉汁和刚出炉馅饼的浓郁香气,与喧嚣的谈笑声、刀叉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充满活力的声浪。 而西弗勒斯就如同一个附着在城堡阴影上的幽灵,在晚餐开始后约一刻钟,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礼堂的门口。 他高大的身形裹在常年不变的黑色巫师长袍里,步伐滑行般平稳,所过之处,仿佛自带一个无形的低温力场。 几乎瞬间,就让附近几个正高声谈论魁地奇的学生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声音陡然低了下去。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沿着教工席旁的台阶向上走,那双深邃的黑眸习惯性地、带着惯常的冷漠与审视,扫过下方略显喧闹的长桌。 然而,当他的视线掠过格兰芬多三年级区域时,那滑行的步伐却几不可察地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凝滞。 以纳威·隆巴顿、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为中心,那一小片区域显得格外热闹。 不仅三年级的格兰芬多们挤作一团,甚至就连向来神出鬼没,热衷于制造混乱的韦斯莱双胞胎——弗雷德和乔治也掺和了进来。 他们围拢着,脑袋几乎抵在一起,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过度的兴奋与劫后余生般的激动,以及某种压抑不住的,仿佛恶作剧成功的窃喜。 而引起西弗勒斯注意的,是他们投向教工席方向那异样的,且闪烁不定的目光。 那不仅仅是平日里的畏惧,或习惯性的抵触,更像是掺杂了一种古怪的,好似知晓了什么惊天秘密,想放声大笑又拼命忍耐的扭曲神情,其中甚至还隐隐透着一丝……怜悯? 或者说,是一种看待倒霉蛋的幸灾乐祸。 当斯内普经过他们所在的位置,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他们时。 这群小狮子立刻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慌乱地低下头,或假装对盘中的豌豆产生了莫大兴趣,或用力切割着早已不成形状的肉排。 但他们不断耸动的肩膀、涨红的脸颊,以及从指缝间漏出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细微嗤笑声,却将他们出卖得彻彻底底。 更令西弗勒斯周身气压骤降的,是他那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 不过片刻,他就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些他们自以为隐秘,实则清晰无比的议论碎片。 其中,甚至伴随着阵阵压抑的笑声,断断续续地飘入他的耳中。 “梅林的胡子!你们是没亲眼看到……隆巴顿当时……脸都白了……” “……滑稽滑稽!就‘砰’地一声!然后……我的天,那顶帽子!哈哈哈……” “……我差点……笑得喘不过气……斯内普教授……穿着……噗……” “……卢平教授这招简直太绝了……究竟怎么想到的……” “纳威,你绝对是格兰芬多的英雄……敢让斯内普……穿裙子……” 这些零碎的词语,一时间,就仿佛最恶毒的诅咒碎片,在西弗勒斯精密如同魔药天平的大脑中被迅速拼凑、还原。 纳威·隆巴顿的博格特……是他,西弗勒斯·斯内普。 而那个新来的,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狼人教授莱姆斯·卢平,非但没有阻止这荒谬的一幕,反而亲自指导那个脑子里塞满芨芨草的隆巴顿,对“他”使用了滑稽滑稽咒。 并最终让“他”……穿上了隆巴顿他奶奶的裙子,以及一顶顶恶俗的、带着死鸟标本的帽子?! “轰——” 顿时,一股灼热的、带着硫磺气息的怒火,瞬间冲上了西弗勒斯的头顶,让他感到一阵罕见的眩晕。 而他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阴沉下去,变得比地窖最深的阴影还要晦暗。 削薄的嘴唇抿成一条锐利而毫无血色的直线,握着魔杖的右手手指关节,也因极度用力而泛出森白的颜色。 不过顷刻,一股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杀意就以他为中心弥漫了开来,让他另一侧一位正准备添加饮料的一个赫奇帕奇二年级女生吓得手一抖,银壶差点脱手。 然后,他走向教师席的步子似乎更快了不少,他敢肯定,确认他离开之后,那群巨怪一定会以为自己听不见了,从而议论的更加大声。 直到落座,他甚至没看盘中的食物是什么,第一时间就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毫不掩饰的,浸透了毒液与冰碴的,极度厌恶的眼神,死死钉在格兰芬多三年级那群依旧不知死活,沉浸在辉煌战绩中的巨怪身上。 而那突如其来的目光就仿若两道来自极北冰原的寒风,带着能将灵魂冻结的酷烈,让相对敏感的西莫和迪安猛地一哆嗦,脸上残余的笑意瞬间僵住,并渐渐转化为了惊恐。 紧接着,他的视线就如同一条蓄势待发、寻找着罪魁祸首的毒蛇,缓慢而精准地移向了坐在离自己较远位置的,那个试图将自己缩进椅子里的身影——莱姆斯·卢平。 卢平此刻正低着头,无比“专注”地研究着高脚杯边缘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水渍,仿佛那里有着某个失传已久的古代魔文。 但他那僵硬的坐姿与微微泛红的耳根,以及完全不敢与他对视的回避姿态,无一不在大声宣告着他的心虚与愧疚。 呵。 见此,西弗勒斯在心中顿时发出一声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嗤笑。 果然,他也知道他那群没脑子的格兰芬多小巨怪,根本守不住任何秘密。 就他们那堪比巨怪颅腔容量的大脑和毫无遮拦的大嘴巴,显然永远都是霍格沃茨最有效率的谣言传播器。 卢平简直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快要被那道冰冷刺骨,饱含谴责的视线烧出两个洞来。 他甚至能想象出西弗勒斯此刻脸上那副恨不得给自己灌上一瓶最新研制的,效果未知的毒药的表情。 想到这,他在内心瞬间哀嚎一声,充满了无奈的预感和对接下来几个月狼毒药剂口味的深深忧虑。 西弗勒斯绝对有不下三位数的方法,在确保狼毒药剂药效丝毫不受影响的前提下,让它的口感变得千奇百怪、难以下咽,并足以成为他每个月圆之夜除了变形痛苦之外的又一重折磨。 这真是完美印证了那句流传甚广的民间智慧——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医者。 尤其是这位医者还精通能够如何让你“生不如死”,却查无实据的方法。 第356章 得去一趟地窖的魔药办公室 斯莱特林长桌,霍恩佩斯握着银叉的手指正微微收紧。 从西弗勒斯踏入礼堂的那一刻起,他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周身那不同寻常的、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 当看到西弗勒斯在格兰芬多区域那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以及随后脸上那如同暴风雨前夕乌云压城般的阴沉表情时,霍恩佩斯便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 西弗勒斯显然已经知晓了下午那场由博格特主演的,他被迫“友情出演”的荒诞喜剧,而且从他此刻几乎要化为黑色火焰的怒气来看,这件事绝不可能轻易翻篇。 果不其然,那道冰冷而锐利的目光在短暂地“凌迟”了格兰芬多和卢平之后。 就如同精准的定位咒语一般,倏地转向了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并最终牢牢地锁定在了三年级的区域。 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了霍恩佩斯·雷昂勒的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审视、质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被自己学院学生“目睹”丑态的愠怒,仿佛在无声地诘问。 ‘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此,霍恩佩斯平静地抬眸,迎上那道足以让大部分学生吓得腿软的目光。 他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慌,也没有试图用笑容化解尴尬。 只是以一种沉稳的、近乎坦然的姿态,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接收到了这份无声的讯息,并理解其中的含义。 他知道,今晚他大概得去一趟地窖的办公室,而今晚将注定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他或许不仅需要完成例行的魔药材料处理工作,恐怕还得充当一个对今天发生事件的“解说者”。 至少需要为下午那场波及斯莱特林院长尊严的风波,提供一个起码能够平息部分怒火的说法。 就这样,这顿晚餐在一种极其诡异和紧绷的气氛中走向了尾声。 格兰芬多长桌依旧弥漫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窃窃私语和低笑声,就好似蚊蚋般嗡嗡不绝。 而斯莱特林长桌则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小蛇们个个脸色难看。 尤其是德拉科,他几乎没动什么食物,灰色的眼睛仿佛结冰的湖面,不时用淬毒般的目光狠狠剜向格兰芬多的方向。 特别是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依旧显得有些惶惶不安的纳威·隆巴顿。 晚餐结束后,霍恩佩斯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公共休息室与朋友们讨论作业或是闲聊,而是径直回到了位于湖底的斯莱特林寝室。 他需要尽快完成今天的课业,以便有充足的时间去面对地窖里的风暴。 而寝室里,德拉科还在与宾斯教授那篇关于1612年妖精叛乱的两英尺论文进行艰苦卓绝的搏斗,羊皮纸上涂改的痕迹,几乎比他梳理整齐的金发看着还要凌乱。 “梅林啊!为什么我们要了解一群矮个子大嗓门的妖精在几百年前为什么发脾气啊?” 德拉科哀叹着,将羽毛笔扔在桌上,墨水顿时就被溅出了一小点。 霍恩佩斯并没有接话,而是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用魔杖点亮了桌上的铜制台灯。 温暖的光晕,顿时就驱散了一小片湖底带来的阴冷。 只见他摊开羊皮纸,从笔筒中抽出一根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然后便开始伏案疾书。 他的动作流畅而高效,仿佛一台精密的魔法仪器。 而这种高效的作业完成,并非全然源于天赋,更多是两世积累的学习习惯和强大的精神力在支撑。 罗斯林恩与拉罗德的记忆回归,使得他能够更快的抓住问题的核心,避免无谓的时间浪费。 当他落下最后一笔,将墨迹吹干,羊皮纸卷起时,窗外的景象已是夜色渐深,黑湖底偶尔有发光的水母缓缓飘过,投下幽蓝变幻的光影。 他看了一眼旁边书桌依旧抓耳挠腮、与历史资料搏斗的德拉科,半晌才轻声开口:“德拉科,我可能需要先离开一段时间。” 闻言,德拉科立刻就从一堆写满潦草笔记的羊皮纸上抬起了头,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倦怠和烦躁:“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就宵禁了,你又要去地窖?” 他似乎联想到了斯内普教授,语气中充满了担忧,“霍恩,你确定要去吗?我敢说斯内普教授现在的心情绝对比炸尾螺还要火爆!” “我爸爸说过,他很久以前就见识过斯内普教授的一次发火,那场面……甚至连画像里的祖先们都吓得不敢出声。” 霍恩佩斯点了点头,并将卷好的作业收入书包,语气平静:“总得去。而且,有些事情需要说清楚。” 他顿了顿,又看向德拉科,“谢谢你帮我向弗林特队长请假。” 德拉科摆了摆手,依旧眉头紧锁:“别提了。你自己小心点,要是情况不对……就找个借口赶紧溜。反正斯内普教授应该不会怀疑你身体不适的理由。” 甚至,他还特意加重了身体不适几个字,暗示霍恩佩斯可以利用这个适宜的借口。 霍恩佩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袍长袍,抚平上面并不存在的褶皱,确保自己的形象一丝不苟,如同即将面对一场无声的战役。 然后,他就转身离开了温暖的寝室,步入城堡地下那阴冷、寂静的石廊。 通往地窖办公室的走廊漫长而幽深,墙壁上插着的火把投下摇曳不定,忽明忽暗的光影,将他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 石墙深处传来规律的、冰冷的滴水声,更添几分孤寂与压抑。 当他终于来到那扇熟悉的,镶嵌着美杜莎雕像的栎木大门前时,他注意到门上的美杜莎雕像似乎比以往更加“躁动”。 那些石雕的蛇发不再是缓慢的蠕动,而是呈现出一种细微的、不耐烦的震颤。 冰冷的石质眼珠闪烁着不祥的红光,死死盯着走近的霍恩佩斯,发出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嘶声,仿佛在阻止他踏入这片属于心情并不美丽的主人领地。 显然,办公室主人的恶劣心情,已经直接影响到了守卫魔法造物的行为模式。 霍恩佩斯在门前停顿了大约三秒,深吸了一口混合着陈旧石料和潮湿空气的冰冷气息,然后抬起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门内一片死寂。 仿佛里面的西弗勒斯已经化作了一座石雕,或者根本不愿回应。 就在霍恩佩斯考虑是否要再敲一次时,一个冰冷、短促,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忽的就穿透了厚重的木门,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出声了。 “进来。” 第357章 你的博格特是什么 霍恩佩斯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办公室内的景象,与他预想中的模样依旧相差无几,甚至变得更为压抑了。 光线极其昏暗。 壁炉里只有几近熄灭的、泛着诡异的火光余烬,勉强提供着微不足道的光线和热量。 而西弗勒斯那张宽大的、堆满各种诡异标本和厚重典籍的书桌一角,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罩有些积灰的台灯。 散发出一种惨淡的,如同病入膏肓般的昏黄光晕,仅仅照亮了桌面极小的一片区域,反而将周围衬托得更加黑暗了。 空气中弥漫的魔药气味,似乎也比以往更加浓烈刺鼻。 有苦艾、有缬草根、也有某种不知名兽类的胆汁……以及各种苦涩、辛冷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几乎令人窒息。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电路短路般的焦躁魔力波动,显示着办公室主人极不稳定的情绪。 西弗勒斯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仿佛守护宝藏的恶龙般伏在书桌前,用那支猩红色的羽毛笔毫不留情地鞭挞那些愚蠢的作业。 也没有仿若黑暗中的炼金术师般,伫立在咕嘟冒泡的坩埚前,熬制着某种私人订制的、气味可疑的复杂魔药。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深陷在办公桌后那张高大的、如同王座般的黑色皮质扶手椅里。 椅背很高,几乎将他的上半身完全吞噬在浓重的阴影之中。 只有当他偶尔极其细微地变换姿势时,壁炉处近乎余烬的微弱光芒才会在他乌黑的头发,或是紧握扶手的苍白指节上,反射出一丝冰冷的光泽。 而他整个人就像一尊凝固的,被怒火烧灼过的黑色雕像,与办公室的阴暗几乎融为一体。 甚至他面前那张通常被羊皮纸山淹没的书桌,此刻都显得异乎寻常地干净。 没有堆积如山的作业,没有摊开的魔药配方,甚至连他惯用的那支红色羽毛笔也不见了踪影。 这种异常的整洁,在此刻的环境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不安的死寂。 显然,他今晚连从批改那些充斥着愚蠢错误的作业中获取些许发泄渠道的心情都丧失了。 他似乎在专门等待着霍恩佩斯的到来,积蓄着所有的怒火与质问。 然而,当霍恩佩斯真正踏入这间被低气压笼罩的办公室时,他却始终维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打定主意要让这种无声的审判持续得更久一些。 霍恩佩斯反手轻轻关上门,将门外走廊那相对鲜活的气息隔绝。 接着,他步履平稳地走到这间地窖办公室的中央,在那片昏黄灯光的边缘停下脚步。 他能感觉到阴影中那道锐利的,如同解剖刀般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带着压抑的怒火。 或许……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连西弗勒斯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对于被目睹窘态的微妙尴尬。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壁炉余烬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沉默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沉重得几乎能压垮人的神经。 霍恩佩斯静静地站着,没有催促,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安。 他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如同这段时间无数次面对西弗勒斯的沉默时一样。 他知道,有些壁垒,需要时间才能打破。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但在这种氛围下,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终于,那片浓郁的阴影中,传来了西弗勒斯的声音。 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仿佛在极力压制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每一个单词都像是裹着冰渣。 “你们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实践课……”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或者说,在压抑着直接用上愚蠢、荒谬之类形容词的冲动。 “内容是克服对博格特的恐惧?” 而霍恩佩斯刚刚在脑海中组织好的,准备主动解释的开场白,几乎立刻就被这个问题堵了回去。 他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考虑到办公室内昏暗的光线,他补充了一句,声音清晰而平稳:“是的。” 他原本以为西弗勒斯会立刻追问关于纳威·隆巴顿和那场“变装秀”的具体细节,甚至可能直接宣泄对卢平教授的不满。 然而,西弗勒斯的下一个问题,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的博格特是什么?” 这个问题,就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猝不及防地窜出,直击霍恩佩斯内心最深处、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 西弗勒斯没有先去关心自己形象受损的问题,而是首先将焦点对准了霍恩佩斯可能面临的恐惧。 有那么瞬间,霍恩佩斯甚至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沉默了片刻,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回答。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基于事实,但规避了核心的答案。 他抬起眼,目光坦然地看向那片阴影,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介于遗憾与无奈之间的平静。 “第一节课卢平详细讲解了博格特的特性、应对咒语,并且因为我在列车上使用过守护神咒,他让我做了展示,耗费了一些时间。因此我们是第二节课才正式开始的博格特实践环节。” “因为时间关系,只有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完成了与博格特的对抗实践。轮到斯莱特林的时候,下课铃声正好响起了,卢平就让我们离开了。”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常:“所以,我并没有实际的面对博格特。”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下午课堂的时间线。 甚至它还巧妙地回避了你的博格特是什么这个直接问题,将重点放在了我没有机会面对这个客观事实上。 然而,西弗勒斯那双在阴影中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却没有错过霍恩佩斯在回答前那极其短暂的沉默,以及他语气中那丝微不可察的……回避。 他显然能看得出来,霍恩佩斯在逃避这个问题。 一个了解博格特特性的巫师,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内心最害怕的是什么? 即使没有实际面对,那份恐惧的形态,恐怕也早已在心中成型。 当然,其实也无需霍恩佩斯多言,西弗勒斯自己的心中便早已有了一个清晰的,令他心脏微微抽搐的答案。 或许,就与他自己的博格特一样。 他害怕眼前这个少年,这个承载着对自己来说有着特殊意义灵魂的霍恩佩斯·雷昂勒,会像前罗斯林恩一样,再次从他生命中消逝,留下冰冷的死亡画面与无尽的悔恨。 而霍恩佩斯所恐惧的……西弗勒斯几乎也可以肯定,正是那个在“故事”中属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对霍恩佩斯来说堪称悲剧的结局成为现实。 第358章 帮助批改巨怪的作业 最终,他没有追问。 有些答案,彼此心照不宣,远比宣之于口来得……更加安全。 于是,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与先前的凝滞有所不同。 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定义的,共享着某种沉重秘密的微妙氛围。 又一段时间过后,西弗勒斯才身体微微前倾,将自己从那片厚重的阴影中剥离出来。 昏黄的灯光终于照亮了他那张苍白的脸,上面的怒意似乎消退了些许,但依旧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他依旧没有提及任何关于纳威·隆巴顿或是那场闹剧的话,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但是他的目光却落在了书桌一侧那叠堆放整齐、尚未批改的羊皮纸上,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特有的,带着一丝刻板的平淡:“正好。德拉科替你向魁地奇球队请了假。” 他提到德拉科时,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陈述的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的事情,“今晚我没有什么急需处理的魔药材料。” 接着,他伸手指了指那叠作业,又指了指就在自己不远处放着的一张光滑小木桌:“帮我把这些……巨怪们试图伪装成论文的涂鸦批改了。” 霍恩佩斯低头看去,那是厚厚一叠羊皮纸,最上面一份是赫奇帕奇五年级关于制作复方汤剂的论文,字迹还算工整。 下面露出的则是格兰芬多一年级那歪歪扭扭的笔迹,内容是关于治疗疥疮药水的。 他又抬眼看向西弗勒斯,对方依旧维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黑色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应。 到底,霍恩佩斯没有多问,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异议。 见此,他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弧度,并简洁地回应道:“好的,西弗。” 然后,就看他熟练地挥动魔杖,用一个无声漂浮咒将摆放在不远处那把通常用于他处理材料时坐的光滑木椅移到了小桌前。 然后,他抱起那叠分量不轻的作业,走到小桌旁放下。 随后,他又极其自然地走到西弗勒斯的书桌旁,从那个插着好几支羽毛笔的笔筒里,精准地抽出了一支备用的红色墨水羽毛笔。 嗯,在西弗勒斯的笔筒里,红笔与黑笔的数量基本都是对半的,毕竟批改学生作业只是他身为教授职责的一部分,当学生的作业改完后,剩下得基本都是他自己的时间了。 当然,教案另当别论。 拿完笔,他就回到了小桌前,端正地坐下,摊开第一份赫奇帕奇五年级的论文,开始了批阅。 瞬间,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寂静,但与先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已然截然不同。 这一次的寂静,更像是一种……默契的共处。 壁炉里微弱的绿色余晖与书桌上那盏孤灯的昏黄光晕交织,在布满瓶瓶罐罐和诡异标本的房间里划分出两个独立,却又彼此关联的光域。 西弗勒斯依旧深陷在他的高背椅中,阴影重新笼罩了他的大部分身形,只留下一个模糊而挺拔的轮廓。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做任何事,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沉思,又或许只是在享受着这片难得的、无人打扰的寂静。 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陪伴。 霍恩佩斯则专注于眼前的作业。 他批改的速度很快,但并非草率。 得益于那来自过去的扎实经验,因此只一眼,他就能够迅速识别出论文中的错误,无论是原理性的误解,还是操作步骤上的疏漏。 他的批注清晰而简洁,用词虽然比西弗勒斯本人稍显温和一些,但指出的问题却一针见血,直击要害。 一时间,红色的墨迹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就仿佛春蚕食叶,规律而持续。 他先批改完了赫奇帕奇的作业,这些学生虽然天赋不算顶尖,但态度大多认真,错误也多集中在一些复杂的药性相互作用理解上。 接着,他拿起了那叠格兰芬多一年级的作业。 刚一翻开,各种匪夷所思的错误便扑面而来。 有人将瞌睡豆汁液写成了瞌睡豆枝叶,有人搞错了犰狳胆汁的添加顺序,更有人异想天开地认为在药水沸腾时加入豪猪刺可以增加活力…… 甚至,霍恩佩斯还在一份作业上看到,某个学生信誓旦旦地声称自己亲眼看见皮皮鬼往疥疮药水里吐了口痰,然后药水就变成了金色——这显然是韦斯莱双胞胎的杰作在低年级中流传的谣言。 他微微摇了摇头,红色的羽毛笔稳健地划下一个又一个t和犀利的批注。 当他批到一份字迹格外潦草、不知道哪个格兰芬多学生作业的时候,发现对方将均匀搅拌理解成了疯狂搅动直到手臂发酸。 接着,还在旁边画了一个小人挥舞搅拌棒的模样,旁边甚至还标注了“这样更带劲!”的句子。 不由自主,霍恩佩斯的笔尖顿了顿,他几乎能想象出西弗勒斯看到这份作业时会露出怎样一副讥诮而厌恶的表情。 他思考了一下,在旁边用清晰的字迹批注道:“搅拌目的在于使药性融合均匀,而非锻炼臂力。过度剧烈搅拌会引入过多空气,可能导致药液氧化或性质不稳定。建议参考《初级魔药制作》第47页的标准手法。”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霍恩佩斯终于批改完了最后一份格兰芬多的作业,并将其整齐地叠放在一旁。 他轻轻放下羽毛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手腕。 也是这时候,阴影中传来了西弗勒斯的声音,比之前似乎缓和了一些,但仍旧带着他特有的低沉:“批完了?” “是的,批改完了。”霍恩佩斯回答道,作业已然被他整理好,暂时放在了他面前小桌的一角。 对此,西弗勒斯并没有立刻让他送过去,也没有检查他批改的质量。 他似乎对霍恩佩斯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信任。 仅是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就再次开口,话题却突兀地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卢平……”他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个微妙的停顿本身就显得意味深长。 “他今天教的,除了那个哗众取宠的博格特实践,还有什么?” 霍恩佩斯微微转头看了眼西弗勒斯,对方不知何时已然又坐回到了看不清表情的阴影之中。 显然,他虽然看似不在意,但终究还是对卢平的教学内容存有探究之心。 或许是想评估其教学能力,也可能……只是出于某种竞争意识。 “守护神咒,当然,也不算教学,只是一个示范,学生们好奇,就纷纷模仿了几次,结果自然显而易见,毕竟这个魔咒的学习可不像基础魔咒那样简单,想要练成也绝非短时就能有所成就。” 而西弗勒斯在阴影中的身影,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个他倒是记得自己不久前应是听过,不过刚才的情绪不算冷静,因此即便听了,他也没心情顾及霍恩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展示?”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辨明的情绪,“还是……蝴蝶?” “是的。”霍恩佩斯点了点头,“卢平对此很感兴趣,但也有些……困惑。” “哼。”随即,西弗勒斯就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鼻音,不知是针对卢平的困惑,还是针对那独特的守护神形态本身。 “守护神咒……非同小可。在三年级学生面前展示,未免有些……拔苗助长。” 他的评论听起来客观,但细品之下,似乎隐含着一丝对卢平教学方式的不认同,或者说,是对霍恩佩斯可能因此受到过多关注的某种……不悦? 许久,西弗勒斯才朝霍恩佩斯挥了挥手:“时候不早了,你明天还有课,回去休息吧。” “好的,那么,晚安,西弗。”他最后看了一眼与阴影融为一体的人,霍恩佩斯这才不紧不慢的起身,将东西放好后,朝着门外的方向而去。 直到开门关门的声音在极短的间隔声响起后,西弗勒斯这才抬眸,看向那处已经空无一人的位置。 许久,他才用漂浮咒控制着作业停在自己的面前,而格兰芬多首页的那张画着挥舞搅拌棒小人的涂鸦旁,清秀而精准的批注在月光下依稀可辨。 西弗勒斯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留了许久,最终,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入了地窖永恒的寂静。 第359章 斯莱特林的黑魔法防御术换课申请 第一周的霍格沃茨生活,在一种新旧交替特有的忙乱与适应中悄然滑过。 城堡的石墙内,既有新学期带来的兴奋与期待,也弥漫着课程压力下的细微焦虑,更夹杂着因学院间摩擦而产生的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关于黑魔法防御术第一堂课上,纳威·隆巴顿的博格特所引发的“斯内普”变装秀风波,显然并未如同某些心大的格兰芬多所期望的那样,在茶余饭后的笑谈中逐渐淡去。 相反,在斯莱特林学院内部,这件事就如同投入幽深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持久而沉闷的涟漪。 对于崇尚荣誉、精明,且一向护短的斯莱特林而言,这显然绝非仅仅是一个无伤大雅的课堂插曲。 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不仅仅是他们的魔药课教授,更是斯莱特林学院的象征、权威的化身,以及在霍格沃茨错综复杂的权力格局中,为他们遮风挡雨的重要屏障。 让博格特用着院长的模样,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当着那么多格兰芬多的面,穿上老奶奶的裙帽,被滑稽滑稽咒语戏弄。 这在他们看来,分明就是对斯莱特林尊严的公然挑衅和严重冒犯。 甚至,这不仅仅是斯内普教授个人的“黑历史”,更是整个银与绿色徽章下的耻辱。 一时间,这种愤懑的情绪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泛着绿光的阴郁环境中悄然滋长、蔓延。 低年级的学生们窃窃私语,表达着不满。 高年级的学生,尤其是那些出身古老纯血家族,将学院荣誉视若性命的学生,则显得更为激愤。 于是在一位级长的默许,甚至可说是暗中引导下,不过多时,一份措辞严谨、语气恭敬,但立场坚定的申请表就被精心起草。 这份由三年级斯莱特林学生为主体联名签署的信件,避开了对卢平教授个人的直接指责,而是巧妙地将焦点放在了教学环境影响和学院关系上。 信中声称,第一周的黑魔法防御术实践课,因博格特引发的特定事件,导致三年级斯莱特林与三年级格兰芬多学生之间产生了难以弥合的对立情绪,严重破坏了课堂应有的秩序与和谐的学习氛围,并对部分学生的心理造成了不必要的困扰。 因此,他们恳请邓布利多校长出于对全体学生学业与心理健康的考量,调整课程安排,将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三年级在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上分开。 且开学第二周的周一清晨,这封信就被不知道是谁郑重地递交到了邓布利多校长那布满银器、散发着柠檬雪宝甜香的办公室里。 令许多密切关注此事发展的学生感到意外的是,这位素来以智慧深不可测,且时常被诟病偏袒格兰芬多的老校长,此次却展现出了令人侧目的公正与效率。 他没有召集双方学院长进行冗长的调解,也没有发表任何关于宽容理解、学院团结的长篇大论。 或许,他那双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早已洞察了两个学院之间根深蒂固的矛盾,深知强行糅合只会适得其反。 又或许,他对西弗勒斯始终怀有一份难以言明的复杂情愫,其中掺杂着利用后的愧疚与某种程度的补偿心理。 再或许,他也感受到了远方黑魔阴影日益迫近的当下,他认为减少内部不必要的损耗,比维持表面上的学院平衡更为重要…… 无论原因为何,邓布利多这次做出的决定绝对是迅速而明确的。 他几乎未作迟疑,便批准了斯莱特林的请求。 于是,从第二周开始,三年级斯莱特林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便被重新安排成了与同年级的赫奇帕奇一起进行。 而其他如魔药课、保护神奇生物课等核心或选修课程,则继续维持原状,依旧是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共同上课。 这显然是一个深思熟虑后的折中方案,既回应了斯莱特林的诉求,避免了特定课程上的直接冲突,又并未完全打破学院间交流的基本框架,防止了课程表的大规模变动。 也是在校长同意之后,这一调整顿时就在城堡内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格兰芬多们普遍感到不快,认为斯莱特林们小题大做、缺乏幽默感,是一群被惯坏了的、输不起的胆小鬼,并在休息室里用各种夸张的模仿和嘲讽来表达他们的不屑。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则大多持观望态度,前者更多是理性分析此事背后的学院政治,后者则秉持一贯的温和,对和哪个学院一起上课并无太大的意见。 而斯莱特林们,则将此视为一次明确的胜利。 那一刻,公共休息室里,甚至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氛围逐渐弥漫开来。 他们认为这成功扞卫了学院的尊严,并向所有人证明了斯莱特林不容侵犯。 就连一向对邓布利多抱有疑虑的许多小蛇,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位老校长在此事上处理得颇为公道,甚至对他生出了一丝短暂的好感。 然而,这场风波中,情绪最为外露,且将不满直接转化为行动的,无疑是事件的另一位核心人物——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 几乎是从第二周的第一节魔药课开始,所有有幸与他共处一室的学生,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地窖之王周身散发的气场,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冰冷、更具压迫感了。 特别是在任何一个有格兰芬多学生存在的场合,他脸上那本就稀少的表情,更是彻底凝固成了一种近乎石刻的阴郁与冷漠。 如果说平时的西弗勒斯是一座行走的冰山,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座刚刚从极地深渊浮起的,裹挟着万年寒气的黑色冰山。 他那双如同最深邃夜空的眼眸,在扫过格兰芬多学生时,眼中已经不再仅仅是惯常的讥诮、不耐与居高临下的审视了。 更多的则增添了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在凝视着某种黏滑肮脏、令人作呕的生物。 他甚至无需开口,那冰冷的、如同解剖刀般锋利的视线本身,就足以让大多数格兰芬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并下意识地缩起脖子,避开他的目光,恨不得能直接原地消失。 特别是在魔药课堂上,这种区别对待,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对格兰芬多学生作业的挑剔,几乎严格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一个无心的拼写错误,一次可以忽略的剂量偏差,羊皮纸边缘不够平整,甚至是墨水颜色不够均匀,都可能成为他扣分和喷洒辛辣讽刺的理由。 而他那拖长了腔调、饱含毒液的评论,通常都能让被针对的学生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第360章 新一周新的一节黑魔法防御术 “隆巴顿先生。”这是开学第二周的又一节魔药课上,西弗勒斯用耳语般却能让全班听清的声音冰冷地说道。 “看来你不仅无法分辨基本的魔药材料,甚至连保持羊皮纸的整洁这种巨怪都能做到的事情,对你而言也是一种挑战。” “或许,你应该考虑回到幼儿园,从如何正确的写字开始学起?格兰芬多扣五分,为你这令人无法忍受的邋遢。”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对斯莱特林学生的失误则显得稍微“宽容”了许多。 当然,浪费药材依旧是西弗勒斯说什么也无法容忍的糟粕行为。 对于一个相同但不严重的小小错误,他可能只是用一个冰冷的眼神示意,或者一句简短的,不带感情色彩的提醒可能出错的搅拌次数,几乎很少会附带那些极具个人色彩的,伤及自尊的抨击。 而这种毫不掩饰的,近乎赤裸的双标行为,顿时就让格兰芬多们私下里怒火中烧,却又敢怒不敢言。 只能将更多的愤懑投向疑似始作俑者的斯莱特林,尤其是那几个提出了换班建议的学生。 对此,霍恩佩斯却是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内心如同明镜。 他清楚地知道,西弗勒斯这是将对卢平教学管理不力的不满,以及自身形象受损的怒火,一股脑儿地倾泻到了格兰芬多学院的身上。 这是一种简单粗暴的迁怒,一种符合西弗勒斯那睚眦必报、情感强烈而执拗性格的典型反应。 他本就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尤其是当事情与格兰芬多学院中的救世主产生直接或间接的关联时,他那积郁多年的怨愤,几乎很容易就能被点燃。 周三上午,黑魔法防御术教室。 阳光透过新擦亮的玻璃窗,为教室带来了一丝暖意。 这间刚刚经历过博格特风波的教室,已然迎来了新的组合。 身着银绿院袍、神情大多带着几分矜持与隐隐优越感的斯莱特林,与穿着黄黑相间院袍、神态平和的赫奇帕奇。 甚至肉眼可见,教室内的气氛与上周那种隐含火药味的紧张,显然已经截然不同了。 斯莱特林们自发地占据了教室右侧前排和中间的最佳位置,彼此间低声交谈,脸上带着一种摆脱了麻烦的轻松。 他们与赫奇帕奇学生们虽然依旧保持着清晰的界限,但彼此之间并没有明显的敌意或竞争意识,更像是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共存。 赫奇帕奇们则一如既往地随和,他们安静地找到座位坐下,好奇地打量着讲台上的卢平教授,也观察着与他们同堂的斯莱特林,脸上既无讨好,也无排斥,只有一种温和的接纳。 莱姆斯·卢平站在讲台上,脸上依旧挂着那仿佛能抚平一切褶皱的温和笑容。 他似乎已经将上周那令人尴尬的事件妥善地埋藏在了心底,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他穿着一件虽然略显陈旧、边角有些磨损,但清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十分平整的巫师长袍,这为他增添了几分不容忽视的尊严。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坐得泾渭分明却又相安无事的两个学院学生,眼中带着明显的欣慰。 或许与格兰芬多之间的状况,并不会在斯莱特林与赫奇帕奇学院间上演也说不定。 “上午好,同学们。”他的声音清晰而温和,如同暖阳下的溪流,轻易地便平息了教室里的最后一丝躁动。 “很高兴在新的一周与大家再次见面,并且看到你们都精神饱满的样子,看起来应该是准备好了迎接新的知识。”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在斯莱特林学生的方向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善意的、心照不宣的理解。 “但是在开始今天的课程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通知需要告诉大家。” 他语气平和,就仿佛在陈述的是一件寻常公务。 “关于上周我们用来进行实践教学的那个博格特,以及那个……嗯,承载了它一段时间的旧衣柜,邓布利多校长经过评估后认为,这类能够映照内心恐惧的魔法生物,对于低年级学生而言,可能存在一些不可控的潜在风险。” “因此,校长先生已经亲自出手,将其施加了更强的封印,并带回校长办公室进行更为妥善的保管了。” 顿时,这个消息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激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几乎瞬间,斯莱特林学生们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神色。 几个学生甚至忍不住微微吁了口气,彼此交换着庆幸和满意的眼神。 就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骤然落地,他们不必再提心吊胆,担心在课堂上被迫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可能涉及家族秘密、个人隐私或其他难以启齿的恐惧,赤裸裸地暴露在同学和教授的面前了。 这一刻,许多小蛇的内心对那位总是笑容可掬、让人捉摸不透的校长,竟生出了几分真诚的感激之情。 感谢他的明察秋毫和及时出手,带走了那个可能导致他们社会性死亡的巨大隐患。 卢平将学生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理解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长者对晚辈的宽容,语气也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点惋惜。 “所以,非常遗憾,如果大家还想再亲身体验一下与博格特斗智斗勇的感觉,恐怕只能等待未来某个意想不到的机缘了。” 他巧妙地运用了亲身体验和机缘这样中性而略带吸引力的词汇,成功地冲淡了话题可能带来的尴尬或负面联想,反而勾起了个别学生一丝对未知冒险的好奇。 “那么,”他话锋一转,魔杖轻轻敲了敲讲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聚焦,“让我们把目光转向今天课程的主角。” “那是另一种同样值得我们警惕,但或许没那么……窥探人心的黑暗生物。” 说着,他挥动魔杖,黑板上随之浮现出几个清晰的大字:红帽子。 听到不是博格特,而且是一种没那么窥探人心的生物,无论是斯莱特林还是赫奇帕奇的学生,都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课堂气氛也随之变得轻松而专注。 “红帽子,”卢平开始了他的讲解,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是一种外形类似小妖精,但性情远比小妖精凶残、邪恶得多的魔法生物。” “它们最显着的特征,就是头上那顶仿佛永远滴着鲜血的、破旧的小红帽——这也是它们名字的由来。” “有传说认为,它们会定期用受害者的鲜血浸泡自己的帽子,以维持那令人不安的、病态的鲜红色泽。” 第361章 黑暗魔法生物——红帽子 说着,他再次挥动魔杖,黑板上浮现出更加精细的魔法图像,勾勒出红帽子的具体形象。 身材矮小佝偻,面容苍老,白色的胡须看起来比他的头发还要茂盛,皮肤则是令人不适的灰蓝色,甚至浑身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疣状突起。 手指和脚趾末端是乌黑尖锐的长指甲,形似锋利的鹰爪。 一双眼睛小而猩红,充满了恶意与残忍。 而头上那顶帽子,则呈现出一种仿佛刚刚从血泊中捞出来的、湿漉漉的、不祥的暗红色。 足部还有一双铁制靴子,传闻穿在他们的脚上能够具备极快的奔跑速度。 “而这些丑陋的小东西,”卢平继续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通常选择潜伏在那些历史上曾发生过大量流血、死亡和痛苦事件的地方。” “例如古老城堡幽深潮湿、不见天日的地牢,废弃战场上尸横遍野的坑道和战壕,执行过无数死刑的刑场边缘,甚至是一些发生过灭门惨案的凶宅地下室……” “这些地方常年积聚的死亡气息、怨念与负面能量,是它们赖以生存、滋长,甚至获得力量的‘温床’。” “它们就像最耐心的猎人,潜伏在阴影之中,等待着那些不幸迷路,或是胆敢闯入它们视为领地的冒失鬼,然后用它们随身携带的、粗壮坚硬的大棒,发起凶猛而致命的袭击。” 接着,他用了相当长的时间,极其详尽地阐述了红帽子的生活习性、选择栖息地的特定环境特征、它们的社会结构、攻击时的行为模式,以及历史上一些有记载的、与红帽子相关的着名袭击事件。 当然,这些都是他经过筛选,剔除了过于血腥恐怖的细节,适合三年级学生理解和接受的版本。 他的讲解不仅局限于课本,还穿插了许多从其他魔法生物典籍、冒险者手札中获取的生动细节,使得课程内容既严谨富有知识性,又像冒险故事一样引人入胜。 在讲解的过程中,卢平还会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以互动的方式检验学生们的理解程度和课前预习情况,并适时给予学院加分作为激励。 “首先,有哪位同学能告诉我,红帽子最引人注目,也是其名称来源的外貌特征是什么?” 卢平环视教室,目光落在赫奇帕奇的方向,似乎想给他们更多机会。 终于,一名赫奇帕奇的女生,在同伴的鼓励下,有些怯生生地举起了手,在看到卢平的点头后,她才小声的答道:“是……是它们那顶用血染红的帽子,教授。” “完全正确,博恩斯小姐。观察得很仔细。赫奇帕奇加一分。” 卢平微笑着点头,语气充满鼓励。 然而,在随后的几个稍微深入的问题上,赫奇帕奇学生举手回答的积极性明显不如蓄势待发的斯莱特林。 当卢平问到“根据红帽子的习性,它们通常会选择在什么样的具体环境中筑巢栖息?”时。 德拉科几乎立刻就高高举起了手,脸上带着自信满满的神情。 “马尔福先生。”卢平示意他回答。 闻言,德拉科瞬间就站起了身,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马尔福式拖腔的清晰语调回答道:“它们倾向于选择那些有大量血迹残留、死亡魔法气息浓郁的地方,教授。” “比如古老的、未经清理的战场遗迹,或者城堡里那些曾经用作刑讯或关押犯人的、不见天日的地牢。因为它们依赖那些地方积累的负面能量来维持自身的存在和力量。” 他的回答不仅准确,甚至还额外补充了关于负面能量的见解,显然是做过了一定的课前预习。 “非常精准和深入的补充,马尔福先生。斯莱特林加两分。” 卢平赞许道,显然对德拉科的回答很是满意。 当问题转向“如果一个人在废弃坑道中遭遇红帽子,你认为最危险的举动是什么?为什么?”时。 西奥多·诺特,这位向来沉默寡言但思维缜密的斯莱特林,竟也随之冷静地举起了手。 “诺特先生。”卢平点点头,看向他。 西奥多站起身,声音平稳而冷静:“最危险的举动是背对它们,表现出恐慌并试图逃跑。教授。” “因为这会被红帽子视为猎物虚弱和恐惧的信号,从而极大地刺激它们原始的狩猎本能,让它们更加兴奋和执着地进行追击。”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保持继续面对它们的模样,然后缓慢后退,同时寻找机会使用魔法或利用环境进行防御或反击。” “极佳的逻辑分析和战术思维,诺特先生。你考虑到了生物本能和心理因素。斯莱特林再加两分。”卢平眼中闪过欣赏的光芒。 整堂课下来,赫奇帕奇学院仅仅依靠少数几个被卢平点名,或是鼓起勇气主动回答问题的学生,获得了寥寥几分。 而斯莱特林则因为准备充分,回答积极主动,且往往能切中要害,甚至引申出更深层的理解,频频获得加分,几乎可以说是挣得盆满钵满。 一时间,银绿色阵营的学生们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得意笑容,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就连看向赫奇帕奇同学的目光中,也少了几分平时的疏离与审视,多了几分看来你们还需要多加努力般的优越感。 而霍恩佩斯,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德拉科旁边的座位上,修长的手指间随意转动着那根蛇木魔杖,并没有像周围大多数同学那样急于举手抢答。 他更多的是在观察,观察卢平教授如何引导课堂,如何平衡两个学院的气氛,也观察着赫奇帕奇学生们的反应。 根本不需要太久,他很快就发现赫奇帕奇们其实并非不聪明,也并非没有进行课前的预习。 他们只是……普遍缺乏那种强烈的,要在课堂上锋芒毕露,为学院争夺每一分的竞争意识。 他们更倾向于安静地吸收知识,认真地记录要点,除非被教授直接点名,否则很少会主动站出来表达观点。 这种温和、甚至有些佛系的学习态度,或许正是赫奇帕奇在学院杯积分榜上常年处于下游的重要原因之一。 与充满野心和表现欲的斯莱特林,以及将知识视为生命、勤奋刻苦的拉文克劳相比,他们在课堂积极表现这一项上,确实存在着天然的劣势。 想到这里,霍恩佩斯的心中竟不禁对这些性情温和、与世无争的赫奇帕奇们,生出了一丝淡淡的,近乎钦佩的情绪。 钦佩他们能在霍格沃茨如此强调学院竞争和个人表现的整体氛围中,依然能保持自己独特的步调与平和的心态。 第362章 不少于十二英尺的课后作业讨论 课程接近尾声时,卢平提出了一个开放性的问题,这也将是下节课需要提交的论述作业的主题。 “那么,基于我们今天对红帽子这种黑暗魔法生物的深入探讨。”卢平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确保与尽可能多的学生进行眼神交流。 “现在,请大家设想一个场景,假设你们在探索一座有着黑暗历史的古老城堡时,不幸在某个幽深、潮湿、散发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铁锈味的地窖里,与一只充满敌意、眼睛闪烁着凶光的红帽子狭路相逢。” “你们会选择如何应对?” “请注意,这不是一个有着唯一标准答案的考题,我更希望听到你们基于今天所学,结合自己的思考与性格特点,得出的属于你们自己的,有理有据的应对策略。” 顿时,这个问题立刻就激发了学生们的讨论热情。 不多时,教室里就响起了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就连安静的赫奇帕奇们也开始和身边的同学低声交换意见,有的皱眉思索,有的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 课堂气氛瞬间就变得活跃而充满生气了不少。 而卢平则在片刻之后,随意点了几位不同学院的学生起来分享他们的初步想法。 只见一位名叫厄尼·麦克米兰的赫奇帕奇男生,站起来后显得有些紧张,但还是很努力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我……我认为,首先我会尽量保持冷静,不发出尖叫或者做出过激的动作刺激它。” “然后,我会尝试着缓慢地、面对它向后退,寻找地窖的出口或者任何可以藏身、周旋的障碍物。” “如果它逼近,我可能会尝试使用荧光闪烁晃它的眼睛,或者用重重阻碍来延缓它的行动,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听起来,他的策略更偏向于谨慎和规避。 “一个非常稳妥和注重自身安全的策略,麦克米兰先生。”卢平点评道,语气温和。 “在面对未知且危险的魔法生物时,优先考虑规避风险、争取时间,往往是明智之举。这体现了你的冷静和谨慎。赫奇帕奇加一分。” 接着,是潘西·帕金森被点到名。 她优雅地站起身,下巴微扬,带着一丝斯莱特林特有的高傲说道:“我认为与其被动后退,不如主动出击。” “我会毫不犹豫地使用攻击性咒语,比如昏迷咒,直接将其击倒。” “这种肮脏的、低级的生物,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周旋,迅速解除威胁,才是最高效的做法。” “直接,果断,追求效率,帕金森小姐。”卢平点了点头,“攻击性咒语确实是应对许多黑暗生物的有效手段。” “但这也要求施咒者具备相当的精准度、速度和魔力强度,并且在陌生的环境中需要快速判断形势。斯莱特林加一分。” 随后,卢平的目光越过几个跃跃欲试的身影,落在了自课程开始似乎就一直保持安静,仿佛在沉思的霍恩佩斯·雷昂勒身上。 “雷昂勒先生,”他温和地叫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期待,“不知道你对这个假设性的情境,有什么更深入的见解?我很想听听你的想法。” 一瞬间,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霍恩佩斯的身上。 斯莱特林们充满期待,甚至脸上已经提前浮现出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赫奇帕奇们也投来好奇的目光,想看看这位早已名声在外的天才同学会给出怎样不同凡响的答案。 对此,霍恩佩斯只是从容不迫地站起身,他的身姿挺拔而放松,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明显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分析力,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魔法生物学家在陈述研究报告。 “红帽子,作为一种典型的黑暗生物,其存在本质与它们所栖息的负面环境密不可分。” “它们由血腥、死亡和痛苦中滋生,依赖这些负面能量而存续。” “因此,我认为对付它们的核心策略,不应仅限于物理层面的驱逐或击倒,更应着眼于从根本上驱散其赖以生存的负面气息,或者利用相克属性的力量进行压制。” 他略微停顿,让听众消化一下他的核心观点,然后才条分缕析地展开。 “首先,正如帕金森小姐所说,使用攻击性咒语是直接有效的方法。” “一个足够强力的昏迷咒或者驱逐咒,确实可以瞬间制服或将它们赶离。” “但这通常要求施咒者拥有压倒性的魔法优势,并且是在正面冲突、无处可退的情况下的一种选择。” “其次,”他抬起眼,目光与卢平教授互相对视,眼神笃定而自信,“我认为它们应该对守护神抱有天然的、极度的畏惧。” “守护神咒召唤出的,是施咒者内心最纯粹、最强烈的快乐、希望和正面情感的具象化,其本质是极其凝聚的、强大的正能量。” “这种光芒与气息,与红帽子赖以生存的黑暗、血腥、充满怨念的负能量环境是截然相反,甚至是水火不容的。” “因此,一个成型的、充满活力的守护神,即使不主动发起攻击,其存在本身所散发出的正能量场,就应该能对红帽子造成极大的威慑、不适甚至伤害,足以迫使它们本能地逃离,远离这片被净化的区域。” 他的回答不仅给出了具体的应对方法,更从黑暗生物的魔法本质属性出发,深入剖析了其力量源泉与弱点,将红帽子的生态特性与应对策略在原理层面上完美地结合了起来,展现出了远超课本层次的深刻理解。 顿时,卢平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极其赞赏的神色,他甚至轻轻鼓了两下掌,并用力地点了点头:“精彩!非常精彩的分析,雷昂勒先生!” “你不仅综合了前面同学提到的直接对抗策略,更跳出了单纯的咒语应用层面,从黑暗生物的力量本源和魔法相克原理入手,提出了极具洞察力的见解。” “将守护神咒的应用场景拓展到对抗这类依托负面能量的生物,这是一个非常巧妙且符合逻辑的思路。” “显然,这充分体现了你对魔法本质的深刻理解和举一反三的能力。为此,斯莱特林加十分!” 十分! 虽然没有第一次课上加的十五分那么高,那与之前学生一两分一两分的加分相比,十分这个数字显然已是一个全新的高度。 斯莱特林们虽然已经习惯了霍恩佩斯为学院带来的加分行为,但显然,无论经历多少次,他们也依旧会兴奋、会激动、会欢呼。 即便是佛系的赫奇帕奇,与斯莱特林也有不少同堂的课程,但这次加分显然依旧出乎大部分人的预料。 接着,学生们才仿佛想起什么般,纷纷埋头,将霍恩佩斯的观点和逻辑记录在自己的笔记本或羊皮纸上。 这显然是完成那篇十二英寸论述作业的绝佳核心论点和素材来源。 而霍恩佩斯则平静地坐下,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赞誉和高分,他脸上并未流露出过多的欣喜,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学术交流。 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基于现有魔法理论和已知生物特性的合理推断与延伸思考。 真正的考验,永远在于能否在危急关头,面对真实的、散发着血腥与恶意的红帽子时,依然能保持冷静,精准而有力地施展出相应的魔法,无论是昏迷咒,还是……守护神咒。 卢平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满意的笑容,总结道。 “雷昂勒先生的回答为我们打开了新的思路,也为我们今天的课程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他提醒我们,对付黑暗,有时不仅仅需要力量,更需要智慧和对其本质的理解。” “攻击咒语和守护神咒,确实是应对红帽子的有效方法,但绝非唯一。” “或许有人会选择使用强光闪烁咒来模拟阳光,驱散地窖的黑暗;或许有人会利用地形,制造声响吸引注意,或者设置陷阱;或许还有人会尝试使用某些具有净化效果的草药或炼金物品……” “我希望在下节课收到你们的作业时,能看到更多像雷昂勒先生这样有创见,经过严密逻辑思考的,属于你们自己的独特方案。” 就在这时,下课的铃声清脆地响彻了整个城堡。 “好了,各位,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记住你们的作业:一篇关于‘如何应对红帽子’的论述,不少于十二英寸,下节课前交给我。现在,下课。”卢平朗声宣布。 就这样,学生们开始收拾书本和文具,教室里充满了移动座椅和交谈的声音。 斯莱特林们意气风发地结伴离开教室,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霍恩佩斯的精彩回答和丰厚的学院加分。 赫奇帕奇们则依旧不急不缓,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讨论着作业的思路,或者商量着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脸上带着收获新知识的满足和准备提前完成作业的决心。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几人也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城堡走廊里阳光明媚,窗外可以看见远处魁地奇球场模糊的轮廓。 而德拉科显然依旧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之中,叽叽喳喳的拉着霍恩佩斯等朋友兴奋的交谈中,其中就包括本学年的格兰芬多学院杯说不定又要被斯莱特林收入囊中的言语。 好在路上没遇到格兰芬多的学生,不然估计他们的视线已经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小刀,落在了这些正兴奋讨论的斯莱特林学生身上。 第363章 绝对无法想象的药剂味道 时间就如同黑湖底悄然流淌的暗流,无声无息地将霍格沃茨带入了开学的第三周。 终于,城堡内的生活也逐渐步入到了一种既定的轨道,新鲜感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按部就班的节奏。 其中多数混合着课业压力、学院竞争,以及少年人特有的,对周遭环境变化的敏锐感知。 对于斯莱特林学院,尤其是三年级的学生们而言,过去两周最显着的变化,无疑来自于黑魔法防御术课堂氛围的戏剧性转变。 自从那份措辞谨慎的申请表生效,他们成功与格兰芬多分开,同赫奇帕奇合并上课,并且那个令人心神不宁的博格特柜子被邓布利多校长封印收好之后。 小蛇们对莱姆斯·卢平教授的态度,也逐渐发生了肉眼可见的缓和。 而最初因“斯内普”变装事件燃起的集体愤懑,在相对平和、专注,且远离了格兰芬多噪音污染的课堂环境中。 就如同被细雨浇熄的篝火,只剩下些许零星的火星,不再构成威胁。 也是因为一系列事件的姑且告一段落,他们才终于卸下了部分防御,以一种更为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光,来重新评估这位衣着看着寒酸,却实力不俗的新教授。 评估的结果,自然是些许带着不情愿的认可。 卢平教授的教学水准,确实与他们上学年那位只会靠着迷人微笑、夸张故事和冒险经历哗众取宠的骗子——吉德罗·洛哈特,有着云泥之别。 卢平的课堂,内容扎实得像一块精心烘烤、用料十足的面包,绝无华而不实的糖霜。 他的讲解清晰透彻,逻辑严密,总能将复杂的黑魔法防御理论拆解成易于理解的模块。 并常常会辅以实用的防御技巧和来自真实经历的生动案例,来进行更为细致的解说。 他对待所有学生,无论是神态傲娇的斯莱特林,还是安静内敛的赫奇帕奇,都保持着一种一视同仁的温和与耐心。 就连在学院加分上也显得颇为公允,甚至偶尔还会因为斯莱特林们在课堂上的出色表现而略微有所倾斜。 这一切,都逐渐消融了斯莱特林们心中那层由偏见和不满凝结的薄冰。 虽然他们或许永远也不会像某些赫奇帕奇那样,对这位教授报以毫无保留的热情与崇拜。 但至少,他们不再将每周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视为一种潜在的精神折磨。 莱姆斯·卢平,这位不久前的麻烦源头,如今在大多数小蛇心中,已经勉强算是被接纳了,成为了霍格沃茨教师队伍中一个合格,甚至可以称为优秀的成员。 然而,讲台之上从容自若,引导着学生们探索魔法防御奥秘的卢平教授,其讲台之下的真实心境,恐怕就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在他脸上那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虑的温和笑容下,或许还巧妙地掩盖了他内心深处一丝不便与人言的隐忧。 这份隐忧,并非源于日益繁重的教学任务,也非来自管理不同学院学生的挑战,而是根植于他自身那无法摆脱的,与生俱来的诅咒——狼人的身份。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或许该庆幸。 狼人的彻底变形,每月只会在满月光辉最盛的那一刻被强制触发,因此,他需要服用那特殊的、能帮助他在变形期间保持人类理智的改良版狼毒药剂的关键时期,每个月也就只有那么煎熬的一晚。 这比起那些需要长期,甚至频繁依赖魔药维持生命的巫师来说,似乎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不幸的是,根据他私下里依据星象图和身体内部那隐隐作痛的预感所做的精确计算,这个月的满月之夜,就仿佛一个无声逼近的幽灵,就在这几天之内了。 这意味着,他很快就要面对那瓶由西弗勒斯亲手熬制,专供他使用的,盛放在水晶瓶中的清澈液体了。 仅仅是想到这一点,卢平的胃部就忍不住一阵生理性的、轻微的痉挛。 梅林在上! 他当时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线? 为什么要在开学第一周,就在教学安排上出现如此致命的疏忽,以至于如此彻底地,精准地得罪了这位全校公认脾气最恶劣、最睚眦必报,同时偏偏又是他生命线掌控者的同事? 以西弗勒斯·斯内普那爱憎分明,记仇能记到梅林时代的性格,莱姆斯·卢平几乎可以用他全部的金加隆打赌。 只要他还在霍格沃茨担任这备受诅咒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天,他每月按时收到的,那瓶维系着他理智与安全的狼毒药剂,就绝对、绝对不可能拥有任何接近于可口的滋味。 原本的未改良版狼毒药剂,就以味道极其古怪、难以入口而恶名昭彰。 据说其口感混合了腐烂的卷心菜、锈铁钉,以及某种沼泽地里的淤泥味。 而斯内普的改良版,虽然在药效上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极大地减轻了变形时的痛苦并确保了理智的留存。 但其中的基础味道,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琼浆玉液。 现在,再加上自己“公然纵容学生羞辱其形象”的这一笔新仇…… 卢平几乎能在脑海中生动地描绘出这样一幅画面: 在地窖那间阴冷的、堆满诡异材料的办公室里,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咕嘟冒泡的坩埚前,黑袍翻滚,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却一定闪烁着冰冷而愉悦的光芒。 他一定会在严格保证药效绝对达到改良标准的前提下,极其“精心”地、仿佛在进行某种艺术创作般,往属于他卢平的独份药剂里,额外添加一些……画龙点睛的辅料。 那可能是某种苦到能让舌苔瞬间失去知觉,仿佛尝遍了人生所有艰辛的稀有草药萃取液。 可能是带着强烈刺激性气味,如同陈年臭鸡蛋混合了硫磺的矿物质粉末。 也可能是某种粘稠的,能让喉咙产生被烈火灼烧般幻觉的魔法生物分泌物。 总之,无论是哪一种,肯定都能让药液的整体口感滑向一个全新的,足以载入霍格沃茨最难喝魔药史册的深渊…… 别问他为何如此肯定。 这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去体验。 只需要在日常观察中,留意一下那些从庞弗雷夫人那间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疗翼里蹒跚走出的学生们脸上那副统一的,仿佛刚刚经历了摄魂怪之吻外加一场严刑拷打的生无可恋的表情,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为了防止精力旺盛的小巫师们动不动就无病呻吟、装病逃课。 霍格沃茨医疗翼提供的治疗药水,在口感上的威慑力向来都是城堡里公开的秘密,是新生入学教育中口耳相传的生存须知之一。 而这其中,由魔药课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亲自负责熬制和供应的部分。 无疑是所有可怕药水中的巅峰之作,是学生们宁愿拖着断腿爬去上课,也尽量避免去品尝的终极存在。 也正因如此,霍格沃茨装病请假的学生比例,多年来一直都维持在一个让其他魔法学校校长都感到匪夷所思的最低水平。 毕竟,与面对斯内普那能冻死人的眼神和扣分威胁相比,喝下他熬制的药水所带来的精神与味觉的双重创伤,显然更具有教育意义。 到底,卢平在心里沉重地,无声地叹了口气,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未来几天内必将到来的,味蕾上的酷刑。 什么应对方案也没有的他,只能默默地、一遍遍地安慰自己,同时也下定决心。 等到满月那天,他一定要鼓足勇气,屏住呼吸,以最快的速度、最决绝的姿态,将那瓶注定是复仇加强版的魔药一口气灌下去。 最好,绝对、绝对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品味动作,以免那可怕的味道在口腔中停留过久,留下心理阴影。 第364章 增加选修课,艰难的古代如尼文学习 相较于卢平那点不足为外人道,且即将到来的私人味觉挑战,斯莱特林三年级学生们的校园生活,则显得更为脚踏实地。 近乎被各种看得见摸得着的课程、堆积如山的作业,以及日益提上日程的课外活动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喘不过气。 主科课程如草药课、魔药学、变形术、魔咒学、魔法史和黑魔法防御术,因为是从一二年级就开始接触的课程,大家已经基本已经摸清了各位任课教授的脾气秉性和教学节奏,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共存模式。 魔药课依旧是西弗勒斯彰显其绝对权威、喷洒辛辣毒液和进行隐性偏袒的专属舞台。 米勒娃·麦格教授的变形术课堂严谨得就如同用尺子丈量过,一丝不苟,要求精准,让人不敢有半分懈怠。 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则充满了趣味与挑战,他矮小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魔力与热情,总能将复杂的咒语原理讲解得生动有趣。 而宾斯教授那如同催眠曲般平铺直叙的魔法史课……嗯,它依旧是检验学生们意志力、抵抗瞌睡虫侵袭能力,以及开发各种隐蔽式记笔记技巧的终极试炼场。 至于莱姆斯·卢平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好吧,他们一年换一任这个岗位的教授,磨合时间不过才堪堪第三个星期。 即便已经猜到了卢平的大致性格,他们也不敢说自己对其有着绝对的了解。 然而,真正让学生们切身体会到学业压力呈指数级增长,并深刻影响他们日常作息和生活节奏的,却并非是这些早已习惯的主科。 而是那些他们在开学之初,怀抱着无限好奇、浪漫幻想,或是功利性考量所选择的选修课。 当初,面对着《霍格沃茨选修课指南》上那些充满神秘色彩,仿佛通往未知魔法领域大门的课程名称。 年轻的小巫师们无一不感到心潮澎湃,觉得自己即将在新学期踏上探索魔法世界更深层次奥秘的激动人心之旅。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几周课程上下来,许多学生几乎都沮丧地发现,选修课并非想象中的那么轻松、有趣、充满奇幻色彩。 有些课程甚至枯燥艰深得令人望而生畏,其难度和需要投入的精力甚至远超部分主科。 有些则玄乎其玄,让人摸不着头脑,感觉像是在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而德拉科·马尔福就在为他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于是在第三周来临之前,通过布雷斯的怂恿,他经过了一番不算太复杂的院内申请程序后,终于成功地为自己又增加了一门选修课——古代如尼文。 当他拿到那本厚重得能砸晕一个地精的《古代如尼文简易入门》时。 当他坐在教室里,听着芭丝茜达·芭布玲教授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讲解那些扭曲、复杂、每一个符号都蕴含着多重魔法意义的古老字符时。 德拉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做出了一个……堪称本学期最不明智的决定。 这门课的难度系数,显然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 它不仅需要像海绵吸水一样强大的记忆力,去强行背诵那些佶屈聱牙、形状古怪的字符及其繁复的基本释义。 更需要一种近乎天赋的,对魔法本源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力和抽象思维能力,去理解不同符文在特定序列和组合下所产生的、千变万化的魔法效应和象征意义。 仅仅是前两周他因为换课而错过的最基础的入门知识和字符感知训练,就让他坐在教室里如听天书。 并感觉自己与周围那些似乎能隐隐“听懂”的同学之间,就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难以逾越的鸿沟。 于是,向来注重仪表的德拉科不得不牺牲掉部分他原本用于打理那头铂金色头发,与朋友们进行社交活动,或是悠闲地吐槽一下格兰芬多的宝贵时间。 在原本就已经排得密密麻麻,仿若作战地图般的日程表中,硬生生地撕开一道口子,来找他那位在学业上无所不能的好友,进行紧急救援式的课后补习,以求能勉强跟上班级那看似缓慢,实则一步一个坑的教学进度。 “梅林的三角裤啊!” 某个周二的晚上,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一个靠近壁炉,光线相对明亮温暖的角落里。 德拉科将脑袋重重地磕在摊开的,画满了各种扭曲符号的《古代如尼文简易入门》上,并随之发出了一声饱含痛苦与绝望的哀嚎。 “霍恩,我发誓,这些弯弯曲曲,像被蜘蛛爬行出来的痕迹一样的符号,绝对是被施加了世界上最恶毒的混淆咒!” “它们到底是怎么和那些虚无缥缈的魔法概念联系在一起的?” “我感觉我的脑子,我可怜的、本来应该用来思考更重要事情的脑子,快要被它们缠成一股解不开的、油腻的麻绳了——” 而这时候的霍恩佩斯正坐在他对面的一张扶手椅里,面前同样摊开着如尼文课本和一本厚厚的,写满了他自己注解的笔记本。 壁炉跳跃的火光,在他沉静的黑眸中映出点点光芒。 听到德拉科的抱怨,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却又早已习惯的神情。 接着,他伸手指向课本上一个基础的符文,那个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倾斜的、带着尖锐角度的箭头。 “看这个,苏里萨兹。它通常被视为巨人的象征,代表着原始、野蛮的力量,同时也关联着危险、冲突和考验。” “在魔文组合排列中,它往往起到一种引导、激发,甚至放大负面,或攻击性能量的作用。” “德拉科,你需要尝试去感受它笔画结构中蕴含的那种尖锐,充满侵略性和不稳定性的力量感,而不是仅仅死记硬背教科书上罗列出的那几种干巴巴的释义。” 闻言,德拉科皱起眉毛,但还是努力的试图按照霍恩佩斯的指导去感受那个符号。 只见他死死地盯着它,仿佛要用目光把它烧穿。 然而,几分钟后,他除了感觉眼睛发酸,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之外,唯一的感受就是。 “我感觉到的只有它那副嚣张的,想要从这该死的书页上跳出来,然后用它那尖角狠狠揍我一顿的恶意!” 他没好气地嘟囔道,说完后才泄气般地向后瘫倒在椅背上。 霍恩佩斯看着德拉科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然后,他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耐心地换了一种更为形象,也更加贴近德拉科理解范围的解释方式。 得益于属于罗斯林恩的那些关于古代魔文研究的记忆碎片,霍恩佩斯对于这些古老的符号几乎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感和深刻的理解力。 这使他在学习这门被公认为最艰涩的选修课时,显得游刃有余,甚至乐在其中。 但他也完全理解并同情德拉科此刻的痛苦与挣扎,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像他这样来自前世的、堪称作弊的便利条件。 第365章 最终的选修调换,但能选的不多 好在,霍格沃茨在课程设置和管理上,还保留着一定的人性化考量。 对于三年级刚开学不久的学生,学校允许他们在学习几周课程后,如果确实发现某门课程与自己的兴趣、天赋或未来的职业规划严重不符,可以提交申请,更换选修课。 有了古代如尼文这个新出现的,吞食时间的巨兽占据了他大量的课余精力后。 德拉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心情决定,放弃另一门他原本就没抱太大希望,甚至隐隐有些排斥的选修课程——占卜学。 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那永远蒙着一层神秘面纱、说话习惯性颠三倒四,充满戏剧性停顿和颤音的教学风格。 与那间位于北塔楼,终年窗帘紧闭,弥漫着令人头晕的浓郁香料气味,温度高得让人昏昏欲睡的教室。 以及那些语焉不详、模棱两可,仿佛怎么解释都能勉强沾上点边,事后却又很难被证伪的预言和征兆…… 这一切,都实在不对德拉科的胃口。 即便潘西和其他几个女生,曾信誓旦旦地宣称特里劳妮教授是拥有货真价实的纯血统先知,并且言之凿凿地列举了她过去预言过的几件大事。 德拉科对此也依旧敬谢不敏,嗤之以鼻。 他曾经在一次魁地奇训练后,一边用毛巾擦着汗湿的头发,一边对霍恩佩斯抱怨道。 “霍恩,说实话,我宁愿去面对斯内普教授一整个周末的禁闭,内容是把《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抄写十遍。” “也不想再浪费一个上午两节课的时间,坐在那间闷热得像个烤箱的塔楼房间里,听那个戴着副滑稽大眼镜、眼神飘忽得像找不到焦点的女人,反复用那种神棍般的语气念叨什么不详笼罩着你、我看到了死亡的预兆在你头顶盘旋之类的鬼话了。” “原谅我,就算她后面教的真是多么高深莫测、玄之又玄的预言技巧,我也不认为我会对这个主要依靠吓唬人,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来维持神秘感的科目,产生哪怕一丁点真正的兴趣。” “这简直是在对我逻辑和智商的侮辱。” 而霍恩佩斯本人,其实在第一堂课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后面的课程内容他就没怎么在意了。 第二周的第二堂课之所以前去,他也只是好奇特里劳妮能拥有什么新鲜的预言。 事实证明,对斯莱特林学生的预言,她似乎彻底的止步在了第一堂课,再也没有了更新的内容。 于是,在第三周的占卜学课程即将开始的前几天,霍恩佩斯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在魔药课下课后,去到了西弗勒斯的办公室,并提交了关于占卜课的弃修申请。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甚至顺利得有些出乎霍恩佩斯的意料。 西弗勒斯只是用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黑眸淡淡地扫了霍恩佩斯一眼,眼神中没有任何惊讶或询问的意味,就好似早已预料到了他迟早有一天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只是用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桌上一只黑色的羽毛笔,在那份格式标准的申请表格上,流畅地签下了他那个带着独特花体弧线的签名。 “我以为你会将它当成未来课业的一部分,很幸运,你并没有被巨怪的想法糊了脑子。” 西弗勒斯将签好字的表格递还给霍恩佩斯,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平淡,但仔细品味,似乎还能察觉到一丝极淡的,近乎赞许的意味。 “将宝贵的时间和精力,从那些建立在虚无缥缈的臆测和自我暗示之上的学科中抽离出来,转而投入到更能切实提升你魔法力量、锤炼你意志、拓展你真正知识边界的领域,这无疑是更为理性的投资。” 他的话语,一如既往地带着斯内普式的、对非实用学科的轻蔑,但不得不说,也确实精准地概括了霍恩佩斯的内心想法。 就这样,霍恩佩斯和德拉科,这对斯莱特林三年级的明星学生,几乎在同一时期,双双从占卜学那令人窒息的课堂氛围中解放了出来。 至于空余出来的时间,好吧,或许霍恩佩斯还能抽空做点什么,但还需要补前两节落下的古代如尼文课程的德拉科,显然已经忙得焦头烂额,脚不沾地了。 甚至,他在礼堂吃饭的时候都专心不已,视线完全无视了他向来喜欢无端嘲讽的格兰芬多长桌。 这一幕倒是令其他几个熟悉德拉科的斯莱特林朋友,差点就要怀疑是不是清晨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当然,他们两人选择弃修占卜学,并不代表斯莱特林学院的其他三年级学生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事实上,选修课的分布,往往更能反映出一个学院内部学生的多样性、不同家庭的观念影响,以及个人的兴趣偏好。 对于全体三年级的小蛇们来说,他们面临着一个硬性规定。 必须在学校提供的五门选修课程中,至少选择两门进行学习,才能满足未来的毕业要求。 首先,古代如尼文,以其极高的入门门槛、晦涩难懂的内容,以及对天赋和感知力的苛刻要求,自然而然地便被绝大部分学生视为畏途,敬而远之。 除了像霍恩佩斯那样真正对魔法本源,古代魔法体系有着浓厚兴趣和特殊天赋的极少数人之外。 再者就是像德拉科这样被朋友怂恿的,而后不得不硬着头皮坚持下去的误入歧途者。 当然,这类普遍数量极少,也可能只有德拉科被莫名其妙忽悠了进去。 其次,麻瓜研究这门课程,对于许多出身于历史悠久、观念保守,极度崇尚纯血统优越论的斯莱特林家庭的学生而言。 这几乎就等同于不可触碰的禁区,甚至带有某种政治不正确的意味。 尽管像马尔福家族这样,在卢修斯·马尔福相对务实的观念影响下,对麻瓜和麻瓜出身的巫师的态度,也并非极端的、喊打喊杀的消灭主义。 而是更倾向于一种居高临下的,混杂着警惕、好奇与根深蒂固轻蔑的审视。 但让他们系统地,以相对客观的视角去学习和理解麻瓜的世界、历史、科技和行为方式,显然依旧是绝大多数小蛇们从情感和家族立场上无法接受的。 因此,这门课在斯莱特林中的选修率,历来低得可怜,偶尔有几个选择者,也往往会承受来自同院同学异样目光的巨大压力。 当然,混血巫师除外,因为他们的存在如果没有相对杰出的贡献,在斯莱特林中基本就等同于没有地位。 虽然他们明面上不会说什么,但那种隐性的排斥,往往也能对心智上未承受的斯莱特林混血孩子们遭受极大的困扰。 而此处的混血,往往指的是纯血家族巫师与麻瓜相结合而成的半纯血半麻瓜血统混血,也不排除其中会有极为稀少的概率会有麻瓜异种混入斯莱特林。 是的,由两个麻瓜结合而成的异种麻瓜巫师。 于是,排除了古代如尼文和麻瓜研究这两门极端的选项之后,剩下的选择范围就变得清晰且有限了起来。 保护神奇生物课,作为一门相对直观、有趣,且与魔法世界紧密相关的课程,成为了大多数学生的默认选项或必修选项之一。 至少对于不想在课程表上留下空白,或者对神奇动物真正感兴趣的学生来说,他们显然没有多余的选择。 那么,另一门必须选择的选修课,就只能在剩下的占卜学和算术占卜之间做出最终的抉择了。 对于这些刚刚升入三年级,初次接触这两门听起来都有些玄乎的预测学科,对其深层内涵、方法论和实际难度缺乏深入了解的年轻巫师来说。 占卜学和算术占卜在他们最初的印象中,似乎并没有本质上的、决定性的区别。 它们都属于占卜这个大范畴,都是关于预测未来、窥探命运轨迹的学问。 只不过,一个更偏向于依赖玄妙的灵感、天目和虚无缥缈的征兆,强调直觉与超自然感知。 另一个则似乎更科学一些,依赖于严谨的数字,复杂的图表、逻辑推理和周期计算,试图在混乱中寻找秩序和规律。 最终的选择,往往取决于学生的个人性格、直觉偏好、朋友间的影响,或者干脆就是随机抓阄。 像潘西这样情感丰富、喜欢神秘主义、享受戏剧性氛围的女生,她往往会更倾向于选择充满神秘色彩的占卜学。 而像一些性格沉静、内敛,逻辑思维能力强大,对数字和模式天生敏感的学生,则可能对需要严密计算的算术占卜更感兴趣。 至于布雷斯和西奥多,两人似乎选择的都是算数占卜与古代如尼文。 至于前者,可能是因为名字听起来比占卜学靠谱,且需要数字去推动计算,后者……以两人的学习天赋来说,这个确实适合他们。 第366章 请病假的卢平教授 时间就仿佛眨眼之间,学生们就迎来了本学年开学的第四周。 随着秋意渐浓,环绕城堡的山峦已然染上了更深沉的色彩,就连黑湖的水面也在渐起的凉风中泛着细密的波纹。 城堡内的生活似乎已经沉淀下来,形成了一种忙碌而规律的节奏,如同钟楼里那永不疲倦的齿轮,周而复始。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总有暗流。 一个普通的上午,当那节课的学生们像往常一样走向黑魔法防御术教室时,却发现那扇熟悉的栎木门上贴着一张简洁的羊皮纸通知。 而上面用清晰工整的笔迹写着: 卢平教授因病请假,今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暂停。 后续安排请留意学校公告。 ——米勒娃·麦格副校长 一时间,聚集在门口的学生们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明显的失望。 经过前三周的相处,莱姆斯·卢平以其扎实的学识、清晰的讲解、耐心公正的态度,已经赢得了几乎所有学院学生们的普遍好感。 尤其是斯莱特林们,在摒弃了最初的偏见后,愈发觉得这位衣着朴素的新教授比他们预想中要可靠和专业得多。 “真不走运,”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小声嘀咕,“我还挺期待今天的内容呢,听说要开始讲欣克庞克了。” “是啊,”他的同伴附和道,语气惋惜,“卢平教授讲的课总能让人听得明白,而且他好像真的见过那些黑暗生物似的,讲得特别生动。” 斯莱特林这边虽然表现得更为内敛,但那种淡淡的失落感同样弥漫在空气中。 一个男生更是不满地撇了撇嘴,对身旁的同伴低语,灰蓝色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真实的遗憾。 “啧,病得真不是时候。我还想看看他能拿出什么新花样呢,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比上学年洛哈特那个骗子强多了。” 由于通知上明确写着病假,因此并没有任何学生对这突如其来的事件产生额外的怀疑。 头疼脑热、季节性不适,在气候多变的苏格兰高地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他们此刻或许根本不会想到,这位看似温和的教授所患的病症,远非一瓶提神剂或感冒药水就能够解决问题,而是与天际那轮正悄然趋向圆满的月亮有着致命的关联。 事实上,在整个霍格沃茨,确切知晓莱姆斯·卢平狼人身份的,除了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四位学院院长,以及负责医疗的庞弗雷夫人之外。 在学生之中,知情者恐怕凤毛麟角,而霍恩佩斯·雷昂勒便是其中之一。 毕竟改良版的狼毒药剂还是他事先提出,在学生时代与西弗勒斯一同经过多重改良研究完成的。 当然,卢平本人对此毫不知情。 在他眼中,霍恩佩斯无疑是一位才华横溢、天赋惊人的学生。 其魔法能力与知识储备远超同侪,但他也只是始终将霍恩佩斯视为一个特别出色的三年级学生,仅此而已。 毕竟,在他入职前对霍格沃茨近况的了解中,“霍恩佩斯·雷昂勒是斯莱特林百年难遇的天才”这一评价,几乎是全校师生的共识。 他在魔咒课上的造诣,魔药课上的完美表现,以及那独特的,能分化出多重蓝蝶的守护神咒,此刻几乎已经成为了整个霍格沃茨城堡经久不衰的传奇。 因此,卢平丝毫没有怀疑霍恩佩斯可能知晓自己那隐藏最深的,关乎身份与性命的秘密。 在他看来,一个学生,无论多么天才,也绝无可能接触到如此核心且敏感的机密。 甚至,他根本不知道站在他面前这个沉静的黑发少年,其灵魂其实是一个与他过往有着微妙联系,并且与他的魔药提供者西弗勒斯有着复杂深刻羁绊的故人。 知晓霍恩佩斯体内存在着罗斯林恩·科特勒灵魂本质的,整个霍格沃茨,除了西弗勒斯·斯内普本人,或许也就只有那位智慧如海,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了。 而第四周的霍格沃茨,学生们的学习生活就仿佛驶入了一片看似平稳实则暗藏漩涡的海域。 大多数学生已经基本摸清了各门课程的节奏和教授们的脾性,找到了自己的应对之道。 当然,这种适应对于在某些特定课程上感到格外吃力,如同聆听天书的学生而言,无疑是一种持续的,缓慢消耗心神的折磨。 若要问起学生们私下里讨论最多,评价最为两极分化,或者说吐槽最为集中的课程,那么保护神奇生物课,无疑会以压倒性优势高票当选。 像古代如尼文这样的课程,由于其本身极高的难度和准入门槛,选择它的学生大多要么是像霍恩佩斯这样真正对此领域抱有浓厚兴趣和特殊天赋的,要么就是像拉文克劳那样对一切艰深知识都充满征服欲的学霸。 即便是被布雷斯半是怂恿,半是抱着或许没那么难侥幸心理拉进去的德拉科。 也在经过霍恩佩斯几天来孜孜不倦,堪称地狱式的课后补习后。 虽然依旧感到头皮发麻、步履维艰,但至少已经能够勉强跟上芭布玲教授那毫无感情波动的授课进度,不至于在课堂上完全沦为茫然失措的背景板了。 甚至,他还在最近一次简单的符文辨识小测中,拿到了一个勉强及格的A,这显然是已经能够让他谢天谢地的最好成绩了。 然而,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情况则截然不同。 这门课是大部分三年级学生的必修选修课,学生背景复杂多样,水平参差不齐,对这门课的期待也各不相同。 而争议的暴风眼,无疑都毫无意外地指向了新任教授——鲁伯·海格。 问题的核心在于,海格这位热情如火,身材魁梧得如同小山般的混血巨人猎场看守,似乎完全将霍格沃茨指定的标准课本抛在了脑后。 他更热衷于将自己个人认为有趣极了、可爱透了或者足够刺激的生物,直接、毫无预警地带到课堂上,让学生们进行零距离亲密接触。 也不知是不是缺乏常识,他总能严重忽略了这些生物潜在的危险性、系统的分类学知识、标准处理流程,以及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理论准备。 ps:其实这里卢平狼人的时间线就已经写乱了。 第367章 堪称浪费时间的保护神奇生物课 可以说,除了开学第一节课那令人印象深刻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展示之外。 接下来的几周课程内容,几乎堪称断崖式下跌,变得异常……单调,且令人困惑。 甚至,他们通常还会花上整整一节课的时间,围在篱笆旁观察一种学生们只在书上见过的炸尾螺。 那是一种介于病态得龙虾,与一种黏糊糊的变形虫之间的丑陋生物。 这些家伙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硬壳,散发着类似腐烂卷心菜和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 并时不时互相用钳子攻击,尾部不停的爆炸,发出噼啪巨响和阵阵黑烟,不多时就弄得学生们灰头土脸,叫苦不迭。 紧接着,他们又耗费了另一个下午,学习如何用一种特制的的金属梳子,给一种叫做毛螃蟹的小生物梳理毛发。 这些毛螃蟹全身覆盖着粗硬、油腻的灰色毛发,喜欢躲在阴暗潮湿的石块底下,胆子极小,稍微有点动静就会蜷缩成一团,发出吱吱的尖叫声。 给它们梳毛不仅过程无聊冗长,那飞扬的毛发还极易引起皮肤发痒和过敏,其中就不乏有好几个学生下课后,都不得不去医疗翼找庞弗雷夫人寻求止痒药水。 这显然对于那些怀抱着未来进入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神奇动物保护等相关领域职业理想,或者仅仅是想在o.w.Ls和N.E.w.ts考试中拿到一个像样成绩的学生来说。 海格这种完全脱离教学大纲,全凭个人喜好和一时兴起的教学方式,简直是灾难性的,足以摧毁他们对这门学科的所有热情和信心。 他们无法从课堂上学到任何有助于构建知识体系,应对标准化考试的理论框架。 笔记本上记满了各种关于炸尾螺爆炸频率、毛螃蟹毛发质感等零散、无用的观察记录。 却严重缺乏关于魔法生物分类、栖息地、习性、危险性评估、驯养控制准则,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系统性知识。 这不禁让他们感到前途渺茫,焦虑不已。 也正是这个原因,才仅仅进入第四周,不满和抱怨之声就已经在学生中,尤其是向来注重效率,实用性和学术严谨的斯莱特林学院中,如同瘟疫般悄然蔓延了开来。 “我简直搞不懂。”在又一次令人身心俱疲的保护神奇生物课后,德拉科一边用力拍打着沾满泥土、炸尾螺黏液和可疑毛发的昂贵龙皮手套,一边对着身旁的霍恩佩斯抱怨道。 而那张脸上,此刻正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烦躁、厌恶与深深的困惑。 “所以,邓布利多校长到底是被什么迷魂剂蒙蔽了心智?” “为什么会让一个猎场看守,一个完全没有接受过哪怕最基础的师范训练、也看不出有任何系统教学能力的海格,来担任这门近乎N.E.w.ts级别的重要课程的教授?这简直就是在公然浪费我们宝贵的在校时间!” “我们缴纳学费来到霍格沃茨,难道就是为了学习怎么给那些恶心的、吱哇乱叫的毛螃蟹当免费理发师,或者像个傻瓜一样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该死的炸尾螺把自己炸得四分五裂吗?” 不出片刻,他的抱怨立刻就引起了周围不少斯莱特林同学的强烈共鸣。 大家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带着同病相怜的愤懑,低声附和着。 潘西更是用一方精致的丝绸手帕,用力捂着鼻子,情不自禁发出尖锐的抱怨,仿佛那臭味还萦绕不去。 “我敢打赌,我这周新换的薰衣草香味的袍子算是彻底毁了,全是那股可怕的硫磺和野兽臭味。” “而且我根本记不住海格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炸尾螺心情好看尾巴会翘得高高的?” “梅林啊!谁知道o.w.Ls的考官会不会出题问如何根据炸尾螺尾部角度判断其情绪状态?这简直太荒谬了!” 就连达芙妮也愁眉苦脸地补充道:“我爸爸希望我以后能进入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可照这样下去,我连最基本的理论考试都通不过。” “海格根本不讲《妖怪书》上的内容,我回家怎么复习?难道我要自己编一本《海格的奇怪生物观察笔记》吗?” 甚至平时对学业不算太上心的克拉布和高尔,也嘟囔着表示这节课没什么意思,而且臭烘烘的。 全程下来,霍恩佩斯则是安静地跟在德拉科的一侧,听着同学们此起彼伏的抱怨和诉苦,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却掠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他对海格的情况有所了解,知道这位混血巨人对所有神奇生物都怀有一种近乎盲目的,炽热的爱与保护欲,也隐约能猜到几分邓布利多任命海格的深层考量。 或许是给予这位忠诚却饱受偏见的前霍格沃茨学生一个证明自身价值,融入巫师社会的机会。 或许是利用他对禁林和各类生物的非凡的亲和力与了解,为霍格沃茨增添一道独特的防线,以便应对未来可能卷土重来的黑暗威胁。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自己的推测,充满了不确定性,并且绝不适合在此时此地宣之于口。 他看了一眼满脸郁闷,几乎要抓狂的德拉科,以及周围几个同样愁云惨淡,对未来成绩忧心忡忡的几个同年级斯莱特林同学,沉吟了片刻。 直到大家的抱怨声稍微平息一些后,才听他忽然用那一贯平稳而清晰的语调开口道。 “海格教授的教学方式……确实比较侧重于无用的实践和……不相关的个人体验。” 对此,他措辞极其谨慎,似乎在避免使用任何带有直接批评意味的词语。 “这点确实对需要系统理论框架来应对考试的同学来说,帮助相对有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德拉科和潘西等人,片刻才继续说道。 “不过,保护神奇生物课本身的理论知识体系,在《妖怪们的妖怪书》和其他几本拓展读物里是有完整脉络的。” “如果你们觉得课堂上学到的东西不足以应对考试的话……”他看向德拉科,语气带着询问。 “我可以从周末帮斯内普教授处理魔药材料的时间里,抽出一段相对固定的时间,帮你们把课本上的重点内容、生物分类、习性要点以及常见的考点梳理一下。” “这样,或许……应该会对你们后期的理解和复习有所帮助。” 第368章 我想向学校申请一间空教室 此言一出,德拉科那双原本因为沮丧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灰色眼睛,几乎瞬间就迸发出了惊人的亮光。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迷失在黑暗中的旅人看到了指引的灯塔。 虽然他并不知道霍恩佩斯对这门选修课到底了解到了什么程度,但以霍恩佩斯过往在魔药、魔咒、黑魔法防御术乃至最艰涩的古代如尼文上展现出的那种近乎全知全能的学霸姿态。 即便霍恩佩斯此刻声称自己已经通过自学达到了N.E.w.ts的顶尖水平,德拉科也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他对霍恩佩斯学术能力的信任,可以说早就超越了理性的范畴,近乎成为了一种足以救命的信仰。 “真的吗?霍恩!梅林在上!你简直就是梅林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哦,不,你简直就是梅林本人!” 德拉科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他一把抓住霍恩佩斯的手臂,但考虑到霍恩佩斯的感受,德拉科到底还是克制了自己的力道,虽然依旧激动到足以令人产生些许的不适。 “就这么说定了!周末!具体的时间你来定,我随时都有空!” 他就好似已经看到了自己在这门令人头疼的课程上摆脱困境,甚至在期末考试中拿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成绩的光明未来。 仅是片刻,刚刚脸上的阴霾就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红晕。 兴奋之余,德拉科也没忘记他那点小小的虚荣心和社交责任感。 只见他立刻就偏头转向了一旁同样眼巴巴望着霍恩佩斯的潘西和其他几个面露期盼之色的同学。 接着,才用一种带着炫耀和看我朋友多厉害的语气宣布道:“嘿,潘西,达芙妮,你们听到了吗?” “霍恩愿意给我们开小灶,补习保护神奇生物。这下我们就不用怕海格那套不着边际的教学方法,也不用担心考试不及格了。” 潘西本来正为自己可能无法在这门课上取得符合家族期望的成绩而烦恼不已,听到这个天降的好消息,她顿时立刻就喜上眉梢,精致的脸蛋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真的?太好了!霍恩,你真是我们的救星!一定要算上我!但是只有我们几个一起上课是不是有点像在吃独食,斯莱特林三年级报选这门课程的人显然不在少数。” 达芙妮也点点头,倒是德拉科微微皱眉,正准备说些什么之时,霍恩佩斯开口了。 “可以,到时候回公共休息室向三年级同样选了这门课的学生说一声,他们要不要参加是他们的选择。” “但是人多了,全在公共休息室也不太方便,”霍恩佩斯思考着说道,目光扫过德拉科、潘西与达芙妮,“我想,我们大概需要一个更安静,更不受打扰的固定场地。” 组织一个小的学习小组,互相讨论、提问,有时确实比一个人埋头苦读效果更好,也能帮助他发现一些自己可能忽略的知识盲点。 不过,显然他还需要考虑现实的问题。 如果人数较多,再像之前给德拉科补习古代如尼文那样,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个相对开放,时常有人走动的角落里,不仅会占用公共资源,还可能影响到其他同学的休息和学习。 在无法保证一个安静专注的环境下,那显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德拉科见霍恩没有拒绝潘西的提议,到底只能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多说。 于是当天晚上,照例前往地窖魔药办公室进行每周的材料处理服务时,霍恩佩斯在处理完一批特性极不稳定,需要精准魔力控制的月光蓟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间隙。 西弗勒斯正站在一个冒着细微寒气的坩埚前,观察着里面某种乳白色液体的粘稠度变化,而那黑袍的下摆,就如同静止的蝙蝠翅膀。 然后霍恩佩斯走到了他身侧的不远处,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开口说道:“西弗,我需要向你申请一件事。” 西弗勒斯对此并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依旧专注于他的坩埚,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极其轻微的、示意他继续的声音:“嗯?” 霍恩佩斯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简洁明了地陈述,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对海格产生直接的评价。 “是关于保护神奇生物课相关的事情。” “部分同年级的同学反映,在理论知识的系统学习和理解上遇到了一些困难,感觉课堂所学与课本内容,以及未来的考试要求存在一定的……差距。” “我想组织一个课外的学习小组,利用周末的一点时间,集中梳理一下课本上的知识体系和重点难点。” “但以公共休息室作为交流之地,我怕打扰到其他学生的学习或休息,因此,我和那些学生大概需要一间空闲的教室作为固定的学习场地。不知是否可以向学校提出申请?” 他没有提及海格的名字,也没有抱怨教学方式,仅仅是从学生学习困难和备考需求的角度出发。 这非常符合霍格沃茨鼓励学生互助学习的传统,也显得更为客观和正当。 而听完后的西弗勒斯,手上用银勺搅拌药液的动作不仅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在他沉默的几秒钟,办公室里只有坩埚里药液翻滚的细微咕嘟声和壁炉火焰偶尔的噼啪声。 不知多久,他才用他那特有的、低沉而毫无情绪起伏的语调,简单地回应了三个字:“知道了。” 稍作停顿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依旧没有看霍恩佩斯:“我会向邓布利多反馈这个……学习需求的。”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陈述明天会下雨一样,没有任何承诺,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对此事是赞同、反对还是漠不关心的情绪。 仿佛这只是又一件需要他经手的,微不足道的行政事务。 霍恩佩斯对此并不意外,他深知西弗勒斯的性格,尤其是在涉及到需要与校长办公室或其他部门沟通的事情上,他总是显得格外惜字如金,态度模糊。 又或者,里面可能也包含着他并不是那么想见到邓布利多校长的原因。 对此,霍恩佩斯没有再选择追问,只是微微颔首:“谢谢教授。” 然后便退回到了他平时处理材料的位置,继续与那些带着微弱麻痹效果的毒触手种子“搏斗”。 现在,他已经将申请提出,至于剩下的,就只能等待了。 第369章 预料之外的顺利 然而,事情的进展却远比霍恩佩斯预想的要迅速和顺利得多。 就在第二天上午的魔药课上,当学生们正全神贯注地控制着坩埚下的火焰,试图让加入犰狳胆汁后的药液稳定地呈现出教科书上描述的那种清澈的珍珠母色泽时。 西弗勒斯忽的就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黑色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行到了霍恩佩斯的操作台旁。 他先是如同往常每一次巡查那样,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黑眸,审视着霍恩佩斯面前那口黄铜坩埚。 里面的药液澄澈透亮,散发着恰到好处的清冽香气,色泽完美得好似一件非同寻常的艺术品。 然后,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拿起旁边的长柄银勺,舀起少许药液,仔细观察其挂壁情况和流动性,又凑近浅浅的嗅了一下气味。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如同一位严苛的鉴赏家。 最终,他放下银勺,没有任何褒贬之词,只是用他那低沉的声音,如同宣布实验结果般平淡地说:“药性融合稳定,质地优秀,斯莱特林加十分。” 就在霍恩佩斯以为西弗勒斯会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去“折磨”下一个运气不佳的学生时,西弗勒斯却并没有移动。 他那只刚刚放下银勺的手,几乎是极其自然地探入了他那宽大的黑袍袖口,仿佛只是随意地整理了一下内衬。 然后,当他的手再次抽出手时,指间已然夹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质地优良的羊皮纸。 他动作随意地,就好似只是递过一张无关紧要的物件,将那张羊皮纸轻轻地放在了霍恩佩斯操作台一个不会被药液溅到的干净角落。 “你要的东西。”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依旧,几乎被周围坩埚的沸腾声和学生们紧张的呼吸声所掩盖,但霍恩佩斯偏偏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握着银勺的手微微一顿,几乎瞬间,他的眼中就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反应过来后,他放下手中的工具,用旁边备用的软布擦了擦手,然后才小心地拿起那张羊皮纸,将其展开。 这是一份格式标准的《霍格沃茨城堡教室临时使用申请表》。 表格上的字迹并非手写,而是由漂亮的魔法字体打印而成。 申请事由一栏清晰地写着:“三年级学生课外学习小组(保护神奇生物课理论梳理)”。 申请使用的教室一栏,则标注着:“城堡四楼,东侧走廊尽头,原古代魔法史文献研究室,编号407”。 使用时间定为:“每周六下午14:00 - 17:00”。 申请期限覆盖了整个学年。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表格最下方的批准栏。 那里,已经有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流畅而富有独特艺术感的签名——阿不思·邓布利多。 墨迹新鲜,看着就好像才刚刚落下不久。 除了这张具有正式效力的申请表,在折叠的羊皮纸内部,还包裹着一把略显陈旧,但擦拭得锃亮,没有任何锈迹的黄铜钥匙。 钥匙造型古朴,柄部雕刻着霍格沃茨的盾徽纹样,下面挂着一个小巧的金属标签,上面清晰地刻着房间编号:“407”。 西弗勒斯看着霍恩佩斯仔细地检查表格和钥匙,他那张常年缺乏血色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他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补充了几句必要的交代,就仿佛是在背诵管理条例。 “这张表格是使用凭证,务必妥善保管,遗失需立即向费尔奇报备并申请补办。” “钥匙在学期期间由申请负责人,也就是你,全权负责。” “如果遇到圣诞节、复活节等长假,你需离校时,必须提前将钥匙交还给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先生保管。待返校后,再凭此有效表格,去找他领取即可。” 他言简意赅地说完这些注意事项之后,便不再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也不再关注霍恩佩斯的反应。 黑袍如同被风吹动的帷幕般翻滚,转身便滑行向下一个正在手忙脚乱控制火候的格兰芬多学生的操作台。 留下霍恩佩斯独自握着那张轻飘飘,却又仿佛承载着某种重量的羊皮纸和那把冰凉的黄铜钥匙,站在原地,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确实没想到西弗勒斯的反馈效率如此之高,几乎是隔夜就给出了结果。 更没想到,邓布利多校长会如此爽快地批准,不仅没有设置任何障碍,反而直接指定了一间位置相对僻静、适合学习的教室,并且将钥匙都一并交付,给予了充分的信任和便利。 这背后,或许有西弗勒斯·斯内普亲自出面沟通所带来的分量。 或许邓布利多本身就极为鼓励和支持学生之间这种自发组织的,旨在解决实际学习困难的互助活动。 又或许……这位看似总是乐呵呵、不管事的校长,对于鲁伯·海格那独特的、争议渐起的教学情况也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出于某些更深远的,不便明说的考量,而暂时无法做出官方性的调整。 也正是此时,由学生们自发组织的、以梳理课本知识为目的的学习小组,则恰好成为了一个完美的,能够缓解矛盾,弥补不足的缓冲地带与有效补充。 哪怕其中的受益人可能只有斯莱特林的三年级学生。 但总之无论如何,最关键的场地问题,确实是以一种超出预期的顺利方式解决了。 霍恩佩斯将那张承载着校长签名的申请表和那把沉甸甸的钥匙,小心地折叠好,放入自己龙皮书包内侧一个带魔法锁的夹层后。 他才重新拿起银勺,目光落回自己那锅近乎完美的魔药上,但心思却已然飘向了还未到来的周末。 他知道,这个周末他除了要照常协助西弗勒斯处理那些较为紧急的魔药材料,或是帮助批改令人恼火的巨怪作业之外。 他显然又多了一项新的,颇具挑战性的任务。 扮演一群在保护神奇生物课上感到迷茫和焦虑的斯莱特林同学们的临时讲师和学业导航员。 而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显然并无难度,毕竟他现有的知识,已经不仅仅是远超一个三年级的学生了。 就是说,一个以全o成绩毕业于霍格沃茨的学生,即便很多的知识都已经太久没接触了,但只要稍加复习,他的学习天赋实际依旧可以名列前茅。 当然,这个名列前茅是拿现在的他与现在的七年级学生相比较。 再加上他自身强大的信息整合能力、逻辑思维,以及清晰流畅的表达能力,将《妖怪们的妖怪书》的重要知识归纳及提炼,并以易于理解的方式讲解给三年级的学生听,他对此显然有着充分的信心。 第370章 月圆之夜后与月圆之夜的回忆 对莱姆斯·卢平而言,月圆之夜就如同一场无声的酷刑,在尖叫棚屋的阴影与狼人变形的痛苦中缓慢流逝。 当他拖着仿佛被拆散重组过无数次的身体,再次强撑着出现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讲台上时,时间已经悄然滑过了两天。 他站在那熟悉的位置,背后是写满上一节课关于卡巴笔记的黑板,脸上正努力挤出一丝惯常的,试图安抚人心的温和笑容。 但这笑容却好似冬日里微弱的阳光,苍白而无力,根本无法驱散他周身弥漫的那种近乎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的脸色是一种极其糟糕的,近乎灰败的苍白,仿佛体内所有的生命力都在前夜那非人的折磨中,被榨取得一干二净。 甚至,清晰可见那浓重得宛如泼墨般的青黑色阴影正顽固地盘踞在他深陷的眼窝周围。 就连干燥起皮的嘴唇都在微微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有些费力。 只见他瘦削的身体依靠在厚重的讲台边缘,似乎不这样做,那双微微发抖的腿就无法支撑住他上半身的重量。 这副凄惨的模样,几乎毫不掩饰地落入了台下所有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学生的眼中,不多时就引发了阵阵低语和不带掩饰的同情。 “梅林啊……”一个坐在前排的赫奇帕奇女生忍不住小声对同伴说到,“卢平教授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死神手里逃出来一样。” “他昨天肯定病得特别重,”她的同伴忧心忡忡地附和,“根本不该来上课的。” 斯莱特林这边,虽然情感表达更为含蓄,但那种基于对一位优秀教授认可而产生的担忧同样存在。 德拉科皱着眉毛,侧头对身旁始终沉静的霍恩佩斯低语,声音里竟意外带着难得的,不含讽刺的关切。 “梅林的胡子……他这模样比被斯内普教授关了一星期禁闭的学生还要凄惨。所以到底是什么病能这么厉害?” 而霍恩佩斯的黑眸却平静地注视着讲台上那个虚弱的身影,心中了然。 他显然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病假”的真相,以及每月一次循环往复的绝望。 但他也只是沉默着,并没有选择回应德拉科的疑问。 “上……上午好,同学们。”卢平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头,与他平时温和清晰的嗓音判若两人。 他清了清嗓子,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都耗费了他不少力气。 “很抱歉……昨天没能来给大家上课。” “我们……我们今天接着上节课的内容,继续讲卡巴的辨别技巧与应对方法……”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台下此起彼伏的,充满善意的关心浪潮淹没了彻底。 “教授!您看起来太糟糕了,真的不需要再休息几天吗?” 只见一个向来认真的赫奇帕奇男生率先举手并站了起来,语气急切,“您的健康显然与一节课相比重要得多!” “是啊,教授!”另一个赫奇帕奇女生也紧接着喊道,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忧虑。 “如果您的病情还没恢复,就应该向校长请假回去躺着,而我们可以选择自习,或者请别的教授来进行这节课的代课。” 斯莱特林这边,虽然没有人站起来大声疾呼,但也响起了不少附和的低语。 但还是有斯莱特林的学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教授,庞弗雷夫人难道没让您卧床休息吗?您这脸色简直是对医疗翼权威的挑战。” 而当卢平课后拖着疲惫的步伐穿过走廊,遇到那群热情洋溢,关心起人来几乎有些蛮横的格兰芬多学生时,那场面就更让他难以招架了。 以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为首的格兰芬多们就仿佛一群发现有动物受伤的小狮子,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 而那七嘴八舌,声音洪亮得让卢平本就嗡嗡作响的脑袋,顿时就变得更疼痛了。 “卢平教授!您怎么在这儿?您的模样看起来,分明应该躺在病床上的。”只听弗雷德大声说道,好似在宣布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对啊!看看您,脸色比哭泣的桃金娘还透明!”乔治用力点着头,夸张地比划着。 “您是不是偷偷跑去和巨怪扳手腕了?而且还输了?” “教授,我们帮您去厨房拿点热乎乎的肉汤吧?或者巧克力?听说这些对恢复体力有好处!”而这个关切的声音,则来自一位同样三年级的格兰芬多女生。 卢平被这群精力过剩的小狮子们围在中间,只感觉四面八方都是声音,本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此刻就像被小锤子密集地敲打着。 他勉强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笑容,一边虚弱地摆手,一边用尽力气提高一点声音,试图压过他们的嘈杂。 “谢谢,谢谢大家……我真的、真的没事了。只是看起来有点严重,实际上……嗯,昨天喝了药之后,已经、已经好多了……对,好多了,只是需要点时间……恢复体力。” 他这番解释,前半句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后半句则带着苦涩的真实。 月圆之夜过去,狼人变形带来的撕裂灵魂般的痛苦和疯狂确实已经如同退潮般消散,理智重新回归,躁动的狼性也被彻底压制了下去。 从这个最根本的角度来说,他确实好多了,至少不再是那个没了药剂就泯灭了人性的怪物。 但是,他在内心苦笑着补充道,如果西弗勒斯昨天准时送来的那瓶改良版狼毒药剂,不是那种仿佛用地狱深渊的烈焰辣椒精心调配而成,堪称魔法界味觉酷刑的“特调辣椒水”口味的话,他此刻的恢复过程,绝对会轻松愉快得多。 而那瓶盛放在水晶瓶中的药剂,西弗勒斯给他的时候,颜色与往常基本并无二致,皆是一种深沉得近乎黑色的、不透光的紫红色。 隐约还还能闻到散发着魔药特有的、混合了多种草药的复杂气味,但如果仔细嗅闻,其实就能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并不正常的辛辣气息。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他真正怀着上刑场般的心情,捏着鼻子,鼓起全部勇气,仰头将冰凉的药液一口气灌下去时。 显然,他的准备依旧是不够充分的,他想过药液的口感一定会无法下咽,但怎么也没想到西弗勒斯会在里面调配了辣椒水味的口感。 仅是瞬间,他就感到一股极其猛烈、尖锐,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直接捅入喉咙的灼烧感在自己食道中爆炸开来,并以惊人的速度沿着食道一路肆虐向下,直抵胃部。 第371章 临近的比赛,魁地奇队员的忙上加忙 那不仅仅是单纯的,让人近乎痛哭流涕的辣,更是一种混合了难以形容的,仿佛在咀嚼烧焦的橡胶混合着变质鸡蛋的诡异味道,强烈到足以让他的味蕾在接触的刹那集体“阵亡”。 并在他的口腔、喉咙和食道里留下了长达数小时的,火辣辣的刺痛与麻木感,一连喝下好几杯清水都无法缓解。 更糟糕的是,在接下来的大半天里,他的胃部几乎一直都在持续承受着这种灼烧般的,绞拧着的剧烈疼痛。 就好像有一小簇来自厉火咒的、永不熄灭的魔法火焰在他的胃里安营扎寨,执着而恶毒地“炙烤”着他的内脏,带来一阵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和虚弱。 这种由内而外的、持续不断的火辣折磨,叠加在狼人变形本身带来的全身肌肉撕裂般的酸痛、骨骼仿佛被碾碎重组的剧痛,以及精神上的极度疲惫之上。 几乎让他昨天一整天,都只能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学校打人柳的尖叫棚屋里。 那段时间,他只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放在地狱火上反复炙烤、外焦里嫩的肉排,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而这种程度的精准蓄意报复,显然经过了西弗勒斯精密的计算和“艺术性”的发挥。 药效本身完美无缺,无可指摘,确保了他变形的安全、理智的留存,以及后续身体的恢复速度,那位魔药大师在专业领域的严谨和卓越,显然是毋庸置疑的。 但在绝对保证药效丝毫不受影响的前提下,如何让这瓶维系着他生命和理智的药剂变得极致难以下咽,甚至带来额外的,令人记忆深刻的副作用。 西弗勒斯显然拥有着无穷的创意、深厚的魔药知识储备,以及精准得可怕的操作手法。 甚至,卢平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还在霍格沃茨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还在西弗勒斯那份冗长的“不待见名单上”占据显眼位置。 那么每一个月圆之夜的清晨,他都必将面临一场针对味觉、肠胃承受力,以及精神韧性的、花样翻新的严峻考验。 —— 随着十月的到来,夏季的余温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是秋意凉风。 大概是因为霍格沃茨的地段缘故,这的风就仿佛没有雪的冬季一般,开始展现出了真正的威力。 它呼啸着掠过霍格沃茨的塔楼,卷起庭院里的落叶,将它们旋上灰蒙蒙的天空。 而这期间,城堡内的气氛也如同被不断加压的锅炉,逐渐染上了日益热烈、躁动,且充满竞争的火药意味。 魁地奇赛季序幕的临近,各个学院的球队显然都进入了最后阶段近乎疯狂的备战状态。 魁地奇球场从清晨天蒙蒙亮到傍晚夜幕低垂,几乎每时每刻都被各个学院的球员们占据着。 甚至每天都能在这里听到扫帚高速划破空气的尖锐呼啸,队员们声嘶力竭的战术呼喊,游走球沉闷而危险的撞击声,以及偶尔迸发的,因精彩表现或失误而引起的欢呼与叹息。 不过,对于那些身兼魁地奇队员和学生双重身份,同时还面临着霍格沃茨繁重课业压力的孩子们来说,这段时光无疑是痛并快乐着最极致的体现。 而霍恩佩斯和德拉科,便是这群“勇士”中的典型代表之一。 作为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关键成员,他们肩上的担子远比替补队员甚至普通队员更加沉重。 魁地奇的临近几乎迫使他们的日程表被填充得密不透风,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每天,他们需要应对排得满满当当的必修课和选修课。 课后,他们还必须争分夺秒地完成各科教授布置的,仿佛永远也写不完的论文、报告和练习。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身为学生的部分。 作为魁地奇队员,每天下午课程结束后,他们只能匆匆赶往礼堂,快速地扒几口晚餐,就得立刻冲向寒风凛冽的魁地奇球场,投入到持续数小时的高强度、高对抗性训练中。 而这样的训练,通常会持续到天色彻底漆黑如墨,城堡各个窗口透出的温暖灯火如同遥远星空中的点点星光,距离严格的宵禁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也是这时候,他们才终于能够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沾满泥泞、汗水的疲惫身躯,步履蹒跚地回到他们那位于湖底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然而,等待他们的还不是渴望的热水澡和柔软床铺,而是书桌上堆积如山的,尚未完成的作业。 而这些,他们都需要在精力几乎耗尽的情况下,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在睡前有限的几个小时里争分夺秒地完成,哪怕作业的上交时间或许并没有那么着急。 更多的时候,德拉科都是瘫在公共休息室的扶手椅里,或者直接趴在自己寝室的书桌上。 一边痛苦地打着哈欠,一边在羊皮纸上奋笔疾书,嘴里不停地、咬牙切齿地抱怨着“弗林特是个训练起来就不要命的疯子”,“作业多得简直能直接把巨怪淹死”,“我为什么要听信布雷斯的话选修古代如尼文这个鬼课程”。 相比之下,霍恩佩斯则依旧一如既往的沉稳且高效。 他就好似拥有某种时间管理的魔法,总能更合理地规划每一分钟,在训练和学习的夹缝中寻找到平衡点。 但即便如此,连续的高强度运转也在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怠,握着羽毛笔的手指有时也会因为长时间的书写和扫帚操控而感到略微酸胀。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下,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内部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高涨的激动和前所未有的信心。 而这种积极情绪的源泉,却并非盲目的乐观,而是建立在实实在在的底气之上。 他们拥有了一张强大的、前所未有的王牌——霍恩佩斯·雷昂勒,这位被全队私下里尊称为“幕后军师”的三年级天才。 自从霍恩佩斯彻底接手了战术制定这一职责后,他几乎每时每刻都能展现出令其他年级队员惊讶的、远超年龄的严谨、专注和卓越的分析能力。 他并没有提出任何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是投入了大量的课余时间,系统地、有条不紊地开展了一项庞大的敌情分析工程。 他通过查阅过往的《预言家日报》体育版报道,调阅学校存档的比赛影像资料,甚至巧妙地与一些见证过历年比赛、记忆力不错的城堡画像进行友好交流,很快就收集了大量关于其他三个学院的魁地奇球队更为详尽的信息。 接着,他制作了详尽的图表和分析报告,内容涵盖了对方每一位主力队员详细的技术特点、飞行习惯、心理素质,甚至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小动作和弱点。 为此,他甚至还深入分析了对方球队在过去几年中常用的战术套路、阵型变化、在不同比分情况下的策略调整,以及各学院队长的指挥风格。 第372章 除学院与学院之外的“敌人” 于是,基于这些海量的、细致入微的情报,霍恩佩斯为斯莱特林球队量身定制了多套针对性极强的战术方案。 有针对格兰芬多追求速度、擅长闪电突击的“链式防守与快速反击”战术。 有针对赫奇帕奇作风顽强、善于团队配合的“重点突破与区域切割”战术。 也有针对拉文克劳战术多变、注重智慧的“心理博弈与节奏控制”战术。 就这样,在他的指导下,斯莱特林球队的训练很快就发生了质的飞跃。 不再是过去那种依赖个人能力、强调身体对抗和重复性技巧的粗放式练习,而是充满了战术博弈和模拟实战的精密演练。 他让队员们反复练习复杂的交叉掩护、精妙的佯攻诱敌、针对对方找球手的多人协同干扰与封锁策略。 他甚至研究了在不同风速、光照条件、场地湿度下,如何才能更好地发挥出光轮2001的性能优势,以及如何利用环境因素来限制对手。 他的分析往往一针见血,直指要害,提出的战术建议也常常出人意料,却又在逻辑上无懈可击。 几次队内模拟对抗和战术推演下来,原本对他这个三年级学弟还抱有疑虑的其他队员,没过几天就被他的能力彻底征服,几乎对他言听计从。 在训练场上,甚至还能听到弗林特那粗哑的嗓门喊得最多的除了“加速!”、“撞过去!”,就是“按雷昂勒说的做!”了。 随着几场堪称完美的训练下来,球队里的质疑声已然彻底湮灭,显然都对霍恩佩斯展现出的战术素养和运筹帷幄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时间,整个斯莱特林球队都沉浸在了一种乐观而亢奋的情绪中,觉得拥有霍恩佩斯这位仿佛能洞悉一切、算无遗策的幕后大脑。 无论新赛季首战面对的是哪个学院,胜利就仿佛被施加了永久性粘贴咒一般,牢牢地粘在了他们的手掌心,唾手可得。 然而,就在一次训练结束后,气氛相对轻松的战术总结讨论会上,当队员们还沉浸在一种冠军已然在望的盲目乐观氛围中,互相开着玩笑,讨论着赛季结束后如何庆祝时。 霍恩佩斯却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语调,泼下了一盆足以让所有人瞬间清醒,脊背发凉的冰水。 那是一个天色已经完全漆黑的夜晚,训练早已结束,队员们没有立刻返回城堡,而是聚在魁地奇球场主看台下方一个相对避风的角落里。 上方是几颗施展了荧光闪烁的魔法光球悬浮在空中,投下清冷的光晕。 他们刚刚复盘完白天针对格兰芬多找球手哈利·波特那惊人的飞行速度和敏锐洞察力而设计的“多重光影干扰与空间压缩”战术,效果看起来相当不错。 就在讨论的间隙,霍恩佩斯合上了他那本写满密密麻麻符号和图表的皮质笔记本,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缓缓地扫过围坐在他周围,脸上还带着训练后潮红和兴奋余韵的每一位队员。 “或许……”霍恩佩斯的声音不高,但在夜晚空旷的球场和队员们逐渐安静下来的氛围中,却显得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人的耳膜上。 “我们还需要考虑一个之前被我们无意忽略的,但其潜在的威胁和破坏性,可能远超任何一支学院球队的问题。” 闻言,队员们脸上的笑容和轻松瞬间就凝固了起来,纷纷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霍恩佩斯。 德拉科忍不住率先开口,语气里是明显的不解与一种胜利在握,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忽略的问题?霍恩,除了格兰芬多那群只知道横冲直撞的红毛狮子,还有赫奇帕奇那群老实巴交的獾,或者拉文克劳那些只会死读书的老鹰,还有谁能对我们构成威胁?” 说着,他还挥了挥手,就仿佛在驱赶一只不存在的苍蝇,“我想我们的战术策略,已经足以将他们反复碾压了。” 而其他队员,包括弗林特在内,也大多露出了赞同或不解的神色,觉得霍恩佩斯是不是有些过于谨慎,甚至是杞人忧天了。 对此,霍恩佩斯却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黑色的眼眸在魔法光球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洞穿眼前的黑暗,看到更远处潜伏的阴影。 “不,我指的并不是霍格沃茨任何一支学院的球队。”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一种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凝聚,然后才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吐出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名字。 “我们的对手,除了我们需要在赛场上正面交锋的其他三个学院之外,也许……还包括着那些终日如同腐烂的黑色裹尸布般,在霍格沃茨围墙外,乃至我们头顶这片天空之上,盘旋不去的——摄魂怪。” “摄魂怪?”德拉科猛地怔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下意识地反驳,语气带着一种试图驱散不安的强硬。 “可那些恶心的、散发着霉味的东西,不是一直被邓布利多和魔法部的禁令限制在霍格沃茨边界吗?它们怎么可能进入学校范围?更别说干扰正式的比赛了!邓布利多绝不会允许的!” 只是顷刻,他的说法便立刻引起了其他队员的共鸣,大家纷纷点头,觉得这确实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魔法部的规定、邓布利多的威望,似乎构筑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而霍恩佩斯则静静地看了德拉科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德拉科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心虚。 他环视众人,语气依旧沉稳,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正常情况下,基于规则和强大的魔法屏障,确实如此。” “但德拉科,请大家清醒一下,我们如今身处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魔法部的权威早已因为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事件而摇摇欲坠,他们的承诺和禁令,其可靠性,你又觉得究竟还能剩下多少?” 他稍微停顿,确认这个残酷的现实已经砸在了队员们的心头,这才继续冷静地剖析道。 “而摄魂怪……它们并非温顺的看门狗,它们是来自阿兹卡班的、没有理智的黑暗造物,是天生的、以快乐和正面情绪为食的饥饿猎食者。” “霍格沃茨,这座聚集了数百名年轻、鲜活、情绪饱满的巫师城堡,对于它们而言,就像一块散发着无与伦比诱人香气,时刻挑动着它们最原始渴望的巨型蛋糕。” 他再次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开始变得凝重的脸,然后抛出了最关键,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 “而且,我们必须考虑到,在某种特定情况下,它们完全有可能突破那已经不再绝对可靠的限制,闯入学校的上空。” “比如,在魁地奇比赛当天,人声鼎沸的球场周围聚集了全校绝大部分师生,那种集体性的、如同火山喷发般强烈而纯粹的快乐、兴奋、激动与期待……” “或许你们可以想象,这种规模的情绪浪潮,对于感知敏锐的摄魂怪来说,将是何等难以抗拒的致命诱惑。”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警示的意味,“何况,别忘了,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依靠飞天扫帚才能翱翔于天际。” “摄魂怪,除了在地面如同阴影般飘行,它们同样拥有在空中自由活动的能力。” “甚至……基于它们猎食的本能,它们可能更习惯于从阴沉的云层之上,如同秃鹫般俯瞰大地,冷漠地搜寻着那些散发着最浓烈香气的猎物。” 第373章 制定摄魂怪应对方案 随着霍恩佩斯抽丝剥茧,冷静得近乎残忍的阐述,斯莱特林球员们脸上残存的轻松和自信,顿时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弥漫开来的惊骇、难以置信,以及……无法控制的、生理性的脸色苍白。 甚至他们开始不由自主地,被迫地在脑海中勾勒出那样一幅可怕的场景。 正当他们骑在高速飞行的扫帚上,全神贯注地追逐着金色飞贼,或者准备投出决定胜负的一球时。 突然之间,周围的温度骤降,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绝望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紧接着,一个或多个披着破烂黑色斗篷,散发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摄魂怪。 如同从地狱裂缝中钻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撕裂云层,带着对一切快乐的饥渴,直扑热闹的球场…… 那种突如其来的,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的寒意,以及体内所有积极情绪被瞬间抽空,只剩下无边空洞与绝望的无力感。 这场景光是想象一下,就足以让他们的血液几乎凝固。 更何况是在高速飞行的扫帚上。 一旦被摄魂怪的影响波及,哪怕只是瞬间的失神、平衡的丧失,或者扫帚操控的短暂失灵,从几十英尺,甚至上百英尺的高空急速坠落…… 那后果,即使是拥有魔法保护的巫师,也极有可能是非死即残,没有任何的侥幸可言。 一时间,看台下方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呼啸而过的夜风,吹动着破损的横幅,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之前所有关于精妙战术,压倒性胜利的热烈讨论,在摄魂怪这个潜在的、非对称的,完全不受比赛规则约束的恐怖威胁面前,似乎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且不堪一击。 而队长弗林特显然是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他粗重的眉毛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旁边冰冷的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低吼道。 “雷昂勒说得对……他妈的!这确实是个天大的漏洞!魔法部的那些人,简直就是脑子里塞满了芨芨草的废物!” 他的声音甚至因为愤怒和后怕,而有些颤抖。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比赛的时候,每人在脖子上挂一串大蒜?或者随身背一口袋巧克力蛙?” 他的语气几乎充满了烦躁,还有一种也许即将面对未知危险的无力感。 “守护神咒呢?”追球手艾德里安·普赛试探性地提出,声音有些发虚。 “我记得……卢平教授在第一节课上提到过,守护神是它们唯一害怕的东西。” 霍恩佩斯点了点头,肯定了普赛的说法,但随即又摇了摇头,现实地指出了其中的困难。 “守护神咒确实是对抗摄魂怪最有效、也是最根本的方法。但是……”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队员,眼神锐利。 “且不说你们当中,有谁能够真正熟练掌握这个被列为高级魔咒、需要极其强大的快乐记忆和意志力作为支撑的魔法。” “即便幸运地有一两位能够施展,请大家想一想,在高速飞行、精神必须百分百集中于比赛胜负,身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对手干扰的情况下,还要分心、调动情绪,召唤出足够强大、凝实、能够驱散复数摄魂怪的守护神……” “这其中的难度、所需的专注度,以及失败的风险,我想大家都应该心知肚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现实考量。 “而且,请恕我直言,对于我们斯莱特林……” 他没有把话完全挑明,但在场的所有斯莱特林队员,包括德拉科在内,都瞬间理解了他那未尽的言外之意,脸上浮现出复杂难言的神色。 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尤其是那些出身于历史悠久的纯血统家族,自幼深受纯血荣耀、力量即真理、保持警惕与冷漠等观念熏陶。 甚至,多数家族中都隐约有着同情或倾向黑魔王理念、未来可能选择踏上食死徒道路的学生。 想要成功地施展出守护神咒,其难度甚至远比来自其他学院的学生要大得多。 守护神咒的核心,是调动内心最纯粹,最强烈,最光明温暖的快乐记忆和正面情感,将其转化为具体的守护力量。 这与许多斯莱特林从小被灌输的某些观念,比如对软弱情感的鄙夷,对权力和力量的追求,对血统的执着以及内心深处可能存在的阴暗面,显然都存在着根深蒂固的矛盾和冲突。 在斯莱特林,能够施展出完整、强大守护神咒的,绝对是凤毛麟角,是打破了某种无形桎梏的、极个别的例外。 霍恩佩斯自己便是例外之一,甚至他还清楚地知道,斯莱特林的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便是另一个同样复杂的例外。 但除了他们这两个特例之外,他很难想象,眼前这些朝夕相处的队友们,有谁能在短时间内克服内心的障碍,掌握这个代表着光明与希望的强大咒语。 这无关天赋,更多的则是源于根植于成长环境和内心选择的本质冲突。 “所以。”霍恩佩斯将话题有力地拉回到现实可行的层面,他显然早已对此进行过了深入的思考。 “我们不能,也不应该将球队的安全和比赛的胜负,完全寄托在某个队员突然的顿悟或者小概率的奇迹上。” “我们需要制定一套更为实际,更易于理解,更便于执行,立足于我们现有条件和能力的应对策略。” 他的话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陷入恐慌和绝望的队员们重新燃起了希望,所有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他身上,充满了急切和期盼。 “首先,也是最关键的,是建立有效的预警机制。”霍恩佩斯条理清晰,语速平稳地开始阐述他构思已久的方案。 “我们需要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有意识地加入对周围环境异常变化的敏感度训练。” “重点感知温度的骤然下降,光线的莫名暗淡,以及那种特有的,如同冰冷湿毛巾裹住心脏的绝望感的初期征兆。” “一旦有任何队员率先察觉到类似摄魂怪靠近的迹象,无论当时是否在激烈的比赛中,都必须毫不犹豫地,用我们事先约定好的,最尖锐且明确的方式发出警报,并第一时间提醒场上的所有队员。” “其次,是设计并熟练掌握紧急规避流程。”他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需要设计几套简单、高效,无需复杂言语沟通的视觉或听觉紧急信号,以及与之对应的、标准化的紧急规避动作。” “一旦警报发出,场上所有队员必须像条件反射一样,立刻放弃当前的一切战术动作,优先执行规避流程,以最快速度脱离可能被摄魂怪直接冲击的核心区域,向相对安全的地面,裁判席附近或者有教授驻守的区域靠拢。” “在这个时刻,我们扫帚的绝对速度、灵敏性,以及个人的飞行操控技术,就是保住性命的最关键资本。” “第三,是配备必要的应急物品。”霍恩佩斯看向弗林特。 “我建议,队长你需要尽快与庞弗雷夫人或者斯内普教授沟通,以球队应对突发状况为由,申请配备一批高品质的,具有快速补充体力、温暖身体效果的黑巧克力。” “一旦有队员不幸被摄魂怪的影响波及,出现失温、虚弱、意识模糊等症状,身边的队友能够第一时间进行初步的紧急处理,这可以为后续的专业治疗争取更多的时间。” “最后,”霍恩佩斯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郑重而严肃,“关于守护神咒。” “我依然强烈建议,并且鼓励队内每一位有意愿,或是认为自己有可能性的队员,可以利用私人时间,进行尝试和练习。” “哪怕最终无法召唤出完整的,具有形态的守护神,哪怕仅仅只能在魔杖尖端产生一些微弱的银色雾气或者光芒,在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这一点点的光明和正能量,也可能起到意想不到的驱散、阻滞或者威慑作用,为自己,也为身边的队友,争取到那至关重要的几秒钟逃生时间。” 随后,他特别强调:“但是我必须说明,这绝不作为队内的强制要求,更不应因此影响到正常的训练和比赛的准备。” “因为我们都清楚,这非常、非常困难,尤其是对绝大部分斯莱特林的学生而言。” 话落,他已然将一套相对完整、周密、立足于现有条件、强调预警、规避和团队协作的应对方案,清晰地、有条不紊地呈现在了所有队员面前。 虽然没有提供一击必胜的魔法解决方案,但这份基于冷静分析、现实考量和对队友生命安全高度负责的态度所制定的计划。 就好似给刚刚坠入冰窖的队员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驱散了部分无能为力的恐慌感。 然后,弗林特队长猛地站起身,他高大的身躯在魔法光球的映照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只见他用力地抹了一把脸,粗声粗气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说道:“好!就这么办!雷昂勒,就按你说的这套方案来!” “从明天开始,不,从今晚回去我就起草给庞弗雷夫人的申请!” “训练内容立刻调整,增加环境异常感知训练和紧急情况下的标准规避演练!” “妈的,要是那些该死的摄魂怪真敢闯进来坏了我们的大事……” 他没有说完,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凶光表明,他绝不只会等待被动的挨打。 德拉科和其他队员也纷纷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苍白和惊惧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已知威胁,并且找到了切实可行的应对之策后的坚定和凝重。 虽然前景依然充满了不确定性,潜在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对可能降临的灾难毫无准备,只能听天由命的待宰羔羊。 他们有了计划,有了方向,有了可以为之努力和准备的具体目标。 于是,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那原本就无比紧张的训练日程上,又额外增加了一项沉重而必要的内容——模拟应对摄魂怪突然袭击的紧急预案演练。 他们的训练场上,除了往常的战术配合、个人技巧和体能训练之外,开始频繁地响起代表摄魂怪出现的、尖锐刺耳的特定哨声。 哨声一响,无论队员们正在进行多么关键的进攻或防守,都必须立刻放弃,按照预先反复演练过的疏散路线,以最快速度、保持基本的阵型,向指定安全区域集结。 霍恩佩斯则如同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常常站在场边高处,或者骑着扫帚悬浮在半空,密切地注视着每一次演练的全过程。 他手中拿着笔记本,飞快地记录下反应延迟的环节、规避路线中的不合理之处、队员之间的配合漏洞,以及在模拟压力下暴露出的其他问题。 训练结束后,他会召集队员们,逐一进行分析和总结,不断优化和完善这套保命的应急预案。 他知道,在真正的比赛场上,任何意外都可能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发生。 因此,他所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的智慧和能力,穷尽一切可能,为这支他身处其中、承载着斯莱特林荣誉的球队,增加哪怕只有一分的胜算,以及多一分的生存保障。 而城堡的上空,天空愈发高远阴沉,灰白色的云层缓慢移动。 谁也无法断言,在那看似平静的云海之后,是否真的隐藏着冰冷的、如同死神使者般的黑色阴影,正耐心地等待着某个狂欢的、情绪高涨的时刻。 然后,仿若秃鹫般扑向这座千年古堡,扑向那些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年轻生命。 第374章 十月尾声,三年级万圣节的新安排 十月的尾声裹挟着苏格兰高地特有的湿冷寒气,如同一位不请自来的访客,毫不留情地便席卷了整个霍格沃茨城堡。 庭院里那些曾在夏日郁郁葱葱的树木,此刻也已然褪尽了绝大部分绿意,只剩下光秃秃的、扭曲的枝桠顽强地伸向灰蒙蒙的、仿佛永远也化不开的铅色天空,形态苍凉,宛如老巫婆干枯的手指,在寒风中无声地颤抖。 就是城堡那历经千年风霜的厚重石墙,似乎也彻底吸收了这份来自北方的寒意,变得冰冷刺骨。 学生们偶尔在不经意间用手触碰墙壁,那瞬间传导而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凉,总能让他们猛地打个寒噤,并快速将手缩回温暖的口袋或袍袖里。 然而,与外界这片日渐萧索,寒意渐浓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霍格沃茨城堡内部那日益升温,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躁动与期待。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甜腻而兴奋的电荷。 走廊里、公共休息室中,学生们的交谈声甚至比往常更加热烈,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南瓜派香甜气息,与蠢蠢欲动兴奋感的灿烂笑容。 原因无他,那个充满奇幻色彩、恶作剧乐趣与无尽糖果诱惑的万圣节,正迈着它那滑稽而又神秘的步伐,一天天地临近了。 而今年,对于刚刚升入三年级的学生们来说,这份期待中无疑还掺杂了一个额外的,令人心痒难耐的巨大诱惑。 根据霍格沃茨的传统,三年级及以上的学生,在万圣节的假期都可以被特别允许前往英国境内唯一一个完全由巫师组成,充满了传奇色彩与独特魅力的村落——霍格莫德。 更令人兴奋的是,他们甚至可以在那里度过一个完整的、无拘无束的周末,尽情探索那些只在学长学姐口中听说过的神奇店铺,品尝传闻中的美味,享受难得的校外自由。 但是,如同所有令人向往的自由一样,通往霍格莫德的路上也设置了一道明确而不可逾越的限制。 想要踏足那条布满诱人店铺、铺着光滑卵石的街道,每一位符合年龄条件的学生,都必须向学校提交一份至关重要的文件。 一份由家长或法定监护人亲笔签署的、表示知情并同意的许可表格。 这份看似简单的表格,此刻却仿佛成了一道无形的,坚固的魔法栅栏。 没有它,任凭你内心如何渴望,如何绞尽脑汁地编造天花乱坠的理由,甚至如何苦苦哀求,都将被严厉地、毫无通融余地挡在通往那个未知乐园的大门之外。 而这份表格的重要性,也随着学校的正式通知颁布,立刻就在学生们中间引发了轩然大波和诸多的私下议论与猜测。 绝大部分学生,基于他们有限的阅历和对大人世界运行规则的理解。 都倾向于认为,这纯粹是校方高层,特别是那位总是显得高深莫测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为了规避潜在麻烦和法律风险而设置的官方免责声明。 “这还用想吗?答案简直像巨怪一样显而易见。”只听德拉科在一次前往魁地奇球场的路上,裹紧了他银绿色的围巾,对身旁的霍恩佩斯用一种洞悉内幕的语气说道。 “肯定是邓布利多和那帮教授怕担责任,提前给自己找好退路。”他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与实际的光芒。 “你想想看,万一有哪个没脑子的巨怪在佐科笑话店里把自己炸上了天;或者哪个愚蠢的巨怪在三把扫帚酒吧喝多了黄油啤酒,晕乎乎地失足掉进结冰的黑湖里;再或者哪个胆小的巨怪在某家店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吓出了毛病……” “如果没有他们家长这些白纸黑字的签字同意,魔法部那些整天无所事事、只知道挑刺的官僚肯定会像嗅到了血腥味的吸血鬼一样扑过来,把所有的责任和舆论的压力,一股脑儿全推到学校和‘伟大’的校长头上。”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不屑更加明显:“我爸爸在魔法部见过太多这种推诿扯皮的事情了,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寻找替罪羊来平息事端。” “而且,据我所知,威森加摩和魔法部里,看不惯邓布利多、等着抓他把柄的人,可绝对不在少数。” “而这签字表,不出意外,就是邓布利多未雨绸缪,给自己和学校套上的一层保险。” 德拉科的这番分析,听起来逻辑清晰,基本符合他对官僚体系的认知,也代表了霍格沃茨斯莱特林绝大部分学生对此事的普遍看法。 当然,这仅仅是学生们基于自身视角和有限信息所做的,看似合理的推测。 至于那位总是戴着半月形眼镜、目光中闪烁着智慧与秘密的蓝眼睛的校长,他坚持要求这份签字的背后,是否与那个至今逍遥法外、目标成谜的危险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越狱有着更深层次的关联? 又是否是为了在这个特殊时期,能更清晰地掌握学生的动向,以防不测发生? 亦或是隐藏着其他更深层、更不为人知,甚至关乎更宏大棋局的战略考量? 想来这些问题的真正答案,恐怕只有校长本人才心知肚明了。 就如同他那些从不轻易示人的秘密一样,被牢牢封锁在他那充满智慧与皱纹的头脑深处,令人难以捉摸,也无从揣测。 但无论如何,对于一个可以暂时离开城堡的束缚、教授们的监督、繁重课业的压力,能够尽情享受校外自由呼吸、探索未知世界的周末假期,绝大多数三年级及以上学生的抵抗力几乎为零。 即便是那些平日里被N.E.w.ts课程、o.w.Ls备考、魁地奇训练、各种社团活动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学生。 比如拉文克劳的学霸们,或者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员们,也大多都选择了将手头那些并非迫在眉睫、可以稍作延后的任务暂时搁置。 并下定了决心,要给自己一个彻彻底底,心无旁骛的放松日。 毕竟,连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那些最勤奋,最视时间如生命的书呆子们,也不得不承认,弦绷得太紧容易断裂。 只有懂得一张一弛,劳逸结合,才是持久之道,才能在未来更漫长的学术道路上走得更稳、更远。 而这股放松至上、假期最大的风潮,自然也毫无意外地席卷了目前训练任务最为繁重,精神压力同样紧绷的魁地奇球队。 第375章 出发,霍格莫德村 尽管新赛季的战鼓已然在耳边咚咚擂响,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对手的情报分析、战术演练、体能储备都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但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队长马库斯·弗林特,在万圣节前最后一次堪称榨干队员们最后一丝力气的高强度训练结束时。 还是站在了瑟瑟呼啸的寒风中,对着一个个虽然疲惫不堪、汗湿重袍,但眼神依旧因渴望胜利而异常明亮的队员们,用他那粗哑的嗓门,大声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精神一振的决定。 “都给我听着!”只见弗林特挥舞着他那肌肉虬结、充满力量感的手臂,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压过风声。 “万圣节的周末,所有训练,我是说所有的,包括战术复盘、体能加练,全部暂停!”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只有喘息声的队伍中立刻就爆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夹杂着如释重负的欢呼和口哨声。 这消息就如同最好的振奋剂,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 “所有人!”然后弗林特继续吼道,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个不算好看,但明显带着喜悦与解脱意味的笑容。 “只要有那份签了名的许可表的,都给我去霍格莫德!好好放松一下!把你们那被战术图纸、游走球轨迹和金色飞贼塞满的脑子,给我暂时地、彻底地清空!把飞天扫帚、鬼飞球什么的,都扔到脑后去!” 他用力拍了拍身边德拉科的肩膀,差点把体型并没有那么壮实的德拉科拍个趔趄。 “玩个痛快!这是命令!” 但是,作为队长,必要的提醒和威慑绝不能少。 弗林特话锋猛地一转,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目光如同搜寻猎物的鹰隼般,极其严厉地扫过每一张兴奋的面孔,重点在几个平时就爱玩闹、不太着调的队员身上停留。 “但是——”他拖长了腔调,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警告。 “谁要是因为玩得太疯,在蜂蜜公爵糖果店或者三把扫帚酒吧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或者管不住自己的嘴和手脚,在佐科笑话店或者猪头酒吧惹是生非,跟其他学院的人打架斗殴,从而影响了周一回来之后的训练状态,拖累了全队的进度……”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甚至有些狰狞的牙齿,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意味。 “我就让他去给我们‘亲爱的’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先生当免费助手。” “用最原始的工具,亲手清扫城堡里所有最脏、最臭、最偏僻、蜘蛛网最多的角落!” “包括但不限于学校的地下室、废弃盥洗室和猫狸子巢穴!一直干到圣诞节假期!我向梅林起誓,我说到做到!” 尽管有队长这番杀气腾腾的温馨提醒,队员们还是为这即将到来的,来之不易的假期感到由衷的高兴和兴奋。 经过近一个月堪称地狱式的,密集到令人发指的训练,斯莱特林球队的整体战术配合,可以说基本都已经在霍恩佩斯的指导下磨合得相当默契,行云流水了。 无论是个人的飞行技术,还是对抗能力,或是体能储备,显然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就连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尤其是针对摄魂怪潜在威胁的紧急预案,也都反复演练,形成了肌肉记忆。 可以说,球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待赛季正式开启。 而现阶段,弗林特的日常训练安排也更多地转向了巩固已有成果,进行细微调整和保持最佳竞技状态。 不再像十月初那样,需要队员们投入近乎全部的心神和体力,进行颠覆性的改变和极限压榨。 在这种关键的赛前阶段,一个恰到好处的彻底的休息和放松,对于缓解队员们日益积累的生理与心理压力,调剂紧绷的神经,保持精神饱满、身体活跃的巅峰竞技状态而言。 其重要性,甚至不亚于多安排一场高强度的训练赛。 这一点,显然连一贯作风粗暴、训练至上的弗林特,也心知肚明。 —— 终于,在无数期盼的目光中,十月的最后一天,万圣节,伴随着一场淅淅沥沥的冷雨到来了。 尽管天气不尽如人意,但城堡内部却是一片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礼堂被装饰得如同一个巨大的南瓜灯,漂浮的蜡烛闪烁着温暖的光芒,长长的餐桌上堆满了各种造型奇特的万圣节特色美食。 从会自己蠕动的巧克力蟑螂堆,到喷着紫色烟雾的南瓜馅饼,应有尽有。 晚宴上,邓布利多校长甚至还让一群从魔法蜡烛里蹦出来的,穿着小丑服装的矮胖南瓜在礼堂里进行了一场滑稽的巡游表演,引得学生们哈哈大笑。 然而,真正的重头戏,在万圣节次日,那个天空放晴、阳光难得的周六早晨,才正式拉开帷幕。 一大早,霍格沃茨的门厅里就挤满了兴奋雀跃的三年级及以上的学生。 他们穿着厚实的便服或保暖的巫师长袍,而不是平时的校服,脸上基本都洋溢着解放般的快乐,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霍格莫德的行程。 一时间,空气中顿时就充满了蜂蜜公爵、三把扫帚、佐科等关键词。 费尔奇先生站在橡木大门旁,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 只见他那双灯泡似的眼睛不怀好意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学生,手里紧紧攥着一份长长的名单,旁边甚至还站着同样表情严肃的麦格教授。 显然,每一位要离开城堡的学生,都必须出示那份至关重要的,带有监护人签名的许可表,经过核对无误后,才能穿过大门,踏上通往霍格莫德的小路。 霍恩佩斯、德拉科、布雷斯以及西奥多,这四位斯莱特林三年级的核心小团体成员,自然也在这支浩浩荡荡的出行队伍中。 他们都顺利地向麦格教授出示了表格,并顺利获得了放行。 一走出城堡大门,呼吸到那混合着泥土、青草和自由气息的冰冷空气。 德拉科就忍不住张开手臂,夸张地吸了一大口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自由的味道!终于不用再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的潮湿气息了!” 而布雷斯正懒洋洋地整理着自己围巾的褶皱,闻言顿时挑眉笑道。 “得了吧,德拉科,我敢打赌,用不了一天,你就会开始想念你那张铺着丝绸床单的四柱床。”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表情淡漠的西奥多,走在这条新奇的小路上,看着周围同学们兴奋的笑脸和远处霍格莫德村落那逐渐清晰的,如同童话故事插画般的屋顶轮廓。 他那张通常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线条也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清浅的弧度。 第376章 哦~偏心的梅林 眼尖的布雷斯,几乎立刻就捕捉到了西奥多这难得的神情变化, 然后,就见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霍恩佩斯,朝自己另一侧西奥多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瞧我说什么来着?果然让诺特和我们一起出来才是最正确的决定。看看,这不就笑了吗?” 说着,他又转头看着西奥多开口道,“西奥,以后真该多笑笑,不然实在是太浪费你这张帅气得能让不少女生脸红心跳的俊脸了。” 闻言,西奥多脸上的那丝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似乎又一次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甚至微微蹙起了眉头,用他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回应道。 “布雷斯,如果你能把关注别人表情的精力,分一半到你的算术占卜作业上,我想维克多教授会非常欣慰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可以交换,我宁愿用这所谓的俊脸,去换霍恩佩斯的学习天赋和能力。” 他说这话时,目光平静地扫过霍恩佩斯那张线条清晰、黑眸沉静、带着东方特有韵味的侧脸,语气里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 虽然他心里也承认,霍恩佩斯的外貌确实也相当出色,是一种不同于西方棱角分明的、耐人寻味的好看。 布雷斯闻言,顿时夸张地做了个受伤的表情,他看看迅速恢复冰山脸的西奥多,又看看身旁始终带着淡然笑意的霍恩佩斯,半晌才摸着下巴,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感慨道。 “哦~梅林啊!您老人家未免也太偏心了!又给他们疯狂叠加颜值buff,又给他们的智商天赋树点满……这让我们这些普通人还怎么活?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霍恩佩斯听着布雷斯这戏剧性的抱怨,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反驳。 “布雷斯,你要是这么说,我想文森特和格雷戈里大概该有发言权了。何况……”他看向布雷斯,目光真诚。 “你的学习天赋和社交能力,可一点也不比任何人差,甚至在某些方面远超常人。” “只是你似乎更喜欢把精力放在……嗯,其他你觉得更有趣的事情上。” 布雷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依旧:“但是我比的又不是克拉布、高尔那种……或者其他的‘普通人’。我比的可是你们这两个家伙啊!” 言罢,他还伸手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西奥多与自己右手边的霍恩佩斯,“所以,梅林还是对你们太偏心了,这一点我坚持。” 而一旁的德拉科在快速吃完手中从厨房带出来的、裹着糖霜的小点心后。 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也凑了过来,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和不服气,插嘴问道:“嘿,布雷斯,照你这么说,那我呢?” “你觉得无所不能的梅林,对我这个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又有什么特别的偏心之处?” 对于德拉科的问题,布雷斯甚至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抱着手臂,认真地上下打量了德拉科一番,摸着下巴思索了半晌。 然后才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用一种仿佛宣布重大发现的语气说道:“嗯……除了偶尔需要烦恼一下怎么在魁地奇和古代如尼文之间保住你那头漂亮的铂金头发不被自己揪光……” “你,德拉科·马尔福,作为一个生来就拥有巨额加隆、庞大庄园、纯血统荣耀,以及一个无论你惹出什么麻烦基本都能帮你摆平的父亲的马尔福家独子……”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德拉科微微睁大的眼睛,才慢悠悠地总结道。 “……这算不算是梅林最大的偏心呢?毕竟,你的人生起点,就已经是很多人努力了一辈子都遥不可及的终点了。”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混合着被认可的快意,和一丝被说中事实的赧然。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比如他也有努力和压力,但似乎又觉得布雷斯说的……某种程度上确实是事实。 就在这时,霍恩佩斯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且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为自己的好友优点补充道。 “德拉科其实也很聪明,领悟力很强。” “很多课程上的难题,尤其是魔药和魔咒方面的,往往只需要斯内普教授或者弗立维教授稍微点拨一下关键,他就能很快理解并掌握要点,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列。这本身也是一种天赋。” 听到霍恩佩斯这番毫不吝啬的肯定和赞扬,德拉科的脸颊和耳朵尖,顿时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泛起了红晕,一种混合着被好友认可的喜悦和些许不好意思的情绪涌上心头。 被说高兴了的他,几乎立刻就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试图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今天在霍格莫德,你们想吃什么,想玩什么,看中了什么小玩意儿,都算我的!我请客!” 来自马尔福少爷的阔绰,在这一刻可以说简直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哦~这话我可记住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略显尖细,充满活力的女声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众人循声转头,只见潘西和她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达芙妮,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过两步远的距离。 只见潘西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穿着时髦的巫师长袍,似乎因为听到了德拉科的话,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不过两步,她就来到了他们这个小团体旁边,笑着说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吃喝的味道都很不错,环境也相对安静,不像三把扫帚那么嘈杂。” “就在德维斯-班斯商店旁边那条小巷子里,新开了一家叫猫头鹰歇脚处的小茶馆,他们家的奶油伯爵茶和覆盆子果酱司康饼听说是一绝。” 德拉科看了看潘西和达芙妮,又转头用眼神询问了一下身旁的霍恩佩斯、布雷斯、西奥多,以及全程一直默默跟在后面、存在感几乎相当于没有的克拉布和高尔的意见。 见大家都无可无不可地点了头,西奥多也没有反对,便爽快地同意了潘西的提议。 “好啊,那就去你说的那家猫头鹰歇脚处看看。正好走累了,可以歇歇脚。” 于是就这样,他们的队伍从六人扩充到了八人,一行人浩浩荡荡,有说有笑地沿着通往霍格莫德的主干道走去。 一路上,有德拉科和布雷斯互相打趣逗乐,有潘西和达芙妮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最新款式的发带和蜂蜜公爵即将推出的冬季限定糖果,偶尔霍恩佩斯会插几句关于沿途魔法建筑历史的见解,就连西奥多也会在布雷斯过于夸张时,冷不丁地毒舌一句…… 整个行程可以说绝不安静,甚至显得有些闹腾,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活力与朝气。 就在他们即将拐向潘西所说的那条小巷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霍恩佩斯的目光无意间与另一道视线相遇。 那是一个同样穿着校袍,但颜色是拉文克劳的蓝与青铜色,有着浓密棕色长发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的女生——赫敏·格兰杰。 她正和几个拉文克劳的女同学走在一起,似乎也在讨论着先去哪里。 霍恩佩斯和赫敏·格兰杰,这两位分别被誉为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天才学霸的学生。 由于学院不同,课程交集有限,加上性格和社交圈子的差异,彼此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也称不上熟悉。 他们更多是存在于各自学院的传说和教授们偶尔的提及中,明白对方是实力强劲的学术上的对手。 此刻在这热闹的霍格莫德街头偶然相遇,两人都只是微微一怔。 赫敏的眼中闪过一丝认出对方的了然,随即对他礼貌性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霍恩佩斯也几乎是同时,以同样轻微而礼貌的幅度颔首回应。 没有言语交流,没有笑容,仅仅是一个瞬间的、心照不宣的眼神接触和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点头动作,完成了一次纯粹属于点头之交的擦肩而过。 随后,他们便各自收回目光,继续跟随着自己身边的伙伴,汇入涌动的人流,向着他们计划中不同的店铺、不同的乐趣、不同的奔赴地点走去,仿佛两条短暂相交后又迅速分离的溪流,奔向各自广阔而未知的前方。 霍格莫德的万圣节周末,对于这些年轻的巫师们来说,不过才刚刚开始,其中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与期待。 第377章 第一次痛恨自己麻木的工作 而当霍格沃茨城堡的绝大多数三年级及以上学生,都沉浸在万圣节狂欢后的余韵,以及对即将到来的霍格莫德周末的无限憧憬之中时。 有一个人却与这片日益发酵的欢快气氛,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说,他的心情已经糟糕、阴郁到了近乎实质化的地步。 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位常年与阴冷地窖和古怪魔药为伴的魔药大师,此刻正被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且烦躁的情绪所笼罩。 地窖深处的魔药办公室,本就常年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陈旧羊皮纸、阴湿石壁,以及各种魔药材料气味的独特氛围。 但今天,这里的空气似乎格外凝滞、沉重,仿佛连壁炉里那几簇有气无力跳跃着的、泛着幽绿色光芒的火苗,都受到了主人心情的影响,显得更加黯淡无光。 西弗勒斯就如同一尊被强行固定在椅子上的黑色石像,僵直地坐在他那张宽大、古老、堆满了各种待批改论文、羊皮纸卷轴,以及一些看起来就令人不适的魔法生物标本的书桌后面。 只见他那双习惯于隐藏在半长黑发后的漆黑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桌面上摊开的几份文件,但那目光却毫无焦距,显然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而在他的面前,是杂乱堆叠着的一沓需要详细批注并打分的高年级关于高级复合剂复杂变种理论的冗长论文。 一叠来自世界各地魔法药材供应商的订单确认单和催货函,需要他逐一核对并签署。 还有一份魔法部魔法事故和灾害司下发的、关于本季度霍格沃茨魔药教室及储藏室管制药材使用、储存,及安全措施的例行检查报告,需要他亲自填写并盖章回复。 甚至还有一张压在墨水瓶下的,由阿不思·邓布利多亲笔书写,字迹圆润飘逸,但内容却极其繁琐的便条。 例如要求他在方便的时候,顺便清点一下位于地窖最深处,那个尘封已久,连费尔奇都懒得涉足的旧储藏室里,那些积压了几个世纪,布满灰尘和蛛网、年代不明,且可能带有未知魔法属性的杂物。 并需要罗列出一份详细的分类清单,以备不时之需。 而这些堆积如山、枯燥乏味,且大多属于行政杂务的工作,就像一条条冰冷湿滑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 紧紧捆缚住他的手脚,也压迫着他的神经,让他感到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窒闷和……一种罕见的,几乎要冲破他常年用冷漠和刻薄构筑起来的坚硬外壳、与近乎孩子气的郁闷与愤懑。 而这一切负面情绪风暴的源头,那个在他平静,或者说已经渐渐重归死寂的心湖里投下巨石,激起滔天巨浪的罪魁祸首,都清晰地指向了前一天晚上。 那时的霍恩佩斯照例完成帮忙,准备离开地窖前,忽的停在了门口,转过身来,用那双沉静得如同最深邃夜空的黑眸望着他。 然后,就听他用他那特有的,清冽平稳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嗓音,提出的那个看似随意,却在他听来不啻于惊雷的邀请。 “西弗,明天……是学生可以前往霍格莫德的周末。” 霍恩佩斯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西弗勒斯却莫名地觉得,那眼神深处似乎闪烁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或许是期待的光芒。 “您……如果明天工作不忙的话,要不要也一起去走走?” 当时,西弗勒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就要用他最擅长的硬邦邦语调回绝。 他? 西弗勒斯·斯内普? 霍格沃茨最令人畏惧的教授,斯莱特林的院长,混在一群叽叽喳喳、精力过剩、对糖果和恶作剧道具充满狂热的小巨怪中间,去逛那个充满了甜腻气息和幼稚乐趣的村子? 这像什么话!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更何况,轻松、度假、闲逛这类词汇,早已被他从个人词典里彻底删除,与他那充斥着魔药、黑暗、责任与过往阴霾的人生,几乎显得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那带着讥讽的拒绝即将冲破他薄唇的瞬间。 他看着霍恩佩斯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的侧脸,看着那双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最细微涟漪的眼眸,以及那里面似乎真的隐含着一丝极淡的、或许是期待他应允的光芒。 终于,他那到了嘴边的、早已酝酿好的刻薄话语,到底还是诡异地、不受控制地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几乎是立刻,下意识地就在自己那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大脑中,飞快地检索起自己未来两天,尤其是周六的日程安排。 批改那堆该死的N.E.w.ts论文,就至少需要大半个上午的时间。 核对药材订单和签署文件,最少也需要一个小时。 填写魔法部的报告,估计又得耗去不少时间。 还有邓布利多额外塞过来的,关于检查城堡几个特定区域防护魔法稳定性的零散任务,虽然每个点花费的时间不多,但跑下来无疑也颇费功夫…… 一时间,这些林林总总的工作,就仿佛最恶毒的锁链,密密麻麻地填充了他的时间表,几乎找不到一个可以完整抽离的,哪怕只是区区两三个小时的空隙。 就更别提他内心深处那点可怜的,绝不愿承认的社交障碍和对于身处热闹人群中的本能排斥了。 梅林的破洞裤! 一句极其不符合他平日阴沉优雅形象,充满了无力感和暴躁的咒骂,在他内心如同惊雷般轰然炸响,震得他耳膜嗡嗡声不断。 这是他加入霍格沃茨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强烈地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接手这么多该死的工作。 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把生活过得像一台永不停歇,只为熬制魔药和处理杂务而存在的冰冷机器。 更痛恨那个总是顶着一头白发,戴着半月形眼镜,笑眯眯地把各种琐碎繁杂、本不该由他负责的事情,不由分说地塞给他的老蜜蜂——阿不思·邓布利多!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周末,在这个霍恩佩斯发出邀请的周末,给他安排这么多乱七八糟、令人抓狂的事情?! 这简直就是蓄意的刁难! 第378章 悄悄在暗处送行的斯内普 顿时,一种强烈的,近乎幼稚的懊悔和不甘,如同沸腾的坩埚般在他胸腔里翻滚。 他看着霍恩佩斯平静等待回答的脸,那双眼睛里的微光似乎因为他长久的沉默而开始变得不确定。 最终,西弗勒斯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甚至有些狼狈的回应。 “……我,”他顿了顿,仿佛说出接下来的话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有很多工作要处理。邓布利多……还布置了一些……额外的任务。” 他看到霍恩佩斯眼中那丝微弱的光芒,似乎随着他的话语,如同风中残烛般,轻轻地、迅速地黯淡了下去,最终归于一片沉静的漆黑。 然后,对方只是如常般,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失望或不满的表情,语气依旧平稳得听不出波澜。 “我明白了。那么,西弗,祝你周末……愉快。” 说完,他便如同往常一样,朝他说了声再见,就转身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的昏暗光线中。 只见那扇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异常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西弗勒斯盯着那扇隔绝了内外世界的门板,很久、很久都没有动弹。 一时间,他只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失落感和无处发泄的烦躁感,如同带有倒刺的毒藤蔓,疯狂地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带来一阵阵沉闷的刺痛和窒息感。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躁动的声音。 于是,在这个几乎所有符合条件的学生都欢天喜地、迫不及待准备出发前往霍格莫德的周六清晨,西弗勒斯的状态可谓是低迷、阴郁到了谷底。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能凝结成黑色的冰霜,让地窖走廊墙壁上挂着的火把光芒都为之摇曳、瑟缩。 然而,尽管内心被浓重的阴云和烦闷所笼罩,但近乎本能般的冲动,还是驱使着他做出了一个与他平日形象极其不符的,若是被任何人知晓都绝对会惊掉下巴的,近乎幼稚且别扭的举动。 他依旧在天色未亮时就醒了,甚至比平时他那严苛的作息时间还要早。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强迫自己坐到书桌前,投入到那令人厌烦的工作中去,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 相反,他站在冰冷的房间中央,沉默了片刻,然后几乎是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举起了魔杖。 他先是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完美的、足以让最敏锐的窃听咒失效的悄无声息咒,紧接着,又毫不犹豫地叠加了一个高明的、能完美融入周围环境的隐身咒。 当魔法光晕如同冰凉的水流般覆盖全身,将他的身形、气息,乃至存在感都最大限度地抹去后。 他这才仿若一个真正的,不被任何人察觉的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阴冷的地窖,沿着熟悉的石阶向上,来到了城堡通往外界的主入口附近。 他选择了一个绝佳的,隐蔽的观察点——位于学生们离开城堡,踏上通往霍格莫德那条小路的必经之路上,一处由厚重石柱支撑起的拱廊所形成的深邃阴影里。 这里恰好有一个向内凹陷的,不会引人注目的拐角,能完美地隐藏他的身形,同时又能透过石柱的缝隙,清晰地看到正在排队的每一个学生的面孔和身影。 他就这样,像个最蹩脚的、内心矛盾的偷窥者,或者好听点说,更像一个舍不得孩子远行,却又因性格别扭而绝不肯承认,更不愿被发现的家长。 默默地,就仿佛一尊真正的石雕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终于,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牢牢地锁定在了熙熙攘攘、兴奋交谈的学生人群中。 显然,那里有个对他而言无比熟悉,且总能轻易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身影——霍恩佩斯·雷昂勒。 他看到霍恩佩斯和德拉科、布雷斯、西奥多他们站在一起,脸上带着一种难得的,属于这个年纪少年应有的轻松神情,并平静地向表情严肃的麦格教授出示了那份至关重要的许可表。 他看到霍恩佩斯微微侧头,似乎对德拉科兴奋的絮语回应了句什么,就连唇角都仿佛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然后,他们随着涌动的人流,迈出了城堡的大门,踏上了那条被初冬稀薄而珍贵的阳光微微照亮、通往自由与短暂放纵的小路。 那一瞬间,西弗勒斯的目光就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直追随着那个黑发少年的挺拔背影。 看着他渐行渐远,看着他与朋友们的身影逐渐缩小,最终完全消失在远处道路的拐弯处,彻底融入了更多前往霍格莫德村的学生队伍中,再也无法分辨。 一瞬间,一股空落落的感觉,夹杂着对自己此刻偷偷摸摸、毫无教授尊严行为的强烈荒谬感和更深沉的、无处排解的烦闷,再次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石屑与远方森林气息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准备解除咒语,回到他那间令人窒息的地窖办公室,回到那堆该死的工作中去,用无尽的忙碌来麻痹这逐渐不受控制翻涌的情绪。 然而,梅林似乎今天打定了主意要跟他作对到底。 就在他魔杖微动,隐身咒和悄无声息咒的魔法光晕如同退潮般刚刚开始从他身上波动、褪去,他的黑色袍角和高大身形即将重新显现在走廊光线中的那个极其短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瞬间—— 出事了。 一件对他西弗勒斯·斯内普而言,绝对称得上是无妄之灾、飞来横祸的、相当严重且极其尴尬的意外,就在这个要命的时刻,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两个身影,就仿佛被点燃了尾巴的炸尾螺,又像是身后有一百只愤怒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在追赶一般。 正以一种极高的速度,完全不顾及霍格沃茨走廊安全规章的姿态,从城堡内部的方向,跌跌撞撞、风风火火地猛冲了过来。 是罗恩·韦斯莱和哈利·波特! 显然,是罗恩以为自己快要迟到了,他一边焦急地频频回头,仿佛在确认什么并不存在的追兵,一边死死地,几乎是蛮横地拽着哈利的手腕,不顾好友脸上无奈和试图劝阻的表情,铆足了劲向着大门的方向狂奔。 而被强行拖拽的哈利,脸上也带着明显的困扰和一丝挣扎,几次试图让自己的脚步慢下来,或者甩开罗恩的手,但都在对方那蛮牛般的力气和焦急的情绪下宣告了失败。 第379章 物理意义上的人仰马翻 而这两个脑子里塞满了芨芨草和过度活跃神经,行事从来不顾后果的格兰芬多小巨怪,显然一点也没有考虑在学校走廊里如此高速奔跑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于是,在墨菲定律的精准作用下,不出意外的,意外发生了。 当罗恩因为冲得太急,视线又主要聚焦在远处大门方向那越来越近的自由曙光,加上还拉着一个不太配合,导致他重心和反应都慢了一拍的哈利时。 忽然的,他猛地发现,就在他前方不过一步之遥的地方。 一个高大的,黑色的,如同从地底阴影中直接浮现出来,带着浓郁寒意和不祥气息的身影,伴随着咒语解除时那细微却清晰的魔力波动,突兀地、完完全全地、毫无缓冲地显现在了他的正前方!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间,他难道不应该待在自己的地窖里,对着那些冒着泡的坩埚,或者堆积如山的论文散发低气压吗?! 而且……他看起来像是刚刚解除了什么隐藏自身的魔法?! 所以,他究竟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干什么?! 这个认知,就如同数九寒天里一桶掺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让罗恩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巨大的惊恐和身体依旧向前猛冲的惯性同时作用,以至于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刹停或规避动作。 甚至,他连惊叫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砰——!” 顿时,一声沉闷的、身体与身体猛烈撞击的巨响,在清晨相对安静的走廊里骤然炸开,显得格外刺耳、惊心。 于是乎,就在大门那边,大部分学生还在开开心心,井然有序地将许可表递给一丝不苟的麦格教授或眼神阴鸷的费尔奇检查,憧憬着霍格莫德之旅的时候。 这边的走廊里,毫无预兆地上演了一出真·物理意义上的人仰马翻,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尴尬。 没错,西弗勒斯·斯内普,霍格沃茨最令人畏惧,学生唯恐避之不及的魔药课教授,斯莱特林说一不二的院长。 此刻已然被罗恩·韦斯莱结结实实地、毫无花哨地、全力地撞了个正着。 且撞击的力度,绝对不容小觑。 罗恩虽然身材不算高大,但毕竟是个正在快速发育,抽条长个子的十三岁青少年,全力奔跑带来的冲击力,几乎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失去平衡。 一瞬间,西弗勒斯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蛮横的力量从侧前方狠狠撞在他的肋骨和下腹部位置,让他猝不及防之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 脚下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后背“咚”地一声重重撞在身后冰冷粗糙的石墙上,才勉强抵消了那股冲力,没有以更难看、更丢脸的姿势摔倒在地。 但被撞到的部位,却传来了一阵清晰的、火辣辣的钝痛,尤其是肋骨处,仿佛被一根粗壮的木棍狠狠抡了一下。 而肇事者罗恩·韦斯莱的下场就更惨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迎面全速撞上了一堵会移动的、冰冷坚硬,且自带反弹诅咒的古老石墙。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直接向后仰倒,一屁股重重地、毫无缓冲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顿时,尾椎骨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龇牙咧嘴,差点直接痛哭出来。 就连被他死死拽着的哈利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毫无征兆的急停和强大的拉扯力,一个趔趄,身体失控地向前扑去。 幸好他在最后关头反应了过来,猛地甩脱了罗恩紧握的手,同时手忙脚乱地扶住了旁边冰凉的石柱,才险之又险地避免了两人一起摔倒在地、叠罗汉的更加惨烈和滑稽的场面。 对此,哈利不由得在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刚才他没有及时松开手,也许现在撞上斯内普、然后一起滚作一团的,就不止罗恩一个了,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 一时间,这条原本只是作为过渡的走廊里,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罗恩因剧痛、惊吓和恐惧发出的细微抽气声,以及哈利因为刚才的惊险和此刻面对斯内普的紧张,而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远处大门传来的隐约喧闹,反而更衬出了此处的寂静与可怕。 不知多久,西弗勒斯缓缓地,带着一种极力控制的僵硬,站直了身体。 而他那件昂贵的,常年不离身的黑色巫师长袍,或许也因为刚才的猛烈撞击和与粗糙墙壁的摩擦,显得有些凌乱,下摆甚至沾上了一点灰尘。 只见他抬起一只苍白修长、指节分明的手,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带着隐忍,轻轻按了按被撞得最为生疼的肋骨位置,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肉下的闷痛。 然后,他那张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极度不悦以及被打扰的怒火而更加苍白、几乎毫无血色的脸,就如同覆盖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 最终慢慢地,仿若最危险的捕食者锁定猎物般,转向了还瘫坐在地上,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仿佛随时会晕过去的罗恩·韦斯莱。 “罗恩·韦斯莱——” 那低沉、冰冷,仿佛从极北冰原深处刮来的寒风,又像是毒蛇在发动攻击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可以说,几乎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毫不掩饰的怒意和凛冽的寒意,瞬间就席卷了罗恩的全身。 罗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心脏更是疯狂地擂动着胸腔,几乎要跳出来。 他惊恐万状地抬起头,对上斯内普教授那双漆黑、深不见底,此刻正翻涌着冰冷怒火与骇人风暴的眼眸,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和绝望。 完了! 全完了! 我撞了斯内普! 我竟然撞了斯内普! 他肯定会杀了我的! 他一定会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我,扣光格兰芬多所有的学院分,然后给我灌下他最新研制的、效果恐怖又折磨人的毒药! 梅林啊! 我还没去成霍格莫德呢! 我的人生难道就要终结在这个冰冷的走廊里了吗?! 他简直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西弗勒斯·斯内普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种近乎鬼鬼祟祟、行踪可疑的方式出现? 而且还就这么刚好的、精准无比地,被他这个运气背到家的倒霉蛋撞了个正着? 这巧合倒霉的,让他简直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 话说,自己的人生是不是从一出生就被某个极其恶劣的黑巫师施加了永久性的,无法解除的顶级厄运咒。 第380章 一反常态的斯内普教授 就在罗恩绝望地闭紧双眼,准备迎接教授那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淬炼着剧毒的语言风暴,以及至少五十分起步的学院分扣除,外加可能持续到他从霍格沃茨毕业那一天的、永无止境的禁闭时。 西弗勒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和一旁紧张到手心冒汗的哈利,就仿佛被人施了石化咒般,彻底愣住了。 西弗勒斯那冰冷得如同手术刀般的目光,在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罗恩和扶着石柱、脸色发白、眼神中充满警惕与困惑的哈利身上,来回扫视了一遍。 尤其在哈利那张与詹姆·波特年轻时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让他每每看到都心头火起,厌恶至极的脸上,刻意停留了更长的时间。 一时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迅速变幻的、混合着深刻入骨的厌恶,被打扰清净的极度烦躁,以及一种…… 哪怕他已经找到了真挚之物,也依旧会忍不住因为那张脸与他的身份而迁怒对方,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最终,他只是用那依旧冰冷刺骨,但仔细品味,似乎……少了些往常那种针对他们个人、刻意放大,几乎“无端”的恶毒与刻薄。 反而更像是纯粹公事公办的,用着不耐烦的语气,开口说道:“在学校走廊里鲁莽奔跑,无视基本安全条例,冲撞教授……” 他每吐出一个词,罗恩的脸色就更白一分,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就仿佛这些词语本身就自带鞭挞的效果。 “看来你们那无处安放的、巨怪般的精力,确实需要一些……恰当的引导和消耗。很好。” 说着,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反而显得更加扭曲和可怕的表情。 “周一晚上,八点,准时到我的办公室来。”他盯着罗恩和哈利,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布,语气不容置疑。 “禁闭。为期……一周。”他甚至没有具体说明禁闭的内容,但那平淡语气下隐含的意味,显然已经足够让两个男孩心生寒意,感到恐惧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预料中的咆哮怒吼。 没有那些能让人羞愧得钻进地缝的,精准打击人格的辛辣讽刺。 没有趁机扣掉格兰芬多几十分,让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从霍格莫德回来后,必定又会用怨念的眼神看着哈利与罗恩。 只是……一周的禁闭? 虽然斯内普教授的禁闭绝对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体验,很可能意味着处理最恶心的魔药材料,清洗堆积如山的陈旧坩埚,或者抄写冗长无比的《魔法药剂与药水》…… 但这惩罚,相对于他闯下的这弥天大祸,以及斯内普教授一贯那睚眦必报,小题大做的作风而言,简直轻得不可思议。 就像是……高高举起了布满尖刺的狼牙棒,却最终只是用棒柄轻轻敲了一下? 这太反常了! 这简直比直接惩罚他们更让人感到不安和……毛骨悚然! 就连一旁的哈利,也用一种混合着极度惊讶、深深困惑和强烈警惕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西弗勒斯。 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斯内普教授似乎真的……非常反常? 虽然表情依旧阴沉可怕得能止小儿夜啼,周身散发的气场也依旧冰冷低压。 但那种针对他们个人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持久恶意,似乎也已然被一种更纯粹的,因计划被打乱而产生的烦躁,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心不在焉所冲淡了? 他甚至觉得,斯内普教授看向他们的眼神里,除了惯常的厌恶,似乎还多了一丝……懒得纠缠的疲惫? 待西弗勒斯宣布完惩罚后,似乎连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与精力。 他不再理会这两个让他心情更加糟糕,如同踩到狗屎般膈应的格兰芬多,松开了一直下意识捂着或许受伤部位的手,仿佛那点疼痛和不适根本不值一提。 只见他极其嫌恶地,带着一种近乎洁癖的姿态,用力地掸了掸自己黑袍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与他此刻内心烦躁完全不符的冷漠与优雅。 然后,他冷哼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驱逐的意味。 几乎没有再给两个男孩任何说话或辩解的机会,就见他迈开步子,撩起他那如同蝙蝠翅膀般宽大的黑袍下摆,带着一阵冷风,就径直朝着他们来时的,返回霍格沃茨城堡深处的阴暗走廊而去。 不过片刻,他那挺拔而阴郁的黑色身影就彻底的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地冰冷的空气和两个惊魂未定、面面相觑的男孩。 一时间,走廊里只剩下了屁股依旧剧痛、惊魂未定的罗恩,和扶着石柱、一脸茫然与深深不解的哈利。 罗恩依旧保持着四仰八叉坐在地上的狼狈姿势,呆呆地望着斯内普消失的那个空荡荡的拐角。 半晌,才用一种仿佛梦游般,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的语气,喃喃地向身旁唯一能给他一点安全感的哈利问道。 “哈……哈利,今天早上的太阳难道……难道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吗?” 他实在是太震惊了,以至于问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知道荒谬无比的问题。 哈利:“……” 哈利很无语地看着自己这个显然被吓傻了,开始胡言乱语的挚友。 虽然他也百分之百地认为斯内普教授今天的状态确实一反常态,处罚轻得可疑,甚至可以说是“仁慈”得令人不安。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也有责任,向罗恩科普一下自然界亘古不变,连最强大的魔法都无法更改的基本规律。 “罗恩。”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弯下腰,试图将好友从冰冷的地板上拉起来,同时用尽可能清晰的语气解释道。 “太阳永远都是从东边升起的,这是最基本的天文和地理常识,是地球自转决定的。就算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这个规律也绝对不会改变……” 一段时间后,在哈利试图用他自己也半懂不懂,从辛尼斯塔?教授天文课程里勉强记住的关于地球自转和公转的原理,来向罗恩解释为什么太阳不可能从西边升起的过程中。 罗恩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后续那令人头晕目眩的知识轰炸中,稍微缓过了神来。 他痛苦地捂住耳朵,借着哈利的力道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拍打着袍子上沾染的灰尘,并连连向哈利告饶,试图阻止这堂突如其来的天文课。 “好了好了!哈利!梅林在上!我知道!我知道太阳是从东方升起的!我向你发誓我知道!我那么问真的只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你懂吗?” “那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不代表我连这点三岁小巫师都知道的常识都没有啊!” “我只是……只是太惊讶了!太不敢相信了!斯内普他……他今天简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似的!” 第381章 完全出乎意料的交谈 他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尾椎骨,又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斯内普离开的方向,脸上依旧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浓得化不开的困惑。 “梅林的胡子啊……”他低声嘟囔,“斯内普今天是不是真的吃错药了?还是说……他有什么更可怕、更阴险的阴谋在等着我们?比如……想在禁闭的时候慢慢折磨我们?” 说着,他忍不住又开始发挥起了他那丰富的,总是偏向灾难性的想象力。 好在,哈利大概看到了不远处大门方向似乎已经开始减少的人群。 顾及到罗恩还要去霍格莫德,再耽搁下去可能就真的赶不上大部队,无法离开了,便没有再与他多争论太阳升起的方向这个毋庸置疑的问题。 “快去吧,罗恩,”他催促道,同时指了指大门,“麦格教授还在门口呢,再不去可能就来不及了。” 就这样,哈利被依旧有些魂不守舍的罗恩半拖半拽地拉到了城堡的大门口,拉到了表情严肃、一丝不苟的麦格教授面前。 罗恩似乎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者说,是出于对好友独自留下的不放心。 只见他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试图为哈利求情,希望麦格教授能看在梅林的份上,网开一面,破例允许没有监护人签字表的哈利一同前往霍格莫德。 “教授,哈利他、他真的非常想去……就这一次,能不能……” 罗恩的声音越来越小,在麦格教授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注视下,最终彻底消了音。 结果显而易见。 米勒娃·麦格,这位以公正、严格和重视规矩着称的副校长,虽然对哈利·波特的处境抱有同情,但她更是一位极其重视学生安全和学校规章制度的教授。 没有那份至关重要的、由家长或监护人亲笔签署的许可表,她绝不会冒着巨大的、谁也承担不起的责任风险,允许哈利离开学校的安全范围。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语气虽然不算严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很抱歉,波特先生,规定就是规定。”麦格教授对哈利说道,然后目光转向罗恩。 “韦斯莱先生,如果你再不出发,恐怕就要错过这次行程了。” 最后,罗恩只能带着满心的担忧和歉意,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与其他已经检查完表格、兴奋等待的格兰芬多同年级学生们汇合,踏上了那条通往霍格莫德村的、充满诱惑的小路。 而哈利·波特,只能独自一人,有些落寞地站在逐渐空旷起来的门厅里,望着朋友们欢快远去的背影,内心充满了被遗弃般的失落和孤单。 虽然对这个结果早已心知肚明,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它真正来临,亲眼看着所有同龄人都有说有笑地奔向自由和乐趣,而自己却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时。 那种被排除在集体欢乐之外的苦涩滋味,顿时就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头,挥之不去。 他垂头丧气地转过身,不愿再去看那扇通往外面世界的大门,漫无目的地朝着城堡深处走去。 热闹、欢笑和自由是属于别人的,此刻的他,只剩下空旷回荡的走廊,冰冷无声的石头墙壁,以及一份无人分担的寂寥。 不知不觉间,他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到了一条相对安静、采光也不甚明亮的走廊。 就在这时,旁边一扇挂着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铜牌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接着,就见莱姆斯·卢平教授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大部头书籍和一叠羊皮纸,脸上带着温和却略显疲惫的神情,似乎正准备去图书馆查阅资料。 然而,很快他就看到独自一人,正神情低落,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哈利,脚步不由停顿,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和自然而然的关切。 “哈利?”卢平温和地叫道,声音如同暖阳,在这冰冷的走廊里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你怎么……没和同学们一起去霍格莫德?”他看了看哈利身后,确认没有其他学生陪伴,眉头微微蹙起,流露出真切的疑惑。 哈利抬起头,看到是卢平教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这笑容看起来比哭还让人难受。 “我……我的监护人没给我在许可表上签字,教授。”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所以……我去不了。” 只是简短的几句话,他就简单道出了自己此刻孤单的原因。 卢平了然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同情和理解。 他看着哈利那孤单的身影和强装无事却难掩失落的年轻脸庞,沉吟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用一种更加温和,带着邀请意味的语气提议道。 “只有你一个三年级学生呆在近乎空荡荡的城堡里,确实有些……冷清,而且无聊。”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来我的办公室坐坐?” “我那里还有一些上次从蜂蜜公爵带回来的、没来得及吃完的糖果,口味还不错。” “或许……我们可以随便聊聊天,打发一下时间?” 他的目光真诚,没有任何施舍或怜悯的意味,更像是一位友善的长辈对落单晚辈的关怀。 哈利看着卢平教授那双温和的,带着安抚力量的棕色眼睛,犹豫了一下。 他确实没什么地方可去,回格兰芬多塔楼也只是面对只有一二年级的公共休息室。 而且,他对这位学识渊博、为人正直的教授颇有好感,与他交谈总比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闲逛,或者直接回到宿舍面对四面墙壁要好的多。 最终,他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好意:“好的,谢谢您,教授。打扰您了。” 然而,出乎哈利意料的是,办公室里的谈话开场,并不是他预想中的,关于他没有去成霍格莫德的安慰,或者对他处境的开导,甚至不是关于黑魔法防御术的学术讨论。 卢平给他倒了一杯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柠檬香气的红茶,又递给他一块包装精美的、据说吃了会让人飘起来几英寸的滋滋蜜蜂糖,然后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并没有立刻开始享用他的茶点。 他沉吟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仿佛在斟酌词句。 然后,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探究,问出了一个让哈利完全措手不及,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的问题。 “哈利,”卢平的声音很平稳,但那双温和的眼睛却格外专注,“你觉得……斯内普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382章 很复杂的斯内普教授 这个问题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劈入了哈利毫无准备的脑海,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和无数混乱的碎片。 却又让他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从何说起。 他觉得斯内普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实在太复杂,太矛盾,太充满情绪化的色彩了。 他和罗恩私下里不知道多少次聚在一起,猜测、分析、怀疑过西弗勒斯·斯内普,用尽了他们能想到的所有负面词汇。 阴险、刻薄、偏心、不怀好意、心理阴暗。 甚至可能和黑魔法有着不清不楚的关联,是个潜伏在霍格沃茨的邪恶毒蛇。 但似乎每一次,当他们笃定地认为斯内普就是那个幕后黑手时,现实都会给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年级的奇洛教授,后脑勺上附着着伏地魔。 二年级的学生被蛇瞳间接石化,甚至连霍恩佩斯都在学校的一处密室中差点出了事…… 一切真正的危险源头似乎总是另有其人,而斯内普教授,尽管态度始终恶劣得让人咬牙切齿,但在关键时刻,却又似乎总是站在保护霍格沃茨和学生的一方,阴差阳错地成了那个被他们屡次误会、指控的对象。 这让他们在面对斯内普时,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尴尬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 当然,有一点他和罗恩绝对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误会。 那就是斯内普教授对斯莱特林学院,尤其是对那个与他同年级的、名叫霍恩佩斯·雷昂勒的斯莱特林天才学生,那毫不掩饰的、近乎赤裸的、令人费解的偏袒和维护。 这一点,就连哈利自己,在经历了魔药课及其他课上发生的种种之后,也不得不带着点酸涩地承认。 以霍恩佩斯展现出的那种远超同龄人、甚至让教授们都惊叹的魔法天赋、沉稳心性和渊博学识,似乎……也确实享有被特殊对待的资本。 毕竟,天才的世界,总是有特权的。 只是这种特权,是由斯内普教授赋予的时候,反而显得格外的刺眼。 思来想去,哈利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或贬义或中性的形容词,最终都难以准确、全面地概括那个性格复杂阴沉,行为难以预测,如同笼罩在迷雾中的男人。 哈利只能抬起头,迎上卢平教授那探究的目光,有些艰难地、搜肠刮肚地,最终模糊地给出了一个他自己觉得最为贴切、也最是无奈的答案。 “他……斯内普教授,他……很复杂,教授。” 他甚至稍微加重了复杂这个词的读音,仿佛只有这个词,才能勉强容纳下他对斯内普的所有矛盾观感。 而听到这个回答的卢平,显然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脸上反而露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且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表面氤氲的热气,语气平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片刻才开口道:“复杂……这个评价,非常准确,哈利。” “斯内普……确实是一个很难用简单的是非善恶、一两个词语去轻易定义的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悠远,然后继续道。 “不过,就我个人这些年的观察和有限的了解来看,尽管他的外表、他那仿佛浸透了毒液的言辞、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阴沉行事风格,都极易让人先入为主地将他归入……嗯,不那么友善,甚至值得警惕的阵营。” “但我个人的判断,更倾向于认为,他的本质立场,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是一个……在对抗黑暗势力的事业中,可以信赖的……好人。” 哈利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卢平。 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温和明理、深受学生欢迎的教授,会对那个以刻薄和偏心着称的斯内普有如此……正面,甚至带有肯定意味的评价。 这显然完全颠覆了他和罗恩私下里的共识。 卢平似乎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哈利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讶和疑惑。 只见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恳切和认真,仿佛在试图说服哈利,也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坚信的事实。 “我知道,哈利,这听起来可能有些……难以置信,尤其是考虑到他对你们格兰芬多学院一贯的……嗯,‘严格要求’,以及……对你个人那似乎格外明显的态度。” 他谨慎地没有直接提及哈利的父亲詹姆斯·波特,但哈利显然能感觉到那未尽的含义。 “但是,哈利,一个人的本质,往往不是通过表面的言辞和态度就能完全看清的。” “西弗勒斯他在魔药学上的造诣毋庸置疑,他对霍格沃茨的守护,在某些不为人知的方面,其实也付出了很多。” “他只是……不善于,或者说,不屑于用通常的方式来表达这些。” 接着,卢平向哈利讲述了一些他印象中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没有提及学生时代的具体恩怨,更多的是基于成年后,尤其是西弗勒斯在魔药研究,以及应对黑暗势力方面所展现出的专业、坚韧和可靠。 他的话语客观而中肯,列举的事例也都围绕着西弗勒斯的能力和对抗黑魔法的贡献,听起来确实像是一个学者对另一个领域强者的尊重,以及一个战友对同伴的认可。 听着卢平教授的叙述,哈利对斯内普教授的观感,确实稍微有了一丝丝的动摇和扭转。 他开始想,或许斯内普教授真的不像他和罗恩一直认为的那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居心叵测的坏人。 他那些恶劣的态度,可能真的只是他性格使然。 当然,这只是稍微的扭转。 毕竟,他和罗恩刚刚才撞见了不知道为什么鬼鬼祟祟躲在走廊拐角、还解除了隐藏咒语的斯内普教授。 虽然斯内普教授出乎意料地没有借题发挥、狠狠刁难罗恩,只是给了个不痛不痒的禁闭,但这并不能完全打消哈利的疑虑。 谁知道这是不是斯内普的什么新策略。 把他们骗到他的私人办公室,在那个完全由他掌控的地盘里,再用他那浸满了毒液的舌头,好好地、无人打扰地对他们进行一番精神上的折磨与说教。 一想到周一晚上的禁闭,哈利的心里顿时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最终,他只能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卢平教授毕竟是新来的,他或许真的不太了解斯内普教授那刻薄记仇的本性,可能只是被他在学术上的成就所折服,带着点学者式的崇拜。 但哈利·波特绝对清楚,西弗勒斯·斯内普可一点也不喜欢他这个被世人称为救世主的男孩,那厌恶绝对是实实在在、毫不掩饰的。 就在哈利思绪纷乱,准备起身告辞,不打扰卢平教授工作的时候。 卢平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哈利,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说了一句让哈利瞬间僵在原地的话。 “哈利,”卢平的目光落在哈利脸上,仿佛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你长得……真像你的父亲。” 顿时,哈利的心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而说完后,卢平也顿了顿,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半晌,他才继续说道,声音轻了些:“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只是样貌止步于此就好。”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他似乎也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了,只是低下头,将目光重新投向他手边那本摊开的,写满了密密麻麻笔记的教案上,仿佛那里面有什么亟待解决的难题。 他已经开始了自己手头未完成的工作,用行动表示谈话可以结束了。 但卢平那未尽的言语,哈利却听得清清楚楚,并且在他心中掀起了巨大的疑问。 为什么卢平教授会这么说? 为什么“只是样貌止步于此就好”后面,会是那样一种欲言又止的态度? 卢平教授和他父亲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而那明显没说完的后半句,又是什么? 难道……和他有关? 和斯内普教授也有关系? 尽管卢平已经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甚至他刚刚还显得轻松平和的脸上,几乎瞬间就笼罩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疲惫和回避之色。 但强烈的好奇心和一种想要了解逝去父母的渴望,还是让哈利在离开前,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鼓起勇气看向重新埋首于工作中的卢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 “教授……您认识我的父亲?” 莱姆斯·卢平:“……” 他从教案中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探究的哈利。 那双温和的棕色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就这样看着哈利,看了很久,久到哈利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许久,他才极其缓慢,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斤般,点了点头。 然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对着哈利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沙哑。 “抱歉,哈利……我、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和你说这些。也许等我想好了,或许我会告诉你。也可能……你会从别的教授那里,或者其他途径,听闻一些关于你父亲过去的故事。” 他停顿了一下,避开了哈利急切的目光,重新低下头,用手指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变得更加低沉和回避。 “但是……我现在……可能有点忙,实在……回答不了你的疑问了。” 显然,哈利看出来了,卢平教授不仅在逃避,他似乎极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那个关于他父亲的问题,就仿佛一个被他极力隐藏的开关。 甚至他刚刚还显得神清气爽、准备享受一个安静工作日的脸上,几乎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浓重的、肉眼可见的疲惫,比刚才更加憔悴。 哈利站在门口,看着卢平教授那副明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失落和更多的疑问。 但他也知道,卢平教授不想回答,他即便此刻不顾一切地追问下去,恐怕也只会得到更多的沉默和回避,不过是浪费自己的口舌与时间,甚至可能引起教授的反感。 最终,哈利抿了抿嘴唇,将满腹的疑问和失落强行压了下去。 接着,他对着卢平教授轻声说了一句:“好的,教授。那我先走了。谢谢您的茶和糖果。” 然后,他就轻轻地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并小心地将门带上。 门外走廊的光线有些昏暗,一如他此刻的心情,充满了未解的谜团和一种莫名的、沉甸甸的预感。 霍格沃茨的秘密,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而关于他父母的过去,也如同笼罩在浓雾中的城堡,只露出了模糊的一角,却已让人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了其中的复杂与沉重。 第383章 暂时寄养在魔药办公室的维托 地窖的寂静,是一种近乎沉淀了数百年,混合着潮湿石壁、陈年藏书,以及无数魔药材料气味的特殊存在。 它并非全然无声,仔细聆听,能捕捉到壁炉火焰舔舐木柴时细微的噼啪声,远处黑湖湖水轻轻拍打城堡地基的沉闷回响,以及…… 此刻,一种极其轻极缓,属于小型哺乳动物的呼吸声。 刚从外面匆匆回来的西弗勒斯就站在办公室中央,像一尊骤然凝固的黑色雕像。 他那总是萦绕着魔药与阴郁气息的私人领域,似乎被一股陌生、鲜活的生命力入侵了。 顿时,他的目光就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咒,缓慢而警惕地扫过熟悉的陈设。 例如冒着幽绿气泡的坩埚,陈列着诡异标本的玻璃罐,堆积如山的羊皮纸。 最终,他定格在了靠近墙角书架阴影里的一小团漆黑上。 那是一只通体乌黑,没有一丝杂色的英国短毛猫。 它安静地蹲坐着,尾巴规整地卷在爪前,熔金般的琥珀色眼眸在昏暗中熠熠生辉,正毫不怯懦地回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是维托,霍恩佩斯的猫。 记忆的闸门就仿佛被撬开一道缝隙。 是的,昨天的少年走后一段时间似乎又回来对他嘱托了什么。 “西弗,既然你没时间去的话,维托……我能暂时寄养在你这里吗?第一次去,人多,我怕可能照顾不周,你不用太为它操心的,维托很聪明,绝对不会打扰到你工作的。” 而当时西弗勒斯,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哼,注意力似乎仍集中在手中那本关于某种魔药粉末催化特性的古籍上。 霍恩佩斯似乎也并未期待他热情的回应,说完就如同往常一样,再次告辞离开了。 然而,此刻这猫的出现,以及它脖颈上那个挂着小小金属铭牌的皮质项圈,都明确昭示着,那并非随口一提,而是一个被认真执行了的决定。 至于其中更深层的意图,几乎不需要费力揣测。 那个心思敏锐得过分的少年,大概是觉得这阴冷的地窖,以及他这个常年与黑暗打交道的魔药大师,需要一点活物的陪伴,来驱散那过于浓重的、死寂般的孤独。 这个认知,顿时就让西弗勒斯薄削的嘴唇抿成一条更冷的直线。 一丝混合着被看穿的不悦、对多此一举的烦躁,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被他本能忽略的、奇异的暖流,不禁在他的内心深处搅动了一下。 他西弗勒斯·斯内普,何曾需要一只猫来慰藉? 这样一个人的生活他都过了这么多年,无论如何也该习惯了,又哪有霍恩佩斯想象的那么脆弱。 然而,他的目光却无法从那只猫身上彻底移开了。 它太安静了,安静得不似凡物。 那份镇定,就仿佛能理解周遭一切的灵性。 “喵~”大概是在打招呼,维托的尾巴在身后微微晃动,看起来竟意外的乖巧。 “安静点。”然而西弗勒斯显然是误会了什么,只听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就如同地窖本身在发声。 其中没有命令的意味,更像是一种划定界限的宣告。 他并未指望一只猫能理解人类的语言,哪怕它属于霍恩佩斯。 然而,维托的反应却让他那双总是隐匿在半长黑发后的黑眸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只见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极快地眨动了一次,耳朵尖几不可察地向后贴伏了瞬间。 随即,它整个身体似乎都放松了下来,又或者说,是进入了一种更深的,近乎蛰伏的静止状态,连呼吸声都变得更加微不可闻。 它依旧蹲坐在原地,但那姿态,俨然已从偶然闯入变成了接受监管。 而这过分通晓人性的表现,几乎瞬间,就让西弗勒斯心底的那丝疑虑再次浮现。 居然会有如此灵性吗? 就在他几乎要动用探测魔法,确认这皮毛之下是否隐藏着某个阿尼马格斯或者更诡异的存在时。 但理智很快就阻止了他,霍恩佩斯绝不会将一个可能潜在的危险送到他身边。 他不再言语,转身,黑袍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走向与办公室相连的那扇更为厚重,隔绝内外的私人休息室木门。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但冰冷的声音却已然清晰地穿透了寂静的空气:“待在那里,不许动。” 他顿了顿,刻意让威胁的意味在话语中沉淀,“如果让我发现你的爪子碰坏了任何药材,或者让你的毛发污染了任何药剂……” 他再次停顿,感受到身后那道安静的视线依旧锁定着自己。 “我会确保你的主人清楚地了解你的功绩,并慎重考虑,是否还有必要从霍格莫德,为你带回任何值得期待的纪念品。” 然后,他就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点委屈意味的鼻息,音量低得如同叹息。 效果立竿见影,他能感觉到那团黑色的身影似乎缩得更小了,连脑袋似乎都微微垂了下去。 确认对方不会有跟上来的意思后,他这才推开休息室的门,闪身而入,随即反手将门关严。 门轴发出沉闷的合拢声,将他与外面的世界,以及那只黑色的猫,暂时隔绝开来。 一切就如同霍恩佩斯二年级的那段时间一样,虽然霍恩佩斯已经恢复,并且不住在这里了,但他的那张床到底还是被西弗勒斯保留了下来。 当然,整理好后就再也没碰过了。 接着,他径直走到房间一角立着的一面等身镜前。 镜面因年代久远的缘故而显得有些模糊,边缘缠绕着繁复的、带着哥特风格的金属花纹,冰冷而沉默。 他动作先是略显僵硬地,然后才开始解开长袍的搭扣,接着是里面那件扣子繁复、一直扣到喉结下方的黑色上衣。 随着厚重的布料被一层层掀开,左侧肋骨下方,一片明显的、边缘泛着紫红色的淤青,暴露在空气中。 在他苍白得近乎缺乏血色的皮肤映衬下,这片伤痕甚至显得格外狰狞。 显然,正是早上被那个脑子里塞满了芨芨草,行事鲁莽如巨怪的罗恩·韦斯莱撞出来的。 只见镜中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审视着这片淤痕,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既没有针对肇事者的愤怒,也没有对自身疼痛的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冷静的评估,如同在观察某种魔药材料的损伤程度。 他伸出苍白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指,用指尖极轻地,精准地按压在淤青的中心。 顿时,一阵明显的钝痛传来,但并不剧烈。 对于曾亲身承受过更多来自精神和肉体双重折磨的西弗勒斯而言,这种程度的疼痛,几乎可以归类为微不足道。 只要不进行大幅度的扭转或持续的用力按压,它并不会对他的行动构成实质性的妨碍。 第384章 你平时吃什么 “无碍。”只听他对着镜中的自己,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在绝对寂静的休息室里,甚至没有激起丝毫的回声。 然后,他迅速将衣服重新整理好,一丝不苟地扣上每一颗扣子。 动作精准而高效,仿佛要将这处淤青连同任何可能存在的、象征着脆弱的痕迹,都严严实实地掩盖在厚重的黑色衣物之下。 当他再次抬眼看向镜中时,那个阴郁、苍白、情绪莫测、无懈可击的西弗勒斯显然又回来了。 所有的动摇、疑虑和那丝微弱的暖意,都被完美地封存在了坚冰之下。 不知多久,他才推开了休息室的门,回到办公室。 视线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墙角。 维托依旧维持着蹲坐的姿势,只是在他出现的瞬间,脑袋抬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眸追随着他的身影,里面似乎带着点……询问? 对此,西弗勒斯并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无论是赞许还是再次的警告。 他径直走向那张堆满了待批改论文、羊皮纸卷轴和各式魔药供应商订单的宽大橡木书桌。 只见桌面在壁炉跳动的幽绿火光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上面的一切都摆放得井然有序,透露出主人极强的强迫症和不容打扰的领域感。 接着,他在那张高背扶手椅上坐下,椅背很高,将他上半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只有握着羽毛笔的苍白手指和偶尔抬起的面孔,会短暂地暴露在光线下。 然后,他抽出最上面一份六年级学生关于生死水药效延时可能性探讨的论文,拿起那支笔尖特制羽毛笔,蘸了蘸深红色的墨水,开始批阅。 ‘论点空洞,论据支撑不足。建议重读《高级魔药制作》第157页关于水仙根特性部分。’ 尖锐的笔迹就如同他本人的话语,只要认识他的人,根本不需要猜测就能认出这是西弗勒斯的留言。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壁炉里木柴燃烧殆尽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地窖恒久的,仿佛能渗透进骨髓的阴冷。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流速,变得粘稠而缓慢。 维托安静地趴在原地,仿佛真的打算在那里待到地老天荒。 它大多数时间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每当西弗勒斯翻动厚重的书页、移动墨水瓶,或者因为某篇论文过于愚蠢而发出极轻的、带着嘲讽意味的鼻息时。 它的耳朵都会敏感地动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黑色的瞳孔光芒流转,确认无事后又缓缓闭上。 有时,它会完全睁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充满危险与神秘的环境。 例如那些在角落里咕嘟冒泡、色彩诡异的魔药,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中形态奇特的生物标本,墙壁上那些描绘着古老魔法仪式的晦涩便签,还有那个坐在巨大书桌后,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袍男人。 它的目光最终总会长久地停留在西弗勒斯的身上,带着一种猫科动物特有的,难以解读的专注,仿佛在试图理解这个复杂而矛盾的存在。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西弗勒斯批改到第五份论文,并在上面用更加尖锐的字迹写下“逻辑链条断裂,基础理论混淆,重写。”的评语时。 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注意到,那只黑猫似乎不着痕迹地换了个姿势,将身体更紧地贴向了冰冷的地板,仿佛在汲取微不足道的温度以抵御地窖的寒意。 地窖的石地板,即使在有壁炉的情况下,也常年透着一种能沁入骨髓的潮湿与阴冷。 西弗勒斯手中的羽毛笔顿了顿。 他抬起头,皱紧了眉头,看向那只似乎因寒冷而试图与地面增加接触面积的黑猫。 这地板的清洁程度……虽然他定期会使用清洁咒处理,但一想到那些魔药材料可能残留的细微毒性粉末、难以彻底清除的灰尘,以及他自己靴底可能从城堡各处带来的污渍…… 一种莫名的,与他平日作风极不相符的念头,便突兀地冒了出来。 “去椅子上睡。”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关怀的意味,更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关于位置调整的指令。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着办公室的另一侧,靠近壁炉的一张看起来相对陈旧,但还算宽大舒适的深色天鹅绒扶手椅。 那张椅子通常被他用来临时堆放一些不常用的参考书或待处理的杂物,此刻上面倒是恰好空着。 维托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黑眸闪过一丝清晰的了然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欢愉? 它没有丝毫犹豫,轻盈地便站起身,迈着优雅而无声的猫步,悄无声息地小跑过去。 紧接着,后腿一蹬,便轻松跃上了对于它体型来说有些过高的椅面。 然后它在柔软的天鹅绒垫子上转了两圈,用爪子轻轻踩踏了几下,似乎在寻找最舒适的位置。 片刻才重新蜷缩起来,发出了一声满足的、极其轻微的呼噜声,就再次闭上了眼睛。 西弗勒斯看着它安稳趴好,像一团黑色的毛球嵌在深色的椅子里,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投入到那似乎永无止境的,令人烦躁的批改工作中去。 只是,办公室里那无形中弥漫的、冰冷的孤独感,似乎因为椅子上多出的一小团温暖的生命气息,而被驱散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丝。 壁炉的火光映在它乌黑的皮毛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当办公室窗外的光线逐渐变得明亮,预示着午时将近时,西弗勒斯才终于放下了手中那支仿佛承载了无数学生噩梦的羽毛笔。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眉心,准备暂时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文书工作,前往礼堂用餐。 然而,就在他站起身,黑袍如同流水般垂落的瞬间,一个新的、被他完全忽略的问题,忽然突兀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霍恩佩斯似乎……并没有告诉他,这只猫平时吃什么。 因此,他的目光迫不得已,再次看向了扶手椅的位置。 维托似乎精准地感应到他的注视和起身的动作,也睁开了眼睛,歪着头看着他,眼神纯净,甚至带着点自然而然的询问意味,仿佛在说接下来要它做什么? “……你平时吃什么?” 西弗勒斯走到椅子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属于霍恩佩斯的、可能还会给他带来意外麻烦的生物,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合着无奈和束手无策的僵硬。 他精通最复杂的魔药熬制,能应对最危险的黑暗生物,却对如何喂养一只真正的宠物毫无经验,尤其是在缺乏明确指示的情况下。 第385章 特殊的铭牌,聪明的维托 而维托的反应,显然再次证明了它的非同一般。 只见它抬起一只前爪,非常明确地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那个不起眼的,几乎与它漆黑毛发融为一体的皮质项圈,项圈下面挂着一个同样小巧,雕刻着简单蔓草花纹的银色金属铭牌。 西弗勒斯迟疑了一瞬。 与活物进行这种程度的互动,对他而言无疑是陌生的领域。 但他还是伸出手,动作略显生疏地将猫从温暖的椅垫上抱了起来。 维托的身体出乎意料地温暖而柔软,在他臂弯里异常乖巧,没有任何挣扎,只是用那双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它的重量很轻,就仿佛一团温暖的,带着生命力的云朵。 犹豫了片刻,他才用手指触碰那个冰凉的铭牌。 顿时,一丝微弱的魔力如同触须般,从他指尖探出,小心翼翼地感知着铭牌内部的魔法构造。 果然,是一个制作极其精巧、稳定性极高的无痕伸展咒。 内部空间被某种恒定的魔法维持着,时间几乎处于绝对静止状态。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空间,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量惊人的、包装精美的猫罐头,各种鱼类、肉类口味一应俱全,几乎足够这只猫吃到学期结束甚至更久。 除了罐头,其中甚至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猫玩具,一小袋显然被施加了空间扩展和强力除臭咒的猫砂,以及一个折叠起来的,看起来就柔软舒适的小猫窝。 而这东西……显然绝非市面上常见的宠物用品。 其制作工艺之精良,附加魔法稳定巧妙,价值必然不菲。 西弗勒斯几乎立刻就排除了这是霍恩佩斯通过普通猫头鹰邮购的可能性。 再联想到雷昂勒家族涉及的魔法古董、稀有材料鉴定生意,以及他们远离英国魔法界纷争、隐居东方的处境。 这大概率是那对显然极为关心儿子的父母,通过某种更隐秘、更安全的特殊渠道,直接寄送到霍恩佩斯手中的。 毕竟,他一直留意着霍恩佩斯在霍格沃茨的一切,很清楚近期并没有任何可疑的,体积特殊的包裹通过学校常规的猫头鹰邮递系统送达。 “考虑得……相当周全。”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仅仅陈述事实。 不知是在评价雷昂勒夫妇未雨绸缪的关爱,还是在评价霍恩佩斯将这铭牌留给猫的“周全”举动。 片刻,他就从中取出了一个看起来是常规鸡肉口味的罐头,用了一个无声无杖的开罐咒将食物倒在了一个同样存放在其中的白色浅口碟子里,放在了椅子旁边的地上。 “吃。”依旧是他标志性的,言简意赅的风格。 维托从他怀里轻盈地跳下,凑到碟子前,先是谨慎地嗅了嗅,然后才开始小口地、姿态极其优雅地进食,咀嚼的声音轻微而克制。 看着猫开始专心用餐,西弗勒斯心中那点关于喂养责任的微小负担才终于消失了干净。 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钟,确认它适应良好,没有出现任何的不良反应,才再次开口。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话语的内容,却带着一丝……此前未曾有过的让步。 或者说,是对于它之前良好表现的一种出人意料的柔和。 “乖乖吃完,不许离开这间屋子,更不许触碰任何你不该碰的东西。” 他重复着核心禁令,但后面紧接着还跟了一句,语速甚至放缓了些许,“我出去用完午餐就回来。” “如果……在此期间,你一直保持这种令人省心的状态,”他似乎在斟酌一个不那么像褒奖的词汇,“那么,下午,你可以……跟在我身边,出去……一起巡视一下城堡。” 他并没有散步或闲逛的雅兴,下午的主要任务是完成邓布利多交代的,检查城堡几个特定区域防护魔法稳定性的工作。 这通常是一项枯燥而孤独的巡查。 但带着一只猫……或许能稍微打破那过于漫长的、只有他自己脚步声回荡的寂静。 或许能让他此行看起来不那么像一次纯粹的、引人注目的公务。 尽管他从不介意旁人的目光,但减少一些无谓的猜测和关注,总是符合他低调行事的风格。 而且,他潜意识里也觉得,霍恩佩斯大概没怎么带这只猫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之外的地方走动过。 让它见识一下霍格沃茨的其他角落,或许……也是个不错的决定。 维托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肉酱,对着他轻轻地、带着满足意味的“喵”了一声,尾巴尖愉快地向上翘起,优雅地晃了晃。 似乎在明确地表示同意和期待,然后又低下头,继续专心致志地对付它的午餐。 这清晰无误的反应,顿时就让西弗勒斯彻底确定,这只猫的聪明程度和与人类的沟通能力,绝对远超寻常魔法宠物,甚至可能接近某些低智能的神奇动物。 到底,他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合拢,将地窖特有的阴冷、寂静,以及一只正在享用午餐、对未来巡视充满期待的黑猫,重新封锁在内。 —— 与此同时,远在霍格莫德村,阳光正试图穿透苏格兰高地初冬稀薄而寒冷的空气,洒在这个唯一全是巫师的村落上。 与霍格沃茨地窖的沉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里正沉浸在一片喧闹与活力之中。 蜂蜜公爵糖果店里人声鼎沸,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甜腻到几乎让人产生幻觉的香气。 而德拉科正站在一排不断变换颜色,散发着辛辣烟雾的黑胡椒小顽童前,脸上带着他特有的、混合着挑剔与跃跃欲试的表情。 布雷斯则懒洋洋地靠在一旁的蜂蜜色木架上,双手抱胸,看着德拉科和潘西为哪种糖果更能有效地、又不留痕迹地捉弄人而争论不休。 “我敢用我的火弩箭打赌。”只见德拉科拿起一个包装得花里胡哨的盒子,灰色的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芒。 “只要让克拉布或者高尔吃下这个昏迷花糖,他们绝对能在麦格教授的变形课教室门口睡到晚饭时间,连平斯夫人都叫不醒!” “得了吧,德拉科,”潘西嗤笑一声,手里灵巧地把玩着一包印着温度计图案的发烧糖,“那太明显了,一看就知道是我们干的。” “要我说,还是这个好,发作缓慢,症状逼真。等我们亲爱的院长发现他脸色红得像一颗烂熟的蔓越莓,额头上冒汗得像淋了雨时,我们早就看完热闹,全身而退了。” 对此,布雷斯却是打了个优雅的哈欠,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店里熙熙攘攘,穿着各色院袍的学生,其中就包括格兰芬多那扎眼的金红色和赫奇帕奇朴素的黄黑色。 “我说,你们两位能不能把这点聪明的劲头用在稍微……宏大一点的事情上?”他的语调带着惯有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犀利。 “与其在这里精心策划如何让克拉布和高尔在医疗翼占据一席之地,不如想想怎么在即将到来的魁地奇比赛中,让霍恩的那套对付摄魂怪的紧急预案能执行得像他在演练时那么完美。” 说着,他的目光最终越过嘈杂的人群,落在站在门口窗边,正静静望着外面街道的霍恩佩斯身上。 霍恩佩斯似乎对货架上那些能让人舌头变色、头发竖立或者飘浮起来的糖果兴趣缺缺。 他的身上依旧穿着斯莱特林的校袍,领口镶嵌着银色的丝线,衬得他黑发黑眸的东方面孔更加沉静,仿佛自带一层隔绝喧嚣的屏障。 他站在那里,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观察,又似乎只是在沉思。 听到布雷斯的话,他微微侧头,声音平稳如常,却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 “战术和预案是死的,赛场是活的。关键在于临场的判断与执行力,以及……应对真正意外的能力。” 第386章 独自一人煎熬的时光 而在霍格沃茨城堡,被孤单留下的哈利·波特,正经历着一个与霍格莫德欢快形成残酷反差的下午。 与卢平教授那场开头温和、结尾却莫名沉重且戛然而止的谈话,就像一块浸了水的厚重羊毛毯,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卢平教授对他父亲那欲言又止的评价,以及那之后明显的回避和骤然笼罩下来的疲惫,都让哈利满腹疑窦,像无数只小虫在啃噬他的理智。 他渴望了解父母,尤其是那个在众人描述中鲜活、傲慢、热爱恶作剧的父亲,但每一次试图靠近,似乎总会遇到一堵无形的,由成年人复杂情感构筑的城墙。 就这样,他独自一人在空旷得有些可怕的城堡走廊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似乎就连肖像画里的人都在无声的对他指指点点,胖夫人因为没能看到热闹而对他爱搭不理,几个中世纪的女巫肖像则对他没能去成霍格莫德表示了一种虚假的同情。 皮皮鬼不知从哪个盔甲后面猛地窜出来,手里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黏糊糊的紫色浆果,尖笑着试图糊在他新换的袍子上。 “落单的破特!没糖吃的破特!”只听皮皮鬼用他那刺耳的声音唱着即兴编造的、恶毒的歌谣。 对此,哈利狼狈地躲闪着,差点撞翻一个路过的一年级赫奇帕奇学生。 就在皮皮鬼准备进行第二轮投掷时,阿格斯·费尔奇那阴沉的身影,就如同从墙壁里渗出来一般,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就连与他形影不离的洛丽丝夫人也跟在他的脚边,发出不怀好意的呼噜声。 “皮皮鬼!”费尔奇嘶哑地吼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看到猎物的兴奋,“敢在走廊里袭击学生!看我不用铁链把你拴起来!” 虽然费尔奇先生是个没有魔力的哑炮,但皮皮鬼对费尔奇还是有所忌惮的,尤其是当管理员先生看上去格外暴躁的时候。 几乎立刻,他冲着哈利做了个丑陋的鬼脸,发出一连串不成调的嘲笑声,然后“嗖”地一声穿过天花板,就消失不见了。 也是这时候,费尔奇浑浊的眼睛转而盯住哈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波特?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是不是在策划什么违反校规的勾当?想去霍格莫德想疯了,所以打算自己溜出去?” “我没有!”哈利忍不住反驳,语气有些冲,“我只是……散步。” “散步?”费尔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显然不信。 “在所有人都去霍格莫德的时候?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波特,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就在哈利感到绝望,准备迎接一场无妄之灾时,麦格教授严肃的声音,忽然就从另一侧走廊传来了。 “费尔奇先生!我相信波特先生只是恰巧在这里。如果你没有确凿证据,请不要随意指控或许无辜的学生。” 闻言,费尔奇悻悻地瞪了哈利一眼,咕哝着“等着瞧,总会抓到你的把柄”,然后带着洛丽丝夫人,拖着脚步离开了。 麦格教授看了哈利一眼,她的目光透过方形的眼镜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但更多的是严格维护校规的坚定。 “波特先生,城堡很大,但有些地方并不适合独自散步。或许图书馆是个更好的选择。” 哈利松了一口气,同时感到一阵更深的无力感。 “是的,教授。谢谢您,教授。” 他最终听从了建议,躲进了图书馆。 而后平斯夫人用她那锐利的,如同守护宝藏的巨龙般的目光扫了他一眼,用鸡毛掸子示意他保持安静,但没有驱赶他。 图书馆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一二年级的拉文克劳学生在角落埋头写着天文课作业。 以及好几个坐在最里面,被羊皮纸堆淹没的七年级拉文克劳,正在为N.E.w.ts考试做最后的冲刺。 哈利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这里可以望见远处霍格莫德村的屋顶和远处连绵的雪山。 他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魁地奇相关的书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慢飞舞。 他的朋友们此刻也许就在那片屋顶之下,在蜂蜜公爵分享糖果,在佐科笑话店试验那些滑稽的把戏…… 而他,只能在这里,与书本和这份噬人的孤独为伴。 他想到了罗恩,不知道他有没有买到心心念念的黑胡椒小顽童。 他想到了赫敏,她大概正和拉文克劳的朋友们在某个地方一边喝茶,一边讨论着某个复杂的魔法理论。 他甚至想到了马尔福,想到他此刻一定正用那副令人讨厌的、拖着长腔的语调,向他的斯莱特林跟班们炫耀着从高级商店买来的奢侈品…… 顿时,一种混合着委屈、不甘和被遗弃感的酸涩,慢慢地从心底蔓延开来,几乎要淹没他。 他用力眨了眨有些发涩的眼睛,将目光从窗外那令人心碎的景致上强行撕开,低下头,死死盯着书页上那些关于魁地奇的模糊文字,试图将自己投入进去。 却只觉得那些字母就像一群黑色的蚂蚁,在纸上毫无意义地爬动。 就在这时,他似乎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猫一样的叫声,从图书馆某个偏僻的、布满灰尘的书架后传来,而那声音就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人心的韵律。 但当他猛地抬起头,凝神去听时,声音又消失了,只剩下图书馆固有的、被魔法放大过的寂静。 大概是错觉吧,他想。 霍格沃茨的猫,比如费尔奇的洛丽丝夫人,通常不会在平斯夫人管辖的,如同圣殿般的图书馆里随意出声,更何况是那样……温柔的叫声。 —— 地窖,魔药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搅动了室内凝滞的空气。 西弗勒斯用餐归来,身上似乎还沾染着礼堂那混杂着食物香气、数人呼吸,以及喧嚣过后残留的微弱躁动。 他的脸色比离开时似乎阴沉了几分,或许是因为在用餐时,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太多张洋溢着愚蠢快乐和过度兴奋的脸庞。 回来的第一时间,他的目光就如同最精准的探测咒,投向那张深色的天鹅绒扶手椅。 维托依旧待在原地,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听到开门声,它抬起头,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起,望过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问候意味的呼噜声,似乎在说:我有听话,一直在乖乖等你。 而它面前的碟子,已经被它舔得光可鉴人了。 第387章 皮皮鬼讨厌老蝙蝠与小黑煤球 西弗勒斯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办公室,视线掠过每一个坩埚、每一个标本罐、每一叠羊皮纸,确认没有任何东西被移动、抓挠或沾染上不该有的气味。 顿时,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满意情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还算……守规矩。”他评价道,声音依旧低沉平缓,没什么温度,但似乎少了之前那份显得刻意的冰冷。 接着,他走到办公桌前,没有立刻坐下重新埋首于那令人烦躁的论文堆,而是拿起随意搭在椅背上的一条深灰色、质地偏厚的羊毛围巾。 这大概是他在这阴冷地窖里,除了魔药之外,为数不多的、用于抵御寒意入侵的私人物品之一。 “该履行……承诺了。” 他对着维托说道,同时将围巾随意地搭在臂弯,动作间带着一种准备外出的利落,“跟上,保持安静,不许乱跑。” 他没有等待回应,仿佛笃定这只猫能够理解并服从,便径直向门口走去。 几乎立刻,维托就从柔软的椅垫上站起身,一个优雅的拉伸,便轻盈地跳落到地面,迈着悄无声息却轻快敏捷的步伐,紧紧跟在他的脚边,乌黑的皮毛在移动中流淌着丝绒般的光泽。 就这样,一人一猫,一高大沉稳一小巧灵动,一黑袍翻涌一如影随形,走出了地窖办公室,融入了城堡走廊那被明明灭灭火把光影切割开的、悠长而寂静的空间。 而西弗勒斯的目的地,相当明确。 城堡西翼,靠近天文塔的一段相对偏僻的走廊。 据邓布利多那张字迹圆润飘逸的便条上提示,那里的防护魔法最近监测到了一些微弱的、间歇性的不稳定波动,需要他亲自去检查和加固。 这通常意味着可能是某个精力过剩的学生实验咒语的后遗症,或者是古老城堡自身魔法脉络偶尔的“打嗝”。 他的步伐很快,黑袍在身后翻滚出如同蝙蝠翅膀般的波浪,带起细微的风声。 维托则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节奏,但它似乎乐在其中,不仅没有落后,反而时不时因为走廊两旁的新奇事物而稍微放慢脚步,好奇地东张西望。 例如对墙壁上那些会互相打招呼、争吵甚至打瞌睡的肖像画投去一瞥,对某个突然从墙壁里钻出来、拖着锁链哀嚎的幽灵报以警惕的注视,对那些立在壁龛里、擦拭得锃亮却空洞无神的盔甲雕像流露出探究的眼神。 然而,无论它的注意力被什么吸引,它始终牢记着西弗勒斯的命令,没有离开他超过三步远的距离,那份灵性与自律,不禁再次让西弗勒斯感到了些许的惊异。 然而,随着他们经过一段连接主楼与西翼塔楼的空旷拱廊时。 皮皮鬼正头下脚上地漂浮在半空,手里抓着一只看起来沉甸甸的、装满墨水的气囊,试图瞄准下方一副骑士盔甲头盔的缝隙塞进去。 “哦!是油腻腻的老蝙蝠斯内普!” 皮皮鬼尖声叫道,但当他对上西弗勒斯那双骤然转冷、如同最黑暗的湖底般深不见底的黑眸时,他那标志性的嚣张气焰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紧接着,他又看到了亦步亦趋跟在斯内普脚边的黑猫。 “还有一只跟着蝙蝠的小黑煤球!”皮皮鬼试图转移目标,捏着嗓子发出怪异的笑声。 “来呀,小煤球,让皮皮鬼大人给你用特制墨水画个时髦的新造型……” 说着,他作势就要俯冲而下。 西弗勒斯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握着魔杖的那只手在袍袖的遮掩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指尖。 顿时,一道无形的、精准的魔力瞬间击中了皮皮鬼手中那只鼓胀的墨水囊。 “噗”地一声闷响,气囊在皮皮鬼自己的怀里猛地炸开,黏稠漆黑的特制墨水劈头盖脸溅了他满身满脸,把他瞬间染成了一个哇哇乱叫的黑色幽灵。 “啊啊啊!坏斯内普!邪恶的蝙蝠!皮皮鬼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皮皮鬼气得在空中疯狂扭动,墨水滴滴答答的落下,在地上晕开一团团污迹,他却不敢再靠近分毫,只能一边咒骂着一边穿墙逃走,留下一串漆黑的线条。 维托仰头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带着明显愉悦情绪的呼噜声,尾巴尖愉快地翘起来,轻轻晃了晃。 西弗勒斯微微低头,正好就捕捉到了它眼中那抹类似于幸灾乐祸的情绪。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继续迈步前行。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短暂的小插曲,让他因即将面对枯燥检查工作而略显沉闷的心情,稍微轻松了那么一丝丝。 他们来到了目标走廊。 这里比之前经过的地方更加安静,光线也更为昏暗,只有几支火把投下摇曳的光晕。 墙壁上挂着一些年代久远、色彩黯淡的巨型挂毯,上面编织着古代魔法战争的宏大场景。 而织物的边缘有些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的经纬线,散发出一种历史沉淀的气息。 只见西弗勒斯在走廊入口处停下脚步,用眼神示意维托待在原地,不要踏入他即将施法的区域。 维托立刻领会,乖巧地坐在了冰凉的石地板上,尾巴盘在身边,一副我绝不会打扰你的懂事模样。 见此,西弗勒斯举起魔杖,闭上眼睛,敛去所有外界的干扰,开始低声吟诵一段复杂而古老、音节拗口的探测咒语。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片刻,魔杖尖端随之散发出柔和的、水波般的银色光芒。 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缓慢而稳定地向四周扩散开来,轻柔地触及墙壁上每一块砖石、天花板的拱券、脚下磨损的石板,乃至空气中无形的魔法能量场。 他在感知着防护魔法那看不见的织体,用他那强大的魔法感知力,细细搜寻任何可能存在的细微裂痕、能量的淤塞节点、外来的魔法干扰,或者任何不和谐的波动。 维托就安静地坐在他划定的界限之外,不再四处张望,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极其专注地看着西弗勒斯施法的动作和那荡漾开的银色光晕。 仿佛它真的能理解那复杂魔法纹路中蕴含的奥秘,又或者,仅仅是沉浸在这种安静而专注的氛围之中。 第388章 出乎意料的平静与温馨 时间在咒语的吟诵和魔力的探测中,悄然流逝。 西弗勒斯的神情专注而凝重,眉头偶尔会因为感知到某些异常而微微蹙起,他会移动几步,调整魔杖的角度和探测的焦点,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在诊断病人体内细微的病灶。 而维托也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安静,像一个最忠实的、无声的护卫,只有它平稳的呼吸和偶尔随着西弗勒斯移动而微微转动的脑袋,证明它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 终于,大约一刻钟后,西弗勒斯睁开了眼睛,魔杖尖端的银色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在空气中。 “一处微小的能量节点淤塞……还有一丝……外来混淆咒的残留痕迹。”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维托解释,又像是在理清自己的诊断结果。 “大概又是哪个不学无术,却胆大包天的学生,在这里试验了某种他从禁书区角落里翻出来的、半懂不懂的恶作剧咒语。” 他的语气里,是惯有的、对愚蠢行为的讥讽。 然后,他再次举起魔杖。 这一次,动作更加精准而迅速,对准了左侧一幅描绘着巨人战争的挂毯后面,某处看似毫无异常的墙壁。 只听他念了一个简短的、带着清理和疏导意味的解咒。 顿时,一道微不可察的紫色火花如同静电般在墙壁表面一闪而过,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琴弦断裂般的“铮”鸣。 随即,空气中那种极其细微的,之前难以察觉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凝滞感和杂音彻底消失了,周围的魔法能量场,也恢复了原本流畅而和谐的状态。 “解决了。”他收起魔杖,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件家具上的灰尘。 他低头,看向始终安静等待的黑猫。 维托正仰着头看他,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格外明亮,尾巴尖轻轻抬起,左右摇晃了一下,像是在询问已经结束了吗。 “表现……尚可。”西弗勒斯评价道,算是认可了它一路的安静、服从和此刻恰到好处的关注。 他很少给予肯定,即使是如此吝啬的词语,也显得格外珍贵。 当然,霍恩佩斯与他的黑猫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例外。 “下一个需要检查的地点,在北塔楼附近的盔甲走廊。” 他没有再多言,再次迈开步伐,黑袍下摆在身后划出坚定的线条。 维托立刻站起身,小跑着跟上。 这一次,它似乎更加适应了他的节奏,甚至尝试着以一种更放松的姿态,与西弗勒斯保持着近乎并行的位置,只是依旧乖巧地落后半个身位,既显示跟随,又不至僭越。 城堡的阴影在他们身后逐渐拉长,窗外的天色由明亮的午后,已然逐渐染上了夕阳温暖的金色与橘红色。 这一下午,对于西弗勒斯而言,不过是完成了一项邓布利多交代的、有些繁琐却必要的例行公务。 他依旧是他,那个学生们印象中阴沉、严厉、言辞刻薄的魔药大师和斯莱特林院长。 但是,对于那只名为维托的黑猫,对于这片古老城堡中某些注视着这对奇异组合的肖像画和幽灵来说。 或许这段沉默而和谐的相伴之旅,也在不经意间悄悄软化了一些常年冻结的冰层,留下了一点不同于魔药蒸气与羊皮纸灰尘的、极其微弱的,属于生命的温暖痕迹。 至少,当他们在暮色四合中,沿着逐渐点亮灯火的走廊返回地窖时,西弗勒斯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完成了额外工作而显得更加烦躁。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步伐比平时稍慢了一些,似乎在迁就着身边那个小小的、黑色的身影。 当他们再次站在魔药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前时,西弗勒斯没有立刻开门。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维托,黑猫也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盏温暖的小灯。 “进去。”他简短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维托乖巧地“喵”了一声,尾巴轻轻摆动。 西弗勒斯推开门,维托率先溜了进去,轻车熟路地跳上那张天鹅绒扶手椅,开始仔细地清理自己的皮毛。 西弗勒斯跟在后面,反手关上门。 办公室里依旧阴冷,壁炉的火快要熄灭了,只剩几点微弱的火星在灰烬中闪烁。 他走到壁炉前,没有使用魔法,而是拿起火钳,仔细地将几块新的木柴架在余烬上。 这个动作对他而言有些陌生,通常他会直接用一个简单的火焰咒解决问题。 但今晚,他似乎更愿意采用这种更……质朴的方式。 木柴在火焰中噼啪作响,新的火苗逐渐升腾起来,给阴冷的地窖带来了一丝真实的暖意。 西弗勒斯站在壁炉前,黑袍被火光勾勒出一圈金边,他静静地注视着跳动的火焰,侧脸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比平日柔和些许。 维托在椅子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满足地发出呼噜声,眯起眼睛看着炉火前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这一刻,地窖里不再只有魔药材料的苦涩气味和羊皮纸的陈旧味道,还多了一丝木柴燃烧的烟火气,和一只猫满足的呼噜声。 西弗勒斯终于转过身,走向他的书桌。 在路过扶手椅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目光掠过椅子上那团黑色的毛球。 “不要得寸进尺。”他低声说,语气却缺乏往日的尖锐。 维托只是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呼噜声似乎也变得更响了。 西弗勒斯又看了它一眼,最终在书桌前坐下,重新拿起羽毛笔。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霍格沃茨的灯火也在夜色中依次亮起。 地窖办公室里,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一只猫平稳的呼吸声。 这份奇异的宁静一直持续到夜深。 当西弗勒斯终于批改完最后一篇论文,放下羽毛笔时,他发现维托已经在椅子上睡熟了,团成一团,就仿佛一个黑色的毛线球。 他站起身,动作比平时轻柔。 走到壁炉前,确保余烬不会在夜间引发危险。 然后他才走向了自己的休息室,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椅子上依然安睡的黑猫。 没有说什么,他轻轻关上了休息室的门,将一夜的宁静留给了办公室和他的临时住客。 第389章 结束霍格莫德周末 地窖的寂静在周日午后呈现出一种粘稠而厚重的质感。 冰冷的空气,带着陈年羊皮纸、潮湿石壁以及无数珍稀药材混合的复杂气味。 唯有壁炉中跳跃的幽绿色火焰带来一丝微弱的光与热,以及木柴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催眠般的噼啪声。 经过周六一整天外加半个周日的埋头苦干,西弗勒斯才终于将羽毛笔尖从最后一份羊皮纸上抬起。 墨迹未干,深红色的批注如同凝固的血迹,烙印在一篇关于月长石粉末在安神药剂中催化作用的高年级论文边缘。 他将其利落地放在已完成文件堆的最上方,那叠几乎与他视线平齐的羊皮纸小山,几乎象征着他这个周末近乎自虐般的工作量,终于接近了尾声。 随着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席卷而来,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向后深深靠进那把坚硬的高背椅中,椅背顿时发出轻微的呻吟。 接着,他用修长、苍白、指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紧蹙的眉心和鼻梁,试图驱散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胀痛与眼球后方的酸涩。 地窖缺乏自然光,只有壁炉和几盏悬浮的魔法灯提供照明,而这种环境,无疑加剧了视觉的疲劳。 他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越过书桌上堆积的坩埚、标本罐和散落的羊皮纸,投向房间的另一侧。 在那张靠近墙角的、略显陈旧但宽大舒适的深色天鹅绒扶手椅上,一团漆黑的影子蜷缩着,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正是霍恩佩斯·雷昂勒的英国短毛猫——维托。 它通体乌黑,没有一丝杂色,光滑的皮毛在幽暗的火光映照下,流淌着如同最上等丝绸般的光泽。 此刻它睡得正沉,小小的身体团成一个完美的毛球,尖尖的耳朵偶尔敏感地抖动一下,仿佛在捕捉着地窖里最细微的声响。 整个周末,这只猫的存在,对西弗勒斯而言,是一种奇特而陌生的体验。 它的表现,简直可以写入《模范宠物行为指南》,当然,如果存在这么一本书的话。 安静,自律,几乎像一抹有温度的阴影,完美地融入了地窖阴郁的背景之中。 它不曾试图用爪子抓挠任何一件家具,哪怕是那张看起来极具诱惑力的、皮质有些松软的旧椅子。 它不曾碰翻任何一瓶魔药材料,即使有些颜色鲜艳的粉末就放在低处的架子上。 它更不曾试图跳上他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威和危险、堆满了各种杂七杂八物品的书桌。 大多数时间,它都只是安静地待在那张指定的椅子上,或者偶尔移动到附近不那么冰冷的地板上。 那双黑色的眼睛时而闭合,时而睁开,默默地、几乎是带着一种理解般的沉静,观察着这个阴郁的男人与他那似乎永无止境的工作。 只有当西弗勒斯因为某篇论文,尤其词不达意、逻辑混乱而发出压抑的、充满讥讽的咂舌声,或者因为长时间维持僵坐姿势而活动脖颈发出细微的骨骼声响时。 维托才会极轻地、几乎是试探性地“喵”一声。 那声音轻柔得就仿佛羽毛拂过,不带任何索取或打扰的意味,反而奇异地带着一种……仿佛理解的安慰。 只有在偶尔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好的时候,它才会来到自己的身边,用毛绒绒的脑袋贴在自己的裤腿边,就仿佛一个无声的鼓励与守护。 直到他恢复了精神状态,重新拿起笔继续忙于工作的时候,它才会悄无声息的返回自己的椅子上。 而这种超越寻常宠物的,近乎通晓人性的灵性,几乎没过多久,就再次勾起了西弗勒斯探究的欲望。 他确实私下里用几个温和的探测咒语检查过维托。 结果明确显示,它显然并非某个阿尼马格斯伪装而成,体内也没有任何黑魔法或恶咒的残留痕迹。 然而,它的魔力波动确实与普通的猫狸子或家养猫咪有所不同,更加内敛、稳定,带着一种古老魔法生物特有的、温和而深邃的韵味,像是某种极其罕见的,良性变异的产物。 具体的品种,以他广博的魔药学知识也难以界定,或许需要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那些专门与古怪生物打交道的专家,才能给出答案。 但这终究是霍恩佩斯的私有物。 如何处置,决定权从来不在他手里。 想到霍恩佩斯,西弗勒斯略显烦躁地将目光从熟睡的黑猫身上移开,瞥向墙角那座雕刻着缠绕毒蛇、指针是蛇信形状的古老落地钟。 黄铜色的指针正不紧不慢地移动着,显示距离前往霍格沃德度过周末的三年级及以上学生们大规模返校,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那个心思敏锐得时常让他感到无所适从的少年,大概很快就会出现在这扇门外,领回他的猫,以及……不可避免地,会带来一些让他难以招架,却又无法真正拒绝的关切。 一时间,这种预感就像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在他心头,驱散了刚刚完成工作的些微轻松感。 就仿佛是为了印证他那不祥的预感,办公室厚重的栎木门外,不多时就传来了清晰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带着一种几乎不加掩饰的沉稳,正是霍恩佩斯近期一贯的风格。 几乎是敲门声响起的同时,扶手椅上那团漆黑的影子瞬间动了。 维托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急剧收缩,又迅速放大,耳朵像两个灵敏的雷达般倏然竖立,精准地转向门口的方向。 它原本慵懒放松的身体一下子就绷紧了,紧接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兴奋感几乎要从它的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 它甚至来不及优雅地伸个懒腰,就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呜咽声。 对此,西弗勒斯只是不动声色的让美杜莎雕像打开了进入办公室的门。 果不其然,霍恩佩斯就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 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件厚实的深色旅行斗篷,肩膀上似乎还沾染着霍格莫德清冷空气留下的湿意。 脸颊被苏格兰高地初冬的寒风吹得微微泛红,与他平日的肤色相比,显然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苍白。 而他那黑色的发丝,似乎都比离开时更凌乱了一些,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搭在额前,但这显然依旧无损他整体的沉静气质。 只见那双如同最深邃夜空的黑眸,在办公室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亮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表象。 而他的身上还带着外面世界的鲜活气息,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糖果香味和冷风的凛冽混合在一起,悄然入侵了地窖凝滞的空气。 第390章 我问的是擦药了没 “晚上好,西弗。”他开口打了声招呼,声音平稳,基本听不出长途跋涉的疲惫。 但他的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越过西弗勒斯宽阔的肩头,精准地落在了他身后那只激动得几乎要发抖的黑猫身上。 “喵~呜” 突兀的,一声与之前在地窖里发出的任何声音都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急切、狂喜与委屈的叫声,忽然就撕裂了地窖惯有的寂静。 维托就像一道被压抑许久的黑色闪电,从扶手椅上一跃而下,甚至顾不上平稳落地,就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门口,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 它几乎是撞到了霍恩佩斯的脚边才停下,不再是那个在西弗勒斯面前克制守礼、保持着安全距离的“绅士”。 而是用脑袋、脖颈、整个身体拼命地、近乎贪婪地蹭着少年的裤腿,尾巴高高翘起,激烈地摇晃同时,喉咙里还不时发出近乎哽咽的呼噜声。 它甚至试图用两只前爪扒着霍恩佩斯的袍子向上攀爬,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依赖和思念再见的狂喜。 见此,霍恩佩斯的表情顿时无奈不已,唇角随之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带着暖意的弧度。 接着,他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激动不已的黑猫整个抱进怀里。 几乎立刻,维托就将毛茸茸的脑袋深深埋进他的颈窝,不停地、用力地蹭着,仿佛在拼命确认主人的气息,又像是在无声地控诉这两日分离的漫长与委屈。 而西弗勒斯,他则沉默地站在一旁,如同一个局外人般注视着这幕温馨的重逢。 维托此刻毫不掩饰的偏爱和炽热的情感流露,竟与在他面前那种近乎表演出来的乖巧懂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极淡的叹息,但更多则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自嘲。 毕竟,这只是宠物见到真正主人时该有的、最真实自然的样子。 或许,就如他的猜测一般,这也是维托成为霍恩佩斯的猫之后,第一次与主人分离如此之久,反应会激烈些,显然在情理之中。 “看来它这两天没给你添太多麻烦,西弗。” 霍恩佩斯一边用一只手稳稳地托住怀里激动的猫,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它后背光滑柔软的皮毛,一边抬头看向西弗勒斯。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那双重新抬起的黑眸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的探询,仿佛在仔细评估西弗勒斯的状态,“它很安静?” “超出预期地……安分守己。”西弗勒斯干巴巴地回答,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 他侧身让开通道,黑袍下摆划过一个僵硬的弧度。 或许他需要一点空间,来缓冲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生命力的情感冲击。 霍恩佩斯抱着依旧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不断发出满足呼噜声的维托走进办公室,又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接着,维托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爪子却依旧紧紧抓着霍恩佩斯胸前的袍子面料,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离开一般。 “那就好。”霍恩佩斯轻轻挠着维托的下巴,黑猫仰起头,眯起了眼睛,连着呼噜声,似乎都比刚才更响了。 “我还在担心它会不适应与你相处的环境,或者……不知轻重地打扰到你工作。”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西弗勒斯,这次带着一种更为细致的观察。 “它很清楚这里的规矩。”西弗勒斯走向他的书桌,试图用惯常的、置身事外的冷漠姿态来重新掌控即将失控的局面,并应对接下来极有可能发生的、让他头疼的对话。 只见他拿起桌角一杯早已冷透、颜色变得深沉的茶水,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试图压下那突然涌上的、莫名的干渴和一丝心虚。 然而,霍恩佩斯的下一句话,就像一道精准射出的咒语,差点让那口冰冷的茶水直接呛进他的气管,让他维持的镇定面具瞬间出现裂痕。 “西弗。”霍恩佩斯的语气不再随意,而是带上了一种清晰的严肃,目光如实质般牢牢锁定在西弗勒斯的身上,就仿佛要穿透那层厚重的黑色铠甲。 “我听格兰芬多三年级的学生说,昨天早上罗恩·韦斯莱因为赶时间走得太急,把你撞到了。” “咳……咳咳!”西弗勒斯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狼狈地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苍白的脸颊,甚至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呛咳和窒息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想用手按住左侧肋骨下方,那个被撞到的地方。 虽然过去了一天多,淤青的颜色可能已经变淡,但那片皮肤下的软组织显然并未完全恢复,用力按压时依旧能感到一阵明显的钝痛。 最关键的是,他根本就没处理那处伤! 一方面,他确实觉得这种程度的碰撞无甚大碍,不过是皮肉之苦。 另一方面,也是他单纯的不喜欢麻烦,与其将时间浪费在处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他或许还能多熬制几些魔药。 “所以你没有处理?”霍恩佩斯的这声询问,西弗勒斯几乎听不出被他隐藏的情绪。 他强行压下喉咙间的痒意和咳嗽的冲动,试图用最快的速度重新戴上那副冷漠的面具,掩盖住那一瞬间的狼狈和慌乱。 他的声音甚至因为刚才的呛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无碍,他一个才三年级的小孩,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他下意识地以为霍恩佩斯问的是他如何处理肇事者罗恩·韦斯莱的,便顺着自己预设的思路,用一种试图轻描淡写的语气补充道。 “处理了。他明天晚上和波特一起到我办公室禁闭,为期一周。” 他认为这个惩罚已经足以表明他的态度,或许可以有效地终结这个话题了。 然而,霍恩佩斯却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怀里抱着终于稍微平静下来,但依旧紧紧依偎着他的维托。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黑眸凝视着西弗勒斯。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惊人的穿透力,仿佛能轻易瓦解西弗勒斯所有精心构筑的防线,直抵他最不愿示人的真相。 他轻轻将怀里的维托放到地上,动作从容不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他的声音平稳,却每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我问的是,你被撞到的地方擦药了没。” 西弗勒斯:“……” 第391章 别和我说没什么大事 瞬间,地窖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 连壁炉里火焰的噼啪声和远处黑湖湖水隐约的涌动声都仿佛被无限放大,然后又归于虚无。 沉默在此刻变得震耳欲聋,就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胸口。 西弗勒斯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一个简短的、斩钉截铁的处理了的谎言几乎就要冲破理智的堤坝,脱口而出。 他太擅长这个了,用冰冷刻薄的言辞、虚假的信息和拒人千里的态度,熟练地构筑起坚固的防线,将他与外界所有的关切和探究彻底的隔离开来。 这是他多年来赖以生存的本能。 但不知为何,对上霍恩佩斯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沉稳的眼睛。 那简单的、可以轻易打发掉任何其他人的三个字,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喉咙,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即使眼前的少年人身躯只有十三岁,但那眼神深处属于罗斯林恩的、历经生死、沉淀了时光的智慧与那份深切的、不容置疑的关切,却怎么也无法让他像对待其他人那样,轻易地用谎言去敷衍。 最终,在令人窒息的漫长沉默之后,他几不可察地、几乎是颓然地摇了摇头,避开了霍恩佩斯那过于锐利的目光。 并视线落在自己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上,声音低哑得仿若耳语:“……没有。” 闻言,霍恩佩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极其轻微,却沉重地落在西弗勒斯的心上,里面混合着了然、无奈,以及一丝清晰可辨的心疼。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比如为什么不去医疗翼或者为什么不在意自己,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他再次弯腰,对正亲昵地蹭着他裤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声的维托,用一种清晰而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语气吩咐道。 “维托,你先回公共休息室,德拉科就在那里,我一会就过去找你们。” 而维托,就仿佛完全听懂了这句包含了目的地、去找人和后续安排的复杂指令。 它仰起小脑袋,看了看霍恩佩斯,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依恋和不情愿,然后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正散发着低气压的西弗勒斯。 到底还是乖巧地用脑袋顶了顶霍恩佩斯的手背,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然后,它转过身,尾巴依旧高高翘起,但不再激动摇晃,只是迈着轻快而敏捷的步伐走到门边蹲坐下来,回头望着霍恩佩斯,似乎在等待着唯一路径的打开。 见此,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挥动魔杖,办公室的门顿时无声地向内开启。 不过片刻,黑色的身影就如同离弦之箭般悄无声息地窜了出去,迅速融入走廊更深沉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门再次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内外。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比刚才更加凝滞、紧绷,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接着,霍恩佩斯转向西弗勒斯,语气是不容商量的、斩钉截铁的坚决,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有淤青,对吧。”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陈述。 “涂抹的药剂在哪,告诉我就行,我自己去找。你去房间里把淤青的位置露出来,我一会给你上药。” 几乎立刻,西弗勒斯的胸腔里就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本能的反抗情绪。 他想说没必要,想说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想说他经历过远比这严重得多的身体创伤与精神折磨,不过是区区一块淤青,连让他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他甚至想用他惯常的,那种带着讥讽的语气反问,是否在对方眼里,他已经脆弱到了这种地步。 但霍恩佩斯仿佛早已预料到他所有的反应和借口,在他来得及组织语言开口之前,抢先一步说道。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种西弗勒斯极少从他这里听到的,近乎强硬的威胁意味,黑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别和我说没什么大事。你上次那个腿伤,被三头犬路威伤到的那次,要是我不给你上药,你是不是也要打算就这么凑合凑合拖到自然好?” 他旧事重提,精准地便戳中了西弗勒斯的痛处,也表明了他并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西弗,说出药膏的位置,然后你去房间等着。而且,”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需要向我保证,必须按时上药,直到淤青完全消散为止。” “不然,”他再次停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西弗勒斯,“我不介意在他们禁闭的时候,专门、定时地,来你的办公室给你上药。” 西弗勒斯:“……” 他几乎是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这种直白的,近乎耍无赖的,完全不符合霍恩佩斯平时冷静自持形象的威胁方式,几乎彻底超出了他所能应对的范畴,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活到现在,经历无数,却从未有人敢、也从未有人会用这种方式来威胁他。 这让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画面。 明天晚上,在他阴森的地窖办公室里,哈利和罗恩那两个他“特别关照”的格兰芬多,目瞪口呆、惊恐万状地看着斯莱特林的天才学生霍恩佩斯,拿着药膏,面无表情地走向他们令人畏惧的魔药课教授,然后强制性地给他上药…… 梅林的三角裤! 那绝对会成为霍格沃茨建校以来最惊悚、最荒谬、也最让他斯内普名誉扫地、颜面尽失的画面! 没有之一! 而那样的场景,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他不禁感到了一阵生理性的反胃和深深的绝望。 顿时,一股混合着荒谬、愤怒、无奈和彻底无力的情绪,像海啸般淹没了他。 他知道,霍恩佩斯,或者说他所熟悉的罗斯林恩灵魂,绝对是说得出,就做得到的人。 在某种层面上,这个少年是他极少数,或许也是唯一一个,无法用惯常的冷漠、毒舌或恐吓来应付的人。 他的存在,就仿佛拥有着打破他所有防御的、不可思议的钥匙。 最终,在这场无声的、力量悬殊的对峙中,西弗勒斯·斯内普,霍格沃茨最令人畏惧的教授,败下阵来。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几不可察地垮塌了一瞬,颓然地、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伸手指向靠墙书架上第二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摆放着几个颜色各异的水晶瓶,他指向其中一个贴着简洁的 用他自己特有的花体字写着“外用、化瘀”标签的墨绿色小瓶子。 第392章 无声的上药 “在那里。”他干涩地说出这三个字,只觉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他不再看霍恩佩斯,几乎是逃也似的,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与办公室相连的私人休息室。 而那厚重的黑袍,则在他身后翻滚出懊恼、屈辱又显得无可奈何的黑色波浪。 休息室的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仿佛将他与外界、与那令人窒息的关切彻底隔绝开来。 西弗勒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深地、急促地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平复下胸腔里那颗因为慌乱、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耻而狂跳不止的心脏。 门板的冰冷透过厚重的衣料传递到皮肤,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片刻,他才走到一面边框缠绕着哥特风格金属花纹,镜面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的等身镜前。 只见他动作略显僵硬地、缓慢地开始解开长袍的搭扣。 先是金属搭扣发出的细微声响,然后是里面那件扣得一丝不苟、一直严密覆盖到喉结下方的黑色上衣。 一颗,两颗……随着繁复的扣子被逐一解开,厚重的布料被掀开,左侧肋骨下方,那片已经存在了一天多的淤青,终于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比起周六早上那骇人的、边缘泛着紫红色的肿胀,现在的颜色已经变淡了些,呈现出一种青黄交错的、如同陈旧地图般的斑驳,边缘的肿胀也消褪了不少,但面积似乎扩散开了一些。 在他苍白得近乎缺乏血色的皮肤映衬下,这片淤痕依旧显得颇为刺眼和狰狞,像一块不小心沾染上的、无法洗去的污迹,几乎赤裸裸地昭示着那次意外的冲撞,以及他自身对此的疏忽和漠视。 许久,他才伸出苍白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种冷静的,近乎残忍的客观,小心翼翼地将指尖按压在淤青的中心区域。 顿时,一阵明显的、带着酸胀感的钝痛传来,并不尖锐,也不影响他日常的行动和魔药熬制时需要的稳定。 在他看来,这确实是无足轻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伤。 他甚至觉得,再过一两天,它就会自行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联想到霍恩佩斯刚才那严肃到近乎严厉的表情,以及那不容置疑的、带着“恐怖”威胁的语气。 他最终还是明智地,甚至是带着点妥协地决定,一会儿无论对方说什么,问什么,他都只管点头应承,绝不反驳,绝不争辩。 丢脸一次就已经足够了,他绝不允许那种在学生面前被强制上药的、噩梦般的场景从自己脑海中的想象变成现实。 暂时的屈服,只是他为了维护更长远的,岌岌可危的尊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而稳定的脚步声,停在了休息室门口。 然后是两下清晰的敲门声。 “……进来。”西弗勒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甚至还故意带上了一丝惯常的不耐烦。 但他知道自己失败了,那声音里的紧绷,几乎难以掩饰。 门开了,只见霍恩佩斯拿着那个墨绿色的小水晶瓶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落在了西弗勒斯裸露的上半身,和那片在苍白皮肤上显得格外突兀的淤青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瞬,唇线也抿得更直了些,但他没有立刻发表任何评论,也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 他只是沉默地走到西弗勒斯面前,拔开用软木塞制成的瓶塞。 瞬间,一股清冽的、带着白鲜特有气味和某种不知名草药清苦味道的混合气息,立刻就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弥漫开来。 “坐下。”霍恩佩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那张属于他自己的,铺着深色床单的单人床的床沿。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性。 西弗勒斯依言坐下,身体有些僵硬,背部挺得笔直,仿佛不是要接受治疗,而是即将面临一场严峻的审判。 他能感觉到少年微凉的手指蘸取了适量的琥珀色药膏,然后那带着药膏的手指,精准而轻柔地落在了他肋骨下方那片淤青的皮肤上。 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紧随其后带来的是一阵舒适的、缓解了隐隐钝痛的凉意。 霍恩佩斯的动作几乎可以称得上非常娴熟,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他的指腹带着一种稳定的压力,在那片青黄色的淤痕上缓慢地、打着圈地揉按。 动作规律而富有耐心,显然是深谙此道,知道如何能更好地促进药力的渗透和吸收。 然而,整个上药的过程,霍恩佩斯几乎异常地沉默。 他没有像西弗勒斯预想的那样,或许会带着点无奈的、类似于怎么总是这样不在意自己的调侃。 他也没有询问事情发生的具体经过,比如罗恩为什么会撞到他,他当时又为什么会大早上的出现在那个地方。 他甚至没有对这片淤青的大小、颜色,发表任何看法。 他只是低垂着眼睫,浓密而纤长的黑色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完全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让人无法窥探他此刻的真实想法。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指尖的动作和那片需要处理的淤伤上,神情专注得近乎肃穆。 而这种异常的、沉重的沉默,反而比任何言语都让西弗勒斯感到一种巨大的、无形的压力。 他似乎习惯了霍恩佩斯的直接和敏锐,无论是表达关切、提出质疑,还是进行那些一针见血的分析,通常都会明确地用语言表达出来。 但此刻这种密不透风的安静,就仿佛是一种无声的谴责,一种失望的沉默,或者是一种正在积蓄力量的风暴前兆。 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所适从,甚至不敢轻易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引来一种意想不到的猛烈冲击。 他只能僵硬地挺直背脊,微微侧着头,忍受着那带着凉意和细微按压感的触碰,以及这弥漫在两人之间,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直到药膏被均匀地涂抹开,完全覆盖了整片淤青区域,并且被轻柔地按摩至近乎吸收,霍恩佩斯这才缓缓收回手。 他将水晶瓶的软木塞仔细塞好,发出轻微的“噗”声,然后将其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他直起身,终于抬起眼,看向西弗勒斯。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黑眸深处,却仿佛有暗流在涌动。 “为什么不扣他们的分?”这是上完药后,霍恩佩斯说出的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像冰珠一样,带着冰冷的质感,清晰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第393章 爱之深,避之切 西弗勒斯一时语塞,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一个能完美解释自己当时行为的,听起来合理的理由。 为什么? 当时他的心思完全被霍恩佩斯前往霍格莫德带来的那丝莫名的空落感、被撞伤的尴尬和疼痛,以及对邓布利多额外指派工作的烦躁所占据,一片混乱。 他只想尽快摆脱那两个莽撞的格兰芬多,远离所有可能成为窥探的目光,回到自己阴冷安静的地窖堡垒,去逃避那不该在这时候无端冒出的情感波动。 扣分? 那意味着需要更多的解释,会引来更多的关注,甚至可能让邓布利多注意到他周六清晨为什么出现在城堡门口的原因…… 他当时只想用最快捷,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处理掉这个麻烦。 但这些混乱而真实的理由,他怎么可能宣之于口? 半晌,他才找到一个听起来最符合他人设、也最不容易被继续追问的借口,声音因为刻意的压抑,而显得有些生硬。 “没必要。我会在魔药课上盯着他们。” 这句话隐含的威胁不言而喻,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波特和韦斯莱在魔药课上将会体验到比以往更加“细致入微”的“关照”和严苛的评判,这远比一次性扣几十分要来得持久和深刻。 然而,霍恩佩斯却并没有对这个听起来很斯内普式的回答做出任何评价,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反驳。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片已经覆盖了一层透明药膏,在苍白皮肤上依旧显眼的淤青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几乎不易察觉的、压抑着的情绪,低声开口道:“很痛吧?” 西弗勒斯几乎是下意识地,条件反射般地否认:“还好……” 不过是一处淤青而已,比这更痛苦的事,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你完全可以向邓布利多请假的。”霍恩佩斯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压抑着的怒意,这在他平时冷静自持的声音里极为罕见。 他抬起眼,直视着西弗勒斯,那双黑眸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凭什么把有些不是你的任务交给你?检查城堡防护魔法?这难道不应该是另外安排人的工作吗?为什么总是你?” 西弗勒斯再次沉默了。 他无法告诉霍恩佩斯,有些任务是邓布利多基于对他的绝对信任,以及他自身在防护魔法和黑魔法防御领域的卓越造诣而特意交付的。 他也无法说,在答应这些额外工作时,他其实也存着用无尽的忙碌来麻痹自己,填补内心空洞的隐秘心思。 这些真相太过赤裸,太过私人。 他只是抿紧了薄唇,将视线转向一旁,意思很显然是拒绝了回答这个问题。 气氛再次凝固,甚至比刚才上药时更加沉重,休息室里一时间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许久,霍恩佩斯才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某种翻涌的情绪。 当他再次开口时,话题却突兀地转到了一个让西弗勒斯心脏骤停的方向。 “我的手机呢?”霍恩佩斯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西弗勒斯耳边炸响。 “那个装有‘守望者’系统、我改装过的,属于我们几个人的巫师手机呢?” 顿时,西弗勒斯只觉自己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又飞速运转,试图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中找出一条生路。 承认? 那意味着霍恩佩斯会立刻知道,那个被他珍藏着的、属于罗斯林恩的秘密物品,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蜘蛛尾巷家中卧室的暗格里,被施了层层保护咒语,小心翼翼地隐藏着。 那也几乎等同于承认,他知晓了罗斯林恩死前就知道了他从邓布利多那里得知了他对对方那份深藏心底、或许永远不见天日的感情,心知肚明。 不,绝不能承认。 与现在就面对那可能让他无地自容、彻底打破现有平衡的僵局相比,西弗勒斯选择了拖延。 能瞒一天是一天。 也许霍恩佩斯只是猜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他强迫自己迎上霍恩佩斯的目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茫然。 “巫师手机?如果是你那个属于罗斯林恩身份遗物的话……我并未发现你所说的那样东西。” 他的演技堪称完美,甚至连他自己都几乎要相信了这个谎言。 然后,他看见霍恩佩斯微微眯起了眼睛,那双黑眸中锐利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西弗勒斯的心跳顿时如擂鼓,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 但他始终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不露出一丝破绽,甚至就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在了最正常的节奏。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霍恩佩斯似乎已经猜到了手机就在他这里,那探究的目光中带着了然和一丝……无奈? 也许只是碍于没有确凿证据,或者……出于某种他尚未理解的、更深的考量,霍恩佩斯暂时不打算深究。 果然,在令人窒息的几秒钟对视后,霍恩佩斯眼神中的锐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些许疲惫的情绪。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仿佛放弃了一个徒劳的追问。 “药膏记得按时涂,一天两次。” 霍恩佩斯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就仿佛刚才那段关乎秘密与真心的对话从未发生。 然后,他转身走向休息室的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我先回去了,维托还在等我,德拉科大概也有一堆霍格莫德见闻要迫不及待地分享给低年级。” 对此,西弗勒斯几乎是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声音干涩:“嗯。”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没有回头。 瞬间,休息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西弗勒斯一个人,和他胸腔里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少年离去时的那句话,就像一道微光,试图照亮他内心最阴暗的角落,却只让他感到更加刺目和不安。 随后,他缓缓躺倒在了那张属于自己的床上,看了眼那张属于被自己一直保留下来的,属于霍恩佩斯的那张床。 片刻,才抬起手臂,用黑袍的袖子重重地遮住眼睛,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近乎呻吟的叹息。 爱之深,避之切。 他期待着得到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确认,一个细微的暗示,证明他漫长的守望并非全然自作多情。 可他又无比恐惧,恐惧那回应不是他想要的,恐惧那会打破目前这脆弱而珍贵的、介于师长与朋友之间的平衡,恐惧那会让他连这别扭的,带着距离的关怀都无法维持。 他害怕面对霍恩佩斯,或者说是罗斯林恩可能露出的逃避和疏远。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复杂、矛盾。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面对世界上最危险的黑巫师,可以在钻心剜骨下咬紧牙关不发出一点声音。 却似乎总能在同一个人清澈而关切的目光下,在那直指人心的追问面前,溃不成军,只想狼狈地躲回属于自己的阴暗壳里。 第394章 晚餐交谈,不平静的周日夜晚 周日的晚餐时分,霍格沃茨大礼堂随着霍格莫德学生的回归,终于恢复了一如既往地喧嚣热闹。 只不过刚从霍格莫德归来的三年级学生们脸上依旧带着未褪的兴奋,不少正与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分享着旅途见闻。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烤鸡、肉汤和南瓜馅饼的香气,四周还混合着叽叽喳喳的交谈,显得生机勃勃。 斯莱特林长桌旁,德拉科正眉飞色舞地向几个好奇围过来的低年级生描述着在蜂蜜公爵的见闻。 “你们简直无法想象,天知道梅林他怎么想的,韦斯莱双胞胎居然想怂恿我试吃那个新出的呕吐风味棒棒糖!” 只见他嗤笑着,灰色的眼睛里满是鄙夷,“当然,我肯定是拒绝了,那种东西也就只配给格兰芬多的穷鬼们尝个鲜了,怎么可能配得上身为马尔福的我。” 说着,他指了指格兰芬多长桌的哈利,只见韦斯莱双子中得不知道是谁,说给哈利带回来一个好东西,让他闭眼张嘴就行。 接着,一个紫中带绿的棒棒糖就被对方塞进哈利的嘴中,一旁的罗恩只能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根本来不及阻止。 于是,不出意外,棒棒糖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不多时就让他面露难色的将这种难吃的东西吐了出来。 罗恩见此,不由捂脸,并无语的看了眼自己的双胞胎哥哥之一,这才拿着一碗肉汤递到哈利的嘴边:“先漱漱口吧,我想我们一会还要去一趟庞弗雷夫人那里。” 哈利连忙喝了一口肉汤,勉强将嘴里的味道压制之后,他才疑惑的看向罗恩:“应该没这个必要吧,我只是吃的有点反胃,还没严重到需要找庞弗雷夫人检查的地步吧。” 然后,罗恩纠结了片刻,还是将自己身上的一件东西,用变形咒变成了一面镜子,指了指哈利的嘴,示意他吐出舌头看看。 果然,舌头紫的就像中毒将死一般,哈利顿时面露担忧:“这……怎么会这样,那糖到底是什么,我吃了是要死了吗?” 然后就见另一位韦斯莱双胞胎现了身,在哈利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没那么夸张,蜂蜜公爵糖果店里的糖果还没有研究出能让人死亡的糖果。” “当然,如果你对某一种味道过敏的话可以当我没说。” “不过你这种现象是呕吐风味棒棒糖的正常反应,去找庞弗雷夫人拿点消除色素的药水就行了,其实不去也可以,如果你不介意紫色的舌头一周都保持这个颜色的话。” 距离有点远,加上礼堂热闹的气氛,他们根本听不清远处几人的谈话,不过在哈利吐舌的时候,德拉科还是眼疾手快的指了出来。 “对对!就是那个反应!” 布雷斯慢条斯理解决着盘中最后的食物,见德拉科指向格兰芬多长桌的哈利,片刻才放下餐具,并优雅的擦了擦嘴。 修长的手指拿起会自动变换颜色的茶杯把玩着,这才开口道:“说真的,德拉科,如果你当时真的尝了,现在要去医疗翼里的人可能就是你了。我听说那玩意,可能让人的舌头变紫整整一周。” 霍恩佩斯就安静地坐在德拉科旁边,他的食物早已解决了干净,而现在摆在他面前摊开的则是一本厚重的、封面印着古代如尼文字符的《古代符文溯源》。 但他的手指并未翻动书页,尽管他那双比夜色更深沉的黑眸虽然落在书页上,焦点却似乎并不在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上。 他像是在阅读,又像是在透过书页思考着更深邃的问题。 在他脚边的阴影里,一团漆黑的毛球蜷缩着。 维托似乎已经完全从与主人短暂分离的激动中恢复了过来,此刻正慵懒地假寐,只有尾巴尖偶尔会轻轻甩动一下,显示出它并非完全的沉睡。 晚餐在持续的喧闹中接近尾声。 学生们开始陆续离开礼堂,返回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也三三两两地起身,走向通往地窖的入口。 “走吧,霍恩,”德拉科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布雷斯说他还在佐科弄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小玩意儿,据说能让人的头发短时间内变成彩虹色。” “我想我们可以回去试试?又或许可以找个幸运的格兰芬多……” 霍恩佩斯合上书,动作优雅而从容。 “抱歉,我对恶作剧产品没什么兴趣,德拉科。”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而且,我认为你或许该把更多精力放在古代如尼文未完成的作业上,芭布玲教授布置的那篇关于马骑符文与魔法契约关联的论文,你似乎还没什么头绪。” 闻言,德拉科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并发出一声哀嚎:“梅林啊!别和我提那个了!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简直比斯内普教授的心情还要难懂!” 对此,布雷斯发出一声轻笑,就是西奥多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就这样,一行人沿着熟悉的路线走下旋转阶梯,进入阴凉潮湿的地窖区域。 当说出正确的口令“荣耀”后,隐藏在石墙中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这才露出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 而此刻的公共休息室里,已经聚集了一些学生。 壁炉中正燃烧着泛着绿光的火焰,将粼粼的水波光影投射在雕刻着精美纹路的墙壁和天花板上。 透过巨大的窗户,可以看到黑湖深处幽暗的景象,偶尔有巨大的乌贼触须或发光的水母缓缓游过。 不过片刻,德拉科就被斯莱特林的魁地球球队队员们拉去复习之后比赛的战术了,布雷斯和西奥多也各自找了舒服的位置坐下。 至于霍恩佩斯,队员们显然没敢让他参与其中,毕竟要是因为一个周末玩忘了,大概弗林特的惩罚就要真真落到实处了。 而现在的他就抱着维托,在一个靠近壁炉的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翻开手中的书,准备继续阅读被打断的部分。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大约半小时后,就在霍恩佩斯沉浸在书中关于古代魔法的某处复杂论述之时,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处忽然就传来了一个清晰而急促的声音,是级长杰玛·法利。 “所有斯莱特林学生,立即返回大礼堂!重复,立即返回大礼堂!” 瞬间,休息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只见德拉科皱着眉头从一群魁地奇队员中走出,脸上写满了被打扰的不悦,“我们才刚回来没多久。” 回答他的是一个刚从门口进来的五年级男生,脸上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听我说,格兰芬多塔楼那边出事了。他们的胖夫人,也就是守门的那幅画像不见了。答案显而易见,那些狮子们被关在自己的公共休息室外面了。” 第395章 齐聚大礼堂过夜 顿时,这个消息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激起了层层涟漪。窃窃私语和低低的哄笑声开始蔓延。 “哈~还真是愚蠢的格兰芬多。”只听一个高年级的男生嗤笑道,“居然连自己的守门画像都能弄丢。” “是不是胖夫人终于受不了他们的吵闹,自己离家出走了?”接着是另一个高年级女生的无端猜想,不多时就引来了一阵附和的笑声。 就是德拉科也露出了讥讽的笑容,显然没把这当一回事:“看来我们尊贵的勇气之家们今晚就要流落走廊了。真希望费尔奇能好好照顾他们。” 然而,在一片轻松和看热闹的氛围中,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霍恩佩斯,已然缓缓合上了手中的《古代符文溯源》。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无波的表情,但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却极快地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 而他放在书脊上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随后,他转而轻轻抚摸着膝上维托光滑的皮毛。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用那双琥珀的眼眸疑惑地看了主人一眼。 但关于情绪的控制,霍恩佩斯显然隐藏得极好,就连坐在他不远处的西奥多,也只能感知他似乎变得比平时看起来更加沉默了,并未察觉到那瞬间的异常。 随着级长们的催促,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虽然满腹牢骚和疑惑,但还是起身离开了舒适温暖的公共休息室,沿着来路返回大礼堂。 当他们重新踏入灯火通明的大礼堂,也是这时候,他们才发现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不寻常。 不仅是斯莱特林,就连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长桌旁也坐满了面带困惑和不安的学生。 而礼堂里,则弥漫着一种紧张且不安的气氛,与不久前晚餐时的轻松喧闹截然不同。 “搞什么名堂?”布雷斯环顾四周,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审视。 “为什么我们所有人都被召集到了这里?难道胖夫人失踪,还需要我们其他学院的人一起默哀吗?” 他的调侃顿时就引来周围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们的低笑,但这笑声很快就在凝重的气氛中消散了。 不知多久,答案揭晓了。 只见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出现在了礼堂前方的高台上。 他穿着点缀着星星月亮的深蓝色长袍,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在烛光下如同流淌的月光。 但此刻,他脸上惯常的温和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令人心悸的严肃。 接着,是他那双锐利的蓝色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片扫视全场,所过之处,窃窃私语声就如同被掐断般戛然而止。 “请大家保持安静。”邓布利多的声音不高,却像蕴含着某种魔力,清晰便传入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抚平了最后一丝躁动。 “我很抱歉在大家准备休息的时候,将你们从各自的公共休息室召集于此。”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困惑的脸庞。 “就在不久前,我们得知了一个极其严重且令人不安的消息。”说着,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看守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入口的胖夫人肖像,遭到了攻击。而她所守护的入口后方,正是格兰芬多塔楼。” 瞬间,一阵压抑的惊呼声在礼堂中响起。 攻击肖像? 这在霍格沃茨的历史上几乎闻所未闻。 然后,邓布利多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更严重的是,”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凝重,“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起恶劣事件的始作俑者,正是目前仍在逃的通缉犯——小天狼星·布莱克。” “并且,我们怀疑,他可能已经潜入了霍格沃茨城堡的内部。” “布莱克?” “那个被阿兹卡班关了几十年的杀人犯?” “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几乎瞬间,恐慌就如同无形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礼堂。 即使是对魔法界时事不甚了解的低年级学生,也能从周围年长学生骤然失色的面孔和惊恐的低语中,感受到“小天狼星·布莱克”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极度危险。 德拉科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比他铂金色的头发还要苍白,他下意识地往霍恩佩斯身边靠了靠,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之前问过我爸爸……他说布莱克是神秘人最忠实的仆人之一。” “他炸死了与他关系不错他的朋友,还背叛了波特夫妇……现在,他一定是来找波特完成那个人未竟的事业了!” 尽管全程都没有提及那个人的名字,但他的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压低,充满了恐惧。 霍恩佩斯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只是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格兰芬多长桌的区域。 不用多加寻找,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戴着圆眼镜,额头有着闪电形伤疤的黑发男孩——哈利·波特。 他正瞪大了眼睛,脸上混杂着震惊、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命运盯上的茫然。 罗恩·韦斯莱就坐在他的旁边,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脸色比他哥哥珀西的级长徽章还要惨白。 “为了保证每一位学生的安全……”邓布利多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也稍稍压制了蔓延的恐慌。 “在城堡被经过彻底搜查,确认绝对安全之前,今晚,所有学院的学生都必须在这里过夜。这是最稳妥的预防措施。” 而这个决定,顿时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尤其是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不满和不解。 “为什么我们也要在这里?”只听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忍不住小声抱怨道。 “我们的公共休息室又没问题……胖夫人被攻击,关我们什么事……” “肃静!”接着,邓布利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蓝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过刚才发出抱怨的方向。 “在潜在的危险面前,没有任何一个学院是绝对安全的。” “布莱克能够绕过胖夫人并对其施暴,这证明他不仅危险,而且对霍格沃茨有一定的了解。” “如此,谁又能保证他找不到进入其他公共休息室的方法?” “集中管理,这显然是目前唯一最能保障每个人安全的选择。” 随后,他看向了站在各学院长桌前的级长们:“级长们,请负责守住礼堂的入口。” 说着,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挺直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沉着可靠的珀西·韦斯莱和一个七年级的赫奇帕奇女生身上,“学生会的男女主席们,负责统筹管理。” “我会请血人巴罗和灰女士协助巡逻和传递消息。”他选择了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幽灵,主要也是幽灵中,只有这几个在正事上是相对靠谱的。 第396章 熄灯之后 就在这时,一个赫奇帕奇的一年级女生怯生生地举起了手,声音依旧细弱:“校、校长……我们……我们是趴着睡觉吗?” 出乎意料的问题,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天真。 但邓布利多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烦,他仿佛才意识到这个实际问题,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温和,冲淡了之前的凝重。 “啊,谢谢你提醒了我,亲爱的孩子。”只见他慈祥地对那个女生笑了笑,银白色的胡子微微颤动。 “看来我这老糊涂今天确实有些粗心大意了,差点把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说着,他优雅地抽出那根着名的老魔杖,轻松地挥动了一下。 然后,令人惊叹的一幕发生了。 摆放整齐的长桌就仿佛被无形的手推动,整齐地滑向墙壁,紧密地排列在一起,为礼堂中央腾出了大片的空地。 接着,邓布利多又挥了一下魔杖。 顿时,成百上千个柔软厚实的紫色睡袋,就如同魔法变出的花朵,悄无声息地、整齐地铺满了整个礼堂中央的石板地面。 它们看起来温暖舒适,与此刻紧张的气氛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对比。 “好了,请大家尽快进入睡袋休息。” 邓布利多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并非舒适的体验,但为了安全,请务必配合。” “如果还有任何疑问或需要,向你们的级长或者学校主席反映。” “现在,我和其他教授需要去确保我们的城堡是安全的。”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刚刚匆匆赶到礼堂门口的几位学院院长。 麦格教授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愤怒。 弗立维教授是个子最矮的一个,自然站在了教授们的最前面,而他此刻的神情却异常严肃,手已经按在了魔杖上。 包括斯普劳特教授那圆润的脸上,也写满了忧虑的情绪,正不安地搓着双手。 而西弗勒斯就站在最阴影的角落里,脸色一如既往的阴沉着,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周身散发的低气压简直比平时更加冰冷刺骨,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坍塌的冰山。 甚至,霍恩佩斯注意到,斯内普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礼堂,最后,那目光极其短暂地与邓布利多的视线接触了一瞬,其中带着明显的审视。 “愿梅林保佑霍格沃茨。”邓布利多最后说了一句,又与其他几位教授低声交谈了几句,便转身大步离开了礼堂。 教授们也随即分散开来,显然是要去执行分区搜查的任务。 确认校长和教授们都离开后,珀西·韦斯莱立刻就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威严的领导者,尽管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 “所有人,按照学院区域,进入睡袋!保持安静!不许交头接耳!十分钟后,所有蜡烛都会熄灭!” 就这样,学生们在一片嗡嗡的议论、抱怨和压抑的恐惧声中,开始不情愿地寻找位置,钻进睡袋。 猜测、恐惧和困惑交织在一起,并逐渐成为了今夜的主旋律。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只听一个拉文克劳的男生低声询问他的朋友,声音带着不解,“霍格沃茨有那么多防护魔法……”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他非常危险,甚至阿兹卡班都关不住他……” “那他为什么要来霍格沃茨?难道真的是为了……”正交谈着,说话的人目光偷偷瞄向哈利·波特的方向,未尽之语已然不言而喻。 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则大多聚集在礼堂靠近大门的一侧。 德拉科一边磨磨蹭蹭地钻进睡袋,一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霍恩佩斯、布雷斯和西奥多说道:“我记得我爸爸说过,布莱克是个极其狡猾的黑巫师!他肯定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黑魔法潜进来的!” 布雷斯已经慵懒地躺进睡袋,仿佛这不是在避难,而是在享受某种特殊的露营体验,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醒。 “很有趣,德拉科。但比起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我更好奇他为什么要选择攻击胖夫人,闹出这么大动静。这可不像是一个潜逃犯的作风,除非……”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礼堂中央的穹顶,“……他非常急切,或者有什么东西让他有恃无恐?” 西奥多已经安静地躺下,声音平淡地接着布雷斯的话讲下去,却一针见血:“又或者,有人确保了他的行动不会受到真正的阻碍。” 意料之中,霍恩佩斯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沉默地躺在睡袋里,将维托小心地安置在自己的臂弯里。 维托似乎明白此刻情况特殊,异常乖巧,没有乱动,只是将脑袋靠在霍恩佩斯的胸口,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警惕地转动,观察着周围陌生而紧张的环境。 而霍恩佩斯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梳理着维托背部的毛发,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话说,要是没记错的话,卢修斯自己就曾是伏地魔的麾下之一吧,想来真相如何他比谁都清楚,之所以将虚假的真相告知德拉科,大概也是出于某种下意识的保护。 至于真正的罪魁祸首,非常遗憾,那只“小老鼠”并没有被罗恩随时随地带在身边。 但是西奥多的话,想法倒是意外的与他不谋而合。 邓布利多的态度……他让教授们搜查的地方提到了很多可能性,却唯独漏掉了那个最明显,也是过去掠夺者最常待着的地方——打人柳下的尖叫棚屋。 作为校长,他不可能不知道那条密道的存在。 是疏忽? 还是……有意的回避? 十分钟后,礼堂上方的蜡烛齐刷刷地熄灭了,只留下墙壁上火炬摇曳跳动的光芒,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扭曲晃动。 虽然天花板上被施了魔法的星空依旧璀璨,但与下方弥漫的紧张气氛相比,这虚假的宁静,反而更添一丝诡异。 而交谈声也在级长和幽灵的巡视下,渐渐低落下去,但并未完全停止。 许多学生都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恐惧和兴奋让他们难以入眠。 甚至每一丝风吹草动,每一次远处传来的模糊声响,都能引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在此期间,霍恩佩斯始终保持着清醒。 他能清晰地听到身边德拉科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以及不远处布雷斯和西奥多细微的翻身声。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依然锐利,偶尔会扫过侧前方格兰芬多的区域。 哈利和罗恩显然也正清醒着,两人靠得很近,似乎在极低地耳语着什么,脸上充满了不安和困惑。 第397章 您是否将有些可能刻意的忽略了 时间在紧张而缓慢地流逝。 每隔大约一小时,就会有一位教授悄无声息地进来巡视一圈。 麦格教授进来时,步伐急促,眉头紧锁,检查得格外仔细。 弗立维教授进来时,会踮起脚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斯普劳特教授进来时,脸上带着母性的忧虑,会轻轻为几个踢开睡袋的一年级学生重新盖好。 当凌晨三点的钟声在城堡某处隐约的敲响之时,礼堂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邓布利多校长本人。 他的长袍下摆沾着些许夜露和灰尘,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那双通常闪烁着智慧光芒的蓝眼睛,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 见此,珀西立刻就像弹簧一样从靠近门口的睡袋里钻了出来,快步迎上前,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关切和紧张。 “校长先生!请问有……有那个人的线索了吗?” 看了对方一眼,随后,邓布利多缓缓地摇了摇头,银白色的发须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也失去了些许光泽。 “还没有,韦斯莱先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城堡很大,搜查需要时间。这里情况如何?”说着,他关切地望向睡袋中那些年轻的面庞。 “大家都还算安静,校长。大部分人都睡着了。” 珀西汇报道,随即又迫不及待地追问,声音里带着担忧,“那……胖夫人她……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问题,附近几个还醒着的学生,包括假装睡着的霍恩佩斯,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对此,邓布利多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和一丝怒意。 “我们找到了她,她躲在五楼一幅描绘阿盖尔郡风光的地图画像里。”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她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画布被撕裂了。显然,因为她坚守职责,拒绝在没有口令的情况下让布莱克进入,布莱克对她使用了暴力。” “可惜,她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暂时无法沟通。等事情平息后,我会让费尔奇先生尽力修复她,但这需要时间和耐心。” 还不等珀西再问些什么,礼堂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人,还不等他开口,还没睡的学生便清楚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毕竟西弗勒斯这位魔药大师,因为他的性格原因,以至于学生们几乎都记住了他充满辨识度、常年与魔药做伴的气味。 以及,他们几乎已经联想到了对方即将开口的特色嗓音。 可惜,斯内普教授那涂毒的嘴永远也不可能吐出一句好听的话语。 除非你是斯莱特林的学生,或者更确切点来说,除非你是他最偏爱的天才学生霍恩佩斯·雷昂勒。 只见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白,紧抿的薄唇毫无血色,漆黑的眼眸如同最深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讥讽的冷意。 他的到来,几乎瞬间就让整个礼堂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校长。”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冰冷,如同地窖深处渗出的寒气,在寂静的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顿时就惊醒了一些浅眠的学生。 “整个四楼,包括所有空教室、废弃的盥洗室和盔甲走廊,都已经彻底搜查过了。没有发现布莱克的踪迹。” “费尔奇也仔细检查了所有他知道的地下教室和密道入口,同样都一无所获。”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表情凝重:“那么天文塔呢?包括西比尔·特里劳尼教授的房间?还有猫头鹰棚屋呢?” “都搜查过了……”几乎显而易见,斯内普的语气里已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着的不耐烦和某种更深沉的情绪。 “没有任何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他就像是一个幽灵,进来了,然后又消失了。” “好吧,西弗勒斯,辛苦了。”邓布利多说着,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 “虽然结果令人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我也料到布莱克不会轻易让我们找到的。” 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这动作在他做来显得有些僵硬。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黑色的眼眸死死盯住邓布利多,声音里带着一种尖锐的,几乎不加掩饰的质疑。 “你就没想过他是怎么进来的吗,邓布利多?”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鞭子一样抽在寂静的空气里。 “霍格沃茨有古老的魔法保护,戒备森严,还有那些摄魂怪在外面巡逻!” “你觉得一个通缉犯,是要如何才能像逛对角巷一样轻松潜入,还能在攻击画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问题,显然问出了许多人心中的疑惑。 所有还醒着的人,包括珀西,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校长的回答。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他修长的手指交握在一起,目光似乎投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礼堂里一时安静得只能听到不远处壁炉燃烧的噼啪声。 “想法……我有很多,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终于开口,声音缓慢而带着深思熟虑的痕迹。 “比如,他是否掌握了一些我们未知的、极其高深的伪装或潜行魔法?是否利用了某个我们尚未察觉的魔法漏洞?或者……是否有人从外部提供了某种我们不了解的协助?” 他列举着,语气平和,但霍恩佩斯却敏锐地注意到,他巧妙地避开了任何关于内部接应,尤其是关于特定地点的猜测。 “但遗憾的是,”邓布利多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力感,“目前,每一种猜测都缺乏确凿的证据支持,都显得……站不住脚。” 闻言,西弗勒斯的下颚线条绷得更紧了。 霍恩佩斯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黑袍的遮掩下,紧紧握成了拳。 而斯内普的脸上,则掠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混合了愤怒和不信的神情。 他显然对邓布利多这种避重就轻,含糊其辞的回答极为不满。 他知道,邓布利多肯定知道些什么,但他却始终只字不提。 而这种刻意的回避,在斯内普看来,几乎等同于某种程度的包庇或者……更为复杂的算计。 “站不住脚?”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更低,却也变得更加危险。 “还是说,您将有些可能性刻意的忽略了,校长?比如,某些……过去被某些人滥用,如今可能再次被利用的捷径?” 然而,邓布利多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透过半月形眼镜,平静地看着西弗勒斯,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道。 “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所有的指控都是不负责任的,西弗勒斯。”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找到布莱克,确保学生的安全,而不是进行无端的猜测。” 第398章 直接当面幻化阿尼马格斯 顿时,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他没有再说话,但那无声的愤怒和质疑却几乎凝成了实质。 话题似乎也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了。 而邓布利多,似乎也不打算继续这场不愉快的交谈。 他转向珀西,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恢复了温和:“韦斯莱先生,再坚持一下。天快亮了,我已经为格兰芬多肖像洞口找了一个临时的看守。“ “明天一早,等我们确认城堡主体安全后,孩子们就可以返回各自的公共休息室了。” 闻言,珀西立刻挺直腰板,郑重地点头:“放心吧,校长,我会守好这里的。”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沉睡和半睡半醒的学生们,眼神复杂,随即转身,无声地离开了礼堂。 然而,西弗勒斯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就像一座冰冷的雕像般站在原地,漆黑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整个礼堂。 他的视线掠过赫奇帕奇那些惴惴不安的脸庞,掠过拉文克劳那些带着思索神情的面孔,掠过格兰芬多区域。 他在哈利·波特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最后,他才看向了斯莱特林学生聚集的区域。 他的目光就如同在黑暗中搜寻猎物的蛇,缓慢而精准地移动着,并最终与一双在昏暗中依然沉静如水的黑眸对上了视线——那是霍恩佩斯·雷昂勒。 就在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刹那,霍恩佩斯藏在紫色睡袋下的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无法捕捉,指尖无声地划过一直握在手中的魔杖。 接着,一道微弱到极致,仿佛星光在深海中闪烁般的暗淡蓝光,在他睡袋内部一闪而过,转瞬即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当然,除了那个一直注视着他的人。 下一刻,睡袋里那个黑发少年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悄然出现的,翅膀呈现出深邃幽蓝色,边缘勾勒着繁复黑边的蝴蝶。 只见它静静地伏在睡袋内衬上,翅膀合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但西弗勒斯的瞳孔,依旧几不可察地猛然收缩了一下。 几乎瞬间,一股混合着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的情绪,瞬间就冲上他的头顶。 这个鲁莽的、不计后果的小子!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挤满了数百名学生和级长,还有幽灵巡逻的大礼堂里,在刚刚结束了一场充满火药味谈话的此刻,他居然敢使用阿尼马格斯变形! 而且还是无声咒! 他几乎要立刻冲过去,用最严厉的方式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抓出来。 但理智,或者说,是那只蝴蝶熟悉的形态,就像一盆冷水,顿时浇熄了他瞬间爆发的怒火。 那只蝴蝶……翅膀上那抹幽深的,仿佛蕴藏着星空的蓝色,边缘那清晰而繁复的黑色纹路……分明就与记忆中,罗斯林恩·科特勒的阿尼马格斯形态,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偏差。 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 那些隐藏在记忆深处、被刻意封存的画面,顿时汹涌而来。 同时,还有一种混杂着剧烈心痛、深沉怀念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如同最汹涌的魔药浪潮,狠狠地击中了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愤怒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感洪流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他需要努力克制,才能压下的悸动。 只见蓝色的蝴蝶轻盈地从睡袋的缝隙中滑出,悄无声息地划过昏暗的空气。 它的飞行轨迹,几乎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光芒最盛的区域,如同一个优雅而神秘的精灵。 最终,它才精准地、轻巧地落在了西弗勒斯黑色长袍的肩头,细小的足肢抓住布料,根本感觉不到丝毫的重量。 然后,它极其轻微地振动了一下翅膀,触角转向礼堂大门的方向,做了一个只有西弗勒斯才能看懂的、极其细微的动作——一个清晰的示意:出去,这里不方便。 西弗勒斯紧抿着薄唇,下颚的线条绷得像石头一样硬,他内心的挣扎就好似沸水般翻腾。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扔回斯莱特林的睡袋堆里,但另一种更深层、更难以抗拒的冲动。 最终,还是在好奇心和对霍恩佩斯那种根深蒂固的,难以言说的信任占据了上风。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肩头那只仿佛无知无觉的蓝色蝴蝶,猛地转身,黑袍划过一个决绝的弧度,大步走向正警惕地守在门口的珀西·韦斯莱。 “韦斯莱,”这一刻,斯内普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冰冷刺骨,甚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这边情况如何?有没有异常?比如……不该有的动静,或者……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礼堂内部,尤其是在斯莱特林的区域停顿了一下。 珀西被斯内普的气势震慑住了,下意识地挺直身体,紧张地回答:“报、报告教授,一切正常!没有人随意走动,也没有听到或看到任何可疑的东西!我一直盯着!” “最好如此。”说着,斯内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充满了不信任,“保持警惕,韦斯莱。布莱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狡猾。” 他不等珀西再说什么,便不再停留,转身就带着肩头那个小小的、蓝色的秘密,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礼堂,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一出礼堂,远离了那无数可能窥探的眼睛和凝滞的空气,西弗勒斯立刻就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带着一阵冷风,朝着地窖的方向疾行而去。 一时间,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他急促而清晰的脚步声,墙壁上的火将他孤独而高大的影子拉长、扭曲,而肩头那点微弱的蓝色,也在昏暗的光线下,仿若一个迷离的梦境。 直到转入一条通往魔药办公室的、绝少有人经过的僻静走廊,西弗勒斯才猛地停下脚步。 他倏然转身,漆黑的眼睛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直刺向肩头那只依旧安稳停落的蝴蝶。 压抑了一路的怒火和担忧,才终于爆发出来,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毒蛇的嘶鸣:“解释。” 而这个词里蕴含的风暴,几乎足以让任何听到的学生瑟瑟发抖。 片刻,蓝色的蝴蝶从他肩头翩然飞起,轻盈地悬停在他面前的空气中,翅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星光凝聚又散开的魔力波动无声地荡漾开来,没有念咒,没有挥舞魔杖,下一刻,霍恩佩斯的身影就重新出现在了寂静的走廊里。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沉静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举动,就像拂去袍子上的灰尘一样平常。 第399章 正因危险,才需要尽快弄清楚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西弗。”霍恩佩斯的声音很轻,其中的不容置疑,却在空旷的走廊里异常清晰,“去你的办公室。” 西弗勒斯瞪着他,胸膛因为压抑的怒气而微微起伏。 而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滔天巨浪:“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雷昂勒!如果被人发现,如果被任何一个学生,任何一个幽灵,甚至皮皮鬼看到,你知不知道后果?!你那这一世未经注册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很可能就会暴露在全校师生的面前!” “不会被发现的。”霍恩佩斯平静地打断他,语气笃定得令人恼火。 “我用了混淆咒和视觉忽略咒,范围基本精确控制在我的睡袋内部。”他顿了顿,黑眸直视着西弗勒斯燃烧着怒火的双眼,仿佛能看穿他内心深处的不安。 “而且,我知道你会配合。你注意到了我的眼神,也注意到了邓布利多校长的回避,不是吗?” 一时间,西弗勒斯被他这种近乎读心般的笃定和理所当然的态度噎得语塞,甚至他能感觉有一股郁结的闷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死死地盯着霍恩佩斯,试图用目光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感到畏惧,但后者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不知多久,西弗勒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转身,不再看他,只是用更加急促的步伐朝着地窖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跟上!” 见此,霍恩佩斯没有再说什么,就这么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 美杜莎雕像守卫着的石门感受到主人的接近,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清是西弗勒斯和他身后那个被允许的学生后,便无声地滑开,露出了后面阴冷的通道。 踏入魔药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严丝合缝地关上,仿佛将外面所有的危险、喧嚣和不确定都隔绝了开来。 办公室里依旧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混合了无数种魔药材料的复杂气味。 苦涩中带着一丝奇异的甜香,阴冷中又因为壁炉里不曾熄灭的、泛着幽绿光芒的火焰,而保留着一丝诡异的暖意。 接着,西弗勒斯猛地转身,黑袍因为剧烈的动作而猎猎作响。 他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矗立在办公室的中央,目光死死锁住刚刚进门的霍恩佩斯,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异常平静,却比咆哮更令人心悸:“现在。可以解释了?” 他几乎是一个词一顿地说道,“是什么让你认为,在霍格沃茨处于最高警戒状态、大礼堂里挤满了人、刚刚结束一场……”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一场并不愉快的谈话之后,展示你那阿尼马格斯形态,是个绝妙的主意?!” 霍恩佩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壁炉边,伸出手,仿佛只是为了感受那微弱的暖意,驱散深夜走廊带来的寒气。 跳动的幽绿色火光照亮了他线条清晰的侧脸,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投下小小的光点。 “布莱克进来了,西弗。”霍恩佩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凝重。 “或许还是通过一条我们都知道,但有人刻意回避的路径。” 瞬间,西弗勒斯脸上的怒气被一丝冰冷的了然取代,只见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说下去。” “尖叫棚屋。打人柳下的一条通道。”霍恩佩斯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地名。 顿时,西弗勒斯的心脏猛地一沉,尽管他早有猜测,但当霍恩佩斯如此明确地说出来时,一种混合着旧日愤怒和被证实预感的寒意还是攫住了他。 那条通道……那段他并不是很想回忆的往事…… “邓布利多只字未提。”西弗勒斯的声音冰冷,带着讥讽。 “他列举了所有站不住脚的可能性,唯独漏掉了这个最明显,也是布莱克最有可能利用的,曾属于他们掠夺者的专属密道。” 说出掠夺者这个词的时候,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是的,他回避了。”霍恩佩斯转过身,目光与西弗勒斯对视,“这很不寻常。作为校长,他不可能忘记或者忽略这个可能。” “唯一的解释是,就是他不想让其他人,尤其是你,将注意力集中到那里。” “为什么?”斯内普逼问,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在隐瞒什么?还是在保护什么?或者说……他知情?甚至……默许?”瞬间,这个猜测让他感到一阵恶寒。 “我不知道。”霍恩佩斯坦诚地说道,“但被动等待答案不是我的风格,我们需要自己去确认。” “所以你就打算用你那小巧的,未经注册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去侦查那条可能藏着危险‘逃犯’的密道?” 斯内普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赞同和显而易见的担忧,“这就是你那个绝妙主意的核心?独自去面对那个可能已经被摄魂怪逼疯的布莱克?” “不是独自。”霍恩佩斯纠正道,目光坚定,“而且,我的目标是侦查,不是对抗。” “确认通道是否被开启,是否有近期使用的痕迹,这能告诉我们很多信息。” “而且我的形态最适合执行这个任务。小巧,无声,不易被察觉。” “绝对不行!”西弗勒斯想也不想便出了声,同时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这太疯狂了!霍恩佩斯!我绝不允许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可正是因为危险,我们才需要尽快弄清楚!”霍恩佩斯毫不退缩,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西弗,我们不能被蒙在鼓里。如果邓布利多有所隐瞒,即便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罪行完全就是虚假的,但是被摄魂怪消磨去理智的他,对于除哈利·波特以外的学生绝对是危险的,特别是对于你。” “所以我们必须掌握主动权,在他再次行动之前,弄清楚,且最好能把控住事情的发展。” 西弗勒斯看着眼前少年眼中那熟悉的,如同磐石般坚定的光芒,仿佛与记忆中那个总是能在危机中保持冷静,提出看似冒险实则精准的计划的罗斯林恩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那种熟悉的,混合着强烈担忧、无奈和一种更深沉的,他不敢再深究的情感,顿时就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一旦霍恩佩斯认定了某件事,尤其是当他认为这是正确且必要的时候,任何劝阻都难以动摇他的决心。 第400章 秘密前往打人柳的调查 “而且,”霍恩佩斯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我只是去确认通道的情况,不会靠近布莱克,更不会与他发生正面冲突。” “如果发现任何异常,或者感觉到任何危险,我会立刻撤退,并用守护神给你报信。” 西弗勒斯沉默了。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霍恩佩斯,在阴冷的办公室里烦躁地踱起步来。 壁炉的火光将他不断移动的、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如同他此刻内心激烈挣扎的写照。 最终,他在房间中央停下脚步,背对着霍恩佩斯,肩膀的线条僵硬得像石头。 接着,他深深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挣扎和恐惧全部挤压出去。 当他再次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的、近乎漠然的表情。 只有那双过于漆黑的眼睛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波澜。 “如果你坚持要去……”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没有商量的余地。” 闻言,霍恩佩斯看着他,点了点头,神情严肃:“你说。” “第一,”西弗勒斯竖起一根苍白的手指,目光锐利如鹰,“绝对、绝对不能靠近布莱克。” “保持你认为最安全的距离,再乘以三。你的任务是观察通道,不是追踪他的行踪。” “可以。” “第二,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哪怕只是风吹草动,或者你感觉有一丝一毫的不安,立刻撤退,不许有任何犹豫。” “记住,用你的守护神,立刻给我报信。我需要知道你的位置和情况。”他紧盯着霍恩佩斯,强调道,“是立刻!” “我明白。” “第三,”西弗勒斯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固执的坚持,“我要和你一起去。” 这次,霍恩佩斯明显愣住了,眉头微微蹙起:“你?西弗,你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是缅因猫,目标太大了,很容易暴露。而且,打人柳或许不见得会对你客气。” “谁说我要变形了。”斯内普冷冷地说,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我在打人柳远处接应,设置警戒。如果你超过预定时间没有回来,或者你的守护神传来任何求救信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我会立刻采取行动。” 霍恩佩斯看着西弗勒斯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决,那深藏在冰冷外表下的,几乎要破茧而出的担忧,他知道这就是底线。 只是片刻的沉吟,他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我接受。天亮前行动?” 因为办公室没有能够看到外界的窗户,因此他并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时间,但可以确定他们交流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过为了不耽误时间,西弗勒斯还是开了口:“一会儿再说,你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对此,霍恩佩斯摇了摇头:“并没有。” 接下来的几分钟,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中度过。 西弗勒斯开始检查他的魔杖。 然后,他又取出了几瓶颜色诡异的魔药,小心地审视着标签,最终将它们一一放入袍子内侧那些被施了无痕伸展咒的暗袋里。 一瓶是如同血液般鲜红的紧急愈合剂;一瓶是泛着珍珠母光泽的强效解毒剂;还有一瓶是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光线的…… 霍恩佩斯自然认出了那是某种强力的黑魔法防御药剂,制作极其困难,显然西弗勒斯是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 而霍恩佩斯则安静的坐在壁炉旁的深色天鹅绒扶手椅上,闭目养神。 不知何时溜出来的维托,已然跳上他的膝盖,寻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卧下,发出轻微而平稳的呼噜声,似乎想用这种方式给予主人一些安慰。 霍恩佩斯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维托温暖柔软的皮毛,呼吸平稳,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次危险的侦查,而只是一次普通的夜间散步。 当西弗勒斯确定准备就绪的时候,霍恩佩斯才睁开眼睛。 随后,他轻轻将维托从膝上抱下来,放在仍然温热的椅垫上,低声说:“在这里等着,维托。” 维托似乎听懂了,仰头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担忧,轻轻地“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然后乖巧地蜷缩起来,不再动弹。 西弗勒斯也已然站起了身,黑袍如同蝙蝠的翅膀般垂落着。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脸色在壁炉幽绿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如同淬火的钢铁,坚定而冰冷。 “准备好了?”西弗勒斯问道,声音低沉得就像地窖深处的回音。 霍恩佩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再次举起了魔杖,动作流畅而自然。 没有念咒,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阵极其细微、仿佛星光在他周身凝聚又瞬间坍缩的魔力波动。 下一刻,他再次消失了。 随之出现的是那只蓝色的,边缘带着繁复黑纹的蝴蝶,轻盈地飞起,仅在空中盘旋了半圈,就稳稳地落在了西弗勒斯黑色的肩头。 于是,西弗勒斯感受着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重量。 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目光在蜷缩在椅子上的维托身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他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相对安全的空气深深烙入肺中。 终于,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雕刻着蛇形纹路的木门,毫不犹豫地融入了霍格沃茨黎明前最深沉、最寒冷的黑暗之中。 整个路程,城堡的走廊空无一人,四周简直寂静得可怕。 只有西弗勒斯一人的脚步在古老的石壁间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且孤独。 肉眼可见,墙壁上的那些肖像画都在沉睡着,偶尔还有一两幅发出轻微的鼾声。 盔甲静静地立在壁龛里,空洞的面甲朝向黑暗,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两个不眠的夜行者。 西弗勒斯甚至故意避开了所有可能有巡逻教授,或费尔奇和他的猫洛丽丝夫人经过的主干道,选择了一条较为偏僻,靠近城堡边缘的路线,朝着城堡外那片笼罩在晨雾中的场地,朝着那棵着名的、危险的打人柳方向,潜行而去。 夜色依旧浓重,但东方天际的那一线微光,显然预示着黎明即将到来。 第401章 隐藏于尖叫棚屋内的大黑狗 当西弗勒斯如同一个黑色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打人柳所在区域的边缘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层冰冷的鱼肚白。 深蓝色的夜幕正在不甘心地缓缓褪去,但黎明前的寒意却依旧如同最锋利的冰刃,刺骨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苏格兰高地特有的、混合了潮湿泥土、腐烂落叶和凛冽晨雾的气息。 这显然与地窖里那种被魔药蒸气浸润的,带着苦涩甜香的空气截然不同,只是片刻,就让西弗勒斯不自觉地微微蹙眉。 而那棵闻名遐迩,也承载着他某些不愉快记忆的打人柳,此刻就如同一个在晨光中逐渐显形的、扭曲而暴躁的巨人,沉默地矗立在渐亮的天光之下。 只见它那些虬结盘绕,如同无数条蓄势待发的毒蛇般的枝条,即使在此刻相对静止的状态下,也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危险气场。 不知多久,西弗勒斯在一丛茂密的,带着尖锐小刺的野生覆盆子灌木后方停下脚步。 这里视野良好,既能清晰地观察到打人柳及其根部的动静,茂密的枝叶又为他提供了绝佳的隐蔽。 一时间,他高大的黑色身影几乎与身后更深沉的阴影融为一体。 只有那双如同最幽深寒潭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鹰隼般警惕而冰冷的光芒。 然后,停在他肩头的蓝色蝴蝶极轻微地振动了一下翅膀,仿佛在感知着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它细小的触须先是精准地指向打人柳根部那个被厚厚苔藓、枯败藤蔓和杂乱杂草巧妙遮掩的洞口——那是通往尖叫棚屋的秘密入口。 随后又转向西弗勒斯藏身的灌木丛,做了一个清晰无误的“停留于此,等待”的示意。 西弗勒斯的下颚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表示收到并同意这个危险的计划。 但他的目光却始终紧紧追随着那只蓝色的,仿若由梦境碎片凝结而成的蝴蝶。 看着它轻盈地从自己肩头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不存在的、优雅而神秘的弧线,过程还灵巧至极地避开几根在晨风中无意识微微晃动的、带着威胁意味的柳条。 它就仿佛一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闪烁着微光的蓝色花瓣,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个黑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树洞入口。 随着它进入通道,外界微弱的天光瞬间就被彻底的隔绝了起来。 那一刻,霍恩佩斯感觉自己就好似被投入到了一片浓稠的、搅拌了墨汁的粘稠液体之中。 因为阿尼马格斯是蝴蝶形态的缘故,它的复眼结构自然能够感知到远超人类的视觉范围和光线变化。 但在这条蜿蜒向下的,几乎没有任何自然光源的狭窄通道里,它似乎也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周围是彻底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唯有依靠蝴蝶形态特有的,对气流和空间结构的敏锐感知,以及已经不算清晰的记忆,他才能勉强辨别正确的方向。 通道内壁潮湿而冰冷,偶尔会遇到粗糙的树根和石块的凸出。 而空气中则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陈年腐殖质、湿冷泥土、某种小型动物巢穴的腥臊气。 甚至,仔细感知过后,实际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人类活动的微弱气息。 不确定性,使它只能将翅膀扇动的频率和幅度降到最低,如同在粘稠的蜜糖中穿行,以免发出任何可能惊动潜在危险的细微声响。 不知在黑暗中飞行了多久,前方终于隐约出现了一点摇曳不定的,橘红色的光晕。 随着距离逐渐拉近,他辨认出那是一支被粗糙地插在墙壁一道岩石缝隙中的火把。 火焰不算旺盛,但仍在顽强地燃烧着,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投下了一片有限而晃动的光影,也拉长了通道内一切怪石和扭曲树根的阴影,就如同鬼魅的影子。 火把的样式很普通,铁质的底座和木质手柄,看起来与霍格沃茨城堡里那些挂在楼梯口和走廊墙壁上的火把别无二致。 这无疑证实了确实有人近期使用过这条通道,并且很可能为了方便活动而“借用”了城堡的物资。 他没有在火把旁过多停留,而是继续沿着被火光照亮的前路小心飞行。 通道开始变得略微宽敞了一些,脚下的路也不再那么崎岖不平,仿佛这段时间经常被人踩踏。 终于,在转过一个弯道后,他的眼前豁然开朗——他抵达了尖叫棚屋的内部。 这里的景象比想象中更加……破败和凌乱。 屋子不算小,但家具陈旧不堪,几乎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在火光下泛着灰色的积尘,而蜘蛛网就在角落里肆无忌惮地编织着它们的领地。 然而,与这整体破败景象格格不入的是,房间中央的一片空地似乎被粗略地清扫过。 壁炉里虽然此刻没有生火,但旁边堆放着一些干燥的树枝和引火物,就连墙角也散落着几个空了的罐头盒、揉成一团的包装纸。 以及一个看起来是盛过水的、边缘有破损的陶罐。 而所有的这些痕迹,都明确指向了一个事实:有人在此短暂居住,并且时间就在近期。 顿时,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咒,冷静而迅速地扫过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堆积的杂物后面,摇摇欲坠的楼梯下方,壁炉幽深的内部…… 最终,在壁炉旁一个相对干燥,背风且能观察到入口的角落里,他锁定了一团偏大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蜷缩着的黑色身影。 那是一只体型中等的大黑狗。 此刻的它正以一种防御和随时可以跃起的姿势趴卧着,脑袋搁在交叉的前爪上,紧闭着眼睛,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似乎正处于沉睡之中。 然而,即使在睡梦里,它那尖尖的、覆盖着黑色短毛的耳朵也如同最灵敏的雷达,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抖动一下,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震动。 它全身的毛发本该是乌黑油亮、如同上等的绸缎,但此刻却沾满了干涸的泥点、枯黄的草屑、甚至还有一些可疑的暗红色污渍,显得肮脏且毫无光泽,甚至许多地方的毛发都打成了难以梳理的结块。 透过那缺乏打理、显得有些稀疏的毛发,霍恩佩斯还能隐约看到对方苍白皮肤上纵横交错的、新旧不一的细微划伤和擦痕。 有些较深的伤口边缘还泛着红肿,甚至微微渗着组织液,显然是在穿越危险的禁林、躲避摄魂怪的搜捕,或者在荒野中挣扎求生时留下的。 它整体的骨架很大,但此刻却瘦得惊人,嶙峋的肋骨在单薄的皮毛下清晰可见,透出一种长期处于极度饥饿、疲惫和精神紧张状态下的憔悴与虚弱。 第402章 通信后告别返回 霍恩佩斯的心不由微微一沉。 这就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他的阿尼马格斯形态。 只不过眼前这幅景象,更像是一头从地狱边缘挣扎爬回、饱经风霜、伤痕累累,只为某个执念而苟延残喘的困兽。 可以说,基本与魔法部通缉令上那个被描绘得穷凶极恶、疯狂残忍的杀人犯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就这样,霍恩佩斯围绕着房间无声地飞行了完整的一圈。 从各个角度确认没有其他隐藏的危险、没有布置陷阱的迹象,也没有发现任何属于其他人相关的蛛丝马迹。 布莱克似乎只有独自一“人”。 他最终选择了房间另一头一个高高的,几乎触碰到低矮天花板的、积满灰尘和蛛网的破旧衣柜顶端,作为暂时的观察点。 然后,他收敛翅膀,静静地停在那里,就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蓝色装饰物,只有复眼中倒映着下方跳动的火光和那个沉睡的身影。 大黑狗的呼吸沉重而略显急促,喉咙里偶尔会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被困在噩梦中的低呜声。 灰色的眼皮下,依稀能感觉他的眼球正快速地转动着,显示他即使在此刻,也并未获得真正的安宁,依旧被某种深层的恐惧或执念所折磨。 获取了足够的关键信息后,霍恩佩斯便不打算再冒险久留。 他轻盈地调转方向,如同来时一样,没有激起一丝空气的紊乱,沿着来路,就悄无声息地飞了回去。 整个探查过程,除了他翅膀不受控制散发出的、在这昏暗环境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弱蓝色荧光之外。 他几乎没有引起任何物理上的动静,没有触碰任何物体,没有留下任何气息。 完美得就仿佛一抹从未属于这个世界的幽灵。 不过片刻,他很快便找到了西弗勒斯藏身的那片茂密灌木丛。 蓝色的蝴蝶翩然落下,但这次并没有选择落在肩头,而是落在了西弗勒斯下意识微微伸出的,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掌心。 那微凉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重量,却让西弗勒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一阵细微得如同星光闪烁又湮灭的魔力波动后,霍恩佩斯恢复了人形,站在西弗勒斯面前。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略显苍白,呼吸也比平常稍快一丝,显然在黑暗通道中维持高度警惕的飞行并非全无消耗。 但那双黑眸,却依旧仿佛最深沉的夜空,沉静、清明,不见丝毫慌乱。 “怎么样?”西弗勒斯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强行抑制住的紧绷。 他几乎是在霍恩佩斯站稳的瞬间就迅速收回了手,将其重新隐藏于宽大的黑袍袖中,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接触,是某种需要立刻抹去的禁忌。 “他在里面。”霍恩佩斯的回答言简意赅,声音同样低沉,目的只是为了确保不会传出这片灌木丛。 “他在尖叫棚屋保持着阿尼马格斯形态,也就是那只黑狗。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多处外伤,且严重营养不良,精神看起来也处于高度紧张和疲惫之中,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睡觉。” “通道相对畅通无阻,里面有明确的近期使用痕迹,包括一支显然是从城堡里取来的火把,以及一些可能是从食堂顺来的食物包装和饮水容器。” 闻言,西弗勒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果然如此的冰冷了然,有一种面对宿敌落魄模样的、连他自己都难以定义的晦暗快意。 但更深层处,或许还隐藏着一丝对于邓布利多刻意隐瞒的愤怒。 “确定只有他一个?没有……其他不该存在的东西?”他意有所指,目光锐利地如同手术刀,似乎想从霍恩佩斯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不确定。 “我仔细检查了整个空间,至少在我探查期间,只有他一个活物。没有看到任何……其他生物生活的踪迹。”霍恩佩斯肯定地回答,他或许明白西弗勒斯指的是什么。 一时,西弗勒斯紧抿着薄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消息同样也证实了他最核心的猜测,布莱克确实是通过这条旧密道潜入的,邓布利多对此也许心知肚明,却选择了隐瞒。 虽然他清楚布莱克不是那个事件的凶手,但毕竟在阿兹卡班关押了那么多年,他除了不会对哈利不利之外,显然对城堡的其他学生而言,他都不是绝对安全的存在。 所以邓布利多到底在想什么,既然有办法将他带到学校,为何不能将他安排去一个无人知晓,对他来说或许更加安全的地方,好歹等他恢复一阵子吧。 听霍恩佩斯的描述,对方显然是一副从逃亡状态勉强找了个他认为相对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实际依旧没有放下警惕心,或许连理智也在混乱的时候。 就这样将一个可能危害到学生的家伙放进来,邓布利多究竟有没有想过危险一旦发生后,对学生会造成怎样的影响及后果。 再次深吸一口气,西弗勒斯这才继续将视线看向自己面前的霍恩佩斯,虽是询问,语气中的审视意味,却不言而喻,就仿佛一场无声的,苛刻的安全检查:“他没有发现你?” “我尽可能保持了绝对的低调和安静。”霍恩佩斯回答,语气平稳。 “不过,我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本身会自然散发一种独特的魔力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但不能完全排除他潜意识能感知到的可能性。” “但以他目前的精神和身体状态,加上我与他的近距离交集几乎为无,他应该不会,也很难将一只偶然飞入的蝴蝶与任何特定的人联系起来。” “即便有也不过只是一个已经留在过去时空的……罗斯林恩。” 西弗勒斯的眉头微蹙,状似无意的瞪了霍恩佩斯一眼,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即使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立刻将这个‘好消息’报告给我们敬爱的校长?” 说着,他的语气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的讥讽,显然对那位老人的信任度,在此刻已然降到了冰点。 对此,霍恩佩斯摇摇头,黑色的发丝在渐亮的晨光中划过利落的弧度:“暂时不。” “既然我们掌握了信息,就意味着我们占据了主动。布莱克现在藏在那里,相对安全,也等于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如果贸然通知邓布利多,只有可能会打草惊蛇,迫使布莱克转移,或者……更糟,让我们被迫卷入一些根本没必要的剧本之中。” 而他这句话,他指的正是邓布利多那可疑的、向来充满算计的沉默。 原谅他之前没有罗斯林恩记忆时期还以为邓布利多转性了,现在看来,或许在个别的事情上,他依旧会犯些显而易见的糊涂。 然后霍恩佩斯看了一眼西弗勒斯,莫名的眼中出现了一抹类似怨念的情绪。 西弗勒斯:“……”他好像还没开始说什么吧。 当然,原因无非是那个或许在西弗勒斯手中的手机,如果可以,现在的他说实话挺想联系一个人的。 至于联系谁,自己改良手机中仅有的三位联系人,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片刻,他才抬眼看了看愈发清晰的天色,晨曦已经勾勒出了城堡巍峨的轮廓。 “抱歉,天快亮了,我想我必须尽快回到礼堂了。德拉科他们如果醒来发现我的睡袋空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猜测,庞弗雷夫人可不会喜欢一大早就有学生因为‘梦游’而去麻烦她。” 终究,西弗勒斯张了张嘴,却什么反对的话也没说出来,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可以。”他生硬地吐出两个字,随即又加重语气强调,“保持警惕。” “我希望你最好能记住,布莱克……即使看起来再狼狈不堪,他也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危险困兽,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致命的疯狂,不要被他的表象迷惑了。” “我知道。”霍恩佩斯回应道,而后他又顿了顿,目光落在西弗勒斯紧绷的脸上,补充了一句,“维托就先寄放在你的办公室吧,等我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再去地窖接它。” 西弗勒斯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仿佛没想到霍恩佩斯的话题会突然提到那只黑猫。 只是很快,他就恢复了惯常的冷漠面具,淡淡地、几乎有些不耐烦地“嗯”了一声,算是应承了下来。 让那只乖巧的、不会捣蛋,甚至有点通人性的小猫留在魔药办公室,似乎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可惜了,他的上午也是满课。 没有再多言,霍恩佩斯便举起了魔杖。 在黎明清冷的微光中,他修长的身形顿时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瞬间消散,重新凝聚成了那只独一无二的蓝色黑边蝴蝶。 只见它绕着西弗勒斯缓缓飞了一圈,翅膀在晨曦中泛着柔和而神秘的光泽,仿佛一种无声的告别。 接着就不再犹豫,振翅向着霍格沃茨城堡那熟悉而庞大的阴影方向飞去,很快便化作了晨雾中的一个微小蓝点,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第403章 掐着时间返回大礼堂 而西弗勒斯就这样独自站在原地,如同脚下生根了一般,久久没有动弹。 那只刚刚被蝴蝶停留过的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凉的触感,以及一缕极其淡薄,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属于霍恩佩斯的独特魔力气息。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用力地收拢手指,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试图用物理的痛感来压制和驱散内心深处那不该在这时候泛起的细微涟漪。 直到城堡方向传来了隐约的、标志着新一天正式开始的洪亮钟声,西弗勒斯才仿佛被惊醒一般,猛地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潮湿的空气,强行将所有的纷乱思绪压下,封印回内心深处最阴暗的角落。 接着,他转过身,黑袍下摆在潮湿的草地上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返回地窖的,依旧被阴影笼罩的小径之中。 他的大脑已经开始如同最高效的魔法仪器般飞速运转,冷静地盘算着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刚刚获得的宝贵信息,如何在与邓布利多的无形博弈中争取主动,以及…… 如何为接下来几乎可以预见的,更加复杂的风波和冲突,做好万全的准备。 —— 当霍恩佩斯的阿尼马格斯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飞回已然苏醒的大礼堂时,里面的气氛与几小时前那种死寂般的紧张和恐惧,显然已经截然不同。 越来越明亮的天光透过高大的、镶嵌着彩色玻璃的窗户倾泻而入,如同金色的纱幔,驱散了长夜的阴霾,也渐渐唤醒了在地板上蜷缩了一夜的学生们。 珀西正站在礼堂门口,与女学生会主席以及各学院级长低声交谈着,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一夜未眠的疲惫,眼下的乌青几乎颇为明显,但更多的是一种肩负重任的严肃和即将解脱的放松。 此刻,许多学生已经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一边动作僵硬地整理着自己皱巴巴的袍子和凌乱的头发,一边和身边的同伴低声交谈着。 内容大多是关于昨晚的惊魂经历,对布莱克下落的猜测,以及对于即将能够返回各自公共休息室洗漱,回到真正床铺上的热切期待。 对此,霍恩佩斯巧妙地利用逐渐增多、起身活动的人群和越来越明亮的光线作为天然掩护。 如同一片被气流卷起的、不起眼的蓝色羽毛,轻盈地滑翔过礼堂略显嘈杂的上空,并精准地找到斯莱特林区域那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那个属于他的,此刻由幻术伪装起来,实际空荡荡的睡袋。 德拉科还在沉沉地睡着,他铂金色的头发失去了往日的精心打理,乱糟糟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布雷斯已经醒了,但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慵懒地继续躺在自己的睡袋之中,如同一位观察着众生相的贵族。 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醒和锐利,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陆续起身,形象各异的同学们。 西奥多显然也醒了,不同的是,他已经在睡袋旁坐起了身,背挺得笔直。 目光既没有聚焦在某个具体的人身上,也没有投向绚丽的魔法天花板,而是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正在独自消化着昨晚的一切,或者沉思着某些更深奥的问题。 霍恩佩斯则依旧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直到德拉科翻身,布雷斯视线移向其他学院,西奥多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完美瞬间,他顿时就仿若闪电般迅速而精准地钻回了自己的睡袋。 顿时,一道被睡袋布料完美遮掩的,极其微弱的蓝光一闪而过,他瞬间恢复了人形,同时以娴熟得如同本能般的动作,将魔杖滑回袖中的特定位置,并迅速调整了一下姿势,发出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恰到好处的呻吟。 半晌才抬手揉了揉眼睛,仿佛一个刚刚被周遭动静吵醒,还沉浸在梦境与现实边缘的人。 他的一系列动作流畅、自然,且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连近在咫尺的德拉科,也仅仅是在睡梦中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模糊不清的,大概是抱怨吵闹的梦话。 随后再次烦躁地翻了个身,将后背对着声音的来源,便继续沉入他的睡眠之中。 不知多久,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才一同来到了礼堂前方的高台上。 宣布经过教授们彻夜不眠的严密搜查,霍格沃茨城堡主体区域已被确认安全,学生们可以按照学院顺序,在各自级长的带领下,有序返回公共休息室进行洗漱和个人整理了。 而一小时过后,所有的课程将准时开始。 闻言,礼堂里顿时响起一片混杂着如释重负的叹息、兴奋的低语和迫不及待的骚动。 学生们纷纷如同破茧的蝴蝶般从束缚了他们一夜的睡袋里爬出来,伸展着因为蜷缩而僵硬酸痛的四肢,脸上洋溢着逃离临时避难所的庆幸与对恢复正常生活的渴望。 “哦——梅林的三角裤啊!我终于可以回去把这身沾了灰尘的袍子换掉了!”没过多久,德拉科便被越来越大的喧闹声彻底吵醒。 只见他皱着精致的眉毛,一边语气充满嫌弃地抱怨着,一边试图用手徒劳地抚平他那头已经被睡得乱糟糟的铂金短发。 “天啊,我感觉自己简直就像在厨房角落里滚了一夜的土豆。” “至少你还能睡得像个昏迷的巨怪。”布雷斯打了个优雅的、毫不掩饰倦意的哈欠,随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始整理他依旧平整的领口。 “而且,我敢以扎比尼家的信誉打赌,我昨晚至少听到皮皮鬼那个讨厌鬼在门外阴阳怪气地笑了三次,还有一次他绝对在试图往钥匙孔里灌某种黏糊糊的东西。” 全程,西奥多只是默默地、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自己的睡袋和随身物品,将其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至于身边两位朋友的抱怨,他并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就仿佛那些声音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霍恩佩斯也站起了身,动作利落地将自己的睡袋整理好,叠放整齐。 然后,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格兰芬多区域,看到哈利和罗恩被珀西拉到一边,珀西正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地对他们嘱咐着什么。 哈利和罗恩的脸色依旧苍白,眼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见。 显然昨晚关于布莱克目标可能是哈利的消息,就好似一块沉重的巨石,牢牢压在了他们的心头,让他们无法安枕。 第404章 去魔药办公室接回维托 返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上,气氛明显轻松活跃了许多。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昨晚种种惊险的经历,交换着关于布莱克是如何潜入、为何攻击胖夫人,以及他最终逃往何处的各种离奇猜测。 同时,学生们也抱怨着这意外的一夜对今天学习状态的影响。 “你们说,布莱克那疯子这次失败了,他还会不会再来?” 德拉科揉了揉依旧有些困倦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几乎下意识便转身看向了最可靠的霍恩佩斯,意图寻求看法。 “霍格沃茨经历了这次事件,所有的防护魔法都会被重新检查和加固,教授们的巡逻也会更加频繁和严密。” 霍恩佩斯平静地回答,语气听起来十分客观,带着一种好似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想要再次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绝不会像这次这么容易。”而这话半是真话,半是保留。 回到位于湖底的阴冷但熟悉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级长们给予了大家半小时的洗漱和整理时间问题。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回到他们的二人寝室,快速地用清冽的冷水洗去一夜的疲惫,换上干净挺括的校袍,银绿色的领带被一丝不苟地系好。 当他们和布雷斯、西奥多再次踏入礼堂享用这顿迟来的早餐时,长桌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气氛。 尽管不少人的脸上还带着倦容,但热腾腾的燕麦粥,烤得恰到好处的培根,金黄的炒蛋和不断自动续杯的南瓜汁,显然有效地抚慰了学生们受惊的神经和空瘪的胃袋。 家养小精灵们似乎也格外卖力,食物比平时更加丰盛。 尽管经历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不眠之夜,但霍格沃茨强大而坚韧的日常节奏,依旧在不可阻挡地继续向前。 上午的第一节课是魔咒课。 教室位于三楼,当他们赶到时,矮个子的弗立维教授已经站在了他那堆惯用的书籍上。 他似乎也受到了昨晚事件的影响,脸色不像平时那么红润,讲课的语速都显得快了许多,音节仿若蹦豆子般喷射而出。 但在演示今天的内容,修复咒的精确手势和咒语重音时,他依旧展现出了熟稔的精准和控制力,魔杖尖端的光芒稳定而柔和。 然而,课堂气氛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显得沉闷和心不在焉。 不少学生,包括一些向来专注的拉文克劳,都有些精神涣散,眼神飘忽,显然思绪还停留在昨晚的惊魂和种种未解的谜团之中。 而霍恩佩斯则一如既往地仿佛自带隔绝外界干扰的屏障,全程保持着高度的专注。 他几乎全程仔细聆听着弗立维教授的每一个要点,观察着他的每一次示范。 在实践环节,他面前那个被教授故意用魔法摔得四分五裂,甚至还疑似被踩了一脚的陶瓷茶杯。 最终,在他清晰而平稳的咒语声和精准的魔杖动作下,碎片就仿佛被无形的巧手牵引,迅速飞回、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甚至连杯壁上原本细微的釉色裂纹都消失无踪,变得光洁如新,仿佛从未遭受过任何破坏。 见此,弗立维教授立刻激动地尖声赞扬了他,并毫不犹豫地为斯莱特林加上了十分。 顿时,霍恩佩斯的加分行为很快便引来了一些拉文克劳学生羡慕的目光。 课间休息时,走廊里和公共休息室的议论声,更是没多久就达到了顶峰。 一时间,关于布莱克潜入方式的猜测,顿时就变得越来越离奇和富有想象力了。 接着,就听一个三年级的拉文克劳女生,用着神秘地语气对她的闺蜜说道。 “我有一个表哥在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他说有些极其罕见的魔法生物可以完美拟态,说不定布莱克驯服了一只……” “也可能说不定他其实根本就没有进来,而是用的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远程诅咒,或者黑魔法物品攻击了胖夫人。”只听另一个女生兴奋地提出自己的“高见”。 “复方汤剂,对!他肯定是伪装成了我们中的某一个!”随着一个格兰芬多男生的忽然大声,顿时就引得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打量了几眼。 对此,霍恩佩斯则沉默地穿行于这些热烈讨论的人群中,面容平静无波。 他听着这些充满想象力却与真相南辕北辙的猜测,内心并无多少波澜。 真相往往比最离奇的猜测更加复杂,也更加……充满了命运的讽刺和历史的尘埃。 待上午的课程全部结束,与德拉科等人吃完午饭后,他说了句有事找斯内普教授,便独自一人转身走向了通往地窖的下行阶梯,去接还在魔药办公室的维托了。 一如既往,魔药办公室的门依旧同往常一样紧闭着,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霍恩佩斯对门上那个表情显得慵懒、眼神却透着精明刻薄的美杜莎雕像说出了今日的通行口令,瞬间,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而办公室里的景象,还是让他平静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讶异挑眉。 西弗勒斯并不在里面,这个时间他很可能是在礼堂用午餐,或者在自己的私人储藏室里清点药材,也可能是单独去见邓布利多了。 而维托,却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乖巧地待在那张靠近壁炉的深色天鹅绒扶手椅上打盹,而是…… 以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姿态,蹲坐在西弗勒斯那张宽大漆黑,一向被整理得一尘不染,不许任何无关物品亵渎的橡木书桌的正中央。 维托那乌黑油亮的身体在深色桌面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它坐姿端正,尾巴优雅地卷曲着围住爪子和身体。 更令人惊奇的是,它的一只前爪正按在摊开的一本厚重,皮质封面印着复杂古代魔文标题的书籍内页上。 甚至它低着小脑袋,那双如同黑珍珠般的眼眸,正以一种近乎人类阅读般的、异常专注的神情,凝视着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如同蚂蚁爬行般的文字和复杂的魔药结构图表。 听到开门声,它立刻就抬起了头,直到看到来人是霍恩佩斯,它的眼中瞬间就迸发出了欣喜的光芒。 接着,发出软糯而欢快的喵呜声,随即便轻盈地从高高的书桌上一跃而下,迈着轻快的步子迅速跑来,亲昵地、一遍遍地用脑袋和身体蹭着霍恩佩斯的裤腿。 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霍恩佩斯就弯腰将维托温暖而柔软的小身体抱进了怀里,熟练地挠着它的下巴和耳后。 顿时,维托立刻就发出了满足的咕噜声。 然而,他的目光却还是忍不住落回了那本被维托临时充当了阅读材料的厚重典籍上。 在摊开的那一页上,有一个清晰的、带着些许灰尘痕迹的、梅花状的小爪印,正不偏不倚地印在一个复杂的魔药分子结构图旁边。 那一刻,霍恩佩斯几乎能在脑海中完美地勾勒出,西弗勒斯回来发现他珍贵的、可能蕴含着独家研究笔记的书籍被一只猫“不小心”弄脏后,那张苍白的脸上会涌现出何种混合了暴怒、嫌恶、无奈,以及…… 或许还会出现连其本人都未曾真正察觉的,一丝带着近乎纵容表情的复杂情绪。 揉了揉维托的猫头,到底,他轻轻挥动魔杖,甚至无需念咒,一个无声无杖的清洁咒便精准地作用于书页之上。 下一秒,那个小小的爪印就仿佛被橡皮擦去般瞬间消失,书本恢复了原有的整洁。 然后他小心地将书本合拢,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和角度,分毫不差地放回了书桌原来的位置,确保不留下任何曾被移动过的痕迹。 接着,他才彻底抱起维托,转身离开了这间依旧弥漫着复杂魔药气味的,属于西弗勒斯的私人领域。 第405章 令各自都感到窒息的禁闭 周一晚上的地窖魔药办公室,就仿佛被施加了永恒的冰冻咒,空气凝滞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阴冷、潮湿的气息混合着数十种魔药材料挥发出的复杂气味,最终构成了一种独属于西弗勒斯领域的,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然而今晚,这片领域甚至还弥漫着一种更加浓烈的,近乎实质的厌烦与压抑。 西弗勒斯如同一尊用黑色大理石雕琢而成的审判官雕像,端坐在他那张宽大、古老、虽布满划痕却一尘不染的橡木书桌后面。 而桌面上,正放着一本厚重得能砸晕一个山怪的、封面印着狰狞囊毒龙图案并配有复杂古代如尼文标题的《罕见毒液及其解药特性:从萃取到应用》摊开着。 泛黄的羊皮纸页上密布着如同蚂蚁行军般的晦涩文字,和令人头晕目眩的分子结构图。 但他那双深邃如最黑暗湖底的黑眸,却没有落在任何一个字符上。 他全部的、毫不掩饰的、带着极度冰冷审视意味的注意力,就仿若两束聚焦的探照灯光,牢牢锁定在办公室角落里那两个正与一堆魔法生物残骸奋力搏斗的渺小身影上。 正是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 梅林的胡子! 如果可以,他宁愿去给一整窝活着的炸尾螺修剪指甲,也不想把本可用于精进魔药技艺或享受片刻独处的宝贵夜晚,浪费在监督这两个大脑构造疑似与巨怪存在近亲关系的格兰芬多进行所谓的禁闭劳动。 看着波特顶着他父亲那标志性的,永远乱糟糟的黑发,以及眼镜后面那双继承了莉莉的翠绿色、此刻却充满倔强与不服的眼睛。 还有旁边那个韦斯莱,红发简直就像被炸尾螺炸过般,动作笨拙得仿佛刚长出四肢,几乎要把价值不菲的河豚鱼眼睛捏爆,溅出有毒的汁液…… 一时间,西弗勒斯只觉自己的太阳穴在一跳一跳地抽痛,好似有小人正在里面用锤子拼了命的敲打。 “韦斯莱——”他冰冷的声音骤然划破寂静,如同地窖深处突然刮起的阴风,瞬间就让罗恩整个人剧烈地哆嗦了一下,手中的银质小镊子也随之“哐当”一声掉在了石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看来你不仅缺乏对基本魔药工具的控制力,就连保持安静这种巨怪都能学会的技能也未能掌握。” “我相信你应该清楚它的神经毒性,如果那珍贵的河豚鱼眼睛汁液,再有一滴玷污我的地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危险。 “我向你保证,你接下来的每一个晚上,你都会在这里亲身体验如何才能安全地处理它,说不定那或许还会成为你这学期结束前最难忘的记忆。” 闻言,罗恩的脸瞬间变得比他的头发还要红。 只见他连忙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镊子,期间甚至还差点一头栽进那碗黏糊糊、滑溜溜的河豚鱼眼睛里去。 就是哈利也只敢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握着工具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但因为强忍着,所以他并没有立即出声反驳。 不知多久,西弗勒斯才极其不耐烦地将嫌恶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染他的视线。 接着他下意识地用宽大的黑袍袖口,完美做出遮掩的动作,才用手掌根部极其轻微地按了按自己左侧的肋骨下方。 那里的皮肤下,那片由鲁莽冲撞带来的淤青,在强效化瘀魔药的作用下已经消散了大半,只留下一点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淡淡的青黄色痕迹。 实话来说,他确实带着极大的不情愿。 但在今晚这场令人厌烦的禁闭开始前,他还是在自己的私人休息室里,老老实实、一丝不苟地给自己涂抹了昨天涂过的那瓶药膏。 毕竟一想到那个心思深沉、胆大妄为的黑发少年,可能真的会像他面无表情威胁的那样,在波特和韦斯莱这两个巨怪面前,拿着药瓶径直走向自己,强行履行上药的承诺…… 那种足以让斯内普之名在霍格沃茨沦为笑柄、让他尊严扫地的场景,显然是他宁可喝下一整锅失败的魔药也绝不允许发生的。 幸好,直到此刻,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栎木门依旧紧闭如初,门外走廊也寂静无声,霍恩佩斯并没有如同幽灵般出现。 这让他内心深处某根一直紧绷的弦,才勉强松弛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缝隙。 但面对两个格兰芬多巨怪所带来的,仿若附骨之疽般的烦躁感,却显然有增无减。 而禁闭的内容本身,甚至枯燥得足以让最勤奋的赫奇帕奇打瞌睡,其过程对双方而言,都堪称一种精神折磨。 波特和韦斯莱需要将那些形态各异、气味感人的魔法材料进行精细的分类、清理,并确保所有使用过的银器、研钵、水晶瓶被擦拭得光可鉴人,不能留下一丝杂质或指纹。 而西弗勒斯,则负责提供永不间断的,宛如背景噪音般的,淬炼着辛辣讽刺和精准打击的“指导”。 “分类,波特,是用你那双显然只是装饰用的眼睛去观察,用你那可能存在的大脑去思考,而不是像巨怪挥舞木棒一样把它们胡乱堆成一团!格兰芬多扣五分,因为这令人无法忍受的,堪比巨怪程度的粗心大意。” “动作快一点,韦斯莱,霍格沃茨的目标是培养巫师,不是饲养树懒。还是说,你那迟缓的四肢仅仅是为了支撑你那空空如也,仿佛被清空咒光顾过的脑袋?” 就这样,时间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混合着材料腥气和语言毒液的氛围中,如同陷在沼泽里的蜗牛,缓慢而痛苦地爬行。 当墙角一个雕刻着缠绕毒蛇,指针是蛇信形状的古老座钟,终于用它那沉闷的,仿佛来自幽冥的“铛…铛…”声敲响之时。 西弗勒斯几乎是立刻,就用一种近乎驱赶的姿态,将两个如蒙大赦、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的男孩轰出了办公室,并重重地关上了门。 就好似要将所有属于格兰芬多的愚蠢和吵闹,彻底的隔绝在外。 第406章 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 然而,这份得来不易的清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周二晚上,当时钟指针再次逼近七点,西弗勒斯正准备开始研究一种特殊魔药材料的猜想报告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依旧是那两个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身影——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 显然,此刻他们的脸上也带着如丧考妣的表情。 就在西弗勒斯准备用比昨晚更加丰富的词汇来“欢迎”他们时,一只银色的,如同烟雾构成的猫形守护神忽的便轻盈地穿过墙壁,落在了他的书桌上,而发出的正是米勒娃那熟悉而严肃的声音。 “西弗勒斯,我想我需要通知你,由于魁地奇赛季临近,格兰芬多球队需要安排紧急加训,找球手哈利·波特今晚的禁闭能否调整或延期?” 顿时,西弗勒斯脸上那惯常的,如同万年冻土般的冷漠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纹。 他盯着哈利·波特,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他对魁地奇这项在他看来充满无谓风险和吵闹运动的鄙夷,有他对波特居然能因此获得特权的不悦,以及还有更深层的,对于如何最高效地处理掉眼前这两个麻烦的权衡。 让波特一个人去训练,最终将韦斯莱这个红发巨怪单独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不,那意味着他需要额外耗费心神去单独看管这个不定时的炸弹,这简直比同时处理两个麻烦更令人难以忍受。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两个麻烦捆绑在一起,一次性解决,这显然已经是他忍耐力的极限了。 他沉默了几秒,那沉默就仿佛不断加压的锅炉,让哈利和罗恩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浓稠的不耐烦。 “鉴于波特那……至关重要的课外活动。”他拖长了腔调,每个词都充满了讥讽。 “以及我实在没有兴趣将我宝贵的,本可用于更有价值事务的个人时间,拆分开来分别处理你们的……劳动服务。” 他瞥了一眼墙角那堆还没完全清理干净的工具,“今晚,显然是你们最后一次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闻言,哈利和罗恩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和劫后余生的惊喜。 “但你们剩余的惩罚,”西弗勒斯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仿佛在品尝某种味道极其古怪,但能带来微妙满足感的魔药,“将转化为一份书面检讨。” “嗯,长度为十英寸。内容需要深刻阐述你们在走廊鲁莽奔跑的危险行为、对教授造成的困扰与潜在伤害,以及……” 他刻意停顿,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刺向两人,“适当的、最好能够令人信服的忏悔。” 说着,他甚至特别加重了适当和令人信服这两个词的读音。 “时间就截止于下周魔药课开始之前,你们需要将它放在我的桌子上。迟交,或者内容无法达到我预期的标准……” 只见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我相信,后果的创造性,绝对会远超你们贫乏的想象力。” 虽然十英寸的检讨书同样令人头疼,需要绞尽脑汁编写所谓的忏悔,但比起继续在斯内普教授那能冻死人的目光下,与那些黏滑、腥臭,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的魔法材料共处一室,这简直就像是梅林突然显灵赐予的赦免令。 哈利和罗恩几乎是立刻就屏住了呼吸,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动静,逃离了地窖的魔药办公室。 而他们的行为,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就仿佛身后有一百个炸尾螺在追赶,生怕慢了一步,斯内普就会改变主意,想出更可怕的点子。 终于,在彻底打发走了两个格兰芬多后,西弗勒斯顿时只觉办公室那凝滞的空气,都仿佛流通了一些。 然后他走到壁炉前,看着里面幽绿色火焰不知疲倦地舔舐着木柴,跳动的光影在他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然而,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城堡外那片广阔的魁地奇球场。 周六,本学年的第一场大型比赛近在眼前,按照原计划,斯莱特林的对战方是格兰芬多。 他知道霍恩佩斯作为球队的幕后军师,接下来的几天,必然会将绝大部分精力投入到最后的战术磨合、队员状态调整和高强度的训练监督中。 地窖的夜晚,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又要恢复只有他独自与魔药和羊皮纸为伴的常态了。 果不其然,随后的几天,当西弗勒斯在傍晚时分结束一天的课程,拖着被愚蠢论文和吵闹课堂消耗了大量精神的身躯回到地窖时。 他的办公室门前大多时候都是空无一物,只有墙壁上火把投下的、摇曳不定的阴影。 而他则依旧做着那些再熟悉不过的事情。 例如批改那些词不达意、逻辑混乱的论文,钻研某个复杂魔药配方的改良可能。 亦或者处理邓布利多时不时如同猫头鹰丢包裹一样甩过来的,诸如核查城堡某处防护魔法节点,或审核下一季度魔药材料采购清单之类的额外任务…… 而一切的一切,日子就好似又沿着他所熟悉的、孤独而规律的轨迹滑行着。 只不过这份他过去早已习惯的绝对寂静,却偶尔会被一个小小的,不请自来的,与他周身阴冷气质格格不入的访客打破。 第一次发现维托安静地蹲坐在他办公室门口,那团漆黑的毛球几乎与地窖走廊的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在昏黄火炬光下闪烁着黑珍珠般光泽的眼眸清晰地望着他时。 不得不说,西弗勒斯确实切实地愣了一下。 接着,他停下脚步,黑袍下摆停止翻动,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皱着眉头,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他平时在魔药课上喷洒毒液时的严厉腔调,虽然音量被他刻意压低,却依旧显得有些怪异。 “你的主人,他知道你有在城堡里,尤其是在教授办公室门口随意徘徊的习惯吗?” 往往这时候,维托只会极轻地喵一声,声音柔软,与地窖的环境近乎形成鲜明的对比。 片刻就见它站起身,优雅地走到西弗勒斯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冰冷坚硬的龙皮靴尖。 随后才抬起小脑袋,用那双纯净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黑色眼眸望着他。 不知为何,这一举动倒是出乎意料的和某人某个瞬间的动作极其相似。 就这样,西弗勒斯盯着它看了足足有十几秒,内心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最终,或许是疲惫削弱了他的防备,又或许是那眼神太过纯粹。 只听他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挥动魔杖,办公室的门便无声地向内滑开。 几乎立刻,维托就迈着轻快而从容的步子走了进去,仿佛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 只见它轻盈地跳上那张靠近壁炉的、铺着深色天鹅绒软垫的扶手椅,熟练地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蜷缩起来,将自己团成一个完美的黑色毛球,仿佛那里本就是它专属的宝座。 第407章 找到维托每日“拜访”办公室的原因 起初,西弗勒斯还会在霍恩佩斯晚上训练结束后来接维托时,面无表情地,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提醒一句。 “雷昂勒,或许你该考虑给你的宠物施加一个定位咒,或者加强一下它对于私人领域概念的理解了。” 通常霍恩佩斯总会平静地点头,并不多做解释,只是礼貌地道谢:“谢谢,给你添麻烦了,西弗。” 然后在他准备抱着维托离开时,维托也会乖巧地任由主人抱起。 只是离开时,它那双琥珀的眼眸总会回头再看一眼办公室,尤其是西弗勒斯的方向。 但渐渐地,西弗勒斯发现,维托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的频率越来越高。 几乎每天傍晚,当他结束一天的工作,带着一身魔药和疲惫的气息回到地窖时,十有八九都能看到那个熟悉的,安静等待着的黑色小身影。 它不像其他猫那样喵喵叫唤或焦躁不安,只是静静地蹲坐着,仿佛一个忠诚的、沉默的哨兵。 而这种反常的、近乎执着的拜访,也开始引起西弗勒斯那习惯于怀疑、探究和洞察一切大脑的注意。 他不再是简单地开门放任自流,而是开始以一种研究魔药材料特性的审慎态度,观察起了维托的一举一动。 他注意到,维托极其安静,从未试图用爪子抓挠任何家具或羊皮纸,就是对角落里那些冒着诡异气泡的魔药,也显得敬而远之。 在他伏案工作、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声响时,它也只是一动不动的待在椅子上,或者安静地趴在不远处的地板上,黑珍珠色的眼眸时而闭合假寐。 时而睁开时,它的目光常常会停留在他的身上,那眼神沉静得简直不像一只猫。 仿佛在守护,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无言地陪伴。 而这种超越普通宠物,近乎通晓人性的灵性和行为模式,就更是让他再次确认了,霍恩佩斯的这只猫,只怕绝非普通的魔法生物,其来历和本质或许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即便如此,西弗勒斯的内心也依旧充满了不解。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因为魁地奇训练而晚归,维托独自一猫待在公共休息室时会感到无聊,想在城堡里探险,这完全符合猫的天性,他可以理解。 但显然,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并不缺乏对小动物抱有善意的人,布雷斯那家伙虽然慵懒,但对精致有趣的事物向来有足够的耐心。 西奥多喜静,但依照维托不闹事的性格,或许并不介意身边多一个安静的陪伴。 就是潘西和其他一些女生,显然也会对维托漂亮的外表格外青睐。 甚至无论是低年级还是高年级的学生,也总有人愿意陪它玩耍,或者至少提供一处温暖的膝盖和轻柔的抚摸。 为何它偏偏就喜欢执着于自己这间阴冷、潮湿,布满危险化学品,气氛沉闷得能让欢快的蒲绒绒都变得抑郁的魔药办公室? 还是说,是因为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它的地方? 一时间,这个疑问就像一颗种子,在他的心底悄然生根。 直到魁地奇比赛的前几天,一个偶然的,如同魔药实验中意外发现的副产物般的线索,才终于解开了这个令人费解的谜团。 那天下午,西弗勒斯需要处理一批之前通过特殊渠道送达的需要即时处理的魔药材料。 当他用魔法钥匙打开一个施加了恒温保鲜和防潮咒语的秘银包边木箱时,顿时一股浓郁的、辛辣中带着奇异甜香,仿佛薄荷与柠檬草混合,却又独有一种能撩拨猫科动物神经中枢的气味,瞬间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显然,是品质极为上乘的,来自阿尔卑斯山魔法保护区的特级猫薄荷。 他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原本还在扶手椅上蜷缩着的,似乎陷入沉睡的维托,当即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过瞬间,它那双琥珀的瞳孔就在昏暗的光线下急剧收缩又放大,小巧湿润的鼻子开始剧烈地、高频地抽动起来,仿佛在拼命捕捉空气中每一缕诱人的分子。 甚至就连它原本慵懒的身躯,也在瞬间绷紧,尾巴尖不受控制地开始轻轻颤抖,然后迅速转变为兴奋的、小幅度的快速摇晃。 就是那双紧紧盯着他手中木箱的眼眸,此刻也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好奇。 西弗勒斯:“……” 原来如此。 他看了看木箱里那些被真空魔法包裹,依然翠绿欲滴的猫薄荷叶,又看了看明显处于极度兴奋状态,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维托,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难怪这小家伙最近总是如此频繁、执着地光顾,恐怕是它那远超寻常猫咪的敏锐感官,早已捕捉到了这批久前入库,气味被魔法暂时封印的猫界极品所散发出的,微不可察的诱惑气息。 因为被猫科动物无法抗拒的,源自本能的味道所吸引,所以才会将这间办公室视为必须每日打卡的圣地。 顿时,一丝无奈的,混杂着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掠过西弗勒斯向来波澜不惊的心头。 但他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只是沉默地,一如既往地精准高效,完成了对这批猫薄荷的检查、分类和密封储存,将其放入专门隔绝气味的龙皮口袋,收进了施加了更强力封印的储藏柜深处。 然而,到了晚上,当维托再次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依旧用那种纯净又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望着他时。 西弗勒斯盯着它看了半晌,内心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运算。 最终,他像是做出了一个违背他平日作风的、近乎荒谬的决定。 只见他转身走向了一个平时很少使用的,用于熬制微量或试验性魔药的小号石英坩埚。 随后他取出了少量不久前刚刚封存好的特级猫薄荷,加入少量经过去除杂质处理的蒸馏水,用精准得如同钟表机芯的魔力控制,以文火缓慢熬煮,提取出一小份浓缩的,气味更加醇厚诱人的猫薄荷精华液。 等待精华液冷却的过程中,他找来了维托这几天留在办公室玩耍的彩色软布小球和一个包裹着剑麻绳的磨爪柱。 当然,这些东西维托离开的时候没带走,西弗勒斯就只能将这些东西放在角落一个打理过,在人看来并不起眼的篮子里了。 接着,他拿出一把全新的,用于涂抹精密魔药辅料的银鬃小刷,并将蘸取冷却后呈现淡淡琥珀色的猫薄荷精华液,极其仔细地,均匀地涂抹在这些玩具的表面,确保每一处纤维都浸润了这令猫疯狂的气息。 可以放心的是,西弗只对信得过的猫咪玩具材质涂抹,包括猫薄荷精华液都是经过绝对细致的特殊处理,对维托绝对无害的。 第408章 紧急的临时比赛对手重组 当他把这些经过特别处理,散发着浓郁诱惑气味的玩具,放在维托常待的、靠近壁炉的温暖角落时,小家伙的反应几乎是瞬间的、爆炸性的。 它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扑了过去,不再是平日的优雅从容,而是彻底抛弃了形象管理。 只见它兴奋地用脸颊、额头疯狂地蹭着玩具,抱着它们在地上打滚,四只爪子在空中快乐地蹬踢,喉咙里发出响亮而持续的,仿佛小型发动机般的咕噜声。 它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猫薄荷带来的极致愉悦和迷醉之中,连同那双琥珀的眼眸里都充满了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快乐。 而西弗勒斯就站在几步之外,高大的黑色身影在跳动的壁炉火光映照下,依旧挺拔而孤寂,与角落里那只快乐得忘乎所以的小生物,形成了近乎鲜明的对比。 他静静地看着维托那副毫无防备,沉浸在简单快乐中的模样。 那时刻紧抿的,仿佛永远带着讥讽和冷漠的唇角,线条似乎都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柔和了那么一瞬。 当然,这份突如其来的慷慨并非毫无原则。 在维托彻底沉迷于猫薄荷玩具,享受这难得福利的时候。 西弗勒斯会站在一旁,用他那特有的,低沉而富有穿透力,不容置疑的声音,清晰地重复那条铁律,仿佛在给一个天赋异禀,却仍需引导的学生立下规矩。 “记住,维托。在我工作的时候,保持绝对的安静。不许靠近书桌,也不许触碰任何不属于你的东西。这是底线。” 而维托,依旧如同真的能理解这严肃话语中的含义,每次玩耍的动静都轻若无声。 玩累了,它就会慢慢平静下来,要么舔舔爪子,要么整理一下被自己弄乱的毛发,然后继续乖乖地回到那张属于它的扶手椅上,或者安静地趴在附近的地毯上,不再弄出任何声响。 且大多时候,他的黑色眼眸不是望着跳动的炉火,就是望着那个沉浸在工作里的黑袍男人。 就在这种略显奇特,却意外和谐的共生模式逐渐稳固下来时。 魁地奇大赛的紧张氛围也如同不断发酵的魔药般,在城堡的每个角落日益浓厚。 而在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对手名单已尘埃落定,只待哨声吹响的时候。 一个突如其来的,仿佛错误投入坩埚的爆炸性材料般的消息,忽的就由霍琦夫人通过各学院院长紧急下达。 顿时,对各学院为魁地奇比赛做好万全准备的队员们如同投入平静湖面巨石的消息,瞬间就在霍格沃茨掀起了滔天巨浪和巨大的混乱。 已是比赛前最后一周的周三早晨,当数百只猫头鹰扑棱着翅膀涌入大礼堂,带来各式各样的邮件和最新的《预言家日报》时。 比报纸上关于布莱克潜入霍格沃茨的后续猜测更引人注目的,是四位学院院长脸上那如出一辙的凝重和手中拿着的,盖有霍琦夫人正式印章的羊皮纸通知。 本学年第一场魁地奇比赛的对阵双方,因不可抗力及场地调度原因,将进行临时紧急的变更。 就这样,原本板上钉钉的对阵表被彻底推翻。 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的焦点之战,拉文克劳对赫奇帕奇的比赛,被完全打乱重组。 至于新的、令人瞠目结舌的对阵表则显示。 斯莱特林的对手变成了拉文克劳。 而格兰芬多则需要面对赫奇帕奇。 瞬间,这个消息就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在四个学院的礼堂长桌炸开了锅。 措手不及! 绝对的措手不及! 就仿佛精心排练了许久的戏剧,在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只要等待最终开幕的最后一段时间,忽的被告知需要更换已经排练好的角色和剧本。 “梅林的花领带啊!怎么会这样?!” 一时间,格兰芬多长桌旁,听到消息的罗恩顿时抓着他那头凌乱的红发,脸色惨白,声音里充满了崩溃。 “从开学就开始了陆续的准备,格兰芬多们甚至还私下研究了斯莱特林的飞行习惯,尤其是马尔福那个家伙的嘚瑟样和……和可能的找球手战术。” “现在全完了,简直就像一锅煮糊了的巴波块茎脓水——” 就连哈利也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手中那张仿佛带着烫手温度的新赛程表,心情沉到了谷底。 他对斯莱特林的战术,尤其是针对马尔福的干扰策略,以及对于那个虽然没有明确上场,却一直被弗林特带在身边,疑似藏着秘密武器的霍恩佩斯的警惕和研究,好似一下子就变成了无用功的浪费时间。 赫奇帕奇,他们诚实、坚韧,以顽强的团队配合和难以击垮的防守着称,更何况他们的队员之一塞德里克·迪戈里更是一位优秀而正直的找球手。 面对他们,格兰芬多擅长的快速突击和个人英雄主义,效果恐怕都会不出意外的大打折扣。 显然,拉文克劳长桌也同样陷入了一片智囊式的混乱。 他们的队长,一个高年级的男生,正飞快地在空中用魔杖划出复杂的战术图示,眉头紧锁。 “斯莱特林……他们的扫帚优势太明显了,加上弗林特的冲撞战术……”他喃喃自语。 “不出意外,我们之前原本用于针对格兰芬多灵活性的层层设防,恐怕需要全部推倒重来了……” 赫奇帕奇们则显得相对沉稳,但焦虑同样存在。 他们围在一起,低声而快速地讨论着。 “波特的速度太快了,何况他的扫帚是光轮2000,虽然没斯莱特林德拉科的火弩箭性能离谱……但我们必须要用团队协作才能封锁他的活动空间……” 只听级长塞德里克·迪戈里冷静地分析,但眼神中显然也透露出了几分凝重。 可以说,这一消息几乎令霍格沃茨一天都弥漫着一种临阵换将的兵荒马乱中。 原本井然有序的训练计划被打得粉碎,各个学院的魁地奇球场都被加练的球队挤占,公共休息室里更是随处可见聚在一起激烈争论、在地上画着战术示意图的学生。 空气中充满了焦虑、不安和重新适应对手的紧迫感,就连皮皮鬼都似乎都变得比平时更加兴奋,在各个走廊里尖笑着传播着各种夸大其词的谣言。 然而,在这片几乎席卷了整个城堡的普遍性慌乱和调整之中,有一个地方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异样的,近乎诡异的冷静和秩序。 而这所学院,正是位于黑湖之下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第409章 魁地奇比赛对手的变更方案 当德拉科脸色涨红、呼吸急促地冲进被粼粼水波光影笼罩的休息室,几乎是扯着嗓子宣布这个灾难性的消息时。 霍恩佩斯正和队长弗林特以及其他几名核心队员,围在休息室中央一张巨大的,用魔法绘制着精密魁地奇球场立体示意图的龙皮纸前,复盘着前几天针对原定对手的训练录像。 听到德拉科带来的消息,弗林特粗犷的脸上瞬间就涌起了暴怒的红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砸向什么东西。 包括其他队员,也在瞬间就纷纷露出了惊愕、不满和一丝慌乱的神色。 唯独霍恩佩斯,他只是缓缓地,极其平静地抬起了头。 那双比黑湖深处还要沉静的黑眸里,几乎看不见丝毫的意外、慌乱或者恼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吸纳一切情绪的潭水。 “冷静点,德拉科。”而霍恩佩斯的声音平稳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与他周围瞬间升腾起的躁动形成了几乎鲜明的对比。 “对手是谁,从来不是,也永远不会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关键。真正决定比赛走向的,是我们自身的准备,和对对手的洞察。” “可是,霍恩……”德拉科有些焦急地挥舞着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我们准备了那么久!那些针对波特光轮2001速度的拦截网,针对他们击球手喜欢冒险的防守反击,还有……” “总之现在基本全部都用不上了,和拉文克劳那帮书呆子比赛,他们只怕根本就不会按照常理出牌。” “好了,德拉科,我相信你也知道,那些战术是基于特定对手的特点量身定制的。” 只听霍恩佩斯打断他,从容地站起身,走到了那张巨大的龙皮纸前。 接着,他拿起放在一旁的,顶端镶嵌着绿宝石的指挥棒,轻轻点在原本代表格兰芬多的金红色狮子标志上。 随后,指挥棒在手指微动,狮子标志顿时就如同烟雾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代表拉文克劳的,闪烁着智慧蓝光的青铜鹰隼标志。 “而对手的特点,”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所有看向他的队员,声音清晰而笃定,“我显然早已分析过,并且,做过相应的预案推演。” 闻言,弗林特队长顿时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粗声粗气地接话,脸上暴怒的红潮褪去,换上了恍然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没错,是我糊涂了,霍恩开学刚加入没多久的时候就说过了。” “拉文克劳追求战术的完美和逻辑自洽,他们的队长喜欢用复杂的阵型变化和智力博弈来掌控节奏,但有时会过于依赖预设的步骤。” “且在面对突发状况和纯粹力量与速度的碾压时,临场应变能力也会显得相对刻板。” “即便他们的找球手秋·张飞行技术细腻,阅读比赛能力很强,但始终缺乏在极端压力下、需要依靠本能和魄力打破僵局的决断力!” “就是他们的击球手,也更倾向于用精准的计算来封堵路线,而不是像我们这样用力量和压迫性制造混乱……当然,现在的我们同样不缺乏智慧。” 虽然斯莱特林的蛇院徽章代表了他们近乎天生的阴险狡诈,但显然,霍恩佩斯这个智慧的存在,是弗林特这个队长都不得不承认的厉害之处。 “完全正确。”霍恩佩斯赞许地点了点头,手中的指挥棒在龙皮纸上流畅地移动,勾勒出几条新的、更加凌厉和直接的进攻箭头。 “我们的核心优势,从未改变。” “光轮2001系列带来的整体速度优势,个体的突击能力和强硬的球风,以及马库斯你领导的、充满侵略性的前场压迫。” “对付拉文克劳,我们不能陷入他们最喜欢的节奏拉扯和战术博弈。” “我们需要做的,是将比赛节奏无限拉快,用不间断的、高强度的,如同潮水般的进攻,彻底冲垮他们精心布置的,仿佛精密钟表般的阵型,逼迫他们犯错,让他们引以为傲的智慧在纯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失去作用。” 说着,他的指挥棒精准地点在代表拉文克劳防守薄弱区域的几个点上。 “他们的追球手之间传球默契度极高,且最为擅长利用场地宽度,但他们的个人单兵防守能力,尤其是在高速对抗下的贴身逼抢,显然是绝对相对的短板。” “而这里,就是我们撕开他们防线的突破口……德里克,你和博尔需要更坚决地内切,不要给他们留有组织防守的时间……” 之后就是他条理清晰、语速平稳、逻辑严密地重新部署着战术。 将原本针对格兰芬多的侧重于限制个人发挥和利用扫帚优势打反击的方案,迅速而精准地调整到针对拉文克劳的、以我为主、全力进攻、打乱战的全新模式。 显然,他对于每个学院球队的特点、核心球员的技术优缺点、甚至替补队员可能的战术作用都了解之深入、分析之透彻、预案之充分。 不多时就让在场的所有斯莱特林队员,包括原本有些慌乱的德拉科和几个二年级新加入的替补,都慢慢冷静了下来。 几乎顷刻,他们眼中的不安和焦躁逐渐被重新燃起的信心和强烈的求胜欲所取代。 德拉科看着在巨大的战术图前从容不迫、挥斥方遒,仿佛一切变化尽在掌握之中的霍恩佩斯。 他终于忍不住凑到不知何时坐在了身旁同样抱臂旁观,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布雷斯耳边,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梅林啊……你说他是不是早就猜到了可能会换对手?还是说他连霍琦夫人会临时变更赛程都算到了?” 对此布雷斯只是慵懒地调整了一下自己靠着沙发扶手的姿势,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和洞察力的眼睛里,此刻显然也充满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只听他轻声回答,声音小的只有德拉科凑近了才能听得到。 “或许不是精准地预言到具体变更,但他显然从一开始,就为所有可能的变数,做好了万全的、足以随时切换的应对预案。” “这就是霍恩佩斯,德拉科。”他环视了一圈已经完全恢复镇定,甚至因为新战术的挑战性而显得更加兴奋和跃跃欲试的斯莱特林队员们,语气笃定。 “所以,只要斯莱特林有我们这位大脑的存在,我相信,无论对手是嚣张的格兰芬多狮子,还是狡猾的拉文克劳鹰隼,胜利的银色与绿色,终将飘扬在魁地奇球场的上空。” 下一刻,马库斯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石柱上,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狰狞与狂热的、典型的斯莱特林式笑容,声音如同洪钟般响起。 “都听清楚了吗?按雷昂勒说的新战术,加紧训练!磨合!” “我要你们在周六之前,让那些拉文克劳的聪明人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纯粹的斯莱特林力量与速度!把他们那些漂亮的阵型,给我冲个七零八落!” “是!队长!” 顿时,震耳欲聋的,充满斗志的回应声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回荡,之前的慌乱和不确定早已被一种充满侵略性的自信所取代。 而导致这一切转变的核心,正是那个始终沉静如水,仿佛能预见并化解一切风波的黑发少年。 第410章 绝对悬殊的实力差距 周六的清晨,霍格沃茨城堡就仿佛一头苏醒的巨兽,在一种混合着兴奋、紧张与不安的躁动中喘息。 甚至走廊里、礼堂中,学生们交谈的声音都比平日高了几度,却又在某种无形的压力下而显得多了几分压抑。 话题虽仍围绕着即将到来的魁地奇赛季揭幕战,但布莱克潜入、摄魂怪驻守这些词汇,依旧如同幽灵般在兴奋的缝隙中游荡,给这个本该纯粹欢乐的日子蒙上了一层阴影。 地窖的阴冷与寂静,似乎也被这股外界的复杂情绪稍稍侵蚀,却更添几分凝重。 西弗勒斯比往常更早地离开了他的私人领域,厚重的栎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内里弥漫的魔药气息。 他黑袍翻滚,就如同携带着一片移动的阴影,穿过昏暗的走廊。 当他步入喧闹的礼堂时,靠近门边的几张长桌声音顿时低落了几分。 许多学生,尤其是格兰芬多,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或假装专注于面前的食物,避开了他那冰冷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审视目光。 那一刻,他的视线就仿若精准的探针,掠过攒动的人头,在斯莱特林长桌那个沉静的黑发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 霍恩佩斯正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手边放着一本摊开的,封面印着复杂古代如尼文的《高阶魔法阵原理与应用》。 他动作优雅,神情专注,仿佛窗外即将响起的魁地奇喧嚣与他毫无关系,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而他脚边的阴影里,维托就在那里安静地蹲坐着。 通体乌黑的皮毛在礼堂跳跃的烛光下流淌着丝绸般的光泽,那双琥珀的眼眸偶尔抬起,扫视周围,带着一种超越普通宠物的沉静。 不知多久,西弗勒斯才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向教工长桌。 他注意到麦格正与弗立维低声交谈,两人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严肃,眉头紧锁。 斯普劳特正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手里无意识地揉搓着一块餐巾。 而邓布利多就坐在长桌中央,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如同凝结的月光,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平静地扫视着整个礼堂。 但西弗勒斯能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在那平静之下深藏的一丝凝重。 布莱克的到来就好比达摩克利斯之剑,依旧高悬于城堡之上。 而摄魂怪的存在,更是让这座古老的城堡寝食难安。 就这样,早餐最终在一种压抑的兴奋中结束。 学生们立刻就好似决堤的潮水般涌向魁地奇球场蜂拥而去,一时间,银绿、金红、蓝铜、黄黑,四色院旗在看台上挥舞、碰撞,交织出一片绚烂而充满敌意与期待的海洋。 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青草的气息、油漆味,以及一种躁动的魔法能量。 城堡外天空是清澈的淡蓝色,偶尔能见几缕薄云悠然飘过,阳光的存在就像为古老的城堡塔楼镀上一层金边,这显然正是魁地奇比赛的绝佳天气。 瞬间,球场周围人声鼎沸,热烈的气氛几乎要驱散连日来的阴霾。 霍琦夫人就站在球场中央,只见她那锐利的目光扫过空中列队整齐的十四名队员。 接着,就听她的哨声清脆而富有穿透力,划破温暖的空气,宣告着斯莱特林与拉文克劳的比赛正式开始了。 仅仅顷刻,十四把扫帚同时升空,如同十四支离弦之箭,撕裂空气,发出令人振奋的呼啸声。 只见斯莱特林队那七把崭新的光轮2001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而统一的银光,与拉文克劳队参差不齐的扫帚形成了近乎鲜明的对比,仿佛无声地宣告着硬件上的绝对优势。 接着,弗林特一马当先,他那粗壮结实、仿佛由岩石雕琢而成的身躯,此刻正带着不容置疑的野蛮气势,如同一头发怒的角犀,直接就冲向了刚刚持球的拉文克劳追球手。 几乎比赛的一开始,两学院之间就呈现出了一面倒的,令人窒息的局势。 正如霍恩佩斯在战术板上反复推演和分析的那样,斯莱特林队没有给拉文克劳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他们彻底放弃了可能存在的试探与迂回,采取了最简单、最直接、也最粗暴的战术——全场紧逼,高速冲击,力量碾压。 赛场上的德里克和博尔,这两位身材高大、面容凶狠的击球手,就仿佛两台不知疲倦、精密运转的攻城槌。 在他们手中的击球棒,几乎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破风声,将沉重的游走球精准地砸向拉文克劳队员的扫帚尾部、持球的手臂附近、或者他们预判的飞行路线上。 他们的动作充满了侵略性,且目的明确。 并非直接击倒对手,而是最大限度地干扰他们的平衡,打断他们的节奏,摧毁他们的信心。 加上每一次精准的干扰,都能让拉文克劳的传接球变得无比艰难,他们的射门也屡屡因为仓促出手而偏出球门柱。 “他们……他们好像知道我们下一步要传到哪里!” 只听一个拉文克劳的追球手在又一次精心策划的传球被斯莱特林的队员提前卡位拦截后,忍不住对身边的队友喊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理解的挫败感。 随后,拉文克劳的队员们试图稳住阵脚。 他们的队长,一个以智慧和冷静着称的六年级男生,开始不断的在空中打出复杂而快速的手势,试图重新组织起他们赖以成名的,如同精密钟表般的多层防御与迂回进攻阵型。 然而,斯莱特林的速度实在太快,个人突破能力太强,压迫顿时就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给拉文克劳布线的时间。 每一次,当拉文克劳刚刚试图构筑起有效的传球线路时,就会被一个突然从斜刺里杀出的斯莱特林追球手用身体或扫帚进行强硬的挤压和打断。 拉文克劳的追球手个人防守能力相对薄弱的缺点,在斯莱特林队员充满力量与速度的贴身逼抢下,被无限放大。 他们引以为傲的团队配合,在个体被完全压制的情况下,最终变得支离破碎。 看台上,拉文克劳的学生们起初还发出整齐而富有节奏的鼓励呐喊,试图用智慧的口号激励队员。 但随着比分被斯莱特林迅速而稳定地拉开,他们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广泛的困惑和难以置信的沉默。 他们看着场上的局面,感觉就像在观看一场早已被对手完全解读的棋局。 而斯莱特林扮演的,就是那个不仅知晓所有棋步,还能预判未来十步的冷酷棋手。 一些高年级的拉文克劳学生甚至已经开始拿出随身携带的羊皮纸和羽毛笔,飞快地记录着斯莱特林的战术细节,试图从这场战术解剖课中汲取知识。 第411章 意料之中的胜利 只见德拉科骑着他那把他几乎从不离口,引以为傲的火弩箭,在高空如同一个优雅而危险的银色幽灵般巡弋。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急于表现自己,或者用言语挑衅对手,而是异常耐心地在外围盘旋,那双灰色的眼睛就仿佛最精密的炼金仪器,冷静而高效地扫视着球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飞行轨迹看似随意,却始终围绕着几个特定的,看似毫无规律的区域。 而那正是霍恩佩斯根据今日风速、湿度、光照角度、以及过往数场比赛的飞行数据,通过复杂模型推算出的,金色飞贼在比赛前中期最有可能出现的高频概率区。 斯莱特林的看台区域,霍恩佩斯就站在最前方,双手随意地搭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 他并没有像身后那些激动得满脸通红、声嘶力竭呐喊的同学们那样投入,只是静静地伫立着,如同一尊融入背景的雕塑。 他的目光只是平稳地追随着场上每一个队员的移动,每一次成功的抢断,每一次有效的防守,每一次犀利的进攻组织。 偶尔,当队员完美执行了预设的战术时,他会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颔首,那沉静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认可的光芒。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根无形的定海神针,一种冷静的精神力场,让所有的斯莱特林队员,即使在最激烈、最混乱的身体对抗中,也能感受到一种清晰的指引和必胜的信念。 就连暴躁易怒的弗林特,在一次成功的防守后,也会下意识地朝看台方向瞥一眼,仿佛在确认霍恩佩斯的态度。 比赛进行到约三十五分钟时,僵局被打破了。 德拉科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秋·张的侧后方,靠近拉文克劳门柱左下方的一个被阳光投射出短暂阴影的区域,一道微弱的,几乎与光斑融为一体的金光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显然,秋·张也在几乎同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那细微的魔法波动。 随即,她出色的飞行技巧让她立刻调转扫帚,动作流畅而敏捷得就像一只真正的猎鹰。 但德拉科更快,或者说,他的准备更加充分。 火弩箭的卓越性能,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几乎在金色飞贼现身的刹那,甚至比秋·张的反应还要快上一丝。 德拉科就仿佛一道被魔法点燃的银色闪电,以一种近乎垂直俯冲的,充满决绝意味的姿态,朝着那个他早已在心中模拟过无数次的预定区域猛扑下去。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观察,就好似早已用灵魂笃定了飞贼会出现在那里。 一时间,狂风在他的耳边咆哮,呼呼撕扯着他铂金色的短发和银绿色的队袍,但他脸上只有全神贯注的冰冷,和志在必得的决绝。 秋·张的反应虽然顶尖,但终究慢了这决定性的一瞬。 然而就是这电光火石间的差距,便决定了胜负的天平。 当她全力催动扫帚,试图追赶并封堵路线时,德拉科已经凭借绝对的启动速度和毫无滞涩的预判,将两人之间的初始距离优势转化为了胜势。 全场观众,无论是哪个学院,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无数双眼睛紧紧追随着那一道一往无前的银绿身影与后方奋力追赶的蓝铜身影,看着他们在广阔的天空背景下展开这场速度与智慧的终极角逐。 然而,德拉科的路线选择则更为刁钻和高效。 只见他利用一个细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上升气流,巧妙地让扫帚抬升了半英尺。 而这一举动,恰好绕开了秋·张试图用身体进行阻挡的路线。 紧接着,他的手指在前方那道慌乱飞舞的金光旁猛地一合。 “抓住了!”几乎瞬间,他就发出一声混合着狂喜与释放的嘶吼。 然后,他猛地勒住扫帚,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并高高举起紧握的拳头,而指缝间正泄露出缕缕诱人、象征胜利的金色光芒。 也是对方开口的同时,霍琦夫人的哨声紧接着尖锐地响起,如同最终判决,划破了球场上空瞬间的寂静与紧张。 “比赛结束!斯莱特林获胜!” 霍琦夫人高声宣布,声音通过魔法放大,清晰地传遍了球场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压过了看台上骤然爆发的声浪。 刹那间,斯莱特林看台就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尖叫和雷鸣般的掌声。 银绿色的旗帜、围巾、帽子疯狂地舞动,学生们激动地相互拥抱、击掌,每个人都在庆祝着这场畅快淋漓,几乎无可指摘的胜利。 队员们从空中降落,被兴奋的人群包围,就是弗林特也咧开大嘴,露出得意的笑容,并用力的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 德拉科苍白的脸上则泛着兴奋的红晕,他享受着众人的簇拥,但目光却下意识地越过人群,寻找看台上那个沉静的身影。 霍恩佩斯依旧站在原处,平静地看着下方的欢庆场面。 当德拉科的目光投来时,他脸上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只是对他微微点了点头,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但这一个简单的、冷静的肯定,对德拉科而言显然比任何狂热的赞美都让他心底的喜悦更加踏实和深刻。 他知道,这场胜利的荣耀,至少有一半属于那个运筹帷幄的黑发少年。 反观拉文克劳看台,学生们脸上大多只是短暂的惊讶和些许失落,随即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的理性与平静。 正如他们所表现的那样,对许多拉文克劳而言,知识的渴求与真理的探索,往往远胜于球场上一时的胜负。 他们礼貌性地、甚至带着研究意味地拍了拍手,便开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起刚才比赛中斯莱特林展现出的,近乎未卜先知的战术布置和德拉科那精准得诡异的飞贼定位。 他们将其视为一个极具价值的,关于信息不对称与战术预测的实战案例来探讨。 失败显然并未让他们直接消沉,反而激发了他们的求知欲。 而斯莱特林的队员们,也同样簇拥着,带着胜利者的骄傲和满足,意气风发地返回更衣室。 他们知道,这场胜利不仅仅是比分上的领先,更是战术层面和心理层面的完胜。 显然,霍恩佩斯那近乎妖孽的洞察力和周密的预案,让他们对之后的比赛,乃至最终的学院杯,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第412章 在恶劣天气下比赛的不幸学院 短暂的休息和场地整理后,第二场比赛即将开始。 然而,天空却在这时显露出了它喜怒无常的一面。 原本清澈的淡蓝色,被不知不觉积聚起来的厚重铅灰色云层所取代,就连空气也逐渐变得沉闷而潮湿,仿佛能拧出水来。 顿时,就好似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魁地奇球场。 当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队员们骑着扫帚升空,在球场中央列队,迎接霍琦夫人的开场哨时。 忽的,第一滴冰冷而硕大的雨点“啪”地一声,砸在了哈利·波特那圆形的眼镜片上。 紧接着,就如同某种信号,雨势瞬间变大,毫无过度地从稀疏雨点变成了倾盆暴雨。 密集的雨帘如同厚重的灰色幕布,严重遮蔽了视线,狂风开始呼啸,卷着雨滴抽打在球员们的脸上、身上,吹得他们的扫帚在空中摇摆不定,难以控制。 就是球场的绿茵处也很快变得泥泞不堪,积水在低洼处反射着昏暗的天光。 “这见鬼的天气!”只听罗恩在看台上恼火地咒骂着,徒劳地试图用他那件旧长袍挡住扑面而来的雨水,但效果甚微,他的红发很快就被淋得紧贴头皮,像个落汤鸡。 许多低年级学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浇得透心凉,惊慌失措地尖叫着,互相推挤。 下一秒就见几位并非院长的教授迅速行动起来,大声指挥着,组织低年级学生有序撤离看台,返回城堡温暖的公共休息室更换衣物。 大部分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学生在看到天气急剧恶化后,也明智地选择了离开。 一时间,只有少数真正的魁地奇狂热爱好者和一些高年级学生留了下来,试图见证这场在恶劣天气下进行的、注定与众不同的比赛。 不过意料之外的是,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员们却并没有离开。 他们在霍恩佩斯的带领下,依旧留在斯莱特林区域的看台。 只见霍恩佩斯平静地举起魔杖,甚至没有念出咒语,只是手腕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接着就见一道无形的,泛着微弱魔法涟漪的屏障在他们头顶上方迅速形成,雨水敲打在上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却无法穿透,只能顺着弧形的屏障表面滑落,仿佛一个透明的、坚固的遮雨棚,将他和周围的队员们完美地庇护在内。 “干得漂亮,霍恩!”只听德拉科赞叹道,并优雅地甩了甩自己铂金头发上粘上的少量水珠。 而其他斯莱特林队员们也同样惬意地站在干燥的区域,仿佛置身于风暴眼中。 对此,霍恩佩斯没有多做回应,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如同水世界般的球场。 随后,他的魔杖再次抬起,这次不像武器,更像是一根乐队的指挥棒,随着场上队员在雨幕中模糊的移动而微微摆动,指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魔力光辉,显然是在实时分析与记录着每一个战术细节和球员的应变。 “注意看,”他对身边的队员们说道,声音在嘈杂雨声的衬托下依然清晰、平稳,“赫奇帕奇的阵型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他们放弃了传统的、注重宽度的三叉戟进攻,采用了更紧凑、更具弹性的菱形防御体系,中场的链接明显加强。” “这是专门为了应对恶劣天气下视线不佳、以及格兰芬多擅长快速突击和个人突破的特点所做的针对性调整。” “显然,他们的队长,塞德里克·迪戈里,非常冷静,指挥若定。” 闻言,弗林特粗重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抱着双臂,瓮声瓮气地开口:“迪戈里确实是个难缠的角色,技术全面,头脑清醒。” “而且你们看他们的击球手,配合的默契度比我们去年遇到时高了一大截,力量也上来了,不再是软柿子。” “还有格兰芬多那对韦斯莱双胞胎,虽然鬼点子多,但想在今天这种天气里像往常那样轻易搅乱他们的防线,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场上的比赛进行得异常艰难、沉闷,甚至可以说是惨烈。 雨水就像冰冷的鞭子一样抽打在每一个球员身上,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尤其是对戴着眼镜的哈利·波特而言,更是灾难性的。 他的眼镜片上瞬间就糊满了水珠和雨痕,必须不停地用早已湿透、冰冷粘腻的袖子擦拭,才能勉强看清几英尺内队友和对手的模糊轮廓。 在他的手中,湿滑的扫帚柄更是难以抓握,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灌进去,迅速就带走了本就不多的体温,让人四肢僵硬。 好几次,哈利都凭借着找球手出色的本能和反应,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在雨幕中呼啸而来、难以看清的游走球。 有一次甚至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的冷风让他颈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心脏狂跳。 但随后的天气显然并未好转,天空越来越暗,乌云低沉得仿佛要压到城堡的塔尖。 随后就是一道惨白的闪电如同巨蟒般撕裂了厚重的云层,瞬间照亮了灰暗的天地。 紧接着是滚动的、震耳欲聋的雷声,在群山间回荡。 霍琦女士尽管不情愿,但为了球员的安全,最终只能不得不吹响了暂停的哨声。 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微弱。 顿时,队员们就仿佛倦鸟归巢,艰难地降落到泥泞不堪、几乎成了沼泽的球场上,一个个浑身湿透,泥浆溅满了袍子和脸颊,狼狈不堪,瑟瑟发抖。 格兰芬多虽然暂时领先,但优势微乎其微,也仅仅只有五十分。 那一刻,奥利弗·伍德的脸色简直比此时的天空还要阴沉。 只见他将队员们聚拢在一起,声音在呼啸的风雨中显得有些声嘶力竭。 “我想我们必须尽快结束比赛!不能再拖了!天气只会越来越糟!哈利——” 突兀的,他抓住了哈利的肩膀,雨水顺着他紧蹙的眉头流下,“找到飞贼!用你的一切办法,终结它!我们的体力消耗太大了!” 就在这时,罗恩拉着几个同年级玩的不错的格兰芬多学生从看台上冲了下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挤到哈利身边。 “你的眼镜必须摘掉,哈利!”只听罗恩焦急地喊道,雨水糊了他一脸,他也只是简单的抹了一把,“这样根本没法比赛!” “不能摘掉!”确认声音依旧隔了一段距离,哈利顿时无奈地喊道,声音在风雨中有些变形,然后他又一次擦去镜片上的水幕,“没有它我什么都看不清!” 第413章 突然出现在学校上空的摄魂怪 没有回答,也许是因为人声混乱,加上雨水交织的缘故,罗恩或许根本没有听见他的回答。 但显然格兰芬多的队员们也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大雨的天气,哈利带着眼镜上比赛状态不如常规天气好,这是肯定的。 但让他摘了眼镜,从哈利刚才的话不难听出,他的度数应该并不低,因此这眼镜的存在显然是个绝对的必需品。 可如果他们什么作为也没有,这次的比赛他们绝对会不幸丢失今年的学院杯。 眼看霍琦夫人已经拿起口哨有了准备集合的意图,顿时,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员们在雨中急得焦头烂额,最终还是韦斯莱双胞胎之一率先得出了一个或许有用的解决方案。 “哈利,把你的眼镜给我们一下。” 哈利不解,但还是将几乎彻底看不清的眼镜从自己的鼻梁上摘下,交给了不知道是弗雷德还是乔治。 原谅他,双胞胎太像了,甚至都有着喜欢搞恶作剧的性子,他真的没有任何的特征可以分清楚两人。 “Impervius(防水防潮)。” 随着一道微光闪过,瞬间,镜片上的水珠和雨痕就好似被无形的手彻底抹去般,变得清晰透亮,如同晴朗天气下的玻璃。 “好样的!” 将眼镜取回后,别说当事人了,就是伍德都激动的仿佛那眼镜是他的一般。 最终,比赛还是在霍琦夫人的哨声中重新开始了。 有了清晰的视野,哈利的压力果然减轻了不少,至少他终于能够较为清楚地观察全场,搜寻那抹决定性的金光。 他和塞德里克再次升上高空,就如同两只在暴风雨中坚韧盘旋,搜寻着一线希望的猎鹰。 顶着狂风暴雨,只为努力地寻找着那道能终结一切的金色闪光。 然而,赫奇帕奇顽强的防守和有效的、团队协作式的反击,却还是能一次又一次的让格兰芬多的进攻屡屡受挫。 因为分差始终无法有效拉开的缘故,比赛最终还是陷入了令人焦灼的拉锯战。 他们只觉体力在寒冷和风雨中飞速消耗,几乎每一次的挥臂、每一次的转向,都变得异常沉重。 偏偏就在比赛陷入僵局,所有人的耐心和体力都濒临极限时,忽的异变陡生。 一直在冷静分析战局的霍恩佩斯,目光骤然变得无比锐利,他猛地抬起头,不再是关注球场,而是望向了球场北面,那片靠近禁林的、显得格外阴暗的天空。 那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格外冰冷、粘稠,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绝望感,几乎瞬间就如同瘟疫般开始迅速弥漫开来,甚至穿透了雨幕和欢呼,直接作用于灵魂。 “摄魂怪……”看见的瞬间,德拉科的声音也不禁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比他铂金色的头发还要苍白,几乎下意识,他就朝着霍恩佩斯的身边靠了靠。 而天空中的数量,显然甚至不止一只。 而是一大群! 只见那些披着破烂斗篷、散发着腐朽与冰冷气息的黑暗生物,就如同嗅到盛宴气息的秃鹫,正从禁林的方向无声地飘来。 不出意外,现在的它们正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快乐与希望的情绪,目标显然是球场这片聚集了数百名年轻巫师的、情感丰富的区域。 “它们不是应该被限制在城堡边界巡逻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弗林特低吼道,语气中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 就连其他斯莱特林队员也露出了震惊与厌恶的神色,并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魔杖。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黑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怒意。 魔法部对这些完全不受控制的黑暗生物的所谓管控,在这种关键时刻,简直形同虚设,甚至比无用更糟。 显然,邓布利多的警告,被他们无视了彻底。 而场上的队员们,也立刻就感受到了这种近乎致命的异常。 气温仿佛瞬间骤降了十几度,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莫名的恐惧和绝望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脑海中,快乐的记忆似乎在迅速消退、冻结,耳边只剩下风雨的咆哮和那越来越近的,仿佛来自幽冥地狱的、令人作呕的吮吸声。 欢乐消失了,勇气消退了,一时间,四周只剩下无边的寒冷与黑暗。 而哈利·波特显然是受此影响最严重的一个。 他听到了一个女人凄厉的,充满绝望的尖叫声,那是……他母亲的声音…… “别碰哈利!别碰我的孩子!求你了……杀了我吧……” 那一刻,冰冷的恐惧就如同最毒的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冻结了他的血液,抽空了他的力气。 他的扫帚开始失控地摇晃、旋转,他只觉自己正在坠入一个冰冷的、无尽的深渊…… 就在这时,仿佛命运的嘲弄,那道金色的、小小的身影,在密集的雨帘和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鬼火般一闪而现。 就在他和塞德里克之间的中点下方。 塞德里克显然也受到了摄魂怪的强烈影响,他英俊的脸庞扭曲着,写满了痛苦与挣扎,但他那赫奇帕奇与生俱来的坚韧和强大的意志力,还是让他勉强维持住了一丝镇定。 同样,他也看到了飞贼。 到底,求胜的本能和责任感驱使着他。 他咬紧牙关,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催动扫帚,顶着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感,朝着飞贼冲了过去。 哈利也想冲过去,身体的本能、伍德的嘱托、学院的荣誉感在催促着他,但他做不到。 脑海中母亲的尖叫声,冰冷的绿光,充满嘲弄的大笑…… 最终,无数的恐怖幻象淹没了他,吞噬了他的意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变暗,不是因为雨水,而是因为灵魂正在被强行拉扯出体外。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失去了所有力气,再也抓不住湿滑的扫帚柄。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身体一软,仿若断了线的木偶般,从几十英尺的高空无力地坠落下来。 “哈利!”看台上,罗恩和跑下来观战的纳威等人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惊恐尖叫,声音在风雨和绝望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凄厉。 然而,就在哈利坠落的惊险瞬间,一直冷静观察的霍恩佩斯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超越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魔杖尖端迸发出一道细微得几乎无人察觉,却凝练无比的白色光芒,如同黑暗中一闪而逝的流星,精准地射向高速坠落的哈利。 ‘Arresto momentum(减震止速)。’ 显然,是一个不在霍恩佩斯旁边,根本就不知道是他发出咒语的无声咒。 瞬间,强大的魔咒力量宛如一个张开的、无形的魔法气垫,柔和地托住了哈利下坠的身体,极大地减缓了他落地的速度和冲击力。 尽管他依旧重重地摔在泥泞不堪、积水深深的球场上,发出一声闷响,溅起大片浑浊的泥水,瞬间昏迷了过去。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致命的坠落动能已经被奇迹般地化解了大半,这绝对避免了颅骨碎裂、脊柱折断等致命伤害。 与此同时,塞德里克强忍着几乎要让他呕吐的晕眩和深入骨髓的寒冷,凭借着最后一丝顽强的意志,伸出手。 终于,在一片混乱和绝望的灰色视野中,牢牢地抓住了那只在他眼前慌乱扑腾的金色飞贼。 可惜因为摄魂怪的影响,当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时,他甚至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 不知多久,霍琦夫人的哨声响了,但声音在风雨声、雷声、惊呼声和弥漫的绝望感中显得如此微弱和遥远。 赫奇帕奇抓住了飞贼,赢得了比赛,但此刻,没有任何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能欢呼出来。 球场一片混乱,胜利的意义在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哈利!” 伍德和格兰芬多的队员们如同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冲向球场中央,扑倒在哈利身边。 罗恩和纳威也跟着冲了过去,脸上毫无血色。 教授们迅速行动。 邓布利多校长站在主看台的前端,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峻,那双通常闪烁着慈祥光芒的蓝眼睛此刻如同结冰的湖面。 他猛地抽出老魔杖,一道无比耀眼、温暖如阳光的银白色光芒从他杖尖喷薄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威仪十足的凤凰守护神。 清越的鸣叫声响彻球场,顿时就驱散了寒冷与绝望。 接着,它展开了由光芒构成的羽翼,冲向那群摄魂怪,将它们逼退、驱散。 麦格教授的脸色同样煞白,嘴唇紧抿,几乎在邓布利多施完呼神护卫咒的瞬间,就从看台上冲了下去。 而斯内普则坐在看台之上,眼中不见任何情绪,但袖袍中的手显然已经紧握成拳。 还好……还好斯莱特林的比赛提前结束了,不然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件事情如果是发生在自己学院学生身上的后果。 甚至,他毫不怀疑,霍恩佩斯一定会比出手搭救波特的时候更加迅速,那显然是无比危险的。 不过,斯莱特林的看台上,却一片死寂。 队员们面面相觑,显然都被这急转直下的,充满戏剧性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看着霍恩佩斯缓缓收回魔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可能救了波特一命的精准魔咒与他无关。 只有离他最近的德拉科捕捉到了他那双比黑湖深处还要幽暗的黑眸中,此刻正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冰冷风暴与……一丝极淡的,仿佛对某种无可救药局面的嘲弄与怒其不争? 而那愤怒的对象,或许是魔法部的颟顸无能,或许是邓布利多未能快速及彻底阻止摄魂怪越界,亦或是针对这整个充满混乱与危险的糟糕局面。 “走吧。”霍恩佩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好似能将一切情绪冻结的终结意味。 “比赛结束了,胜者是赫奇帕奇。回去,详细总结今天两场比赛的得失。” 他没有再看向球场上那片聚集在哈利身边的混乱人群,也没有理会远处正在被赫奇帕奇学生围住的塞德里克,而是转身率先离开了看台。 斯莱特林的队员们沉默地跟上,没有人说话,气氛凝重。 德拉科走在霍恩佩斯身边,偷偷打量着好友完美掩饰下却依旧能让他感知到异常的侧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霍恩佩斯周身散发着一股低气压,心情显然极其不佳。 这绝非因为格兰芬多输了,或者赫奇帕奇赢了,而是因为这场完全不该发生的意外,因为摄魂怪的失控越界,因为魔法世界的秩序如此脆弱,更因为…… 某种更深层次的、对当前各方势力博弈下,学生安全被置于险境的深刻失望与不认同。 雨水依旧滂沱,疯狂地敲打着他们头顶那无形的魔法屏障,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戛然而止的,始于激情终于黑暗的比赛,奏响一曲压抑而悲凉的挽歌。 上午银绿色胜利带来的短暂喜悦与荣耀,早已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雨和更为冰冷的黑暗彻底冲刷殆尽。 留下的,只有对未知未来的更多忧虑,以及深藏在个别人心中的、愈发坚定和冰冷的谋划。 而霍格沃茨的这个周末,显然注定将在担忧与反思中度过。 第414章 看起来心事重重的雷昂勒 魁地奇比赛的喧嚣与混乱,就如同投入黑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在霍格沃茨城堡内层层扩散,又缓缓平息。 然而,水面之下,潜流却愈发汹涌。 城堡又一次恢复了它古老的节奏。 如,钟声准时敲响,课堂照常进行,走廊里充斥着学生们关于作业、八卦和后续安排的议论。 但对于某些敏锐的观察者而言,空气中那份无形的张力,依旧仿若暴风雨前沉闷的低气压,预示着远未到放松的时刻。 在斯莱特林学院内部,战胜拉文克劳的辉煌胜利无疑是一剂强效的振奋剂。 公共休息室里,银绿色的装饰愈发张扬,那面象征着荣耀的蛇院旗帜被悬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低年级的学生们望向魁地奇队员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尤其是对在最后时刻抓住金色飞贼的德拉科,以及那位虽未上场,却被公认为胜利背后真正推手的霍恩佩斯。 胜利的喜悦如同暖流,暂时驱散了地窖惯有的阴冷。 然而,在这片欢腾的表象之下,德拉科作为霍恩佩斯最亲近的室友和朋友,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比赛结束后,霍恩佩斯非但没有如预期般放松下来,反而变得更加沉默,甚至时常陷入一种连德拉科都难以介入的沉思状态。 那双总是洞察一切、冷静如冰的黑眸,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阴郁,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而令人不安的未来。 起初,德拉科将这种异常归咎于近期密集的压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对手临时更换后的那不到一周时间里,霍恩佩斯付出了怎样的心血。 表面上的波澜不惊,掩盖的是无数个深夜在公共休息室角落对着复杂战术图纸的推演,是对拉文克劳每一个队员过去比赛记录近乎苛刻的分析,是反复计算天气、风速、甚至对手心理状态对战术影响的殚精竭虑。 德拉科曾不止一次在深夜醒来,看到对面床铺的帘幕缝隙里还透出魔杖尖端的光芒,听到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疾书的细微声响。 霍恩佩斯追求的不仅仅是胜利,是一种近乎绝对的掌控和完美。 如今,斯莱特林成功斩获一百五十分,这分数如同最坚固的壁垒,进一步巩固了他们在学院杯积分榜上断层领先的优势,将格兰芬多、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远远甩在身后。 这份荣耀,霍恩佩斯当之无愧。 正因深切体会到这份付出的重量,德拉科联合了马库斯以及其他魁地奇队员,在一次训练结束后的非正式会议上,郑重地提出了他们的决定。 “听着,霍恩,”德拉科在他们的双人寝室里,难得地用上了极其认真的语气,“我们都看到了,你的策略……梅林在上,简直像预言一样精准。” “没有你,我们不可能那么干净利落地拿下拉文克劳。” 马库斯·弗林特抱着粗壮的手臂,点了点头,他那张通常显得凶狠的脸上此刻满是赞同。 “没错,雷昂勒。你制定的战术,尤其是开场那种高压逼抢,直接把那帮书呆子打懵了。” “还有对秋·张飞行习惯的分析,简直绝了。德拉科能那么快抓到飞贼,全靠你圈定的那几个区域。” 另一个追球手,身材高挑的德里克接口道:“所以我们商量过了,以后的日常训练和基础磨合,由我们自己来。” “你只需要每周固定一个时间,例如周三下午,来球场看看我们的进展,对整体战术做些调整就行。你不能把所有担子都扛着。” 布雷斯·扎比尼虽然没有加入魁地奇,但最近不知怎的,似乎也总喜欢有事没事就往这边来看看。 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霍恩佩斯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慵懒地附和道。 “亲爱的霍恩,即使是世界上最精密的魔法仪器,也需要定期维护和冷却。” ”你的大脑是我们学院宝贵的财富,可不能过度损耗。” 似乎所有斯莱特林的魁地球球员都一致认为,必须给予这位核心军师足够的休整和思考空间,让他从繁琐的日常监督中解脱出来。 德拉科在传达这个决定时,还特意带来了一个他自认为能让人心情愉悦的消息。 也就是关于哈利·波特的最新窘境。 只听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从格兰芬多那边流传出来的细节。 如哈利那把他视若珍宝的光轮2000,是如何在摄魂怪的侵袭下失控坠落,又如何不幸地撞上了狂暴的打人柳,最终变成了一堆无法修复的残骸。 “想想看,霍恩。”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语气带着马尔福式的夸张,“光轮2000!就这么完了!” “我敢打赌,波特现在肯定对着那堆碎片哭鼻子呢。” “他以后用什么?学校的横扫五星?” “那种老古董,别说跟我的火弩箭比,就是和普通的光轮系列比,都慢得像蜗牛。” “他再也不能在空中对我们斯莱特林构成任何威胁了。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他满怀期待地看向霍恩佩斯,希望能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认同,哪怕只是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 削弱一个强劲对手,总是值得庆祝的。 然而,霍恩佩斯的反应却让他感到困惑,甚至有些挫败。 黑发少年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沉静面具。 既没有对手遭遇不幸的快意,也没有丝毫虚伪的同情。 仿佛德拉科讲述的只是一个与己无关的、发生在遥远国度的社会新闻,引不起他内心丝毫的波澜。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焦点,似乎穿透了德拉科,落在了某个更深远、更令人忧虑的地方。 “我知道了。”霍恩佩斯只是淡淡地回应了关于魁地奇训练安排的决定,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是赞同还是无所谓。 至于哈利·波特扫帚损毁的消息,他甚至连一个“哦”字的评价都吝于给予。 这种彻底的漠然,让德拉科意识到,霍恩佩斯的心事,远比一场魁地奇胜利或者一个对手的倒霉要沉重得多。 这些空出来的时间,对霍恩佩斯而言,似乎并非放松,而是提供了更多的独处机会,让他可以更长时间地沉浸在那些艰深的魔法典籍中,或者……更频繁地前往那个连德拉科自己都感到些许压抑的地方——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魔药办公室。 第415章 你最近很不对劲 说到魔药办公室,就不得不提维托,那只仿佛通晓人性的英国短毛猫了。 它似乎对那间阴冷的地窖情有独钟,甚至发展出了一套精准的探测系统。 每当霍恩佩斯流露出前往地窖的意图,维托便会不知从哪个角落悄无声息地现身。 用它那光滑如缎的黑色身躯亲昵地缠绕在霍恩佩斯的脚边,仰起小脑袋,用那双琥珀色的、充满灵性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主人。 甚至喉咙里还会发出一种极其轻柔、带着恳求意味的呼噜声,直到霍恩佩斯无奈地俯身将它抱起。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对于这只小生物日益频繁的造访,其态度转变若是公之于众,绝对足以登上《预言家日报》的头版。 从最初的冷眼审视、隐含警告,到如今的默许,甚至……某种程度上的、极其隐晦的接纳,这个过程几乎充满了斯内普式的别扭与矛盾。 若有哪个不幸被关禁闭的学生胆敢在受罚之余悄悄打量这间着名的地窖办公室,或许会惊讶地发现,在那些堆积如山的魔药典籍、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标本罐和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坩埚之间,悄然混入了一些格格不入的物件。 如一个铺着深蓝色柔软天鹅绒的猫窝,被巧妙地安置在壁炉旁一个既温暖又不妨碍通行的角落。 如几个用安全无毒的魔法材料制成的、色彩相对温和的逗猫棒和毛线球,整齐地放在一个小篮子里。 甚至还有一根缠绕着剑麻绳的磨爪柱,立在书架旁的阴影处。 这些,无疑是维托的专属领地,无声地宣告着它在此地的特权。 或许是因为办公室里多了这么一个需要分神留意的活物,分散了他部分用于寻找学生茬儿的注意力。 又或许是其他更深层、更复杂的原因,学生们私下里议论,斯内普教授关禁闭的频率和时长都明显下降了。 当然,这绝不意味着他在魔药课上会变得宽容。 恰恰相反,面对低年级学生那堪称灾难性的操作逻辑和词不达意的论文时,他那些淬炼着毒液与讥讽的语句,依旧能如同浸了冰水的鞭子,抽打得人灵魂战栗,无地自容。 只是,那最终的惩罚,从“今晚七点,来我办公室处理一桶黏糊糊的弗洛伯毛虫”或“清理储藏室所有发霉的蟾蜍内脏”。 更多地变成了“格兰芬多扣十分,因为你这篇论文成功地让我对巨怪的智力产生了新的、更为悲观的评估”之类的学院分惩罚。 某种程度上,这甚至让一些宁愿劳动也不愿被扣分的学院感到了些许的遗憾。 然而,即便霍恩佩斯将内心的纷扰完美地隐藏在平静无波的面具之下,试图用批改低年级魔药论文这类繁琐而重复的工作来转移注意力时。 他那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常,还是没能逃过西弗勒斯那双过于敏锐、习惯于洞察一切伪装与隐藏的眼睛。 这双眼睛曾在无数谎言与阴谋中淬炼,能轻易看穿最精巧的伪装,更何况是霍恩佩斯那并未刻意完美掩饰的情绪波动。 地窖办公室内,时光在壁炉幽绿色火焰的跳跃和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中缓慢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 陈年羊皮纸的霉味、潮湿石壁的土腥气、数十种魔药材料混合而成的苦涩与奇异甜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霍恩佩斯带来的特级猫薄荷精华液的清冽气息。 这气息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其中。 维托蜷缩在它专属的天鹅绒猫窝里,团成一个完美的黑色毛球,呼吸平稳,睡得正沉。 西弗勒斯搁下了自己手中那支用于批改论文的、暗红色墨水仿佛凝固血液的羽毛笔。 笔尖在空气中留下一个短暂的停顿,如同他此刻的注意力。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无形的、冰冷的触须,缓缓扫过长桌另一端的黑发少年。 霍恩佩斯正低垂着头,专注于一份三年级学生“关于月长石粉末在缓和剂中的作用”的论文。 他的侧脸在跳动的、幽绿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比平日更加苍白,紧抿的唇角泄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代表内心不宁的紧绷。 他批改的速度似乎比平时稍慢,偶尔会对着某个特别荒谬的句子出神片刻,笔尖悬在空中,迟迟未落。 沉默在空气中凝结,厚重得如同熬制过头的魔药。 只有壁炉火焰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羽毛笔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 终于,西弗勒斯低沉、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嗓音划破了这片寂静,如同冰块投入深不见底的寒潭,激起冰冷的回响。 “霍恩。”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打破了办公室内固有的节奏。 霍恩佩斯握着羽毛笔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精致的笔尖在羊皮纸上留下了一个微小的、不该存在的墨点,玷污了论文上月光石这个词。 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停下书写的动作,只是速度更慢了些,仿佛试图用专注来掩盖那一瞬间的失态,又或者是在抗拒这突如其来的介入。 西弗勒斯并不在意他的无视,或者说,这种无声的抵抗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语调说道,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陈述一个魔药配方:“你最近很不对劲。” 这不是询问,不是关切,而是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基于无数细微线索得出的、毋庸置疑的结论。 霍恩佩斯依旧没有回应,只是握着羽毛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些许白色。 这种沉默,在西弗勒斯看来,无异于一种变相的承认。 他不再等待,高大的身影从那张宽大、古老、布满划痕却一尘不染的橡木书桌后站了起来,黑袍下摆如同蝙蝠的翅膀般无声地拂过地面。 他绕过书桌,步伐稳定而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径直走到霍恩佩斯的正前方,站定。 光线被他挺拔而略显消瘦的身躯挡住了大半,一片浓重的阴影笼罩下来,使得霍恩佩斯面前的羊皮纸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字迹难以辨认。 迫不得已,霍恩佩斯终于彻底停下了笔。 他缓缓地、几乎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抬起了头。 第416章 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烦躁 刹那间,两双极其相似,却又蕴藏着截然不同风暴的黑色眼眸,在昏暗中相遇、对视。 一双深邃如最寒冷的冬夜,带着历经无数风雨沧桑沉淀下来的冰冷与仿佛能洞穿一切灵魂伪装的锐利,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浓墨与复杂难言的情绪。 另一双则沉静如千年无波的古井,但此刻,那井水深处,却隐隐有难以平息的、烦躁的涟漪在荡漾,试图冲破那层冰封的平静。 西弗勒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迂回,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了核心,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毒蛇的嘶鸣。 “原因。” 没有多余的词汇,没有关怀的修饰,只有直指要害的两个字。 这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也彰显了他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他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来探究,而非简单地斥责或忽略。 一时间,地窖里陷入了更深的、近乎令人窒息的寂静。 连壁炉的火焰都仿佛收敛了声响,不敢打扰这场无声的对峙。 霍恩佩斯与西弗勒斯对视着,似乎在衡量,在挣扎,在判断是否要剖开那层自我保护的外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只能听到两人轻浅却节奏不同的呼吸声,以及……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睁着圆溜溜的、充满灵性的琥珀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这边动静的维托,那极其细微的、带着好奇的呼吸声。 良久,霍恩佩斯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轻得如同蝴蝶翅膀掠过水面,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困惑和厌烦的疲惫。 他率先移开了视线,避开了西弗勒斯那过于锐利、仿佛能灼伤灵魂的目光,重新低下头,看着面前那份被墨点玷污的、显得更加愚蠢的论文,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 “没什么。”他先是否认,这是一种本能的心理防御。 但随即,他意识到这种苍白的否认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毫无意义,甚至是一种侮辱对方智商的行为。 于是,他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分析问题时的冷静,却又难掩其下的纷乱与无力:“就是没来由的觉得心里烦躁。” “我想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来驱赶这种感觉,”他扬了扬手中那支依旧握着、却已停滞的羽毛笔,示意批改论文这种行为,“但显然,没什么效果。还是被你察觉了。”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继续凝视着他低垂的头顶,等待着他更进一步的、更真实的解释。 那目光仿佛在说:不要用这种模糊的、敷衍的借口来搪塞我。我看得出来,远不止如此。 霍恩佩斯与内心那股无名火对抗着,那火焰并不炽热,却如同附骨之疽,阴燃不熄,消耗着他的冷静与耐心。 最终,他还是选择吐露部分实情,尽管这实情连他自己也未必能完全梳理清晰。 他再次抬起头,这一次,他强迫自己迎上西弗勒斯的视线,语气试图保持分析问题时的客观,却又难以完全掩饰其下的波澜:“因为救了波特小子?” 他先是自问,然后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眉头微蹙,“并不全是。” “那只是一种……触发点。” “其中的原因……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包含着……明知小天狼星·布莱克还在霍格沃茨某处阴影中潜伏,如同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魔法炸弹,我们却无法掌控其确切动向和意图,这种被动等待的不安。” “或许也有……摄魂怪这种极度危险的、以快乐为食的黑暗生物,竟然能如此轻易地突破所谓的防护,直接威胁到球场上数百名学生的生命安全,而魔法部对此显然束手无策,甚至可能隐瞒了真相。” “还有……”他顿了顿,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汇来形容那种更弥漫性的不适,“各种杂七杂八、看似琐碎却又相互关联的事情,像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让人……” 他停顿了一下,最终选择了那个最能表达他此刻感受的词,“心生厌烦……” 他罕见地用了厌烦这个词,这对于一向以超乎年龄的冷静和自持着称的霍恩佩斯而言,已是情绪外露的极限。 这不仅仅是愤怒或担忧,是一种对混乱局面、对无能官僚、对潜在危险、对一切脱离掌控事物的深度不耐和抵触。 西弗勒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如同戴着一张精心雕琢的冷漠面具。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那双漆黑眼眸中的锐利光芒似乎稍微柔和了那么一丝,那冰封的湖面下,或许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理解涟漪。 他太熟悉这种感受了。 一种对庞大而混乱局面的失控感,对潜在危险的敏锐警觉,以及对周围人可能遭受无妄之灾的……某种基于理智和底线判断的考量,而非单纯的情感担忧。 这很像他的某个过去,在黑暗真正降临前,所感受到的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焦灼和无力。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谨慎地组织语言,从他那贫瘠的、几乎从不用于安慰人的词汇库中挑选合适的工具。 对于不擅长,也极少给予他人情感支持的西弗勒斯来说,这并非易事,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挑战。 最终,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特有的、带着轻微嘶哑的低沉,但语速刻意放缓了些许,仿佛每个字都经过权衡。 “烦躁,”他开始了,如同在课堂上分析一种异常复杂的魔药反应原理,“源于你对现状的洞察与你试图掌控一切的本能之间的冲突。”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核心矛盾,“你看到了水面下的暗流,看到了系统链条中的脆弱环节,你习惯于规划、预测,并确保事情沿着你认为最合理、最有效的轨迹发展。” “这是你的天赋,也是你的……负担。” 霍恩佩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然而,”西弗勒斯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冷硬的、近乎残酷的现实感,“这个世界,尤其是魔法世界,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完全用逻辑和规划掌控的魔药实验室。” “变量太多,人心……太难测,意外……总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以最令人恼火的方式发生。” 第417章 来自西弗勒斯的开导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霍恩佩斯,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充满了苦涩回忆与失败教训的过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不知是对命运,还是对自己。 “试图将所有的变量,所有的可能性,都纳入你那精密的大脑计算中,最终只会耗尽你的心力,如同试图用一只小小的坩埚,去承接整个黑湖的湖水,那不仅是一种徒劳,甚至是愚蠢。” 他将话题拉回到具体的事件:“救下波特,” 他的语气恢复了绝对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剥离情感的淡漠,“在当时那种公开的、危急的情境下,是一个基于避免学生在校内因显而易见的意外而死亡这一最低准则所做出的、最直接的反应。” “这无关乎对象是谁,只关乎最基本的底线和后果。” “为此消耗额外的心神,纠结于动机或后续影响,不值得。”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试图将霍恩佩斯从无谓的情感消耗中剥离出来。 “至于布莱克……摄魂怪……魔法部的颟顸无能……”他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深切的厌恶。 “这些是更大层面的、盘根错节的混乱与痼疾。” “看清它们,警惕它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好准备,制定应对方案,这就够了。” “你不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不需要,也不可能背负起整个霍格沃茨的安危。” “你更不是梅林,没有责任,也没有能力去重塑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霍恩佩斯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严厉的告诫意味。 “过度沉浸在对于无法完全掌控之事、对于庞大外部混乱的焦虑与烦躁中,只会像某种缓慢作用的毒药,侵蚀你的判断力,削弱你在面对真正危机时所必需的敏锐与冷静。” “记住,你的价值,在于你那颗清醒而善于谋划的头脑,在于关键时刻的冷静决断,而不是被这些无谓的、消耗性的情绪所吞噬。” 说完这席对他而言已算得上冗长且罕见的开导或告诫,西弗勒斯便不再言语。 只是重新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地看着霍恩佩斯,如同一个严格的导师在等待学生消化知识,观察着他的反应,就好似身为魔药大师的他正在判断自己的药剂是否起了作用。 霍恩佩斯垂眸沉思着,细细咀嚼着西弗勒斯话语中的每一个字,每一层含义。 这些道理,他并非完全不懂,以他的智慧,早已思考过类似的问题。 但从西弗勒斯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冷硬的确凿、一种经历过真正腥风血雨和无数失败后沉淀下来的智慧,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看透了世事的疲惫。 这些组合起来,竟意外的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力量,比任何温言安慰都更具穿透力,精准地击中了他心中那团乱麻的核心。 是啊,他无法控制所有变量,无法根除所有潜在的威胁,无法改变魔法部的无能。 他能做的,是像分析棋局一样,看清局势,评估风险,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出最有利的布局和准备,守住最基本的底线。 为那些已然发生且无法改变的事情,为那些庞大而混乱、非他一人之力所能扭转的外部因素而持续烦躁不安,确实是精力与智慧的浪费,是一种情绪上的奢侈,而他现在负担不起这种奢侈。 不知是掌控一切的冲突点明了他的执念,还是坩埚与黑湖的比喻让他看清了自身的局限,或者是价值在于头脑而非情绪的告诫惊醒了他。 霍恩佩斯只觉那团盘踞在心头、阴燃不息的烦躁之火,仿佛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虽然仍有青烟袅袅,但火势已被彻底压制,正在慢慢熄灭,消散。 不知多久的沉默,他终于再次抬起了头,眼中的波澜已经彻底平复,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经历了一次内在的梳理和淬炼。 只见他看着西弗勒斯,并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稳与力量:“我明白了。谢谢……西弗。” 这声谢谢和他迅速调整好的、近乎焕然一新的精神状态,让西弗勒斯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那几乎从不泄露情绪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或许是一个未能成型的、极其微小的弧度,随即消失不见。 他几不可察地颔首,不再多言,仿佛刚才那段耗费心力的对话只是教学任务的一部分。 他转身,黑袍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重新拿起了那支暗红色的羽毛笔,目光落在了下一份等待审判的论文上,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然而,就在他刚坐定,笔尖即将触碰到羊皮纸的瞬间,一个小小的、黑色的身影轻盈地从它温暖的天鹅绒猫窝里跳了出来,肉垫踩在石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它嘴里叼着一个未拆封的、印着精致银色小鱼图案的高级猫罐头,迈着优雅的步子,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西弗勒斯的脚边。 是维托。 它将罐头放在西弗勒斯锃亮的龙皮靴旁,然后仰起小脑袋,用那双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黑色眼眸望着他,极轻地、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讨好意味,软软地“喵”了一声。 在这片重归寂静、只有羽毛笔沙沙声与壁炉噼啪声的环境中,这声猫叫显得格外清晰,打破了刚刚建立的、冰冷的学术氛围。 西弗勒斯批改论文的动作再次顿住了。 他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脚边的小家伙,那眼神与他审视一份成分不明的魔药时别无二致。 然后,他抬起眼皮,目光越过书桌的障碍,瞥了一眼不远处已经彻底恢复状态、正心无旁骛地批改着作业、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已与他无关的霍恩佩斯。 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无奈的叹息在他心底深处响起,未曾泄露分毫。 他沉默地、几乎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姿态,再次放下了那支仿佛承载着无尽怨气的羽毛笔。 他弯下腰,动作依旧显得有些僵硬,与他平日处理精密魔药材料时那种行云流水般的优雅截然不同,但却异常仔细地、小心翼翼地撕开了罐头的密封盖,没有让汁水溅出分毫。 然后,他将里面香气四溢、肉质鲜嫩的鱼肉,完整地倒在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边缘印着简单藤蔓花纹的干净陶瓷小碟子里。 维托满意地凑过去,但它并没有立刻埋头享用这份“贡品”。 而是先伸出带着倒刺的粉色小舌头,快速而亲昵地舔了一下西弗勒斯那苍白、指节分明、还带着淡淡魔药气味的手指。 然后才低下头,安静地、极其文雅地开始享用它的美味,没有发出吧唧声,没有弄得满地狼藉,充分展现了其超越普通猫类的教养。 西弗勒斯直起身,看着脚下安静进食的黑猫,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沉静的黑发少年,重新坐回他那张坚硬的高背椅中,再次拿起了羽毛笔。 地窖办公室又一次陷入了它惯有的、带着魔药苦涩与羊皮纸陈旧气息的寂静之中。 但这一次,这片寂静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的缓和与……一丝几乎无法感知的温情。 窗外的黑湖水波幽幽荡漾,将扭曲变幻的光影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预示着城堡之外、湖水之下,那些更深、更暗的潮流仍在未知的黑暗中涌动。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一方被魔法、书籍、以及某种别扭的羁绊所守护的阴冷地窖之内,暂时驱散了外界的阴霾,获得了一份来之不易的、心灵的平静与慰藉。 而真正的风暴,还在远方的地平线上积聚着力量。 第418章 新一轮魁地奇赛程 霍格沃茨城堡仿佛一个巨大的、拥有自我呼吸的生命体,总能以惊人的速度消化掉内部的波澜与创伤。 魁地奇球场上的风雨、摄魂怪的侵袭、救世主的坠落……这些曾掀起滔天巨浪的事件,其涟漪终究在古老石墙的消磨下渐渐平复,被日复一日的课堂、作业以及新的热点所取代。 然而,水面之下的暗流,却从未停止其汹涌的涌动。 新一轮的魁地奇赛程,就如同注入平静湖面的一剂强心针,迅速点燃了城堡内沉寂不久的激情。 赛程表由霍琦夫人正式公布,其紧凑程度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紧接着之前的比赛,将由拉文克劳对阵赫奇帕奇。 这场对决的结果,将直接决定格兰芬多是否还能保留争夺学院杯的最后一丝火种。 对于格兰芬多,尤其是他们的队长,七年级的奥利弗·伍德而言,这无疑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观战。 如果赫奇帕奇获胜,那么此前败于赫奇帕奇的格兰芬多将因积分落后,基本宣告与本学年的学院杯彻底无缘。 这对于即将毕业、渴望用一座冠军奖杯为生涯画上句号的伍德来说,这显然是无法接受的打击。 但倘若拉文克劳获胜,格兰芬多则将获得一次宝贵的加赛机会,与拉文克劳争夺最终挑战斯莱特林、问鼎冠军的资格。 因此,当拉文克劳与赫奇帕奇的比赛日来临,魁地奇球场看台上出现了霍格沃茨历史上罕见的一幕。 大批身着金红色院袍的格兰芬多学生,声嘶力竭地为蓝铜色的拉文克劳队加油助威。 呐喊声、欢呼声汇聚成一股奇异的声浪,甚至一度压过了立场坚定的赫奇帕奇支持者。 这临时结成的、目标一致的反赫奇帕奇联盟,顿时就让赛场气氛变得格外微妙而热烈。 比赛过程激烈得超乎想象。 赫奇帕奇在塞德里克·迪戈里沉着冷静的指挥下,将他们的团队协作精神和坚韧防守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像一道铜墙铁壁,一次次化解拉文克劳看似精妙的进攻。 而拉文克劳则充分展现了他们的智慧优势,战术变化多端,试图用头脑撕裂对手的防线。 双方比分交替上升,陷入令人窒息的拉锯战。最终,决定胜负的时刻降临。 找球手秋·张,这位飞行技术细腻、观察力敏锐的拉文克劳女孩。 在一次精彩的佯攻之后,利用对手瞬间的疏忽,立刻就仿若真正的猎鹰般俯冲而下,在混乱的人群缝隙中,险险地用手指勾住了那道决定命运的金色闪光。 随后便是霍琦夫人的哨声划破长空,宣告了拉文克劳的胜利。 刹那间,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远比拉文克劳本学院更响亮的、近乎狂喜的欢呼和掌声。 奥利弗·伍德激动地与身边的队员拥抱,这个身材高大的男孩眼眶甚至有些湿润。 希望之火,在几乎熄灭的边缘,被重新点燃了。 他们保住了资格。 接下来,他们必须战胜拉文克劳,然后,直面那座横亘在前的、似乎不可逾越的银色与绿色高山——斯莱特林魁地奇队。 为了冠军,为了学院杯,为了伍德最后的梦想,也为了格兰芬多的荣耀,他们必须拼尽全力。 然而,希望的曙光虽然重现,冰冷的现实却依旧如同苏格兰高地冬日的寒风,刺骨地吹拂着格兰芬多的训练场。 他们的王牌找球手,哈利·波特,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窘境。 他那把备受瞩目、曾助他屡立战功的光轮2000,已然在打人柳的狂暴枝条下化为了一堆无法修复的残骸。 被迫使用学校扫帚棚里那些老旧、笨重、反应迟钝的公用扫帚进行训练,哈利才真切地体会到,一把优秀的扫帚对于找球手而言,不仅仅是工具,更是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从轻盈迅捷、如臂指使的光轮2000,降级到这些仿佛患有严重关节炎、启动慢、转向滞涩、高空稳定性堪忧的横扫五星或彗星260,那种落差感如同从云端坠入泥沼。 他试图做出以往赖以成名的急速俯冲和灵巧规避,身下的扫帚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反应迟缓得让他心惊肉跳,好几次都险些与队友或门柱相撞。 训练结束后,哈利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带着满身的淤青和沮丧,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发呆。 罗恩·韦斯莱就坐在一旁试图安慰他:“没关系,哈利,你的技术看着可明显比秋·张好多了,就算扫帚差一点,想必也是一定能赢的。” 对此,哈利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 技术固然重要,但在顶尖对决中,装备的差距往往是决定性的。 他知道,在对角巷的古灵阁深处,他去世的父母为他留下了一笔足以令许多人艳羡的遗产。 但那些金加隆,在哈利心中,承载着太多沉重而无形的分量。 它们代表着父母的牺牲,代表着未知的未来,他无法,也不愿仅仅为了自己的魁地奇梦想,就去轻易动用那笔钱。 韦斯莱双胞胎曾私下找到他,挤眉弄眼地表示他们有些小发明赚了点零花钱,可以借给他应急,但哈利倔强地拒绝了。 他的自尊和那份对父母遗产的复杂情感,让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帮助。 于是,他只能沉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在每一次训练中付出加倍的努力,试图用意志和汗水来弥补硬件上那道巨大的鸿沟。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混合着扫帚扬起的灰尘,让他看起来格外狼狈。 伍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无计可施,只能不断地大声鼓励,试图用口号激发队伍的士气。 与格兰芬多训练场上的挣扎与压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高效而严谨的训练氛围。 他们拥有着令全校嫉妒的装备——七把崭新的、闪烁着冷冽银光的光轮2001,以及德拉科·马尔福那柄如同银色闪电般的火弩箭。 更让其他学院感到意外,甚至有些不安的是,他们在球场边看到霍恩佩斯·雷昂勒身影的频率显着降低了。 他不再像赛季初期那样几乎每日亲临监督,而是采用了更具效率的周期性精加工模式。 通常只在每周三下午固定出现。 第419章 代课的斯内普 而当霍恩佩斯现身球场时,他的存在感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显得更加强烈。 他不再需要事无巨细地指导每一个基础动作,而是如同一位运筹帷幄的统帅,站在场边,双臂环抱。 用那双沉静的黑眸如同最精密的探测魔法般,扫过场上每一个队员的跑位、每一次传接配合、每一次战术执行。 甚至有时他会适时地举起手,动作简洁而有力,训练立刻暂停。 然后,他用那平稳无波、却仿佛能穿透风声和扫帚呼啸声的清晰语调,进行精准到令人咋舌的点评。 “弗林特,前压时机早了零点五秒,打乱了第二梯队的掩护节奏。计算对手追球手习惯性犹豫的时间差。” “博尔,游走球轨迹过于直线,预判秋·张的规避模式,她倾向于顺时针旋转,预留左侧切入角度。” “德里克,与博尔的交叉掩护间隔太大,至少需要缩小三分之一,才能有效封锁拉文克劳擅长的窄通道传球。” “马尔福,高空巡视高度降低十英尺,这个高度层的气流更稳定,利于长时间悬停观察,且能更快响应下方战局变化。” 他的指令不再局限于宏观战术,更是深入到微操层面,逻辑严密,数据支撑,一针见血,不容置疑。 其言辞之犀利,分析之透彻,甚至带着几分斯内普教授那种剥离情感、直指核心的毒舌风格,让旁观者都不禁为被点评的队员捏一把汗。 然而,最令人惊讶的莫过于队长马库斯·弗林特的反应。 这个以往脾气火爆、最反感被人指手画脚的大块头,在霍恩佩斯面前,却温顺得像换了个人。 他不仅聚精会神地听着,还会用力点头,扯着嗓子对队员们吼道:“都听清楚了?!” “雷昂勒说的,就是真理!谁要是敢忘,或者阳奉阴违,下次训练就给我加练到宵禁!或者,我不介意用二十英寸的战术反思报告来帮助你们加深记忆!” 于是乎,在霍恩佩斯周期性的、高强度、高标准的锤炼下,斯莱特林魁地奇队如同一架不断被调试、升级的精密战争机器,每一个部件都磨合得越发完美,整体战斗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他们自信而沉稳,带着银绿色特有的冷傲,等待着最终决战的到来。 就在魁地奇赛场风云再起,各队秣马厉兵之际,城堡内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堂,也迎来了一场意想不到的变故。 又一个月的月圆之夜悄然临近。 按照“不成文”的惯例,莱姆斯·卢平教授似乎总会在这个时候因身体不适而请假。 但这一次,代课者的身份以及课堂的内容,显然处处都透露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当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怀着惯常的心情走进黑魔法防御术教室时,几乎所有人都瞬间僵在了门口,倒吸一口冷气。 站在讲台后的,并非他们熟悉的、穿着略显破旧但总带着温和笑容的卢平教授。 而是那个如同蝙蝠般笼罩在黑袍中、脸色比地窖墙壁还要阴沉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 教室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窃窃私语声如同被掐断了喉咙般戛然而止。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脸色发白,拉文克劳的学生们也收起了平日里的从容,变得正襟危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斯内普根本没有在意学生们的反应,他甚至没有对卢平的缺席做出任何初步解释。 他那双漆黑的、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眼眸缓缓扫过全场,如同在清点一批待处理的魔药材料。 然后,他用那特有的、丝滑而冰冷的声音命令道,不容任何质疑:“把你们的课本,《黑暗力量:自卫指南》,翻到第三百九十四页。” 顿时,一阵慌乱而压抑的翻书声响起。 学生们困惑地互相交换着眼神,三百九十四页? 那几乎是课本的末尾部分了,章节标题赫然是——《狼人:识别、特征与防护》。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哈利·波特头发凌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他显然在来的路上遇到了点小麻烦。 “对、对不起,卢、斯内普教授。”见到讲台上的人并非卢平教授,哈利几乎紧急就改了口,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又被“小心眼”的魔药课教授记在了心里。 “我迟到了,因为皮皮鬼他……”后面他还试图解释,奔跑而来的喘气显然还未平复。 斯内普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实质射线,瞬间锁定在他身上,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纯粹的、程序化的惩戒。 “迟到。格兰芬多扣五分。” 他甚至没有给哈利说完借口的机会,仿佛那些理由只是毫无意义的噪音。 “回到你的座位上去,波特。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哈利怔住了,脸颊因奔跑和窘迫而泛红。 他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难堪的、彻底的漠视。 斯内普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他仅仅是一个需要被扣除的分数符号,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种不屑一顾的态度,比直接的怒斥更让哈利感到一种尖锐的屈辱。 他紧紧抿住嘴唇,低下头,快步走到罗恩身边空着的位置坐下,感觉全班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斯内普果然没有再分给哈利半分注意力,他转身面向黑板,开始用他那单调而缺乏起伏的语调,照本宣科地讲解起关于狼人的知识。 他详细描述了狼人在满月下的变身过程、其显着的外貌特征、独特的嚎叫声,以及它们对普通巫师的致命威胁。 他列举了银制品、狼毒乌头以及某些特定驱逐咒语的有效性。 他的讲解准确无误,引经据典,却冰冷得像是在宣读一份魔法部的危险生物鉴定报告,毫无卢平教授那种可能源于亲身经历的、带着深刻理解与复杂情感的生动阐述。 拉文克劳的学生们虽然对知识本身如饥似渴,奋笔疾书,但在斯内普这种毫无温度、充满距离感的教学风格下,也不禁感到一种智力被压抑的沉闷和紧张。 第二天,轮到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合班上黑魔法防御术课。 同样的场景几乎原封不动地重演。 斯内普如同一个黑色的幽灵,准时出现在讲台后,命令翻到关于狼人的章节。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吓得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虽然在自己的院长面前稍微放松,但也无人敢轻易出声。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今天的斯内普教授心情似乎格外沉郁,一种低气压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让整个教室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第420章 多请假了一天的卢平 霍恩佩斯坐在斯莱特林的学生中间,姿态放松却不失优雅,面色平静无波,与周围些许紧绷的气氛形成对比。 他对于眼前的一切洞若观火。 卢平教授的生病请假,其真正原因他心知肚明。 无非就是那遵循着宇宙节律、周而复始的月圆之夜再次降临。 对于卢平而言,这并非简单的身体不适,而是一种近乎深植于血脉、无法摆脱的残酷诅咒。 每一个满月,他都必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经历一场从人到兽的撕裂性蜕变。 即便有了西弗勒斯与罗斯林恩当年呕心沥血改良成功的狼毒药剂,也仅仅是将这诅咒的破坏性压制到最低。 药剂无法根治这源自黑暗魔法的侵蚀,它更像是一道坚固的枷锁。 束缚住变身后狼人天生的嗜血狂性,确保在那双非人眼眸睁开时,里面闪烁的依旧是属于莱姆斯·卢平的、痛苦的理智之光。 这意味着,即便真有什么好奇心过盛、不守规矩的小巫师阴差阳错地闯入他的临时禁地。 他也能凭借着药剂维持的清醒,控制住自己,不至于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然而,理智的存在,有时反而加剧了痛苦。 他必须清醒地感受着每一寸骨骼被强行拉伸、扭曲的剧痛,感受着毛发刺破皮肤疯长的诡异触感,感受着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属于野兽的嚎叫冲动。 狼毒药剂是恩赐,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折磨。 因此,他依旧需要在每个月的这个特定时间段,以狼人之身暂避于与世隔绝之处,独自承受这命运的重压。 而此刻站在讲台上,代替卢平授课的西弗勒斯,他的出现显然绝非出于什么乐于助人的高尚情操或同僚之情。 霍恩佩斯对此毫不怀疑。 考虑到卢平那与掠夺者曾经纠缠不清的过往,以及斯内普本人对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程近乎执念的觊觎,他肯纡尊降贵地站在这里,忍受着一群巨怪智商的学生,背后必然存在着强大的外力驱动。 这力量可能来自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直接安排,那位老校长总是有办法让西弗勒斯去做一些他极度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或者……另一种可能性更高。 是卢平本人遇到了某种无法凭借自身力量脱身的、更为棘手的突发状况,迫使他不得不再次向这位脾气古怪、关系微妙的魔药大师发出求助信号? 想到这,霍恩佩斯的思绪不由微微停顿。 因为按照常理推断,卢平昨天已经请假了一天,对于服用改良版狼毒药剂后的恢复期来说,时间应该绰绰有余了。 毕竟,他过去与西弗勒斯共同研发的这款改良药剂,其卓越之处不仅在于几乎完全消除了传统狼毒药剂带来的虚弱、恶心等副作用,更在于它能极大地缓解狼人在变回人形时所承受的生理与精神上的双重痛苦。 当然,骨骼逆向收缩、肌肉重新塑形所带来的不适感肯定还是存在的,绝谈不上好受,尤其是在意识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去细致地体会这种逆变形的过程,无异于一场酷刑。 但无论如何,一天的休整时间,对于卢平而言,正常情况下绝对足够了。 霍恩佩斯对此显然更倾向于后者。 霍恩佩斯的思绪,不禁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般,飘向了城堡之外,那座笼罩在阴森传闻中的尖叫棚屋。 月圆之夜刚刚过去,黎明降临,经历了一夜痛苦折磨、身心俱疲的卢平,正准备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离开那个临时的牢笼,返回城堡,重新戴上他温和教授的面具…… 是否就在那个最脆弱、最不经意的时刻,与一直潜伏在尖叫棚屋附近碰运气、寻找藏身之处或某个特定目标的阿尼马格斯形态的小天狼星不期而遇了? 想到这里,霍恩佩斯那双沉静如古井的黑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极淡的了然光芒,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却照亮了脑海中的迷雾。 这就解释得通了,所有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个最合理的推测。 以莱姆斯·卢平的性格和立场,他对于西弗勒斯和已故的罗斯林恩,始终怀抱着一种复杂的感激之情。 是他们在学生时代秘密研发出改良版狼毒药剂,给了他近乎新生的可能,让他在每个满月不必完全沦为失去理智的野兽。 这份恩情,卢平一直铭记于心。 反之,他对于“昔日”的掠夺者同伴,尤其是对小天狼星那冲动鲁莽、行事不计后果、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玩笑”意味的性格,早已积攒了深深的不满与厌恶。 可以说数十年前的尖叫棚屋事件,两人的会面绝不会算得上是一个温馨的重逢,更可能是紧张的对峙,甚至……危险的冲突。 也正是因为这场意料之外的对峙,使得卢平无法按时返回教学楼区域,履行他作为教授的职责。 以至于他只能紧急通过某种隐秘的传信方式,将信息传递给西弗勒斯,请求他再次代班,以应付他迫不得已缺席的课程。 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本人,他对于卢平的观感,同样是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丝线。 因为一开始的西弗勒斯对卢平并无任何区别对待,他将卢平一同归入了惹人厌烦的格兰芬多掠夺者范畴,对其充满了厌恶与不屑。 这种情绪,直到他们五年级那场惊心动魄的尖叫棚屋事件爆发,才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也是在那一天,西弗勒斯才意外地发现了卢平与罗斯林恩之间存在的、隐秘的合作关系端倪。 要说不气,肯定有假。 毕竟如此重要的事情,关乎狼人这种极度危险的黑暗生物,罗斯林恩竟然从始至终都未曾向他透露过分毫, 他甚至想过,万一他们当初没有因为罗斯林恩的坚持而选择着手研究改良狼毒药剂,或者,如果他当时拒绝了罗斯林恩的提议……后果想来不堪设想。 或许罗斯林恩会独自冒险,或许卢平会在某个满月彻底失控……好在,历史没有走向最坏的那个分支。 最终的结果是好的,通过他与罗斯林恩的紧密配合与卓越的魔药才能,他们成功了,两人谁也没有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而格兰芬多学院,则因为小天狼星那鲁莽且恶毒的行为,被当时的邓布利多扣掉了大量的学院分,算是为那次事件画上了一个不算完美,但至少平息了那段风波造成的影响。 毕业之后,西弗勒斯与卢平再次产生交集,恐怕要追溯到罗斯林恩牺牲后的两三年。 那时,伏地魔虽然已经倒台,但残存的食死徒势力并未彻底瓦解,依旧像阴沟里的老鼠般活跃在魔法界的阴影之中。 而卢平,则在一个不起眼的巫师小镇,找到了一份相对平静与稳定的工作,试图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也许是在某次偶然的机会下,他遇见了邓布利多,从那位老人口中,他得知了罗斯林恩为保护波特夫妇而英勇战死的悲剧。 对此,西弗勒斯完全可以确定,卢平绝对是少数公开表达过哀悼和敬意的非斯莱特林出身者。 这份态度,或多或少地触动了西弗勒斯。 尽管他依旧对大多数格兰芬多学生没什么好感,但考虑到卢平与罗斯林恩有过近五年的秘密合作关系,或许也培养出了一些超越学院隔阂的、类似半个朋友的情谊。 西弗勒斯最终还是带着一种复杂而别扭的心情,接受了卢平留给他的联系方式。 当然,这份联系极其有限且单向。 在之后的岁月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卢平主动寄信过来。 内容无非是一些简单的问候,偶尔提及一些魔法界的见闻,或者询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魔药小问题。 西弗勒斯则很少回复,他的沉默如同厚重的墙壁。 只有当卢平的信件中确实涉及到某些专业的、关于魔药改良或特定药材特性探讨的问题时。 他才会吝啬地、用极其简练精准的语言回复一二,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学术交流。 而这次代课事件,第一天确实有邓布利多的手笔。 毕竟,霍格沃茨的教学进度不容轻易打乱,学生们落下关键课程显然不是这位致力于培养下一代巫师的校长所乐见的。 期末考试要考察的知识点,并不会因为某位教授请假而减少,更何况,每个年级都有其必须完成的教学任务,环环相扣。 至于这第二天的代课,就如同霍恩佩斯所猜想的那样。 根源在于卢平倒霉地在尖叫棚屋遇见了藏身于某处的小天狼星,并不出意外的被其发现且拦住了去路。 这场意外的遭遇打乱了卢平的计划,使他无法脱身。 对此,西弗勒斯在接到卢平的求助信时,内心显然是极度不情愿的,甚至会忍不住抱怨卢平的一天请假又给他无端的增加了工作量。 但最终,他还是出现在了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履行起了他作为一个教授的职责。 尽管是以一种极其敷衍、充满了个人风格的方式。 课程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继续进行着。 当斯内普正在黑板上勾勒一个复杂且冷门、用于探测潜在狼人残留魔法痕迹的探测咒的魔力流动图示时。 他握着粉笔的手忽然毫无征兆地停顿了一下,那尖锐的划擦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眸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地、没有什么焦点地掠过全班每一张面孔,仿佛才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需要告知学生的琐事。 只听他用一种极其平淡、毫无感情色彩的语调,仿佛在评论魔药储藏室里某个角落的温度是否适宜储存瞌睡豆,补充道。 “卢平教授由于……一些长期的、反复发作的健康问题。”他在这里没有任何停顿或强调,就像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说明文字。 “需要临时请假进行……治疗和休养。在他恢复之前,这门课暂时由我负责。” 他没有透露任何具体的细节,没有在长期、反复发作这些词汇上施加任何意味深长的重音,试图引起学生的猜测,也没有留下哪怕一秒钟的时间供学生们提问或表示关心。 仿佛这只是一个例行公事的通知,说完,便立刻转回身,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黑板上那个未完成的、枯燥的咒语图示,继续用他那平板的声音讲解起来,将刚才那段话带来的细微涟漪彻底抹平。 这个解释,显然表面上听起来完全符合卢平教授似乎一贯体弱多病的印象。 因此大部分学生,包括心思相对单纯的赫奇帕奇和许多对教授私事并不关心的斯莱特林,都轻易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只当是霍格沃茨又一次普通的、教授因个人原因请假的日常事件,很快便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令人头疼的咒语学习上。 然而,霍恩佩斯却还是从斯内普那刻意保持的平淡语气和极其简略的措辞中,捕捉到了背后的暗流汹涌。 这显然绝非简单的病假。 卢平肯定是遇见了在尖叫棚屋藏身的小天狼星,但显然,西弗勒斯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例如,布莱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为了叙旧?还是另有图谋?卢平是否能安全返回?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想着,霍恩佩斯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课本上那张描绘着狼人恐怖形象的插图上,内心却如同明镜般清晰。 第421章 圣诞节的去留回信 不知不觉,时间又一次来到了年末。 随着十二月份即将到来的圣诞节,那些属于魁地奇赛场上的泥泞、黑魔法防御术课堂上的疑惑、城堡阴影中潜伏的危机。 就好似瞬间都被日益浓厚的节日氛围温柔地包裹、冲淡了不少。 并伴随着时间越来越近,城堡就仿佛被施予了一个覆盖范围极广的欢乐咒。 几乎随处可见,走廊墙壁上挂起了翠绿的冬青和银色的彩带,那些会活动的盔甲被费尔奇不情不愿地擦亮,并戴上了略显滑稽的红色圣诞帽。 即便是礼堂的天花板也被施了属于圣诞节气氛应有的魔法,只要学生们抬头就可以瞧见上方模拟出的轻柔飘落的雪花和闪烁的星辰。 就连空气中也终日弥漫着烤蜜饯、热香料葡萄酒和新鲜松枝的暖香,家养小精灵们烹制节日盛宴的忙碌声响。 哪怕学生们与地下厨房隔了一段不近的距离,也依旧隐约可闻。 甚至皮皮鬼恶劣的恶作剧似乎也收敛了几分,转而开始热衷于在走廊里撒播闪亮的魔法纸屑和唱跑调的圣诞颂歌。 今年的圣诞节,对于三年级及以上的学生而言,除了传统的返家与留校,还多了一项充满诱惑的新选择。 如在监护人签署了厚厚的安全承诺书后,他们才能被允许前往毗邻学校的巫师村落霍格莫德度过假期。 显然,这对于渴望更多自由、新奇体验和脱离城堡管束的青少年来说,无疑是注入活力的一剂猛药。 就是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往日略显阴沉的湖底景色,如今也被银绿相间的节日装饰点缀得明亮了几分。 只见学生们聚在一起,此刻正兴奋地讨论着关于假期的计划,交换着礼物清单,气氛明显比平时活跃了许多。 德拉科则懒洋洋地陷在壁炉边最舒适的那张柔软沙发里,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封刚刚由他家那只神气十足的雕鸮送来的、散发着淡雅紫罗兰香气的羊皮纸信件。 那是他母亲纳西莎·马尔福的笔迹。 “我妈妈同意了。”说着,德拉科将信纸在指尖转了转,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得意与期待的光芒。 接着,又将视线转向坐在对面沙发上正安静翻阅着一本厚重《古代高阶防护魔法阵图解》的霍恩佩斯说道。 “她说既然到时候有霍格沃茨学校教授和各级长亲自带队监督,安全应有保障,同意我去霍格莫德适度体验巫师社会的节日风貌。” 下一秒,他那模仿着母亲那种优雅而略带矜持的口吻,随即就恢复了自己惯有的调子。 “我想布雷斯和潘西肯定会去的,至于西奥多嘛……那家伙八成是要回诺特家的老宅对着那些阴沉沉的画像过节。你呢,霍恩?” 他身体前倾,语气带着怂恿:“你家不是在遥远的东方吗?回去一趟肯定很麻烦,要转好几次国际飞路网吧?” “不如和我们一起去霍格莫德,正好三把扫帚酒吧的罗斯默塔女士说给我们留了视野最好的房间,在那里可以看见远处的雪山和结冰的湖。” “蜂蜜公爵肯定推出了不少圣诞限量版糖果,佐科笑话店说不定也有新把戏。” “甚至我们还可以去德维斯-班斯逛逛新的魁地奇装备……总之,肯定比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城堡里,或者长途跋涉的回家要有趣多了,不是吗?” 片刻,霍恩佩斯才从复杂玄奥的魔法阵图示中缓缓抬起视线,那双沉静如古井的黑眸在壁炉跳跃的绿色火光映照下,显得愈发深邃难测。 他确实在前一天就收到了母亲艾拉菲儿·布洛斯从遥远山谷中寄来的、散发着清雅梅花暗香的问候信。 信笺用的是带有华国水印的特制纸张,字迹娟秀而充满温情。 母亲在信中细致地询问他的学业、生活,字里行间流露出对他是否回家共度佳节的殷切期盼,但也如往常一样,温柔地表示尊重他自己的任何决定。 按照人之常情,一年中仅有长假才能归家的游子,理应踏上归途。 回到那隐匿于华国西南云雾深处、被古老魔法阵守护的雷昂勒庄园。 在融合了东西方韵味的家园里,享受父亲埃拉司克沉默却深沉的关爱,品尝母亲亲手调制的、带有故乡风味的节日菜肴。 或许还能在父亲收藏的魔法古董中,发现一些自己过去未曾留意的新奥秘。 然而,霍恩佩斯在落笔之时,却忽然对着那封承载着浓浓亲情的信,陷入了长达近乎一日的沉默。 羽毛笔蘸着墨水,悬在回信纸上方,几次落下又提起。 窗外的雪光映照着他沉思的侧脸。 最终,他还是在印有雷昂勒家族徽章的正式信纸上,写下了一封措辞委婉,却坚定的回信。 信中,他表达了对父母的思念。 但说明今年想应好友德拉科的邀请,留在霍格沃茨,体验与朋友们在巫师村落共度圣诞节的独特经历,并承诺会注意安全,定期写信报平安。 而这个决定,对于开明且深爱儿子的雷昂勒夫妇而言,并非难以接受。 埃拉司克和艾拉菲儿始终相信并支持儿子的独立判断。 在他们看来,正值青春年少的霍恩佩斯,愿意与同龄好友共度节日,拓展社交圈子,体验不同的文化氛围,是成长中宝贵的一课。 何况,想到儿子不必经受长途跨国旅行的辛劳,他们反而更加安心。 很快,一封充满理解与支持的回信便随着另一张古灵阁的汇票和一份长长的、贴心的购物建议清单就寄回了霍格沃茨。 事实原因如何,大概只有霍恩佩斯自己明晰那隐藏在选择背后的、错综复杂的真实动机了。 至于陪同德拉科,对霍恩佩斯而言显然是一个完美的,且符合他年龄与社交关系的表层理由。 就如同一件精心剪裁的外衣,因为修饰遮蔽了内里的复杂,甚至他也未必能完全剖析自己的思绪。 而其中一条清晰可辨的脉络,就仿佛指南针的指针。 坚定不移地指向城堡最底层,那间终年阴冷、弥漫着魔药气息的地窖办公室。 指向那个习惯用黑色长袍和冰冷表情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离开来的男人——西弗勒斯·斯内普。 第422章 像个套着孩子外壳的成年人 显然,霍恩佩斯比任何人都清楚,即使学生们如潮水般退去,城堡变得空荡寂静,西弗勒斯也绝不会获得真正的假期。 恰恰相反,这段没有教学任务、没有学生喧嚣的时光,反而往往更被他视为可以心无旁骛地投入到那些更繁重、更隐秘、有时也可能更加黑暗工作的黄金时段。 如,魔药库存需要大规模补充,以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不测。 邓布利多的计划表上永远有等着西弗勒斯去执行的、危险或令人不快的任务。 城堡的防护魔法在节日期间或许更需要警惕,毕竟逃犯布莱克依旧逍遥法外。 就更不用提那些堆积如山、仿佛永远也批改不完的论文和高年级的研究计划了…… 西弗勒斯只会变本加厉地压榨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将每一分每一秒都填满。 或许,也是为了用无尽的忙碌来填满某些不愿面对的虚空。 而霍恩佩斯想要留下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仿若扎根般牢固。 潜意识让他觉得,自己应该留在这里。 并非出于怜悯,毕竟西弗勒斯绝不会接受那种情感,而是出于一种更深层次的,想要靠近对方的本能。 他可以在必要时提供协助,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至少确保那个人不会因为过度疲劳或专注而忽略自身的极限,或者在独自处理某些危险事务时缺乏照应。 毕竟,他根本不是那个需要被呵护的十三岁男孩。 “你简直像个套着孩子外壳的成年人。” 显然,德拉科那句无心却精准的玩笑,曾让他露出无奈的微笑,那笑容里包含着对真相被无意点破的微妙承认。 他成熟的心智与洞察力,让他做出了这个看似舍友陪师、实则包含多重考量的决定。 圣诞节假期正式开始的清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喷吐着欢快的白色蒸汽,缓缓驶离站台,载着大部分归心似箭的学生驶向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和家的方向。 选择留校前往霍格莫德的学生则在门厅集合,喧闹声中夹杂着行李箱滚轮的声响和兴奋的交谈。 德拉科换上了一身剪裁精良的墨绿色旅行长袍,领口和袖口镶嵌着低调的银色丝线刺绣,外罩一件厚实的银灰色毛皮镶边斗篷,整个人显得贵气十足。 布雷斯·扎比尼依旧保持着慵懒优雅的风度,潘西·帕金森则穿着时髦的紫红色外套,兴致勃勃地和几个相熟的女生谈论着霍格莫德的店铺。 “霍恩,你确定不跟我们现在一起出发前往霍格莫德?” 说着,德拉科看着只是简单穿着校袍、外面套了件厚呢大衣、手里只拎着一个看上去容量不大的龙皮软包的霍恩佩斯,眉头微蹙。 “我询问过了,罗斯默塔女士说给我们预留了靠窗的连间,现在过去还能赶上酒吧的早餐特色套餐。” 对此,霍恩佩斯依旧摇了摇头,语气平稳听不出波澜:“你们先去吧。斯内普教授那边还有些收尾工作需要我帮忙处理,大概要耽搁一会儿。” 只听他给出了一个合乎教授与学生之间工作关系的理由。 “我晚些时候会过去找你们,房间麻烦帮我留着。” 德拉科闻言,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混合着理解、同情和一点点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撇了撇嘴,压低声音抱怨道:“梅林的胡子!斯内普教授还真是……连圣诞节都不放过你?他到底是有多少坩埚等着你去刷?” 尽管对斯内普心存敬畏,但作为朋友,他还是为霍恩佩斯抱不平,“好吧,那你尽快搞定。” “霍格莫德可比地窖有趣一万倍,听说猪头酒吧今晚可能有流浪巫师表演古怪的魔法把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需要我们去蜂蜜公爵帮你带什么吗?比如最新的巧克力蛙画片系列?” “暂时不用,谢谢。”霍恩佩斯微笑了一下,“我会尽快过去的。” 就这样,他站在门厅高大的拱门下,目送着德拉科几人融入前往霍格莫德的学生队伍。 他们在一位教授的带领下,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身影逐渐消失在通往霍格莫德的小径弥漫的风雪中。 欢笑声隐约传来,但又很快就会被风雪吞噬干净。 直到那片鲜艳的衣袍颜色彻底被白茫茫的天地所掩盖,霍恩佩斯这才缓缓转身。 喧闹的门厅在此刻显得异常空旷和安静,只有几个低年级留校生在远处好奇地张望。 仅仅停留了片刻,他就沿着熟悉的、此刻也安静了许多的大理石楼梯向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走廊两侧的肖像画们,有的在打盹,有的聚在一起举着微型的圣诞酒杯低声交谈。 少了平日学生们的打扰,它们似乎也享受极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越往下走,光线越显昏暗,城堡深处的寒意也渐渐渗透过来。 终于,他来到了那扇熟悉的、带有美杜莎雕像守卫的厚重栎木门前。 或许是因为节日的缘故,连门上的美杜莎雕像都显得比平时慵懒了不少。 只见它半睁着石质的眼睛,瞥了霍恩佩斯一眼,认出这是从入学起就一直频繁出入、且被主人默许的访客。 可以说,几乎连例行公事的盘问都省了,石门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通往温暖和复杂气味的通道。 魔药办公室内的景象与往日并无本质区别,依然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混合了陈年羊皮纸、潮湿石壁、以及数十种乃至上百种魔药材料挥发出的、难以一言蔽之的复杂气息。 但今日,或许是为了抵御地窖冬季特有的阴寒,壁炉里的火焰燃烧得格外旺盛。 不再是平日里那幽绿跳动的鬼火,而是实实在在的、橘红色中带着金黄的温暖火焰,不时发出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给房间带来了不少暖意,也驱散了一些过于沉重的阴郁感。 仿佛松木燃烧特有的淡淡清香,在试图与固有的魔药气味分庭抗礼。 西弗勒斯就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张宽大的石质实验台前。 他微微俯身,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面前一口正在文火上保持微沸的银质坩埚。 坩埚内的药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断变幻的虹彩色泽,蒸汽袅袅上升,在他苍白的脸前形成一片模糊的屏障。 片刻,他的左手稳稳扶住坩埚的边缘,右手握着一把极其纤薄的秘银小刀,正在将一块某种生物组织切削成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片状。 每一刀都精准而稳定,就如同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肉眼可见,他黑色的身影在跃动炉火的映衬下,拉出长长的、微微晃动的影子,投在身后布满瓶罐的墙壁上。 而那一刻的西弗勒斯,在霍恩佩斯看来显得既孤寂,又好似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专注于自身领域的权威感。 而在房间另一侧,靠近壁炉的最佳位置,维托正惬意地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假期。 它身下垫着那块熟悉的深蓝色天鹅绒软垫,正饶有兴致地拨弄着一个崭新的玩具。 那是一个由彩色毛线编织成的、内部嵌有数个会随滚动发出清脆“咔嗒”声响的小球的圆塔。 它用带着粉色肉垫的爪子灵巧地拍打、拨动,玩得不亦乐乎,偶尔因为小球卡住而发出不满的轻哼,又或者成功让所有小球滚动起来而满足地眯起眼睛。 它的食盆和水盆就放在不远处,里面是干净的食物和清水,显然已经被妥善的提前安置好了。 第423章 仅对特殊之人的妥协 开门声惊动了维托,它几乎立刻就停下了动作,竖起耳朵,黑色的鼻头微微抽动。 当看到进来的是霍恩佩斯时,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仿佛瞬间被点亮般。 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玩具,轻盈地跳下软垫,迈着优雅的小步子快速跑到霍恩佩斯脚边。 只见它先是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自家主人的小腿,然后才仰起头,发出柔软的、带着明显欢迎意味的喵呜声。 而背对着门的西弗勒斯,在听到石门滑动声响的瞬间,握着小刀的手指便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切削的动作也有了一刹那且极其微妙的停顿,但他没有立刻回头。 他的第一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与上次万圣节周末的情景联系起来。 他以为霍恩佩斯是和那时一样,前来将维托托付给他照看,然后自己赶往霍格莫德与德拉科一行人汇合,享受节日的热闹。 毕竟,圣诞节这个小长假前往霍格莫德,对于任何学生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新奇体验,哪怕是已经恢复了拉罗德和罗斯林恩记忆的霍恩佩斯也不例外。 他甚至已经在脑中快速脑补了一遍维托的存货。 猫粮足够,猫薄荷精华液还有小半瓶,那几样玩具应该还能吸引它一段时间…… 以及,等会儿要处理的那批带有腐蚀性的黏液时,他应该提前把猫窝挪远一点,或者直接施个隔离咒。 哪怕聪明的维托不会在自己工作的时候打扰他,也不会随意触碰办公室里的任何东西。 然而,当他用眼角的余光,或者说凭借某种更敏锐的直觉,感知到进来的人并未带着那种准备匆匆离去的姿态。 甚至还反而关上门,将那个小包放在门边椅子上,然后开始脱去御寒的外套时。 西弗勒斯已经习惯于沉寂和预设的心湖,才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极小却分量十足的石子,激起了一圈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和陌生的涟漪。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比真实的震颤,源自于某种孤独的壁垒被轻轻触碰。 意料之外。 但这个念头仅仅存在了一瞬,便被另一个更加清晰、也更为复杂的认知所取代。 但如果是霍恩佩斯的话……他总是能做出超乎他预期的、经过深思熟虑,甚至显得有些“老成”的决定。 他似乎总能穿透层层表象,看到那些被刻意隐藏起来的、不为人知的角落。 其中就包括西弗勒斯自己都不愿正视的、深埋在无尽工作与冷漠面具之下,那或许早已与孤独融为一体、却依旧会在某些时刻隐隐作痛的某种存在。 上一次万圣节,霍恩佩斯选择了前往霍格莫德,那符合一个正常少年对朋友和新鲜事物的向往。 而这一次,在这本应更热闹、更值得与友人同游的圣诞节,他却出现在了这里,理由显然不言而喻。 果然,还未等西弗勒斯转过身,或者用他惯常那种带着距离感的语气询问,霍恩佩斯便已经整理好衣着,主动开了口。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异常清晰,在这间被炉火温暖和魔药蒸汽充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平和而笃定,仿佛早已深思熟虑。 “霍格莫德的雪景和店铺,以后还有机会去看。”只听他先是平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然后目光平静地投向那个依旧背对着他的黑袍身影。 语气真诚,没有夸张的关切,也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是简单直接地切入了核心。 “但圣诞假期,城堡里会空旷很多,地窖这边……大概会更安静。我想,也许你会需要多一个人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西弗勒斯一点消化和反驳的时间,然后才继续,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所以,我留了下来。” “我想看看有什么我能够帮上忙的,也免得……你一个人处理所有事情,连喝口热茶的时间都没有。” 他几乎刻意避开了孤单这个可能触发西弗勒斯防御机制的词,换成了更务实、也更难以直接反驳的理由。 西弗勒斯沉默了。 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排斥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想立刻拒绝,用最斩钉截铁的语气。 他想说,这么多年,每一个圣诞,每一个暑假,每一个没有学生的日子,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孤独? 那对他而言早已不是一种感受,而是一种状态,一种必需品,如同空气和水。 只有在绝对的寂静和独自一人时,他才能更高效地工作,更清晰地思考,更不受干扰地执行那些必须保密的任务。 他甚至想带着讥讽反问:你以为你的陪伴是什么?一种施舍?还是觉得我可怜? 回去找你的朋友,享受你该有的节日,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和所谓的同情。 然而,这些尖锐的、带着自我保护色彩的话语,涌到唇边,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却柔韧的墙。 终于,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炉火的光芒映亮了他苍白的脸颊和紧抿的薄唇,也照亮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看向霍恩佩斯,看向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那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怜悯,没有居高临下的同情,显然也并非一时兴起的冲动。 那里只有一种坦然的、仿佛洞悉一切却又选择沉默的关切,以及一种近乎固执的、“我知道你需要,所以我在这里”的笃定。 这种眼神,依旧是那么的熟悉,几乎瞬间就击中了他内心某个被他封存的角落。 在很多年前,他也用类似的目光看着他,固执地想要将他从某些偏执和黑暗的边缘拉回来。 尽管方式显得十分笨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度。 一时间,他所有准备好的、冰冷的拒绝言辞,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力量。 西弗勒斯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下颚的线条因为用力而显得格外锋利,喉结几不可察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最终,他没有说出任何一个表示同意或感谢的话语,但也没有吐出任何驱逐或反对的句子。 他移开了与霍恩佩斯对视的目光,并重新转向那口依旧散发着虹彩蒸汽的坩埚,好似刚才那段对话只是空气中一次无关紧要的振动,从未发生。 但他那微微放松的肩膀,和不再那么紧绷的背影,在霍恩佩斯看来,就是一种无声的妥协与默许。 也是这时,一直悄然提着的那口气,才终于从霍恩佩斯胸腔深处缓缓地、彻底地吁出。 紧接着,是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暖意,如同投入冰湖的阳光,在他眼底深处漾开。 感谢梅林,或者感谢那份深植于灵魂深处的了解。 即便岁月流逝,经历无数风雨与失去,西弗勒斯内心深处那份属于人的别扭和隐藏在层层尖刺与寒冰之下的柔软与渴望,在面对对于他特殊的人来说,依旧会不自觉地显露出来,让他选择退让和接受。 为此,这也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留下来的决定,或许不仅仅是为了西弗勒斯,也是为了填补自己心中想要守护与靠近的冲动。 第424章 西弗勒斯的圣诞节行程表 “那么,”霍恩佩斯不再犹豫,只见他将脱下的外套挂好,挽起里面深灰色毛衣的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接着便走向了实验区附近的一张空闲工作台旁,动作熟练而利落,就仿佛他早已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之一。 “如果你对我不是那么放心的话,或许我可以分担一部分不是那么……核心的工作。”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旁边长桌上堆积如山的羊皮纸清单、待处理的材料筐和各种器皿。 “起码这样总体进度能加快不少,你也可以有足够的喘息时间,处理那些更需要你亲自把控的部分。” 然后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专业的严谨,“持续高强度的工作会影响注意力和操作的精确度,这在处理高等级魔药或执行精细魔法操作时,风险会成倍增加。” “即使你是魔药大师,也需要合理的休息来维持巅峰时期的状态。” 西弗勒斯没有立刻回应。 他依旧背对着霍恩佩斯,仿佛全部心神都已被坩埚中那变幻的虹彩所吸引。 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西弗勒斯紧绷的神经线有了细微的松动,他在听。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不同的是,这次的沉默不再充满抗拒的张力,反而有一种奇特的、正在形成默契的平静。 一时间,安静的环境只有坩埚中药液轻微翻滚的“咕嘟”声、壁炉木柴燃烧稳定的“噼啪”声,以及维托开始玩弄玩具小球时发出的断续“咔嗒”声。 许久,就在霍恩佩斯以为西弗勒斯打算用沉默贯彻始终时,后者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那只总是苍白、指节分明、此刻或许还沾染着些许魔药材料痕迹的右手,朝着自己那张宽大、杂乱却自有其秩序的书桌方向,虚空指了一下。 “左手边,从上往下数,第二个抽屉。”他的声音传来,依旧低沉平直,不带感情色彩,就如同是在陈述一个魔药配方。 “里面有一个笔记本,深棕色龙皮封面,边缘有磨损。把它拿出来。” 霍恩佩斯依言走过去。 书桌左手边的几个大抽屉都上着复杂的魔法锁,但对于被允许进入这里、且经常协助处理文书工作的他来说,解开这些锁并非难事。 不过轻轻挥动魔杖,并低声念出几个解锁的音节,果不其然,下一秒抽屉就无声的滑开了。 里面倒并非是想象中的杂乱无章,而是分门别类地码放着各种文件。 如待批改的论文、与圣芒戈及魔法部的官方往来函件、私人信件、大量的魔药配方草稿和实验记录,以及一些封皮上标着不明符号的厚重卷宗。 他几乎很容易就找到了西弗勒斯描述的那个笔记本。 它在一堆羊皮纸中显得格外厚实,深棕色的龙皮封面因为常年翻阅已经变得光滑柔软,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甚至有一处用同色系的线进行了仔细的缝补。 他将笔记本取出,触手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无形的重量。 “打开翻到今年圣诞的行程安排就行了。”西弗勒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其中还伴随着某种液体被精准滴入坩埚的细微声响。 闻言,霍恩佩斯翻开笔记本坚硬的封面。 显然,里面并非预想中的实验数据记录或私人日记,而是一份用西弗勒斯特有的、微微右倾、笔画锋利如刀锋的字体,密密麻麻书写的日程计划表。 甚至,其中时间跨度精确到今年开学到现在的每一天,可以说西弗勒斯这学年在霍格沃茨呆了多久,其中的行程表便记录了多久。 话说……不会之前每个学年的行程表他都有进行整合和记录吧。 快速翻到今天圣诞节第一天的日期,然而仅仅只是快速浏览了第一页,霍恩佩斯就感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上面的安排几乎细致到了以半小时为单位,几乎填满了所有醒着的时间。 除了少数被标注为必要休眠和短暂的进食时段外,其余空间基本都被各种任务塞得满满当当,字迹紧凑,完全不留空隙。 12月24日(今日): 08:00-12:00:完成S级储备第7号药剂(需稳定期最后阶段进行监测与封装) 12:30-13:00:简餐时间。 13:00-18:00:补充医疗翼标准治疗药剂库存(生骨灵x30剂,补血剂x50剂,白鲜浓缩液x20瓶,烧伤膏x15罐),优先级:最高。 18:30-19:00:简餐时间。 19:00-23:00:熬制斯普劳特教授特别订购的月光花与曼德拉草复合营养基(5种变体,注意ph值微调)。 23:00-24:00:巡查地窖及地下厨房区域防护魔法节点(编号d-01至d-15),并记录魔力读数。 12月25日: 07:00-12:00:审核并制备下半学年o.w.L.s及N.E.w.t.s魔药课程全部示范用基础药剂浓缩液(共12种,注意分类标签)。 12:30-13:00:简餐时间。 13:00-17:00:处理特殊材料清单第3项(八眼巨蛛毒液提纯与分装,需全程防护)、第7项(如尼纹蛇蜕皮魔法活性处理)。 17:30-18:00:简餐时间。 18:00-22:00:完成校长要求的《中世纪黑魔法器物鉴别与应对》报告第三章,及附录图表绘制。 22:00-24:00:与校长会面,汇报近期城堡异常魔力波动分析及特定目标监控情况(地点:校长室,预计时长120分钟,预留30分钟缓冲)。 12月26日: …… 清单冷酷地延续下去,其中不乏一些名称晦涩、但光看描述就让人觉得不安和危险的任务。 例如检验自尖叫棚屋外围采集的土壤样本、为特定访客提前准备下个月所需的改良狼毒药剂、复查保密区域,加固咒语强度等等。 霍恩佩斯的视线在与校长会面以及特定目标监控情况等字眼上停留了片刻,心脏微微下沉。 邓布利多果然不会因为节日的到来,暂停他那盘庞大复杂的棋局。 而西弗勒斯,作为深嵌其中的关键棋子,要是没有自己的协助,只怕根本就无法享受到属于正常人的片刻安宁。 霍恩佩斯没有询问,因为他深知有些界限现在还不容逾越,有些秘密知道不如不知。 他快速翻动着页角,目光锐利地筛选,最后停留在几项相对常规、但工作量依旧巨大、且对操作一致性要求极高的魔药制备任务上。 这些任务虽然步骤繁琐,耗时漫长,但配方成熟稳定,操作流程标准化。 可以说,简直再合适不过由罗斯林恩的记忆来完成了。 第425章 无奈的妥协 “医疗翼的标准治疗药剂库存补充。” 只见霍恩佩斯抬起头,声音清晰地说道,目光投向刚刚结束对那锅虹彩药剂关键操作、正用魔法清洁双手和器具的西弗勒斯。 “还有斯普劳特教授订制的植物营养魔药。这两项,你若信得过,我可以独立完成。” 他的语气不是请求批准,而是冷静且肯定的提议。 显然,他对于自身的魔药技艺有着充分的自信,以及愿意承担责任的态度。 “当然,我也可以进行全程的记录,若有任何偏差,就立即中止并上报。” 闻言,西弗勒斯停止了清洁的动作,并用一块吸水性极强的龙皮布仔细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仿佛上面沾满了看不见的污秽。 接着,他转过身,终于正面看向霍恩佩斯,那双黑色的眼眸如同最深的海沟,里面翻涌着难以解读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霍恩佩斯恢复了记忆,但时间毕竟过去了太久,即便霍恩佩斯自己能保证过程绝对不会出错,但于西弗勒斯而言,显然还是有些担忧的。 但随着各种的情绪在他的内心交织翻涌,西弗勒斯的内心终究还是产生了些许的动摇。 其实哪怕霍恩佩斯没有恢复过去罗斯林恩的记忆,只是拥有穿越者记忆的他,西弗勒斯或许确实需要忧心一番。 现在……显然他无法忽略无论是霍恩佩斯还是罗斯林恩,甚至是过去很久很久以前的拉罗德,他们都在魔药上有着绝对显着的天赋。 那不仅仅是超常的天赋和扎实的基础,更好似有一种沉淀于灵魂深处的、对材料特性与魔力反应的直觉性理解。 为此,这让他操作时的稳定性和成功率甚至超过了许多经验丰富的成年巫师。 如果让他处理这些常规但重要的药剂,从技术角度讲完全没有问题,甚至可能在某些细节处理上比他自己更加完美。 然而,让现在身体年龄仅有十三岁的孩子来独立处理大批量的魔药,并且是在他的私人办公室里,这显然等同于挑战着他固有的安全准则。 不知多久,才听西弗勒斯发出一声并不算清晰的叹气。 “材料储藏室,第三区,A至E柜。”西弗勒斯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每个柜门都有复合防护咒和识别咒语。口令是精确与稳定。” “希望你能够严格按照羊皮纸上的配方步骤,并在每一步完成后,在对应位置签名并记录时间、温度、魔力注入量等参数。” “误差容忍范围,千分之零点五。” 然后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如果出现任何异常,例如颜色偏离标准色卡、气味图谱不符、粘稠度异常、魔力波动紊乱,请记住立刻停止一切操作,封闭坩埚,然后叫我。” “切记,我不允许你采用任何自主尝试的补救。明白了吗?” 可以说,这与其说是授权,还不如说是一份苛刻到极致的安全操作规程和免责声明。 “明白。”霍恩佩斯简洁地回应,脸上没有任何被质疑的不悦,反而因为得到这份沉重的信任而目光更加沉静坚定。 他走向墙壁,那里挂着几排钥匙和符咒令牌。 他取下标注着第三区的那串沉甸甸、闪烁着微弱防护魔光的钥匙。 “另外,”西弗勒斯在他身后补充,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维托的……娱乐活动范围,你负责划定和监管。” “虽然它很聪明,但我不希望它在我处理特殊材料或进行精密操作时,出现在三英尺范围内,或者碰触任何未加盖的容器,想来你也清楚,这些东西对它而言,显然是危险的。” 霍恩佩斯回头,看到西弗勒斯已经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了实验台上另一组更复杂、器材也更诡异的装置,只留给他一个挺直、孤傲、仿佛与周遭黑暗融为一体的背影。 而维托则仿佛听懂一般,停下了玩球的动作,冲他带着点讨好意味地“喵呜”了一声,尾巴尖优雅地卷起。 “好的,交给我。”霍恩佩斯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这才转身用钥匙和口令打开了那处厚重的材料储藏室大门。 于是,地窖的圣诞节假期,就在这种奇特而高效的氛围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城堡外是银装素裹的静谧世界,远处霍格莫德的方向偶尔会随风飘来几声模糊的钟鸣或隐约的欢笑。 而在这深深的地下堡垒里,时间仿佛以另一种密度流淌。 坩埚的沸腾声、研钵的研磨声、天平校准的细微声响、羽毛笔尖快速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 以及偶尔响起的、简洁到几乎没有多余词汇的交流,奇迹构成了这里的主旋律。 “月长石粉末的最终研磨粒度需要再降低十五微米,标准配方附录里有参考数据。” “非洲树蛇的蜕皮已经按厚度要求分切完毕,浸泡在月光草汁液中了。” “嚏根草糖浆的熬制,恒温咒需要维持在67.5度,正负不超过0.2度,这是关键。” “这份土壤样本的初步检测报告数据已录入,第三页的魔力残留峰值与狼人活动特征图谱第7号有43%吻合度,已用红笔标出。” 整个过程,霍恩佩斯就仿佛一个精准的魔法仪器,高效而沉稳地完成着他所承担的部分。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对火候、剂量、搅拌手法的把控堪称教科书级别,神情专注得好似世界只剩下眼前的坩埚与配方。 西弗勒斯则专注于那些更复杂、更危险、或涉及更多机密的部分,两人虽然各自忙碌,却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奇妙默契。 维托大部分时间都乖巧地待在自己的领地之中。 也就是壁炉旁那块被霍恩佩斯用魔法划出的、温暖安全的圆形区域里。 不是玩玩具,就是打盹,或者仅仅只是安静地蹲坐着,睁着那双澄澈的黑色眼眸,看着两个被魔药蒸汽和羊皮纸包围的黑袍身影在光与影中忙碌,小小的瞳孔里映照着跳动的炉火。 时间在高度集中的状态中飞逝。 当霍恩佩斯将最后一批标准白鲜浓缩液分装进特制的避光水晶瓶,仔细贴上标签,并将它们整齐地码放进恒温储藏柜的指定位置时。 办公室角落那座古老钟表的魔法指针,已经悄无声息地走过了午夜。 西弗勒斯也刚刚结束了他对那批特殊材料中某一样的初步处理,正在用一系列复杂的冰冻咒和封印咒语将其安全封存。 房间里弥漫着各种魔药成功熬制后特有的、或清新或苦涩或奇异的气味交响。 生理上的疲惫如同潮水般缓缓涌上,但精神上却有一种奇异的、充实的平静感,那是完成有价值工作的满足。 西弗勒斯走到书桌后,拿起那个厚厚的行程笔记本和一支暗红色的羽毛笔。 他翻到对应日期的那一页,在补充医疗翼标准治疗药剂库存和熬制斯普劳特教授特别订购的植物营养魔药两项后面,最终幅度极小的点了点头。 接着,他的动作微微停顿,目光在那两个被划掉的、原本占据大量时间的任务条目上停留了片刻。 又抬起眼,瞥向正在清洗最后一批器皿、侧脸在炉火光晕下显得依旧平静的霍恩佩斯。 然后,他的薄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几乎被炉火噼啪声掩盖的叹息。 再次开口时,西弗勒斯的语气虽然依旧显得有些生硬,却出乎意料的少了那份惯常的尖刻:“……效率尚可。没有出现需要中止的失误。” 可以想象,如果西弗勒斯这句话是说给其他学生听的话,其分量几乎足以让学习魔药的学生在那一刻勉强原谅魔药的严厉与艰辛,甚至可能为此欣喜若狂好几天。 但霍恩佩斯是谁,他显然并没有表现出夸张的激动,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身看向西弗勒斯,点头回应:“其实主要还是配方很完善,操作指引清晰。” 显然,他将功劳归给了准备工作的周全。 片刻,他走到壁炉旁,用魔法控制茶壶烧开了水,从自己带来的小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锡罐,里面是他母亲艾拉菲儿亲手调配、寄来的草药茶。 其中混合了东方的枸杞、菊花、少量陈皮以及苏格兰高地某种有安神效果的香草。 他泡了两杯,茶汤呈现出清澈的金黄色,散发出温和的柑橘与草本香气。 而后,他将其中一杯放在西弗勒斯的书桌一角,热气袅袅升起。 西弗勒斯的目光落在那杯茶上,没有立刻去碰,但也没有像对待不受欢迎的礼物那样将其推开。 他只是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才端起茶杯,凑到唇边,极其缓慢地啜饮了一小口。 热流顺着喉咙而下,效果竟是意外的明显,几乎驱散了一些地窖的阴寒和长期工作的僵冷。 “明天,”霍恩佩斯捧着自己那杯茶,感受着瓷杯传递到掌心的温暖,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声音温和却带着规划性,“如果你不反对,防护魔法节点的巡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多一双眼睛,或许能注意到不同的细节。” “至于那份黑魔法器物鉴别报告的数据整理和基础图表绘制部分,我也可以先做起来,这样你可以更专注于核心分析和结论撰写。” “又或许,时间来得及我们可以提前赶完近期必要的工作内容,然后放几天属于你和我的圣诞节假期,至于不太重要的内容,我们完全可以等还剩一两天假期的时候回来完成。” 西弗勒斯沉默地喝着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过于锐利和苍白的脸颊轮廓,似乎也稍稍软化了他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听到霍恩佩斯第二个提议的时候,他的动作才微妙的停顿了一下,壁炉的火光在他漆黑的眼眸中清晰跃动。 许久,就在霍恩佩斯以为他又会以沉默作答时,他才几不可闻地、几乎只是气息变动般应了一声:“……嗯。” 没有明确的好或可以,但这声几乎微不可察的回应,已经代表了应允。 第426章 再次前往打人柳 圣诞假期正式开始的霍格沃茨,就仿佛被施予了一个强大的沉寂咒语。 往日的喧嚣,无论是走廊里奔跑的脚步声、还是课堂上的窃窃私语、亦或者来自魁地奇球场的呐喊,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神圣的宁静。 城堡之外,巨大的石砌骨架裸露在冬日的空气中,每一块砖石都仿佛在呼吸着寒冷的、洁净的气息。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庭院、球场和远处的山峦,将一切轮廓柔化,世界只剩下黑白灰与偶尔点缀的冬青绿。 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在雪地上投下清冷而明亮的光斑,却带不来多少暖意。 偶尔有几只不畏寒的鸟类划过天际,留下几声清脆短促的鸣叫,更衬出天地间的空旷。 此时,绝大多数学生基本都已经离去,城堡空了大半。 留校的低年级生们也大多都聚集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旁,玩着巫师棋或交换礼物,个别学院甚至偶尔会有级长组织一些安全的室内活动。 而前往霍格莫德的那批学生,他们的欢声笑语被距离和厚重的石墙隔绝,只在最安静的时刻,或许能随风飘来一丝极其模糊的、属于巫师村聚落的嗡鸣。 而地窖的深处,时间正以另一种密度和节奏流淌着。 西弗勒斯与霍恩佩斯之间的协作模式,经过几日的磨合,已臻至一种近乎无声的默契。 每日,当时钟指向某个特定时刻之时,地窖办公室的门便会无声开启,又无声关闭。 霍恩佩斯会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进来,有时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星。 通常这时候,他会先走到壁炉边,让暖意驱散寒冷,同时快速扫视一眼西弗勒斯今日工作的焦点。 一般情况下,基本都是某种正在微妙反应中的高危药剂,或者摊满一桌的、写满晦涩符号的分析报告。 无需过多言语,霍恩佩斯便能迅速进入状态。 他接手的工作范围,在西弗勒斯不动声色的默许下,已从最初单纯的药剂制备,扩展到了部分数据的初步筛选、基础文献的交叉核对、甚至是一些低风险魔法材料的预处理。 他的操作精准、稳定,自带一种超越年龄的熟练与冷静,仿佛那双修长的手天生就是为了处理这些精密的魔法造物而生。 每一次成功的分馏、每一次完美的结晶、每一份条理清晰的记录,都让西弗勒斯在审阅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那是他对于合作者的认可,是孤独者对于同类气息的微妙感应。 而更深处,或许还潜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拒绝命名的、对于这份陪伴与协助的……近乎依赖的慰藉。 至于维托,那只通灵的黑猫,显然已经完美地融入进了这独特的氛围。 它似乎总能精准判断什么时候可以撒娇、讨要抚摸,什么时候必须保持绝对的安静。 它最常待的位置依然是壁炉旁那块铺着软垫的温暖角落,那里现在多了一个小小的、用魔法恒温的饮水碗。 有时,它会跳上旁边一张矮凳,静静地注视着两个忙碌的身影,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和蒸腾的魔药雾气。 仿佛在守护,又仿佛只是享受这份奇特的安宁。 时间直到来到圣诞假期的某天清晨,当霍恩佩斯踏入办公室时,西弗勒斯已经站在了实验台前。 但他面前的不是坩埚,而是一张摊开的、绘有城堡及周边地区详细地图的羊皮纸。 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墨迹标注了许多光点和符号,旁边还有细密的注解。 只见西弗勒斯的手指正点在其中一片区域。 那是禁林的边缘,靠近打人柳的位置。 那里被用醒目的暗红色圈出,旁边标注着一个星号和一行小字:“节点稳定性待复核,近期疑似有异常魔力扰动需调查。” 听到开门声,西弗勒斯没有回头,只是低沉地开口:“今日任务,巡查城堡外围指定防护节点,重点区域已标注。” 只不过,这次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日多了几些冷硬:“今天天气恶劣,跟紧我。” 霍恩佩斯也在迅速扫了一眼地图后,心下了然。 打人柳……这个地点从未离开过他们的关注列表,尤其是在已知小天狼星通过密道,就隐藏在打人柳中的尖叫棚屋时。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利落地检查了一下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 魔杖、一小瓶应急用的基础解毒剂和提神剂,以及一套微型保暖咒符文石。 然后,他套上了厚实的斗篷,戴上手套,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温暖的地窖,步入城堡外冰冷的世界。 几乎立刻,寒风就如同饥饿的幽灵般包裹上来,试图从衣领袖口钻入。 不过短短几天,城堡外的积雪就已经深至没过了脚踝,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闷的咯吱声。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细小的雪粒被风卷起,打在脸上生疼。 随着他们渐行渐远,城堡也在二人的身后逐渐缩小,并最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沉默的灰色剪影。 他们沉默地前行,足迹在纯净的雪地上留下两行清晰的印记。 西弗勒斯走在前面,黑袍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存在就仿佛一把黑色的利刃,破开风雪。 霍恩佩斯则紧跟其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禁林边缘的树木枝桠光秃,挂着晶莹的冰凌,像无数指向天空的惨白手指。 远处黑湖的湖面部分封冻,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越靠近打人柳,周遭的环境就越发显得荒僻。 即便是那棵闻名遐迩的魔法植物,也在冬日里失去了夏日的暴躁活力。 但它庞大的、扭曲的躯干和那些覆盖着冰雪,仿佛随时会坠落的粗壮枝条,却依然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威胁感。 它静静地矗立在雪地中,就像一个被冻结的、陷入沉眠的远古怪物。 在距离打人柳感知与攻击范围尚有约二十米时,西弗勒斯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举起了魔杖,没有念咒,但杖尖已然迅速凝聚起魔力。 接着,他先后施展了三种不同的探测咒。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扫过打人柳及其周围十米的地面。 这是痕迹显形咒,用于探测近期魔法残留或生物活动迹象。 一道暗红色的、更细的光束如同探针般射向打人柳的树干和主要枝条节点。 这是魔力结构分析咒,用于检查防护魔法本身的完整性与稳定性。 最后,是一道近乎透明的、带着细微涟漪的魔法波动以他为中心缓缓荡开,覆盖了更大的区域。 这是生命感知咒的变体,对强烈的负面情绪或黑暗魔法残留尤其敏感。 第427章 我会在这里……等着你 而西弗勒斯的举动,在霍恩佩斯看来就是他在凝神感知着咒语反馈的信息,并且眉头逐渐锁紧。 他苍白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紧盯着魔杖尖端微弱光芒的眼睛,却显得格外锐利。 “外围防护咒语体系完整,未发现强行破坏或削弱迹象。”他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冰冷而清晰。 “但打人柳自身的魔力场存在细微的、非自然的扰动波纹,残留时间约在36至60小时前。” “扰动源性质……混杂,有魔法生物活动特征,但核心部分被某种东西刻意掩盖或混淆了,不是野兽,也不是普通的魔法天气效应。” 至于原因为何,他自然清楚,而这一切不过是公事公办,毕竟他需要记录准确的信息提交给邓布利多。 之后,他收回魔杖,目光如鹰隼般投向那黑黢黢的树洞入口,但什么也没再说,似乎做好了随时离开的打算。 至于内部情况……西弗勒斯一点也不相信邓布利多对此毫不知情。 仅是片刻,就在他要开口之时,忽然,一直沉默跟在一旁的霍恩佩斯开了口:“西弗,或许我可以再进去看看。” 几乎立刻,西弗勒斯就猛地转过头,视线与霍恩佩斯四目相对,即便情绪顿时变化,也只在一瞬之间。 只是根本不等霍恩佩斯看清,他就已经提前用大脑封闭术本能且迅速的隐藏了自己眼中的复杂情绪。 “一般情况下,蝴蝶不会进入打人柳,何况以布莱克逃亡的警惕,他发现异常只是迟早的事。” “但一般人不可能会把蝴蝶与阿尼马格斯联想在一起,布莱克更不可能会看到一只蓝色的蝴蝶就会认为那等于罗斯林恩,更何况如果再被关入阿兹卡班之前,他见过詹姆,就应该知道……”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西弗勒斯已经明白了,甚至有一次他的大脑封闭术差点破功。 如果詹姆·波特但凡对救他的人存在感激的话,布莱克都应该知道,罗斯林恩·科特勒已经死了。 最终,西弗勒斯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点了点头。 同一时间,霍恩佩斯还是感觉到了西弗控制不住外泄的情绪。 在西弗勒斯看似平静无波的外表下,那还有着一种极其紧绷的、近乎实质的担忧与警戒正在悄然蔓延。 这个男人或许永远也不会将自己的忧心说出口,但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和那瞬间变得更加空洞锐利的眼神,无一不在说明霍恩佩斯的决定牵动了他最深处的某根神经。 “切记,保持绝对隐蔽,”只听西弗勒斯将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是冰珠砸在雪地上,“若感知到任何威胁性存在,立即撤退。我会在这里……等着你。” 他没有说注意安全,但等着你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保障和承诺。 霍恩佩斯的视线在西弗勒斯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点点头,微微后退。 出于谨慎,他还是躲到了几块被积雪半掩的、风蚀严重的巨石后面。 这里既能遮挡来自打人柳方向的视线,也能避开大部分风雪的直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让他精神一凛。 接着,蛇木魔杖轻轻抬起,霍恩佩斯的指尖开始萦绕微不可察的流动魔力。 没有咒语吟唱,没有炫目的光影效果。 只有一阵极其细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魔力震荡,如同平静湖面被一颗无形的石子点出涟漪。 直到他的身形开始模糊、消散,仿佛化作了纷纷扬扬的冰晶雪花。 下一刻,在那消散的光影中心,一只翅膀呈现出深邃幽蓝色、边缘勾勒着繁复而精美黑色纹路的蝴蝶,悄然浮现。 只见它先是在寒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栗了一下,但很快便迅速调整,魔力在纤薄的翅膀脉络中流淌,形成一层极薄的保温屏障。 随后,它振动翅膀,轻盈地飞起,划过一道低矮而灵巧的弧线,完美地避开了几根在风中无意识晃动的、挂着冰棱的柳条尖端 就仿佛一个蓝色的、无声的幽灵,倏地没入了那个被冰雪和枯藤遮掩的黑暗树洞。 在霍恩佩斯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洞内的那一刹那,西弗勒斯几乎整个人都仿佛化作了一尊真正由黑色冰晶雕刻而成的雕像。 他周身散发出的不再是简单的阴冷,而是一种近乎绝对零度的、冻结一切的寒意。 握着魔杖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但指关节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青白色。 那一刻,他几乎所有的感官都被提升到了极限,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严密监控着以打人柳为中心、半径三十米内的每一寸空间。 任何一丝不寻常的魔力波动、一点异常的声响、甚至一片雪花的飘落轨迹,都休想逃过他的捕捉。 然而,在那冰冷坚硬的外壳之下,是正在激烈对抗的惊涛骇浪。 担忧,就如同最毒的蛇,噬咬着他的理智。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淹没他,并非对他自身,而是对那个再次独自潜入危险之地的少年。 还有那种熟悉的、仿佛历史重演般的、即将失去重要之物的恐慌感,比阿兹卡班的寒意更加刺骨。 这些情感如此汹涌,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几乎是本能地、瞬间将大脑封闭术运转到了极致。 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剥离、压缩、囚禁进意识深处那层层加固的冰冷囚笼。 他的面部肌肉僵硬如石,眼神变得空洞而锐利,只剩下纯粹的、猎食者般的冷静与算计。 他不能允许任何情绪干扰判断,现在,他是唯一的接应与后盾,必须保证在零点一秒内做出最正确、最冷酷的反应。 与此同时,蓝色的蝴蝶已然再次置身在了那条熟悉的、向下倾斜的狭窄通道之中。 与上次探查相比,这里的温度更低了,寒气更加刺骨,就连空气中泥土和腐殖质的气息也被一种冻结的、类似阴森地窖的味道所取代。 通道内一片漆黑,上次探查时点燃的火把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僵硬的残骸。 但这对于拥有复眼结构和超常感光能力的蝴蝶形态而言,这并非不可逾越。 它依靠对气流细微变化的感知和对空间结构的记忆,灵巧地向下飞行。 第428章 他不在里面 越是深入,那股属于“大型犬科动物”的独特气息就越发明显。 但这气息……却让霍恩佩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之处。 它依然存在,依然浓烈,但其中混杂的“新鲜度”却有所下降。 更重要的是,这股气息中原本蕴含的那种焦躁、绝望、如同困兽般的激烈情绪,似乎平复了许多,变得有些……沉郁,甚至带着一种茫然的空洞感。 而且,气息的源头似乎并不集中,有些飘散。 然后,他保持着最高警惕,无声地飞入尖叫棚屋的内部。 场景映入他的感知。 与上次相比,整体的破败凌乱依旧,但有人生活过的那个角落,显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地面被粗略地清洁过,那些空罐头盒和包装纸被堆叠在了一边,而不是随意散落。 壁炉旁堆放的引火物似乎少了一些,灰烬有燃烧过的痕迹,但显然并非最近这几天。 墙角那个储水的破陶罐被挪动了位置,旁边多了一个用石头简单垒砌的、类似小平台的东西,上面似乎放过什么,但现在空了。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有人在此长期停留,但又离开了有些时间,并且离开前进行过简单整理的氛围。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物品被暴力破坏的迹象。 相反,有一种近乎……准备长期离开或等待什么的肃穆感。 霍恩佩斯在屋内盘旋了完整的三圈,从各个角度确认。 没有阿尼马格斯形态大黑狗的身影,也没有任何隐藏的陷阱或魔法警报。 只能说,布莱克现在确实不在这里。 他悬停在房间中央,复眼快速闪动,处理着收集到的信息。 圣诞假期,霍格莫德村的开放,三年级学生前往……布莱克的目标是哈利·波特……他离开这里前往可能存在哈利的地方,逻辑上完全成立。 但是……霍恩佩斯思维的齿轮出现了片刻的卡壳。 哈利的监护人,他的德思礼家人们,签署同意书的可能性有多大? 或许微乎其微。 那么,哈利按理来说,此刻应该是留在城堡的。 然而,这里是霍格沃茨,充满了意外和不按理出牌。 乔治·韦斯莱和弗雷德·韦斯莱,那两个以制造混乱和突破规则为乐的天才,他们完全有能力、有动机,并且很可能已经想出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办法,帮助他们的朋友绕过监管,潜入了霍格莫德。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有一张地图可以为他们提供完美的监控和路线规划。 复方汤剂虽然材料难寻且制作复杂,但这并非不可能,当然,这个概率很小,顶多是在霍格莫德遇到教授时使用。 甚至城堡里那些不为人知的密道……对于下定决心要做什么的格兰芬多,特别是韦斯莱双子而言,障碍往往意味着挑战书。 所以,布莱克会前往霍格莫德寻找哈利,这个可能性不仅存在,甚至很高。 而如果他真的在霍格莫德见到了哈利,这或许就能解释为何他残留的气息中,那股狂躁的绝望感有所平复了。 毕竟看到了教子安然无恙,对他而言就是一种巨大的慰藉。 心思辗转间,霍恩佩斯已经做出了判断。 情报收集完毕,此地不宜久留。 无论布莱克因何离开,何时返回,继续停留只会增加不必要的风险。 他果断调转方向,沿着来时的通道,以更快的速度向外飞去。 当他如同一抹蓝色的幻影般穿过树洞,重新回到风雪呼啸的外部世界时,西弗勒斯几乎在同一瞬间就锁定了那微小的存在。 那紧绷如弓弦的神经线猛地一松,但立刻被更强大的意志力拉回原位,重新绷紧,维持在最高警戒状态。 他依旧站在原地,如同钉在雪地中的黑色标杆,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紧紧追随着蝴蝶飞向岩石后方。 短暂的魔力波动后,霍恩佩斯从岩石后走出,恢复了人形。 他的脸色比进去时更显苍白,鼻尖和耳朵冻得通红,长长的睫毛上甚至结了一层细小的冰霜。 他快步走到西弗勒斯身边,压低声音,语速平稳但清晰地汇报:“他不在里面。” “但确实存在明确的、近期长期居住的痕迹,但经过整理,居住者离开时间估计在十二到二十四小时前。” “没有暴力或冲突迹象,像是主动、有计划地撤离。残留的情绪气息……比较沉郁,但相对稳定,已经没有之前感知到的那么狂乱了。” 西弗勒斯静静地听着,兜帽下的阴影完美地掩盖了他所有的面部表情变化。 但在听到无人、主动撤离以及情绪相对稳定时,他内心深处那口自从霍恩佩斯潜入就一直悬着、沉重无比的气,终于缓缓地、带着一丝颤栗地落了下来。 一时间,一种混合着巨大释然和更加深沉忧虑的情绪如同暗流般掠过,随即就立刻被他冷静的分析覆盖。 “撤离方向?有无留下线索指向?”西弗勒斯声音低沉地问,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霍恩佩斯摇头:“内部未发现明确指向性线索。但结合时间点和他最可能的动机……霍格莫德是合理的推测。” 西弗勒斯几不可察地点头,这个推测显然与他的判断一致。 他没有再追问细节,比如霍恩佩斯如何感知到的情绪气息,这属于他们之间某种不必言说的信任与理解边界。 “走吧。”他简短地开口,却是率先转身,踏着来时的足迹,朝着下一个需要检查的防护节点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几乎看不出丝毫的留恋或迟疑。 霍恩佩斯也紧随其后。 就这样,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茫茫雪雾和光秃的灌木丛后。 只留下两行逐渐被新雪覆盖的足迹,以及打人柳下那片重归寂静的空地。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仅仅一分多钟,在打人柳那粗壮、扭曲树干另一侧的阴影里,空气开始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就仿佛有一层无形的、与周围环境完全融合的薄膜被轻轻撕开,光线和景象出现了细微的折射错位。 接着,那层薄膜如同水银般流动、褪去,显露出其后一直静静站立着的高大身影。 正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第429章 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身上的幻身咒效果正在逐渐消散,如同潮水退去露出礁石。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本就是这片雪景中的一部分,一尊被苦难和风雪雕琢而成的、活着的塑像。 他穿着一身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衣物,黑色长发如同纠结的海藻般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透过发丝的缝隙,可以看到他深陷的眼窝、高耸的颧骨和脏污的皮肤下依然锐利的颌骨线条。 曾经的英俊被憔悴、污垢和长期非人生活磨蚀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但那双眼睛此刻望着霍恩佩斯和西弗勒斯消失的方向,却燃烧着一种与外表极不相称的、极其复杂的情感火焰。 没有预想中的疯狂,没有刻骨的仇恨,也没有即将实施某种计划的焦躁。 那双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困惑、震撼、愧疚与茫然的浪潮。 霍恩佩斯刚才的低声汇报,他躲在幻身咒下,凭借阿尼马格斯形态赋予的超常听觉,在寒风之中,他依旧捕捉到了一部分的内容。 那些冷静的分析、精准的时间推断、甚至对他情绪气息的描述……都让他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准确。 这个少年,就仿佛能洞察他混乱内心的某些角落。 但比起这些,更让他灵魂震颤的,是那个阿尼马格斯形态。 当霍恩佩斯在他眼前化作那只幽蓝色的、黑边纹路的蝴蝶时,小天狼星当时只觉自己的呼吸、心跳、甚至思维,都在那一瞬间被迫冻结了。 阿兹卡班十二年冰冷的岁月,越狱后颠沛流离的艰辛,对哈利安危的日夜忧惧,对彼得刻骨铭心的仇恨…… 所有这一切,在那个瞬间,几乎都被那抹熟悉到令他心脏骤停的蓝色光影暂时驱散了。 太像了。 不,不仅仅是像。 就连那翅膀展开时独特的弧度,飞行时那种近乎优雅的沉默,尤其是翅膀上那幽蓝色泽与黑色纹路交织的独特图案…… 除了尺寸可能因为年龄而略小,其余每一个细节,都与他记忆深处那个挥之不去的形象,罗斯林恩·科特勒的阿尼马格斯形态重合在了一起。 那个他学生时代极度厌恶、认为对方虚伪做作、总是和斯内普形影不离的斯莱特林天才优等生。 那个他曾在脑海中无数次厌恶他破坏自己的计划,甚至动过恶毒念头想要教训的对象。 如果不是他亲眼看着霍恩佩斯从一个活生生的少年变形而来。 如果不是他理智上无比清楚,罗斯林恩·科特勒在十三年前的某个时间,就已经为了保护詹姆和莉莉,死在了伏地魔的索命咒和彼得的粉碎咒下,尸骨无存。 他几乎要以为,这是梅林跟他开的一个最残酷、最荒谬的玩笑,或者是莱姆斯·卢平为了某种目的制造出的幻觉。 但卢平没有骗他。 —— 几周前,在月圆之夜过后的黎明,在尖叫棚屋外那片泥泞的空地上,他与卢平那次充满火药味和泪水的对峙,此刻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再次烫在他的记忆里。 当时,莱姆斯·卢平刚刚经历完又一次月圆之夜的折磨,身体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 他裹紧了身上破旧但整洁的旅行斗篷,准备沿着那条只有他知道的小径返回霍格沃茨。 那晚的狼毒药剂效果,对他来说简直比以往都要好,为此他不得不感谢好在西弗勒斯并没有持续的记仇。 虽然变身的痛苦依旧,但至少他没再受到味蕾的折磨了。 本来他都想好了或许这次又是一次非人的双重折磨,结果出乎意料的是,斯内普给的药剂竟难得的没再添加任何诡异的口感。 结果还没等他离开多远,他就听到了细微的动静。 不是野兽,也不是普通动物。 更像是一种刻意压抑,却又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笨拙的脚步声。 几乎本能,卢平就猛地转身,魔杖瞬间滑入掌心。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瘦削,几乎不成人形的黑影从棚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正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即使隔着十几英尺的距离,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卢平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十二年的阿兹卡班生涯,几乎把这个曾经英俊傲慢、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摧残得面目全非。 深陷的眼窝、突出的颧骨、纠结肮脏的长发,还有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疯狂与绝望。 但他仍然是小天狼星,那个曾经或许算朋友,那个曾经让他痛恨无比的掠夺者之一。 “莱姆斯。”小天狼星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几乎难以辨认。 然而,卢平并没有选择放下魔杖,但也没有立刻攻击。 他的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愤怒、悲伤,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过往的一丁点怀念。 “你在这里做什么,布莱克?”卢平的声音甚至比他自己预想的都要冷静,“是想再来一次有趣的玩笑?就像五年级那样?” 瞬间,这句话就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刺中了两人之间永远无法和解的隔阂。 小天狼星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但卢平的魔杖也毫不留情的立刻就抬高了。 “不……不,莱姆斯,不是那样的。”小天狼星急切地说,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疯狂之外的东西。 那是一种近乎哀求的光芒,“我只是……我需要知道哈利的事。他还好吗?我听说他来这里上学了……” 闻言,莱姆斯·卢平冷笑一声,但那笑声里却没有丝毫的温度:“你觉得你有资格问这个问题吗?在做了那些事情之后?” “我没有背叛詹姆和莉莉!”小天狼星几乎是吼出来的,十二年的冤屈和痛苦在这一刻瞬间爆发,“我没有!你知道的,莱姆斯,你知道我不可能……” “我知道?”谁知,下一秒卢平就打断他的发言,声音也陡然拔高,“我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过去曾差点害死西弗勒斯·斯内普!我知道你在学生时代就对罗斯林恩·科特勒多次破坏你报复西弗勒斯的计划,恨之入骨!还是说,我该知道是你喝醉酒后管不住自己的嘴!” 一时间,莱姆斯·卢平的每一个指控都像重锤砸下。 小天狼星不禁踉跄着后退,就仿佛被这些无形的言语打中了身体。 第430章 不得不面对的真相 “罗斯林恩……”他喃喃道,这个名字似乎唤醒了他某些被遗忘的记忆,“那个斯莱特林的……” “对,那个斯莱特林的!”只见卢平向前逼近一步,多年压抑的怒火就好似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个和西弗勒斯一起改良了狼毒药剂、让我能像个人一样活下去的斯莱特林!那个在詹姆和莉莉之前就为了保护他们而死的斯莱特林!” “你想起来了吗,布莱克?还是说你早就把他忘了,就像你忘了自己所有的过错一样?” 那一刻,小天狼星几乎是猛地抬起头,看着卢平的眼睛神色茫然:“詹姆从来没告诉我罗斯林恩的事……他们只说……” “他们只说他们被藏在安全屋里,整天无所事事?”卢平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是啊,他们当然不会说。因为他们愧疚!因为罗斯林恩的死,他们其实内心也清楚,他们自己也有责任!” 有那么瞬间,寒风似乎都在那一刻静止了。 “你根本不知道,他们过去的安全屋就在戈德里克山谷,只是罗斯林恩死后,詹姆和莉莉又被转移了。” 不知多久,卢平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疲惫不堪,“本来詹姆不联系外界,安静的等待风波平息,或许他与莉莉还能活的更久。” “但詹姆……波特还是打破了约定。他联系了你。” 全程,小天狼星呆呆地听着,就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 “而你,当天因为兴奋过度喝醉了,激动之余告诉了彼得他们所在的位置。”只听卢平继续开口,每个字都像冰锥,“但你当时根本想不到,彼得就是叛徒,他告诉了黑魔王。” “然后,就是龙息山庄被袭击,保密人博恩斯刚好当天有急事耽搁抽不开身,詹姆和莉莉也因此丧命。” “而彼得,没有人知道他的生死与行踪,至于你,事件以最残酷的方式呈现在你的眼前,你根本没有不在场证明为自己辩护,因为唯一能为你佐证的詹姆与莉莉,他们因为自己的愚昧,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所以,你被迫成了杀害他们的凶手,他们将你当成食死徒的一员……我说的对吗?” “原来……你知道,我没有背叛他们。”小天狼星喃喃道。 “是,我是知道。”卢平看着小天狼星,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火。 下一秒,他的声音就撕裂了夜空,“我知道你没有背叛他们!但我也不想救你!因为你确实有罪,布莱克!” “你的鲁莽、你的傲慢、你的不顾后果,学生时期被你无端霸凌的斯内普,那些让你在醉酒后泄露的秘密,你从未真正的长大!你是有罪的,即使不是他们指控的那种罪!” 闻言,小天狼星踉跄着后退,靠在尖叫棚屋腐朽的木墙上。 然后,他的身体沿着墙壁滑下,最终坐在寒冷的雪地里。 原来十二年的冤屈,十二年的痛苦,十二年与摄魂怪为伴的地狱生活,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并非全然无辜。 他确实犯了错,还是最致命的错误。 “哈利……”许久,才听他嘶哑地开口,“那哈利知道吗?” “哈利什么都不知道。”卢平冷冷地说,“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因为愚蠢害死了自己,不知道他的教父因为鲁莽害死了他的父母,不知道还有一个叫罗斯林恩·科特勒的人为了保护他的父母而死。” “现在的他,只知道他的父母是英雄,他的教父是叛徒,而他的生活被伏地魔毁了。” 那一刻,小天狼星把脸埋进了肮脏的手掌中,肩膀剧烈地颤抖。 没有哭声,只有压抑的、痛苦的喘息。 而卢平,依旧站在他的面前,魔杖依然举着,但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这个曾经也许勉强算是朋友的朋友,这个骄傲、英俊、充满生命力的年轻人,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感到的不是胜利,不是将事情的一切都脱口而出的快感,而是一种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悲哀。 “离开这里,布莱克。”卢平最终说道,声音低沉,“离开霍格沃茨,离开英国。” “如果你真的想要补偿哈利,就远离他。你的存在只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危险与痛苦。” 几乎瞬间,小天狼星就抬起了头,脸上泪水和污垢混在一起。 “不、我不能……我必须抓住彼得……我必须证明……” “证明什么?”卢平打断他,“证明你不是叛徒?我们都知道你不是。证明你值得被原谅?那需要比抓住彼得更多的东西。” 然后,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莱姆斯。”小天狼星在他身后喊道,声音近乎破碎。 卢平到底还是停下了脚步,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所以,罗斯林恩……”小天狼星艰难地说,“是真的吗?他……是个好人,是吗?” 对于这个问题,卢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是个比你我都好得多的人。”他轻声开口,“但是他死了,而你还活着。有时我甚至觉得这个世界真不公平。” 说完,他迈步离开,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雪夜中。 那天,小天狼星独自坐在雪地里,被过往的罪孽和现实的冰冷包围。 远处,霍格沃茨的城堡灯火闪烁,那里有他的教子,有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也有已经消逝的,那个他永远无法弥补的错误。 就这样,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他的身影,仿佛要将他和他所有的罪孽一同埋葬。 —— 而此刻,在亲眼目睹了与罗斯林恩几乎别无二致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后,这个事实已然不再仅仅是语言上的冲击,而是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无法辩驳的视觉证据,再一次狠狠撞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那个少年究竟是谁?他和罗斯林恩·科特勒是什么关系?血缘?或者某种古老魔法的传承?还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虚无缥缈的轮回转世? 显然,以小天狼星现在混乱的思绪,他自己也无法给出答案。 阿兹卡班的长期监禁损害了他的部分神智,让他的思维有时总会陷入滞涩和偏执的循环。 但此刻,一种更原始的、源于灵魂层面的震撼与困惑压倒了一切。 他看着霍恩佩斯与斯内普并肩离去,看着斯内普那虽然依旧挺直孤傲、却在少年归来时不经意流露出的细微维护姿态,心中的疑团也不禁越来越大。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愧疚,太多的震撼,就像一团乱麻纠缠着他。 复仇的怒火依旧在心底燃烧,对彼得·佩迪鲁的恨意没有丝毫减弱,但在这之上,却笼罩了一层厚重的、关于罪孽、救赎与未知神秘的浓雾。 他甚至开始思考,自己冒着生命危险越狱,除了向彼得复仇、保护哈利之外,是否还欠着别的债? 对那个死去的斯莱特林,对那个或许与之相关的少年…… 那一刻,他只觉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是身体的,更是灵魂的。 他需要独处,需要在那片冰冷、破败、却暂时能给他一丝扭曲安全感的废墟里,好好理清这团乱麻。 思考过去,审视现在,面对那个如幽灵般重现的蓝色蝶影,重新规划自己这条遍布荆棘与罪恶的未竟之路。 想着,他最后望了一眼霍恩佩斯和西弗勒斯消失的方向,仿佛要将那两人的身影刻入脑海。 然后,他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熟练而悄无声息地再次走向打人柳,熟练地避开那些静止的、致命的枝条,如同回归巢穴的受伤野兽,缓缓滑入了那片熟悉的黑暗之中。 风雪很快抹平了他留下的浅浅痕迹,仿佛这片雪地从未有人窥视,从未有人在此承受一场来自往昔罪孽与现世谜团的双重审判。 城堡依旧静静矗立,地窖的炉火温暖如昔。 节日的表象安宁,而水面下的暗流,却因一只蝴蝶的振翅,悄然改变了方向。 第431章 要一起去霍格莫德逛逛吗 不知不觉,时间就在这种高效而沉寂的节奏中悄然滑向了假期的尾声。 当最后一个需要紧急处理的魔药样品被封装入库,最后一份关于防护节点异常波动的分析报告被签上名字,假期竟然已经悄然进入了尾声。 距离新学期的开始,仅剩下最后三天了。 清晨,地窖办公室的炉火依旧燃烧着,仿佛在驱散苏格兰高地冬日深入骨髓的寒意。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就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古老的、布满岁月与魔药痕迹的橡木书桌后。 手中握着一支通体漆黑、唯有笔尖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羽毛笔,正在一本厚重的、封面印有复杂魔文的工作日志上,进行着最后的假期总结记录。 他的字迹一如既往的锋利而紧凑,记录着已完成事项、材料消耗、待跟进问题以及一些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符号标记。 壁炉的火光将他苍白的侧脸映照得半明半暗,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 办公室内十分安静,只有羽毛笔尖划过坚韧羊皮纸的沙沙声,与壁炉木柴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空气里则弥漫着淡淡的羊皮纸、墨水,以及多种魔药成功熬制后残留的,混合而成的复杂气味。 其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维托的猫薄荷精华液的清冽气息。 就在这时,办公室那扇沉重的栎木门,没有预兆地,被无声地推开了。 门上的美杜莎雕像似乎早已得到了某种默许或指令,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是个身影走了进来——霍恩佩斯·雷昂勒。 他今日的装束与平日几乎截然不同。 没有穿霍格沃茨的校袍,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质地优良的深灰色麻瓜款式长大衣。 大衣的线条利落,领口和袖口有着精致的暗色螺纹装饰。 既充分考虑了苏格兰高地的严寒,又透出一种简约而沉稳的品味,完美中和了他面容上的少年气,凸显出那份超越年龄的沉静。 他的黑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一丝不苟,而是梳理得略显随意,反而增添了几分生动的气息。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他的衣着,而是他臂弯里抱着的维托。 小家伙似乎刚从睡梦中被唤醒,有些迷糊地团在他臂弯里,黑色的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困倦的咕噜声。 西弗勒斯书写的动几不可察的的停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羊皮纸上方约一毫米处。 他没有立刻抬头,但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同时余光已经将门口的情形收入眼底。 少年,便装,怀里的猫……这个组合,几乎瞬间就触发了他大脑中基于过往经验形成的条件反射。 他的第一反应,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再次与之前万圣节假期的情形联系了起来。 霍恩佩斯大概是和德拉科他们约好了,如果他做完一切还有时间,那么假期的最后几天他会回去霍格莫德与他们汇合,弥补之前因为忙于协助而错过的玩乐时间。 而现在,他是来将维托暂时托付给他照看的。 毕竟,带着一只猫在热闹的霍格莫德里穿梭,显然并不方便,而他地窖的魔药办公室,俨然已经成为了维托在城堡里的第二个家。 这个推断如此顺理成章,甚至让西弗勒斯心底提前泛起一丝极淡的、准备履行临时猫监护人职责的、近乎惯性的微妙情绪。 然后,就在他准备放下笔,用他那种特有的、混合着不耐烦与默认许可的语调,说一句“把它放老地方,三天后宵禁之前回来”,或者更简洁的“嗯”。 然而,话语尚未成形,霍恩佩斯便已经抱着猫,步履平稳地走到了书桌前约五英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而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冒犯,又能让双方清晰地看到彼此。 然后,少年开口了。 声音清澈平稳,带着晨间特有的清醒质感,却问出了一个完全偏离西弗勒斯预设轨道的问题:“要一起去霍格莫德逛逛吗?” 西弗勒斯:“……” 他手中那支漆黑的羽毛笔,彻底停滞在了羊皮纸的上空,一滴浓稠如血的暗色墨水在精巧的笔尖汇聚,饱满欲滴,却因手臂的绝对静止而悬而未落。 然后,他缓缓地、近乎有些僵硬地抬起了头,视线从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彻底剥离,先是落在霍恩佩斯沉静的面容上。 再是那双宛如深潭,看不出丝毫玩笑意味的黑眸。 最后,目光才扫过他怀里那只似乎对外出计划毫无概念,依旧惬意假寐的维托。 一起去霍格莫德? 这个邀请本身,就像一道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魔药反应方程式、甚至违背基本魔法逻辑的咒语,直击西弗勒斯那习惯处理复杂阴谋、高危实验和冰冷算计的精密思维核心。 而他的大脑,那台日夜不停运转的精密仪器,在这一瞬间,身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与逻辑冲突警报。 各种预设的回应方案急速闪过: ‘我假设你那被近期高强度魔药蒸汽浸润过的大脑,尚能分辨教授与学生、工作场所与娱乐场地之间那如同精灵与巨怪般那巨大的鸿沟?’ ‘是什么令你产生了我会对充斥着甜腻糖果腐臭、愚蠢游客喧哗以及毫无意义的商品堆砌之地,产生哪怕一丝一毫兴趣的荒谬幻觉?’ ‘或许你需要一剂提神醒脑的魔药来驱散这不合时宜的突发奇想?’ 然而,这些尖刻的、带着他标志性讥讽与防御色彩的反问。 却在触及霍恩佩斯那双过于坦然、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邀请眼神时,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柔软屏障,未能立刻脱口而出。 少年的神情太过认真,太过理所当然,就仿佛提出的不是惊世骇俗的邀约,而是“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平常话语。 霍恩佩斯似乎早已预料到他这种基于惯性的抗拒与沉默。 他甚至并没有等待西弗勒斯组织好反击的语言,而是紧接着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洞悉对方思维模式的了然,轻轻抛出了另一个更具分量的理由。 第432章 返场——黑色长大衣 “还是说,你更倾向于继续坐在这里,等待某个记忆力如同被嗅嗅掏空的金库、却又总在关键时刻灵光一现的校长先生,突然想起还有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需要劳烦我们繁忙的魔药大师,从而在假期最后的珍贵时光里,再次化身为被无数任务鞭挞旋转、直到开学钟声敲响前最后一秒都不得安宁的忙碌陀螺?” 西弗勒斯:“……” 这一次,他的沉默更深了。 并非无言以对,而是被对方精准地命中了要害,一种被看穿潜在窘境的、混合着恼怒与无奈的无言以对。 他的薄唇抿成一条更加冷硬的直线,下颚的线条紧绷如岩石。 霍恩佩斯的话,就像一把淬了冷焰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可能用来搪塞的尚有工作未完成或对此毫无兴趣的伪装,直指那个更现实、也更令人厌烦的可能性。 阿不思·邓布利多。 那个永远有着层出不穷的计划、永远能找到“恰巧”需要西弗勒斯独特专长的“小事”、永远善于充分利用每一份资源与时间的老蜜蜂。 是的,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提前完成了假期所有既定的任务,正处于短暂的空闲期。 那么,那么他绝对会“善解人意”地立刻送来新的、更麻烦、更耗时的“委托”,美其名曰充分利用宝贵假期时间。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迫去处理更多关于追踪完全错误线索的布莱克行踪、关于卢平状态的监控、关于魔法部摄魂怪调度纠纷的扯皮报告,或者别的什么令人头疼的杂事,西弗勒斯就本能的感觉一阵反胃。 而他所谓假期尾声的清净,不过是被献给更多工作的祭品。 相比之下,前往霍格莫德…… 尽管那里有他生理性厌恶的甜腻香气、智力水平参差不齐的拥挤人群,以及种种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消费主义喧嚣。 但至少,那代表了一种明确的、被社会认知所接受的休闲状态。 也许他应该离开城堡,离开地窖,离开那些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身份与责任的环境。 何况,是和霍恩佩斯一起。 几乎瞬间,这个想法就像一颗投入冰封湖面的小石子,在西弗勒斯内心那堵习惯于拒绝一切非必要社交、坚守孤独堡垒的坚冰上,激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顿时,冰层就出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霍恩佩斯自然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沉默中情绪的细微松动。 他趁势而上,语气变得轻快了些,带着建议的口吻:“换身衣服吧。就穿……嗯,我记得一年级魁地奇比赛时见过的那件大衣,怎么样?” “那件看起来更适合在外面走动,或许……也没那么引人注目。” 西弗勒斯当然清楚他指的是哪一件。 那是一件款式相对经典、用料扎实的黑色长大衣,颜色沉稳,剪裁利落,领口有低调的暗色刺绣魔纹装饰,也是他衣柜里少数几件并非纯粹为了功能性或符号性而存在的衣物。 一年级那场混乱的魁地奇比赛,奇洛那个蠢货在看台上对哈利的扫帚下咒,当时看台一片混乱,是尚未恢复记忆的霍恩佩斯提前做下防范,才避免了他这件为数不多的大衣惨遭火焰熊熊的危险。 甚至当时魔杖都用不明白的格兰芬多学生,当时施咒时,咒语直接偏离,烧成了奎里纳斯·奇洛的衣服。 而当时那件大衣就穿在他的身上,安然无恙,也因为防火药剂的缘故,并未被任何愚蠢的火焰或失控的魔咒波及。 霍恩佩斯此刻提起,或许是无心之举,却微妙地勾起了一段对他来说并非全然糟糕、甚至带有一丝……黑色幽默的回忆。 最终,西弗勒斯几乎无声地吸了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又缓缓地将那口带着地窖凉意的气息吐出。 只见他放下了手中那支一直悬停的黑色羽毛笔,笔尖那滴积蓄已久的墨汁终于落下,在羊皮纸整洁的字迹旁晕开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但他已无暇顾及这微小的不完美。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霍恩佩斯身上,然后是那只似乎感应到气氛变化、微微睁开一条缝、用慵懒眼神瞥了他一眼的维托。 去霍格莫德……和霍恩佩斯一起。 这个念头,在被认真纳入考虑范围后,似乎……剥离了最初那层纯粹的荒谬外衣,露出其下某种难以言喻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可能性的内核。 毕竟,剥离所有那些沉重的头衔与使命后,在最基本的层面,他依然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个活生生的、拥有血肉之躯与神经系统的人。 一个人,在经历了长达数天、数月,甚至数年近乎自虐式的高强度、高精度、高精神压力的工作之后。 他的身体与精神同样会积累疲劳,同样需要片刻的喘息,需要暂时离开那个充满了危险试剂、机密文件、沉重责任与孤独回音的环境。 哪怕只是很短的时间,哪怕去的地方并非他理想中的静谧之地。 但霍恩佩斯·雷昂勒,这个承载着他熟悉的灵魂印记、却又以崭新个体存在的少年,或许是目前唯一一个,能让他放下部分心防、愿意尝试这种非常规休息方式的存在。 “……等着。”西弗勒斯最终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平直,听不出情绪,但那份惯常的、针对外界的尖刻与排斥感明显减弱了。 只见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炉火光晕中投下巨大的、微微晃动的阴影。 他没有再看霍恩佩斯,而是转身走向与办公室相连的私人休息室,黑袍下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度。 大约一刻钟后,休息室的门才再次无声打开,西弗勒斯走了出来。 他已然换下了那身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的黑色巫师长袍。 此刻,他穿着那件黑色长大衣。 大衣合体的剪裁恰到好处地修饰了他些许清瘦的身形,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阴郁的尖锐,多了几分历经风霜后沉淀下来的、沉稳而内敛的气质。 里面则是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羊绒衫,依旧是一身深色调,但整体的感觉确实比那身标志性的黑袍软化了那么一丝。 尽管他的面部表情依旧缺乏暖意,眼神也依旧深邃得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下颌线紧绷,透露着惯常的警惕。 不过他并没有特意的整理头发,黑色的发丝依旧一如往常地贴服在额前和脸颊两侧。 但这副打扮走在霍格沃茨的街道上,至少不会让人第一眼就立刻联想到那个可怕的魔药课教授。 反而更像是一个气质独特,有些难以接近,但或许从事某种严肃职业的巫师访客。 第433章 恐怖奇观 霍恩佩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但他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微微点头,语气自然地说:“走吧。” 维托似乎也终于完全清醒了,意识到可能要出门,在霍恩佩斯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好奇地探出小脑袋。 黑珍珠般的眼睛圆溜溜地打量着换了装束的西弗勒斯,然后轻轻地、带着点试探意味地“喵”了一声。 西弗勒斯垂眸瞥了猫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露出不耐烦。 只见他先是走到门边的衣帽架旁,取下一条同样深色、质地厚实的羊毛围巾,随意但并不凌乱地绕在颈间。 然后,他率先走出了办公室,步履平稳,霍恩佩斯则抱着维托,紧随其后。 美杜莎雕像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继续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石门悄无声息地严丝合缝。 就这样,他们穿过此刻空旷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回音的城堡走廊,走过门厅巨大而冷清的空间,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顿时,清冽新鲜、带着雪后特有纯净感的冷空气立刻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阳光虽然温度不高,但毫无遮拦地倾泻在皑皑白雪上,顿时就反射出令人目眩的明亮光芒。 天空是澄澈的淡蓝色,只有几缕丝絮般的薄云悠然飘荡。 从城堡通向霍格沃茨村的那条主要小径上的积雪,已经被连日来往的人流踩实,形成了一条略显泥泞但坚实的道路。 两人并行,靴子踩在雪泥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通过阳光的照射,他们的身影在洁白无垠的雪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时而交错时而平行的影子。 霍恩佩斯一手稳稳地抱着维托,另一只手偶尔抬起,轻轻抚摸着它光滑温暖的皮毛,目光则悠然地欣赏着沿途的景致。 如,被厚厚积雪压弯了枝条的雪松林,在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光芒的冰封溪流,远处群山起伏的银色轮廓。 西弗勒斯则沉默地走在稍微前面的位置,目光平视着道路前方,姿态依旧挺直,仿佛并非出来放松,而是在进行一次例行的野外巡查。 但他周身那种在地窖办公室里、在课堂上、在面对大多数人和事时。 那种紧绷的、如同拉满的弓弦般,随时准备应对危机或喷射毒液的气场,却实实在在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些。 他只是走着,呼吸着冰冷干净的空气,刻意让大脑放空,不去触碰那些永远盘踞在意识边缘的、关于任务、责任、过去与未来的沉重思绪。 然而,这幅画面落在偶然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少数同样选择在清晨散步的留校学生、教职工或外来访客眼中,却构成了一幅极其……违和却又奇异地引人注目的景象。 一个穿着深棕色大衣、身形高瘦、面容冷峻、黑发黑眸的成年男巫,和一个同样黑发黑眸、面容俊秀沉静、抱着黑猫、衣着得体的少年,沉默却并排走在雪径上。 他们之间没有通常师生间那种明显的等级距离感,没有学生的小心翼翼与教授的威严训导,也没有朋友间的嬉笑打闹。 那是一种经过长期某种特定形式相处后,磨合出来的、彼此适应且处于相对放松状态的默契氛围。 少年偶尔会侧过头,对男人低声说一两句话,或许是指点远处的某处景色,或许是提及某样魔法植物在雪季的特性,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掩盖。 男人则会几不可察地偏头倾听,然后用同样低沉简短的词语回应,或仅仅是一个细微的点头动作。 有时,少年脸上甚至会浮现出极淡的,如同雪地反光般转瞬即逝的笑意。 而这样的场景,对于看惯了斯内普教授黑袍翻滚如蝙蝠,所到之处温度骤降,言语如同淬毒的毒蛇、学生们避之唯恐不及的霍格沃茨常住者们来说,几乎不亚于目睹了一场温和版的恐怖奇观。 就像看见阴尸在跳华尔兹,或者皮皮鬼在安静地研读《高级魔文翻译》。 几个结伴早起去温室外围观察雪地神奇动物足迹的低年级赫奇帕奇学生,远远看到他们走来,差点把手里的素描本和望远镜掉进雪堆里。 几乎立刻,一群学生就连忙低下头,装作专心研究雪地上的可疑痕迹。 直到那两个身影走远,他们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互相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霍恩佩斯对此似乎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西弗勒斯更是早已将被注视与被议论,视为呼吸空气般自然的事情。 如今,不过是换了个背景板和服装道具而已,他内心的壁垒,完全足以屏蔽这些无关紧要的干扰。 随着他们逐渐靠近霍格莫德,人声与生活的气息就开始变得更加浓郁。 节日装饰虽然有些褪色,但依然点缀在街道两旁。 屋檐下挂着晶莹的冰凌,各家店铺的橱窗里透出温暖诱人的灯光,展示着琳琅满目的魔法商品,从会自己跳舞的糖果到闪烁微光的魔法器具。 空气中交织着刚出炉的蜂蜜馅饼的甜香、热黄油啤酒的醇厚麦芽气息、糖霜的腻人甜味。 还有人群交谈、欢笑、讨价还价的喧闹声浪,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巫师村落假日画卷。 就在他们经过以恶作剧商品闻名的佐科笑话店门口时,一阵熟悉的、带着夸张戏剧腔调和毫不掩饰笑意的谈闹声从店里爆出来。 紧接着,几个衣着光鲜、神情愉悦的年轻身影簇拥着从店内走出,手里拿着新买的玩意儿,脸上还残留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奋红光。 正是德拉科·马尔福、布雷斯·扎比尼、潘西·帕金森,以及不知何时已从诺特庄园返回的西奥多·诺特。 德拉科正得意地展示着一个不断变换的狰狞鬼脸,那是一个会发出刺耳滑稽尖叫的橡胶玩具,显然,刚刚在店里进行了成功试验。 布雷斯手里则把玩着一个会偷偷释放微弱臭气弹的假加隆,嘴角挂着惯有的慵懒笑容。 潘西也拿着一面会故意扭曲照镜者形象的哈哈镜碎片,边笑边抱怨。 西奥多则安静地跟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看起来相对正常的、关于稀有魔法真菌的图文手册,但目光也带着一丝轻松。 第434章 尴尬的相遇 德拉科笑着转头,正想对布雷斯评论刚才店里某个被他们的“新产品”吓到的拉文克劳学生,视线却不经意地扫到了正迎面走来的两人。 瞬间,他脸上所有生动的表情,就如同被急速冷冻咒击中,彻底僵住了。 高举着鬼脸玩具的手凝固在半空,灰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形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一时间,他就仿佛亲眼目睹了斯内普教授在跳康康舞,或者邓布利多校长穿着缀满亮片的粉红色芭蕾舞裙在礼堂中央旋转。 他身后的布雷斯、潘西和西奥多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样,所有的谈笑声如同被利刃切断,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佐科店里隐约传出的古怪音效和远处街道的模糊喧哗。 布雷斯脸上那抹慵懒的笑意僵在嘴角,潘西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倒吸一口冷气。 西奥多则迅速眯起了眼睛,那双总是缺乏情绪波动的灰眸中,锐利的审视目光在霍恩佩斯和西弗勒斯之间快速扫视,仿佛在分析一个复杂的魔法阵图。 德拉科的大脑在经历短暂的空白后,立刻就陷入了疯狂的逻辑风暴与求生本能交战。 是现在立刻转身钻回佐科店? 假装突然对地上的积雪图案产生浓厚的兴趣? 目不斜视地径直走过,当他们是两个陌生的路人? 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话说,直接无视会不会显得太失礼,甚至更可疑? 梅林在上! 霍恩怎么会和斯内普教授走在一起?! 教授居然没穿那身黑袍子?! 这世界的基础法则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修改过了?! 就在德拉科内心天人交战、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身体僵直得如同被石化咒擦过时。 霍恩佩斯已经神色自若地抱着猫,走到了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对他们微微颔首,用他那惯常的、平稳清晰的语调打了个招呼: “早,德拉科,布雷斯,潘西,西奥多。佐科的新发明看来很有活力。”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解咒,瞬间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也给了德拉科等人一个反应的支点。 德拉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紧张,磕磕巴巴地回应:“早、早啊,霍恩……” 然后,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霍恩佩斯身旁,那位虽然换了便装,但周身依然散发着属于斯内普教授独特压迫感的男人。 而布雷斯·扎比尼不愧是社交场上的熟练工,他几乎第一个迅速调整好了面部表情和姿态,收敛了刚才的玩世不恭,换上了一副无可挑剔的、带着适度敬意与从容的笑容,向前微微欠身,姿态优雅: “早安,斯内普教授。早安,霍恩。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看得出来,你们也是来放松这段剩余不多的圣诞时光的。”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教授和学生结伴相逛霍格莫德本身就是霍格沃茨源远流长的优良传统。 潘西也连忙跟着小声问好,声音有些发紧。 西奥多则只是简洁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在两人身上逡巡,带着冷静的观察。 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在面对这群自己学院的、还算熟悉的学生时,脸上依旧没什么显着的表情变化。 只是用那双深潭般的黑眸淡淡地扫了他们一圈,目光在德拉科手里那个还在做鬼脸的橡胶玩具上极短暂地停留了零点一秒。 然后才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微微颔首,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类似“嗯”的气音。 但这已经比他平时在魔药教室里,看向学生时那冰冷审视的眼神要平和了那么些许。 至于原因,或许是因为不在工作场合,又或许是因为霍恩佩斯在场。 然而,这细微的平和非但没有让德拉科放松,反而让他觉得更加诡异和不安,后背的凉意有增无减了。 他挤出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笑容的表情,试图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霍恩,你之前说假期有些……事务要处理,原来……是和斯内普教授在一起啊。维托看起来也挺适应外出的……” 他几乎是语无伦次的,话题生硬地转向了霍恩佩斯怀里的猫,仿佛那是此刻唯一安全的话题。 维托似乎听出有人在谈论它,懒洋洋地睁开眼,视线看了德拉科一眼,敷衍地“喵”了一声后,就又把头埋回了霍恩佩斯臂弯里,尾巴尖悠闲地晃了晃。 霍恩佩斯则顺着他的话,语气轻松地解释道:“嗯,之前协助教授处理了一些积压的假期工作,刚刚告一段落。维托在办公室里闷久了,带它出来透透气。” 他轻描淡写地将与西弗勒斯同行的原因归结于工作结束后的顺带,然后很自然地看向西弗勒斯,用询问和解释的语气说,“教授难得有空闲,我陪他随便走走,透透气。” 这时,布雷斯·扎比尼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见他上前半步,笑容更加热络,但依旧保持着恰当的分寸感,提议道: “教授,霍恩,既然这么巧遇到了,不如一起?” “我们知道有家刚营业不久的甜品咖啡馆,热苹果酒和特制的咸味司康据说非常地道,或者可以去文人居羽毛笔店看看新到的秘鲁隐形兽毛笔?” “当然,如果教授对笑话商品有兴趣,佐科永远欢迎。” 他试图将这次意外的、充满张力的相遇,转化为一次更符合社交礼仪的、学生邀请尊敬师长同游的寻常场景,既能化解尴尬,或许还能拉近点关系。 西弗勒斯闻言,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和一群精力过剩、注意力分散、随时可能制造噪音或愚蠢话题的小巨怪一起活动? 这想法本身就像一份配方错误的魔药,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 他甚至能预想到那种令人烦躁的喧闹、无意义的对话、以及需要分神应付的社交压力。 不多时,他周身那刚刚略有缓和的气息瞬间就变得冷硬而疏离,下颌线也重新绷紧。 而霍恩佩斯,几乎在布雷斯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开了口。 他的反应迅速而自然,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婉拒,同时也巧妙地维护了西弗勒斯的舒适区: “谢谢你的好意,布雷斯。不过教授连续工作了很久,刚刚结束,可能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放松一下神经。” “你们可以玩得开心点,我们就是随便走走,呼吸下新鲜的空气。” 而他的话,既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也保全了双方的面子,又明确划清了界限。 第435章 你到底是觉得他哪里不同了 德拉科等人闻言,立刻就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然后,德拉科连忙点头,语速飞快,生怕霍恩佩斯改变主意: “啊,对对对!教授是该好好休息!那我们就不打扰了!霍恩,晚些时候回学校了再找你聊。” 看得出来,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结束这场令人压力山大的偶遇。 布雷斯也从善如流,笑容不变:“当然,当然。教授的工作辛苦了。那就不打扰您和霍恩散步了。祝你们上午愉快。” 同一时间,潘西和西奥多两人也再次点头致意。 西弗勒斯对此没有任何额外的表示,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他再次几不可察地颔首,便迈开步子,继续沿着街道向前走去,步伐稳定,没有丝毫的留恋或迟疑,仿佛这群学生只是路边的装饰雪人。 霍恩佩斯先是对朋友们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了然微笑后,就抱着维托,步履微快地跟上了西弗勒斯的步伐。 直到那一大一小两个深色身影融入霍格莫德主街熙熙攘攘的人流,拐过一个堆满积雪的街角,彻底从视线中消失。 德拉科等人这才仿佛被解除了全身的束缚咒,几乎同时垮下了肩膀,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梅林的三角裤啊……”德拉科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我刚才真的以为,我下学期乃至毕业前所有的夜晚,都要在斯内普教授的地窖里和河豚鱼眼睛共度了,就因为我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 潘西也抚着胸口,脸色还有些发白:“霍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和斯内普教授走在一起……那种气氛……居然不觉得压抑,反而有点……我说不上来,就是很奇怪的感觉。” 原谅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那种介于敬畏与融洽之间的微妙平衡。 而布雷斯·扎比尼则摸着下巴,灰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探究与玩味的光芒:“有趣……真是有趣极了。你们没注意到吗?” “虽然斯内普教授从头到尾都没说几个字,脸色也还是老样子,但……他的肢体语言,还有那种……嗯,气场?和我们平时在课堂上感受到的,居然有那么一丝不同。” 然后,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寻找着形容词,“大概是……少了一点那种随时准备扣分和喷洒毒液的尖锐攻击性?尤其是在霍恩说话和站在他身边的时候。” 接着,就见德拉科用看巨怪的眼神瞪着布雷斯:“肢体语言?气场?布雷斯,你什么时候成了读心专家了?” “教授刚才看我那一眼,我差点以为我的灵魂都要被抽出去检查有没有携带违禁笑话商品了!你到底是觉得他哪里不同了?” 终于,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西奥多·诺特忽然开了口,声音虽然平缓无波,却一针见血:“情绪和态度未必需要通过表情和语言完全表达。” “只需注意观察细节,例如教授的步伐节奏,比平时独自一人或巡查时稍慢,与霍恩保持同步。” “当霍恩与我们交谈时,教授虽然看似目视前方,但站姿并非完全的防御或漠视姿态,而是略微侧身,这是一种潜意识里的倾听和默认姿态。” “最重要的是,他默许了霍恩代表他回应我们的邀请,而没有自己开口拒绝或发出任何不满的指示。” “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寻常的信号。” 众人闻言,不禁都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布雷斯点头赞同:“西奥多观察的仔细。确实,那是一种……经过长期磨合后的、彼此了解和划定界限的默契。” “霍恩很清楚教授的底线在哪里,也知道该如何在这种公开场合既保持对教授的尊重,又维护他们之间那种……特殊的相处模式。” “而教授,他信任霍恩的这种判断和处理能力。” 德拉科回想了一下,似乎……确实如此。 从他认识霍恩佩斯以来,这个黑发少年似乎总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与斯内普教授相处。 他从不显得畏惧,但也绝不逾越。 他能精准地把握教授的情绪变化,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提出建议,什么时候必须保持沉默,甚至能提前准备好教授可能需要的东西。 而教授对霍恩的容忍度、信任度,甚至偶尔流露出的那极其罕见的、近乎纵容的态度,都远超对待其他任何学生,包括斯莱特林内部的其他优等生。 今天这次在霍格莫德的同行,无疑是将这种特殊关系以一种最直观的方式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所以……”潘西迟疑着,压低了声音,“霍恩和斯内普教授,私下里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亲近?” “至少,霍恩是斯内普教授极为看重、信任,并且愿意给予一定特殊待遇的学生,这一点毋庸置疑。” 布雷斯总结道,“至于亲近到什么程度,那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个斯莱特林式的微笑,“这对我们斯莱特林学院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吗?想想看,有了霍恩这层关系……” 德拉科立刻明白了布雷斯的意思。 霍恩佩斯与斯内普教授的特殊关系,或许能在某些时候,能为斯莱特林带来一些隐性的优势,或者在面对其他学院的挑衅时,多一层微妙的保护。 当然,这绝不能滥用,必须极其谨慎,以不触怒教授为前提。 然后,他连忙晃了晃脑袋,把一些不太切实际的幻想甩开:“算了,别想太多了。霍恩有他的分寸,我们也别瞎掺和。” “走吧,去蜂蜜公爵,我听说那里新出的冬日火焰糖能让人的耳朵真的冒一会儿烟!” 就这样,几个年轻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新的店铺和零食所吸引,将刚才那幕充满冲击力的偶遇暂时抛在脑后,嬉笑着重新投入霍格莫德假日的欢乐氛围中。 第436章 为数不多放松的假期 与此同时,霍恩佩斯和西弗勒斯已经远离了主街最喧闹的核心地段,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积雪也更厚、清理得没那么勤快的小巷。 这里大多是当地巫师的住宅,门窗紧闭,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 门口堆着造型各异的雪人,挂着晶莹的冰凌,偶尔还能看到几家窗台上摆着耐寒的魔法植物,在冬日阳光下舒展着深绿色的叶片。 维托在霍恩佩斯怀里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似乎对周围宁静的新环境感到好奇,发出细微的“咪呜”声。 霍恩佩斯弯腰,将它轻轻放到干净的雪地上,同时无声地施了一个保暖防湿咒和一个范围极小的追踪咒,确保小家伙既不会冻着也不会走丢。 维托先是小心翼翼地用鼻子嗅了嗅冰冷的积雪,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然后试探性地伸出爪子,在雪面上按了一下,留下一个清晰的梅花印。 它似乎觉得这触感有趣,开始小范围地蹦跳、探索起来,时而扑向被风吹动的枯叶,时而好奇地仰头看着屋檐下垂下的冰棱。 但始终都乖巧地保持在与霍恩佩斯周围三五米的范围内,并时不时回头确认主人的位置。 两人继续沿着小巷漫步,靴子踩在无人踏足的厚雪上,发出沉闷而绵长的咯吱声。 这里几乎看不到其他行人,只有他们俩,一只猫,以及无边无际的洁白与宁静。 霍恩佩斯的目光扫过一栋有着明显歪斜、却依靠魔法稳固无比的烟囱的小屋,轻声开口: “听说这家的主人是个退休的魔法建筑大师,故意把烟囱修成这样,据说是为了收集特定角度的星光用于某种古老的星光酿造法。” 西弗勒斯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那奇特的烟囱,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声音低沉: “不过是一些花哨无用的技巧。真正的魔法稳固在于结构内部的魔力回路,而非外在的怪异造型。收集星光?不如直接去天文塔。” 他的话依旧带着批判性,但语气里没有了课堂上那种尖锐的嘲讽,更像是一种基于专业知识的客观评价。 闻言,霍恩佩斯的嘴角微扬,没有反驳,而是指向另一处:“看那片被冰封的泉水,冰层下的水流似乎还在缓慢移动,折射的光线很特别。” 西弗勒斯的目光落在那片泛着青蓝色光泽的冰面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下方有恒温的地脉魔法节点,或者某种喜寒水系魔法生物的巢穴。冰晶结构排列异常有序,显然并非自然形成。”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极其简短的语句交流着对周围环境的观察。 而话题也围绕魔法现象、自然变化、建筑特点,安全、中立,不会触及任何私人领域或敏感话题。 霍恩佩斯负责发现和起头,西弗勒斯则偶尔给予简洁、专业、往往带着挑剔,但确有其知的点评。 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沉默地走着,听着风声,踩着雪声,看着维托在雪地里留下欢快的足迹。 阳光逐渐升高,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点,照在脸上有了细微的暖意。 寒风也变得柔和,不再像刀割般凌厉。 西弗勒斯挺直的脊背似乎也在不经意间,又放松了那么一丝。 他不再像是一个执行任务的哨兵,更像是一个……只是单纯在散步的人。 尽管他的面容依旧缺乏表情,眼神依旧深邃,但那种笼罩着他的、厚重的孤独感与防御性,在这片空旷的雪巷和少年平静的陪伴下,似乎被稀释了一些。 对于西弗勒斯而言,这是一种近乎陌生又异常平静的体验。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纯粹地、没有任何目的性地行走在户外,身边还有一个不需要他费力应付,不会用愚蠢问题来打扰他,甚至能理解他某些晦涩点评的人了…… 究竟过去了多久,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实他也记不清了,从霍恩佩斯入学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他十一年来的等待是值得的。 哪怕那时的他根本不记得他们过去经历的一切,但至少他确确实实的回来了。 何况,现在的他恢复了属于罗斯林恩的记忆。 可惜,即便如此,西弗勒斯也什么都做不了,他甚至依旧无法明说自己的感情。 即便他知道邓布利多当年告诉了他自己暗恋他的事情,但那部被他遗留的手机里,实际也没有写明罗斯林恩对西弗勒斯究竟有没有存在绝对特殊的感情。 于是,多年来,他总是更深入地投入到个人研究、熬制高难度的私人魔药、或者处理那些不能假手于人的机密任务之中。 就仿佛这样,才能麻痹他那千疮百孔的内心。 以至于,他的大脑现在甚至习惯了高速的运转,处理复杂的信息,分析潜在的威胁。 再过去,这样的放松他不仅想都不敢想,甚至不敢拥有,甚至有时候入睡,他的脑海中都会反复回放在戈德里克山谷那天见证的地狱一幕。 而这一等,便是近乎十一年的时间,直到十一年后,他才终于勉强摆脱了戈德里克山谷梦魇的纠缠。 甚至现在,冰冷的空气,脚底积雪的触感,远处模糊的噪音,身边少年平稳的呼吸,还有那只黑猫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放在失去罗斯林恩的那段时间里,他几乎不敢想象。 对于霍恩佩斯而言,这则是他精心促成的、计划中的一幕。 他了解西弗勒斯,了解他那被层层盔甲包裹的、近乎枯竭的内心状态。 他知道强迫或劝说这个男人去进行所谓的娱乐或社交是徒劳,甚至还有可能起到反效果。 但像这样,以工作结束后的透气为名义,将他带离那个压抑的环境,置身于一个相对中立、开阔、宁静的空间,让他自己慢慢适应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或许才是真正有效的放松。 霍恩佩斯不需要多说什么,不需要刻意活跃气氛,只需要安静地存在,偶尔提供一个不会引起反感的话题引子,确保维托的安全和乐趣,就足够了。 他就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向导,引领着一位几乎习惯了黑暗洞穴的居住者,小心翼翼地接触洞口外并不刺眼的天光。 他们走过挂着冰帘的小石桥,桥下溪水半冻,流水潺潺声被冰层阻隔,显得闷闷的。 走过一张被积雪完全覆盖的长椅,只露出两个弯曲的铁艺扶手。 走过一家已经歇业、橱窗里却依旧展示着精美自动魔法玩具的店铺,那些小玩意儿在静止中依然闪烁着微弱的魔力光辉。 直到日头接近中午,维托似乎玩累了,也饿了,小跑着回到霍恩佩斯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仰起头发出清晰的、带着诉求的“喵喵”声。 霍恩佩斯这才弯腰将它重新抱回怀里,小家伙立刻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舔了舔爪子。 霍恩佩斯则抚摸着它温暖的皮毛,转头看向西弗勒斯。 男人的侧脸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清晰而苍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神情是一种罕见的、近乎放空的平静。 “走了有一会儿了,”只听霍恩佩斯突然开口,声音温和,“去三把扫帚坐坐?喝点热的。” “我知道你对甜腻的东西没兴趣,不过罗斯默塔女士有一种用苦橙皮、肉桂棒和少量黑胡椒调制的热香料葡萄酒,口感偏干,带点辛辣,暖身效果很好,也不算甜。” 他给出了一个具体的选择,并且点明了符合对方喜好的特点。 也是这时候,西弗勒斯才从那种放空的状态中缓缓回神,目光转向霍恩佩斯,以及他怀里那只正用圆溜溜眼睛望着自己的黑猫。 少年被寒风吹得鼻尖和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清亮,带着询问,没有催促,只是提供一个选项。 去三把扫帚……那意味着进入一个相对公共的室内空间,可能会遇到更多的人,包括其他教授、学生,甚至其他完全陌生的巫师。 但此刻,散步带来的那种奇特的平静感尚未完全消散,而且……他确实感觉有些寒意渗入了骨髓,需要一点热饮来驱散。 霍恩佩斯描述的那种饮料,听起来……至少比黄油啤酒或蜂蜜酒能接受。 沉默了片刻,西弗勒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低沉的单音:“嗯。” 没有多余的字,但已经是明确的同意了。 然后,霍恩佩斯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虽然转瞬即逝。 接着,就见他抱着维托,转身,引领着方向,朝着三把扫帚酒吧那熟悉的、冒着温暖炊烟的屋顶方向走去。 西弗勒斯迈步跟上,黑色大衣下摆在行走间微微摆动。 而雪地上,则留下了两行并排的、深浅不一的脚印,一直延伸向巷口。 第437章 焦灼与悠闲 霍格莫德之行的尾声,就仿佛为圣诞假期画下了一个温存的句号。 当西弗勒斯与霍恩佩斯踏着暮色返回城堡时,苏格兰高地的风已带上了愈加凌厉的寒意,预示着深冬最严酷阶段的降临。 维托蜷缩在霍恩佩斯的大衣内,只露出一对警惕的、闪着幽光的眼睛,打量着被厚重积雪包裹的霍格沃茨城堡。 它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渐暗的天光下投出巨大而沉默的剪影。 于是,接下来的一天,假期正式进入尾声。 随着返程的夜骐马车一次次降落在城堡前庭,那些回家过节的低年级学生们如归巢的鸟儿般涌入,空旷的走廊与礼堂迅速被喧嚣填满。 欢声笑语、交换礼物的惊叹、长途跋涉后的抱怨与重逢的喜悦,瞬间就交织成了霍格沃茨特有的、充满活力的背景音。 城堡也仿佛从一场悠长的冬眠中苏醒,脉搏重新变得强劲有力。 然而,这热闹的表象之下,一股紧张的暗流却正在不知觉中悄然涌动。 这暗流的中心,便是即将到来的第三场魁地奇比赛。 是的,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的唯一复活赛对决。 而这场比赛的结果,将直接决定谁有资格在学年末的决赛中,挑战目前积分遥遥领先的斯莱特林学院。 对于格兰芬多而言,这已不仅是比赛,更是背水一战。 他们的队长奥利弗·伍德,一个将魁地奇视为毕生信仰的七年级生,几乎陷入了某种近乎偏执的狂热状态。 每天,当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钟声还在走廊回荡,伍德洪亮的召集声便会响彻格兰芬多塔楼:“队员集合!训练!”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仿佛每一秒的耽搁,都是在挥霍胜利的可能。 于是,在苏格兰冬日短暂的白昼之后,在刺骨的寒风中,格兰芬多魁地奇队员们的身影便会出现在被魔法灯光照得如同白昼的球场上。 他们的训练强度令人咋舌。 从天色微暗直到宵禁前最后一刻,扫帚破空的声音、游走球沉闷的撞击声、伍德嘶哑的指令声,几乎成了城堡夜间固定的背景音。 哈利·波特因为扫帚坏了的缘故,为此只能用学校的旧扫帚代替,虽然对他而言不习惯,但为了魁地奇,无论如何他也必须适应。 直到临近比赛的最后一周,哈利才偶然得到了一把匿名赠送的火弩箭,虽然很快就被麦格教授没收调查了一段时间。 但不得不说,那确实是一把安全性与卓越性能极其优异的飞行扫帚,因此,他也成为了格兰芬多反击希望的核心象征。 斯莱特林们则带着一种混合了优越感与玩味的心态,远远观望着对手的挣扎。 比赛日下午,当格兰芬多在寒风中苦练时,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成员们常常会裹着银绿相间的厚斗篷,悠闲地坐在主看台的VIp区域,面前甚至摆着家养小精灵送上来的热可可与姜饼。 他们不需要如此拼命,因为在上半学年的第一场比赛中,他们就已干净利落地击败过拉文克劳,无论复活赛结果如何,斯莱特林都已稳坐积分榜首位。 如果拉文克劳获胜,学院杯几乎已是囊中之物。 如果格兰芬多侥幸晋级,他们也有充分的信心在决赛中再次碾压“新”的对手。 “看看他们,”只见斯莱特林队长马库斯·弗林特啜饮着热饮,粗犷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朝球场方向抬了抬下巴,“像一群没头苍蝇。” “还是说,伍德以为靠拼命就能弥补战术和天赋的差距?”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身旁正于羊皮纸上记录着什么的霍恩佩斯,厚实的手掌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该说不说,多亏了咱们的脑力军师提前布局,上半学年那场对拉文克劳的胜利才能那么轻松。分析报告做完了?” 霍恩佩斯被拍得笔尖在羊皮纸上滑出一道小小的墨痕。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页记录翻过,抬眼看向弗林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拉文克劳的战术模式已经整理完毕。” “他们的优势在于追球手之间的传接配合与找球手秋·张的灵活性,但击球手相对保守,守门员应对高速正面冲击的反应有0.3秒的延迟。” “如果格兰芬多晋级,我们需要重点关注的是哈利·波特与火弩箭的协同性,要知道,那可比光轮2000提升了至少30%的瞬时加速能力。” 他的分析清晰冷静,不带任何个人情绪,仿佛在陈述一组客观的实验数据。 周围的斯莱特林队员们纷纷点头附和。 经过半个多学年的相处,霍恩佩斯在魁地奇战术分析、对手弱点研判乃至飞行轨迹计算方面的才能,早已赢得了整个球队的认可与信赖。 他或许不会成为场上冲锋陷阵的球员,却一定是斯莱特林幕后不可或缺的战略大脑。 “至于格兰芬多能不能过拉文克劳这一关,”霍恩佩斯收起羊皮纸和墨水笔,目光投向远处那个在球场上空做着高速变向训练的运动身影,“关键确实在于找球手。” “没有摄魂怪干扰,波特抓住金色飞贼的概率很高。但拉文克劳不会坐以待毙,秋·张很聪明,她一定会设法将比赛拖入追球得分的消耗战。” “那就让他们先互相撕咬吧。”弗林特对此咧嘴一笑,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我们只需要以逸待劳。” —— 然而,并非所有斯莱特林都对魁地奇赛事保持纯粹的竞技心态,至少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稳赢情况下,是这样的。 几天后的深夜,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炉火渐熄、大多数人都已返回寝室后,德拉科·马尔福终于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疑惑,在属于他和霍恩佩斯的双人寝室内发问了。 此时的德拉科已经换上了银绿色的丝绸睡衣,但毫无睡意。 只见他坐在自己的床边,看着对面正在给维托梳理毛发的霍恩佩斯,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霍恩……那天在霍格莫德,你和斯内普教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的意思是,你们看起来……似乎关系格外的好。” 第438章 为什么总有人莫名其妙地愿意帮他 闻言,霍恩佩斯梳理猫毛的手没有停顿,维托舒服地趴在他膝上,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可能是因为我们假期一起处理了一些积压的魔药材料分类和防护节点检测工作。” 只听他回答得轻描淡写,这显然是对外一致的说辞,“教授认可了我的效率,仅此而已。” “只是工作?”德拉科灰色的眼睛盯着他,显然不信,“布雷斯和西奥多都说,你们之间的那种……氛围,简直不像是单纯的教授和学生。” “而且,教授居然会同意跟你一起去霍格莫德随便走走?”他模仿着当时霍恩佩斯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夸张。 “梅林的三角裤啊!要知道我父亲和教授认识了这么多年,都从来没听说过他会跟任何人随便走走……” 终于,霍恩佩斯抬起眼,看向了德拉科。 炉火在他深黑的眸子里跳跃,映出一种难以捉摸的光芒。 “德拉科,”他的声音平静依旧,“斯内普教授是个很复杂的人。他有他的原则、他的责任,也有他愿意给予信任的……界限。” “我只是恰巧在魔药方面有些天赋,也能遵守他的规则,不制造麻烦。这或许就是他愿意容忍我在场的原因。” 说着,他轻轻挠了挠维托的下巴,“至于霍格莫德,也许他只是需要暂时离开地窖,而我是个不会多嘴的同行者。”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完全符合斯内普教授一贯孤僻严谨的形象,也符合霍恩佩斯低调行事的风格。 但德拉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然后,他想起另一个疑惑:“还有那把火弩箭……波特凭什么能得到那么贵的扫帚?还是匿名赠送?” 他的语气里没有对哈利个人的强烈嫉妒,而是一种更深的不解与隐约的不平。 因为德拉科自己用的就是火弩箭,是卢修斯在他升入三年级后毫不吝啬地购置的最新款飞行扫帚。 “为什么总有人莫名其妙地愿意帮他?” “先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想杀他,结果也不知道他使用了什么手段,突然就把对方反杀了。” “后来是波特一年级就破例加入魁地奇,麦格教授还送了他一把光轮2000。” “而现在,又有人无条件的送了他一把顶级扫帚……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而这个问题,显然触及了更深层的谜团。 霍恩佩斯沉默了许久,维托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细微变化,抬起脑袋,用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看了看两个少年,又安心地趴了回去。 “有些人,”不知多久,霍恩佩斯缓缓开口,目光投向窗外黑黢黢的湖水,“生来就被置于命运的焦点,无论是好运还是厄运。” “波特失去了父母,得到了伤疤,也得到了一些……关注。” “至于送扫帚的人,”他顿了顿,“动机未必单纯。慷慨的赠礼背后,也可能隐藏着期待、赎罪,或者别的什么。” “但无论如何,扫帚本身没有错,它只是一件工具。最终决定比赛胜负的,还是使用工具的人。” 他没有提及小天狼星·布莱克,没有提及阿兹卡班的逃犯可能正躲在某处注视着他的教子,更没有提及自己与西弗勒斯在打人柳附近的探查。 这些信息就如同沉在湖底的巨石,暂时不该被搅动。 德拉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霍恩佩斯的话总是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透彻,让他无法反驳,却又觉得仍有迷雾未曾拨开。 他还想再问什么,但霍恩佩斯已经将梳理毛发的梳子放下,抱起维托站起了身。 “很晚了,德拉科。明天还有魔药课,我想斯内普教授不会乐意看到有人在他的课堂上打瞌睡的。” 说完,他就走向了自己的床铺,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魁地奇的事就交给场上的人去担心吧。作为观众和分析者,我们只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就这样,德拉科看着好友放下帷幔,只得咽下剩余的疑问,也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瞬间,寝室陷入寂静,只有壁炉余烬偶尔的噼啪声,以及黑湖深处传来的、极其隐约的水流涌动声。 德拉科盯着帷幔顶端的蛇形雕花,脑海里却反复闪现着霍格莫德雪景中那两个并肩而行的深色身影,以及哈利·波特骑着火弩箭在球场上空划出的耀眼轨迹。 —— 霍格沃茨的课程在假期结束后,就迅速恢复了全速运转。 对于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来说,这意味着他们又必须共同面对那间位于地窖的,气氛永远如同外面湖水般幽深冰冷的魔药课教室。 周一上午,当两个学院的学生们鱼贯进入教室时,西弗勒斯已经一如往常一样,如同一尊黑色的雕像般矗立在了讲台之后。 只见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袍,半长的黑发一丝不苟地垂在脸颊两侧,苍白的面容毫无表情。 只有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如同冷血动物的瞳孔般,缓缓扫过进入教室的每一个学生。 教室里的温度,因为位于地窖的缘故,似乎总显得比其他地方低了好几度。 长桌上摆放着他们今天需要处理的材料。 一堆颜色暗淡、散发着类似陈旧皮革与淡淡硫磺混合气味的干瘪豆荚,以及几瓶澄清但粘稠的液体。 而黑板上,只见一行流畅却凌厉的字迹写着今日的课题:《缓和剂的进阶精度配制与时间掌控》。 “坐下。”斯内普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金属片刮过寂静的空气,瞬间压下了所有细微的交谈声和挪动椅子的噪音。 学生们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斯莱特林自然占据了离讲台更近、设备也明显更新更精良的桌子,格兰芬多们则大多聚集在后排。 哈利和罗恩缩在教室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自从火弩箭事件后,哈利能感觉到斯内普对自己的无视,几乎达到了新的高度。 那甚至不是针对性的厌恶,而是一种彻底的、仿佛他根本不存在的漠视。 除非他主动犯错,否则斯内普的目光绝不会在他身上停留超过必要的一秒。 但往往,这种无视有时反而比直接的刁难更让人不安。 第439章 巨怪总是在浪费珍贵的药材 “缓和剂,”斯内普开始踱步,黑袍下摆在地面拖出轻微的沙沙声,“我记得一年级的时候曾经上过这堂课,如果你们忘了,我不建议再讲一次。” “缓和剂是一种在o.w.Ls和N.E.w.ts考试中频繁出现,也因其脆弱的平衡性而成为平庸者与真正具备魔药天赋者分水岭的药剂。”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斯莱特林区域,在几个成绩优异的学生身上略有停留,包括正在安静整理器材的霍恩佩斯。 “它要求配制者对火候的感知精确到秒,对材料分量的控制精确到毫克,对搅拌力度和方向的把握精确到肌肉记忆。” “任何微小的偏差,都会导致产物从珍贵的安抚神经的良药,变成一锅引发歇斯底里或深度昏睡的失败黏液。” 说完,他走到教室中央,停在一个正在试图看清黑板远处字迹的格兰芬多学生旁边,声音陡然降低,却更具压迫感: “而我相信,在座的某些人,其粗枝大叶的操作习惯和贫乏得可怜的注意力,足以将任何复杂的魔药都变成后一种结局。这不仅仅是浪费材料,更是对魔药艺术的亵渎。” 几乎瞬间,那个格兰芬多学生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小刀也差点掉在地上。 随即,便是周围的斯莱特林们发出几声压低的嗤笑。 斯内普没有再看隆巴顿,转身走向讲台,继续用他那平直却清晰的语调讲解配制步骤和关键要点。 他的讲解逻辑严密,重点突出,没有任何废话,但同样没有任何鼓励或温情。 这是一场信息的纯粹输送,接受者能吸收多少,全凭自身能力与专注。 演示环节开始。 斯内普的操作如同精密仪器的运转,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准确、高效。 银质小刀切割材料的角度分毫不差,天平砝码的增减迅捷而稳定,魔杖尖端控制火焰的魔法波动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坩埚中的液体在他的操控下,颜色按照理论所述精确地由浑浊转为澄清,再泛起珍珠母般的光泽。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材料入锅的细微声响和液体沸腾的低沉汩汩声,却充满了某种严谨而冰冷的美感。 “现在,开始你们自己的配制。”演示结束,斯内普一挥魔杖,清理了自己的坩埚。 “下课铃响前完成并装瓶。成品将根据纯度、色泽、气味和稳定性评分。” “也许,你们仍然需要我的一句提醒,失败的作品可能会产生令人不快的挥发气体,如果不想因为自己的无能而熏晕自己或身边人,最好集中注意力。” 随着斯内普的话音刚落,学生们立刻就忙碌了起来。 顿时,教室里响起一片切剁声、量取声、搅拌声和压低了的交谈指导声。 斯莱特林这边,操作大多井然有序。 德拉科虽然嘴上总是抱怨魔药的繁琐,但在卢修斯严格的家庭教育和斯内普高压的课堂环境下,他的基本功相当扎实。 潘西·帕金森在布雷斯的低声提示下小心翼翼地称量月长石粉。 西奥多·诺特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操作中,表情专注得如同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霍恩佩斯的操作则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甚至,他的动作比斯内普的演示更加流畅自然,仿佛不是在遵循步骤,而是在进行某种本能的创作。 他处理材料的速度很快,但精准度惊人,指尖和手腕的细微调整,几乎让每一次的切割和称量都恰到好处。 控制火焰时,他甚至没有频繁使用魔杖,只是偶尔用指尖在坩埚边缘轻点,魔力输出稳定得如同呼吸。 他的坩埚里,药液的颜色变化比标准流程似乎更快,但过渡却更加平滑,散发出的气味也不是刺鼻的魔药味,而是一种类似雨后青草与薄荷混合的清新气息。 西弗勒斯在巡视教室时,曾数次经过霍恩佩斯的桌旁。 但全程,他的步伐都没有任何停顿,目光也只是短暂地掠过那口坩埚和少年稳定的手。 只是每次经过后,他身上那种惯常的、针对整个教室的冰冷气压,似乎都会减弱那么难以察觉的一丝。 他没有出言点评,没有加分。 显然,在魔药课上,霍恩佩斯的表现已经超越了需要靠课堂加分来证明什么的阶段。 那种沉默的认可,本身就是最高级别的肯定。 相比之下,格兰芬多那边状况频出。 纳威·隆巴顿在加入嚏根草时手抖得厉害,结果草还没碰到液面就掉进了坩埚,就引发一阵小小的喷溅和刺鼻烟雾,吓得他旁边的学生顿时就尖叫起来。 而西莫·斐尼甘总想创新搅拌节奏,结果药液颜色开始向不祥的灰绿色转变。 罗恩·韦斯莱则在抱怨和手忙脚乱中,弄混了两种粉末的量勺。 哈利·波特紧抿着嘴唇,努力回忆着步骤,他不想再给斯内普任何扣分的借口。 他的操作不算出色,但足够谨慎,每一步都严格按照黑板上的指示进行。 终于,直到将近尾声时,坩埚里的液体勉强呈现出了还算正常的清澈灰蓝色,只是光泽略显暗淡。 他全神贯注,甚至没有注意到斯内普已经如同幽灵般无声地走到了他这一排的过道尽头,正用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冷漠地审视着整个格兰芬多区域的混乱。 当西莫的坩埚里发出一声闷响,冒出一股黄绿色的浓烟时,斯内普终于动了。 下一秒,他就如同滑行般快速走到西莫桌前,魔杖一挥,一股冰冷的蓝色火焰瞬间包裹住坩埚,将失控的反应强行压制、熄灭。 “斐尼甘先生,”斯内普的声音比地窖的空气更冷,“我假设你那被巨怪踩过的脑子里,尚且残留着顺时针搅拌三圈半与随心所欲胡乱搅拌之间的区别?” “因为你的创意,格兰芬多扣五分,为你浪费的材料和污染空气的糟糕品味。” “现在,清理干净,从头开始。如果你那可怜的智慧还允许你完成从头开始这个简单指令的话。” 当然,西弗勒斯主要讨厌的还是这帮脑子里装满芨芨草的愚蠢巨怪浪费药材的行为。 几乎瞬间,西莫脸色通红,低着头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就连周围的格兰芬多们也噤若寒蝉。 第440章 一如既往的区别对待 然后,斯内普的目光转向了哈利,在他那口勉强还算正常的坩埚上停留了一瞬。 哈利能感觉到那目光的冰冷重量,心脏不由自主地缩紧,等待着一如既往的挑剔与讥讽。 然而,斯内普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仿佛看到了什么碍眼但又不值得浪费口舌的东西,随即移开了视线,转向了另一个正偷偷往锅里加错材料的格兰芬多。 “韦斯莱先生,如果你那贫乏的观察力无法区分皱皮无花果切片与标准无花果干,或许你该考虑去庞弗雷夫人那里检查一下视力了。” “当然,鉴于你家族的遗传特征,我更倾向于认为这是智力问题。格兰芬多再扣五分。” 就这样,他没有再看哈利一眼,仿佛那个伤疤男孩和那口平淡无奇的坩埚,根本不值得他投入任何额外的注意力。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哈利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憋闷。 他甚至宁愿斯内普像过去那样,用那些刻薄的话刺他几句。 于是乎,魔药课就在这种斯莱特林相对平稳、格兰芬多磕磕绊绊、斯内普毒液间歇性喷洒的氛围中接近了尾声。 当下课铃终于响起时,许多格兰芬多学生顿时就如同解脱般长出了一口气,匆匆将颜色、气味各异的药水装瓶,放到讲台前的托盘上后,就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 斯莱特林们则从容得多。 他们仔细清理着自己的区域,将成品药剂贴上标签,整齐码放。 不过片刻,霍恩佩斯也将一瓶泛着完美珍珠母色蒸汽的缓和剂放在托盘最前端,然后开始了有条不紊地清洗用具。 而西弗勒斯则站在讲台后,正用魔杖快速检测着交上来的药剂,在手中的名册上记录着什么。 他的动作很快,对大多数瓶子都只是粗略的瞥一眼,魔杖尖的光芒一闪,便立刻给出了评价。 只有偶尔遇到一瓶特别糟糕的,他才会停顿一下,然后嘴唇抿得更紧,在名册上划下一个凌厉的字符。 当检测到霍恩佩斯的那瓶时,他的动作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停滞。 魔杖尖端的光芒变得柔和,持续了两秒,仔细探查着药剂的每一分特性。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正在擦拭银色小刀的霍恩佩斯,少年的侧脸在教室昏暗的光线下显得专注而平静。 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没有言语,没有加分,西弗勒斯只是在那瓶药剂的标签旁,用他特有的锋利笔迹,写下一个极小的、除了他自己或许无人能懂的符号,然后将名册合上。 那一瞥中,深潭般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满意或认可的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如同幻觉。 “下课前,”他的声音再次响起,甚至压过了最后的收拾声响,“提醒诸位,本周四下午,魁地奇球场将举行格兰芬多对阵拉文克劳的复活赛。正常课程安排不变。” “希望某些学院的学生,不要因为过度沉溺于毫无意义的体育竞技,而耽误了真正重要的学业。” “比如,避免制造出像今天某些作品一样,连巨怪喝了都可能嫌弃的失败魔药。” 显然,这是西弗勒斯对格兰芬多的又一次敲打。 一时间,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顿时愤愤地低声嘟囔着什么,但没人敢大声反驳。 “现在,下课。” 学生们陆续离开,霍恩佩斯是最后几个走出教室的之一。 当他经过讲台时,西弗勒斯正在将检测完毕的药剂瓶分类放入不同的储物柜。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眼神接触。 但就在霍恩佩斯即将踏出教室门的瞬间,西弗勒斯低沉的声音忽然传来,音量刚好够他听见:“雷昂勒先生。” 霍恩佩斯停下脚步,转身:“教授?” 有几个还在进行收尾工作的学生也微微抬起了头,视线偷瞄万圣节最后几天假期就感觉氛围格外诡异的两人。 西弗勒斯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他整理柜子,声音平淡无波:“关于上周防护节点异常波动的补充分析报告,明天记得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是,教授。”霍恩佩斯应道。 对他而言,这显然是一项预料之中的后续工作。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西弗勒斯似乎极其随意地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冷淡,但内容却有了微妙的不同: “今晚城堡西北侧廊桥附近的保暖咒效果似乎有衰减迹象。如果你……和你的猫,有夜间散步的习惯,建议避开那个区域。” 实话来说,这听起来更像是一句纯粹基于教职工职责的、关于城堡设施维护的提醒。 但霍恩佩斯不知为何,却从中听出了更深层的意味。 西弗勒斯知道他偶尔会带着维托在宵禁前于城堡内安静的区域走动,尽管这样的次数一学期可能都不会有十次,但他依旧愿意提醒自己注意安全。 “明白了,教授。谢谢提醒。”霍恩佩斯的声音平静如常。 西弗勒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然后,霍恩佩斯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石廊尽头。 随着收尾的学生也陆续离开后,教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了西弗勒斯一人。 半晌,他关上最后一个储物柜,转身望向空荡荡的教室。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霍恩佩斯刚才使用过的那张实验台,上面被清理得一尘不染,所有器具归位整齐。 —— 周四下午,天色阴沉,厚厚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雪花,但这一点也没有影响魁地奇球场周围的热烈气氛。 全校师生几乎倾巢而出,看台上挤满了挥舞着猩红金色或蓝铜色围巾的学生,喧闹声、加油声、歌声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这场比赛的意义不言而喻。 对于格兰芬多,这是通往决赛、保留争夺学院杯希望的唯一道路。 对于拉文克劳,这是证明自己实力、报上半学年输给斯莱特林的机会。 而对于斯莱特林而言,这完全就是观察未来决赛对手的绝佳时机。 教师席上,教授们也难得地齐聚一堂。 邓布利多坐在正中,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在冷风中微微飘动,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 他两侧分别是麦格教授与弗立维教授。 海格巨大的身影占据了一大块位置,他挥舞着一面自制的、画着格兰芬多狮子的旗帜,声音如同雷鸣。 斯普劳特教授温和地笑着,为双方队员的出场鼓掌欢呼。 辛尼斯塔教授和芭布玲教授低声交谈着天文与古代如尼文,但目光也追随着赛场。 第441章 复活赛 西弗勒斯坐在教师席靠边的位置,一身黑袍与周围色彩斑斓的围巾格格不入。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为任何一方加油,也不显得无聊。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球场,仿佛在观察一场与己无关的、略微喧闹的化学实验。 只有当他的目光偶尔掠过斯莱特林学生聚集的看台区域,看到那个坐在弗林特旁边、正低头在速记本上写着什么的黑发少年时。 西弗勒斯的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霍恩佩斯确实在记录。 但他的速记本上不是简单的比分,而是一套复杂的符号和简图,标记着每一次进攻的组织模式、防守阵型的变换、找球手的飞行轨迹习惯、游走球的攻击偏好区间等等。 德拉科坐在他旁边,时而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时而愤愤不平。 坐在二人身旁的布雷斯和西奥多则相对冷静,偶尔评论几句球场上出现的战术。 潘西·帕金森今天特意打扮过,银绿色的发带和围巾搭配得一丝不苟,但她更多的注意力似乎放在了德拉科和霍恩佩斯身上,尤其是后者专注记录的侧脸。 她偶尔会和身旁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交换一个眼神,低声说些什么,然后抿嘴轻笑。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拉文克劳果然如霍恩佩斯所料,采取了稳扎稳打的战术。 他们的追球手三人组配合默契,传球精准,不断利用团队配合撕开格兰芬多的防线得分。 格兰芬多的追球手们则凭借个人能力和勇猛的冲劲,以更直接的方式冲击拉文克劳的球门。 比分咬得很紧,几乎是交替着上升。 游走球在场上疯狂飞舞。 拉文克劳的击球手则利用它们精心布局,试图干扰和阻断格兰芬多的进攻节奏,特别是针对哈利·波特。 而格兰芬多的韦斯莱双胞胎,则展现了他们天才般的击球技巧和出人意料的默契。 不仅保护了己方球员,还屡次用刁钻的回击,给拉文克劳制造了一定的麻烦。 但所有人的目光焦点,最终还是落在了两个找球手的身上。 秋·张,拉文克劳的找球手,一个非常漂亮且飞行姿态优雅的亚裔女孩。 她骑着一把彗星260,速度虽不及火弩箭,但灵活性和操控性极佳。 她不像哈利那样喜欢高速俯冲和急转,而是更擅长利用气流和视野,如同滑翔的鸟儿,在球场高处游弋,耐心地搜寻金色飞贼的踪迹。 甚至,与他对手,你能感觉她的飞行带着一种冷静的计算感。 哈利·波特则完全不同,火弩箭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速度和爆发力。 他的飞行充满了激情与冒险精神,时而如利箭般直刺苍穹,时而紧贴地面惊险掠过,时而在游走球的追击中做出令人心跳停止的规避动作。 他似乎在用整个身体感受飞行,与扫帚合为一体。 同时,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不放过任何一丝类似金色飞贼的反光。 比赛进行到一小时左右,天空开始飘落细小的雪花。 场地变得湿滑,能见度也有所下降,这对找球手显然也提高了挑战。 “看起来,情况对波特不利了。”只听西奥多忽然低声说,他灰色的眼睛紧盯着场上。 “雪会影响视线,火弩箭的高速优势在湿滑空气中需要更精细的控制。秋·张的冷静和稳定性,现在显然更占优。” 霍恩佩斯对此点了点头,在速记本上快速标注了几笔:“但波特在逆境中往往有超常发挥,关键得看他能否沉得住气。”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场上形势突变。 拉文克劳的一次精妙配合再次得分,将比分差距拉大到一百分。 这意味着即使哈利抓住飞贼,格兰芬多也仅仅只能赢得五十分,一但时间拖的越长,优势几乎微乎其微。 一时间,看台上的格兰芬多们发出焦虑的呼喊,拉文克劳的欢呼则震耳欲聋。 伍德在场边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什么,哈利则在空中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他没有急于盲目加速,反而将扫帚拉高,暂时脱离了低空缠斗的区域,来到球场上方,目光如同鹰隼般缓缓扫视。 秋·张也注意到了他的举动。 她控制扫帚,同样提升了高度,与哈利保持着一段距离,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他,显然打算采取跟随战术。 只要盯住哈利,就能在他发现飞贼的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雪越下越大,在空中织成一片白色的幕布。 追球手们的较量仍在继续,比分缓慢地交替上升,但差距始终保持在一半以上。 而观众席上的喧闹声,也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显得有些压抑。 突然,哈利动了! 不是向下俯冲,而是朝着球场西侧看台的边缘,近乎水平地疾射而去! 他的动作毫无预兆,火弩箭的加速在雪幕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秋·张的反应只慢了半拍,彗星260全力加速追赶。 但火弩箭的启动优势太过明显,距离正在毫不意外的迅速拉大。 那一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疾驰的红色身影上。 金色飞贼在那里吗? 还是哈利的诱敌策略? 就在哈利即将撞上看台边缘的魔法护墙的瞬间,突兀的,他的扫帚猛地以近乎九十度角向上拉升。 火弩箭发出一声轻微的尖啸,几乎是垂直地冲向阴沉的天幕。 这个动作对扫帚和骑手的负荷极大,在湿滑的雪空中,更是危险万分。 秋·张为此也被迫紧急转向,这才避免了撞墙,但也因此失去了最佳的追击角度。 全程,哈利没有回头看对手的情况,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定上方。 在那里,一点微弱的、几乎与雪花融为一体的金光,正贴着云层下方懒洋洋地盘旋。 “他看到了!”德拉科顿时猛地站起身,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斯莱特林的身份,声音里带着纯粹的、对精彩飞行的惊叹。 一瞬间,全场沸腾。 格兰芬多的欢呼声压过了一切,拉文克劳的支持者们则发出焦急的呐喊。 哈利和金色飞贼之间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即便秋·张,也咬紧牙关,将彗星260的性能推至极限,从斜下方奋力追赶。 雪片击打在脸上,生疼,但她眼中只有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和那点诱人的金光。 十米、五米、三米……哈利伸出了手,身体几乎完全离开了扫帚,全靠双腿夹紧和强大的核心力量维持平衡。 同时,冰冷的空气呼啸着灌入他的肺叶。 接着,秋·张的手指也即将触碰到飞贼的翅膀。 “砰!” 下一秒,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抓取的声音,而是游走球。 不知是意外还是韦斯莱双胞胎的刻意为之,一颗游走球直接以刁钻的角度狠狠砸在了哈利和秋·张之间的空档,并瞬间爆开一大团雪雾。 这突如其来的干扰,让两人的动作都出现了短暂的变形。 秋·张的扫帚被气浪推得偏了方向,哈利则凭借火弩箭超凡的稳定性和他自身惊人的反应,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调整了姿态,手指在雪雾中猛地一捞—— 抓住了! 他的拳头紧紧攥住,指缝中泄露出刺目的金光。 身体因为惯性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重新控制住身下的扫帚。 顿时,全场死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 格兰芬多看台成了猩红与金色的狂欢海洋。 解说员李·乔丹声嘶力竭的吼声,也通过魔法放大,响彻球场: “抓住了!哈利·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在一百二十分钟的激战之后!格兰芬多赢了!他们闯入了决赛!” 然后,哈利缓缓降落到地面,浑身湿透,冰冷,疲惫,但脸上洋溢着巨大的、释然的喜悦。 他被蜂拥而上的队友们包围、抬起、抛向空中。 伍德激动得泪流满面,韦斯莱双胞胎也互相捶打着对方,放声大笑。 对此,拉文克劳队员们则黯然落地。 秋·张摘下护目镜,脸上有失落,但更多的是对对手的尊重。 只见她走向哈利,伸出手:“飞得漂亮,波特。如果下学年还有魁地奇比赛,希望我们能再打一场,到时候我一定不会输给你。” 哈利有些意外,但还是握住了她的手:“谢谢,张。我会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教师席上,麦格教授激动地擦拭着眼角。 弗立维教授叹了口气,但还是拍了拍手。 邓布利多则微笑着鼓掌,眼神欣慰。 海格的大嗓门在欢呼声中依然清晰可辨。 就是西弗勒斯,也勉为其难的鼓了掌。 虽然动作很轻,很克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履行一种社交礼仪。 他的目光掠过狂欢的格兰芬多队伍,掠过被抛起的哈利·波特,没有任何温度。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斯莱特林看台。 那里,斯莱特林学生们已经陆续起身,准备离场。 他们的脸上没有太多沮丧,因为无论是谁赢,斯莱特林都是决赛的另一方。 弗林特抱着胳膊,咧着嘴,眼中闪动着好战的光芒,显然已经开始盘算决赛的战术。 而德拉科不知何时已经加入了布雷斯和西奥多的讨论,还在争论刚才那个游走球是不是故意为之。 霍恩佩斯合上速记本,将羽毛笔收好。 他脸上同样没什么表情,既不为格兰芬多高兴,也不为拉文克劳惋惜。 他的目光与教师席上西弗勒斯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的隔空交汇。 非常短暂,没有任何交流,但仿佛某种信息已经传递。 西弗勒斯几不可察地微微点头,率先移开目光,站起身,黑色的身影无声地滑下教师席,消失在通往城堡的通道口,仿佛多一秒都不愿停留在这喧闹的胜利庆典里。 确认对方离开,霍恩佩斯也收回目光,对身旁的德拉科说:“走吧。决赛的对手已经确定了,我们也需要更新分析报告了。” 德拉科从兴奋的余韵中回过神,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球场中央被簇拥的哈利,小声嘀咕: “算他走运……不过决赛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我们一定会赢的。” “当然。”霍恩佩斯平静地说,并抱起不知何时溜到他脚边的维托,小家伙的皮毛上沾了几片雪花,正好奇地试图用爪子去捞。 “但胜利不会凭空而来,不出意外,弗林特队长恐怕今晚就要召集紧急会议了。” 他们随着退场的人流离开看台。 雪花仍在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球场上的足迹、扫帚印和欢呼的余音。 城堡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温暖的灯光从无数窗口透出,仿佛在召唤着归巢的人们。 第442章 罗恩的宠物老鼠 格兰芬多战胜拉文克劳后的那个周末,霍格沃茨理应沉浸在一种温和的、期待决赛的氛围中。 然而,周日清晨,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如同冷水般浇熄了所有的轻松愉快。 小天狼星·布莱克再次闯入了城堡,并且这一次,他竟直接出现在了格兰芬多塔楼,站在了罗恩·韦斯莱的床边。 顿时,传闻如同被施了增殖咒般,在早餐时分的礼堂里飞速传播。 各个长桌旁都挤满了交头接耳的学生,脸上混杂着恐惧、兴奋和难以置信。 “听说他拿着刀!” “不,说不定是魔杖,但夜晚太黑,韦斯莱一定是看错了!作为黑巫师,他的目的肯定是想对韦斯莱施咒!” “可为什么是韦斯莱?他要杀的不应该是哈利·波特吗?” “胖夫人的肖像上次就是被他毁掉的,因为胖夫人不让他进入塔楼!但现在换成了卡多根爵士,他几乎整天都在嚷嚷着要决斗……” “校长的情绪看起来也差极了,今天所有的教授都在紧急开会……” 而斯莱特林长桌这边,气氛相对冷静,但也充满了窃窃私语。 德拉科舀起一勺麦片,灰色的眼睛闪着幸灾乐祸的光芒:“我就说格兰芬多塔楼的安全措施形同虚设。” “即便胖夫人在场,那也只是一个被吓坏就只会尖叫的画像,简直可笑。” 布雷斯优雅地切着香肠,半晌才慢条斯理地说:“有趣的是,布莱克的目标似乎有了变化。他居然绕过了波特,直接去找韦斯莱……这很不寻常。” 西奥多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但灰眸中若有所思。 潘西·帕金森则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梅林,幸好我们住在环境阴森的地牢。我听说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入口有血统检测和额外的防护咒,布莱克绝对进不来。” 霍恩佩斯坐在德拉科旁边,面前摆着一份几乎没动过的早餐。 他沉默地听着周围的议论,手里无意识地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炒蛋,眼神却落在礼堂另一端格兰芬多长桌上。 那里,罗恩脸色苍白得像他盘子里的土豆泥,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黑眼圈,正神经质地四处张望,仿佛随时会有人从背后扑上来。 哈利坐在他旁边,眉头紧锁,低声对他说着什么,但罗恩似乎根本没听进去。 韦斯莱双胞胎罕见地没有嬉笑打闹,而是沉着脸,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至于霍恩佩斯的内心,实际上也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小天狼星闯入格兰芬多塔楼,站在罗恩床边…… 这个画面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记忆中被魁地奇比赛、魔药课和日常琐事暂时掩盖的某个角落。 一个几乎被他忽略、或者说下意识推迟处理的细节,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带着冰冷刺骨的寒意。 罗恩的宠物老鼠,斑斑。 那只在故事中被形容成总是病恹恹、缺了一根手趾、在罗恩身边待了或许已经快三年的老鼠。 那只在入学宠物登记表上被填写的、再普通不过的家鼠,同时也是小矮星彼得的阿尼马格斯形态。 霍恩佩斯的手指微微收紧,叉子边缘磕在瓷盘上,发出细微的脆响。 所以,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或者说,他不是忘了,因为第一次听到小天狼星进入校园的时候,他应该就想起来了。 只是,他的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主动处理这个信息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因为他十分清楚地知道,一旦这个秘密被揭露,究竟会引发怎样的滔天巨浪。 尤其是对那个人而言…… 想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师席。 西弗勒斯·斯内普坐在那里,一身黑袍,面无表情地享用着他的黑咖啡,仿佛礼堂里的骚动与他毫无关系。 但霍恩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斯内普握着杯柄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而他偶尔瞥向格兰芬多长桌方向的眼神,冷得就仿佛地窖最深处的寒冰。 西弗勒斯知道吗?关于罗恩的老鼠?关于彼得的伪装? 不,他应该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杀害罗斯林恩的真正凶手之一就以这种可笑的方式躲在霍格沃茨,躲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底下,躲在那个他最厌恶的波特和他的朋友身边…… 以西弗勒斯的性格,他绝对不可能如此平静。 甚至,那只老鼠早就该在某个魔药实验里意外死亡,或者被某种剧毒药剂处理得尸骨无存了。 那么,小天狼星呢?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闯入格兰芬多塔楼,目标显然不完全是为了哈利,而是罗恩……或者说,是罗恩床上的那只老鼠。 他想亲手抓住彼得,复仇,同时证明自己的清白。 一时间,混乱的思绪在霍恩佩斯脑海中翻腾。 他应该立刻告诉西弗勒斯吗?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刚刚出现,就让他的胃部一阵紧缩。 告诉西弗勒斯,意味着要将彼得交到那个男人手中。 而霍恩佩斯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西弗勒斯对彼得的处理方式,绝不会是扭送魔法部那么文明。 那将会是漫长、痛苦、充满折磨的私人审判,是地狱般的报复。 因为彼得不仅仅是叛徒,不仅仅是害死波特夫妇的元凶之一…… 他还是那个在罗斯林恩·科特勒已经中了索命咒、生命正在消散时,补上粉身碎骨咒,让他尸骨无存的凶手。 西弗勒斯知道罗斯林恩真正的死状吗? 伏地魔会不会用这个来震慑、警告手下的食死徒? 尤其是当时的西弗勒斯还是所有食死徒之中,与罗斯林恩关系看起来还不错的食死徒一员…… 伏地魔极有可能在某个时刻,用最残酷、最细致的描述,向他展示过罗斯林恩的结局,作为一种惩罚或威慑。 霍恩佩斯不敢赌,他了解西弗勒斯内心深处压抑的黑暗与偏执。 那份对罗斯林恩克制的暗恋,以及最终彻底失去的绝望与痛苦,在经过十三年时间的发酵,恐怕早已变成了某种冰冷而危险的物质,蛰伏在他灵魂深处。 而彼得的出现,无疑会引爆它。 但另一方面,让彼得继续以斑斑的身份留在罗恩身边,留在霍格沃茨,也同样危险。 这只老鼠不仅关系到小天狼星的冤屈,更是一个活生生的计时炸弹。 谁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他会不会在得知伏地魔的复活大计后,再次向那个男人传递信息?会不会伤害其他的学生? 显然,一切都是未知的。 而两种选择,就如同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霍恩佩斯的理智。 几乎整个周末的上午,他都处于这种焦虑的纠结状态,甚至在图书馆查阅资料时都心不在焉,对着同一页《高级魔药制备》发了半小时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维托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烦躁,全程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膝盖上,试图用温暖的皮毛传递无声的慰藉。 第443章 你昨晚去偷鸡了? 德拉科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你怎么了,霍恩?”下午在公共休息室下巫师棋时,德拉科赢了一盘后,终于忍不住问道,“从早上开始你就魂不守舍的。担心布莱克?他进不来斯莱特林的地牢。” “不是布莱克。”霍恩佩斯移动一枚棋子,动作有些机械,“只是在想一些……复杂的事情。” “关于决赛战术?”德拉科猜测,“弗林特队长说晚上要开会,讨论针对波特和火弩箭的防守策略。你有新想法了吗?” “有一些。”霍恩佩斯顺着话题接了下去,暂时将彼得的烦恼搁置。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和德拉科分析了几种可能限制火弩箭速度的阵型变化,但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藏在格兰芬多男生宿舍里的……肮脏秘密。 夜幕降临,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会议在地窖一间空闲的储物间里举行。 马库斯·弗林特用魔杖在空气中投影出简易的球场示意图,上面标记着哈利·波特在复活赛中的飞行热区图和常用突破路线。 “波特依赖速度和个人突破,”弗林特用粗壮的手指戳着几个红点,“但我们的击球手比拉文克劳的强得多。” “德里克,博尔,我要你们全程盯死他,用游走球把他逼向边缘区域,限制他的活动空间。不要怕犯规,只要不被裁判抓现行。” 闻言,两个身材高大的击球手互相对视一眼,而后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是追球手,”弗林特转向另外两个追球手和一个候补,“利用身体优势冲撞格兰芬多的防线,他们的追球手技术不错,但体格不如我们。” “重点攻击那个叫贝尔的女孩,她上次比赛结束时好像扭了一下脚踝,可能还没完全恢复。” 三个追球手亦是同样的动作,至于马库斯·弗林特和他的另外两个搭档,只能说,比赛那天他们能到场就不错了。 毕竟七年级越是接近末尾,学习压力就越是可想而知。 “接着是守门员,加强高空球防守,格兰芬多的部分球员可能会尝试远距离快速射门扰乱我们,但不必过度紧张,他的准头一般。” 最后,弗林特才看向霍恩佩斯,“霍恩,你的分析报告里提到波特在雪天视线受阻时,习惯性向左上方寻找飞贼,这个规律可靠吗?” 霍恩佩斯点了点头,即便有心事,他的声音也依旧专业而冷静:“可靠。他在过去的几场有记录的比赛里,他有至少五次都是在能见度降低时采取了这个搜索模式。” “复活赛最后阶段,他也先向左上方移动,然后才垂直拉升。这可能是他无意识的视觉偏好。” “很好。”弗林特咧嘴一笑,“那我们的找球手就知道该重点留意哪个区域了。” “决赛天气预报是晴天,但如果能制造一些局部干扰……比如,某种无害但能折射光线的烟雾?” 几个队员互相看了看,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这在魁地奇比赛中属于灰色地带,但并非没有先例。 霍恩佩斯:“……” 算了,大不了他到时候注意着点格兰芬多,别被斯莱特林的“恶作剧”行为整成重伤就行。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制定了详细的战术和备用方案。 散会后,霍恩佩斯回到寝室,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窗外的黑湖水波荡漾,投下晃动的幽光。 维托已经蜷在它铺着软垫的专属小窝里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德拉科还在兴奋地复盘战术,但很快也困意上涌,嘟囔着明天还要去图书馆查资料便钻进了四柱床的帷幔后。 霍恩佩斯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帷幔顶端的蛇形雕刻,毫无睡意。 黑暗中,彼得的形象反复交替出现。 他几乎能想象西弗勒斯得知这件事情的反应,那绝不是简单的愤怒,而是某种更深沉、更黑暗、更接近于毁灭的东西。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的最后时刻。 绿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感觉,然后是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但在那绝对的死寂中,还有另一道声音带着恐惧与扭曲的咒语光芒落在自己的身上。 粉身碎骨……是彼得补上的咒语,他甚至没有给上辈子的自己留下一个完整的尸体。 突兀的,一股冰冷的恨意,并非源于今生的霍恩佩斯,而是来自灵魂深处那已经恢复的罗斯林恩·科特勒记忆,悄然掠过他的心脏。 但很快,这恨意就被更强大的理智压了下去。 复仇不能解决问题,只会制造更多混乱和危险。 尤其是现在,伏地魔的威胁尚未解除,魔法界暗流涌动,霍格沃茨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 他必须找到一个方法。 既能揭露彼得的真面目,将他绳之以法,又能避免西弗勒斯彻底失控,同时还要顾及小天狼星的处境与哈利的感受…… 然而,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窗外的湖水颜色由深黑转为墨蓝,预示着黎明将至。 他只断断续续地睡了不到两个小时,醒来时头痛欲裂,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 周一早上,当他在魔药办公室门口时,西弗勒斯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美杜莎雕像也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嘶声道:“哦,是那个总来的小家伙……今天脸色可不太妙。” 然后,石门无声的滑开。 办公室内依旧弥漫着熟悉的魔药气息,壁炉火焰平稳燃烧。 西弗勒斯正站在一个密封的玻璃罩前,观察里面某种缓慢结晶的紫色物质。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回,低沉的声音传来:“关于西北廊桥保暖咒的衰减报告,我昨晚巡查时已经修复。” “你今天应该提交的是上周交代的,关于比利威格虫螫针提取物与坏血草精粹混合后魔力稳定性的对比分析。” “分析报告在这里,西弗。”霍恩佩斯将一卷羊皮纸放在办公桌边缘,声音因为缺乏睡眠而有些沙哑。 西弗勒斯终于转过身。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瞬间将霍恩佩斯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在那明显疲惫的眼神和略显苍白的脸色上停留了一瞬。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你昨晚,”西弗勒斯走近几步,黑袍随着动作微微摆动,声音里带着一种特有的、混合了审视与讥诮的语调,“去偷鸡了?” 霍恩佩斯:“……” 第444章 小矮星彼得的阿尼马格斯 这典型的斯内普式问话,放在平时他或许会无奈地回应一句霍格沃茨没有鸡可偷,但此刻,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而西弗勒斯显然也没指望他会回答这个问题。 只见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指尖相对,形成一个塔尖状,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盯着霍恩佩斯。 “如果只是魁地奇决赛的压力,”西弗勒斯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冰冷,“以你一贯的表现,应该不至于让你失眠到这种程度。” “还是说,弗林特又提出了什么愚蠢到需要你彻夜思考才能完善的战术?” 霍恩佩斯摇了摇头,喉咙有些发干。 “不是魁地奇的事……” “那么,”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某种洞悉的意味,“是与最近城堡里某些……不请自来的客人有关?还是与格兰芬多塔楼遭遇的午夜惊魂有关?” 他果然猜到了方向。 霍恩佩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西弗勒斯的视线。 那双眼睛如同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仿佛潜藏着无数危险的暗流。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彻底搅动这潭深水。 “我说了……”霍恩佩斯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能保证控制住情绪,保持绝对的冷静吗,西弗?”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壁炉火焰的噼啪声变得格外清晰。 西弗勒斯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黑眸中的光线似乎变得更加集中、更加锐利,仿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霍恩佩斯身上。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也更平静,但这种平静之下蕴藏着某种令人不安的东西: “所以,在你眼里,我是那种容易冲动行事、无法控制情绪的人,雷昂勒先生?” 霍恩佩斯再次摇头。 他知道西弗勒斯的自制力有多强大,大脑封闭术几乎成了他的本能。 但有些事情,毕竟可能已经超出了自制力的范畴。 “不是冲动,西弗。”他斟酌着字句,“而是这件事……触及的某些东西,可能……非常深。”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那是一种不容回避的,甚至带着点命令式的注视。 见此,霍恩佩斯也知道没有退路了,他必须说出来。 不是为了推卸责任,而是因为彼得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他不可能独自背负这个秘密。 然后,他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 “小天狼星·布莱克闯入格兰芬多塔楼的原因,”霍恩佩斯缓缓说道,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仔细权衡,“我想我应该知道。” 西弗勒斯的表情几不可察地严肃了一分,身体前倾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那个指尖相对的姿势。 “说。” “他之所以站在罗恩·韦斯莱的床边,目标可能不是罗恩本人。”霍恩佩斯继续说道,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而是……罗恩床上的某样东西。或者说,某个……生物。” 西弗勒斯的眉头蹙得更紧,显然在快速思考。 “生物?韦斯莱的床上有值得布莱克冒险闯入的东西?某种魔法物品?还是……” “是宠物,西弗。”霍恩佩斯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寂静的池塘。 “罗恩·韦斯莱入学宠物登记栏上填写的,是一只老鼠。名字叫斑斑。” “一只老鼠。”西弗勒斯重复道,语气平淡,但眼神中的锐利光芒在增强。 他在等待下文,显然不认为一只普通的老鼠值得如此郑重其事。 一时间,霍恩佩斯只觉喉咙发紧,显然,最关键的部分要来了。 他直视着西弗勒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应该知道,小矮星彼得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是什么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绝对的、死寂的空白。 仿佛他整个人的灵魂在那一刹那被抽离,只留下一具完美控制着表情的躯壳。 但霍恩佩斯能看到更多。 他看到西弗勒斯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黑眸,瞳孔在瞬间肉眼可见的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西弗勒斯搁在桌面上的、原本放松的手指,猛然收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爆出青白色,仿佛要捏碎无形的什么东西。 他看到西弗勒斯整个人的气场,从刚才那种冷静审视的疏离,瞬间转变为一种极度压抑的、濒临爆发的危险状态,如同暴风雨前低气压的寂静,却更加骇人。 一瞬间,办公室里安静的可怕。 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某种极其轻微,仿佛来自西弗勒斯胸腔深处的,被强行压抑的嘶气声。 霍恩佩斯知道,西弗勒斯听明白了他未说完的潜意思。 不需要更多解释。 老鼠,彼得,阿尼马格斯,韦斯莱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买到的宠物……这些碎片几乎瞬间就拼凑出了一个令人作呕的真相。 那个懦夫,那个叛徒,那个害死波特夫妇的罪人之一,更让他苦等熟悉灵魂十一年的罪魁祸首……竟然没有死。 他竟然以这种卑劣可笑的方式,用老鼠的皮囊生活,躲在韦斯莱家,躲在霍格沃茨,躲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像真正的寄生虫一样苟活了十二年! 只是一眼,霍恩佩斯几乎可以肯定,那个男人此刻想到的,一定有罗斯林恩·科特勒。 那个死于伏地魔索命咒,又被彼得补上粉身碎骨咒,尸骨无存的“挚友”。 那个他深藏心底、从未将暗恋感情说出口、最终却以最惨烈方式失去的“挚友”。 “西弗,冷——”霍恩佩斯本能地想要安抚,想要提醒他保持理智。 但他甚至没能说完那个“静”字,西弗勒斯就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之快,之剧烈,甚至带倒了沉重的橡木椅。 椅子向后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445章 你要阻止我? 他站直了身体,黑袍因这突兀的动作而翻涌,像一团被狂风撕扯的乌云。 他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紧绷到了极致,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下颌的线条锋利如刀。 但最令人心悸的,则是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被大脑封闭术笼罩、显得空洞冷漠的黑眸,此刻却燃烧着某种霍恩佩斯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那是混合了刻骨仇恨、滔天怒火的剧痛,以及……某种深刻绝望的毁灭性情绪。 他的大脑封闭术屏障甚至在如此剧烈的冲击下,出现了裂缝。 不过顷刻,压抑了十三年的情感洪流,立刻就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 “冷静?!”西弗勒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失去了平日那种冰冷平直的质感,变得嘶哑、尖锐,充满了几乎要撕裂喉咙的暴怒,“你叫我怎么冷静?!” 他向前跨了一大步,逼近霍恩佩斯。 少年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近乎实质的怒意与黑暗气息,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西弗勒斯的手撑在了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霍恩佩斯。 就仿佛要透过他的躯壳,看到那个他苦苦等待了数年,心心念念期盼着有朝一日得以重逢,然后以性命拥护一辈子的灵魂。 但现在,他的心情却是复杂的,因为霍恩佩斯远比他知道的多得多,却直到恢复记忆,现在才与自己提起彼得·佩迪鲁的事。 “十三年……”西弗勒斯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痛苦,“整整十三年!那个卑劣的、肮脏的、懦弱的叛徒!那个杀害……的凶手!” 期间,他在某个称呼上含糊了一下,仿佛那个名字烫伤了他的舌头,但他的眼神明确地指向了霍恩佩斯。 或者说,指向了霍恩佩斯那份独属于罗斯林恩的记忆。 “他就躲在霍格沃茨!躲在邓布利多的眼睛底下!躲在一群巨怪学生的寝室里!像一只真正的、恶心的老鼠一样活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低吼。 “而我……我们……所有人都可笑的以为他死了!以为他被布莱克炸成了碎片!邓布利多甚至让我给他冠上一个英雄般的牺牲!” “你知道这有多可笑吗?每当双面间谍前我就是食死徒,我能不清楚小矮星彼得的身份?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天大的、恶毒的笑话!” 然后,他猛地直起身,双手紧握成拳,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环视着办公室,目光扫过那些装着危险魔药的柜子,那些精密的实验仪器,仿佛在寻找什么能够立刻用来施以最残酷刑罚的工具。 “彼得……小矮星彼得……”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浸满了毒液。 “我要把他找出来……我要把他从那只肮脏的老鼠皮里揪出来……我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后悔他做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的话语变得破碎,充满了黑暗的想象和血腥的誓言。 霍恩佩斯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的西弗勒斯,已然不再是那个严谨苛刻,但偶尔会流露出细微温和的魔药教授,也不是那个在邓布利多面前冷静自持的双面间谍。 现在的他,几乎俨然成为了一个被彻底激怒的、被过往梦魇吞噬的复仇者,一只被触碰了最痛逆鳞的野兽。 霍恩佩斯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他不可能让西弗勒斯就这样冲出去,直接去格兰芬多塔楼抓老鼠。 那样只会引起更无法预料的混乱,打乱所有计划,甚至可能危及西弗勒斯自身。 毕竟即便他是双面间谍,但在邓布利多和魔法部的眼中,实际上,他依然是那个有前科的食死徒,如果西弗真的选择私自用刑对待一个“已死”的“英雄”…… 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西弗勒斯·斯内普!”只听霍恩佩斯提高了声音,甚至叫出他的全名,试图穿透那层愤怒的迷雾。 西弗勒斯猛地转头看他,眼神凌厉如刀,仿佛在质问:你要阻止我? 霍恩佩斯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迎上那双燃烧着黑暗火焰的眼睛。 他不再用平常类似学生与教授或朋友与朋友之间相处的语气,而是用上了属于罗斯林恩·科特勒的、那种冷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语调:“看着我,西弗。听我说。” 西弗勒斯的呼吸依旧粗重,胸膛仍然在剧烈起伏,但他确实停住了近乎失控的踱步,死死地盯着霍恩佩斯。 “彼得必须被揭露,必须付出代价。”霍恩佩斯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清晰而稳定,“但不是以你刚才设想的方式。那样只会毁掉你自己,让真正的恶人继续逍遥法外。” “恶人?他就是恶人!”西弗勒斯低吼道,但声音里的狂暴似乎减弱了一分,霍恩佩斯语调中的某种熟悉感,就仿佛一丝细微的冰水,滴入了他沸腾的脑海。 “他是其中之一。”霍恩佩斯承认,“但他现在只是一只藏在角落里的老鼠。” “而我们,可以有更好的方法抓住他,公之于众,让他接受法律和舆论的审判,同时洗刷小天狼星的冤屈……” 然后霍恩止住了声音,实话来说,他觉得最后那句话,多少有点多此一举了,毕竟这两人相比,小天狼星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小天狼星的伤害来源于学生时代,虽然性质相当恶劣,但起码直到毕业对方也没有如愿的搞出一场置西弗于死地的人命。 而小矮星彼得……身为过去詹姆与小天狼星拉拢的朋友,他背叛波特以至于波特夫妇丢了性命,如果只是这样,西弗顶多只会在心里唾弃那家伙的作为,并尽量避免与对方的实质交集。 但,彼得千不该万不该的是,在罗斯林恩被伏地魔的索命咒击中的时候,那家伙居然还补了一记粉碎咒…… “布莱克?”西弗勒斯嗤笑一声,声音里同样充满了不屑与怨恨,“你是说那个傲慢自大的蠢货?他的冤屈?他也有罪!他的罪在于他的鲁莽和愚蠢——” “但你无法否认,他的罪与彼得的罪性完全质不同。”霍恩佩斯打断他,语气强硬。 “西弗,我们需要分清主次。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彼得,拿到确凿证据。私下用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邓布利多不会允许,魔法部更不会。你想因为一个彼得,再次被打上滥用私刑的食死徒烙印吗?” “还是说,你是想让所有人,包括现在根本不明真相的哈利·波特,都一并认为你才是那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吗?” 第446章 我会在乎波特的看法? “你觉得我会在乎波特对我的看法?” “还是说,你的潜意识里,实际依旧觉得,我应该爱着那个死去的莉莉·伊万斯?” “说实话,有一点我到现在一直都想不明白,你究竟是从哪个方面误会我爱着她的,还是说你始终对你脑海中的原着剧情深信不疑?” “就一点也没考虑过你的出现,已经影响了我的过去,甚至我的未来?” 一时间,西弗勒斯最后那句话,就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寂静得只剩下壁炉噼啪声的办公室里。 空气再一次凝固了。 霍恩佩斯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了。 只见他抬着头,对上西弗勒斯那双燃烧着复杂火焰的黑眸。 那里有未散的暴怒,有被再次误解的刺痛,更有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要将某些深埋东西彻底掀开的决绝。 那一句句的反问,就仿佛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霍恩佩斯内心深处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认知误区。 是啊……他为什么会下意识地认为西弗勒斯在乎哈利·波特的看法?甚至用哈利会认为你是疯子来作为劝阻的理由? 是因为在他固有的、来源于另一个世界的故事框架里,斯内普教授深爱莉莉·伊万斯,因此保护她的儿子是一个核心设定,已经成了某种思维定式? 即便他已经亲身经历了完全不同的事实,但在某些紧急关头,那种根深蒂固的原着印象还是会悄然冒头,影响他的判断。 而西弗勒斯显然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并在此刻,用最直接、最尖锐的方式点破了。 而且,霍恩佩斯感觉这不仅仅是西弗勒斯在纠正一个认知上的错误,这更像是一种……宣告。 一种在极致的情绪动荡中,再也无法忍受误解和隔阂,必须将某些真实情感摊开在彼此面前的冲动。 “我……”霍恩佩斯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确实被问住了。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那番劝阻,潜意识里究竟掺杂了哪些错误的预设。 西弗勒斯看着他那怔然的表情,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丝,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晦暗。 他没有移开视线,依旧死死地盯着霍恩佩斯,仿佛要从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中,解读出那个熟悉的灵魂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你恢复记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西弗勒斯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不再嘶吼,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苦涩。 “按理来说,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对莉莉·伊万斯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的,曾经身为拉罗德的你意外死亡的时候,我没有继续留在斯林恩庄园,而是回了蜘蛛尾巷,因为你离开的过于突然,无论是当时的你或是我都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性。” “我们认识的时候都还是孩子,我不清楚你记忆中的我究竟是在哪里与莉莉·伊万斯见面的,但我与她的初见,其实是入学前的对角巷采购。” “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你死后灵魂成为了另一个人,因此作为勉强算认识的人,开学时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我选择了与她一起。” “如果没遇到拉罗德,不可否认,她确实可以成为我人生中一道还算干净的光,但这个前提显然已经被某个被麻瓜流弹击中而死的倒霉人打破了。”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艰难地挖掘出来,但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面前的霍恩佩斯。 “再之后的事情,你也基本知道了,我与她被分到了不同的学院,各自都接触了不同的圈子……她有她的朋友,她的选择,包括后来有了她的……爱人。”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嘴角不禁撇了一下,厌恶的情绪几乎毫不掩饰。 “我从未对她产生过超乎普通朋友的男女之情。她的善良在我眼里甚至有时显得天真到愚蠢,何况是她先选择了站在我的对立面。” “至于后来……”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冷,“她的死,传递预言的人不是我,我不认我存在一定的责任。” “至于为何依旧会成为双面间谍……只能说迟到的后悔显然并不能让我挽回什么,我只是希望那个未来的救世主真的能如你记忆中所展现的那样,有能力完全的、彻底的除掉伏地魔。” 显然,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近乎剖析般地说出这些。 既是在解释给霍恩佩斯听,也像是在对着过去的自己,对着那个被误解了太久的曾经,做一个迟来的澄清。 霍恩佩斯静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西弗勒斯话语里那份沉重的真实。 这确实符合他恢复记忆后,结合观察得出的判断。 只是他没想到,西弗勒斯会在这样一个时刻,以这样一种方式,如此直接地摊牌。 “至于哈利……”西弗勒斯继续道,目光再次变得锐利,甚至带着讥诮。 “那张脸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詹姆·波特的傲慢与愚蠢,提醒我正是因为那对夫妇的自以为是和布莱克的鲁莽,才导致了后来的一切。” “保护他,是邓布利多的要求,是任务,也是……某种我必须背负的十字架。” “但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个脑子里塞满了南瓜汁和魁地奇、继承了他父亲所有糟糕特质的小巨怪,如何看待我吗?” 说着,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霍恩佩斯更近,两人之间只隔着那张宽大的橡木书桌。 少年能清晰地看到男人苍白面容上每一道紧绷的线条,看到他眼底深处那片晦暗海洋下翻涌的、不仅仅是愤怒的剧烈情感。 “所以,不要再用那种理由来试图说服我,罗斯林恩。” 西弗勒斯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耳语,但每个音节都重重敲在霍恩佩斯的心上。 他再次用了那个名字,那个对他而言,近乎尘封了十三年的名字。 “从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那一刻,就已经改变了太多东西。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你所知的剧情,在我这里早已面目全非。” “无论是学生时期的莉莉·伊万斯,还是为人父母后的莉莉·波特,她从来都不是我情感世界的重心,过去不是,现在也更不可能是。” 第447章 间接承认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久到霍恩佩斯以为他不会再继续说下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壁炉火焰执着燃烧的细微声响时。 然后,西弗勒斯再次开口了,与刚才不同的是,他这次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撕开一切伪装的决然: “让我失去理智,让我不顾一切,让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复仇的……从来都只是因为小矮星彼得是那个害死你的人。” 这句话,他没有吼出来,甚至比刚才的音量更低,但就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霍恩佩斯的心口。 没有更露骨的告白,没有爱或喜欢之类的字眼。 但这句话所包含的情感重量,比任何直接的言辞都更加猛烈、更加不容置疑。 它承认了愤怒的根源,承认了失控的原因,也间接承认了那个被隐藏了多年的、禁忌的情感核心。 西弗勒斯·斯内普所做的一切,无论是过去的追随与背叛,还是如今的隐忍与守护,其最深处最强烈的驱动力,都源于那个早已逝去的罗斯林恩·科特勒。 霍恩佩斯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耳膜鼓噪。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总是用黑袍和毒液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的男人,此刻却主动撕开了一道裂缝,让那些黑暗的、痛苦的、却无比灼热的情感泄露出来。 这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他们正在讨论如何处置一个危险的叛徒,正在计划一场可能引发巨大风波的行动。 情感的表露,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但也许,正是因为彼得的出现,这个代表着最惨痛失去的符号再次浮现,才彻底冲垮了西弗勒斯多年来用大脑封闭术构筑的心理堤坝。 他无法再忍受任何误解,无法再容忍那个他唯一在意的人,依旧用着错误的认知来衡量他的行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的压抑和剑拔弩张不同,它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张力,一种情感裸露后的脆弱与对峙。 霍恩佩斯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他不能任由气氛这样僵持下去,也不能对西弗勒斯这近乎剖白的话语无动于衷。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西弗勒斯那过于灼人的视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散乱的羊皮纸和墨水瓶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整理着混乱的思绪。 “我……明白。”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但努力维持着平稳,“我确实……下意识地受到了固有认知的影响。抱歉,西弗。” 接着,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西弗勒斯,眼神已经恢复了大部分清明和冷静。 “你说得对,我不该试图用那种理由来劝阻你。你的愤怒,我完全理解。如果换做是我,知道伤害……重要之人的凶手就在眼前,恐怕也很难保持绝对的理智。” 他并没有直接提名字,但所谓的重要之人替代,两人显然都心知肚明指的是谁。 “但是,”谁知,下一秒,霍恩佩斯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坚定,“理解你的愤怒,并不等于我赞同你被愤怒支配。” “西弗,彼得必须被抓住,真相必须大白,他必须付出代价。但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无可指摘的结果,一个能彻底钉死他、同时洗刷小天狼星冤屈的结果。” “私下用刑,除了给你自己带来麻烦,让彼得有机会反咬一口,甚至可能让他再次逃脱之外,无论对你对我实际都没有任何的好处。”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西弗勒斯的反应。 男人依旧紧绷着脸,但眼中的疯狂火焰已经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算计光芒。 他在听。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周密的、能确保彼得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出原形的计划。”霍恩佩斯继续说道,语速加快,“利用一切我们所能利用的……” “但这一切,都需要你在暗中配合,需要你保持足够的冷静和判断力,而不是直接冲上去。” 他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桌沿,目光直视西弗勒斯:“你比任何人都更擅长布局和等待时机,西弗。别让仇恨蒙蔽了你这最大的优势。” “想想看,当彼得在所有人面前被迫变回人形,当他的谎言被彻底戳穿,当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那个卑鄙的叛徒和杀人凶手时……那才是对他最残酷的惩罚。” “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在阿兹卡班度过余生,或者更糟。这难道不比一场匆忙的、可能留下后患的私刑更解恨吗?” 西弗勒斯依旧沉默着,但他紧握的拳头已经渐渐松开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霍恩佩斯的话,在内心那汹涌的复仇欲望与更实际的考量之间进行激烈的拉锯。 霍恩佩斯知道,自己需要再添一把火,一个能让西弗勒斯将注意力从纯粹的复仇转向更宏大目标的理由。 “而且,”他压低声音,用上了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耳语,“想想伏地魔。彼得是他忠实的仆人,当年就是他向伏地魔泄露了波特家的位置。” “如果伏地魔有朝一日卷土重来,彼得会是他重要的棋子,也是连接过去罪行的活证据。” “那么,一个活着的、被公开定罪的彼得·佩迪鲁,在未来对抗伏地魔时,有没有可能,他能变得比一具尸体更有用处。” 这句话,几乎立刻就精准地击中了西弗勒斯作为双面间谍和凤凰社成员的“责任感”。 对抗伏地魔,保护他想保护的人,这便是他如今生存的核心意义。 将彼得的价值与这个更远大的目标联系起来,这无疑给了西弗勒斯一个暂时压制私人仇恨的、更高层面的理由。 果然,西弗勒斯的眼神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只见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冰碴。 然后,他用无声无杖魔法把椅子扶正修复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身体向后靠去,抬手揉了揉紧绷的眉心。 “……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缺乏起伏的冰冷质感,但霍恩佩斯能听出,那下面潜藏的暴风雨暂时被按捺住了。 也是这时,霍恩佩斯才在心里松了口气,最危险的关卡似乎度过了。 第448章 羊皮纸 不知多久,霍恩佩斯与西弗勒斯在办公室内的那场激烈交锋与剖白,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却并未立刻扩散开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霍格沃茨的表面生活似乎又恢复了某种节奏。 课程照常进行,魁地奇决赛的筹备如火如荼,关于布莱克闯入事件的恐慌在严密的安全措施和时间的安抚下逐渐平息。 然而,水面之下,暗流却在悄然加速。 罗恩的宠物老鼠斑斑——彼得终究对那件事情有了极深的心理阴影,所以他失踪了,即便罗恩也不知它究竟去了哪里,会去哪里。 一时间,他们拟定好的计划只能暂且搁置,因为他们也没有合适的办法得知彼得的踪迹。 对此,霍恩佩斯只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日常事务上。 他尽职地完成完全没有难度得魔药课作业,参与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战术会议,在图书馆查阅资料,与德拉科他们讨论课程。 西弗勒斯那边似乎也暂时按捺住了直接行动的冲动。 他在魔药课上依旧苛刻,对格兰芬多依旧冷嘲热讽,巡查城堡时依旧阴沉着脸。 但霍恩佩斯能察觉到细微的变化,西弗勒斯在魔药课上对他提交的报告批复得更快,偶尔扫过他的目光停留时间略长,带着一种审视的、却又隐含某种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眼神。 更重要的是,西弗勒斯没有再主动找他单独讨论彼得的事情,仿佛在等待什么,或者在暗中进行霍恩佩斯所不知的布置。 就这样,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持续了大约一周,直到时间来到一个没有月亮的、格外漆黑的夜晚。 整个霍格沃茨,实际上根本没有几个教授会喜欢夜巡。 这通常是属于费尔奇的工作,但费尔奇是个哑炮,没有巫师能力的他除了巡逻以及监督学生完成清洁禁闭等等之外,实际也确实一点用处也没有。 而且因为布莱克事件的影响,邓布利多为了防止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顿时就加强了教授的轮值制度。 因此,今夜好巧不巧,轮到他和卢平,一个西弗勒斯内心并不乐意与之搭档的人。 夜晚的霍格沃茨寂静得有些诡异。 走廊里只有墙上火炬跳跃的光芒,将盔甲和雕像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 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廊里回荡,清晰得令人不安。 西弗勒斯步履平稳,黑袍几乎融入了阴影,只有魔杖尖端亮着一点幽蓝的荧光,如同黑暗中独行的鬼火。 他负责城堡东翼,卢平负责西翼。 这正合他意,省去了不必要的交谈。 然后,他检查了几个重点防护节点,一切正常。 当他走到三楼靠近奖品陈列室的一条偏僻走廊时,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前方拐角处传来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和急促呼吸的声音。 有人。 甚至他非常确定不是费尔奇,那个管理员脚步声沉重,且总是伴随着洛丽丝夫人爪子刮擦地面的声响。 也不可能是其他教授,这个时间段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在休息室或自己的办公室。 想着,西弗勒斯悄无声息地熄灭了魔杖尖的光,如同真正的影子般贴墙移动,转过了拐角。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让他眉头立刻锁紧的身影——哈利·波特 救世主男孩正背对着他,蹲在走廊尽头一扇高高的彩绘玻璃窗下,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破旧的、看起来空无一物的羊皮纸,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神情紧张而专注。 他显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来者。 宵禁时间,独自夜游,手里还拿着可疑物品,简直是典型的格兰芬多式违规,愚蠢且不计后果。 不由自主,西弗勒斯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烦,但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悄无声息地靠近,直到距离波特只有几步之遥,才用他那特有的、能瞬间让空气降温的嗓音低沉开口: “波特先生。多么令人感动的画面。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放弃温暖的床铺,独自在此……欣赏艺术品?还是说,你在进行某种需要高度专注的、见不得人的勾当?” 仅仅瞬间,哈利猛地跳了起来,就如同被针扎了一样,飞快地将手里的羊皮纸藏到了身后,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又因为被惊吓和抓包而涨得通红。 片刻之后他才转过身,看到的就是仿若鬼魅般突然出现的斯内普,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一时间,西弗勒斯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他慌乱的脸,最终落在他背在身后的手上。 “手里拿的是什么,波特?”说着,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更冷,“交出来。” “没、没什么,教、教授,只是一张旧、旧羊皮纸……”哈利结结巴巴地说,并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但他的后背却抵在了冰冷的窗玻璃上。 “旧羊皮纸?”西弗勒斯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 “值得你深夜不睡,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研究?让我猜猜……是某种偶然获得的违禁恶作剧道具?还是从佐科笑话店买来的、能显示些无聊信息的玩意儿?” 他其实更怀疑那是与布莱克相关的东西,但还是故意往轻了说,目的只为试图降低波特的戒心。 但显然,斯内普不知道的是,他的最后一个问题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不!不是!”哈利连忙否认,但眼神根本不敢与斯内普的视线产生交集,显然在拼命编造理由。 而西弗勒斯显然也失去了耐心,他懒得再跟这个脑子里塞满芨芨草的男孩玩猜谜游戏了。 于是他举起了魔杖,对准哈利藏在身后的手,清晰而冷硬地念出咒语:“现出原形!” 顿时,一道耀眼的蓝光从杖尖射出,击中了哈利手中的羊皮纸。 下一秒,羊皮纸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就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但它并没有像西弗勒斯预期的那样,显示出隐藏的文字或图像,反而……浮现出了一行行清晰无比、用华丽花体字书写的句子: 【月光般皎洁的斯内普教授,您的黑袍是今夜最深邃的风景, 您油亮的发丝令巨怪都为之倾倒, 您喷洒毒液的声音是曼德拉草最美的和鸣…… 请接受这份来自痴迷者最卑微的注视与爱慕。】 西弗勒斯:“……” 哈利:“……” 第449章 必然的扣分,地图扣留 一时间,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就连墙上火炬的噼啪声都仿佛消失了。 西弗勒斯那张苍白的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转向铁青,再从铁青转向一种近乎可怕的、混合了震惊、暴怒和难以置信的酱紫色。 他握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指关节再次泛白。 而哈利·波特,在最初的呆滞后,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表情。 想笑,又因为恐惧而死死憋住,结果整张脸扭曲得十分滑稽。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显形结果。 这荒谬绝伦、充满讽刺意味的“情诗”,就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西弗勒斯最敏感、最厌恶被人触碰的领域。 这显然是某种极其恶劣的、针对他的恶作剧! “这——是——什——么?!”只听西弗勒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哑得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念出任意一个不可饶恕咒。 “我、我不知道!教授!真的!”几乎瞬间,哈利就被西弗勒斯的阴沉表情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将羊皮纸扔在地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它、它本来不是这样的!它只是一张地图!能显示城堡里所有人的位置!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地图?显示所有人的位置? 西弗勒斯心头猛地一跳。 但他此刻显然被那该死的“情诗”气得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想立刻把这恶心的东西烧成灰烬,再把波特关进地窖最深处,用最臭的魔药材料腌上一个月。 就在他魔杖尖端已经开始凝聚危险的红光时,另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端响起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 “哦,梅林的胡子!西弗勒斯?哈利?时间这么晚了,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只见莱姆斯·卢平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略带困惑的表情。 他显然听到了这里的动静,并从西翼赶了过来。 然后,他看了看脸色铁青、杀气腾腾的斯内普,又看了看吓得面无人色、几乎要瘫倒的哈利,最后目光落在地上那张摊开的、写着荒谬诗句的羊皮纸上。 卢平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光芒,但仅仅只是一瞬,就被他迅速用其他的情绪掩饰了过去。 接着,就见西弗勒斯转头看向卢平,眼神锐利如刀,而哈利则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求助般看向卢平。 就是走廊里的空气,也因为卢平的出现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冰冷的对峙与尴尬的荒谬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古怪的氛围。 西弗勒斯的脸色依旧铁青,但那即将爆发的怒火似乎因为第三者的介入,而被强行压回了冰层之下。 他放下魔杖,杖尖的红光熄灭,但那双黑眸依旧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羊皮纸,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哈利则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急切而慌乱地看向卢平:“卢平教授!我、我不是故意夜游的!这张地图……它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我发誓它本来不是这样的!” 卢平的视线在二者身上逡巡,片刻才走上前,步伐从容,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与安抚神色。 他先是对西弗勒斯点了点头,语气平和:“看样子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张摊开的羊皮纸,以及上面那行极其刺眼的“情诗”,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迅速恢复了正常。 对此,西弗勒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没有回答,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足以说明他此刻的心情远非小意外可以形容。 到底,卢平不再多问,转而弯腰捡起了那张羊皮纸。 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捡起学生掉落的一张普通作业。 指尖触碰到羊皮纸的瞬间,他的魔力似乎轻微的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平息。 他将羊皮纸拿在手里,却并没有立刻去看上面的内容,而是转向哈利,用那种令人安心的、教授式的口吻说道: “哈利,已经很晚了,违反宵禁规定在城堡里游荡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尤其是在目前的情况下。” “我想,格兰芬多扣十分是必要的,至于具体的处罚……我们稍后再谈。现在,你最好立刻回格兰芬多塔楼去。” 哈利如蒙大赦,但又有些犹豫地看向卢平手里的地图:“可是教授,那张地图不准,上面出现了本该死去的……” “这张地图,”卢平打断了他,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由我暂时保管。” “它显然……有些不同寻常。我需要检查一下,确保它没有一定的危险性。你明白吗,哈利?” 哈利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接触到卢平那虽然温和却隐含坚定的目光,以及旁边斯内普那几乎要将他冻僵的视线,最终,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许久,他才点了点头,低声道:“是,教授。” 然后,他几乎是逃也似的,低着头,快步从两位教授身边溜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迅速远去,消失在拐角。 直到哈利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走廊里只剩下西弗勒斯和卢平两人。 寂静重新笼罩下来,但这一次的寂静与刚才不同,少了几分剑拔弩张,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 也是这时候,卢平这才低头,仔细看向手中的羊皮纸。 那行荒诞的“情诗”依旧清晰地显示在上面。 他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用魔杖尖端在羊皮纸上点了点,低声念了一句:“恶作剧完毕。” 顿时,羊皮纸上那刺眼的诗句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更加熟悉的、带着些许顽皮风格的墨迹: 【月亮脸先生向斯内普先生致以诚挚的问候,并为这份小小的、迟来的惊喜致歉。 恶作剧是学生时代的一部分,不是吗?但愿您紧绷的神经能因此得到一丝……放松。当然,尽管可能性不大。】 【附:地图功能完好,如需使用,请用魔杖轻点并念出“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关闭口令为“恶作剧完毕”。】 卢平读完,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近乎苦笑的表情。 半晌,他将羊皮纸转向西弗勒斯,让他也能看到上面的字。 西弗勒斯的目光扫过那几行字,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寒光更盛。 “月亮脸……尖头叉子……大脚板……还有虫尾巴。”他冷冷地吐出那几个绰号,每个词都带着冰碴,“学生时代的杰作。幼稚,愚蠢,且充满令人作呕的自以为是。” 卢平没有反驳,只是将羊皮纸折好,握在手中。 “它叫活点地图,”他承认道,“确实能显示城堡内每一个人的位置和名字。” “当年……我与他们制造它,最初的初衷只是为了探索城堡和避开费尔奇,但后来还是被逮到没收了,只是我没想到它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 但显然,西弗勒斯对这张地图的来历和制造者的心路历程毫无兴趣。 他更关心的是哈利·波特刚才无意中透露的信息,以及卢平此刻的态度。 第450章 从地图上暂时消失的踪迹 “波特说,这张地图不准,上面出现了本该死去的人。”西弗勒斯盯着卢平,声音低沉而锐利,“你知道他在指谁,对吗,卢平?” 卢平迎上他的目光,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了然。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西弗勒斯,我们不如找个更……安静的地方谈?” 西弗勒斯对此没有反对。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条偏僻的走廊,没有走向任何一方的办公室,而是就近进入了附近一间闲置的、通常用来堆放旧桌椅和杂物的空教室。 卢平关上门,随手施了几个隔音和防窃听的咒语。 教室里的空气带着灰尘和陈旧木头的气味,唯一的光源来自窗外透进的微弱星光。 西弗勒斯站在教室中央,黑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切入主题:“小矮星彼得还活着。”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紧锁着卢平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卢平的反应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平静了。 只见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我知道。” 显然,西弗勒斯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因此卢平的这个回答并没有让西弗勒斯感到意外。 如果卢平真的如他所知那样,在重返霍格沃茨前就从邓布利多那里得知了全部真相,那么他知道彼得是叛徒、并且很可能没死,是情理之中。 但卢平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西弗勒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实际上,”卢平走到一张积满灰尘的桌子旁,靠了上去,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在再次见到你之前,我就已经从邓布利多那里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包括彼得的背叛,他可能还活着,以及……小天狼星的冤屈。”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还有罗斯林恩的真正死因。” 提到那个名字时,卢平的声音里带着清晰的敬意和一丝痛惜。 他看向西弗勒斯,眼神复杂:“我知道那对你意味着什么,西弗勒斯。” “我也知道,彼得不仅仅背叛了詹姆和莉莉,他更是……那个补刀的人。” 西弗勒斯的下颌线骤然绷紧,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卢平知道罗斯林恩的死状?是邓布利多告诉他的? 这并不奇怪,邓布利多总是知道得太多,也分享得很有选择性。 但卢平此刻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所以,”一时间,西弗勒斯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当布莱克那个蠢货在尖叫棚屋外拦住你,试图诉说他的冤屈时,你早就知道真相。” “而你……呵,”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想必是用一番感人肺腑的言辞,安慰了那位悲痛欲绝的教父?” 卢平的脸上掠过一丝被刺痛的神情,但他没有回避。 “我骂了他,西弗勒斯。”他平静地说,“我告诉他,他的鲁莽、傲慢和愚蠢,与彼得的背叛一样有罪。” “我告诉他,如果他想补偿哈利,最好的方式就是离他远点。” “我还告诉他,罗斯林恩·科特勒的死,他们每一个人,都负有一定的责任,因为我们学生时代对斯莱特林、尤其是对你的敌意与欺凌,某种程度上助长了那种氛围。” 他停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从未原谅过他们在学生时代的所作所为,西弗勒斯。” “罗斯林恩……他是一个真正善良且有原则的人,即使是在斯莱特林。” “他与你改良的狼毒药剂,可以说改变了我的人生。我欠他的与欠你,远比欠詹姆、小天狼星或者彼得的多得多。” 这番坦白出乎西弗勒斯的意料。 他知道卢平因为狼毒药剂的事情对罗斯林恩心存感激,也知道卢平与掠夺者其他成员的关系在学生时代后期就出现了裂痕。 但显然,他没想到卢平的态度会如此明确,甚至带着一种划清界限的意味。 看来,当年那件事,确实让卢平的心态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当然,哪怕卢平当初能和詹姆·波特他们成为朋友,是罗斯林恩的计划之一。 但不得不说,对他们目前的处境来说,这是个好消息。 “那么,”西弗勒斯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依旧冰冷,但少了几分针对卢平个人的敌意,“关于彼得还活着这件事,你有什么线索?波特的地图显示了他的名字?” 卢平摇了摇头,拿出活点地图,将它摊开在积灰的桌面上。 他用魔杖轻点地图,低声念道:“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顿时,纤细的墨水线条如同蜘蛛网般从魔杖尖端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迅速覆盖了整个羊皮纸表面,勾勒出霍格沃茨城堡及其场地的详尽平面图。 无数小小的墨水点在上面移动,每个点旁边都用极小的字体标注着名字。 西弗勒斯走近了一些,俯身看向地图。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城堡的各个区域,迅速锁定了格兰芬多塔楼,但并没有看到彼得·佩迪鲁或者斑斑的名字。 他又查看了城堡其他可能藏匿老鼠的地方,包括厨房、地窖、甚至打人柳附近的密道入口,依旧一无所获。 “地图上没有显示。”卢平说道,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要么是彼得现在并不在霍格沃茨范围内,要么……就是他用了某种方法屏蔽或干扰了地图的探测。” “别忘了,他也是地图的制造者之一,他知道它的原理和弱点。” 这个可能性西弗勒斯也考虑过。 彼得虽然胆小懦弱,但并不愚蠢,尤其是在保命方面。 如果他察觉到危险,完全有可能利用他对城堡密道和魔法物品的了解,暂时躲到一个地图无法探测的地方,或者对自己施加了反探测的魔法。 “但他一定还在城堡里,或者至少会回来。”西弗勒斯肯定地说,“他的目标是小天狼星,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躲避小天狼星。” “但小天狼星的目标是他。只要小天狼星还在附近活动,彼得就不敢轻易远离哈利·波特这个护身符和可能的信息源。” “他需要知道城堡里的动态,需要掌握小天狼星的动向。最危险的地方,有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西弗勒斯补充道,眼中闪过寒光,“他需要食物和水。一只老鼠,一只不可能在这时候以真面目示人,甚至被布莱克盯上的老鼠,不可能长期远离人群聚集地。” “厨房的家养小精灵或许会投喂流浪的猫狸子,但对一只陌生的老鼠不会那么慷慨。” “他大概率还躲在格兰芬多塔楼或者附近的某个角落里,只是用了某种方法暂时避开了地图的追踪。” “况且波特刚刚能拿着地图追出来,就证明再不久前他还在地图上出现过,但因为踪迹突然消失,导致正在追踪的波特自己也乱了方寸。” 第451章 与“月亮脸”的合作 卢平认同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守株待兔?还是……主动引蛇出洞?” 西弗勒斯直起身,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向卢平。 “我们?”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带着一丝审视。 卢平坦然回视:“是的,我们。西弗勒斯,我知道你对我没有好感,我也知道我们之间有着不愉快的过去。” “但在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抓住彼得,揭露真相,避免他造成更大的危害。”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我也希望能做点什么,弥补过去的错误,尤其是……对罗斯林恩的。”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很真诚。 西弗勒斯沉默地打量着卢平。 他在权衡,在判断卢平的诚意和可靠性。 卢平知道得太多,而且与布莱克有过接触,这本身就是一个风险因素。 但他目前的表现,以及对罗斯林恩的明确态度,又让他似乎可以成为有限的合作者。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确实需要更多人手和视角。 霍恩佩斯能提供信息和支持,但作为还在上学的学生,行动显然大大受限。 卢平作为教授,有更多的自由和权限,尤其是在与学生打交道方面。 “你需要我做什么?”卢平见西弗勒斯沉默,主动问道。 西弗勒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和远处禁林模糊的轮廓,思考了片刻。 “活点地图,”他最终开口,没有回头,“由你保管,但要随时监控。” “尤其是格兰芬多塔楼及其周边区域。彼得的名字一旦出现,立刻通知我。” “没问题。”卢平应道。 “其次,”西弗勒斯转过身,“留意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的动向。” “尤其是罗恩,他的老鼠失踪了,他可能会表现出异常,或者试图寻找。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的反应和计划。但不能打草惊蛇。” “我明白。”卢平点头,“我会以关心学生安全的名义,适当关注他们。” “第三,”西弗勒斯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关于布莱克。你知道他可能藏身的地方,也知道他可能再次尝试联系你。” “如果他再次出现……不要试图抓捕他,也不要激怒他。稳住他,获取信息,尤其是关于他下次行动计划的信息。然后,告诉我。” 卢平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想利用布莱克来逼出彼得?” “一个愤怒的、执着的布莱克,是逼迫彼得现身最好的催化剂。” 西弗勒斯冷冷地说,“我们需要一场足够混乱、足够引人注目的对峙,让彼得无处可逃,也让我们有正当的理由介入并控制局面。” 卢平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这很危险,西弗勒斯。无论是对哈利,还是对罗恩,甚至对城堡里的其他学生。布莱克的状态……不稳定。彼得更是狡猾。” “所以我们需要周密的计划和绝对的控制。”西弗勒斯打断他,“这也是为什么我需要知道布莱克可能的行动时间和目标。” “我们不是被动等待,而是引导事件在可控的范围内爆发。” 卢平沉默了良久,似乎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会尽力。” “但我需要知道,除了你我,还有谁参与这个计划?你刚才说我们需要确认彼得的位置……这个我们还包括谁?” 西弗勒斯没有立刻回答。 霍恩佩斯的身份是他最大的秘密和软肋,他绝不会轻易透露给任何人,即使是看起来已经站在同一阵线的卢平。 “你不需要知道。”他最终给出了一个冷漠的回答,“你只需要完成你负责的部分。其余的,由我来处理。” 卢平看着西弗勒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明白自己无法从他这里得到更多信息。 他有些无奈,但也理解西弗勒斯的谨慎。 毕竟,他们之间的信任基础还很薄弱。 “好吧。”卢平不再追问,“我会按照你说的做。地图我会监控,波特和韦斯莱我会留意,布莱克……如果他再次出现,我会想办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需要提醒你,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校长……他可能已经有所察觉。我们这样私下行动,风险很高。” “邓布利多那边,我自有分寸。”西弗勒斯语气平淡,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确实需要思考如何应对邓布利多可能的干预,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那么,暂时就这样。”西弗勒斯走向教室门口,“保持联系。有情况,用守护神传递消息。”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卢平,“你的守护神,还是那只狼?” 卢平点了点头:“是的。你的呢?我记得以前好像是……” “缅因猫。”西弗勒斯简短地打断,至于更多的,他没有多做解释。 卢平得到了答案,便也识趣地没再多问。 西弗勒斯拉开教室门,最后看了一眼卢平手中的活点地图,以及卢平那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和疲惫的面容。 “记住,卢平,”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别让软弱和怀旧毁掉一切。彼得必须付出代价,为了所有被他害死的人。” 说完,他不再停留,黑袍翻涌,身影迅速融入门外走廊的黑暗之中,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卢平独自留在空教室里,手里紧紧攥着活点地图。 他低头看着地图上那些移动的小点,目光最终停留在代表着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的两个名字上,眉头紧锁。 窗外,夜色浓重如墨。 霍格沃茨城堡静静地矗立在群山之中,看似平静,内里却已暗流汹涌。 一场针对叛徒的围猎,以及由此牵动的一系列情感纠葛与秘密行动,正在这寂静的夜晚悄然拉开序幕。 卢平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地卷入了其中。 为了赎罪,为了正义,也为了那个曾经给予他新生希望的、早已逝去的斯莱特林。 他收起地图,用魔杖熄灭了自己制造的光源,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尘埃满布的空教室。 走廊再次恢复了寂静,仿佛从未有人在此进行过一场可能改变许多人命运的秘密谈话。 第452章 决赛前夕 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茨表面依旧风平浪静。 复活节假期临近,学生们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讨论着假期的安排、剩余的作业以及即将到来的期末复习。 魁地奇决赛的筹备进入了最后阶段,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的火药味日益浓厚,但都维持在竞技体育的范围内。 然而,在少数知情者眼中,平静的水面下,漩涡正在加速旋转。 西弗勒斯变得更加沉默和难以接近,即使在魔药课上,他对学生的挑剔也似乎少了些个人色彩,更像是一种机械的、例行公事的苛刻。 他巡视城堡的次数似乎增加了,但总是行色匆匆,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卢平则一如既往地温和耐心,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尽职尽责。 但他与哈利·波特的互动似乎多了一些,偶尔会在课后留下他,询问一些关于地图或者宠物老鼠无关紧要的问题,语气带着关切,仿佛只是一位关心学生心理状态的普通教授。 哈利起初有些警惕,但卢平的态度太过自然温和,很快便打消了他的疑虑,甚至开始向他吐露一些关于斑斑失踪后罗恩的焦虑,以及自己对地图上出现彼得·佩迪鲁名字的困惑。 卢平只是倾听,给予适当的安慰和建议,却从不深入追问或给出明确指示,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可靠倾听者的角色。 而霍恩佩斯,则在努力扮演着正常学生的角色之余,密切关注着各方的动向。 西弗勒斯没有再找他单独谈话,但他手指上斯内普送他的临时戒指则偶尔会传来极其细微的、仿佛心跳般的魔力脉动,提醒他那个男人并未忘记他们的约定,也在暗中行动。 德拉科有时会抱怨斯内普教授最近好像更阴沉了,霍恩佩斯对此只是淡淡地附和,将更多精力投入到魁地奇战术的完善和课业中。 罗恩·韦斯莱的状态则每况愈下。 斑斑的失踪让他坐立不安,他坚持认为斑斑是被那个逃犯抓走或者杀死了,整天念叨着要找到布莱克为他的老鼠报仇。 而他这种固执的愤怒,甚至超过了对布莱克本身的恐惧。 哈利试图安慰他,但收效甚微。 双胞胎乔治和弗雷德则一边调侃罗恩对一只老掉牙老鼠的执着,一边又暗中加大了在城堡内搜寻布莱克的力度。 可惜,没有活点地图的他们,对此收效甚微。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复活节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到来。 这一天,霍格沃茨城堡几乎完全笼罩在一片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氛围中。 空气中处处弥漫着紧张与期待交织的奇特气息,仿佛整个城堡都在为某件即将发生的大事,而屏息等待。 而这件事,自然就是本学年的魁地奇决赛——斯莱特林对阵格兰芬多。 周六清晨,天刚蒙蒙亮,城堡就已经开始苏醒。 走廊里比平日热闹得多,学生们三五成群地涌向礼堂,匆匆解决早餐,然后迫不及待地奔向魁地奇球场。 银绿色和猩红色的围巾、帽子、旗帜随处可见,两大学院的支持者们用各自的方式为即将上场的队员们加油打气。 礼堂里,四张学院长桌的气氛截然不同。 格兰芬多长桌旁聚集了一大群人,他们高声讨论着战术,偶尔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仿佛胜利已经提前到手。 韦斯莱双胞胎甚至站在桌子上,手里挥舞着一面巨大的、画着格兰芬多狮子的旗帜,大声唱着改编的战歌,引得周围一片哄笑。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则表现得相对克制,但也充满了期待。 毕竟,这场比赛的结果将直接决定学院杯的最终归属,即使他们的学院无缘争夺,但能够见证一场高水平的对决,显然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而斯莱特林长桌这边,气氛则显得沉稳许多。 队员们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低声交流几句,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内敛的专注。 弗林特队长坐在较为靠右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战术要点。 或者说,是霍恩佩斯那份深奥战术的简化版。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显然还在努力消化那些复杂的术语。 “我还是搞不懂,”弗林特嘟囔着,用粗壮的手指戳着羊皮纸上的一行字,“动态区域压迫结合弹性防守转换……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坐在他旁边的霍恩佩斯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南瓜汁,语气平静地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不要像以前那样用固定阵型硬碰硬。” “我们需要根据格兰芬多的进攻节奏实时调整防守位置,像水一样流动。” “当他们强攻某个区域时,我们可以实施迅速收缩包围,当他们转移球时,我们则可快速扩散覆盖。这样既能消耗他们的体力,又能制造反击机会。” 弗林特听得一愣一愣的,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深究,并拍了拍霍恩佩斯的肩膀: “算了,反正听你的就对了!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对此,周围的队员们也纷纷点头附和。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和之前的比赛,霍恩佩斯的战术分析能力早已赢得了全队的信任。 即使他们无法完全理解那些深奥的理论,也愿意相信这个黑发少年的判断。 德拉科坐在霍恩佩斯旁边,正用刀叉优雅地切着香肠,但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今天穿着精心熨烫的队袍,银绿色的丝线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霍恩,”德拉科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那个最后阶段的战术……你确定可行吗?万一我抓不到金色飞贼怎么办?” “不需要你抓到。”霍恩佩斯同样压低声音,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我们的目标是用鬼飞球积分碾压他们。” “只要比分差距超过一百五十分,金色飞贼归谁都无所谓。你只需要牵制住波特,让他无法专注于搜索飞贼就行。”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有些不服气地补充道: “不过,如果飞贼出现,我还是会尽力抓住的。我可不想让波特抢了风头。” “当然。”霍恩佩斯表示理解,“尽你所能,但不要冒险。记住,我们赢定了。” 闻言,德拉科咧嘴一笑,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斗志。 第453章 校董与魔法部官员 早餐临近尾声时,礼堂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学生们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一群身着华贵巫师长袍的身影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留着金色长发、下巴微抬、气质傲慢的中年男巫。 卢修斯·马尔福。 “天啊,决赛居然邀请了校董们!”有人低声惊呼。 “梅林啊,连魔法部的人都来了……” 果然,跟随在卢修斯身后的还有其他几位霍格沃茨的校董会的成员,以及几位穿着魔法部官员袍服的面孔。 他们被邓布利多亲自迎接到教师席就座,一路上与熟悉的教授们寒暄致意。 卢修斯·马尔福的目光则在礼堂内扫视一圈,很快便落在了斯莱特林长桌这边,准确地锁定了德拉科的位置。 他微微颔首,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显然,对自己儿子能代表斯莱特林出战决赛感到十分骄傲。 德拉科挺直了脊背,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郑重其事,但眼中闪过一丝只有霍恩佩斯能察觉的紧张。 他小声嘟囔道:“父亲来了……这下可不能丢脸了。” 霍恩佩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你不会的。按计划来就行。” 教师席上,西弗勒斯·斯内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斯莱特林长桌,在霍恩佩斯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移开,仿佛只是无意识地扫视。 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那一眼中的某种确认,确认他一切正常,确认计划仍在轨道上。 手指上的戒指传来一阵细微的、温暖的魔力波动,如同一个无声的回应。 说戒指似乎也不对,只能算是一件功能并不普通的魔法物品。 例如它需要被动触发,才能抵挡大部分中等强度恶咒和物理冲击。 对黑魔法能量波动也特别敏感,只要附近存在黑魔法能量波动或者被使用时,戒指就会发出预警。 当然,有一点霍恩觉得西弗应该是对这枚戒指加了私心的,因为他能感觉到戒指偶尔会传来极其细微的、仿佛心跳般的魔力脉动。 魁地奇球场早已被装饰一新。 看台上座无虚席,各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解说员李·乔丹的声音已经通过魔法扩音器传遍全场,他正在用他一贯的夸张风格介绍着双方队员和即将开始的比赛。 教师席位于视野最好的中央看台,邓布利多坐在正中,银白色的胡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两侧分别是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两位院长脸上的表情截然不同。 麦格教授紧张地抿着嘴唇,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拳头。 弗立维教授也同样兴奋非常,虽然拉文克劳并没有进入决赛,但显然也不妨碍他对比赛即将开始的激动。 卢修斯·马尔福坐在邓布利多右侧稍远的位置,姿态优雅而疏离,金色的蛇头手杖立在膝前。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球场,脸上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居高临下的微笑。 旁边的几位校董和魔法部官员则低声交谈着,偶尔对球场指指点点。 斯普劳特教授和海格坐在相邻的位置,海格巨大的体型几乎占据了两个座位,他正奋力挥舞着一面自制的、画着格兰芬多狮子的旗帜,兴奋得满脸通红。 辛尼斯塔教授和芭布玲教授则安静地坐在后排,偶尔交流几句关于天气或古代魔文的见解。 西弗勒斯依旧坐在教师席边缘的位置,一身黑袍与周围色彩斑斓的围巾格格不入。 他的面前没有任何旗帜,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球场,仿佛在观察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实验。 但当他的目光掠过候补队员所在的最佳观战区、看到那个站在人群中的黑发少年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候补队员观战区位于看台最前端,紧邻球场,视野极佳。 这里通常是替补队员和因故无法上场的球员所在的位置,但在这种重要比赛中,它也成了各学院战术观察员和伤员的“专属包厢”。 霍恩佩斯站在这里,手里拿着一个速记本,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符号和简图。 他今天穿着银绿色的围巾,但并没有刻意张扬,只是安静地站在人群中,如同一个不起眼的观察者。 然而,周围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都知道他在球队中的作用,时不时有人凑过来询问战术或分享观察,他都一一耐心回应。 维托今天也来了,被霍恩佩斯用一个温暖的、防风的魔法小窝安置在看台角落的阴影里。 小家伙似乎对周围喧嚣的氛围不太适应,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对圆溜溜的黑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但偶尔也会探出脑袋,好奇地看向球场。 远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队员们已经在球场上空开始热身。 火弩箭和横扫系列的扫帚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追球手们练习着传球配合,击球手们则将游走球击打得砰砰作响。 哈利·波特骑着火弩箭在球场上空高速盘旋,他的飞行姿态流畅而充满激情,引来格兰芬多看台上一阵阵欢呼。 但他偶尔会停下来,目光扫过看台,似乎在寻找什么。 当他的视线掠过候补队员观战区、看到那个黑发少年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霍恩佩斯,那个被戏称为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大脑的存在…… 如果斯莱特林今天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战术,那一定与他脱不开关系。 哈利心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就被对比赛的专注压了下去。 不管对方有什么计划,他相信自己的火弩箭和队友们的实力。 十点整,霍琦夫人的哨声准时响起。 “好了,孩子们,集合!” 顿时,双方队员纷纷骑着扫帚降落到球场中央,迅速排成两队。 霍琦夫人则站在他们中间,手里拿着哨子和扫帚,威严地扫视了一圈。 “我宣布,本学年度魁地奇决赛,斯莱特林对阵格兰芬多,正式开始!希望你们拿出体育精神,公平竞赛,不要有任何恶意的犯规!明白吗?” “明白!”只听双方队员齐声应道。 见此,霍琦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好,那么,骑上扫帚……三、二、一——开始!” 第454章 斯莱特林魁地奇球的大脑 随着哨声尖锐地划破长空,顿时,十四名球员同时腾空而起,扫帚尾部喷出的气流在地面上激起一阵尘土。 解说员李·乔丹的声音瞬间拔高:“开始了!开始了!本学年度最重要的魁地奇比赛终于开始了!格兰芬多对阵斯莱特林!谁能赢得学院杯,就看这一战!” 紧接着,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银绿色和猩红色的浪潮在风中翻涌。 比赛一开始,双方就进入了白热化的对抗。 鬼飞球被高高抛起,格兰芬多的安吉丽娜·约翰逊率先抢到。 接着,就见她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斯莱特林的球门,同时,身后还紧跟着两个队友。 然而,斯莱特林的防守阵型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粗暴的身体对抗拦截,而是迅速形成了一个流动的包围圈。 由两名追球手从侧翼包抄,一名击球手用游走球封堵传球路线,守门员则沉着地注视着安吉丽娜的每一个动作。 安吉丽娜试图强行突破,却发现无论往哪个方向移动,都有斯莱特林的球员迅速补位。她被迫减速,寻找传球机会。 就在她将球传向艾丽娅·斯平内特的瞬间,斯莱特林的追球手突然加速,如同一道银绿色的闪电,硬生生在中途截下了鬼飞球! “梅林的胡子!”李·乔丹惊呼,“斯莱特林断球了!他们的移动速度简直不可思议!这种防守阵型……我从来没见过!”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叹。 格兰芬多的支持者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球队的进攻被如此轻松地瓦解,而斯莱特林那边则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截下鬼飞球的是斯莱特林的追球手马库斯·弗林特。 虽然他是队长兼击球手,但在霍恩佩斯的战术体系里,追球手和击球手的界限变得模糊,每个人都必须具备多位置作战的能力。 弗林特迅速将球传给正在前插的另一名追球手,自己则转身冲向格兰芬多的半场。 格兰芬多的球员们慌忙回防,但斯莱特林的进攻节奏快得惊人。 鬼飞球在银绿色球员之间快速传递,每一次传球都精准到位,每一次跑位都恰到好处。 他们仿佛不是在比赛,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 仅仅三十秒后,斯莱特林的追球手便突破了格兰芬多的防线,在守门员伍德扑救之前,狠狠将鬼飞球掷进了中央圆环。 “进球!”李·乔丹的声音几乎要撕裂,“斯莱特林进球!开场不到一分钟,斯莱特林率先得分!十比零!” 银绿色的看台瞬间沸腾,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德拉科在空中握紧拳头,对不远处的霍恩佩斯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霍恩佩斯微微颔首,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只是开始。 格兰芬多的球员们面面相觑,显然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伍德在空中大声吼叫着,试图重整士气:“别慌!按我们的节奏打!现在的他们只是运气好!” 但接下来的比赛证明,这显然绝非他们所想的运气。 斯莱特林的战术就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恰到好处。 他们的防守不再是过去那种简单粗暴的身体对抗,而是一种流动的、有机的、几乎无法破解的整体协作。 当格兰芬多进攻时,他们会迅速收缩,用人数优势和精准的位置感封堵所有传球路线。 当他们反击时,又会如潮水般扩散,用快速传递撕裂对手防线。 最让格兰芬多摸不着头脑的是,斯莱特林球员之间的位置切换几乎毫无规律可循。 前一秒还在防守的球员,下一秒就可能冲到对方半场参与进攻。 刚才还是击球手的家伙,转眼间就成了追球手。 他们的角色在不断变化,但整体阵型却始终保持着完美的平衡。 乔治和弗雷德在空中相遇,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困惑。 “弗雷德,你看到了吗?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乔治大声问道。 弗雷德摇头,表情古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斯莱特林那帮家伙居然会动脑子打球了?” “很显然,一定是有人给他们设计了最佳战术,”乔治断言,“因为靠他们自己的脑子,肯定想不出这种东西。” “可谁又会无端帮他们设计战术?”弗雷德的目光扫过看台,最终落在候补队员观战区那个黑发少年身上,“……那个雷昂勒?就算他被称之为内卷之王和全o天才,他也才三年级吧?” “不管是谁,我们现在麻烦了。”乔治苦笑。 确实麻烦了。 比赛进行到第十五分钟,比分已经变成四十比十,斯莱特林领先。 格兰芬多每一次进攻都显得艰难无比,而斯莱特林的反击却总是能撕裂他们的防线。 伍德在球门前疲于奔命,汗水顺着脸颊流下,眼中满是不甘和焦虑。 更让格兰芬多郁闷的是,斯莱特林几乎没有使用任何犯规动作。 他们的防守干净利落,完全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 这让习惯了斯莱特林粗暴打法的格兰芬多球员们更加无所适从,他们甚至找不到借口抱怨裁判不公。 教师席上,麦格教授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作为格兰芬多的院长,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学院获胜。 但作为魁地奇的狂热爱好者,她又不得不承认,斯莱特林今天展现出的战术水平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精彩,实在是精彩。”弗立维教授尖声赞叹,小小的身体激动得几乎就差在椅子上蹦跳了,“这种流动性的防守转换,简直像艺术品!梅林啊,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卢修斯·马尔福微微抬起下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当然看到了儿子德拉科在场上的表现,虽然还没有抓住金色飞贼,但德拉科的飞行技术和战术执行力显然都无可挑剔。 尤其是他对波特的牵制,让那个传说中的救世主始终无法专注于搜索飞贼。 “看来德拉科找了一个不错的朋友。”卢修斯低声自语,同时目光掠过候补队员观战区那个黑发少年的身影。 他显然比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了解那个仅仅见过几面少年。 一年级时,霍恩与德拉科一同入学前曾在马尔福庄园住过几天,给卢修斯留下了沉稳、聪明、不卑不亢的印象。 现在看来,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出色。 第455章 精彩的干扰 邓布利多微笑着看向球场,蓝眼睛里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的目光同样掠过候补队员观战区,在那个黑发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向教师席边缘的那个黑袍身影。 西弗勒斯·斯内普依旧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比赛,但当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来时,他几不可察地微微蹙眉。 他当然知道霍恩佩斯在斯莱特林队中的作用,也清楚那个战术的巧妙之处。 但他更清楚,这场比赛结束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处理。 显然,彼得的阴影始终是悬挂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比赛继续进行。 格兰芬多试图调整战术,加强了对斯莱特林追球手的贴身防守,同时让击球手更积极地干扰对方传球。 但斯莱特林似乎早有准备,他们迅速改变了进攻模式。 不再是快速传递,而是让弗林特凭借强壮的身体强行突破,吸引防守后分球给空位的队友。 这种变化让格兰芬多再次措手不及。 比分差距继续拉大。 第三十分钟,八十比三十。 第四十五分钟,一百一十比五十。 第五十五分钟,一百四十比七十。 比分牌上的数字每一次跳动,都让格兰芬多的支持者们心头一紧。 按照这个趋势,斯莱特林很快就能将比分差距扩大到一百五十分以上。 届时,即使格兰芬多的找球手抓住金色飞贼,也无法扭转败局。 哈利在空中焦急地搜索着金色飞贼的踪迹,但德拉科如同影子般紧紧跟随,始终保持在能够干扰他却又不会犯规的距离。 火弩箭的速度优势在这种纠缠中难以完全发挥,德拉科同样骑着火弩箭,而且他显然接受了专业的缠斗训练,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封堵哈利的搜索视野。 “该死!”哈利咬牙,试图突然加速甩开德拉科。 火弩箭猛地向前冲刺,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但德拉科几乎同时加速,依旧紧紧咬在他身后。 德拉科的心中其实也紧张得要命。 他从来没有这样玩命地飞过,火弩箭的速度几乎被他催到极限,寒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连视野的边缘都在模糊。 但他咬牙坚持,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霍恩佩斯的话:“牵制住他,不要让他专注搜索。即使抓不到飞贼,我们也能赢。” 为了斯莱特林,为了父亲的认可,为了……不辜负霍恩佩斯那个家伙辛辛苦苦熬夜三天写出来的战术。 他必须做到。 看台上,霍恩佩斯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德拉科和哈利的身影。 他看到德拉科的飞行姿态已经开始有些勉强,速度虽然依旧很快,但转向时的稳定性略有下降。 那是体力消耗过度的征兆。 “再坚持一会儿。”他低声自语,“比分很快就要到安全线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球场上突然爆发出又一阵欢呼。 斯莱特林再进一球,比分变成一百五十比七十,领先优势达到八十分。 如果金色飞贼此时出现,格兰芬多抓住它得一百五十分,就能以二百二十比一百五十反超七十分获胜。 但如果斯莱特林继续扩大比分差距,金色飞贼的价值就会越来越小。 格兰芬多的球员们开始变得急躁。 安吉丽娜在突破时被游走球擦到肩膀,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伍德的防守动作也开始变形,连续两次被斯莱特林的远射得手。 而就在这时,一直盘旋在球场边缘的哈利,突然看到了那点微弱的金色闪光。 就在斯莱特林球门后方的高空,靠近教师席的位置。 “飞贼!”哈利忍不住大喊一声,只希望能通过这个方式甩掉德拉科对自己的盯梢,同一时间,他也猛地加速,火弩箭如同流星般冲向目标。 对此,德拉科的反应只慢了零点一秒,但火弩箭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紧跟着加速,同样冲向那个方向。 一时间,两把火弩箭在空中并驾齐驱,速度几乎不相上下。 全场观众瞬间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道疾驰的身影上。 李·乔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梅林,是金色飞贼!金色飞贼出现了!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同时冲向它!天哪,他们的速度简直快得看不清!” 哈利咬紧牙关,将火弩箭的速度催到极限。 他的眼中只有那点越来越近的金色光芒,耳中只有呼啸的风声。 距离飞贼越来越近,五十英尺,四十英尺,三十英尺…… 德拉科同样拼命加速,但他知道自己的速度已经不占优势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霍恩佩斯站在看台上的身影,那个黑发少年正用一种平静而坚定的目光注视着他。 牵制,必须牵制住他,必须将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的比分差距拉的更开。 顿时,德拉科脑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调整方向,不再直冲飞贼,而是朝着哈利前进路线稍微偏左的方向斜插过去。 而那里,正好是哈利习惯性的视线盲区。 当哈利即将伸手抓住飞贼的瞬间,德拉科的扫帚突然切入他的视野边缘,巨大的银绿色身影几乎与他擦身而过。 哈利本能地分神了不到零点一秒,伸手的动作慢了那么一刹那。 显然,德拉科要的就是这一刹那。 金色飞贼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突然一个急转向下俯冲,速度快得惊人。 哈利的指尖只差半英寸就能碰到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在下方的人海中。 “不!”哈利大喊,但已经来不及了,飞贼还是消失了。 瞬间,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和叹息。 格兰芬多的支持者们抱头哀嚎,斯莱特林的看台则欢呼雀跃。 不是因为他们抓住了飞贼,而是因为德拉科成功阻止了哈利抓住它。 李·乔丹的声音充满了戏剧性:“哦!梅林啊!就差一点,哈利·波特就差一点点就能抓住金色飞贼了!” “但德拉科·马尔福的干扰太漂亮了!他放弃了争夺飞贼,而是选择封堵哈利的路线!这……这简直太疯狂了!” 教师席上,麦格教授略显失望地放下望远镜,长叹一口气。 弗立维教授则兴奋地挥舞着小旗:“精彩!太精彩了!这种战术素养!这种默契配合!” 第456章 最辉煌的胜利 同时,卢修斯·马尔福嘴角的笑意也终于无法掩饰地扩大了。 只见他优雅地鼓了鼓掌,目光落在球场上那个正在喘着粗气、但眼中满是得意的铂金发色少年身上。 西弗勒斯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从球场上移开,落在候补队员观战区那个黑发少年身上。 霍恩佩斯的视线锁定赛场,正微微点头,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个笑容并非得意,而是一种对德拉科刚才精彩干扰的绝对认可。 显然,德拉科的干扰战术是他们反复演练过的最后手段。 如果金色飞贼出现得太早,德拉科可以放弃争夺,转而全力干扰哈利,哪怕只能拖延几秒钟,也能给斯莱特林的追球手们争取更多时间扩大比分。 而事实证明,这几秒钟足够了。 金色飞贼的突然消失似乎抽走了格兰芬多最后的士气。 于是,接下来的比赛几乎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斯莱特林的追球手们如同打了鸡血,进攻一波接着一波。 格兰芬多的防线被撕扯得支离破碎,伍德在球门前左扑右挡,却无法阻止比分牌上的数字一次次跳动。 一百六十比七十,一百七十比八十,一百九十比九十…… 当比赛时间进入第七十分钟时,比分已经变成二百二十比一百一十,斯莱特林的领先优势达到一百一十分。 这意味着,即使格兰芬多抓住金色飞贼得一百五十分,总分也只有二百六十分,而斯莱特林的总分已经比他们高出了几乎一个金色飞贼的分数。 如果他们再进几球,就能迅速锁定胜局。 但斯莱特林显然没有满足,他们依旧在继续猛攻。 第二百四十分,第二百六十分…… 当比分牌最终定格在二百八十比一百三十时,全场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 二百八十分,一百五十分的差距。 即使格兰芬多现在抓住金色飞贼,也只会让比分变成二百八十比二百八十——平局。 而魁地奇规则中,如果出现平局,将根据两支队伍整个赛季的总积分来决定胜负。 而斯莱特林上半学年就赢过拉文克劳,积分遥遥领先。 格兰芬多,已经输了。 李·乔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比分二百八十比一百三十……斯莱特林领先一百五十分……” “梅林啊,这……这是魁地奇比赛历史上,决赛阶段的最高比分差距吗?有人记得吗?我记不清了……” 就在这时,金色飞贼再次出现了。 它仿佛故意挑了一个最戏剧性的时刻,从球场中央的草丛中悄然升起,慢悠悠地漂浮在空中,距离地面只有二十英尺,近得几乎伸手可及。 哈利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但下一秒,他才意识到已经晚了。 即使抓住它,也改变不了结局。 一时间,他的手僵在扫帚上,脸上满是茫然和疲惫。 德拉科也看到了金色飞贼。 他同样犹豫了一瞬,但很快做出了决定。 火弩箭再次爆发,如同银绿色的闪电,直冲那点金色光芒。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已经牢牢握住了金色飞贼。 哨声响起。 比赛结束。 斯莱特林,赢了。 “马尔福抓住了金色飞贼!比赛结束!斯莱特林以四百三十分比一百三十获胜!” “哦!天哪!四百三十分!这是魁地奇历史上的单场最高分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乔丹的声音已经完全失控了。 而这个宣布结果,几乎令全场沸腾。 银绿色的看台变成了欢呼的海洋,旗帜疯狂挥舞,帽子被抛向空中。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拥抱、跳跃、尖叫,有些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是他们学院历史上最辉煌的一场胜利,没有之一。 球场上,斯莱特林的队员们纷纷降落到地面,被蜂拥而至的支持者们包围。 德拉科被队友们抬起来抛向空中,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金色飞贼,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骄傲和喜悦。 弗林特队长咧着大嘴,笑得像个孩子,用力拍打着每一个队友的肩膀。 两个击球手德里克和博尔抱在一起,一边大笑一边互相捶打。 追球手们则被簇拥着,接受着潮水般的赞美。 教师席上,麦格教授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脸上头一次露出一种无奈但又确实欣赏的笑容。 她站起身,开始鼓掌。 尽管格兰芬多输了,但她必须承认,斯莱特林今天的表现,绝对配得上这场胜利。 弗立维教授更是激动得站在椅子上,用尽全力鼓掌,尖声欢呼:“哦!梅林!简直太精彩了!太精彩了!斯莱特林万岁!” 斯普劳特教授和海格也站起身,海格的大嗓门在欢呼声中依然清晰:“好样的!真是好样的!虽然我是支持格兰芬多的,但这样一场比赛,简值了!” 辛尼斯塔教授和芭布玲教授同样鼓掌,脸上带着由衷的赞叹。 邓布利多也同样站起身,微笑着鼓掌,蓝眼睛里闪烁着欣慰的光芒。 他转头看向卢修斯·马尔福,温和地说:“马尔福先生,您的儿子今天表现非常出色。当然,整支斯莱特林队都值得赞扬。” 卢修斯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嘴角的笑意无可挑剔:“邓布利多校长过誉了。不过,确实……今天的比赛让我很满意。” 他的目光掠过球场上被簇拥的德拉科,又掠过候补队员观战区那个黑发少年,心中是对那少年的完全认可与满意。 西弗勒斯也站了起来,开始鼓掌。 他的动作没那么激动,甚至很克制,脸上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 但当他看向球场时,目光在德拉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了候补队员观战区那个黑发少年。 霍恩佩斯正站在人群中,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轻轻鼓着掌。 他的目光与西弗勒斯短暂交汇,随即移开,仿佛只是无意识地扫视。 但那一瞬间,两人之间似乎有一种无声的交流。 一切顺利,非常精彩。 那么接下来,他们或许也该处理另一件事了——彼得。 第457章 他比我们看到的要复杂 庆祝活动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人,欢声笑语和银绿色的旗帜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家养小精灵送来了一桶又一桶黄油啤酒和无数精美的点心,高年级的学生甚至偷偷混入了少量火焰威士忌,引来一阵阵压低的欢呼。 德拉科被众人簇拥着,接受着络绎不绝的祝贺。 他的脸因为兴奋和骄傲而微微泛红,但每当有人问起那个精妙的战术时,他总会摇头说:“不是我的功劳,是霍恩设计的。” 于是,越来越多的目光转向了站在角落、正与西奥多和布雷斯低声交谈的霍恩佩斯。 “霍恩!来,和我们一起喝一杯!”弗林特队长大声招呼着,手里举着一杯黄油啤酒。 “真没想到,那个动态区域压迫真的管用!”一个高年级学生凑过来,满脸敬佩,“我以前还以为只是些花哨的理论!” 霍恩佩斯接过一杯黄油啤酒,礼貌地抿了一口,淡淡笑道:“理论只是工具,执行得好才有用。今天大家发挥得都很好。” “别谦虚了!”弗林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你的战术,我们还在用老一套和他们对撞呢!你小子简直就是咱们斯莱特林的秘密武器!” 众人纷纷附和,又是一阵笑声。 潘西·帕金森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也凑了过来,潘西难得地收起了平时的刻薄,真诚地说:“霍恩,你真厉害。德拉科能赢全靠你。” “是德拉科自己飞得好。”霍恩佩斯依旧平静,“我只是提供了思路。” 达芙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轻声说:“你总是这样,把功劳都推给别人。但你做了多少,我们都看在眼里。” 霍恩佩斯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头致意,随即转移了话题:“接下来是期末复习了,大家别忘了还有N.E.w.ts要准备。” “哦,别扫兴!”弗林特夸张地哀嚎,“让我们至少狂欢一晚!”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角落里的西奥多·诺特端着黄油啤酒,灰色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霍恩佩斯。 他没有加入狂欢的人群,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布雷斯·扎比尼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在想什么?” “在想,”西奥多慢条斯理地说,“霍恩这个人,比我们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布雷斯挑了挑眉:“怎么说?” “他的战术分析水平,已经远远超出了三年级学生的范畴。”西奥多目光深邃,“那些术语和概念,我自己查了资料都一知半解。他到底是从哪里学的?” 布雷斯沉默了一瞬,然后耸了耸肩:“也许他有天赋。也许他在家里受过专门的训练。谁知道呢?反正他是我们这边的,不是吗?” “但愿吧。”西奥多没有多说,但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就这样,狂欢持续到深夜。 当最后一批学生终于散去,霍恩佩斯和德拉科回到了他们的寝室。 德拉科一进门就瘫倒在床上,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消散。 他举起手中的金色飞贼,对着天花板喃喃道:“我真不敢相信……我们真的赢了。四百三十分!破纪录!” 霍恩佩斯坐在自己的床边,维托立刻跳到他膝盖上,用脑袋蹭着他的手。 他轻轻抚摸着猫咪柔软的皮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今天那个干扰战术,”霍恩佩斯说,“做得很好。波特当时完全被你带偏了。” 德拉科翻过身,看向霍恩佩斯,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感激:“明明是你设计得好,霍恩。” “你熬夜三天,用留影石从格兰芬多的比赛录像里一点点分析出来的那些规律……如果没有那些,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牵制他。”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说实话,我一直以为自己飞得不错,但今天才发现,单靠速度和勇气是不够的。脑子更重要。” “各有各的作用。”霍恩佩斯温和地说,“没有你的飞行技术和临场判断,再好的战术也没用。” 德拉科咧嘴一笑,然后想起什么似的,从床上坐起来,认真地看着霍恩佩斯:“对了,父亲今天也在。他说他很欣赏你。” 他顿了顿,有些别扭地补充道,“你知道的,我父亲一般不轻易夸人。” 霍恩佩斯微微点头:“替我谢谢马尔福先生的好意。” “你自己跟他说呗。”德拉科耸了耸肩,“他说了,下次假期,如果你愿意,可以再去马尔福庄园多住几天,母亲也很想你。” 而这句话会出自德拉科之口,显然并无作假,毕竟纳西莎·马尔福虽然在外人看来一向冷淡,但对接触过马尔福家人的霍恩而言,对方对德拉科的朋友倒是一向客气周到。 特别是霍恩佩斯前两年开学前在马尔福庄园住的那几天,她对他的印象都相当不错,认为霍恩是一个教养良好、安静懂事的男孩,不会像其他纯血孩子那样骄纵无礼。 更何况霍恩佩斯是纳西莎挚友的孩子。 “放假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霍恩佩斯回应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德拉科终于困意上涌,嘟囔着明天还要写魔药课论文钻进了帷幔。 霍恩佩斯却没有立刻睡下。 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黑湖深水中偶尔游过的鱼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戒指。 魁地奇结束了,胜利的喜悦还在心头萦绕。 但另一件事,那件更重要、也更危险的事,同样始终悬在心头——彼得·佩迪鲁。 那只伪装成真老鼠的阿尼马格斯,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了。 而活点地图上没有他的名字,只有三种可能。 要么他已经离开了霍格沃茨,要么他在霍格沃茨无法被活点地图监测的盲点,在要么就是他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办法逃掉了活点地图对于他踪迹的追踪。 同时,罗恩的焦虑与日俱增,哈利在卢平面前吐露的困惑也证明他确实在地图上看到过那个名字。 但彼得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了霍格沃茨的某个角落。 所以他在等什么?在怕什么?还是在策划什么? 霍恩佩斯不知道。 但他知道,西弗勒斯一定也在想同样的问题,而且一定在暗中做着准备。 第458章 活点地图的盲点 魁地奇决赛的狂欢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斯莱特林学院墙上新添的巨大银蛇奖旗,以及城堡空气中久久不散的兴奋余韵。 然而,对于少数知情者而言,那场辉煌胜利带来的喜悦,很快就被另一件事投下的阴影所笼罩。 彼得的踪迹,依旧是一个谜。 活点地图上始终没有出现那个名字。 罗恩·韦斯莱的焦虑已经发展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状态,他甚至开始在课间休息时溜回格兰芬多塔楼,希望能找到斑斑的蛛丝马迹。 哈利则一边安抚朋友,一边暗自困惑。 那张地图上彼得·佩迪鲁的名字,究竟是地图的故障,还是真的意味着什么? 然而这一切,只有少数人知道真相。 卢平几乎每日深夜都会展开活点地图,用魔杖轻点,仔细巡查每一个角落。 格兰芬多塔楼,斯莱特林地窖,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赫奇帕奇的厨房附近,甚至包括费尔奇的办公室和各个教授的工作区域……彼得·佩迪鲁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 但卢平没有放弃。 他知道彼得一定还在城堡里,一定藏在某个地方。 终于,在魁地奇决赛结束了不知多少天,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卢平照常展开地图时,他终于看到了那个等待已久的名字。 彼得·佩迪鲁。 地点: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 而那,正是有求必应屋的位置。 瞬间,卢平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死死盯着那个名字,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没错,就是那个地方。 而且,那个墨点正在移动,从有求必应屋的位置缓缓向楼梯方向移动,速度虽然不快,但目标相当明确。 活点地图的盲点,这是卢平在确认彼得踪迹后脑海中瞬间闪过的念头。 显然,霍格沃茨的城堡里,有几个地方是活点地图无法探测到的,这也是他们当初制作地图时就第一时间发现的问题。 一个是传说中的密室,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留下的秘密所在。 另一个,就是有求必应屋。 因为这两个地方似乎有某种古老的魔法干扰,让地图无法捕捉内部的动静。 而去年,听说斯莱特林的有个学生就曾被蛇怪带去过那里,最后还是哈利冒险相救…… 想着,卢平摇摇头,将杂念抛开。 重要的是,彼得原来一直躲在他们无法探测到的地方——有求必应屋。 那个屋子会根据进入者的需求变出任何东西,也难怪彼得能藏这么久。 他只需要想着我需要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屋子就会为他提供一个外人无法找到的庇护所。 但现在,他出来了。 到底,卢平屏住呼吸,继续观察。 彼得的移动路线很清晰,他沿着八楼走廊向东,然后下楼梯,穿过七楼,六楼……最终,他的目标指向了城堡外。 海格的小屋。 一时间,卢平的眉头紧锁。 彼得要去海格那里做什么?海格是猎场看守,他的小屋里有各种魔法生物,也许彼得想偷点什么?还是说,他想利用海格的信任,获取一些有用的情报或资源?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机会,因为彼得终于出现了。 然后,卢平迅速收起地图,用守护神咒召唤出自己的守护神——一只银色的、姿态优雅的狼。 他对着守护神低声说了一句话,然后看着它穿过墙壁,消失在夜色中。 几分钟后,地窖魔药办公室里,西弗勒斯·斯内普正站在工作台前,对着一锅需要连续搅拌的复杂药剂。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突然,一道银光穿透墙壁,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只银色的狼,姿态优雅,目光温和——卢平的守护神。 忽然,狼开口了,用的是卢平的声音: “彼得出现了。从有求必应屋出来,现在去了海格的小屋。活点地图上显示他在那里停留。有求必应屋是地图盲点,之前无法探测。接下来怎么办?” 消息很短,但信息量巨大。 西弗勒斯手中的搅拌棒停顿了一秒,随即继续匀速搅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有求必应屋……盲点……难怪这么久都没找到。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低沉地开口,对着守护神说:“知道了。继续监控,保持距离,不要打草惊蛇。等我的消息。” 银狼点了点头,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西弗勒斯放下搅拌棒,让药剂在文火上自行熬煮。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湖水,陷入了沉思。 彼得出现了,这是好消息。 但他现在去了海格的小屋,那个半巨人的地盘。 海格虽然头脑简单,但对邓布利多绝对忠诚,如果彼得意图对他不利,或者试图利用他…… 不,西弗勒斯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彼得现在虽然名声不像小天狼星一样,但在知情者眼里他显然和丧家之犬无疑,何况他知道谁更想要他的性命。 因此现在,他的首要目标肯定是保命,而不是惹事。 去海格的小屋,也可能只是他想偷点食物充饥,或者利用海格的粗心大意,暂时隐藏在那里获得一些与城堡相关的有用信息。 为此,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立刻行动,尤其是在今晚。 然后他抬起魔杖,低声念诵咒语,召唤出了自己的守护神——一只体型健硕、姿态威猛的银色缅因猫。 它不同于卢平的狼,更加沉默,更加内敛,但那双散发银光的眼睛同样充满灵性。 “去找霍恩佩斯,”西弗勒斯对着守护神低语,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告诉他彼得出现了,之前一直藏身于有求必应屋,现在在海格的小屋。” “让他务必保持冷静,照常考试,具体的行动时间我会另外通知。” 银色缅因猫点了点头,无声地穿过墙壁,消失在黑暗中。 西弗勒斯转身回到工作台前,继续搅拌那锅药剂。 他的动作依旧稳定,节奏依旧精准,仿佛刚才的消息只是又一个需要处理的日常事务。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握着搅拌棒的手指,比平时稍微用力了一点。 斯莱特林寝室里,霍恩佩斯正坐在床上,借着床头灯的光亮翻阅着一本魔药理论书籍。 明天是第一场考试,魔咒理论,他需要保持状态。 至于为何不考魔咒实践,学校似乎另外发了通知说之后挑一天时间统一进行魔咒考试。 德拉科已经睡了,四柱床的帷幔低垂,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维托则蜷缩在霍恩佩斯膝盖上,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偶尔动动耳朵,就仿佛正做着什么美梦。 第459章 另外通知的行动时间 突然,只见一道银光无声地穿过墙壁,出现在霍恩佩斯面前。 银色缅因猫,是西弗勒斯的守护神。 霍恩佩斯的手指轻轻一顿,随即放下书,专注地看着那只银色的猫。 只是片刻,就听它用西弗勒斯特有的、低沉而平直的声音开口道:“彼得出现了,之前一直藏身于有求必应屋,现在在海格的小屋。请务必保持冷静,照常考试,具体的行动时间我会另外通知。” 信息传递完毕,缅因猫朝霍恩点了点头,就消散在了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银色光点缓缓飘落。 霍恩佩斯沉默了。 他终于出现了。 那个卑劣的、懦弱的叛徒,那个差点让西弗勒斯失去理智的凶手,那个……让自己尸骨无存的罪人。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防护戒指,传来一丝温暖的魔力波动,如同某种安慰。 霍恩佩斯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 毕竟明天还有考试,他必须像往常一样,完成那些对他来说早已驾轻就熟的试题。 然后,等考试结束,也许真正的行动才会正式开始。 想着,他看向窗外黑沉沉的湖水,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一夜,一天,或者一周,然后一切都将改变。 他低头看向维托,小家伙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抬起脑袋,用圆溜溜的黑色眼睛看着他,轻轻“喵”了一声。 “没事。”霍恩佩斯轻声说着,并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一切都会好的。” 维托似乎被安抚了,重新将脑袋搁在他膝盖上,继续发出呼噜声。 霍恩佩斯重新拿起书,但眼睛却盯着同一页,久久没有翻动。 随着第二天的到来,霍格沃茨城堡几乎笼罩在了一片紧张而有序的氛围中。 期末考试周正式开始。 教室里,学院课桌一如既往,但每张学生课桌上都多出了一个隐藏魔咒,显然施咒者来自监考教授。 而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学生互相抄袭,只要学生在一个座位坐下后,他的座位就相当于一个独立的空间领域。 学生可以听见监考教授的说话声,但听不到周围学生的说话声,也无法让周围同学听到自己的说话声。 同样,想抄袭的学生只要轻微扭头就会发现,他甚至看不清周围学生的脸,就更别说试卷上的答案了,就仿佛有人在他们的周围隔了一层毛玻璃。 就这样,各个年级的学生们按照年级和考试科目时间分布,去到不同的教室,落坐于自己的座位。 同一时间,监考教授们也手持试卷,神情严肃地在桌椅间走动。 三年级的第一场考试是魔咒理论,由弗立维教授主持。 这位矮小的教授站在讲台前,用他那尖细的嗓音宣布考试规则,然后一挥魔杖,试卷自动飞到每个学生面前。 霍恩佩斯拿起试卷,快速扫了一眼。 题目对他来说几乎没有难度,咒语原理、施咒时的魔力流向、常见的施咒错误及纠正方法…… 这些都是他前世就烂熟于心的内容,今生更是通过学习和实践进一步巩固。 他拿起羽毛笔,开始答题。 字迹工整,思路清晰,速度不快不慢,与平时写作业的状态几乎一模一样。 德拉科坐在他身旁的位置,虽然魔咒有所影响,但霍恩还是能隐约看到,对方偶尔会咬一下羽毛笔的尾端,显然有些题目让他犯了难。 但总体来说,他的答卷也在正常范围内。 考试进行到一半时,弗立维教授在过道里走过,经过霍恩佩斯的桌旁时,探头看了一眼他的答卷,小眼睛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继续向前走去。 霍恩佩斯也没有抬头,而是继续专注地答题。 但他的心中,却在默默计算着时间。 一个半小时后,弗立维教授宣布考试结束。 魔杖一挥,所有试卷自动飞起,整齐地堆叠在他的讲台上。 “很好,很好!”弗立维教授尖声说,“你们可以离开了。下午是魔药学实践考试,在斯内普教授的教室。别忘了复习!” 学生们纷纷起身,一边讨论着刚才的考题,一边向门口涌去。 德拉科快步走到霍恩佩斯身边,有些紧张地问:“你最后一道题怎么答的?关于施咒时魔力反噬的那道……” 霍恩佩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简明扼要地给他讲解了几句。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希望下午的魔药实践别太难。斯内普教授出的题,肯定不会简单。” “认真复习了就行。”霍恩佩斯平静地说,“走吧,去吃点东西,还有时间再看看笔记。” 说着,两人并肩走出礼堂,阳光洒在城堡前的草坪上,温暖而明亮。 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有的在讨论考题,有的在翻看下午考试的笔记。 霍恩佩斯的视线扫过远处,看到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正坐在一棵大树下,面前摊着几本魔药课本。 罗恩的表情依旧不太好看,嘴里念念有词,显然还在为宠物老鼠丢失的事情烦恼。 而哈利则一边翻书,一边时不时抬头安慰他几句。 至于那个叛徒,也许就在海格的小屋里,也许已经换了地方。 想着,霍恩佩斯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和德拉科一起走向礼堂,准备吃午饭。 不过在路上,他们遇到了斯内普,确切来说是西弗勒斯翻滚着黑袍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超过了他们。 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刚才西弗勒斯碰了自己的手,他在自己的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碍于德拉科在场,且事情极有可能关于小矮星彼得的缘故,霍恩佩斯只是将那张纸条装入自己的口袋,并未立即查看。 显然,这也是西弗勒斯为何会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超过了他们。 午餐时间,教师席上的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 邓布利多依旧坐在正中,慈祥地与身边的麦格教授交谈着什么,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也在讨论下午的考试安排。 就是海格也同样坐在教师席,显然对自己的小屋进了老鼠这件事,一点也不知情。 西弗勒斯则坐在教师席边缘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午餐。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阴沉,偶尔瞥向学生席的目光也锐利如刀,让学生们总会不自觉地避开视线。 实际,只有霍恩佩斯知道,那份阴沉之下隐藏着什么。 西弗勒斯此刻一定在计算时间,计算着距离他们可以行动还有多久,而这样的漫长等待,对那个男人来说,一定是一种煎熬。 霍恩佩斯垂下眼帘,继续安静地进食。 维托今天没有跟他来到礼堂,而是被留在了寝室里,因为今天是考试的日子,即便小家伙再乖,显然也是不适合出现在学校城堡里游荡的。 而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主人最近的状态有些微妙,表现得格外乖巧,只是静静地趴在它的小窝里,偶尔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窗外。 第460章 熬制迷乱药 午餐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准备下午的考试。 他们先是回去公共休息室,学生们该复习的复习,要午休的午休,霍恩佩斯还是找借口回了趟宿舍才打开的那张纸条。 【傍晚八楼的有求必应屋附近汇合。——S.S】 然而,只是一眼他就猜出了西弗勒斯的目的。 —— 短暂的复习时间总是过的飞快,不多时就到了即将进行魔药考试的时间。 一时间,三年级的学生顿时哀嚎遍野,但比起不参与考试成绩作废,他们显然还是宁愿顶着压力赌一把。 毕竟凡事总有万一,说不定今天梅林正好眷顾他们,魔药考试就通过了呢。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一起走向地窖。 走廊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低声交谈。 墙上火炬的光芒跳跃着,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霍恩,”德拉科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霍恩佩斯脚步微微停顿,随即恢复正常,侧头看向他:“为什么这么问?” “说不上来。”德拉科皱着眉头,“就是感觉你有时候会走神,好像在想着什么别的事情。虽然你掩饰得很好,但我们认识这么久,我多少能感觉到。” 他顿了顿,半晌才压低声音继续道,“是不是斯内普教授又给你加了什么难办的差事?” 霍恩佩斯对此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些家里的私事需要考虑。” 显然,这已是他所能给出的最合理借口。 雷昂勒家族远在华国,与英国魔法界的事务基本无关,拿这个当挡箭牌,既不会引起怀疑,也不会让德拉科追问太多。 果然,德拉科理解地点了点头:“家里的事啊……那我不多问了。如果需要帮忙,尽管说。” “谢谢。”霍恩佩斯真诚地说。 两人继续向前走,很快就到了魔药教室门口,已经有学生陆续进入。 教室里则弥漫着各种魔药材料混合的特殊气味,坩埚整齐地排列在实验台上,等待着被使用。 西弗勒斯·斯内普已经站在讲台后,黑袍如常,面容如常,周身的气场如常。 他的目光扫过进入教室的每一个学生,在霍恩佩斯身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随即移开,没有任何异样。 与此同时,霍恩佩斯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将随身携带的魔药工具箱放在实验台上。 德拉科在他旁边的位置落座,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 下午的魔药学实践考试,将由斯内普一人监考,这对任何学生来说都是一场噩梦。 “别紧张。”霍恩佩斯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德拉科能听见,“你复习得很充分,按平时的练习来就行。”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但手指还是下意识地摆弄着工具箱的搭扣。 很快,教室里的座位被逐渐填满。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鱼贯而入,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坐在靠后的位置,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 罗恩还在嘟囔着什么,显然还在为自己宠物老鼠斑斑的事情而分神。 不得已,哈利只能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才让他勉强集中注意力。 当最后一个学生落座后,西弗勒斯也从讲台后走了出来,黑袍的下摆在石板地上拖出轻微的沙沙声。 接着,只见他走到教室中央,停下脚步,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环视了一圈四周,直到每个学生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自觉地停止所有的窃窃私语。 “三年级的魔药学实践考试,”西弗勒斯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直,几乎没有任何起伏,“你们需要熬制的是——迷乱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品味这句话带来的效果。 果然,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显然对这个药剂的制作不太熟悉。 “迷乱药,”西弗勒斯继续道,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一种能让饮用者思维混乱、神志不清、判断力下降的药剂。” “而在o.w.Ls考试中,它是常见之客,也是区分庸才与真正具备魔药天赋者的分水岭之一。” 说着,他走到一块黑板前,魔杖一挥,黑板上立刻出现了几行字。 迷乱药原料 辣根草 - 3份,切碎 喷嚏草 - 2份,研磨成粉 独活草 - 1份,榨取汁液 熬制要点:药液需在最后阶段成功变稠,呈淡紫色,散发出类似薄荷与腐土混合的气味。 “原料已经提前放在了你们的工具箱里。”话落,西弗勒斯转身,目光再次扫过全班,“考试时间两个小时。我会根据成品的色泽、稠度、气味以及操作过程中的手法进行评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格兰芬多区域,“提醒某些人,迷乱药变稠的关键在于最后十分钟的火候控制和搅拌节奏。” “如果你们的药液最终呈现出清汤寡水或者烧焦的黑色,那么恭喜你们,你们浪费了学校宝贵的材料,以及我宝贵的时间。” 确认该提醒的都说完了,西弗勒斯这才回到讲台后,魔杖轻点墙壁,墙上的巨大沙漏开始倒转,细沙缓缓流下。 “开始。” 立刻,教室里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所有人打开工具箱,取出原料,点燃坩埚,开始了熬制魔药前必备的准备工作。 霍恩佩斯的动作平静而流畅。 只见他先是从容的打开自己的工具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今天需要使用的材料:辣根草翠绿的叶片,喷嚏草灰绿色的粉末,独活草肥厚的茎。 他先用银质小刀将辣根草切成均匀的碎段,每一刀的间距几乎可以用尺子丈量。 然后,他取出研磨钵,将喷嚏草粉末倒入其中,用研杵轻轻研磨。 虽然粉末已经足够细腻,但霍恩佩斯知道,即便是现成的材料也需要以防万一,而且多研磨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只有时间越久才能让它的活性释放得更加充分。 就这样,他一边操作,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周围。 德拉科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自己的材料,手法虽然不如霍恩佩斯那么精准,但也相当规范,显然是经过了充分的练习。 西奥多·诺特和布雷斯·扎比尼坐在稍远的位置,神情专注,动作同样沉稳。 潘西·帕金森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则有些紧张,偶尔会停顿一下,似乎在回忆步骤,但总体还算顺利。 第461章 魔药考试的扣分 然而,格兰芬多那边的情况就没这么乐观了。 纳威·隆巴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的银刀抖得厉害,辣根草被切得七零八落,长短不一。 他旁边的西莫·斐尼甘则更加激进,竟是直接用魔杖试图加快研磨速度,结果喷嚏草的粉末被魔力吹得到处都是,引发了周围一阵细微的咳嗽和不满的嘟囔。 罗恩·韦斯莱的状态依旧不好。 他明显心不在焉,切辣根草的时候差点切到手指,研磨喷嚏草时又忘了数次数,结果粉末的细度完全不合格。 他的坩埚已经烧热,但他似乎忘了该什么时候加入第一种材料,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眉头紧锁。 哈利·波特的情况稍好一些,他紧抿着嘴唇,努力回忆着课本上的步骤和课堂上斯内普的演示。 他切辣根草的手法虽然不够熟练,但还算规整,研磨喷嚏草时也认真地数着圈数。 但他的表情太过紧张,以至于整个人都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西弗勒斯开始在教室里走动,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每当他经过一个学生的课桌旁时,那个学生的动作就会不自觉地僵硬几分。 他首先停在了纳威·隆巴顿的旁边,目光落在那堆长短不一的辣根草碎段上,以及那锅已经开始冒泡、却还没有加入任何材料的清水上。 “隆巴顿先生,”西弗勒斯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了教室里的宁静,“我假设你那双颤抖的手,尚且能分辨切碎与剁烂之间的区别?” “因为以你目前的作品质量来看,即使是最饥饿的巨怪,恐怕也不会愿意喝下这锅由你熬制的、注定失败的药剂。” “格兰芬多扣五分,为材料的亵渎。” 顿时,纳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继续用颤抖的手处理剩下的材料。 西弗勒斯继续前行,经过西莫·斐尼甘的桌旁时,他瞥了一眼那锅已经变成诡异绿色的液体,嘴角的弧度更加冰冷。 “斐尼甘先生,或许你更擅长制造爆炸,而不是药剂。鉴于你刚才用魔力干扰材料的行为,格兰芬多再扣五分。” “清理干净,重新开始,如果你那可怜的注意力还能支撑你完成重新开始这个简单的指令的话。” 西莫的脸同样涨红,但更多的是因为愤怒而非羞愧,他觉得斯内普教授的批评太过公开且严重,与公开羞辱几乎没有区别。 然后,他咬了咬牙,开始清理坩埚。 而当西弗勒斯走到罗恩·韦斯莱的桌旁时,他停下的时间比之前略长。 罗恩的坩埚里,液体已经开始变色,但那颜色绝不是迷乱药应该呈现的淡紫色,而是一种不祥的、浑浊的灰褐色。 气味也不是薄荷混合腐土,而是类似于烧焦的橡胶。 “韦斯莱先生,”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讥讽,“你熬制的这是什么?” “我很好奇,你那被巨怪踩过的脑子里,是否曾经有过按照步骤这个概念。” “还是说,你只是随心所欲地将所有材料扔进锅里,然后祈祷梅林能帮你变出一瓶合格的药剂?” 闻言,罗恩的脸色一样变得煞白,嘴唇紧抿,但没有反驳。 他身边的哈利紧张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专注于自己的坩埚。 “鉴于你糟糕的操作和更糟糕的结果,”西弗勒斯继续道,“格兰芬多扣十分。” “如果我是你,我会现在就清理坩埚,然后好好想想,为什么同样是两个耳朵一个鼻子,别人能熬出合格的药剂,而你只能制造垃圾。” 瞬间,罗恩的手握紧了银刀,指关节微微泛白,但他依旧没有抬头。 终于,西弗勒斯走到哈利·波特的桌旁。 哈利的坩埚里,药液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接近紫色的色泽,但还不够浓稠。 他正在努力搅拌,希望能在最后阶段让药液成功变稠。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时间去擦。 西弗勒斯的目光在哈利的坩埚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向哈利那张因为专注而微微扭曲的脸,那张与詹姆·波特如此相似的脸。 不知不觉,他嘴角的讥讽加深了。 “波特先生,”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迷乱药的关键在于变稠。” “如果药液没有成功变稠,那么它就只是一锅加了香料的热水,毫无价值。而你目前的进度……” 说着,他瞥了一眼沙漏,又看了一眼哈利的坩埚。 “以你现在的状态,想让它变稠?恐怕比让巨怪学会芭蕾舞还要困难。” “格兰芬多……哦,鉴于你至少没有把材料弄得满桌都是,暂时不扣分。但你的成品,毫无疑问,是零分。” 顿时,哈利的搅拌动作停滞了一瞬,脸色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西弗勒斯已经转身离开,黑袍在他身后翻涌。 而魔药学实践考试的零分,这意味着即使他的其他科目考得再好,也会因为这一科不及格的原因而严重影响。 更何况魔药学是许多职业的必修课…… 一时间,哈利咬紧牙关,继续搅拌,但药液的稠度始终没有变化。 他知道斯内普说得对,已经来不及了。 而西弗勒斯则继续在教室里巡视,但再也没有在格兰芬多的区域停留太久。 他的目光扫过斯莱特林那边,在德拉科的桌旁略作停顿,看到那锅呈现出标准淡紫色、稠度恰到好处的药液时,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走到霍恩佩斯的桌旁。 霍恩佩斯的坩埚里,药液同样呈现出完美的淡紫色,甚至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 薄荷与腐土混合的气味恰到好处,既不刺鼻也不寡淡。 他的搅拌动作已经停止,只是偶尔用搅拌棒轻轻触碰液面,调整着火候的细微波动。 西弗勒斯的目光在坩埚里停留了两秒,又扫过霍恩佩斯平静如水的面容,以及那双稳定得仿佛不属于十三岁少年的手。 半晌,只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有满意,有认可,还有某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但最终,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尚可。 然后,他便转身离开,继续他的巡视,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表现不错的学生,不值得更多的关注。 第462章 另一位合作者 对此,霍恩佩斯垂下眼帘,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显然,尚可能从西弗勒斯的嘴里说出来,就已经是最高级别的褒奖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沙漏里的细沙已经流过了大半。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伴随着坩埚沸腾的声音,偶尔传来的咒骂或叹息,以及西弗勒斯那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的脚步声,渐渐在地下教室交织成一曲压抑的交响乐。 德拉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药剂,正在小心翼翼地装瓶。 一切就如同斯内普看到的那样,他的药液呈现出标准的淡紫色,稠度也合格,虽然不如霍恩佩斯的那么完美,但也足以获得一个极高的分数。 何况斯内普刚刚走过来的时候他也发现了,确认对方脸上没有出现嫌弃的表情,他才偷偷松了口气,并看向霍恩佩斯,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霍恩佩斯对此也微微点头,表示了赞许。 西奥多·诺特和布雷斯·扎比尼也完成了,他的药剂同样合格,色泽略深一些,但仍在可接受范围内。 潘西·帕金森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则稍微慢了一点,但最终也成功让药液变稠,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格兰芬多那边,情况则略显惨烈。 纳威·隆巴顿的坩埚里,药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散发着类似臭鸡蛋的气味。 于是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他便已经绝望地坐在那里,看着那锅失败的产物,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补救。 西莫·斐尼甘的第二锅也失败了,这次是因为火候太大,药液直接烧焦,粘在坩埚底部,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罗恩·韦斯莱干脆放弃了,只是呆呆地坐着,盯着自己那锅灰褐色的失败品,脸上满是茫然和沮丧。 哈利·波特还在努力,但他的药液始终无法变稠,只是在浅紫色的稀薄状态和淡淡的灰紫色之间徘徊。 他的额头上汗水更多了,而手上的搅拌动作,也已然变得机械而绝望。 直到沙漏里的最后一粒细沙落下之时,西弗勒斯的声音才终于响起:“时间到。” 只见他魔杖一挥,所有坩埚下方的火焰同时熄灭。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呼吸声。 “现在,将你们的成品装瓶,贴上标签,放在讲台前的托盘上。”西弗勒斯命令道,“然后清理干净你们的区域,离开教室。” 学生们纷纷行动起来。 霍恩佩斯将自己的药剂倒入一个干净的水晶瓶中,塞上软木塞,贴上写有自己名字的标签。 德拉科、西奥多、布雷斯以及其他斯莱特林学生也完成了同样的动作。 格兰芬多那边,只有少数几个学生拿出了勉强合格的成品。 大多数人只能将那些失败的、颜色诡异的液体装瓶,或者干脆空着手走向讲台,直接以零分登记。 对此,哈利·波特看着自己那锅始终没有变稠的药液,最终咬了咬牙,将它装进了瓶子。 即使零分,他也要交上去,至少证明他努力过。 当所有学生都清理完毕,陆续离开教室时,西弗勒斯站在讲台前,面无表情地检查着那些成品。 只在霍恩佩斯经过他身边时,两人的目光才在空中有过短暂的交汇。 西弗勒斯微微点头,幅度小得几乎无法察觉,但霍恩佩斯总能提前捕捉到。 那是确认,确认一切正常,确认计划按部就班。 霍恩佩斯轻轻点头,随即随着人流离开教室。 走廊里,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洒下来,将石板地面映得斑驳陆离。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考试。 “梅林啊,今天的斯内普简直比平时更加可怕!”只听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哀嚎道。 “你还好,起码完成了,我的药材直接烧焦在了坩埚里,洗都洗不干净……”另一个学生沮丧地开口。 德拉科则走到霍恩佩斯身边,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我觉得我的药剂应该能拿个不错的分数,你呢?” “我记得斯内普教授对你说的尚可两个字,这简直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吧?” “可能吧。”霍恩佩斯淡淡一笑。 “晚上要不要去公共休息室庆祝一下?”德拉科提议,“虽然还有几门考试,但魔药实践是最难的之一,过了这一关,后面就轻松多了。” “今晚可能不行。”霍恩佩斯摇了摇头,“我有点事要处理。” 德拉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追问,只是说:“那好吧。改天再说。” 两人在走廊分岔口分开,德拉科回公共休息室,霍恩佩斯则走向图书馆的方向。 但他并没有真的去图书馆,而是在一个隐蔽的拐角处停下,确认周围无人后,迅速转身,沿着另一条楼梯向上走去。 八楼,有求必应屋附近,这是西弗勒斯中午给他的纸条上所写的汇合地。 于是当他到达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时,墙上已经出现了一扇光滑的木门。 见此,霍恩佩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推门走了进去。 果然,如他预想的一样,屋内,西弗勒斯和卢平已经在了。 这是一间宽敞的、布置成会议室模样的房间。 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橡木圆桌,周围摆着几把高背椅。 墙壁上挂着几幅古老的挂毯,描绘着一些霍恩佩斯叫不出名字的场景。 壁炉里火焰熊熊,将整个空间照得温暖明亮。 卢平就站在桌旁,但在视线看到霍恩佩斯进来时,他的表情还是明显愣了一下。 那双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和惊讶,随即变成一种更深沉的、若有所思的光芒。 “这是……”卢平看向西弗勒斯,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问,“雷昂勒先生?我们的……另一位合作者?” 西弗勒斯站在壁炉旁,黑袍在火光中显得忽明忽暗。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点头,算是确认。 卢平的目光在霍恩佩斯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他原本只当作斯莱特林优秀学生的少年。 霍恩佩斯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微微欠身致意:“卢平教授。” 第463章 他显然在等待时机 “你……知道全部情况?”卢平问,语气里带着谨慎。 “是的。”霍恩佩斯平静地回答,“彼得·佩迪鲁的事,活点地图的事,以及我们今晚需要讨论的计划。” 卢平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你确定吗?让一个三年级学生参与这么危险的行动……” “他有足够的理由和能力。”西弗勒斯打断了卢平,声音低沉而坚定,“而且,他比你想象的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卢平看着西弗勒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从里面读出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知道继续追问也是徒劳,于是只是点了点头,说:“好吧。我相信你的判断。” 就这样,三人围着圆桌坐下。 西弗勒斯坐在首位,霍恩佩斯和卢平分坐两侧。 结果本来在等西弗勒斯进入正题的卢平,这时候才发现西弗勒斯的视线居然直接停在了霍恩佩斯身上。 然而,在卢平正要发问之时,安静的气氛忽然就被一个年轻的声音打断了。 只见霍恩佩斯在椅子上坐定后,壁炉的火光在他黑色的眼眸中跳跃,映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几乎没有多余的浪费时间寒暄,他就直接切入了主题。 “彼得现在在海格的小屋,但这只是暂时的。”霍恩佩斯开口,声音平静得就如同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他从有求必应屋出来,选择那里,只有三种可能。” 顿时,卢平的身体微微前倾,绿色的眼睛第一次因为一个学生的说词,而闪过一丝兴味。 西弗勒斯则依旧靠在椅背上,黑袍融入背后的阴影,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 “第一,补给。”没有多余的停留,霍恩佩斯继续道,同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海格的小屋里有食物、饮水,还有各种魔法生物的照料工具。” “彼得作为阿尼马格斯,可以轻松伪装成一只普通老鼠,混在其中获取生存所需。” “有求必应屋虽然能提供庇护,但据我所知,它无法凭空变出食物,至少无法变出能够长期维持人体所需的营养食物。” “也正是因为他饿了太久的时间,所以决定必须出来找吃的。” 卢平点了点头,这个分析合情合理。 “第二,情报。”霍恩佩斯话锋一转,“海格虽然忠诚,但嘴巴不算严实。他喜欢聊天,尤其是在他身边有人的时候。” “彼得如果能潜伏在他周围,就能听到许多关于城堡里的消息。” “例如邓布利多的动向,学生们的议论,甚至可能包括是否有人在寻找他的踪迹。对于一只躲藏的老鼠来说,情报就是生命线。” 对此,西弗勒斯的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但并没有打断。 “第三,”霍恩佩斯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也是最危险的——他显然在等待时机。” “等待什么时机?”卢平问道。 “考试结束的时机。”霍恩佩斯的回答干脆利落,仿佛已经思考了这个问题无数遍。 然后,他继续开口解释道:“现在的霍格沃茨,正处于期末考试周。城堡里到处都是教授巡逻,学生们集中在教室和公共休息室,任何异常动静都容易被发现。” “但考试结束后呢?学生们会有一周等待成绩与休整的时间,然后才开始放长假。” “而那一周,显然是最混乱,也最松懈的时候。” “学生们狂欢放松,教授们会因为批改试卷疲惫不堪,邓布利多还要处理期末的行政事务。” “城堡里的人流量大增,进出的包裹和猫头鹰也比平时多出几倍。如果有人想混出去,或者想做点什么而不被发现,那一周显然是最佳的时机。” 卢平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所以你认为,彼得会在那一周有所行动?” “不是认为,而是肯定。”只听霍恩佩斯的语气笃定,“他现在出来,不是为了立刻逃跑,而是为了观察和准备。” “海格的小屋位置特殊,靠近禁林,又远离城堡主体。” “他完全可以方便观察城堡的动静,也可以随时逃入禁林。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禁林深处就连邓布利多也无法轻易搜索。”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西弗勒斯:“更重要的是,他一定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还在外面。” “毕竟布莱克的目标是他,他必须想办法脱身。考试结束后的混乱期,明显是他最好的机会。” 终于,西弗勒斯开口了,声音低沉:“所以你的建议是按兵不动,直到那一周?” “是的。”霍恩佩斯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现在动手,风险太高。” “第一,考试期间学生密集,万一彼得狗急跳墙,挟持人质或者引发混乱,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第二,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就是彼得·佩迪鲁,活点地图上的名字即便我们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它也无法在魔法部的法庭上作为有效证据。” “因此我们需要他现行,或者找到更有力的证明,毕竟我要是没记错,彼得的阿尼马格斯可没有到魔法部进行正规的登记。” 闻言,卢平的神色微微一愣,随后他皱起了眉头:“确实没有,或者说当年的捋夺者成员都没有登记自己的阿尼马格斯,但你说的现行,是打算……” “逼他现行。”霍恩佩斯平静地说,“当然,不是现在。等考试结束后,那一周的时间里,我们可以设一个局。” 说着,他看向卢平:“卢平教授,您或许是唯一一个能让彼得放松警惕的人。” “在他眼里,您还是当年那个温和的、好说话的莱姆斯,不会怀疑曾经的‘伙伴’。” “如果您在那一周里,不经意地出现在海格小屋附近,表现出对海格的关心,顺便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小天狼星最近的动向,比如邓布利多打算如何处理逃犯的问题,彼得一定会竖起耳朵听。” 顿时,卢平的眼睛微微睁大:“你想让我做诱饵?” “诱饵的一部分。”霍恩佩斯没有否认,“但真正的诱饵不是您,而是机会。” 然后,他将视线转向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您和马尔福先生的关系,可以让您在不引人怀疑的情况下,调动一些资源。” “比如,在那一周里,安排一次意外的城堡防护魔法松动,让彼得以为有机可乘,或者,制造一个邓布利多暂时离开霍格沃茨的假象。” 西弗勒斯微微挑眉:“你想让邓布利多配合演戏?” 第464章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不需要他真的离开,只需要让彼得以为他离开了。”霍恩佩斯说,“海格的小屋能听到城堡里的很多消息,但也能听到一些‘不该被听到’的消息,如果我们安排得当的话。” 卢平听得入神,此刻忍不住问道:“那你呢?你的角色是什么?”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会在暗处。” “彼得认识斯莱特林的所有学生吗?这个我不能保证。” “但他一定认识那些纯血家族的继承人,认识德拉科,认识那些经常在公共场合出现的学生,显然,我不在这些名单里。” “或许对他来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三年级学生,存在感不高,但又有足够的理由出现在一些地方,比如图书馆的角落,比如偏僻走廊,比如……禁林边缘。” 接着,他看向西弗勒斯,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斯内普教授给我的防护工具,足以抵挡大部分攻击。” “如果彼得真的狗急跳墙,我可以在第一时间拖住他,等待支援。” 西弗勒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他知道霍恩佩斯说的是事实,也知道现在的霍恩佩斯能力实际远超外表。 卢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靠向椅背,目光在霍恩佩斯身上停留了许久。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你知道吗,霍恩……我可以叫你霍恩吗?” 霍恩佩斯微微点头。 卢平继续道:“你刚才制定计划的方式,分析彼得动机的思路,甚至你说话时的语气和停顿……都让我不禁想起了一个人。” 霍恩佩斯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谁?”他问,声音平静。 “罗斯林恩·科特勒。”卢平说出这个名字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西弗勒斯。 果然,他捕捉到了那个瞬间,西弗勒斯的手指微微收紧,黑袍下的肩膀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卢平心中叹了口气。 他当然记得罗斯林恩,那个斯莱特林的男生,和他们同一年级,尽管与格兰芬多的交流不多,却思维敏锐。 可惜,后来的事情……他或许没西弗勒斯知道的那么清楚,但也一定是对罗斯林恩的死感到惋惜的,甚至卢平根本不觉得对方有必要为波特一家付出生命。 而现在,面前这个黑发少年,说话的方式、思考的缜密、甚至那种超脱年龄的沉稳,都像极了当年的罗斯林恩。 难怪西弗勒斯会信任他,会让他参与这么危险的行动。 一时间,卢平在心里为西弗勒斯感到一丝同情。 看着一个与自己挚友性格如此相似的孩子进入霍格沃茨成为他的学生,这对西弗勒斯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钻心的痛苦。 “卢平教授?”下一秒,霍恩佩斯的声音就将他拉回现实。 卢平回过神来,发现霍恩佩斯正看着他,等待着回应。 “抱歉,走神了。”卢平温和地笑了笑,“你的计划很周密。我想问的是,时间怎么安排?” 霍恩佩斯从善如流地继续道:“今天是魔药实践考试,接下来还有变形术、魔咒实践、草药学、魔法史和黑魔法防御术等等。” “考试将持续四天,而这四天里,彼得不会有任何动作,他需要观察,也需要等待。” “四天后的晚上,当考试全部结束。第二天开始,就是为期一周的等成绩与休整时间。我建议,我们把行动时间定在那一周的中间,周三或周四。” “那时候,学生们的狂欢热情稍微冷却,教授们的疲惫达到顶峰,彼得也差不多完成了他的观察和准备。” 他看向卢平:“卢平教授,您可以在周一或周二的时候,不经意去海格小屋做客,找点理由,比如问问海格最近神奇生物的情况,或者给他带点自制的糖果。” “聊天的时候,只需要‘无意中’透露一些例如邓布利多周三要去魔法部开会,可能晚上不回来,城堡的防护魔法因为期末的缘故,会有几个小时的松动,需要重新加固的虚假消息。” 卢平点点头:“我明白了,让彼得以为那天晚上是个逃跑的好时机就行,对吧?” “没错。”然后,霍恩佩斯转向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您那边需要做的,是确保那几小时的防护魔法松动的消息足够真实,但又不会真的让城堡处于危险之中。” “最好能让费尔奇也参与进来,出于他巡逻时的‘疏忽’,会让彼得更加相信。” 西弗勒斯微微点头:“费尔奇那边,我可以安排。他对我虽然谈不上喜欢,但至少会听从作为教授的指令。” “至于我,”霍恩佩斯继续道,“周三白天,我会以查阅资料为借口,留在图书馆。” “图书馆的位置可以观察到通往八楼和七楼的主要通道。如果彼得真的从海格小屋潜入城堡,他大概率会走那条路线。”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潜入城堡?”卢平问。 “因为他需要出去。”霍恩佩斯回答,“海格的小屋虽然隐蔽,但毕竟还在城堡范围内,加上禁林有不少海格圈养的神奇生物,彼得不一定会通过禁林堵上自己的性命冒险。” “因此他要想真正的逃离,就必须通过城堡的某个出口,要么是霍格沃茨城堡的正门,要么是霍格沃茨内隐藏的秘密通道。而这些秘密通道的入口,通常都在城堡内部。” 他顿了顿:“至于我为何敢如此笃定,因为彼得是个懦夫,他不会选择直接穿过开阔地逃跑,那样太容易被发现。” “他一定会利用城堡内的复杂地形,先潜入某个秘密通道,再从霍格莫德或者别的出口离开。所以在那之前,他必须进入城堡。” 卢平沉思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有道理。那么,我们周三晚上在哪里汇合?如何配合?” 霍恩佩斯看向西弗勒斯,后者开口道:“八楼,巨怪挂毯对面。那附近有几个受魔法保护秘密通道的入口,彼得如果真的想跑,很可能会选择那里。” “而且,有求必应屋也在那一层,如果他在逃跑途中遇到危险,可以随时躲进去。” 第465章 计划制定好后的等待执行 “那我们三个一起守在那里?”卢平问。 “不。”霍恩佩斯摇头,“分开守。” “斯内普教授守在八楼东侧的楼梯口,卢平教授守在八楼西侧的走廊拐角,我守在通往七楼的楼梯附近。” “这样,无论彼得从哪个方向来,我们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并且形成包围圈。”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最重要的是不要让他发现我们在等他,一旦他察觉附近有埋伏,可能会立刻变形逃窜,或者寻找可挟持人质。” “虽然我们的行动时间是午夜,彼得不一定有那个机会,但不排除就是会有那种胆大又喜欢夜里玩冒险的倒霉学生。” “因此,我们需要给他一个‘安全’的假象,让他自己走进陷阱。” 卢平若有所思:“所以,我们得藏起来,用幻身咒或者隐身衣?” “幻身咒就够了。”西弗勒斯说,“隐身衣太稀少,而且效果不一定比幻身咒好。我的幻身咒可以持续两小时以上,足够了。” 霍恩佩斯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周三晚上,我们提前半小时到位,用幻身咒隐藏。” “一旦彼得出现,等他进入包围圈,斯内普教授先用缴械咒解除他的魔杖,我和卢平教授从两侧包抄,防止他变形逃跑。” 卢平皱了皱眉:“如果他不反抗,直接投降呢?” “那就更好了,”霍恩佩斯平静地说,“但我们不能指望这个。” “彼得·佩迪鲁能藏十二年,说明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求生欲。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放弃。” 西弗勒斯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果他真的挟持了人质呢?”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就看人质是谁了,如果是学生,我们必须优先保证学生安全,放他走,然后重新定位跟踪。如果是其他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教授们应该有自保的能力,除非他挟持的是费尔奇先生…… 顿时,卢平心中又是一阵复杂的感慨。 这个十三岁的少年,思考问题的方式竟然如此周全,连最坏的情况都考虑到了。 这种冷静,这种决断力,真的像极了当年的罗斯林恩。 “我还有一个问题。”卢平说,“抓住彼得之后呢?我们怎么处理他?直接交给邓布利多?还是通知魔法部?” 霍恩佩斯看向西弗勒斯,显然把这个问题留给他回答。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先交给邓布利多,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如果直接通知魔法部,以现在魔法部的混乱程度,彼得很可能会被某些人保护起来,甚至放走。邓布利多有足够的威望和能力,至少能够确保彼得受到公正的审判。”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而且,审判的时候,我们需要证人。卢平,你和活点地图,就是最好的证人。” “至于我……”他的目光落在霍恩佩斯身上,没有继续说下去。 霍恩佩斯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西弗勒斯作为曾经的食死徒,在法庭上的证词可能会被质疑。 但他自己,一个十三岁的三年级学生,更不适合出现在那种场合。 “我会写一份详细的证词。”霍恩佩斯说,“用雷昂勒家族的印章封存。如果必要,可以作为证据提交。” 仿佛才发现霍恩的姓氏一般,卢平惊讶地看着他:“雷昂勒家族?那个……搬迁到华国的纯血家族?” “是的,我父亲是英国人,母亲有华国血统。”霍恩佩斯简单解释,“雷昂勒家族在英国魔法界虽然低调,但信誉还算可以。我的证词,至少比普通学生的可信度高一些。” 最终,卢平点点头,没有再多问,而这场讨论也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霍恩佩斯将计划的每一个细节都梳理了一遍,从彼得的可能反应到应对措施,从时间安排到撤退路线,事无巨细。 西弗勒斯偶尔补充几句,提出一些霍恩佩斯没想到的漏洞,卢平则从实战角度给出建议。 当一切终于敲定时,壁炉里的火焰已经烧得只剩红炭。 “那就这么定了。”西弗勒斯站起身,黑袍在昏暗的光线中翻涌,“下周三晚上霍格沃茨城堡的八楼,巨怪挂毯对面。提前半小时到位。” 卢平也站了起来,看向霍恩佩斯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 尊重,或者说,认可。 “霍恩,你的计划很周密。”他真诚地说,“说实话,一开始西弗勒斯说让你参与,我还担心过。但现在……”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温和的感慨:“我明白他为什么信任你了。” 霍恩佩斯微微欠身:“谢谢卢平教授,下周三晚上,我会准时到的。” 三人离开有求必应屋时,走廊里空无一人。 月光透过高窗洒进来,将石板地面映成银灰色。 西弗勒斯和卢平先走,黑袍和旧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霍恩佩斯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然后转身走向另一条楼梯。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心中却在飞速运转。 计划制定好了,接下来就是执行。 四天的等待,四天的伪装,然后就是那个决定一切的夜晚。 手指上的戒指传来一丝温暖的魔力波动,如同无声的鼓励。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向斯莱特林地窖走去。 接下来的四天,霍格沃茨笼罩在期末考试的压力之下。 每一天,都有不同的科目轮番上阵,学生们在考场和公共休息室之间疲于奔命,教授们则忙着监考、巡视、批改试卷。 霍恩佩斯像往常一样参加每一场考试,答题时思路清晰,操作时手法精准,完全看不出心中还藏着那么大的秘密。 变形术实践考试,他成功将一只刺猬变成了一只完美的针垫,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麦格教授露出满意的笑容,当场就给斯莱特林因为霍恩佩斯的完美变形加了五分。 魔咒实践考试,弗立维教授要求的漂浮咒、开锁咒、召唤咒,他全部一次性通过,动作行云流水。 弗立维教授激动得差点从讲台上跳起来,又给斯莱特林加了十分。 然后是草药学考试,魔法史的笔试考试,与天文学的当场观测一颗行星当场写论文报报告考试,以及两门选修课。 最后才是黑魔法防御术实践考试,毫无意外,霍恩佩斯又得到了一次满分的成绩。 第466章 斯莱特林庆祝会 当第四天下午,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时候,整个礼堂爆发出一阵欢呼。 草稿纸纷纷飞起,被费尔奇先生破口大骂了一通后,学生们只能无奈收拾好,重新堆叠在讲台上,开始讨论起了暑假的安排。 德拉科也走到霍恩佩斯身边,脸上带着明显的轻松:“终于考完了!梅林啊,魔法史简直要我的命。你最后那道关于什么战争的问题怎么答的?” 霍恩佩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简单讲解了几句。 德拉科点点头,然后说:“晚上公共休息室有庆祝会,你一定要来,弗林特说了,这次要好好狂欢一晚,他明年就毕业了。” 霍恩佩斯没什么犹豫就点了点头:“好,我会去的。” 需要维持正常的社交,不让别人觉得他有什么异常这是原因之一,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弗林特这些年结束就要告别霍格沃茨毕业了。 然而,庆祝会的气氛比霍恩佩斯预想的更加热烈。 当他推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扇熟悉的石门时,银绿色的海洋几乎瞬间将他吞没。 低矮的天花板上悬挂着无数闪烁的银星魔法灯,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梦幻般的光晕中。 墙壁上的巨蛇浮雕似乎也感受到了节日的气氛,银色的眼睛泛着柔和的光芒,缓缓游动。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火光照在一张张兴奋的脸上,将那些平日里的矜持与高傲都融化在了欢声笑语中。 “霍恩!你可算来了!” 弗林特队长的声音穿透喧嚣,如同一头兴奋的巨怪般挤过人群,粗壮的手臂一把揽住霍恩佩斯的肩膀。 他的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笑容灿烂得几乎要裂到耳根。 “我们的战术大师!来来来,今晚你必须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于是在霍恩佩斯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就被半推半就地带到了公共休息室中央那张平时只属于级长或一些在纯血圈子家族比较出名学生的长沙发前。 弗林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旁边,另一只手还紧握着一杯黄油啤酒。 但霍恩佩斯眼尖地注意到那杯子里隐约飘出的酒香,绝非普通黄油啤酒所能比拟。 “火焰威士忌?”他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问道。 闻言,弗林特咧嘴一笑,同样压低声音,但那音量依然大得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别声张,蒙太从高年级那边弄来的,据说是家里偷偷寄来的。放心,只加了那么一丁点儿,不会让费尔奇和他那条老猫发现的,而且一般情况下,他也进不来公共休息室。” 霍恩佩斯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接过弗林特递来的一杯黄油啤酒,礼貌地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四周。 公共休息室里几乎聚集了所有斯莱特林的学生,从一年级的新生到七年级的毕业生,每个人都沉浸在这难得的狂欢中。 低年级的学生们聚在角落的沙发区,兴奋地讨论着刚刚结束的考试和即将到来的暑假。 高年级的学生则更放得开,三三两两地围坐在壁炉旁,手里端着酒杯,笑声和谈话声此起彼伏。 德拉科正被一群低年级学生围住,他们显然在追问今天最后一场考试的情况,以及魁地奇决赛的细节。 德拉科的脸上带着那种刻意压抑但仍掩饰不住的得意,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他偶尔会抬起头,在人群中寻找霍恩佩斯的身影,当目光相遇时,他会微微扬起下巴,仿佛在说“看,我也很受欢迎呢”。 见此,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对他点了点头。 潘西·帕金森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两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还会发出少女特有的清脆笑声。 潘西今天穿着一条精致的银绿色长裙,头发也比平时更加用心地打理过,显然是特意为庆祝会准备的。 当她注意到德拉科的目光频繁地飘向霍恩佩斯时,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但很快就被笑容取代。 西奥多·诺特和布雷斯·扎比尼则站在壁炉的另一侧,两人的姿态都显得比周围人更加内敛。 西奥多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人群,偶尔与布雷斯交换几句只有他们能听清的对话。 当霍恩佩斯的目光扫过他们时,西奥多微微举杯示意,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探究的光芒。 布雷斯则更加外放一些,他对霍恩佩斯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举起酒杯在空中画了个圈,仿佛在说今晚是属于斯莱特林的。 对此,霍恩佩斯只是点头回应,片刻就收回了目光。 “霍恩,”下一秒,弗林特的声音就将他拉回了现实,“我明年就毕业了,说实话,能在最后一年拿到魁地奇杯,还破了纪录,这简直……” 他顿了顿,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张通常带着几分凶悍的脸此刻满是真诚的感激,“都是因为你。你那套战术,虽然我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懂,但它就是管用。” “是大家配合的天衣无缝。”只听霍恩佩斯平静地开口,“即便战术再完美,如果没有优秀的球员执行,也只是纸上谈兵。” “别谦虚了,”弗林特用力摇头,“我弗林特虽然脑子不如你,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如果没有你,我们今年肯定还是死磕原来的训练计划,与格兰芬多硬碰硬,最后能不能赢,还真不好说。”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吗,那些七年级的家伙们都说,你是斯莱特林这几十年来最聪明的学生之一。” “有人还说如果放任你继续成长,未来肯定会比当年那个……” 接着,他忽然停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而霍恩佩斯的心跳却微微加速,但脸上的表情不见任何变化:“比当年哪个?” “没什么,”弗林特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就是一些老掉牙的传闻,说什么几十年前有个斯莱特林的学生特别聪明,后来……后来好像出了什么事。” “算了算了,不提这个了,来,喝酒!” 话落,他举起杯子,霍恩佩斯也配合地举起杯子,轻轻碰了碰。 但霍恩佩斯的心中却再也无法平静了。 第467章 其实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几十年前,斯莱特林,特别聪明的学生……那会是罗斯林恩·科特勒吗? 想着,他垂下眼帘,掩去眼中闪过的复杂光芒。 周围的喧嚣继续着,有人开始用魔杖放出银色的火花,在空中绘制出斯莱特林的银色巨蛇图案。 几个五年级的学生甚至开始唱起了斯莱特林的院歌,那首歌的歌词比校歌更加尖锐,充满了对纯血荣耀的颂扬和对其他学院的调侃。 霍恩佩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关于他与西弗勒斯及莱姆斯经过一晚上讨论好的,那个决定一切的夜晚。 “霍恩?”然而,德拉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铂金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那群低年级学生的包围,走到他身边坐下。 他的脸上还带着刚才被簇拥时的兴奋,但看向霍恩佩斯的目光里却多了一丝关切。 “你又在走神了。” 霍恩佩斯微微摇头:“没有,只是在想……时间过得真快。一学年又要结束了。” 德拉科点点头,深有同感地说:“是啊,感觉开学还在昨天,现在居然都快放假了。” 说着,他顿了顿,接着压低声音,“我父亲说,如果今年成绩不错,暑假带我去法国那边玩几天。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记得你三年级开学的时候说过想来华国的?”霍恩佩斯看着他。 德拉科闻言,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露出了一丝纠结的表情。 接着,就见他挠了挠那头整齐的铂金色短发,有些苦恼地开口:“是啊,你不提醒我差点都忘了。” “我记得当时我母亲说等我们开学了,她就要和你母亲一起去华国游玩,我就想着等放假了也和你一起去。可现在,我父亲又说暑假带我去法国……” 说着,他叹了口气,难得显露出这个年龄男孩应有的烦恼:“两边我都想去,可时间好像不够。” “法国那边父亲有几个重要的生意伙伴要见,估计要待上一两周,然后……” “那就先去法国,再来华国。”霍恩佩斯平静地打断了他的纠结,黑色的眼眸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和。 “长假有两个月,马尔福先生不可能整整两个月都带你留在法国。他有他的社交和生意要处理,但你不需要全程陪同。” 德拉科眨了眨灰色的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个提议。 “而且,”霍恩佩斯继续道,嘴角也随之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华国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雷昂勒庄园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无论你是一年级还是七年级,无论你是想来住几天还是几周。我都会在那里等你。” 虽然这句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种笃定的真诚。 德拉科愣了愣,随即感觉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他掩饰性地撇了撇嘴,故作高傲地说:“哼,这还差不多。不过那里我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我要你当导游,带我玩遍所有好玩的地方,吃遍所有好吃的东西。” “没问题。”对此,霍恩佩斯也应得干脆。 也是这时,德拉科才满意地笑了,刚才的纠结一扫而空:“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等放假了我先和父亲去法国,然后再找理由溜回来,再去你家。” “反正父亲也不可能一直盯着我,他对那些生意伙伴的应酬,可比我感兴趣多了。” “到时候我会让母亲写信给马尔福夫人,正式邀请你来访。”霍恩佩斯说,“或许这样会更妥当一些。” 德拉科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对了,你父母是打算一直居住在华国吗?似乎每次长假那里都是你的最终目的地?” “嗯。”霍恩佩斯微微点头,“他们每年假期都会在家等我,我想今年也不例外。” “那猫头鹰飞那么远不累吗?”德拉科好奇地问。 霍恩佩斯:“……” 原谅他,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不过家里的猫头鹰似乎都是受过训练的,也可能买的时候就是那种能够完成长途飞行的猫头鹰。 于是,将自己的猜测和德拉科说完后,对方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没再追问。 同一时间,德拉科将自己靠在沙发上,看着周围狂欢的斯莱特林学生,忽然发出一声感概: “霍恩,其实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你和家里人的相处方式,看起来就是一副很温暖的样子。” 霍恩佩斯侧头看他,没有立刻接话。 德拉科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平时不轻易流露的坦诚:“我父亲虽然对我不错,但他总是很忙,母亲倒是经常在家,但她也要处理很多家族的事务。” “有时候……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们更在意的是我能为马尔福家族带来什么,而不是我本身。” 然后他停顿了片刻,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知道他们爱我,只是……那种爱,总是带着很多期待和要求。” 霍恩佩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相处方式。” “也许马尔福先生和夫人,他们确实对你的未来有很高的期望,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爱你这个孩子。只是,他们的表达方式可能……更含蓄一些。” 视线看向霍恩,德拉科不由苦笑了一下:“你总是这样,似乎所有安慰人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能让人觉得特别有道理。” “那是因为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霍恩佩斯平静地开口。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周围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忽然,德拉科又开口了,声音相比之前更加小声:“霍恩,你会一直是我的朋友吗?不管发生什么事?” 大概是发现了德拉科的情绪不太对,霍恩佩斯立刻就转过了头,视线认真地看着他。 因为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灯光向来不算明亮,因此一开始他没注意到也正常,但现在…… 霍恩佩斯看着德拉科脸上那层因火焰威士忌而浮起的薄红,以及那双灰色眼睛里罕见的、近乎脆弱的坦诚,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不禁微微动了一下。 第468章 与德拉科的醉酒谈心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自己前世的前世的前世读过的那些《哈利·波特》小说。 在那个以哈利·波特为主角的故事里,德拉科·马尔福被塑造成了一个典型的反派。 傲慢、懦弱、欺软怕硬,最后甚至在黑暗势力的裹挟下差点走向无法挽回的歧途。 但此刻,看着面前这个因为酒精而卸下防备的少年,霍恩佩斯忽然意识到,小说终究只是小说,是从某一个视角出发的片面叙述。 或者说,人总是会变的。 刚入学那会儿的德拉科·马尔福,确实有着纯血家族熏陶出的傲慢和对家族荣誉的执着,也确实会在面对麻瓜出身的同学时流露出不屑的神色。 但此刻,那双灰色眼睛里闪烁的,分明是一个渴望被理解、渴望拥有无条件友谊的少年最真实的脆弱。 “霍恩?”德拉科见他没有立刻回答,又追问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怎么不说话?” 霍恩佩斯回过神来,看着德拉科那张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的脸,嘴角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会的。”他说,声音平静却笃定,“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是你的朋友。” 德拉科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 那笑容与平时那种刻意维持的、带着几分高傲的笑容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纯粹的、毫不设防的,甚至带着几分傻气。 “我就知道。”他嘟囔着,将身体更深地陷入沙发里,灰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游动的银蛇浮雕,“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这么说。” “因为你是霍恩佩斯·雷昂勒,你从来不会说假话。” 霍恩佩斯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陪他坐在那里,任由德拉科靠在沙发上絮絮叨叨。 “你知道吗,”德拉科继续说,声音因为酒精而变得有些含糊,“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霍恩佩斯侧过头,看着德拉科那张被壁炉火光照得忽明忽暗的脸。 酒精显然让这个平日里总是端着架子的铂金少年放下了所有防备,灰色的眼睛里映着跳跃的火光,透着一种难得的柔软。 “怎么不一样?”他顺着德拉科的话问,声音更加温和。 德拉科皱了皱鼻子,似乎在努力用被酒精麻醉的大脑组织语言:“就是……你明明比我还小一个多月,但你看人时候的那种眼神……就好像什么都懂一样。” 说着,他停顿一下,忽然傻笑起来:“甚至我那时候还想,这家伙该不会是哪个老巫师变小了吧?” 霍恩佩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那你现在觉得呢?” “现在?”德拉科歪着头打量他,那动作配上他微红的脸颊,竟显出几分真正孩子气的可爱,“现在我觉得你比老巫师还可怕。” “老巫师不会在三年级就能设计出那么复杂的魁地奇战术,也不会让难以相处的斯内普教授和你一起在圣诞节假期逛霍格莫德,更不会让斯内普教授那么严格且吝啬开口的人对一个人说出尚可二字。” 然后,他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半晌才继续絮叨:“你知道吗,我父亲说,斯内普教授那个人,能用尚可评价一个人,那就已经是最高的褒奖了。” “他从来不会真心夸人,因为在他眼里,大多数人连让他评价的资格都没有。” 德拉科的话让霍恩佩斯不由自主想起西弗勒斯那张永远阴沉的脸,以及在魔药实践考试时说的那句尚可,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至少有一点,德拉科说的没错,那个男人确实吝啬于赞美。 但同样,他也比德拉科知道的多,那只是因为西弗勒斯的标准太高,对人对己都一样。 “你呢?”霍恩佩斯看向德拉科,“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除了觉得我不一样,还想了什么?” 德拉科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因为两位母亲是好友的缘故,实际上在没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之前,他们年均能见的次数最多不会超过两次。 至于第一次真正的见面,其实德拉科自己都有些不确定究竟是哪次了,但他依然记得清楚的是,他们有一次见面隔了许久。 而那个黑发黑眸的男孩就站在落地窗前,午后的阳光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的表情很平静,既不紧张也不好奇,只是安静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展览。 “我当时想,”德拉科慢吞吞地说,“这个人的眼睛真好看,就像黑色的宝石,但又比宝石更有……更有生命力。” 霍恩佩斯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这倒是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然后我又想,”德拉科继续说,“他看起来比我成熟多了,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幼稚的小孩?” 他撇了撇嘴,带着一丝委屈:“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被人说像个小大人,可看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小大人。” “你只需要安静的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就会让人觉得你好像什么都明白。” 霍恩佩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那是因为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同。你生在马尔福家,从小就要学习各种礼仪和规矩,要学着像大人一样思考。而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的家庭比较特殊,加上我一直是个很喜欢阅读的人,所以可能……会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一些。” 德拉科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然后又问:“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 他想起那个站在阳光下、穿着精致小礼服的铂金男孩,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要强装出一副高傲的姿态,用那种刻意拉长的腔调说:“你好,我是德拉科·马尔福。” 那时候的他,就像一只试图竖起羽毛装大的小孔雀,既搞笑又可爱。 “我当时想,”霍恩佩斯慢慢说,“这个男孩其实挺可爱的。”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睁大了,脸上的红晕似乎又深了几分:“可……可爱?” 第469章 就像一只小猫 “嗯。”霍恩佩斯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明明紧张的手指都在发抖,还要装出一副高傲的样子。明明想交朋友,却要用那种挑剔的眼神打量人。就像……” 他想了想,找到了一个恰当的比喻:“就像一只小猫,明明想让人摸摸头,却要先竖起尾巴装凶。” 德拉科愣了几秒,然后突然笑起来。 那笑声毫无保留,甚至有些放肆,引得周围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纷纷侧目。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靠在沙发上笑个不停,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泪花。 “小猫……哈哈……你说我是小猫……”他笑得直抽气,“霍恩,你……你真是……” 霍恩佩斯安静地看着他笑,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和的纵容。 德拉科终于笑够了,揉着眼睛坐直身体,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他瞪了霍恩佩斯一眼,但那眼神反而因为醉酒的缘故,不见半点恼怒。 “你才是猫呢,”他嘟囔着,“你养的那只维托,跟你一个德行。表面上一副乖巧的样子,实际上精得很。” 霍恩佩斯没有反驳,只是不动声色地轻轻摸了摸手指上那枚被施了隐藏咒的戒指。 维托此刻应该还在寝室里睡觉,那只小东西确实聪明得很,总能需要安静的时候对所有人都保持一副乖巧的姿态。 “不过,”德拉科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得的真诚,“谢谢你,霍恩。谢谢你愿意做我的朋友。” 霍恩佩斯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德拉科,”霍恩佩斯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郑重,“你不需要谢我。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德拉科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 那笑容干净得不像一个从小在纯血家族长大的继承人,没有半点算计和防备,只是一个十三岁少年发自内心的欢喜。 “好,那我以后不说了。”他说,然后举起手中的杯子,“来,干杯!” 霍恩佩斯也举起杯子,两只水晶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弗林特的声音忽然从旁边炸开:“哟,你们两个躲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高年级的学生。 他们的脸上同样都带着酒后特有的红晕,眼神却异常明亮。 “来来来,霍恩,”弗林特一屁股坐在霍恩佩斯另一边,粗壮的手臂又揽住了他的肩膀,“给我们讲讲,你那套战术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换个位置打,就能把格兰芬多那帮家伙打得找不着北?” 霍恩佩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充满好奇的目光,知道自己今晚是躲不过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那套动态区域压迫结合弹性防守转换的战术思路。 “简单来说,就是让你们的角色变得模糊。”他说,“在魁地奇比赛中,每个位置都有固定的职责,追球手负责进球,击球手负责防守和干扰。” “但一旦角色变得模糊,追球手也可以参与防守,击球手也可以参与进攻,对方的防守就很难针对。” “可是,”一个五年级的学生皱着眉头问,“这样不会乱吗?万一大家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怎么办?” “所以需要训练。”霍恩佩斯说,“需要让每个人都熟悉所有位置的基本职责,需要有一套明确的信号体系,告诉大家在什么情况下应该转换角色。” 他顿了顿,继续道:“比如,当弗林特队长举起左手的时候,就意味着我们要进入压迫模式,所有人都要向前压,切断对方的传球路线。” “当他举起右手的时候,就是收缩模式,所有人都要回撤,保护球门。” “而击球手的作用,就是在这些模式转换之间,用游走球打乱对方的节奏,给我们争取调整的时间。” 周围的学生们听得入神,不时有人点头,偶尔有人提出疑问。 德拉科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霍恩佩斯,灰色的眼睛里满是骄傲。 这就是他的朋友,能在十三岁就设计出连高年级学生都惊叹不已的战术。 聊着聊着,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变小,公共休息室里的人群也开始散去。 低年级的学生们被级长赶回去睡觉,高年级的也三三两两地离开,只剩下几个还沉浸在酒精和狂欢中不愿离去的人。 终于,不知多久过后,弗林特站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行了不行了,身为毕业生我明天还有事情需要处理。霍恩,德拉科,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说着,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就摇摇晃晃地走向了通往男生宿舍的楼梯。 也是这时,霍恩佩斯才看向德拉科,却发现对方早已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头靠在沙发靠背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显然,睡着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推了推德拉科的肩膀:“德拉科,醒醒,该回去了。” 德拉科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但没有睁开眼睛。 霍恩佩斯又推了推,这次力道稍重了些:“德拉科,回寝室再睡。” 德拉科终于睁开眼睛,那双灰色的眸子此刻迷蒙得如同笼了一层薄雾。 他看着霍恩佩斯,愣了几秒,然后傻乎乎地笑了:“霍恩……你还在啊……” “我一直都在。”霍恩佩斯说,“走吧,我扶你回去。” 话落,他伸手将德拉科从沙发上拉起来。 德拉科踉跄了一下,下一秒,半个身子就靠在了他的肩上,嘴里还在嘟囔:“你真好……霍恩……你真好……” 对此,霍恩佩斯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半扶半拖地带着他走向了男生宿舍的楼梯。 而回宿舍的时间,德拉科的嘴一路也没停歇,声音因为困意而变得含糊不清:“你知道吗……霍恩……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没遇到你……我可能会变成什么样……”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只是扶着他一步步往下走。 第470章 我们毕业后还会是朋友吗 “可能会变成父亲期望的那种人吧……”德拉科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高傲……冷漠……把所有不纯血的人都看成泥巴种……” 他顿了顿,忽然打了个激灵,似乎清醒了一瞬,但很快又迷糊下去: “可是你后来却告诉我……血统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一个人本身……” 霍恩佩斯的心微微一颤,他确实对德拉科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是在一年级的时候,在某个深夜的寝室里,德拉科因为父亲的一封信而心情低落,向他抱怨为什么麻瓜出身的巫师也能进入霍格沃茨。 那时候他没有直接反驳,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如果你遇到一个麻瓜出身的人,比你聪明,比你努力,比你更懂得尊重别人,你会因为他不是纯血而看不起他吗?” 德拉科当时沉默了许久,最后说:“不会。” 于是在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在霍恩佩斯面前说过泥巴种这个词。 终于到了他们的寝室门前,霍恩佩斯推开那扇贴着他们各自名字标签的木门,扶着德拉科走了进去。 寝室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微弱的火光在跳动。 两张四柱床相对而立,银绿色的帷幔低垂,床柱上雕刻着精美的蛇形图案。 霍恩佩斯将德拉科扶到他的床边,拉开帷幔,让他躺下去。 德拉科一沾枕头就闭上了眼睛,但嘴里还在嘟囔:“霍恩……你说……我们毕业以后……还会是朋友吗……” 霍恩佩斯蹲在床边,看着那张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的脸,轻声说:“会的。” 闻言,德拉科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听到了什么让他安心的话。 霍恩佩斯站起身,帮他脱下外套和鞋子,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德拉科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很快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霍恩佩斯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床。 维托正蜷缩在他的枕头上,听到动静,抬起脑袋,用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他,轻轻“喵”了一声。 霍恩佩斯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低声道:“今晚热闹过了,几天之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你也早点睡吧。” 维托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然后重新蜷缩起来,闭上了眼睛。 霍恩佩斯换上睡衣,躺进被窝。 壁炉里的火光透过帷幔的缝隙,在床顶投下摇曳的光影。 他盯着那些光影,脑海中却想着别的事情。 —— 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茨笼罩在考试结束后的慵懒氛围中。 学生们不再需要早起复习,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在礼堂里悠闲地享用早餐。 猫头鹰们带来成堆的信件和包裹,大多是家长们寄来的慰问品和关于暑假的安排。 霍恩佩斯像往常一样作息,白天去图书馆查阅资料,偶尔和德拉科在公共休息室里下下巫师棋,或者去草坪上晒晒太阳。 表面上,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享受着考后闲暇的三年级学生。 但实际上,他一直在观察。 观察海格的小屋,观察城堡里的人来人往,观察任何一个可能与彼得有关的蛛丝马迹。 周二下午,他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中世纪魔药大师的隐秘手记》,目光却时不时掠过窗外。 从图书馆的窗户,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海格的小屋。 那座石头砌成的小屋坐落在禁林边缘,烟囱里正冒着袅袅炊烟。 海格的身影偶尔在屋前晃动,似乎在照料那些他心爱的神奇生物。 霍恩佩斯的目光在小屋周围仔细搜索,试图找到任何异常的痕迹。 一只老鼠,如果彼得依旧以老鼠的模样将自己伪装,他应该就在小屋的某个角落。 也许是墙角可能存在的老鼠洞,也许是储藏室的木箱后面,也许是海格那张巨大床铺的床底下。 可惜距离太远,他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这时,一个渺小又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边缘。 只见卢平教授正沿着通向海格小屋的小路走去,手里提着一个篮子,步伐轻快而自然。 他走到小屋门前,敲了敲门,然后被海格热情地迎了进去。 霍恩佩斯的心微微一紧。 这是他们计划中的第一步,卢平去海格小屋做客,不经意地透露那些假消息。 他不知道卢平会用什么方式,但他相信那个温和的男人一定能把戏演得足够逼真。 果然,大约一个小时后,卢平从小屋里出来,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温和。 他和海格挥手告别,然后沿着小路走回城堡。 霍恩佩斯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城堡大门里,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接下来,就等彼得开始行动了。 终于,时间来到了周三,晚餐时间刚刚结束不久,霍格沃茨礼堂里还弥漫着烤牛肉和约克郡布丁的香气。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走廊里充斥着结束考试后特有的轻松氛围。 几个拉文克劳在讨论暑假的旅行计划,赫奇帕奇的学生们相约去温室帮忙,而格兰芬多的某对双胞胎则正意图在放假前再策划一次某种无害的恶作剧。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并肩走出礼堂,准备回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还在抱怨着今天晚餐的南瓜粥不够甜,霍恩佩斯则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附和。 他的目光偶尔看似随意地扫过城堡的每一个角落,实际上心中却在默默计算着时间。 今晚,就是计划中的行动之夜。 卢平今天下午为了以防万一,又去了一趟海格的小屋,并按照计划再次“不经意”地透露了那些真假参半的消息。 如果彼得真的如他们所料,应该会在今晚行动。 而现在距离他们约定的汇合时间,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霍恩?”德拉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似乎今天一天你都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闻言,霍恩佩斯收回目光,视线看向德拉科,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暑假的安排。你已经和你父亲说好了?” 德拉科点点头,铂金色的头发在走廊火把的光芒下泛着柔和的光:“嗯,父亲说大概待十天左右。然后我就去你家,你可答应过要当导游的。” “当然。”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在华国有很多值得游玩的地方。” 第471章 突发情况 就这样,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向通往地窖的楼梯。 然而,下一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同时还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哈利!你慢点!” 霍恩佩斯微微侧身,看见的就是罗恩·韦斯莱和哈利·波特正从他们身边跑过。 罗恩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手里紧紧攥着什么。 霍恩佩斯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只老鼠,一只灰扑扑的、缺了一根手指的老鼠——斑斑。 霍恩佩斯的脚步停滞了不到一秒,随即恢复正常。 但他的大脑却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罗恩怎么会这时候找到斑斑?彼得不是应该在那里潜伏等待今晚的行动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不是韦斯莱的那只老鼠吗?”德拉科也注意到了,眉头皱起,“他还真找到了?” “我以为它要么是跑出学校了,要么是被那个小天狼星·布莱克杀掉了,或者早就被洛丽丝夫人吃掉了呢。” 霍恩佩斯对此没有回答,只是目送着哈利和罗恩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隐藏的戒指,感受着那熟悉的魔力脉动。 “德拉科,”只听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你先回公共休息室,我有点事。” 德拉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什么事?” “我突然想起图书馆还有一本书我忘记借了。”霍恩佩斯的借口很自然,“就仿佛那本未借的书关乎什么重要的大事。” 闻言,德拉科撇了撇嘴:“明天去借书也不会长腿跑掉吧。” 但碍于那本书对霍恩来说或许确实重要,德拉科只能点头同意:“好吧,那你快点回来,晚上咱们可以再下一盘巫师棋,上次你赢了我,这次我一定要赢回来。” 霍恩佩斯也随之点点头,然后转身向图书馆的方向走去,直到确认德拉科进入斯莱特林的楼梯,他并没有立刻去往哈利和罗恩的方向,而是先去到了霍格沃茨城堡的八楼。 全程,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上的火炬在风中摇曳。 只见他快步走到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果然,那里已经站了一个黑袍身影——西弗勒斯·斯内普。 “情况有变。”霍恩佩斯找上他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罗恩·韦斯莱发现斑斑了,和哈利·波特一起往城堡的另一端跑了。” 闻言,西弗勒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城堡的另一端?” “具体去哪我还不确定,”霍恩佩斯说,“但如果彼得原本打算今晚行动,现在这个意外可能会打乱我们之前布下的一切计划。我们需要——” 话音未落,一个银色的身影突然穿透墙壁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卢平的守护神,那只银色的狼。 只听它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彼得跑了,韦斯莱在海格的小屋里偶然找到了他,但是现在他挣脱了,正在往打人柳方向而去。” “而且布莱克在那里,一直都在,我看到了那只阿尼马格斯化身成的大狗。彼得在中途被他叼走了,韦斯莱和波特都追了过去,我需要支援。” 消息很短,但信息量巨大。 西弗勒斯和霍恩佩斯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同样的念头。 最坏的意外,显然在最关键的时刻发生了。 “走。”西弗勒斯只说了这一个字,随即转身向楼下走去,黑袍在身后翻涌。 霍恩佩斯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低声问:“我们需要通知邓布利多吗?” “来不及了。”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打人柳下面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直通尖叫棚屋。如果他们真的进去了,即便邓布利多赶到,也基本一切都晚了。” 到底,霍恩佩斯没有再问,他知道西弗勒斯说的是对的。 尖叫棚屋,那个在学生口中曾经据说闹鬼的小屋,实际上是卢平学生时代以及入学当教师这段时间每月变身时的藏身之处。 而那条通道,他也知道那是活点地图上标注众多的秘密通道之一。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城堡,从侧门离开,直奔禁林边缘。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有远处海格的小屋还亮着温暖的灯光。 但他们没有往那个方向去,而是转向了打人柳所在的那片草坪。 而那棵扭曲的打人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枝条就如同巨大的触手在空中挥舞。 西弗勒斯停在柳树前,目光落在树根处那个敞开的洞口。 那是一个倾斜向下的通道,黑漆漆的看不清尽头。 “他们进去了。”霍恩佩斯说,并非疑问,而是陈述。 西弗勒斯点点头:“我们现在进去?卢平应该也跟进去了。” 毕竟身为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他还是需要以防万一,顾及一下学生安危的。 西弗勒斯没有犹豫,率先钻进了那个洞口,霍恩佩斯也紧随其后,一只手扶着洞壁保持平衡,另一只拿着自己的蛇木魔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或许是许久没以正常人的形态来过,现在的打人柳通道给霍恩的感觉几乎比想象中更加狭窄。 洞口完全倾斜向下,泥土的味道还混合着某种潮湿的霉味。 黑暗中只有前方西弗勒斯黑袍翻涌的隐约轮廓,以及身后洞口越来越模糊的微弱光线。 最终,霍恩佩斯只能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 毕竟在不打灯乌漆麻黑的情况下,除了按照记忆,他似乎也没别的方法辨别方向了。 事实证明,西弗勒斯记得比他熟,因此没过多久他就放弃了脑内地图模拟,而是直接安心将尖叫棚屋的正确路线完全交给西弗勒斯。 于是大约十分钟后,通道开始向上倾斜。 前方隐约透出微弱的光线,伴随着人声。 根本不需要仔细去听,他们就猜到里面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西弗勒斯的脚步加快了,霍恩佩斯紧跟其后,同时,手中的魔杖握的更紧了几分。 而通道的尽头是一道木板门,此刻正虚掩着,隐约有微弱的光线从门缝中透出。 西弗勒斯停在门前,先是侧耳倾听了仅仅一秒,就猛地推开了门。 顿时,房间里的场景,让赶来的西弗勒斯和霍恩佩斯二人都僵住了。 第472章 差点被掐死的彼得 这是一间破旧的卧室,墙壁斑驳,地板积满灰尘,家具歪歪斜斜地散落各处。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银灰色中。 而房间中央,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蓬乱的男人正死死掐着一只老鼠的脖子…… 不,现在应该不是一只老鼠了,因为那老鼠正在变形。 四只脚变长,身体膨胀,皮毛收缩,短短几秒内,就变成了一个矮胖的男人,被掐得脸色青紫,双腿在空中乱蹬。 “小天狼星,住手!你想再进一次阿兹卡班吗?”对于门外进来的两人,卢平只是看了一眼,确定是自己人后,声音再次响起。 而现在的他正站在房间另一侧,魔杖指着那个蓬头垢面的男人,但显然不敢轻易出手,因为他无法保证,布莱克被激怒后的行为。 他的精神早就不正常了,没有人会在阿兹卡班关了十几年后,出来依旧活蹦乱跳,积极乐观,何况小天狼星·布莱克现在还是魔法部正在通缉的“逃犯”。 他恨小矮星彼得是应该的,正常人如果是被冤枉的,找到真凶后,他们出来的第一件事肯定都想报仇雪恨。 但小天狼星的行为显然并不可取,就是之后魔法部查明了他确实无罪,也有可能因为他故意杀人的原因,再次关进阿兹卡班,这和他自己亲手掐死自己的前途有什么区别。 哪怕卢平承认他确实不喜欢小天狼星…… 而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则站在墙角,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和困惑。 罗恩的脸色尤其苍白,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变形的人。 显然,他怎么也没想过自己养了三年的宠物老鼠,竟会在此刻正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当其他几人也发现西弗勒斯和霍恩佩斯从通道中打开门走进来时,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就变得更加微妙了。 就是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目光,也猛地转向他们,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警惕和敌意。 不过,他的手依旧掐着彼得的脖子,毫无松开的意思。 “斯内普。”因为对彼得的杀心,布莱克说的每一个字都显得咬牙切齿,且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人声,“你来做什么?” 对此,西弗勒斯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过,评估着局势。 布莱克情绪失控,彼得濒临窒息,卢平束手无策,两个学生惊慌失措。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霍恩佩斯身上。 那个黑发少年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某种深不见底的光芒。 他的魔杖已经握在手里,但垂在身侧,没有指向任何人。 见此,西弗勒斯心中不由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这种情况下,他猜测过霍恩也许会努力克制住情绪,但他没想到霍恩依旧能保持无事发生般的冷静。 “我来确保正义得到伸张,而不是私刑。”终于,西弗勒斯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冰冷,“放开他,布莱克。” 闻言,布莱克发出一声刺耳的笑:“正义?你跟我谈正义?这个叛徒躲了十二年,像老鼠一样活着,而我在阿兹卡班被摄魂怪折磨了十二年!现在你让我放开他?” 说着,他的手指收紧,彼得的脸色由青紫转向惨白,挣扎越来越弱。 “小天狼星!”卢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你这样问题永远也无法解决!杀了他,你也会成为杀人犯,真正的杀人犯!” “我不在乎!”布莱克嘶吼道,眼中满是疯狂的光芒,“我都在阿兹卡班关了十二年了,我都被冤枉十二年了,你们觉得我还有什么是可以在乎的?所以现在我只要他死!” 争执的过程中,霍恩佩斯的目光从布莱克脸上移到彼得脸上,又从彼得脸上移到卢平脸上,最后落在墙角那两个惊恐的少年身上。 哈利正盯着他,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警惕,显然对于他会跟随斯内普教授一同出现在这一事十分存疑。 罗恩则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完全集中在彼得身上,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别扭表情的脸,此刻只剩下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是他养了三年的宠物,那是他每天睡觉时都会放在床边的老鼠,那是他曾经抱怨过、嫌弃过,但又真心呵护过的小东西。 而现在,它变成了一个人、一个叛徒、一个据说真正害死了哈利父母的人。 霍恩佩斯看到罗恩的手在微微颤抖,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魔杖。 但那个男孩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突然从布莱克身后射出——“昏昏倒地!” 布莱克猝不及防被击中,身体向前踉跄了一步,手终于松开了彼得的脖子。 他转过身,试图看清是谁袭击了他,但第二道红光已经接踵而至,将他击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然后滑落在地,失去了意识。 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彼得的身体瘫软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同时,他的手无意识地在地上摸索,似乎在寻找什么。 “找这个?”接着,霍恩佩斯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只见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魔杖,那显然是彼得在变形时掉落的,但此刻却被他握在了手里。 顿时,彼得抬起头,看向那个黑发少年,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你、你是谁?”只听他嘶哑着声音询问。 然而霍恩佩斯没有回答,或者说根本不想搭理,只是将那根魔杖收进自己的袍子里。 然后他转向卢平:“卢平教授,布莱克先生只是中了昏迷咒,没有生命危险。” 也是这时候,卢平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走到布莱克身边,检查他的状况。 确认他只是昏迷后,卢平松了口气,抬头看向霍恩佩斯,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刚才……”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的施咒速度很快。” 霍恩佩斯微微摇头:“只是趁他不备而已。” 西弗勒斯走到彼得面前,低头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男人,黑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没有说话,但那目光已经足以让彼得瑟瑟发抖。 第473章 你要让他活着接受审判 房间里的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所以他……他真的是……”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罗恩·韦斯莱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睛死死盯着彼得,嘴唇哆嗦着。 “他真的是彼得·佩迪鲁?那个……那个真正背叛了哈利父母的人?”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罗恩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晃了晃,哈利赶紧扶住他。 但罗恩推开了哈利的手,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走到彼得面前。 “斑斑……”只听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你……你在我身边待了好几年……因为你是我的宠物,我甚至让你和我一起睡觉……但你……” 接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变成压抑的呜咽,他才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彼得,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见此,哈利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实际上他自己对现在的状况也依旧混乱。 原来他的父母被出卖的真相,事实是爸爸妈妈学生时期的另一个朋友,而并非那个被阿兹卡班关押了十二年后又出逃的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 信息太多,冲击太大,他几乎无法思考。 但他知道,此刻的罗恩比他更需要安慰。 “罗恩……”哈利轻声说,“这不是你的错。毕竟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的!”下一秒,只见罗恩猛地转过身看向他,眼中满是泪水,“我甚至养了他三年!每天都和他在一起!我居然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他根本不是一只普通的老鼠!” 他的声音在破旧的房间里回荡,带着少年特有的尖锐和痛苦。 霍恩佩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其实他理解罗恩的感受,那种被欺骗的感觉,那种发现自己一直生活在谎言中的震惊。 但这件事实际上还真不怪罗恩,毕竟正常人面对一只老鼠,也不会认为老鼠可能是一个人的阿尼马格斯。 且他也知道,现在并非处理这些情绪的时候。 “卢平教授,”说着,他转头看向卢平,“我们得把他们带回城堡。布莱克先生也需要带回去,他需要接受公正的审判,至少证明他的清白。” 卢平点点头,从布莱克身边站起来:“你说得对。但现在怎么回去?” 说着,他还看了眼哈利和罗恩,两个受惊的少年,显然不适合独自穿过那条黑暗的通道。 “我和斯内普教授可以带布莱克和彼得。”霍恩佩斯说,“卢平教授,你带波特先生和韦斯莱先生。” “等等。”就在这时,哈利突然开口了,目光直视着霍恩佩斯,“你为什么在这里?这件事情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霍恩佩斯迎上哈利的目光,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质疑。 他理解这种质疑,毕竟一个斯莱特林的三年级学生,深夜出现在尖叫棚屋里,和两位教授在一起,这确实需要解释。 但他还是沉默了半秒,然后才给出回答:“因为我知道彼得·佩迪鲁还活着。因为我参与了今晚抓捕他的计划。” 哈利愣住了,罗恩也愣住了,甚至忘记了哭泣。 “你……你知道?”哈利难以置信地问,“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有一个人,按理来说应该已经死了十二年,却还活着。”霍恩佩斯说,“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直到今晚。”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彼得身上,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男人正瑟瑟发抖,几乎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所以你们就……”哈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们就自己行动了?没有告诉任何人?” “就是告诉了邓布利多又能怎样?”下一秒,就听西弗勒斯冷冷地开口回怼道,“让他来处理?让他用他那套相信彼得会改邪归正的方式?然后让这个叛徒再次逃跑?” 哈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西弗勒斯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生怕哈利出手阻拦,无奈之余,卢平只能叹气一声,走到哈利身边,温和道:“哈利,这些事我们回去再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他们带回城堡,让更适合处理它的人来处理。你信任我吗?” 哈利看着卢平,那双温和的绿眼睛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莱姆斯……”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小天狼星·布莱克缓缓睁开眼睛,意识逐渐恢复。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落在彼得身上,瞬间变得凶狠如狼。 “彼得……”他嘶哑着声音,试图站起来,但身体还在昏迷咒的影响下不听使唤。 卢平快步走到他身边,按住他的肩膀:“别动,现在的你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布莱克挣扎着,“我要他死!我要——” “你要让他活着接受审判!”谁知下一秒卢平的声音就罕见地严厉了起来,那双温和的绿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如果你不想将自己的一辈子都为这种人搭上,你就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叛徒!而现在杀了他,你什么也证明不了!” 顿时,布莱克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卢平,那双灰褐色的眼睛里,疯狂的光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深沉的、复杂的情绪。 “莱姆斯……”他的声音沙哑,“你……明明……” 该说什么,他不知道,甚至有那么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嗓子里就像堵着什么东西。 明明几个月前,卢平才与他经历过一次争吵,明明那时候的卢平还对自己说因为你确实有罪,为什么那个斯莱特林的人保护波特夫妇死了,而你还活着,有时他甚至觉得这个世界真不公平…… 布莱克的话并没有说完,但卢平显然听懂了那未尽的意味。 几个月前,在月圆之夜过后的将近黎明之时,在尖叫棚屋外那片泥泞的空地上,他与卢平那次充满火药味和泪水的对峙,此刻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再次烫在他的记忆里。 第474章 看来你们找到了他 全程,霍恩佩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显然,他从两人的眼神交汇中,读出了某种复杂的过往。 那是比今晚的冲突更早,甚至更深沉的纠葛。 而西弗勒斯,那个黑袍男人,也在这一刻微微侧目。 他的目光在卢平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黑眸深处,似乎也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 罗斯林恩·科特勒——这个名字,就如同一道无声的闪电般,在所有的知情者心中炸响,使房间一时间陷入了某种奇异的沉默。 彼得还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罗恩的抽泣声压抑而破碎,哈利茫然地看着这一切,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突然都沉默了。 只有卢平,他的目光与布莱克对视,那双温和的绿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走吧。”最终,卢平先移开了目光,声音沙哑而疲惫,“我们回去。” 说着,他弯腰扶起布莱克,布莱克没有挣扎,只是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彼得,但那双灰褐色的眼睛里,疯狂的光芒已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空洞。 西弗勒斯走到彼得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起来。 彼得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但没有反抗,或者说他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霍恩佩斯则走到哈利和罗恩身边,平静地说:“跟上。”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但不知为何,哈利却从那句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拉着罗恩,跟在了队伍后面。 一行人鱼贯进入通道,在黑暗中默默前行。 这一次,霍恩佩斯依旧走在后面。 他的魔杖尖端亮起微弱的光芒,为身后的两个少年照亮前方的路。 哈利和罗恩跟在霍恩佩斯的身后,谁都没有说话。 通道很长,沉默也很长。 霍恩佩斯能听到身后罗恩压抑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几乎听不见的抽噎。 那个红发男孩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且这种冲击,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确实太大了。 霍恩佩斯没有回头,也没有出言安慰。 他知道,有些东西,只能靠时间来愈合。 大约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线。 通道的出口到了。 当霍恩佩斯从打人柳下的洞口钻出来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禁林特有的草木清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高悬,银色的月光洒在草坪上,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 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与这清冷的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们就这么进去?”卢平问。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走侧门。我知道一条路,可以避开费尔奇。” 就这样,一行人跟着西弗勒斯,沿着禁林边缘绕向城堡的侧翼。 霍恩佩斯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谁知下一秒,几人就见一个身影突然从树影中走了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停下脚步,魔杖也顷刻指向那个方向。 “邓布利多。”最后,还是西弗勒斯第一个认出那个身影,魔杖才微微垂下。 于是所有人仔细向着昏暗的人影看去,直到邓布利多走到月光下止步,银白色的胡须泛着柔和的光芒。 他的蓝眼睛扫过这群人,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被西弗勒斯拖着走的彼得身上。 “看来你们找到了他。”邓布利多说,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夜间散步。 卢平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邓布利多抬手制止了他。 “不急,莱姆斯。”邓布利多说,目光转向布莱克,“小天狼星,好久不见。” 布莱克抬起头,看向邓布利多。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复杂的情绪翻涌着。 “邓布利多……”他的声音沙哑,“我……我没有……” “我知道。”邓布利多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的安慰,“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证据,我什么都做不了。” 闻言,布莱克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接着,邓布利多又看向彼得,蓝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深邃且难以捉摸:“彼得·佩迪鲁,你让我们找了很久。” 顿时,彼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并迅速低下头,再也不敢与邓布利多的目光对视。 最后,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霍恩佩斯身上。 他在那个黑发少年脸上停留了一瞬,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雷昂勒先生,”邓布利多说,“你今晚似乎也在不该在的地方。” 霍恩佩斯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是的,校长。但我有我的理由。”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说:“那就一起进去吧。我想,今晚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几个人互相对视,最终一行人继续向城堡走去,只是这一次,邓布利多走在了最前面。 ——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明亮。 彼得被魔咒固定在一把椅子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布莱克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目光几乎空洞地盯着地板。 卢平站在布莱克身边,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那姿势看似安抚,实则带着一丝不容挣脱的力道。 西弗勒斯站在窗边,黑袍融入背后的阴影,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 霍恩佩斯选择了一个靠墙的位置,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 哈利和罗恩站在靠门的位置,两人的表情都有些茫然。 显然,今晚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太过震撼,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 邓布利多则坐在办公桌后,蓝眼睛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那么,”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而温和,“你们谁先来说说,今晚发生了什么?” 气氛先是持续了几秒的沉默,然后卢平开口了。 只听他用平静而客观的语气,讲述了今晚的经过。 从收到消息开始,到跟踪罗恩和哈利到打人柳,到进入尖叫棚屋,到目睹布莱克差点杀死彼得,到最后霍恩佩斯出手阻止。 他没有提及那个计划,也没有提及自己和西弗勒斯、霍恩佩斯之间的合作,只是简单地陈述了事实。 第475章 间接成为了为凶手递刀的帮手 邓布利多听完,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布莱克:“小天狼星,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几乎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布莱克就抬起了头,那双灰褐色的眼睛里,复杂的情绪正在翻涌着。 只见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没有……”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但我从来没有背叛詹姆和莉莉。是他……是他……” 说着,他的目光猛地转向彼得,那双眼睛里瞬间燃起疯狂的火焰,但卢平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让他被迫冷静了下来。 接着,布莱克的声音继续在校长办公室里回荡,带着十二年来积压的痛苦和悔恨。 “如果不是我与詹姆失联太久,后来因为收到他的猫头鹰信件而兴奋地喝醉了酒,彼得又怎么可能从我的口中得知波特的地址……”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霍恩佩斯站在靠墙的位置,目光落在布莱克身上。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正蜷缩在椅子上,形容枯槁,眼神空洞,活像一具行尸走肉。 十二年的阿兹卡班,十二年被摄魂怪日夜折磨,显然足以摧毁任何人的心智。 但布莱克还活着,还保持着理智,还能站在这里讲述真相。 这份韧性,又让霍恩佩斯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天晚上,”布莱克继续说,目光盯着地板,仿佛在看着某个遥远的时空,“我收到詹姆的信,兴奋得像个傻瓜。” “我们好久没联系了,自从……自从他们因为一个预言,被凤凰社秘密保护起来……”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而那时,我喝多了,话也多了。彼得那天正好来找我,想从我这问问詹姆最近怎么样,莉莉怎么样,他们的孩子怎么样……” “其实我们毕业之后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但毕竟是霍格沃茨格兰芬多学院掠夺者组织的一员,我以为他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就把一切都告诉他了。甚至我还无意把波特家的地址也告诉了他。” 说到这里,布莱克的声音开始颤抖。 “然后第二天酒醒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以为我遵循了约定,但实际上是我忘了自己将这件事意外告知了彼得。” “我和詹姆刚团聚完,回到家后不久,我的心里就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也是那时候我才想起彼得在我醉酒的时候得知了波特家的消息,我想回去将这件事情告诉波特,但……” “我终究还是去晚了……詹姆死了,莉莉也死了,伏地魔被自己的魔咒反噬消失了,只留下那个孩子与来不及躲藏的彼得……” “我太愤怒了,愤怒到我失去了理智,抱着意图将彼得置于死地的目的,但我还是失败了……我只炸掉了他的一根手指,他还是逃走了,而我则背上了莫须有的,杀害波特夫妇的罪名。” “但其实……卢平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因为我的鲁莽,我的傲慢,我的不顾后果,或许原本詹姆和莉莉可以不用死的,我虽然不是真正杀害他们的凶手,却也间接成为了为凶手递刀的帮手。” 布莱克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最后那句间接成为了为凶手递刀的帮手更是如同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哈利站在靠门的位置,脸色苍白得可怕。 他听着布莱克的讲述,那个关于他父母死亡真相的故事,正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内核。 如果不是霍格沃茨的入取通知书,也许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是谁,但也正是因为入学了霍格沃茨,他才知道当真相一点一点被揭开时,究竟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因为来到这里,他知道父母是被伏地魔杀害的,据说在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那个令整个英国魔法界都闻风丧胆的黑魔王就找上了波特夫妇的住处。 但显然,没有人告诉他,原来真相背后还有这样的曲折。 一个酒后失言的朋友,一个背叛的所谓挚友,一个来不及的拯救。 罗恩站在哈利身边,此刻也忘记了自己的悲伤。 他看着哈利,那个平时总是充满活力的男孩,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靠在墙上,嘴唇微微颤抖。 而霍恩佩斯,那个站在阴影里的黑发少年,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布莱克身上,然后又移到哈利身上,最后才落在靠窗边的那个黑袍身影上。 西弗勒斯的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那个男人一定将大脑封闭术开到了极致。 “小天狼星。”终于,邓布利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温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犯下的错误,是酒后失言,是轻信了不该信的人。” “但杀死詹姆和莉莉的,是伏地魔,是彼得·佩迪鲁的背叛。这一点,你必须分清楚。” 布莱克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分清楚?怎么分清楚?如果不是我告诉彼得地址,伏地魔根本找不到他们!是我亲手把那个恶魔引到了他们家门口!” “而你为此付出了十二年的代价。”邓布利多说,蓝眼睛里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阿兹卡班的十二年,每天都在被摄魂怪折磨,每天都在承受那些记忆带来的痛苦。小天狼星,你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布莱克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但他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沙哑而颤抖。 “我……我……” 顿时,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彼得蜷缩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彼得?”邓布利多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平静,但那双蓝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然而,彼得只是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乱转,从布莱克脸上移到卢平脸上,从卢平脸上移到西弗勒斯脸上,最后落在哈利身上。 那个男孩,詹姆与莉莉唯一的孩子正盯着他,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第476章 每个人都有选择 “哈利……”终于,彼得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哀求,“哈利,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伏地魔,是他……他找上门来,他说他知道我和你的父母认识,他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会杀了我……” 其实这段话中,彼得也存在赌的成分,他在赌西弗勒斯不敢揭发自己,因为那样意味着他曾经身为食死徒一员的身份也会曝光。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西弗勒斯看他的眼神除了厌恶,就再也找不到其他多余的情绪了。 至于彼得为何没发现西弗对他的杀心,只能说西弗将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太好也隐藏的太好了,他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彼得还有用处,哪怕现在的他即将落入魔法部手中,但他可没有忘记霍恩的警告。 而随着彼得那段话说完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哈利·波特。 不知多久,哈利终于开口了,哪怕声音很轻,但他话中的每一个字却像刀子一样锋利:“所以你出卖了我的父母?” 瞬间,彼得的身体剧烈颤抖了起来:“我没有选择!你根本不知道那种恐惧,那样一个恶魔站在你的面前,他的眼睛猩红的就像蛇一样,他说他能看透你的灵魂,我根本没有选择——” “每个人都有选择。”紧接着,就听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 是霍恩佩斯。 只见那个黑发少年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到灯光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黑色的眼眸,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某种深不见底的光芒。 “你可以选择死。”霍恩佩斯说,声音平淡就如同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你可以选择拒绝,然后承受那个恶魔的愤怒。但你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出卖你的朋友,换取自己的苟活。” 闻言,彼得的脸色由白转青:“你懂什么?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孩,你懂什么?你不知道面对黑魔王是什么感觉——” “我知道。”霍恩佩斯再次打断他,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顿时,房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看向了他。 就是西弗勒斯的身体也微微一震,那双死寂已久的黑眸猛地转向霍恩佩斯,里面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有惊讶,有担忧,还有某种更加深沉的东西。 然而,霍恩佩斯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继续盯着彼得,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此刻似乎燃烧着某种看不见的火焰。 “我知道面对无法抵抗的力量是什么感觉。”他说,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钉在空气中,“我知道被背叛是什么感觉。我也知道死在信任的人手里是什么感觉。”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所以,别在我面前说你不懂。” 彼得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在这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前,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那双黑色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懦弱,所有的罪恶。 卢平的目光落在霍恩佩斯身上,那双温和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他想起刚才在尖叫棚屋里,这个少年出手的精准和果断,想起他说话时那种超脱年龄的沉稳,想起他看向彼得的眼神。 那不是仇恨,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了然。 他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彼得?他为什么会说出自己知道面对无法抵抗的力量是什么感觉这种话?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经历? 一时间,卢平的心中涌起无数疑问,但他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看到西弗勒斯的目光,那个总是阴沉着脸的男人,此刻同样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霍恩佩斯。 而那眼神里的情绪,卢平看得一清二楚,有担忧,有心疼,还有某种近乎……保护欲的东西。 要知道,那可是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个对任何人都冷漠疏离的男人,虽然惊讶于西弗勒斯会与学生合作,但卢平显然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一位教授对一个学生露出这样的眼神。 就仿佛……那孩子的身上真的经历过什么。 不知为何,看着霍恩佩斯·雷昂勒,卢平总能再一次想起那个死去已久的罗斯林恩·科特勒。 想着,卢平的目光再次落在霍恩佩斯的身上,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眸,甚至说话时那种沉稳的语调,思考问题时那种超然的冷静,还有刚才那番话里隐约透出的…… “莱姆斯?” 布莱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卢平回过神,看见的就是小天狼星·布莱克正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 “你还好吗?”布莱克问。 卢平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但他的心中,那个疑问已经种下,正在悄悄生根发芽。 之后还是邓布利多打破了沉默。 只见他站起身,走到彼得面前,低头看着那个蜷缩在椅子上的男人。 “彼得·佩迪鲁,”这次,他的声音相比刚才,更加平静而威严,“你将被暂时关押在霍格沃茨,直到魔法部的人来将你带走。” “你犯下的罪行,将由威森加摩审判。你有权为自己辩护,也有权保持沉默。” “但无论你说什么,事实都已经很清楚,你背叛了信任你的人,出卖了他们的生命,然后嫁祸给无辜的人,让布莱克替你在阿兹卡班度过了十二年。” 顿时,彼得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邓布利多转向布莱克:“小天狼星,你也是。虽然我们都知道你是清白的,但在法律程序上,你还需要等待正式的平反。因此在那之前,你也要留在霍格沃茨。” 布莱克点点头,没有反驳。 最后,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哈利和罗恩身上。 “你们俩,”他说,声音温和了些,“今晚经历了太多。该回去休息了。明天,你们还有时间问你们想问的问题。” 第477章 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 哈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拉着罗恩,向门口走去。 但走到门口时,他又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霍恩佩斯身上。 “雷昂勒。”只听他开口。 霍恩佩斯看向他。 哈利沉默了一秒,然后才道:“今晚……谢谢你。虽然我不完全明白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你……你帮了我们。” 霍恩佩斯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片刻之后,哈利和罗恩终于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时间,办公室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邓布利多看向剩下的几个人,蓝眼睛里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那么,”他说,“现在,我想我们需要谈谈那个计划。” 卢平的眉头微微一皱:“校长——” “莱姆斯,”邓布利多打断了他,“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今晚的一切只是巧合?” 卢平沉默了。 “雷昂勒先生,”他说,“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年轻人。而你今晚的表现,却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闻言,霍恩佩斯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是吗?”他平静地问。 邓布利多看着他,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怀念,有惋惜,还有一丝隐约的……探究。 “是的。”只听他继续开口,“一个很久以前的斯莱特林学生。” “他也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也有着敏锐的洞察力,甚至愿意为了正义冒险。” “而他的名字,叫罗斯林恩·科特勒。” 瞬间,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卢平的目光猛地转向邓布利多,又转向霍恩佩斯。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那个刚才在心中萌生的疑问,此刻正在疯狂生长。 顿时,西弗勒斯的身体僵硬得像石头,他不知道邓布利多究竟对霍恩佩斯看出了什么,因此他的手只能握紧魔杖,指关节微微泛白。 而霍恩佩斯,那个黑发少年,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罗斯林恩·科特勒?”他重复道,声音平淡,“您是指那个在波特夫妇遇害之前,为拖延他们离开而牺牲了的人?”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的。他是西弗勒斯的朋友,也是波特夫妇那场悲剧之前的受害者。他为了保护波特夫妇,死在了伏地魔的手下……” 说着,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霍恩佩斯,似乎想从这个少年脸上看出什么。 “你知道吗,”邓布利多说,“你今晚说话的方式,思考问题的方式,甚至你看向彼得时的眼神,都让我不由自主想起了他。”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校长先生,我想您应该清楚,我从未见过什么罗斯林恩·科特勒。甚至他死的时候,我可能才刚出生不久。” “我知道。”邓布利多说,“所以我才说,你让我想起了他。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一个有趣的巧合。” 半晌,他继续道:“但这个巧合,让我更加确信,你是一个特别的孩子。雷昂勒先生,你的未来,想来会很精彩。” 对此,霍恩微微欠身:“谢谢校长。” 邓布利多点点头,然后转向卢平和西弗勒斯:“你们的计划,虽然冒险,但最终成功了。” “我不会追究你们擅自行动的责任,毕竟结果是好的。但下次,我是说如果还有下次,我希望你们能先告诉我。” 卢平点点头:“我明白了,校长。”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同样回以点头。 接着,邓布利多又看向布莱克:“小天狼星,今晚你先去客房休息。明天,我们会安排更多的事。” 闻言,布莱克站起来,但踉跄了一下,还是卢平扶住他,才避免了摔倒。 虽然过去的恩怨不可能一笔勾销,但卢平还是主动承担了送布莱克去霍格沃茨多余客房休息的任务。 毕竟如果他不帮忙,大概在场的也没人会愿意主动帮助布莱克来着。 只是经过霍恩佩斯身边时,布莱克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这个黑发少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刚才对彼得说的那些话……”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说的死在信任的人手里,是什么意思?” 霍恩佩斯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说:“没什么意思,只是打个比方。” 布莱克看着他,良久,才点点头,被卢平扶着离开了办公室。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邓布利多、西弗勒斯和霍恩佩斯三人。 邓布利多看着他们,蓝眼睛里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西弗勒斯,”他说,“送雷昂勒先生回公共休息室吧。已经很晚了。” 西弗勒斯点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霍恩佩斯跟在他身后。 当他们走到门口时,邓布利多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了,雷昂勒先生。” 霍恩佩斯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邓布利多微笑着,那双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闪闪发光:“暑假就要来临了,祝你假期愉快 也期待你下学年的表现。” 霍恩佩斯对此微微欠身,然后就没再停留,彻底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西弗勒斯和霍恩佩斯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走下旋转楼梯,经过那些沉睡的画像,最终来到通往地窖的入口。 然后,西弗勒斯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霍恩佩斯。 月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洒进来,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那双黑眸里,此刻正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刚才,”他开口,声音低沉,“你不该说那些话。” 霍恩佩斯看着他,平静地说:“哪些话?对彼得说的那些?” “对。”西弗勒斯说,“那些话太危险,邓布利多应该已经对你是否恢复记忆一事起了疑心。”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知道,他会看出来是应该的,但我忍不住。” 西弗勒斯的眉头微微皱起:“忍不住?” 第478章 你不需要总是这么坚强 霍恩佩斯迎上他的目光,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此刻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 “看到那个可以随时随地背叛所有人的叛徒,看到他在那里狡辩,说他没有选择……”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我就会想起那天,想起戈德里克山谷,想起我是怎么死的。” 闻言,西弗勒斯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霍恩佩斯,但在最后一刻又收了回去。 “霍恩……”只听他的声音沙哑。 然而,霍恩只是摇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没事。只是……有时候,那些记忆会控制不住的涌上来。尤其是在我看到他的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我明白。” 西弗勒斯看着他,那双黑眸里满是心疼和担忧,还有某种隐藏的更深的、压抑了太久的情感。 “其实你不需要总是这么坚强。”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依靠我。” 霍恩佩斯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个男人说的是真心话,他知道这个男人会为他做任何事,他也知道,这个男人对他有着怎样的感情。 虽然这个男人每次与自己相见,都习惯了压抑与隐藏。 “我知道。”霍恩佩斯轻声说,“谢谢你,西弗。” 西弗勒斯微微点头,然后说:“走吧,我送你回公共休息室。”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而这一次,他们的脚步似乎也没一开始那么沉重了。 当他们到达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时,西弗勒斯停下脚步。 “进去吧。”他说,“好好休息。” 霍恩佩斯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袍子里取出彼得的魔杖。 “差点忘了,”他说,“这个给你。” 西弗勒斯接过魔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进了袍子。 “我会处理掉的。”他说。 霍恩佩斯点点头,然后转身向公共休息室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西弗勒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霍恩。”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西弗勒斯站在月光下,黑袍在夜风中轻轻翻涌。 他的脸隐没在阴影中,几乎看不清表情,但那双黑眸,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霍格沃茨放假之前,”他说,“来我办公室一趟。” 霍恩佩斯没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就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公共休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壁炉里微弱的火光在跳动。 墙上的银蛇浮雕缓缓游动着,银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芒。 霍恩佩斯穿过休息室,推开寝室的门。 维托立刻从床上跳下来,跑到他脚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腿,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霍恩佩斯弯下腰,将它抱起来,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 “没事了。”他轻声说,“都结束了。” 维托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然后蜷缩在他怀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霍恩佩斯看向另一张床,帷幔已经放下,里面一片漆黑,显然,德拉科已经睡熟了。 许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在窗边那个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窗外,黑湖的深水中偶尔有鱼影游过,月光透过湖水,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霍恩佩斯轻轻抚摸着维托,脑海中回放着今晚的一切。 彼得被抓住了,布莱克清白了,真相也即将大白于天下。 但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魔法部的到来,威森加摩的审判,媒体的报道,公众的反应……一系列的事情还会接踵而至。 更重要的是,属于伏地魔的危机正在悄然来临,邓布利多似乎也已经看出了什么。 “罗斯林恩·科特勒。”只听霍恩佩斯喃喃道,熟悉的名字在他的舌尖回荡。 维托不禁抬起头,用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他,并轻轻“喵”了一声。 霍恩佩斯低头看着它,半晌,嘴角浮现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你不需要担心,”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不会让他们发现的。至少……不是现在。” 维托似乎听懂了,重新将脑袋搁在他腿上,继续发出呼噜声。 霍恩的视线则再次看向窗外那抹并不明显的月光,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银色的光芒。 明天,将是新的一天。 事实证明,事情的传播比霍恩佩斯想象的要快上许多。 仅仅第二天,霍格沃茨城堡就被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彻底惊醒了。 那个据说被小天狼星·布莱克杀死的彼得·佩迪鲁其实还活着。 而小天狼星·布莱克实际是清白的,真正杀害哈利父母的人其实是彼得·佩迪鲁。 一时间,这两个消息就如同两颗重磅炸弹一般,在城堡的每一个角落引起轩然大波。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这不可思议的真相。 教授们则在私下里交换着复杂的目光,思索着这一事件将如何影响未来的局势。 礼堂里,早餐的气氛更是与往日截然不同。 格兰芬多长桌旁,哈利和罗恩被团团围住,所有人都在追问昨晚的细节。 罗恩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相比昨晚已经好了许多。 他只是简单解释:“其实斑斑不是斑斑,他是彼得·佩迪鲁。” 然后他就不再说话了,任凭周围的人怎么追问。 哈利则尽量详细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当然,他略去了当初活点地图的部分。 他说是因为自己偶然发现罗恩后来找回的老鼠有问题,一路追踪到尖叫棚屋,然后被迫看到了那惊人的一幕。 斯莱特林长桌,气氛同样微妙。 德拉科坐在霍恩佩斯身边,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困惑。 他已经从霍恩佩斯那里听说了事情的大概。 当然,霍恩佩斯只说自己是碰巧遇到了斯内普教授,然后跟着去了尖叫棚屋,并没有提及自己参与计划的部分。 “所以你就亲眼看到了?”只听德拉科压低声音问道,“韦斯莱的老鼠斑斑真的变身成了彼得·佩迪鲁?” 霍恩佩斯点点头,舀起一勺燕麦粥:“是的。” “哦,梅林的胡子……”德拉科继续喃喃道,“我简直不敢想象,那个韦斯莱居然还养了他三年,据说每天都和他的宠物老鼠睡在一起……这太恶心了。” 霍恩佩斯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安静地吃着早餐,以及目光偶尔扫过教师席。 西弗勒斯坐在他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卢平也在,正与一位教授低声交谈。 而邓布利多,那个白胡子老人,正微笑着与弗立维教授说着什么,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普通的夜间散步。 但霍恩佩斯知道,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第479章 说了你就会信吗? 早餐后,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走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德拉科还在絮絮叨叨地讨论着彼得·佩迪鲁的事。 “你说魔法部会怎么处理他?”德拉科询问,“是直接送阿兹卡班?还是先审判?” “应该会先审判。”霍恩佩斯说,“毕竟他的案子涉及太广,需要被公开审理。” “那布莱克呢?”德拉科又问,“他真的会被平反吗?” “应该会。”霍恩佩斯说,“卢平教授可以为他作证,有彼得的现行,他的清白应该不难证明。”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忽然压低了声音:“霍恩,你昨晚……真的只是碰巧遇到的斯内普教授?” 霍恩佩斯看向他,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德拉科犹豫了一下,“你昨天从白天开始就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晚上又突然说要借书……然后半夜才回来。” “我虽然那时候已经睡了,但我能感觉到你回来得很晚。” 闻言,霍恩佩斯沉默了半秒,才开口道:“德拉科,对不起,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等合适的时候,我会解释的。” 德拉科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好奇,有困惑,还有一丝隐约的……担心。 “好吧。”他说,“那我等着。不过你要答应我,不会做太危险的事。” 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我答应你。”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挡在他们面前。 是哈利·波特。 德拉科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地挡在霍恩佩斯身前:“波特,你想干什么?” 哈利没有理会德拉科,而是目光直接落在霍恩佩斯身上。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雷昂勒,”哈利开口,声音有些生硬,“我想了一下,还是希望和你谈一谈。” 霍恩佩斯看着他,平静地问:“谈什么?” “谈昨晚的事。”哈利说。 闻言,德拉科不禁皱起眉头:“波特,我想霍恩应该已经解释过了,他是碰巧遇到斯内普教授——” “你闭嘴,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哈利打断了他,然后目光再次转向霍恩佩斯。 但这一次,他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我昨天分明看得一清二楚,明明昨晚在尖叫棚屋里,你的表现……根本不像一个正常的学生。” “你太冷静了,甚至冷静的不正常。而且你说话的方式,你看人的眼神……显然,其实你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对不对?” 霍恩佩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波特先生,我承认你观察的很敏锐。” “所以你真的知道?”顿时,哈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甚至在更早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彼得·佩迪鲁还活着,知道了我父母的死另有真相,但你什么都没说?” “说了有用吗?”然而令波特没想到的是,霍恩竟是直接开口丢出一句反问,“你会相信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告诉你,你最好的朋友的宠物老鼠其实是杀害你父母的真正凶手吗?” 直到霍恩说完,哈利也只是张了张嘴,根本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而且,”只听霍恩佩斯继续开口,“我在那之前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更何况活点地图上的名字,不能作为魔法部的证据。我需要他现行,需要证人,需要让他无法抵赖。昨晚,显然我们都得到了彼此需要的东西。” 一时间,哈利更加沉默了。 他想起昨晚在尖叫棚屋里,这个黑发少年平静地施咒,平静地分析局势,平静地与邓布利多对话的样子。 那种冷静,那种从容,根本就不像一个学生,反而更像一个阅历丰富的成年人。 “所以你……”哈利犹豫了一下,不知为何,明明知道答案是什么,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是谁?” 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我是霍恩佩斯·雷昂勒,斯莱特林三年级学生。仅此而已。” 说完,他没再多看哈利一眼,便绕过了对方,继续向前走去。 就是德拉科也愣了愣,直到发现霍恩都走出去一段距离了,这才快步跟上,并在临走前还不忘瞪了哈利一眼。 而哈利也难得没心情理会德拉科的挑衅,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斯莱特林学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中的情绪更加复杂。 那个黑发少年,绝对不简单。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茨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 魔法部的官员们频繁出入城堡,傲罗们在走廊里巡逻,记者们试图混入学校采访,但都被费尔奇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彼得·佩迪鲁被关押在城堡最高层的某个房间里,由傲罗日夜看守。 小天狼星·布莱克则被安排在另一间客房里,虽然名义上还是待审人员,但待遇显然比彼得好了许多。 卢平多次被邓布利多召去谈话,显然是在商讨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西弗勒斯依旧沉默寡言,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那个男人正在暗中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至于霍恩佩斯自己,他继续过着普通学生的生活。 要么去图书馆看书,要么和德拉科下巫师棋,要么偶尔参加斯莱特林为高年级毕业多次举办的聚会。 别问为什么今年的聚会这么多,大概因为魁地奇队长也会在今年毕业的缘故,在某次聚会上,他甚至直接当场将魁地奇队长的称号过继给了霍恩佩斯。 对弗林特来说,或许只有这样,未来的斯莱特林魁地奇球员才能完全心服口服。 而表面上,霍恩和任何其他三年级的学生没什么两样,但暗地里,实际上他一直在观察。 观察彼得的动向。 对方虽然被关押,但那个男人的眼中却偶尔会不经意的闪过几些狡黠,就仿佛即将经历牢狱之灾的人不是他一样。 观察布莱克的状况。 那个在阿兹卡班被折磨了十二年的男人,正在通过时间慢慢恢复人样,但眼中的痛苦和愧疚,依然深不见底。 观察哈利的反应。 那个男孩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完全恢复,经常一个人发呆,似乎在消化那些突如其来的真相。 第480章 再见改装版巫师手机 终于,这周快结束,就在他们快放假的时候,魔法部正式宣布,将于七月中旬召开威森加摩特别审判。 审理彼得·佩迪鲁背叛并为食死徒提供波特夫妇住址,以至于波特夫妇被不可饶恕咒杀死案件,同时为小天狼星·布莱克平反。 消息传出后,整个魔法界都沸腾了。 预言家日报连篇累牍地报道此事,各种内幕、猜测、分析充斥了每一个版面。 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名字以新方式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中,而彼得·佩迪鲁,则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嗯,确实是老鼠来着。 就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们,也在热烈讨论此事。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为布莱克即将迎来的平反而欢呼,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则保持着微妙的沉默。 毕竟,小天狼星虽然出身于全家都是斯莱特林的家族,但他背叛了纯血家族的传统,反而选择了与很早就背弃了纯血传统的波特家族结交。 为此德拉科还私下里对霍恩佩斯说:“我父亲说,布莱克家族这次几乎丢尽了脸。一个纯血继承人,居然为了波特那样的格兰芬多家庭和家族决裂,最后还被关了十二年。” 霍恩佩斯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说:“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 闻言,德拉科看了他一眼,先是欲言又止一番,但最终没再多说什么。 然而德拉科不知道的是,霍恩佩斯的话其实还有后半句:但自由的前提,是承担选择的代价。 学期结束前的最后两天,霍格沃茨城堡里的学生几乎都笼罩在一片混杂着兴奋与不舍的氛围中。 而离校晚宴的前一天下午,邓布利多就站在礼堂前方,银白色的胡须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而温和,却带着某种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力量。 “在大家即将踏上归途之前,我很荣幸地宣布本学年的学院杯结果。” 说着,他的蓝眼睛扫过四个学院的长桌,最后毫无悬念的落在斯莱特林方向,“那么,让我们恭喜斯莱特林学院,以六百八十二分的成绩,连续第九年获得学院杯。” 瞬间,斯莱特林长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银绿色的旗帜在空中挥舞,高年级的学生们站起来互相拥抱,低年级的则彻底放弃纯血家族所谓的面子,兴奋地敲打着桌面。 弗林特队长更是眼眶泛红,用力拍打着身边人的肩膀。 德拉科也激动地转向霍恩佩斯,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骄傲的光芒:“我们赢了!我们又一次获得了学院杯!更何况今年是第九年!” 对此,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同时,他的目光越过狂欢的人群,落在教师席上。 西弗勒斯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某种只有他能读懂的意味。 而格兰芬多长桌上,就是哈利和罗恩也鼓了鼓掌,但表情复杂。 罗恩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眼底依旧残留着对那晚所见的阴影。 哈利则时不时看向斯莱特林方向,目光在霍恩佩斯身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 晚宴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回到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斯莱特林的庆祝会一直持续到深夜,但霍恩佩斯没有待到太晚。 当壁炉里的火焰渐渐微弱,人群开始散去时,他才悄悄起身,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火把在风中不停摇曳。 霍恩佩斯先是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然后走向通往地窖深处的楼梯,直到最后来到那扇熟悉的大门前。 美杜莎雕像依旧盘踞在栎木门上,石质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芒。 看到是熟人后,它只是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栎木门就缓缓打开。 随着霍恩佩斯走进去,木门也在他的身后无声关上。 西弗勒斯的办公室一如既往地弥漫着各种魔药材料混合的特殊气味。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明亮,墙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药剂和材料,另外还有一排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厚重的古籍。 而此刻,西弗勒斯站在工作台前,背对着门,正在将一锅黄金色的药剂倒入水晶瓶中。 他的动作稳定而精准,仿佛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来了。”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霍恩佩斯走到工作台旁,看着那瓶刚刚完成的药剂:“福灵剂?” “嗯。”西弗勒斯将水晶瓶放到架子上,然后转过身,那双黑眸直视着霍恩佩斯,“完成了。” 霍恩佩斯点点头,没有追问为什么要让他看这个。 显然,他知道西弗勒斯选择在这个时候叫他过来,肯定不是为了向他展示魔药。 果然,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一个放置瓶装魔药的架子前,伸手在较上层的一个隐蔽角落里摸索了一下。 随着轻微的咔哒声,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也是这时候,霍恩佩斯的心跳不由自主漏了一拍。 下一秒,就见西弗勒斯从暗格中取出一个东西,握在手里,然后转身走向他。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让那双黑眸中的情绪变得更加复杂难辨。 “这个。”说着,西弗勒斯伸出手,掌心摊开。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黑色物体,边缘有些磨损,屏幕上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 而它的外形与这个时代的任何魔法物品都截然不同,却又带着某种莫名的熟悉感。 霍恩佩斯的呼吸微微一滞。 改装版巫师手机,显然是他曾经亲手改装过的,那个装有“守望者”系统的,属于他们几个人的巫师手机。 三年级万圣节假期结束后他为西弗勒斯上药的那个夜晚,他也曾对西弗勒斯问过这个问题。 而那时候,西弗勒斯选择了撒谎,用完美的演技和滴水不漏的回应,将这个话题暂时搁置了过去。 但此刻,这个男人却亲手将它拿了出来。 顿时,霍恩佩斯抬起头,视线看向西弗勒斯。 那双黑眸里,此刻正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你一直留着。”终于,霍恩佩斯开口了,但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西弗勒斯微微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第481章 因此你选择了逃避 霍恩佩斯接过手机,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熟悉的边缘。 接着,屏幕亮起,显示着“守望者系统启动中”的字样。 又过了几秒钟,主界面出现,四个头像就那样静静地排列在那里。 罗斯林恩·科特勒,那是他自己,头像还没有设置。 西弗勒斯·斯内普,头像已经换成了一只银色的缅因猫,眼神锐利而警惕。 阿不思·邓布利多,头像也变成了一只凤凰,沐浴在火焰中。 就是盖勒特·格林德沃,头像也不知何时换成了一只鹰,翱翔在雪山之巅。 嗯,一看就是户外拍的,反正各有各的特点。 当然,除了西弗勒斯和格林德沃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其余所有人都拥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而这也是他们几个之间最私密、最安全的通讯渠道,不受任何魔法监控,不需要信号,随时随地可以发送消息。 这个手机,便是他前世为了方便联系而进行的改造,这个守望者系统,也是他亲自设计的一套魔法与麻瓜技术的融合,就是这个系统的名字,也是他亲自起的。 守望者,守护他们想要守护的一切。 霍恩佩斯沉默了许久,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看着那些熟悉的界面。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西弗勒斯。 “为什么现在又愿意给我了?”只听他开口询问。 西弗勒斯迎上他的目光,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霍恩佩斯,望着窗外黑沉沉的湖水。 许久,才听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因为那晚你问我之后,我想了很多。”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问我有没有见过那个手机的时候,”西弗勒斯继续道,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孤独,“我选择了撒谎。” “我用最完美的演技,用最滴水不漏的回应,把那个话题搁置了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嘲:“我以为我做得很好,完美到甚至连我自己都几乎相信了那个谎言。” 闻言,霍恩佩斯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但依旧没有说话。 “但后来我才意识到,”说着,西弗勒斯转过身,那双黑眸直视着霍恩佩斯,“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因为那晚你看我的眼神,不是质问,而是确认。你在等我主动承认。” 霍恩佩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是的。” 顿时,西弗勒斯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所以,那晚你选择不继续追问,是因为……” “因为我在等你准备好。”霍恩佩斯接过话,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一丝温度,“西弗,有些东西,强求不来。” “如果你不愿意给我,即使我再怎么追问,你也不会承认。反之,如果你愿意给我,总有一天你会主动拿出来。” 说着,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机,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有些磨损的边缘:“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西弗勒斯看着他,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几乎难以掩饰。 “为什么会这么想?”只听他的声音沙哑。 然后,霍恩佩斯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因为这个手机,对你来说,不只是我的遗物。” 他顿了顿,继续道:“它也是你唯一还能抓住的,关于罗斯林恩的东西。” 办公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几秒,壁炉中的火焰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西弗勒斯站在窗边,背对着壁炉的光,脸上的表情半隐在阴影中。 但霍恩佩斯却能清晰看见,那双黑眸里的情绪正在翻涌。 “是邓布利多和你说的,对吗?”许久,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霍恩佩斯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个问题对西弗勒斯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关于为何他现在才还手机,更是关于那个被他特意埋藏了不知多少年的感情。 许久,霍恩点了点头:“……是,尽管你什么也没向他说过,但是他看出来了,并在我认为你或许依旧对莉莉存在感情的时候,是他向我点明了那些被你极力隐藏的感情。” “你知道的,当时非常时期,情况特殊,何况这件事发生在我自己的身上,我需要时间去思考,因此……” 然而,没等他说完,西弗勒斯就打断了霍恩佩斯后续的发言:“因此你选择了逃避,直到你罗斯林恩的身份死亡。” 霍恩佩斯沉默了。 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那道尘封已久的记忆门。 门后是戈德里克山谷的夜空,先是那道绿色的光芒,然后是那个躲在阴影里的彼得发出的粉碎咒,最后是一切归于虚无的瞬间。 而西弗勒斯会知道他的死因也正常,毕竟以伏地魔那种灵魂被切割的差不多的智商来看,不出意外回去之后肯定和自己的属下大肆宣传了一番。 至于目的,无非就是为了杀鸡儆猴。 但显然,霍恩想错了,西弗勒斯也没有继续往下细说解释的意思。 因为那些细节,每一次回想,都像是在已经结痂的伤口上再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我没有逃避。”终于,霍恩佩斯开口了,声音很轻,“我只是……需要时间。” 说着,他低下头,看向手中那个被西弗勒斯重新归还的手机。 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那四个头像的轮廓,依旧清晰地印在他的记忆里。 “你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吗?”只听他忽然问。 西弗勒斯的身体微微一僵。 霍恩佩斯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道:“其实在那之前…我收到了你的电话。” “当时,这个手机就在我的口袋里疯狂震动,屏幕上显示着S.S.。我知道是你,我也猜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但我不能接。”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此刻正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我随身携带的,连接波特家防护核心的警报器响了。那是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它证明伏地魔找到了波特一家。” “因此我把手机静音,塞进了书桌最深的抽屉里。”霍恩佩斯继续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那个遥远的夜晚,“然后我幻影移形去到了戈德里克山谷。” 第482章 我没有选择…… 他停顿了片刻,接着,嘴角浮现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就和小说剧情应该发生的那样,伏地魔站在那里,魔杖尖端闪烁着红光,正在狂暴地冲击着防护咒。而彼得·佩迪鲁,就如同他一只卑劣的老鼠,缩在阴影里瑟瑟发抖。” “我攻击了伏地魔。”霍恩佩斯说,“用我从格林德沃那里学来的黑魔法攻击了他。” “不是为了胜利,因为我知道我赢不了。我只是想拖延时间,给波特一家,给所谓的主角争取逃生的机会。” “我成功了。”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埃德加·博恩斯带着他们幻影移形离开了。因为我听到了那声属于幻影移形咒的爆响,我知道他们安全了。” “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西弗勒斯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那道绿色的光芒,那个倒下的身影,那道来自阴影的粉碎咒,那片空无一物的焦土。 那些画面,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噩梦里重复了无数遍。 霍恩佩斯抬起头,看向西弗勒斯,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深邃的光芒,“而且为了最终的剧情,为了未来终有一日能够彻底的消灭伏地魔……” 西弗勒斯看着他,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 “所以你选择了他们。”只听他声音沙哑的开口。 霍恩佩斯微微摇头:“我没有选择……”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消散在空气中。 但西弗勒斯还是听懂了那些未尽之语。 “但显然,从头到尾你都忽略了一个人,也是那个人……”说着,西弗勒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那个卑鄙的懦夫,那个在你完全将他忽略的时候从你背后下手的——” “不。”霍恩佩斯打断了他,“我了解他的为人,不然我也不会在学生时期卢平与掠夺者关系疏远,向我推荐彼得可以成为帮助我获取掠夺者信息的时候提出明确拒绝。” “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做的那么绝。我以为他会想尽办法逃跑,躲起来,或者用他那老鼠的形态找个洞钻进去。但我没想到……” 他没有说完,但西弗勒斯已经明白了。 没有人会想到,在那个时刻,在伏地魔已经重伤还击,且波特一家已经逃脱的情况下,彼得·佩迪鲁还会选择用粉碎咒攻击一个已经注定死去的人。 或许那并非为了什么目的,只是纯粹的、卑劣的、属于懦夫的疯狂。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毁灭证据,为了向主人表功,为了掩盖自己的恐惧。 而那一击,也让罗斯林恩·科特勒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后来的情况我想你应该能猜到,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霍恩佩斯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已经是霍恩佩斯·雷昂勒了。” “一个婴儿,在华国西南部的山谷里,被一对很爱孩子的夫妇抚养长大。” “我不记得任何事情,那些记忆无论是霍格沃茨,邓布利多,格林德沃,食死徒,凤凰社,还是你……全部被封印在灵魂的最深处,就像被金色的迷雾覆盖着。” “直到二年级快期末的时候,我关于罗斯林恩与拉罗德的记忆才彻底恢复……这件事你也知道。” 一时间,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沉默,霍恩佩斯自从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便没有再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戒指,感受着那温暖的魔力脉动。 而西弗勒斯,那个总是将自己包裹在黑袍和冷漠中的男人,不知何时又站在了窗边,背对着壁炉的光,将脸上的表情半隐在阴影中。 他没有说话,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那双死死盯着某处的黑眸,显然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霍恩佩斯知道,这个男人需要时间。 那些被埋藏了十几年的感情,那些被小心翼翼地守护着的秘密,那些在每个夜里可能重复了无数遍的画面……此刻全都赤裸裸地摊开在两人之间,无处可藏,无处可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微弱,墙上的瓶瓶罐罐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投下诡异的影子。 气氛甚至寂静到他能清晰听到远处传来的城堡特有的深夜声响。 例如某个画像在轻轻打鼾,皮皮鬼不知在哪个走廊里发出癫狂的笑声,费尔奇的脚步声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又渐渐远去。 终于,西弗勒斯动了。 只见他缓缓转过身,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到壁炉前。 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苍白的肤色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也让那双黑眸中的情绪变得更加清晰。 有疲惫,有释然,有心疼,还有某种在此刻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霍恩。”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霍恩佩斯抬起头,看向他。 西弗勒斯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他说:“很晚了。” 就这简短的三个字。 霍恩佩斯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今夜已经说得够多了,那些积压了十几年的往事,那些从未对人言说的秘密,那些深埋在灵魂最深处的伤痛……都在这个夜晚被一一揭开。 而现在,是时候让它沉淀了。 霍恩佩斯微微点头,将手机收进袍子里,贴身放好。 那轻微的重量,此刻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温度,让他感到一阵安心。 “那我先回去了。”说着,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然而,当他走到门口时,西弗勒斯的声音忽然从他的身后传来:“霍恩。” 闻言,霍恩佩斯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西弗勒斯依旧站在壁炉前,黑袍融入背后的阴影,只有那张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看着霍恩佩斯,那双黑眸里的光芒被映照的依旧复杂。 “明天……”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明天早上,你们就要离开霍格沃茨了。” 霍恩佩斯点点头:“我知道。”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路上小心。” 依旧是简短的几个字,但霍恩佩斯听出了那话语背后的关切。 然后,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你也是。假期愉快,西弗。” 西弗勒斯微微点头,没有再说话。 霍恩佩斯则推开门,彻底走进了黑暗的走廊,直到栎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 第483章 你怎么知道我还活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霍恩佩斯站在那里,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今夜的一切,都太过沉重了。 当他终于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时,已经是凌晨时分。 他轻声说出口令,石门缓缓打开。 公共休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壁炉里微弱的火光在跳动。 墙上的银蛇浮雕缓缓游动着,银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芒。 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还瘫在沙发上,显然是在庆祝会上喝多了,此刻正发出均匀的鼾声。 霍恩佩斯穿过休息室,推开寝室的门。 维托立刻从床上跳下来,跑到他脚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腿,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似乎在询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霍恩佩斯弯下腰,将它抱起来,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 顿时,维托表示舒服的呼噜声更大了,整个小身体都在他怀里放松下来。 “还没睡啊,明天就要回家了。” 闻言,维托蹭了蹭他的掌心,直到被霍恩放回窝里,小家伙的呼噜声才彻底停止。 看向另一张床,德拉科也早早的就以入睡,估计也是为了明天的早起做准备,但霍恩佩斯洗漱完却没有立刻回到床上,而是在窗边坐下,从袍子里取出手机。 屏幕亮起,与刚才不同的是,这次显示着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来自邓布利多,就如同什么都逃不过他的视线般,他果然发现了:今晚的谈话还愉快吗,孩子?我猜西弗勒斯终于把那个东西还给你了。 而另一条则来自一个令他有些出乎意料的人——格林德沃。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先回复邓布利多:是的,校长。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关心。 几乎是立刻,邓布利多的回复就来了:不客气,孩子。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祝你暑假愉快。 霍恩佩斯回复了一个简单的表情,然后点开格林德沃的消息。 只见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翱翔在雪山之巅的鹰形头像,手指悬停在半空中,却迟迟没有落下。 盖勒特·格林德沃——这个名字,对于整个魔法界来说,都意味着一段血与火的历史。 他是上一个时代的黑魔王,是邓布利多曾经的爱人与宿敌,也是被囚禁在纽蒙迦德最高塔长达半个世纪的囚徒。 但对于霍恩佩斯,或者罗斯林恩·科特勒来说,他还有另一层身份——老师。 且他猜测,自己可能是他或许偏爱的学生。 那时的他还是罗斯林恩·科特勒,身为食死徒的他向邓布利多第一次解释了前因后果,从而向邓布利多申请到了前往纽蒙迦德的通行证。 而在他初到那里之时,彼时的格林德沃,已经在纽蒙迦德度过了数十年的囚徒生涯。 当霍恩佩斯通过邓布利多的安排,第一次站在那间并不算简陋的所谓牢房之时,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魔王,而是一个白发苍苍、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的老人。 也许是因为初见,也许因为邓布利多居然能将他引荐给格林德沃,因此一开始的格林德沃对自己只有试探。 直到后来,霍恩佩斯通过自己的创新魔咒能让格林德沃离开纽蒙迦德,二人的关系这才出现明显的缓和。 再之后,他一边学习格林德沃教的东西,一边研究自己的改良麻瓜手机,是的,也就是后来的巫师专用机。 当然,遗憾的是这件物品并没有被大肆推广,也许因为这是属于他们四个人的秘密。 等格林德沃觉得自己该教的都教完后,罗斯林恩又呆了一段时间,给对方制作了一个可以联系邓布利多的手机后就离开纽蒙迦德回到了英国伦敦。 至于更久之后的事情,就他死在戈德里克山谷,以霍恩佩斯·雷昂勒的身份重生在华国西南部的山谷里,那些记忆也随之被封印在了灵魂的最深处,如同被金色的迷雾覆盖。 一直到二年级快期末的时候,那些记忆才彻底恢复。 而现在,当他再次看到格林德沃的头像,看到那只翱翔在雪山之巅的鹰时,他的心中顿时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个老人,当初留下的那份“保险”,显然真的救了他一命。 或者说,救了他的灵魂。 想着,霍恩佩斯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格林德沃的消息。 【恭喜,我看到你的守望者系统重启了。欢迎回来,不管你是罗斯林恩还是霍恩佩斯。】 而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却蕴含着太多的信息。 他说他看到了自己的守望者系统重启。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格林德沃一直在关注着他?而那个被囚禁在纽蒙迦德最高塔的老人,显然有什么特殊的渠道获取外界的信息。 霍恩佩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回复:【谢谢您,格林德沃先生。是您的那份“保险”救了我。虽然过程确实如您所说,生不如死。】 消息发出去后,他的视线就不禁看向了窗外黑湖深水中偶尔游过的鱼影,等待着回复。 结果不到一分钟,手机就传来了轻微的震动声。 【其实那份保险只是确保你的灵魂不会消散,而真正让你重获新生的,是你自己渴望活下去的意志。不过看到你还活着,我很欣慰。虽然换了个名字,也换了个身体。】 霍恩佩斯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个老人,还是这样,说话总是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意味,却又藏着几分真切的关心。 【您怎么知道我还活着?】他问。 不过片刻,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你的灵魂……为了防止你可能无法恢复记忆,或许有一天我会考虑亲自过去找到你,虽然有段时间你是属于没有躯体的状态,但我能感知到,你还活着,哪怕极其微弱。 直到你的灵魂终于找到落脚点,我自然而然就用我的信息渠道查到了你明面上的消息。】 霍恩佩斯看着这条消息,心中情绪复杂。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独自坐在纽蒙迦德冰冷的塔楼里,感受着那份跨越千里的灵魂波动。 那种感觉,该是怎样的孤独和执着? 他想了想,半晌回复道:【所以从那之后您一直都能感知到我的灵魂?即使在我没有躯体的那段日子里?】 第484章 温柔? 手机另一端的回复依旧很快:【当然。那份“保险”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守护咒语。它锚定的是你的灵魂本质,无论你身处何方,无论你的躯体是否还存在,只要你的灵魂没有彻底消散,我就能感知到你的存在。只是那种感知……】 格林德沃的消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非常微弱,就像黑暗中快要熄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彻底消失。有好几次,我几乎都要以为你已经不在了。】 看着那条回复,霍恩佩斯的手指不禁微微收紧,他很难想象格林德沃所说的另一种结局。 同样,他也清楚那份“保险”究竟是什么。 那是格林德沃在他离开纽蒙迦德前,突然出手点在他额心的那道幽暗符文。 而那种灵魂仿佛被撕裂又强行凝聚的剧烈战栗,以及那种冰火交织的奇异感觉,时至今日也仍然深深的刻在他的记忆里。 【那段日子,大概持续了多久?】他继续询问,也许他需要确定自己灵魂漂流的时间。 格林德沃的回复简短而直接,【如果你问的是从你灵魂脱离躯体的那一刻起,到它找到新的落脚点,也许有将近一年的时间。】 将近一年…… 霍恩佩斯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模糊的画面。 没有躯体的存在,没有时间的感知,只有一片混沌的虚无。 然而,那些记忆太过模糊,太过遥远,就像一场记不清楚的噩梦。 【那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您的感受……一定很煎熬吧。】 消息发出去后,他有些后悔了。 这句话太过直白,太过私人,显然与他和格林德沃之间的相处方式并不符合。 但格林德沃的回复却出乎意料地温和:【煎熬?或许吧。但对我来说,更多的其实是不甘。 我格林德沃唯一认可的学生,如果就这样消失在历史中,那未免也太可笑了。 所以我在等,等着看伏地魔那个蠢货会不会真的成功毁灭一切,等着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脆弱。】 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就是格林德沃,即使表达关心,也要用这种高高在上、带着几分讥诮的方式。 【结果证明,您等对了。】他回复。 【当然。】格林德沃的回答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傲然 【我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不过,科特勒……或者说,雷昂勒,你这新名字倒是有趣。 而且还挑选了一个居住在华国西南部的山谷,难怪我查到那些信息时花了不少功夫。 那座古老的魔法阵,确实够隐蔽。】 霍恩佩斯微微挑眉,他显然没想过格林德沃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您连魔法阵的事都知道?】 【哼,你以为我在纽蒙迦德这些年只是在发呆吗?】格林德沃的回复带着几分不满。 【我的人脉比你想象的要广泛得多。虽然自愿留在那座塔里,但外界的信息,我从不缺少。只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座魔法阵的防御确实出色。即使是我,也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你的具体位置。 而且确认之后,我也无法直接联系你。直到你拿到你自己改良过的手机,直到我收到你守望者系统重启的消息,我才终于能和你对话。】 霍恩佩斯沉默了片刻,然后问:【您为什么不早点联系我?在我恢复记忆之后?】 这一次,格林德沃的回复慢了一些。 【因为不确定你是否愿意。】他回复道,【很多时候,恢复记忆并不意味着接受过去。你有新的家庭,新的身份,新的人生。 如果我强行介入,可能会打乱你已经建立好的一切。所以我在等,等你主动联系我,或者等你自己来找我。】 霍恩佩斯看着这条消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那个高高在上、曾经让整个欧洲魔法界颤抖的黑魔王,居然会考虑得如此周全,如此小心翼翼。 【您知道吗,格林德沃先生,】他回复道,【有时候我觉得,您比我想象的要……温柔得多。】 消息发出去后,他几乎能想象到格林德沃看到这句话时的表情。 一定是那种带着几分恼怒、几分不屑、却又隐隐有些别扭的复杂表情。 果然,格林德沃的回复很快就来了:【温柔?这个词用在我身上,简直是对我的侮辱。我只是谨慎而已。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学生。何况我又不是你们英国的第二代黑魔王,为追求纯血至上与永生,将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霍恩佩斯看着格林德沃的最后一条消息,嘴角的弧度不禁又加深了几分。 这句话里蕴含的讥讽和不屑,简直要穿透屏幕扑面而来。 即使被囚禁在纽蒙迦德数十年,格林德沃依旧是格林德沃,那个曾经让整个欧洲魔法界颤抖的男人。 他对伏地魔的鄙夷,从来都不加掩饰。 在格林德沃眼中,伏地魔不过是一个暴发户式的黑巫师,靠着恐惧和暴力统治追随者,最终将自己分裂得支离破碎,连最基本的人性都丧失殆尽。 而他格林德沃,即使失败了,也依旧保持着完整的灵魂,保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 霍恩佩斯想了想,回复道:【您说得对。伏地魔确实……走错了路。】 格林德沃的回复几乎立刻:【走错?不不不,我亲爱的学生,你用词太温和了。那个蠢货从一开始就错了。 追求力量没有错,追求永生也没有错,但将自己的灵魂切成碎片,塞进各种乱七八糟的物体里?那是疯子才会做的事。 有一点我倒是很好奇,他现在还剩多少人类的感情?还能不能感受到爱、友谊、信任?恐怕早就感受不到了吧。】 霍恩佩斯沉默了良久。 格林德沃说得没错。魂器确实是疯子才会做的事。 将灵魂撕裂,意味着每一次分裂都会让人性的一部分永远消失。 而伏地魔一生制造了那么多魂器,他的灵魂恐怕也早已破碎得不成样子。 至于他还能感受到什么?愤怒?恐惧?欲望?也许只剩下这些最基本的、最原始的情绪了。 然而,格林德沃的消息还在继续。 【还有一件令我好奇的事,】只见格林德沃发来的消息上写道,【你重获新生之后,现在对伏地魔那个蠢货是什么感觉?恨?愤怒?还是……无所谓?】 第485章 也许我们确实很像 霍恩佩斯看着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 恨吗?当然恨。 那个红眼睛的恶魔,那双蛇一样的竖瞳,那冰冷无情的声音,那毫不犹豫挥出的魔杖。 那些画面,即使在现在,也依旧会在噩梦里浮现。 愤怒吗?当然愤怒。 为了一个预言,为了一个所谓的宿命,他追杀了波特一家数把月,最后在戈德里克山谷,用一道绿光终结了一切。 而罗斯林恩·科特勒,身为曾经食死徒的一员,不过是他前进路上的一块绊脚石,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随手就可以碾碎,更是一个用于杀鸡儆猴的工具。 目的只是为了告诉剩余的食死徒:看到了吗?这就是背叛他伏地魔的下场。 但无所谓吗?不,并非无所谓。 霍恩佩斯想了想,回复道:【恨,也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悲悯。】 见此,格林德沃回复:【悲悯?有趣。说说看。】 【他把自己搞成那个样子,】霍恩佩斯写道,【分裂灵魂,制造魂器,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所剩无几。 您说得对,他还能感受到什么?恐怕只剩下愤怒、恐惧和欲望了。 而关于爱、关于友谊、关于信任……那些真正让人之所以为人的东西,或许早就被他亲手割裂了。 这样的存在,与其说是黑魔王,不如说是一具被执念驱动的行尸走肉。】 不知为何,说到爱的时候他想到了那个日记本魂器里的汤姆·里德尔。 说不定关于他的大部分情感就是在那一刻割舍掉的,也是因为丢失了这部分记忆,他开始变得越来越极端。 就是手机那端,也沉默了片刻。 然后,格林德沃的消息再次亮起:【说得好。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伏地魔那个蠢货,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力量本身没有错,追求永生也没有错,但代价是什么?他从来没想明白过。】 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您呢?】他忽然问,【您追求的力量,追求的所谓更伟大的利益,代价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冒犯,但霍恩佩斯知道,格林德沃不会介意,他们的关系,从来就不是寻常的师生关系。 更准确地说,他们更像是相见恨晚的朋友,相互欣赏,相互试探,相互挑战。 当然,其实霍恩也存在试探底线的心思。 好在,格林德沃还是回复了,文字甚至带着几分自嘲:【代价?我的代价就是我需要长时间留在纽蒙迦德最高塔的这个房间,除了与我一起关押的书籍之外,没有窗户,看不见外界的一切,只有魔法作为唯一的光源,以及几十年的孤独……】 至于更多的,格林德沃没有再说,但霍恩佩斯看着这条消息,却也猜出了未竟之意。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那段纠缠了半个多世纪的恩怨情仇,至今仍在影响着整个魔法界。 【您后悔吗?】他问。 【后悔?】格林德沃的回复带着一丝讥讽,【后悔如果能改变什么,那我宁愿每天后悔一百遍。 但我不能,因为发生过的事,永远也不会改变。 阿尔卑斯山深处的那场决斗,格林德沃的失败,邓布利多的胜利,以及之后的一切……都已经刻在历史的石碑上,谁也无法抹去。】 【但您可以和他联系。】霍恩佩斯说,【这个手机,您有他的联系方式。我想您应该是用过的。】 这一次,格林德沃的回复再次慢了下来。 【用过。】不知多久,他最终写道,【但只是偶尔。我会给他发一条消息,有时是一句话,有时只是一个符号。他也会回复,有时很长,有时只是一个简单的表情。】 【但你们从来不谈过去?】 【是的,从来不谈。】格林德沃说,【过去太痛了。我们只谈现在,谈未来,谈魔法界的发展,谈伏地魔那个蠢货的蠢事。 偶尔,他会告诉我一些关于霍格沃茨的事,关于又欣赏上了哪些学生的事。 我也会告诉他一些关于欧洲魔法界的事,虽然我看似被困在这里,但我的消息从不闭塞,只要我想,出去也是轻而易举。】 霍恩佩斯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不知为何,他忽然再次想起了自己在纽蒙迦德的日子,那时的格林德沃从未向他讲过他与邓布利多的关系。 即使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足够亲近,即使格林德沃已经把他当作唯一的学生或是朋友,但那段往事对他来说依旧是一个禁区,一个不能触碰的伤疤。 【您爱他,对吗?】他问。 这个问题比之前更加直接,更加冒犯。 但霍恩佩斯知道,格林德沃不会回答,或者说,不会用他期待的方式回答。 果然,格林德沃的回复再次带上了明显的讥讽:【爱?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喜欢用这么简单的词来形容复杂的东西。我和阿不思之间的关系,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复杂到什么程度?】 【复杂到……即使过了半个多世纪,即使我自愿被他亲手关进这里,我依旧不恨他。】格林德沃说,【复杂到,每次看到他的消息,即使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我也会……】 他没有说完,但霍恩佩斯已经明白了。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即使他们分处两地,即使他们一个是囚徒一个是校长,即使他们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那份感情依旧存在。 只是如今,它已经变成了另一种形式。 【您知道吗,格林德沃先生,】霍恩佩斯写道,【有时候我觉得,您和邓布利多校长很像。】 【像?哪里像?】 【你们都太聪明了,聪明到可以看透一切,却看不透自己的心。】霍恩佩斯说,【你们都太强大了,强大到可以改变世界,却改变不了自己的过去。你们都太骄傲了,骄傲到即使后悔,也不会承认。】 格林德沃沉默了很久,久到霍恩佩斯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但最终,消息还是来了。 【也许你说的对。】格林德沃发来的消息,文字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也许我们确实很像。也许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 他没有说完,但霍恩佩斯依旧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也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相爱,才会相杀,才会在半个多世纪后,依旧无法真正放下彼此。 第486章 守护 【格林德沃先生。】霍恩佩斯写道。 【嗯?】 【但我还是需要感谢您。】他说,【谢谢您当初留下的那份“保险”。谢谢您在我灵魂漂流的时候,一直关注着我。谢谢您……没有放弃我。】 这一次,格林德沃的回复来得很快,但只有短短几个字。 【别矫情,好好活着,要是再死一次你可能就没有之前那么幸运了。】 霍恩佩斯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浮现出温暖的笑意。 显然,这就是格林德沃,永远不会说那些煽情的话,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做了什么。 但那些行动,那些默默付出的关心,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真实。 【我会的。】他回复道,【您也保重。有机会的话,我会再去看您。】 【等你想办法彻底解决了伏地魔那个蠢货再说吧。】格林德沃回复。 霍恩佩斯对此笑了笑,没有再回复。 然后,他将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视线继续看向窗外的黑湖。 就在这时,维托在窝里翻了个身,发出轻微声响。 再发现椅子上坐人的时候,它那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先是睁开一条缝,看清是自己的主人后,倒头又睡了过去。 霍恩佩斯也看了一眼维托的方向,确认对方真的熟睡后,他才在脑海中继续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距离自己恢复记忆时隔快一年的时间,西弗勒斯终于把手机还给了他。 以及那些被埋藏了十几年的往事,那些从未对人言说的秘密,那些深埋在灵魂最深处的伤痛……都在这个夜晚被一一揭开。 格林德沃的消息,也让他重新回忆起了那段过去。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独自坐在纽蒙迦德冰冷的塔楼里,用一份“保险”守护着他的灵魂,用几十年的孤独为曾经的作为付出代价。 而邓布利多,那个永远微笑的老人,在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里,用他特有的方式关心着所有人,却也独自承受着那段无法言说的往事。 还有西弗勒斯,那个总是将自己包裹在黑袍和冷漠中的男人,用十几年的时间守护着一份无法言说的感情,用每一个细节默默表达着在意。 霍恩佩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窗外的月光透过黑湖的湖水,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缓缓移动着,如同时间的流逝,如同命运的脚步。 明天,将是新的一天。 他将踏上回家的旅程,回到那个被古老魔法阵守护的山谷,回到父母的怀抱。 但那些连接,那些关系,那些责任,不会因为距离而消失。 因为第四个守望者系统被重新启动了。 没有人的头像再是灰暗的,四个头像就那样静静地排列在那里。 他们各自有着各自的过去,各自有着各自的伤痛,各自有着各自的守护。 但至少,他们还有彼此。 想着,他最终走到床边,脱下校袍换上睡衣,躺进了被窝。 帷幔落下,手机就被他放在枕边,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那微弱的存在感,却让他感到一阵安心。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让他重获新生,让他恢复记忆,让他重新连接上那些重要的人。 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改变历史,而是为了……守护。 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人,守护那些重要的关系,守护那些可能会被黑暗吞噬的光芒。 就像格林德沃守护他的灵魂一样,就像西弗勒斯守护那份感情一样,就像邓布利多守护整个魔法界一样。 他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窗外的月光透过黑湖的湖水,洒在他安静的睡脸上。 那一夜,他甚至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中央,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微风轻轻拂过脸颊。 远处,有几个人影正向他走来。 一个是穿着黑袍的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烁着罕见的温柔。 一个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带着慈祥的笑意。 还有一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人,那双异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他们走到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全程,没有人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霍恩佩斯看着他们,嘴角浮现出温暖的笑意。 接着,他就醒了。 窗外,晨光透过黑湖的湖水,在房间里投下金色的光影。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随着清晨的到来,霍格沃茨城堡也随之笼罩在了一片忙碌的氛围中。 学生们拖着行李箱,抱着宠物,三三两两地涌向门厅。 猫头鹰们在头顶盘旋,偶尔丢下几封信件。 费尔奇站在门口,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一个经过的学生,洛丽丝夫人在他脚边转来转去。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并肩走出公共休息室,身后拖着各自的行李箱。 维托蹲在霍恩佩斯的箱子上,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偶尔甩甩尾巴。 德拉科一如既往和霍恩佩斯一起,身边还跟着几个和他玩的不错的朋友,克拉布和高尔则走在略微靠后的位置。 等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到门厅时,那里已经挤满了学生。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聚在一起,大声讨论着暑假的计划。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互相拥抱告别。 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则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霍恩佩斯的目光扫过人群,不过片刻就看到了站在格兰芬多队伍里的哈利和罗恩。 他们站在一个角落,罗恩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但眼下依旧有着些许不算明显的黑眼圈,哈利正在和他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 似乎感应到霍恩佩斯的目光,哈利抬起头,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见此,霍恩佩斯微微点头,算是致意。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也朝他点了点头。 德拉科注意到了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你和波特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并不熟悉。”霍恩佩斯说,“只是之前毕竟一起处理过一些麻烦,打个招呼而已。” 德拉科对此哼了一声,但没有再说什么。 也是这时,众人就见一个只在预言家日报上见过的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第487章 听说你参与了抓捕一个叛徒 正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他的形象几乎与那晚判若两人。 头发洗过之后看起来顺畅了不少,胡子也刮干净了,穿着干净的巫师袍,甚至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十岁有余。 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依旧残留着十二年的痛苦和沧桑。 他走到哈利面前,停下脚步。 哈利看着他,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哈利。”布莱克开口,声音沙哑却真诚,“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哈利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低声交谈起来。 霍恩佩斯远远地看着,看到布莱克的表情从紧张变成释然,看到哈利的表情从犹豫变成温暖,看到最后,布莱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那是一个父亲般的动作,也是这一刻,或许对哈利来说,他才得到一个真正的家人。 “霍恩,”下一秒,德拉科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思绪,“夜骐的车来了。” 二人随机上了一辆车,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夜骐就将他们送去了学生们期待已久的霍格莫德车站。 而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也早早就停在了那里,或者说它大部分时间都停在这里,只有在学生们需要从学校回家,或者返校的时候才会启程。 他和德拉科找了一个空车厢,将行李放好,维托立刻跳上座位,蜷缩成一团。 列车缓缓启动,霍格沃茨城堡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线中。 德拉科靠在座位上,叹了口气:“又一年结束了,时间过得真快。” 霍恩佩斯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风景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触摸着袍子口袋里的手机,那个小小的长方形物体,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那里,连接着他的过去和未来。 守望者系统这几个字,就仿佛一个承诺,一个关于守护的承诺。 ——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人声鼎沸。 家长们挥舞着手臂,呼唤着自己孩子的名字。 猫头鹰在学生的笼子里咕咕叫着,偶尔还有不老实的蟾蜍跳出小主人的怀抱,引的周围顿时一阵惊呼。 烟雾和蒸汽在站台上空弥漫,与人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霍恩佩斯拖着行李箱走下火车,维托窝在小主人没拿东西的一只手上,神色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霍恩!”忽的,一个温柔的女声穿透喧嚣,传入他的耳中。 霍恩佩斯抬起头,只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一个身着旗袍的身影正朝他挥手。 那是一个美丽的女巫,黑色的长发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 艾拉菲儿,霍恩佩斯的母亲。 霍恩佩斯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走到母亲面前。 然后艾拉菲儿弯下腰,紧紧抱住了他,并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我亲爱的孩子,你看起来瘦了。” 对此,霍恩佩斯嘴角不禁浮现无奈的笑意:“没有,母亲,只是长高了。” 闻言,艾拉菲儿就仿佛不相信一样,退后一步,仔细打量着他。 只是半晌,她那双与霍恩佩斯如出一辙的黑色眼眸里顿时就满是欣慰和骄傲:“听说你参与了抓捕一个叛徒?” 霍恩佩斯点点头:“是的。” 艾拉菲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轻声道:“回家再说,你父亲今天有点忙,现在应该已经在家等你了。” 霍恩佩斯点点头,跟着母亲向站台出口走去。 而在他们的另一个方向,德拉科正与纳西莎手牵着手,另一侧跟着自己的父亲卢修斯,铂金少年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 伦敦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麻瓜们行色匆匆,对隐藏在他们之间的魔法世界一无所知。 艾拉菲儿带着霍恩佩斯穿过几条街道,最终来到一个相对偏僻的小巷。 “准备好了吗?”艾拉菲儿问。 霍恩佩斯点点头。 接着,艾拉菲儿抽出魔杖,轻轻一点。 下一秒,空气开始扭曲,一个拱门形状的入口出现在他们面前,门后是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远方。 “走吧。”艾拉菲儿说,率先走了进去。 霍恩佩斯紧随其后。 也是在他们穿过那道门时,世界瞬间变换。 浓雾弥漫,四周一片朦胧。 只有脚下的石板路清晰可见,蜿蜒向前,消失在雾气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魔法特有的气息,那种混合着神秘与安宁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显然,这就是守护雷昂勒庄园的古老魔法阵,即便是霍恩佩斯,今日也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别的进入方式。 当然,只有拥有雷昂勒血脉的人,或者被雷昂勒血脉者亲自带领的人,才能穿过这道屏障,进入那片与世隔绝的山谷。 他们在雾中走了大约十分钟,然后雾气渐渐散去,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山谷展现在眼前,四周群山环绕,峰顶云雾缭绕。 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奇特的庄园,融合了哥特式的尖顶与东方飞檐翘角的韵味,既有魔法世界的神秘,又有东方文化的神韵。 花园里,魔法植物肆意生长,与精心修剪的梅兰竹菊和谐共存。 喷泉在阳光下闪烁,水珠在空中跳跃,然后轻轻落下,溅起点点涟漪。 然后,霍恩佩斯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种熟悉的、属于家的气息,让他感到一阵久违的安心。 而庄园的门口,只见一个沉默寡言、眼神锐利的男巫正站在那里。 埃拉司克·雷昂勒,霍恩佩斯的父亲。 他穿着简洁的巫师袍,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苟的严肃。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霍恩佩斯身上时,那双眼睛里的光芒顿时变得柔和了许多。 “父亲。”霍恩佩斯走上前。 埃拉司克微微点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了就好。” 简短的话语,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三人一起走进庄园,穿过宽敞的大厅,来到一间温暖的客厅。 壁炉里火焰跳跃,茶几上摆着点心和热茶。 艾拉菲儿给霍恩倒了一杯用于解渴的清茶,埃拉司克则坐在一旁,静静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学校的事情,”埃拉司克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听说了。关于叛徒彼得·佩迪鲁的抓捕,你参与了。” 霍恩佩斯接过母亲递来的清茶,轻抿一口后,点点头:“是的。” 埃拉司克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做得对,但下次最好确认自己的安全。” 闻言,将茶杯放下的霍恩佩斯有些意外地看了父亲一眼。 埃拉司克·雷昂勒一向不会过多的关注外界,更是对英国魔法界的纷争始终保持距离。 但此刻他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对那件事有所了解。 不过片刻,霍恩佩斯就想到了预言家日报。 倒是忘了,消息刚传出去没多久,魔法界的各大媒体就炸开了锅。 但按理来说,就算是报纸应该也不会把彼得的抓捕者写进去吧,特别他还是一个学生。 不过父母总有自己的特殊渠道,他们知不知道对霍恩佩斯来说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影响。 因此吃过晚饭,又与父母聊了一些关于霍格沃茨这一年的生活后,霍恩就被母亲叮嘱时候不早回到了房间。 第488章 噩梦 夜色深沉如墨,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霍恩佩斯的房间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山谷里的夜风轻轻拂过窗外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与远处瀑布的轰鸣交织成一曲安详的摇篮曲。 然而,此刻躺在床上的少年,却毫无睡意。 不,或者说,他刚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霍恩佩斯坐在床上,后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而紊乱,仿佛刚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那双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睁大,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梦中画面的余悸。 维托似乎被他的动静惊醒,从房间的精致猫窝里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接着它轻轻“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些许不安。 “没事。”霍恩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还是努力控制情绪摇了摇头,尽管指尖依旧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只是做了个梦。” 但显然,维托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说法,不过片刻就从窝里跳出来,轻盈地落在床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窝在他的身边,发出安抚性的呼噜声。 见此,霍恩佩斯低头看着这只陪伴了他将近一年的小生命,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身为猫猫,维托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用最简单的方式给予安慰。 他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感受着那份温暖的触感,呼吸也随之渐渐平稳了下来。 但那场梦,却依旧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 不同以往的噩梦。 因为那些画面太过真实,太过细致,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亲身经历,甚至比他在前世读过的《哈利·波特》原着还要更加令人窒息。 他看到了霍格沃茨的大礼堂,四张学院长桌被挪到了墙边,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巨大的木质高台。 邓布利多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地宣布着那项被禁止了数个世纪的赛事——三强争霸赛。 布斯巴顿的马车如同一座粉色的宫殿,由十二匹带翼的骏马拉着,从高空呼啸而过。 德姆斯特朗的大船从黑湖深处缓缓升起,桅杆上飘扬着双头鹰的旗帜。 那些来自异国的学生们穿着精致的丝绸长袍或厚重的毛皮斗篷,带着异域的口音和好奇的目光,涌入霍格沃茨的礼堂。 然后是火焰杯。 那尊被邓布利多放在大礼堂中央的高脚杯,燃烧着蓝白色的火焰,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所有想要参赛的学生都将自己的名字投入其中,等待它选出参赛的三位勇士。 画面一转,他看到了哈利·波特。 那个绿眼睛的男孩在完全茫然的情况下,他的名字就从火焰杯被吐出来,意外成为了第四位勇士。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怀疑他作弊,怀疑他想出风头。 邓布利多的表情严肃而担忧,麦格教授紧抿着嘴唇,斯内普的脸上更是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厌恶。 而哈利,气氛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开始站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开口:“我没有把名字投进去。” 没有人相信他。 至少,大部分人都不相信。 画面继续流转。 三场比赛,一场比一场危险。 第一场,勇士们需要从龙身边取走金蛋。 那条匈牙利树蜂龙张牙舞爪,尾巴上的尖刺足以刺穿最坚固的铠甲。 哈利靠着火弩箭的机动性勉强完成任务,但手臂上被龙爪刮出的伤口血流如注。 第二场,黑湖深处的人鱼村庄,勇士们需要从人鱼手中救回自己最重要的人。 哈利在水下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差点因为缺氧而失去意识。 他救回了罗恩,也救了另一个勇士的人质,却因此超时,只拿到了一个可怜的分数。 第三场,也是那一刻,正整理梦境记忆的霍恩佩斯呼吸开始不受控制的急促了起来——迷宫。 那高耸的树篱,遮天蔽日,如同一个巨大的绿色牢笼。 迷宫内部的道路错综复杂,每一条岔路都可能通向陷阱或魔法生物。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雾气,让人的视线只能看到前方几英尺的地方。 偶尔有惨叫声从迷宫深处传来,分不清是人还是魔法生物发出的。 他看到哈利和塞德里克·迪戈里一起触碰到那个奖杯。 那个在迷宫中央闪烁着诡异蓝光的奖杯,那个三强争霸赛的象征,那个通往荣誉和一千加隆奖金的终点。 然后,一切都在瞬间改变。 奖杯其实是门钥匙,它带着两人飞越了数百英里的距离,降落在一片墓地。 霍恩佩斯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 下一秒,那些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就如同决堤的洪水。 荒凉的墓地,杂草丛生,墓碑歪歪斜斜地立在黑暗中。 远处有一座小教堂的轮廓,尖顶在月光下投下诡异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还有某种死亡的气息。 然后,他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正是彼得·佩迪鲁。 不再是那只需要躲躲藏藏的老鼠,也不再是那个被布莱克掐着脖子、瑟瑟发抖的懦夫。 而是一个重新找到主人的仆人,一个急于向主人表忠心的背叛者。 肉眼可见,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近乎病态的光芒,怀里抱着一个丑陋的、畸形的包裹。 那是一个缩小的人形,蛇一样的面孔,没有头发,没有鼻子,只有两道细缝一样的鼻孔和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杀掉碍事的。”只听那个蛇一样的声音从包裹中传出。 顿时,彼得·佩迪鲁举起魔杖。 “阿瓦达索命——” 随后,一道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绽放。 紧接着,塞德里克·迪戈里,那个赫奇帕奇的级长,那个总是温和地笑着、对所有人都友善相待的男孩的身体就这么无声地倒下了。 甚至死的时候,他那双灰色的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茫然的瞬间。 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叫,没来得及恐惧,没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后,霍恩佩斯看到那个石锅,看到那个丑陋的仪式,也听到那尖细的声音念出那句古老的咒语。 “父亲的骨,无意中捐出,可使你的儿子再生!” “仆人的肉,自愿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 “仇敌的血,被迫献出,可使你的敌人复活!” 顿时,石锅中的液体瞬间沸腾翻滚,蒸汽弥漫,遮蔽了所有的视线。 当蒸汽散去时,那个没有鼻子的、蛇一样的身影从锅中缓缓升起,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伏地魔,复活了。 ps:终于写完三年级进入四年级了,后面还没写到,我也不知道具体我要避雷什么,但这本大概会拆赫敏和罗恩的cp,我准备让赫敏cp德姆斯特朗的威克多尔·克鲁姆。 然后汤姆和森诺,霍恩非必要不会去打扰这两人,因此他们后续的出场剧情会非常少,当然,如果主角有什么事情需要找他们的话,他们还是会帮忙的。 目前先这样了,至于四年级有没有感情进展我也不确定,但就算一切都说开了,两人也不可能直接就谈,因为主角未成年是主要原因。 关于年龄差的问题,我到大结局的时候应该会进行调整,不过剧情不出意外也许会有点离谱。 最后,感谢各位读者宝子们一直以来的支持,爱你们?(?*ˊ?ˋ)?* ????? 第489章 不能坐以待毙 再之后是魔杖的连接,是金色细线编织成的牢笼,是从伏地魔魔杖顶端倒放出的死者幻影。 塞德里克站在哈利身边,让他把自己的尸体带回去。 就连波特夫妇也出现在了其中,并用最后的意志缠住伏地魔,为儿子争取逃跑的时间。 直到哈利带着塞德里克的尸体回到霍格沃茨,那个曾经喧闹的场地顿时一片死寂。 然后他听到塞德里克的父亲发出的那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儿子!” 那个声音在霍恩佩斯的脑海中回荡,久久不散。 等他再次猛地睁开眼睛之时,就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攥紧了被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维托也再次被他的动作惊醒,抬起头,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他的脸颊。 “没事。”只听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然后霍恩佩斯靠在床头,望向窗外。 夜色依旧深沉,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魔法阵的光芒在谷口若隐若现,像一层流动的银色薄纱,将整个山谷温柔地包裹其中。 瀑布的水声从远处传来,与竹林的沙沙声交织成曲。 这是他的家,是他的避风港,也是那个被古老魔法阵守护着的、远离一切纷争的魔法界世外桃源。 但此刻,这份安宁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安。 因为外面的世界,或者说那个即将被黑暗重新笼罩的英国魔法界,并不会因为他的逃避而停止运转。 他知道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因为那场梦不只是一场噩梦,更是预演,是警示,是命运用一种最残酷的方式提醒他——有些事情,即将发生。 即便彼得现在已经被抓,即便这个夏天布莱克终将得到平反,即便一切看似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伏地魔显然不会因为失去了一个仆人而放弃复活。 因为他还有更多的仆人在暗中等待,更多的魂器藏匿在英国的各个角落,更多的手段和阴谋在酝酿。 而且,比起原着中的剧情,现在的局势显然更加复杂。 想着,霍恩佩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枕边的手机。 屏幕暗着,但那个小小的长方形物体,此刻就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重量。 他应该联系他们吗? 告诉他们自己做了怎样的梦?告诉他们伏地魔会在明年复活?告诉他们塞德里克·迪戈里会死? 然后呢? 邓布利多会相信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那个老人有自己的情报网络,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计划。 即使相信,他也不会因为一个学生的“梦境”而改变整个战略部署。 更何况,三强争霸赛是魔法部主导的赛事,即使是他,也无法轻易干涉。 西弗勒斯会相信,且一定会。 因为那个男人比任何人都了解伏地魔的手段,比任何人都清楚黑暗势力正在暗中积蓄力量。 但如果他知道自己做了这样的梦,他一定会紧张,会担心,会想方设法地把自己隔离在危险之外。 他会说,这不是你该管的事,甚至让他将事情交给他处理。 可是,他能处理吗? 他可没忘记西弗勒斯是个双面间谍,他的处境比任何人都危险。 如果伏地魔真的复活,他将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被迫在那条刀刃上行走。 他需要保护自己,需要保护那些他在意的人,需要在那场即将到来的战争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样的负担,已经够重了。 至于格林德沃,那个被囚禁在纽蒙迦德最高塔的老人,那个曾经让整个欧洲魔法界颤抖的黑魔王,那个教过他黑魔法、也教过他守护咒语的人。 如果问他,他会怎么说? 例如: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然后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至少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温柔的安慰。 这就是格林德沃,他不会代替你做决定,不会帮你解决问题,不会把你护在身后说让我来。 他会让你自己去思考,去判断,去制定计划。 他只会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你需要的信息。 就像当初在纽蒙迦德,他曾在把那些黑魔法知识教给罗斯林恩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 “力量本身没有善恶,但如何使用它,取决于你自己。” 霍恩佩斯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不能坐以待毙。 至少他不能就这样等着悲剧发生,等着塞德里克·迪戈里死在那个墓地里,等着伏地魔卷土重来,等着更多的鲜血和眼泪。 但他也不能轻举妄动。 不能贸然联系邓布利多或西弗勒斯,不能打乱他们的部署,不能让那个男人为他担心。 所以,他需要计划。 一个可行的、具体的,能在那场即将到来的灾难中拯救一条生命的计划。 想着,霍恩佩斯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梳理那些梦境中的细节。 三强争霸赛的环节无非是火焰杯与勇士选拔,接下来便是三场比赛,分别是三条龙、黑湖、迷宫。 然后是伪装成奖杯的门钥匙、墓地与复活仪式。 而这场比赛,唯一的牺牲者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他需要阻止什么?阻止哈利成为勇士? 不,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已经不记得是谁把哈利的名字投进的火焰杯,但只要那个人还在霍格沃茨,只要伏地魔的计划还在运转,哈利就一定会成为第四位勇士。 即使现在彼得被抓了,伏地魔肯定还有其他的仆人可以执行这个计划。 而阻止塞德里克参加第三场比赛? 也许可行,但那样只会让另一个正规参赛者成为不幸的牺牲品。 如果塞德里克没有触碰奖杯,而是哈利独自前往墓地…… 然后,死的人或许就不是塞德里克了,而是哈利。 不,那更不行。 所以,唯一的办法是在事情发生之前,改变那个奖杯的性质,至少让那个门钥匙不再能传送任何人。 或者,在传送发生的时候,做点什么。 但这很难,那个奖杯是比赛的一部分,被魔法部的官员层层保护,也会被邓布利多等人亲自检查。 想要动它,几乎不可能。 除非……人偶。 想到这,霍恩佩斯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第490章 傀儡术 顿时,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成形,如同黑暗中的一线光芒。 如果他能制作一个替身,一个与真人一模一样的人偶,一个能够被赋予短暂生命、能够模仿真人行为的魔法造物。 如果他能让那个人偶代替塞德里克触碰那个奖杯…… 或者更好,直接让人偶代替塞德里克参加第三场比赛。 不,那不行。 比赛有严格的规则,勇士的身份不可能被替换。 但如果是在迷宫内部,在那些高耸的树篱之间,在魔法监控的盲区里,如果是在塞德里克和哈利即将触碰到奖杯的那一刻,人偶突然出现,抢在塞德里克之前触碰奖杯。 也许,那个门钥匙会把人偶传送到墓地,而不是塞德里克。 然后,那个人偶会在伏地魔面前“死去”。 而真正的塞德里克,则会安然无恙地留在迷宫里,困惑地看着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消失在奖杯前。 不得不说,虽然这个计划听起来疯狂,但并非不可能。 想着,霍恩佩斯坐直身体,脑海中飞速运转。 他记得在雷昂勒庄园的藏书室里,有一本从华国魔法部流传出来的古籍,记载着一种古老的傀儡术。 那还是他某一天在藏书室里偶然翻到的,当时的他只觉得有趣,并没有深入研究。 但现在,那些模糊的记忆正在变得清晰。 然后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些文字。 骨木为架,也就是取目标人物曾触碰超过七日的木质物品,混合目标人物的一滴血液,雕刻成人形关节。 蚕丝为脉,华国魔法部倒是有特供的冰蚕引魂丝,需浸泡在复方汤剂原液中三日,晾干后缠绕傀儡关节。 命纸为肤,用目标人物近期脱落的少量头发混入羊皮纸浆,重新抄造为拟态纸,裁剪粘贴于傀儡表面。 至于所谓的瞳石点睛,则需两枚吸收了月华的水晶,并在满月时置于目标人物枕下吸收气息,连续三个满月周期。 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得如同刻在脑海中,等霍恩佩斯睁开眼睛时,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正闪烁着某种名为激动的光芒。 材料……他需要材料。 首先是骨木为架,他需要塞德里克曾触碰超过七日的木质物品。 材料并没有说需要大件的物品,毕竟他总不能通过复方汤剂混入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再顺便去塞德里克的宿舍偷他坐过的椅子吧。 也幸亏塞德里克是赫奇帕奇的学生,会经常在温室里帮忙,且那里有很多木质工具,如果能拿到一个他经常使用的…… 当然,光有他用过的东西就能将它变成塞德里克肯定做不到。 因为用过七日以上的东西,除非是塞德里克的私人物品,不然公用木质物件上面残留的肯定不仅仅只有塞德里克一人的气息。 血液……这更难了。 他不可能直接向塞德里克索要一滴血,但也许……也许可以在医疗翼想办法? 如果塞德里克受伤去了医疗翼,如果他能提前在……不,那太危险了,而且也不道德。 冰蚕引魂丝,这个他倒是在父亲的收藏室里见过。 雷昂勒家族与华国魔法界有长期的贸易往来,父亲手里有不少华国魔法部的特供材料。 但他需要去确认一下。 复方汤剂原液,这个他可以在暑假里自己熬制。 就凭前世的经验,外加今生的巩固,他对熬制魔药方面还是有百分之百信心的。 目标人物的头发,这个相较血液获取会更加容易。 塞德里克是赫奇帕奇的级长,经常在公共区域活动。 只要有机会接近他,在不经意间用魔杖取走一两根头发…… 瞳石水晶,满月时置于目标人物枕下吸收气息,连续三个满月周期。 这意味着他需要在下个学年连续三个月,在每个满月之夜,潜入赫奇帕奇的男生宿舍,把水晶放在塞德里克的枕头底下…… 话说,他能说自己容易被人当成变态吗? 不知多久,霍恩佩斯深吸一口气。 这个计划的风险太大了,且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不确定性,每一个环节都有可能出错。 如果被人发现,如果他暴露了意图,如果傀儡术失败了…… 但如果不做呢? 如果什么都不做,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塞德里克·迪戈里在那个墓地里死去,看着那个温和的、善良的、对所有人都友善相待的男孩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做不到。 霍恩佩斯看向窗外,月光已经开始变得朦胧,东方的天际隐约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他又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但脑海中还在飞速运转着那些计划。 材料清单、时间安排、需要联系的人、需要避开的危险…… 他需要尽快确认父亲的收藏室里是否有冰蚕引魂丝。 如果没有,他需要另寻渠道。 只需要关系网稍作打听,他应该能得知华国的地下黑市交易场所,即便价格昂贵,但如果能拯救一条性命,钱花再多他也不会心痛。 当然,如果可以,这段时间他必须尽早搞出自己的私人资产。 毕竟救人一事是他自己的决定,如果用雷昂勒庄园的钱来为自己完成救人,事后他肯定会觉得有点对不起今生养育自己的爸爸妈妈。 复方汤剂显然是最简单的,他完全可以在暑假里熬制,这个不难。 但他仍然需要小心,最好不让母亲发现。 虽然她不会反对他研究魔药,但如果问起来为什么熬制复方汤剂,他很难解释。 至于塞德里克的头发和血液,以及那些需要满月周期放置的水晶……只能等到下个学年回到霍格沃茨之后再说了。 他有整整一个学期的时间来完成这些准备工作。 第三场比赛在六月份,他需要在此之前完成傀儡的制作和测试。 时间还算充裕,但他不能拖到最后。 还有,他需要向格林德沃请教,那个老人是行走的魔法百科全书。 如果他记得没错,纽蒙迦德的藏书室里应该也有关于傀儡术的记载。 他需要确认自己回忆的那些步骤是否正确,需要了解那些可能的风险和副作用,需要知道如何在紧急情况下操控傀儡。 正思考着,霍恩佩斯已然伸手摸到了手机。 然而,随着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顿时让他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第491章 你想研究傀儡术? 守望者系统的界面上,四个头像静静地排列着,霍恩佩斯的手指就这么静静悬停在格林德沃的头像上方。 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是太晚了,还是太早了,毕竟纽蒙迦德与华国是存在时差的……且他需要计算一下。 现在的时间是夏令时,也就是说这时候的英国比华国晚七个小时,而纽蒙迦德位于欧洲大陆的奥地利,与英国同样存在一小时时差。 也就是说,现在纽蒙迦德大概是刚到夜晚休眠的时间。 好吧,他不该打扰老人休息。 哪怕格林德沃通常不需要休息,或者他的作息时间与常人完全不同,但霍恩佩斯还是觉得等到天亮再说会好些。 想着,他放下手机,侧过头,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山谷里的鸟鸣开始响起,先是几声试探性的啁啾,然后越来越密集,汇成一片欢快的合唱。 魔法阵的光芒在晨曦中渐渐隐去,仿佛一层薄纱被轻轻揭开。 而雷昂勒庄园里,也渐渐开始有了动静。 家养小精灵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隐约传来,空气中飘来面包和牛奶的香气。 维托在他身边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他需要先处理眼前的事,例如和父母一起吃早餐,将昨天没讲完的趣事继续说完,享受这个难得的暑假。 然后,他需要去藏书室,去父亲的收藏室,确认那些材料。 至于那个计划,那些担忧,那些不安,在这段时间他必须先放一放。 他需要保持冷静,保持清醒,一步一步来。 到底,霍恩佩斯没再选择继续入睡,而是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维托被他的动作惊醒,有些不满地“喵”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懒猫。”他轻声说完,就起身走向了浴室。 早餐时间,雷昂勒庄园的餐厅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长桌上摆满了各色食物,有英式的烤面包、煎蛋和香肠,也有中式的粥、小笼包和几碟精致的小菜。 艾拉菲儿显然在准备早餐时费了不少心思,将东西方的饮食文化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霍恩佩斯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碗温热的皮蛋瘦肉粥和一碟小笼包。 艾拉菲儿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吃东西。 “怎么样?还合胃口吧?” “嗯,非常好吃,且妈妈的手艺一直都很好。” 埃拉司克坐在长桌的一端,手里拿着一份预言家日报,他没有说话,但目光总会时不时地落在儿子身上。 “对了,父亲。”半晌,霍恩佩斯在咽下一口粥后,看似随意地问道,“我们家的收藏室里,有没有华国魔法部的特供材料?比如冰蚕引魂丝之类的?” 埃拉司克放下报纸,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冰蚕引魂丝?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 “之前在藏书室看到的。”霍恩佩斯的语气很自然,“一本关于华国傀儡术的古籍,里面提到了这种材料。我有些好奇。” 埃拉司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几年前我以雷昂勒家族的名义和华国魔法部做了一笔交易,对方送了一些样品过来。你母亲收起来了,说是留着以后可能有用。” 艾拉菲儿点点头:“对,在那个檀木箱子里。怎么,你想研究傀儡术?” “……有些好奇。”霍恩佩斯说,“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看看那些材料。” 艾拉菲儿看了他一眼,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说:“吃完早餐我带你去。” “谢谢母亲。” 霍恩佩斯继续安静地吃早餐,心中却在暗自庆幸。 冰蚕引魂丝的问题解决了,至少不必担忧他要去黑市冒险了。 早餐结束后,艾拉菲儿就将他带到了收藏室。 那是一间位于庄园东侧的房间,门口施了多重防护咒语。 艾拉菲儿用魔杖在门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缓缓打开。 相较于书房,这的空间其实并不算大,但里面的东西却琳琅满目。 只见每排架子上都摆满了各种魔法物品,有古老的书籍、稀奇的材料、精致的器具,且每一件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 然后,艾拉菲儿走到一个角落,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檀木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箱子里整齐地排列着几个小盒子,每个盒子上都贴着标签。 艾拉菲儿拿起其中一个,递给霍恩佩斯。 “就是这个。” 霍恩佩斯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团银白色的丝线,细如蛛丝,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小截,放在指尖。 那丝线冰凉而柔韧,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颤动着。 确实是冰蚕引魂丝,也几乎和古籍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需要多少?”艾拉菲儿问。 霍恩佩斯有些讶异的抬头,不过母亲既然看出了,他也就没有了掩饰的意思,“一小段就够了,我目前只是做个实验,看看能不能复现古籍中的傀儡术。” 艾拉菲儿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从盒子里取出一段约莫两英尺长的丝线,用魔法封存在一个小水晶瓶里,递给他。 “务必小心使用。”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傀儡术不是简单的魔法,如果操作不当,可能会有反噬的风险。” 霍恩佩斯接过水晶瓶,郑重地点点头:“我知道,母亲。我会小心的。” 艾拉菲儿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的情绪,但她只是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你父亲还在等我们。”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霍恩佩斯一边享受着难得的假期,一边暗中做着准备。 他在藏书室里找到了那本关于傀儡术的古籍,仔细研读了每一个步骤,将那些复杂的符文和咒语牢牢记在脑海中。 然后,他开始在书房里练习那些必要的魔法技巧,精准的切割咒、稳定的附魔术、复杂的符文绘制。 他需要确保,当真正的制作开始时,每一个动作都不会出错。 同时,他也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联系格林德沃。 第492章 你想救谁? 虽然手机到手了,但实际上他与西弗勒斯的联系算不上多,基本都是每日固定的时间询问各自几乎固定的日常。 且即便学生们都放假了,西弗勒斯的日常也算不上轻松,哪怕他不用经常待在霍格沃茨,他每天也依旧有熬不完的魔药。 终于,在第五天的傍晚,当夕阳将山谷染成一片金红色的时候,霍恩佩斯独自坐在花园的亭子里取出了手机。 守望者系统的界面亮起,他的手指在格林德沃的头像上仅仅悬停了一瞬,就点了下去。 【格林德沃先生,我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您,是关于傀儡术的。方便吗?】 消息发出去后,他原以为自己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毕竟格林德沃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将手机揣在身上。 哪怕在那里除了一屋子与他关在一起的书与唯一可以与外界两个人联系的手机,似乎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 但不到一分钟,回复就来了。 【傀儡术?你问这个做什么?】 霍恩佩斯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斟酌着措辞。 【我需要制作一个替身。一个能够完美复刻另一个人外貌、气息、甚至基础魔力波动的傀儡。我找到了一些资料,但有些细节不太确定。】 然而这一次,格林德沃却比他预想的回复慢了一些。 【你想救谁?】 看到这条新弹出的消息时,霍恩佩斯微微一怔。 明明上面的话他从始至终也没有提到任何人,没有提到任何具体的事,但格林德沃就是猜到了。 或者说,那个老人根本不需要他解释,就能看透他的意图。 【一个会在明年死去的人,我是说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 【我明白了。】格林德沃的回复很简短,【傀儡术,也就是所谓的拟形替身人偶对吧。让我猜猜,你要救的人,是那个霍格沃茨下学期可能举办的三强争霸赛的牺牲者?】 霍恩佩斯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格林德沃的情报网络很广,也当然知道那个老人即使在“囚禁”中,也能获取外界的信息。 但他没想到,格林德沃连霍格沃茨明年要举办三强争霸赛都知情,话说霍格沃茨的学生都不知情吧。 【您怎么知道?】 【不然你以为我在纽蒙迦德无聊的时候,在靠什么打发时间?】格林德沃的回复带着一丝傲然,【伏地魔的复活计划,我虽然没他本人清楚,但我一定比你清楚得多。 他需要一个让哈利·波特“意外”死在比赛中的机会,需要一个让他的忠诚的下属们重新回到他身边的机会,而三强争霸赛无非就是最好的舞台。】 也是这一刻,霍恩佩斯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意图打字的动作停住了。 格林德沃知道三强争霸赛,知道伏地魔的计划,如果只是这两个,霍恩或许不会多想,只当格林德沃的信息渠道确实丰富,但他甚至知道哈利·波特会成为下学年三强争霸赛之时被选中的工具。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个被囚禁在纽蒙迦德最高塔的老人,他的情报网络究竟有多广?或者说,他究竟有多么的深不可测?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抬起头,望向山谷远处的山峦。 这时候的夕阳已经沉到了山脊线以下,天空从金红渐变成深紫,魔法阵的光芒在谷口若隐若现,如同一条流动的银色河流。 晚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带来远处瀑布湿润的水汽。 他需要想清楚,自己究竟该对格林德沃说多少。 那个老人曾经是他的老师,是他在那条黑暗道路上唯一的引路人,也是在他死后唯一能感知到他灵魂存在的人。 他们的关系远比普通的师生复杂——是师徒,是朋友,也是某种意义上彼此唯一的理解者。 但格林德沃终究是格林德沃,那个曾经让整个欧洲魔法界颤抖的黑魔王,那个即使被囚禁了半个世纪也依然能影响世界格局的人。 想着,霍恩佩斯低下头,手指终于重新开始了打字。 【您说得对,在我的梦里,三强争霸赛,哈利·波特会成为本不该存在的第四位勇士。 比赛的第三个项目,迷宫尽头的奖杯被做成了门钥匙,谁先碰到它,就会被传送到一处墓地。 伏地魔会在那里复活,用他父亲的骨、仆人的肉、仇敌的血。 而第三场比赛,还有一个学生会和哈利同时碰到奖杯,但因为他并非伏地魔需要报复的目标,因此伏地魔会将他以碍事者的名义让彼得·佩迪鲁用阿瓦达索命咒将其杀害。】 发完这段话,霍恩佩斯靠在亭子的柱子上,等待回复。 手机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震动了一下。 【看样子,你做了一个很详细的梦。】 不是疑问,是陈述,格林德沃甚至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这些,只是用那种惯常的语气点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见此,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他当然不能说这是来自原着的记忆,不能说自己读过一系列叫《哈利·波特》的小说,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 但他也不能说这只是直觉或猜测,因为那样太敷衍了。 【是的,非常详细,详细到每一个细节。我看到塞德里克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听到他父亲在霍格沃茨的草坪上哭喊。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梦,那更像是……某种警示。】 【警示……】这次,格林德沃的回复带着一丝玩味,【也许吧。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我们无法解释的事情,灵魂的感知、命运的暗示、时间的回响…… 就如同你经历过死亡,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也许正是这个原因,让你能看见某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霍恩佩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格林德沃说得对,他死过一次,灵魂在虚无中漂流了将近一年,然后重获新生。 这样的经历,足以让他的感知比普通人更加敏锐。 也许那些梦真的不只是梦,而是某种更深的、更本质的东西。 【也许您说得对,但不管那些梦是什么,我不想让它成真。所以我想知道,在那个学生不在场的时候,傀儡术·拟形替身人偶究竟能不能被阿瓦达索命咒识别?】 第493章 三级机密 手机屏幕的微光在亭子的阴影中闪烁,映出霍恩佩斯那张被夜色笼罩的脸。 远处的瀑布声与竹林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就仿佛为这场跨越千里的对话提供了某种古老而神秘的背景音。 格林德沃的回复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阿瓦达索命咒识别替身?你问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但发完这条消息后,格林德沃还是停顿了片刻,才弹出下一条消息。 【这得取决于你所谓的识别是什么意思。如果是问咒语本身能否分辨目标是否为真人,答案是不能。 阿瓦达索命咒是即死咒,它只会寻找活着的灵魂载体。 如果一个替身被制作得足够精妙,能够完美复刻目标的生命体征和魔力波动,那么咒语就会把它当作目标本身。】 霍恩佩斯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屏住了呼吸。 【但问题是,】格林德沃继续写道,【你能制作出那种级别的替身吗? 也许华国魔法部的傀儡术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但那需要极其精确的材料和操作。 且一旦稍有差池,替身就只是一个精致的人偶,无法承载灵魂的假象。】 【这就是我需要向您请教的原因。】霍恩佩斯飞快地回复,【我在古籍上找到了制作方法,但有些细节不太确定。】 然后他将自己记忆中那些步骤一一列出:骨木为架、蚕丝为脉、命纸为肤、瞳石点睛,以及缚灵、拓印、置换三道核心流程。 每一条都写得极其详细,仿佛那本古籍就摊开在他的面前。 发完后,他再次靠在柱子上,但这次他等待的是格林德沃的评价。 不过,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 当回复终于到来时,格林德沃的语气明显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模样,而是带着某种认真的、近乎审视的意味。 【你在哪里找到的这本书?】 【雷昂勒庄园的藏书室,是我父亲很久以前从华国魔法部收集来的。】 【雷昂勒……】格林德沃不禁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我记得你在正式放假前提到过,你的新家庭是华国西南部的纯血家族,与华国魔法界有长期贸易往来。 显然,他们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要更加深藏不露,而这本书,在华国魔法部至少是三级机密,不流通于民间市场。】 霍恩佩斯微微一怔,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一本普通的古籍,毕竟它就那么随意地放在藏书室里,和其他几百本书挤在一起,没有任何特殊的保护措施。 但现在想来,父亲似乎从来不让任何人触碰那个书架,其中也包括母亲。 而他之所以能接触到,是因为很久以前父亲发现了他的阅读天赋,在有时候需要去藏书室处理事情的时候,会顺便将他带去那里。 而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罗斯林恩·科特勒与拉罗德·斯林恩的记忆,对于仅有穿越者的记忆对他来说,当时的他根本不明白那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他懂了。 【那本书上记载的傀儡术,】格林德沃消息仍然在继续,【是最正宗的湘西形偶术改良版。它的核心原理是借形还魂,通过媒介将目标的外在特征与部分命理轨迹拓印到特制傀儡上。 如果操作得当,成品足以骗过绝大多数探测魔法,包括阿瓦达索命咒。 因为那个咒语寻找的不是外貌或声音,而是灵魂的容器。 而一个完美复刻了目标生命体征的傀儡,在咒语眼中就是目标的灵魂容器。】 霍恩佩斯的心跳加速了。 【但是,】格林德沃话锋一转,【你列出的步骤里,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哪一环?】 【缚灵线的绘制顺序。你在书里看到的,应该是完整的符文序列对吧? 但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些符文的绘制顺序,决定了傀儡与原主之间的绑定深度。 如果顺序错了,绑定就会不完整,傀儡只能复刻外貌,无法承载灵魂的假象。 而如果顺序对了,但绘制者的魔力输出不稳定……】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那么当阿瓦达索命咒击中傀儡时,反噬会沿着缚灵线直接传导给原主。】 霍恩佩斯的指尖冰凉。 【所以,】他继续打字,【我不仅需要制作出傀儡,还需要在正确的位置,以正确的顺序,用稳定的魔力绘制缚灵线。】 【是的。而且这还不是全部。你知道为什么傀儡术需要目标人物的血液吗?】 霍恩佩斯闭上眼睛,回忆古籍上的描述。 骨木为架需要混合目标的一滴血液,书上只写了“以血为引,固魂定魄”,之后就没有更多的解释了。 【因为血液是灵魂的载体。】格林德沃见手机的那头久久没有回复,干脆也不等霍恩佩斯回答了,【在华国魔法的理论中,一个人的精、气、神都浓缩在血液里。 用目标血液浸润骨木,等于在傀儡的核心种下了原主的灵魂印记。 这也是为何傀儡能够被咒语识别为目标本身的关键,如果没有这滴血液,傀儡就是一个空壳,什么咒语都骗不过去。】 霍恩佩斯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需要塞德里克的血液。 但直到此刻,格林德沃的解释才让他真正意识到这件事的分量。 他要取的,从来不只是一滴血,而是一个人“灵魂的印记”。 【我明白了。】他最终回复道,【那冰蚕引魂丝的浸泡顺序呢?书上说需要浸泡在复方汤剂原液中三日,但没有说明是整段浸泡还是只浸两端。】 【只浸两端。】格林德沃的回答干脆利落,【冰蚕引魂丝的特性是中空导气,如果你整段浸泡,丝线会被复方汤剂填满,失去传导魔力的功能。 正确的做法是只浸两端各一寸,让丝线的中段保持原状。 这样两端的复方汤剂可以锚定目标的魔力波动,中段的空心部分则负责传导你的操控指令。】 霍恩佩斯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在脑海中。 【还有,】格林德沃继续道,【你提到用“目标人物近期脱落的头发”混入羊皮纸浆制作拟态纸。 这里有一个陷阱,必须是自然脱落的头发,不能是用咒语强行拔取的。 因为自然脱落的头发带有目标逐渐褪去的气息,而强行拔取的头发会残留抗拒的情绪波动。 这种情绪波动会通过拟态纸传导给傀儡,导致替身在关键时刻出现不应有的反应。】 【比如?】 【比如在阿瓦达索命咒击中的瞬间,傀儡会因为抗拒情绪而提前崩解。那么咒语就会试图继续寻找真正的目标。】 第494章 傀儡术步骤补充 霍恩佩斯深吸一口气,虽然他应该提前想到的,但这些细节,古籍上完全没有提到。 如果没有格林德沃的指导,他几乎一定会犯错。 【谢谢您。】他真诚地写道,【这些细节对我非常重要。】 然而,格林德沃之后的回复却带上了一丝严厉,【先别急着谢我,你现在只是知道了方法,距离真正执行还差得远呢。你知道要帮助的那个牺牲者是谁吗?】 霍恩佩斯犹豫了一秒,还是如实回答:【塞德里克·迪戈里,是赫奇帕奇的级长。】 【迪戈里……】格林德沃似乎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我记得这个姓氏。老迪戈里在魔法部工作,是个老实人。 他的儿子……我好像在邓布利多的消息里见过这个名字。说是个优秀的学生,正直、善良、公平。】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你要救他,是因为他不该死,还是因为他是好人?】 霍恩佩斯的手指顿住了,这个问题太过犀利,也太过格林德沃了。 那个老人对个别事情从不满足于表面的理由,总要刨根问底,直到触及最核心的东西。 【两者都有。】他最终写道,【他不该死,也不应该因为恰好和哈利同时碰到奖杯这种荒谬的理由而死去。而且,他的死会摧毁他的家庭,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一幕。】 【所以你决定了插手。】格林德沃的回复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即使这意味着你可能暴露自己,可能被那些曾经认识你的人怀疑你真正的身份,甚至可能被伏地魔的势力盯上?】 【是的,但我相信,只要计划足够周密,这些风险可以规避。】 格林德沃的消息停顿了片刻。 【你总是这样。当年身为罗斯林恩的时候如此,现在身为霍恩佩斯也依旧没变。 看到自己认为不该发生的事,就想插手改变。哪怕知道有风险,也要先做了再说。】 看着那条消息,霍恩佩斯沉默了,无法否认,格林德沃没说错,他确实没变。 即使换了一具身体,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成长环境,他骨子里的某些东西,也依旧和从前一样。 当然,也可能存在第一世,也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前的记忆有关。 下一秒,手机震动了一下,格林德沃的新消息弹了出来。 【不过,你既然已经决定要做,我就把剩下的细节告诉你。毕竟,如果因为技术问题导致计划失败,那也太蠢了。】 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终于回归格林德沃的风格了,永远会用这种别扭的方式表达关心。 然而,还不等他回消息,格林德沃的下一条消息就已经紧随其后,接踵而至了。 【你之前说在古籍上看到了制作方法,那你应该知道,傀儡术的核心是缚灵线的绘制。告诉我,你记住的符文序列是什么?】 万幸,他对自己的记忆能力一直都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信心,因此霍恩佩斯只是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自己很久以前在那本古籍上看到的内容。 那些古老的华国符文,每一个都带着特殊的魔力波动。 【第一段是“形”,从傀儡的头顶沿脊柱到腰部。第二段是“气”,从腰部到双脚。第三段是“神”,从脊柱中段向双臂延伸。】 他飞快地打字,将记忆中的内容一条条列出,【三段符文需要在缚灵过程中同时激活,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回路。】 格林德沃的回复几乎是在他发完的同时就来了。 【你的记忆力还是这么好。不过,书上的顺序只是基础。你知道为什么需要同时激活三段符文吗?】 霍恩佩斯思索了片刻,古籍上只写了操作步骤,没有解释原理。 【不知道。】 【因为人的灵魂本身就是由三个层面构成的:形,也就是肉身;气,也就是生命力;神,也就是意识。 而这三者缺一不可。你之前提到的骨木、蚕丝、命纸、瞳石,就分别对应这四个层面中的前三个。】 然后,格林德沃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带着那种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骨木为架,对应的是“形”。目标人物长期触碰的木质物品会吸收他身体的气息,混合血液后雕刻的骨架,能够复刻肉身的物理结构。】 【蚕丝为脉,对应的是“气”。 冰蚕引魂丝的特性是传导魔力,浸泡复方汤剂后,它能模拟目标的魔力波动,让傀儡在魔法层面看起来和真人无异。】 【命纸为肤,对应的是“神”。 目标人物的头发混入羊皮纸浆,能够承载意识的残留痕迹。这就是为什么傀儡可以复刻短时记忆片段的原因。】 【瞳石点睛,对应的是这三者之外的“魂”。 水晶吸收的月华,经过三个满月周期的滋养,会在目标枕下浸染他的灵魂气息。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因为只有灵魂的印记,才能让傀儡在咒语眼中成为真正的目标本身。】 霍恩佩斯看着这些文字,脑海中那些零散的知识碎片被一一串联起来。 那时候的他只是机械地记住了步骤,却从未真正理解过每一步背后的原理。 而现在,有格林德沃的引导,很快就让他记忆中的一切都变的清晰了起来。 【所以,】他再次打字,【缚灵线的绘制,其实就是将这些已经植入傀儡的材料激活,让它们形成一个完整的整体。就像……】 【就像把散落的零件组装成一台精密的仪器。】格林德沃接过他没说完的部分,【而那个同时激活三道符文的操作,是整个术法最危险的部分。 如果你先激活“形”,傀儡会在瞬间复刻目标的肉身,但因为没有“气”和“神”的约束,它会在三秒内崩解成一堆木屑。 如果你先激活“气”,傀儡会拥有目标的魔力波动,但因为没有“形”的载体,那股魔力会直接烧毁蚕丝脉。 如果你先激活“神”……】 格林德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先激活“神”会怎样?】霍恩佩斯追问。 【傀儡会在短时间内获得独立的意识。】格林德沃的回复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它会以为自己就是目标本人,但因为“形”和“气”尚未激活,它没有身体,没有魔力,只能以意识的形式存在。 那种状态,对任何灵魂来说都是极度的折磨。 但更危险的其实是,它会本能地试图抢夺真正目标的身体。 如果那个时候你的缚灵线还没有完成,傀儡就会沿着符文反噬,把原主的灵魂挤出去。】 霍恩佩斯的指尖冰凉。 又是古籍上没有明写的东西,那些冰冷的文字只记录了步骤,却没有警告背后的风险。 第495章 魔法是一门实践的艺术 【所以,】格林德沃继续说,【正确的顺序是同时激活三道符文,让“形”、“气”、“神”在同一瞬间完成绑定。 这需要极其精确的魔力控制,三道符文的激活时间差不能超过零点三秒。 而且,整个过程必须在十分钟内完成,否则傀儡会因为过度承载而自动崩解。】 霍恩佩斯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那置换环节的咒语呢?书上写的“形代·转”是标准咒语吗?】 【是,但那个咒语有一个隐藏条件,施术者咬破舌尖喷出的血,必须是本人自愿献出的。 如果你是被迫的,或者心中有一丝犹豫,置换就会失败。 失败的结果是,傀儡崩解,而你会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失去所有魔力。】 霍恩佩斯的手指再次微微收紧。 自愿献出的血,不能有一丝犹豫。 这意味着当他站在塞德里克面前,当他把傀儡贴在对方后背,当他要进行那个置换仪式的时候,他必须百分之百地确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他有这个信心吗? 或者说,当那一刻真正来临时,他会不会犹豫? 霍恩佩斯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塞德里克·迪戈里的脸。 那个赫奇帕奇的级长,他其实并不熟悉。 只是在走廊里见过几次,在礼堂里曾远远地看见过。 但他依然记得,那个男孩总是习惯性带着温和地笑容,对所有人都友善相待,从不因为自己受人欢迎就摆架子。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都很喜欢他,就连其他学院的人提起他,也会说迪戈里是个好人。 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在一个荒凉的墓地里,在茫然中倒下,眼睛还睁着。 这样的人,不应该以尸体的模样回归,他本可以拥有更好的未来。 想着,霍恩佩斯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不会犹豫的。】他回复道。 格林德沃沉默了片刻,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是会犹豫的人。现在,我们来谈谈具体的执行方案。】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霍恩佩斯和格林德沃进行了漫长而细致的讨论。 从材料的获取顺序到制作的每一个步骤,从缚灵线的绘制技巧到置换咒语的施放时机,从傀儡的操控距离到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格林德沃事无巨细地一一讲解,仿佛一个严厉的老师在考核学生。 而霍恩佩斯则像一个饥渴的学生,将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住。 骨木的雕刻需要用银质刀具,因为铁会破坏血液中的魔力结构。 冰蚕引魂丝的两端各浸泡一寸,中段保持原状,浸泡时必须用玻璃容器,不能用金属或陶瓷。 拟态纸的制作需要将目标头发剪成半寸长的小段,混入纸浆后顺时针搅拌四十九圈,不能多也不能少。 瞳石水晶需要在满月当天日落前放在目标枕下,日出前取出,期间不能被任何人触碰。 缚灵线的绘制需要从头顶开始,沿着脊柱一路向下,速度必须均匀,不能快也不能慢。 每一步都有严格的要求,每一个细节都关乎最终的成败。 当霍恩佩斯终于将这些信息全部消化,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大概都记住了。】他写道。 【大概?】格林德沃的回复带着一丝不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精确了?】 【记住了,全部记住了。】 【这还差不多,不过光记住还不够,你需要练习。 缚灵线的绘制速度,三道符文的激活时机,魔力输出的稳定性……这些都不是看一遍就能掌握的。 你至少需要三个月的练习,才能在真正操作时不犯错误。】 霍恩佩斯点点头,然后意识到格林德沃看不到他的动作。 【我可以在暑假里用其他材料做练习。不需要用真正的目标物品,用普通的木头和丝线就可以。只要练习符文的绘制和激活时机。】 【聪明。】格林德沃的回复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等你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可以先做一个试验品。用你自己的头发和血液,做一个你的替身。 这样你可以测试傀儡的效果,也能在真正操作时更有把握。】 霍恩佩斯愣了一下,用自己做试验品?他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方案。 【您说得对。如果我连自己的替身都做不出来,更不用说去救别人了。而且,用自己的血做试验,也不会牵扯到其他人。】 【还有一点。】格林德沃补充道,【你制作替身的过程,也是对材料特性的熟悉过程。 骨木的硬度、蚕丝的韧性、拟态纸的贴合度……这些都需要亲手操作才能真正掌握。 书本上的知识只是理论,而魔法是一门实践的艺术。】 直到把该交代的交代完毕后,格林德沃让他到时候遇到问题的时候再找他,就下线了。 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突然有点着急着下线,但较大的问题总归都得到了解决。 因此,之后的日子,霍恩佩斯的生活逐渐恢复了一种看似平静的节奏。 每天清晨,他在鸟鸣中醒来,吃过母亲准备的精致早餐,然后在花园里散步,呼吸山谷里清冽的空气。 上午,他会去藏书室研读那些关于傀儡术的古籍,将每一个符文、每一个步骤都反复推敲,直到烂熟于心。 下午,他会在书房里练习那些必要的魔法技巧,例如精准的切割咒、稳定的附魔术、复杂的符文绘制。 傍晚时分,他坐在亭子里,用手机和格林德沃交流,将那些理论上的疑问一一理清。 而每当夜幕降临,万籁俱寂之时,他才会取出那些练习用的普通木材和丝线,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缚灵线的绘制。 最初的几天,他的动作生疏而笨拙。 那些符文明明已经刻在脑海里,但用魔杖画出来时,却总是歪歪扭扭,线条粗细不均,魔力输出也忽强忽弱。 他甚至弄断了好几根练习用的丝线,那些细如蛛丝的蚕丝在魔力冲击下纷纷断裂,散落一地。 但他没有气馁,因为他知道,任何技艺都需要时间的打磨。 第496章 反常的马尔福 第一周,他的符文开始变得规整,线条流畅,魔力输出也趋于稳定。 那些练习用的普通丝线,终于能在他的魔力灌注下完整地走完整个符文序列,而不会中途断裂。 第二周,他开始尝试同时激活三道符文的练习,不得不说,这比他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三道符文的激活时间差必须控制在零点三秒以内,而他的身体却总是本能地先激活“形”,再激活“气”,最后才是“神”。 那种根深蒂固的施咒习惯,几乎不可能在一朝一夕间改变。 于是他改变策略,不再用魔杖,而是用手指在空中虚画,一遍又一遍地模拟那三道符文的激活节奏。 一、二、三——同时,一、二、三——同时。 他的手指开始不断在空中画出无形的轨迹,如同指挥家在指挥一支无声的交响乐。 久到时间不知过去了多少天,他终于能够做到同时激活三道符文了。 虽然还不够完美,虽然零点三秒的误差依然存在,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近那个临界点。 而每当他完成一次练习任务时,维托总会从窝里跳出来,跳上他的膝盖,用脑袋蹭他的手心,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总是在昏黄的灯光下闪闪发光,仿佛在说:“主人真厉害。” 也是这时候,霍恩佩斯总是会弯下腰,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 就这样,时间在练习中悄然流逝。 直到时间来到七月中旬的一个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将那些融合了东西方风格的家具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艾拉菲儿正在整理茶具,埃拉司克坐在沙发上看书,霍恩佩斯则窝在窗边的扶手椅里,手里捧着那本关于傀儡术的古籍,但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 维托蜷缩在他腿上,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霍恩,”艾拉菲儿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今天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霍恩佩斯抬起头,对上母亲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黑色眼眸。 那双眼睛里满是温和的了然,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思绪。 “德拉科说他会在放假的两周后前来雷昂勒庄园做客。”他没有隐瞒。 艾拉菲儿笑了:“我就知道,从这一周开始你就在等待了。” 霍恩佩斯没有否认,嘴角回以一丝淡淡的笑意。 “马尔福家的飞路网应该已经和我们这边的壁炉连接好了。”说着,埃拉司克放下书,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如果他们要来,随时都可以。” 话音刚落,客厅角落那座装饰精美的壁炉里,火焰忽然变成了翠绿色,然后猛地窜高。 维托明显是被吓到了,当时就从霍恩佩斯腿上跳下来,弓着背,警惕地盯着壁炉。 然后他们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霍恩!你在吗?” 是德拉科。 霍恩佩斯站起身,走到壁炉前。 下一秒,一个铂金色的脑袋从火焰中探了出来,灰色的眼睛在看到霍恩佩斯的瞬间亮了起来。 “霍恩!我来了!” 德拉科·马尔福从壁炉里跨出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银灰色巫师袍,铂金色的头发依旧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但脸上却带着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表情。 那并非纯粹的兴奋,而是某种混杂着不安和疲惫的情绪。 “德拉科。”霍恩佩斯迎上去,但目光却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你看起来……”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了德拉科身后,又有两个身影从壁炉的绿色火焰中显现。 卢修斯·马尔福率先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一副优雅而疏离的姿态,蛇头手杖握在手中,铂金色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的丝带松松地系在脑后。 他的脸上总是一如既往带着那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微笑,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客厅,落在埃拉司克身上时,那微笑里又多了一丝极少能在外人身上看到的真诚。 “埃拉司克。”只见他微微点头,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好久不见。” 埃拉司克站起身,同样点头致意:“卢修斯,欢迎来雷昂勒庄园。” 接着,纳西莎·马尔福也从壁炉里走了出来。 霍恩佩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不知为何,他只觉自己的心没来由的微微一沉。 要知道,纳西莎·马尔福一向以优雅从容着称,即使是在最正式的场合,她也永远保持着那种贵族女性特有的矜持和完美。 但此刻,她的脸上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有明显的阴影,嘴唇也比平时少了些血色。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袍,但那颜色非但没有衬托出她的气质,反而让她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 “纳西莎。”艾拉菲儿随之上前,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你看起来很累,路上还好吗?” 对此,纳西莎只是勉强笑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温柔:“还好。可能是最近……事情有点多。” 艾拉菲儿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牵起她的手,然后引着她走向沙发。 霍恩佩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德拉科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霍恩,我……” “先坐下再说。”霍恩佩斯打断了他,声音平静而温和,“你看起来也需要休息。”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而在两位成年男巫在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终于,卢修斯开口了:“埃拉司克,我想我们需要去书房谈谈。” 闻言,埃拉司克点点头,站起身,向客厅另一侧的书房走去。 卢修斯跟在后面,经过德拉科身边时,他的手在儿子肩上轻轻按了一下,那动作里带着某种无声的安抚,也带着某种沉重的嘱托。 然后,两个男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书房的门后。 艾拉菲儿拉着纳西莎在沙发上坐下,开始给她倒茶。 纳西莎接过茶杯,双手捧着,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德拉科,”艾拉菲儿温和地说,“你也坐下吧。霍恩,给德拉科倒茶。” 霍恩佩斯应了一声,走到茶桌前,拿起茶壶。 他的动作平稳而从容,但心中却在飞速运转。 德拉科在他身边坐下,接过茶杯,却没有喝,他的目光始终在客厅里游移,就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第497章 越狱的罪犯 “母亲,”霍恩佩斯开口,声音平静,“我记得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好,您要不带纳西莎阿姨去那里看看?她可能需要散散心。” 艾拉菲儿看了他一眼,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然后她点点头,站起身,向纳西莎伸出手:“纳西莎,我们去花园走走?今年的玫瑰开得特别好,还有几株还是从华国魔法部移植过来的新品种。” 纳西莎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站起身。 经过德拉科身边时,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儿子,那双与德拉科如出一辙的灰色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德拉科,”她轻声说,“和霍恩好好聊聊。” 德拉科点点头,没有说话。 艾拉菲儿和纳西莎离开客厅后,房间里只剩下霍恩佩斯和德拉科两个人。 维托从角落里探出头来,有些警惕地看了眼刚刚突然从壁炉里出现的德拉科,然后跳上霍恩佩斯的膝盖,蜷缩成一团。 “维托看起来似乎不太欢迎我。”德拉科看着那只猫,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它只是刚才被吓到了。”说着,霍恩佩斯轻轻抚摸着维托柔软的皮毛,“等过一会儿就好了。” 然后,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窗外,花园里传来艾拉菲儿和纳西莎极为模糊的交谈声,远处瀑布的声音几乎将他们的人声掩盖。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明亮。 终于,德拉科开口了。 “霍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与平日里那个骄傲的铂金少年判若两人,“有件事……我认为需要告诉你。” 霍恩佩斯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威森加摩特别审判……你知道吧?” 霍恩佩斯点点头:“知道,据说定在了七月中旬开庭,彼得·佩迪鲁的案子,还有对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平反。” “对,但是在开庭前一天……”德拉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人帮彼得·佩迪鲁越狱了。” 顿时,霍恩佩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德拉科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明确的告诉他,他没有。 “越狱?”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怎么越狱的?魔法部的看守呢?那些傲罗呢?” “死了。”德拉科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据说四个看守,两个傲罗,全部死了。救彼得的人用的是……黑魔法。非常强大的黑魔法。” 霍恩佩斯的手指微微发凉,维托发出一声“喵”叫,就从他膝盖上跳下来,又跑到角落里自娱自乐去了。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 德拉科停顿了片刻继续道,声音却越来越低,“那些人就像……就像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死的一样。魔法部封锁了消息,但父亲有他的渠道。”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直视着霍恩佩斯:“霍恩,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霍恩佩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我明白。” 这意味着,伏地魔的势力从来没有被真正的瓦解。 恰恰相反,他们正在暗中活动,而且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 能够在魔法部的严密看守下杀死六个训练有素的巫师,然后带走一个重犯,却不留下任何打斗痕迹。 这需要的可不仅是强大的力量,还需要精密的计划和内应。 “那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平反呢?”霍恩佩斯问。 德拉科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成功了。审判照常进行,虽然没有彼得出面宣布他当年犯下的种种罪行,但邓布利多和卢平的证词已经足够了。布莱克被当庭释放,正式平反。” 他苦笑了一下:“讽刺吧?被冤枉的人虽然获得了自由,但真正的凶手却跑了。”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此刻他的脑海正在飞速运转,将德拉科那些碎片式的消息一一拼合。 小矮星彼得越狱了,在威森加摩审判的前一天,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即将尘埃落定的时候,有人帮他逃走了。 这不是偶然,甚至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 而能做到这一切的人,在如今的英国魔法界,几乎屈指可数。 “食死徒。”霍恩佩斯低声说。 有那么瞬间,德拉科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缓缓点头:“父亲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他说他们开始活跃了。” 沉默再次降临。 霍恩佩斯看着德拉科,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的复杂情绪。 有恐惧,有不安,还有一种少年面对成人世界黑暗时的茫然无措。 “你父亲,”霍恩佩斯斟酌着措辞,“他这次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德拉科沉默了一秒,然后点点头。 “他说……需要和雷昂勒先生谈谈。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做准备。” 霍恩佩斯没有追问是什么事情,但他能猜到。 卢修斯·马尔福,曾经食死徒的一员,过去伏地魔最忠诚的仆人之一,此刻正在为自己的家族寻找退路。 如今,伏地魔的回归已成定局,一切只是时间问题,因此那些曾经追随他的人,要么重新跪倒在他脚下,要么被当作叛徒处决。 但卢修斯选择了第三条路,他想为德拉科留下一条安全的退路。 而雷昂勒家族,久居华国,从不掺和英国魔法界的纷争,与任何势力都没有瓜葛,却又有足够的财富和影响力,这正是他认为的最理想的庇护所。 “德拉科。”霍恩佩斯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 德拉科抬起头,看着他。 “不管发生什么,”霍恩佩斯说,“雷昂勒庄园的大门会永远为你敞开。这是我答应过你的,现在也一样。” 闻言,德拉科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很快别过头去,用那种故作高傲的语气开口:“我当然知道,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因为担心这个才来的吗?” 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没有戳穿他的伪装。 “那你是因为什么?”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我不知道该跟谁说这些事,父亲不会跟我细说,母亲只是让我不要担心。但我能看出来,他们其实也在害怕。”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其实这么些年,我从来没见过母亲那个样子。她……她总是那么从容,那么优雅。但那件事情过后,我总能看到她的手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知道父亲以前……做过一些事。”德拉科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我知道他曾经追随过那个人。只是谁也没有想过,早已宣布死亡的那个人,居然还会在未来的某一天……” 第498章 风暴要来了 他没有说完,但霍恩佩斯已经明白了。 他无法理解,为何死去的人还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卷土重来。 而德拉科·马尔福,这个从小被教导要为家族荣誉而骄傲、而强大、甚至不惧一切的男孩,此刻正在面对的却是一个他现在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世界。 本应如同童话故事般美好的世界里,忽而就在某一天有了黑魔法,有了死亡,有了无法挽回的错误,也有即使是最强大的巫师也无法逃脱的宿命。 而他的父亲,那个在他眼中无所不能的男人,现在就在为自己家族的生存而挣扎。 “德拉科。”终于,霍恩佩斯开口了。 德拉科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父亲很爱你。”霍恩佩斯说,“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保护你和你的母亲。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花园里的谈话声渐渐近了。 艾拉菲儿和纳西莎正沿着小径走回来,两人的声音里带着刻意轻松的语调,但霍恩佩斯能听出那背后的勉强。 “走吧,”霍恩佩斯站起身,“去看看你母亲。她需要你。”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也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重新戴上那副骄傲的面具,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一种更深的、更为复杂的理解。 两人走出客厅,来到花园里。 午后的阳光洒在花丛间,那些融合了东西方风格的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艾拉菲儿和纳西莎站在一丛玫瑰前,前者正在讲解着什么,后者则微微点头,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但当纳西莎看到德拉科时,那微笑顿时就变得更加真实了一些。 “德拉科,”她伸出手,“过来看看这些月季。在华国,它们被称为月月红,据说每个月都会开花。” 德拉科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 那动作自然而亲昵,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就仿佛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碰碎什么。 霍恩佩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同样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无论是这个暑假,还是下个学年,或是更久的未来,都注定不会平静。 那天晚上,雷昂勒庄园的餐厅里,灯火通明。 长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有艾拉菲儿精心准备的中式料理,也有纳西莎特意从法国带来的法式甜点。 水晶吊灯的光线在银质餐具上跳跃,将每个人的脸映得柔和而温暖。 卢修斯和埃拉司克已经从书房出来了,两个男人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卢修斯甚至比来时多了一丝轻松,仿佛下午的谈话只是两个老朋友之间的闲叙。 纳西莎坐在艾拉菲儿旁边,脸上的疲惫被精致的妆容和得体的微笑遮掩了大半,但那双灰色的眼睛偶尔会飘向德拉科,里面满是母亲特有的担忧。 德拉科则坐在霍恩佩斯身边,努力扮演着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他夸赞着艾拉菲儿的手艺,和卢修斯讨论着法国魔法界的趣闻,甚至和埃拉司克聊起了华国魔法植物的特性。 但他的演技并不完美,因为霍恩佩斯能感觉到,德拉科的目光偶尔会飘向窗外的夜色,那里面藏着某种更深的东西。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少年面对成人世界时的茫然。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着。 当最后一道甜点被家养小精灵撤下时,卢修斯放下酒杯,看向埃拉司克:“埃拉司克,那批华国魔法部的古董鉴定报告,你什么时候方便给我?” 埃拉司克擦了擦嘴角,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明天吧。我让人整理好后,会送给你的。” 卢修斯点点头,然后转向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霍恩,德拉科要在这里住几天,不会打扰你们吧?” “不会的,马尔福先生。”霍恩佩斯平静地说,“德拉科是我的朋友,只要他想来,雷昂勒庄园随时欢迎他。” 卢修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有赞许,有欣慰,还有一种成年人面对晚辈时才有的、克制的温柔。 “霍恩,你是个好孩子。”不同以往,这次的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真诚。 片刻之后,纳西莎也开了口:“谢谢你,霍恩。谢谢你一直以来对德拉科的照顾。” “纳西莎阿姨,”对于对方的感谢,他只是温和回应,“德拉科是我的朋友。而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闻言,纳西莎静静看着他,到底没再说什么。 卢修斯向埃拉司克和艾拉菲儿点头致意后,便牵起纳西莎的手走向壁炉。 直到火焰再次变成翠绿色,他们的身影也在顷刻吞没其中。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德拉科站在壁炉前,看着那渐渐熄灭的绿色火焰,脸上的表情在壁炉的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 “德拉科。”霍恩佩斯走到他身边。 德拉科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开口:“你知道吗,霍恩,这是第一次……我看到父亲和母亲那个样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们从来不在我面前示弱,在过去,他们只会告诉我,身为马尔福家的人我不需要害怕,不需要低头。但今天……” 他没有说完,但霍恩佩斯已经猜到了。 “他们会没事的,而且你父亲很聪明,他知道之后应该怎么做。” 德拉科转过头,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觉得……那个人真的会回来吗?”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最终还是决定透露一点实情:“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离开过。” 顿时,这句话就像一块石头,投入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德拉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向楼上雷昂勒庄园家养小精灵为他准备好的客房走去,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霍恩佩斯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半晌,维托才从角落里钻出来,几步爬上他的肩膀,用脑袋蹭着他的脸颊,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你感觉到了吗?”霍恩佩斯轻声说,抚摸着维托的皮毛,“风暴要来了。” 维托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喵”了一声,似乎对于这句话的意思,它并不能很好的理解。 第499章 或者说,他在警告 书房里,埃拉司克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看到霍恩佩斯进来,他放下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霍恩佩斯坐下,等待父亲开口。 埃拉司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卢修斯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叙旧。” “我知道。”霍恩佩斯说,“是因为彼得的越狱。” 埃拉司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赞赏取代。 “你知道了。” “德拉科告诉我的。” 埃拉司克点点头,半晌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章,上面印着一个霍恩佩斯再熟悉不过的符号——黑魔标记。 “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埃拉司克的声音平静,但霍恩佩斯能够听出那背后的沉重。 “寄到雷昂勒庄园的信向来不算多,而能够真正使用这个标记的人,只有……” 他没有说完,但霍恩佩斯已经替父亲说出了那个名字:“伏地魔。” 埃拉司克没有纠正他的直呼其名,只是点了点头。 “信里写了什么?” 埃拉司克将信封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对此,霍恩佩斯只犹豫了零点一秒,就拿起信封,拆开。 信纸是上好的羊皮纸,上面用华丽的哥特体写着几行字: 【致雷昂勒家族: 久闻贵族远居华国,不问世事,令人钦佩。然而,世事变迁,无人能独善其身。未来的日子,有些选择将不可避免。望贵族早做打算,以免届时措手不及。 ——一个关心英国魔法界未来的人】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但那枚黑魔标记已经说明了一切。 霍恩佩斯将信纸放回桌上,沉默了片刻:“他在试探。” 埃拉司克点点头:“或者说,他在警告。雷昂勒家族虽然久居华国,但在英国魔法界并非没有影响。” “至少卢修斯,还有世界各地的大家族,都与我们有所联系。” “因此,我猜伏地魔在回归之前,他需要知道哪些人是盟友,哪些人是敌人,哪些人可以拉拢,哪些人需要被清除。” “那父亲打算怎么做?” 埃拉司克靠在椅背上,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雷昂勒家族几乎从不参与英国魔法界的纷争。”他说,声音平静而坚定,“这是我们的传统,也是我们的优势。伏地魔也好,邓布利多也好,无论谁赢了,都影响不到这座山谷里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霍恩佩斯身上:“但你现在在英国上学,你的朋友在英国,你……有你的牵挂。” 霍恩佩斯没有否认,父亲并没有说错,在英国他确实有牵挂,无论是斯莱特林几个与自己关系不错的朋友还是至今仍然无法将感情明说的西弗勒斯,这些都是他在英国那片土壤上无法完全割舍的牵挂。 “如果你需要,”接着,埃拉司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雷昂勒家族可以为你提供庇护。这座山谷的魔法阵,即使是伏地魔本人也无法轻易突破。你可以留在这里,直到一切结束。” 沉默了片刻,霍恩佩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能。”只听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而有些人,也需要有人去保护。” 埃拉司克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骄傲,有担忧,还有一种父亲看着儿子长大成人时的欣慰与不舍。 “你真的很像你的母亲,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格。”他忽然开口。 闻言,霍恩佩斯微微一怔:“什么?” “你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总是这样。”埃拉司克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笑意,“认定了一件事,就一定要去做,谁也拦不住。我当初就是被这股倔强劲儿吸引的。” 霍恩佩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着。 埃拉司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将他那总是看起来严肃的面容映得柔和了许多。 “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也曾经想过要改变世界。” “雷昂勒家族虽然远离英国,但并非全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格林德沃崛起的时候,我的祖父就曾考虑过要不要介入。但最终,他选择了沉默。”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格林德沃失败了,伏地魔崛起了。我的父亲也面临过同样的选择,他也选择了沉默。现在,轮到我了。” 他转过身,看着霍恩佩斯:“你知道吗,霍恩,每一次选择沉默,我们都有理由。” “远离纷争,保护家族,不干涉国家内政……然而事实只有我们自己清楚,那些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归根结底,是因为恐惧,我们只是恐惧失去我们已经拥有的一切,恐惧那些我们无法控制的力量。” 谁知,霍恩佩斯突然站起身,走到埃拉司克的面前。 “父亲,”他说,“您不需要为选择什么感到愧疚。雷昂勒家族能在乱世中保存至今,本身就是一种智慧。” “但你现在要去做的是我们过去谁也不敢做的事。”埃拉司克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你比我们任何一人都勇敢。” 对此,霍恩佩斯摇摇头:“不是勇敢,只是……有些事,如果我不做,我会后悔。” 埃拉司克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去做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雷昂勒家族永远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我和你妈妈也会永远为你骄傲。” 霍恩佩斯抬起头,视线看着父亲那张总是严肃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您,父亲。” 埃拉司克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回书桌前,重新拿起那份文件。 “去吧,早点休息。明天德拉科还要你陪着呢。” 霍恩佩斯笑了笑,转身向门口走去。 只是当他走到门口时,埃拉司克的声音突然就再次响起了:“霍恩。”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埃拉司克坐在书桌前,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万事小心。”他只说了四个字,但那四个字里蕴含的情感,却比千言万语还要丰富。 霍恩佩斯点点头,这才彻底推门走了出去。 第500章 任何社会都有偏见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壁灯在墙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霍恩佩斯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转身走向了德拉科的客房。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抬手敲了敲。 “进来。”德拉科的声音有些闷。 霍恩佩斯推门进去,看见的就是德拉科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膝盖上蜷缩着维托。 “看来它已经恢复过来了。”说着,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德拉科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雾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疲惫的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维托,手指在那柔软的皮毛上又揉了两下:“是的,已经恢复了。” 见对方的情绪并不高涨后,霍恩佩斯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在沉默了片刻后,才直接开口道:“你还好吗?” 闻言,德拉科为维托顺毛的动作顿了顿,直到对方离开去到霍恩佩斯的怀里,德拉科才声音极轻的开口,“并不算好。” 霍恩佩斯点点头,没有追问,他知道德拉科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陪伴。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将房间染成一片银白,远处瀑布的声音也隐隐约约,与竹林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德拉科,”霍恩佩斯忽然开口,“明天我带你去附近转转吧。” 德拉科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去哪?” “一些华国特有的景区,有麻瓜景区,还有巫师景区。”霍恩佩斯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既然来了,总不能一直闷在庄园里。”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麻瓜景区?我父亲说——” “你父亲说的是英国。”霍恩佩斯打断了他,“华国不一样。” 德拉科看着他,似乎想从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找到什么。 但那里只有平静,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怎么不一样?” 霍恩佩斯靠在椅背上,开始讲述。 他告诉德拉科,在华国,巫师和麻瓜之间的关系远没有英国那么紧张。 这里的魔法部,他们采取的是完全不同的管理策略。 不是大多数国家魔法界的直接隔离,而是引导。 “所以巫师可以在麻瓜面前展示魔法?”德拉科难以置信地问。 “这得看情况。”霍恩佩斯解释道,“只要不引起大规模恐慌,不破坏公共秩序,不影响麻瓜社会的正常运转,小范围的魔法展示是被允许的。麻瓜们会把那些当成魔术表演,或者特效展示。” 德拉科的眼睛微微睁大。 “而且,”霍恩佩斯继续说,“很多巫师景区是对麻瓜开放的。” “当然,麻瓜们看到的版本和巫师看到的版本肯定是不一样的。同一个地方,麻瓜看到的可能是普通的山水风景,但巫师却能看到隐藏在其中的真正的魔法景观。” “这怎么可能?” “双重幻阵。”霍恩佩斯解释道,“华国魔法阵的造诣,比欧洲领先至少一个世纪。” “他们能在一座山上同时布置两个幻阵,一个给麻瓜看,一个给巫师看。互不干扰,互不冲突。”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然后他问:“那巫师景区里能看到麻瓜吗?” “能。”霍恩佩斯说,“很多麻瓜会去那些地方旅游,他们看到的只是普通的风景,但巫师能看到他们的存在。反过来,麻瓜景区里也能看到巫师,当然,麻瓜们不会知道他们是巫师。” 一时间,德拉科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他们……不会互相歧视吗?” 霍恩佩斯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和的光芒。 “德拉科,”只听他开口,“歧视的本质是恐惧。华国的魔法体系从一开始就不是建立在血统论上的。他们的魔法传承,更看重天赋和努力,而不是出身。” “所以这里的巫师和麻瓜之间,没有那种……对立?” “有,但没有英国那么严重。”霍恩佩斯坦诚地说,“任何社会都有偏见,华国也不例外。” “但至少,他们不会因为一个人是麻瓜出身就认为他不配拥有魔法。也不会因为一个人是纯血,就觉得他高人一等。”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纯血家族在华国也存在,但他们更看重的是家族在魔法学术上的贡献,而不是血统的纯度。” 德拉科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月光,久久没有说话。 霍恩佩斯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待他消化这些信息。 “霍恩。”德拉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你第一次去英国的时候……有没有觉得那里的规矩很奇怪?” 霍恩佩斯想了想,实际上关于英国的纯血规则,他在上辈子,乃至上上辈子都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但他需要考虑的是自己只身为霍恩佩斯这一因素,因此为了不让德拉科看出端倪,他还是选择一个合适的理由,认真地道:“有,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泥巴种这个词的时候,就觉得非常刺耳。” 闻言,德拉科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我后来明白了,”然而,霍恩佩斯的话并没有就此截止,“那只是恐惧的表现。” “害怕自己拥有的东西会被别人夺走,害怕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份会因此变得一文不值。所以大多数纯血巫师才会用那样的词来贬低别人,以此来满足自己身为纯血的优越感。” 德拉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袍子的边缘。 “我父亲……”他的声音很轻,“他其实不是坏人。” “我知道。” 显然,德拉科没想到霍恩佩斯会给他一个出乎意料的回应,几乎立刻他就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惊讶。 “他爱你,爱你的母亲。”霍恩佩斯说,“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保护你们。只是他选择的方式……有时候并不那么正确。” 对此,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了一下:“为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总能如此透彻。”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吧。”霍恩佩斯思考道。 最终,德拉科没有再说什么,霍恩和他确定了一下明天的行程后,便也不再打扰,说了句“晚安,好梦”,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501章 恐惧会让人变得盲目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轻轻回荡。 维托跟在他的身旁,尾巴高高翘起,步伐轻快。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霍恩佩斯先是在窗边坐下,半晌才从衣服口袋里取出手机。 屏幕亮起,守望者系统的界面上,四个头像依旧静静地排列着。 只是片刻,他就点开西弗勒斯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开始打字。 【关于彼得的事,我听说了。德拉科告诉我的。你还好吗?】 消息发出去后,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远处瀑布的声音隐隐约约,与竹林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维托跳上霍恩温暖的床铺,自然蜷缩成一团后,并随之发出一声类似人类对什么感到舒服的轻柔猫叫。 接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你知道了?】西弗勒斯的回复一如既往地简短。 【卢修斯今天来庄园了,但他直接去见我父亲了,是德拉科和我说的彼得越狱的事情。但我想听更详细的,你当时在现场吗?】 这一次,回复来得慢了一些。 【不在。我在蜘蛛尾巷,消息是邓布利多通知我的。等我赶到魔法部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封锁了。】 霍恩佩斯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继续打字。 【能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吗?】 短暂的沉默,直到消息弹出:【一共六个巫师,四个看守,两个傲罗,据说全部死于黑魔法。但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他们就像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瞬间杀死的一样。】 这段话让霍恩佩斯的手指不禁微微收紧。 【彼得是怎么被带走的?】 【有人从内部打开了牢房的封锁咒。那个封锁咒是魔法部最高级别的,理论上只有部长和傲罗办公室主任有权限修改。但现场没有暴力破解的痕迹,说明破解者要么拥有极高的权限,要么……】 他没有说完,但霍恩佩斯已经明白了。 要么是魔法部的高层有内鬼,要么是有人用更高级的魔法绕过了所有权限。 但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伏地魔现在的势力,或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根深蒂固。 【邓布利多怎么说?】 西弗勒斯的回复来得很快:【他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霍恩佩斯的手再次顿住了。 【意料之中?】 【彼得需要伏地魔的帮助才有可能获救,且伏地魔需要彼得。 因为彼得知道波特家的秘密,知道凤凰社的部分内情,甚至不知从哪知道了很多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的信息。 而且,只要伏地魔救了他,他就会倒欠伏地魔一条命,为了更加长远的利益考量,不用思考也知道,伏地魔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忠诚的仆人。】 霍恩佩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几乎是本能,他就想起了那个在尖叫棚屋里瑟瑟发抖的男人,想起了那双满是恐惧和绝望的眼睛,以及那句颤抖的“我没有选择”。 而现在,那个男人又“选择”回到了他的主人身边。 最终,百般犹豫之后,霍恩还是将自己已经知道的事情告知了西弗勒斯。 【西弗,伏地魔将在明年的六月份正式回归……或者说以更极端的方式,卷土重来。】 顿时,手机那头的西弗勒斯瞳孔猛缩,但下一秒,大脑封闭术就被他随之开启。 对于霍恩佩斯的话他总是百分百相信,因为他没有理由欺骗自己。 更何况在学生时期,他就通过摄神取念罗斯林恩穿越之前读过的《哈利·波特》记忆,知道了那位黑魔王即使死亡,也一定会再次卷土重来。 但知道有那么一天归知道,可当那一天真的临近时,想来是个正常人都无法接受。 【他怎么回归的?】 【明年霍格沃茨会举办一场三强争霸赛,本来没达到年龄标准的哈利会被人设计,通过选拔成为不该存在的第四位勇士,而第三次比赛,也就是最后一场比赛,奖杯会被做成门钥匙。 谁先碰到它,就会被传送到一处墓地。 伏地魔会在那里复活,用他父亲的骨、仆人的肉、仇敌的血。 而哈利便是伏地魔复活且拥有实体的关键棋子。】 西弗勒斯的回复来得比霍恩佩斯预想的更快。 【你确定?】只有三个字,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那背后的重量。 【确定,明年六月份,第三个项目,迷宫项目的尽头,奖杯是门钥匙。伏地魔会用哈利·波特的血液复活。】 至于更多的,例如他要救人什么,他完全没有向西弗勒斯透露一个字。 手机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将银白色的光洒进房间。 然后,震动再次响起。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意味着我们最多还有一年时间做准备,意味着邓布利多的判断是正确的,意味着你必须更加小心,西弗。 伏地魔回归后,他会召唤他的食死徒。而你身为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肯定会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如果你的大脑封闭术有一丝破绽……】 【我知道,】西弗勒斯打断了他,【你不需要担心我,我应付得来。】 霍恩佩斯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但到底转移了话题。 【那彼得的事呢?魔法部那边目前有没有什么线索?】 【就是因为没有,傲罗们才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魔法部封锁了消息,但你知道的,这种事情通常封锁不了多久。】 霍恩佩斯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 【预言家日报会报道吗?】 【暂时不会,福吉在压消息,他不想让公众知道魔法部的看守被人在眼皮底下杀死。但纸包不住火,想来最迟下周,消息就会传遍整个魔法界。】 【那你认为会有人猜到是伏地魔的势力干的吗?】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 【聪明的人自会猜到。但更多的人会选择不相信。他们宁愿相信是某个食死徒余党的个人行为,也不愿意相信黑魔王会回来。恐惧会让人变得盲目。】 霍恩佩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 西弗勒斯说得对,恐惧会让人变得盲目。 就像伏地魔死后的十三年时间一样,整个魔法界都以为伏地魔已经彻底覆灭,没有人会愿意去赌对他们来说几乎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包括现在也一样,没有人愿意相信那个曾经让整个英国魔法界颤抖的恶魔,正在某个黑暗的角落慢慢积蓄力量,准备卷土重来。 最终二人只是互道了晚安,尽管西弗勒斯已经从那些信息中猜出了大概,但当年罗斯林恩给自己看的记忆本身并不算全面,因此他也不知道其中霍恩佩斯没说的究竟还有什么。 第502章 青云镇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因此霍恩佩斯睁开眼睛时,看见的就是维托已经醒了,正蹲在窗台上,专注地盯着窗外花园里的一只蝴蝶。 “醒那么早啊。”起床后,先是轻轻揉了揉维托毛绒绒的脑袋,霍恩佩斯就去洗漱了。 不过当他下楼时,餐厅里已经传来了说话声。 德拉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轻快:“这个真的很好吃。是什么做的?” “竹笋。”艾拉菲儿的声音温和而耐心,“是从后山的竹林里采的,早上刚挖出来。你喜欢的话,多吃点。” 霍恩佩斯走进餐厅,看见德拉科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碗笋汤和一碟小笼包。 他的眼睛微微发亮,嘴角带着一个孩子气的笑容,与昨晚那个疲惫的少年判若两人。 “早。”霍恩佩斯在他对面坐下。 德拉科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立刻就充满了笑意:“早,我简直不敢想象,你之前从来没和我说过你妈妈做的食物会那么好吃,我甚至从来不知道竹笋可以做成这样。” “华国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好东西。”霍恩佩斯说着,接过艾拉菲儿递来的粥碗,“今天带你去看看?” 德拉科看了看霍恩佩斯又看了看对他回以微笑的艾拉菲儿,最终点了点头。 于是吃过早餐后,霍恩佩斯就和德拉科穿过雷昂勒庄园的花园,沿着一条石板铺就的小径向山谷外走去。 清晨的山谷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远处的山峦在云雾间若隐若现,如同一幅水墨画。 那些融合了东西方风格的建筑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竹林和偶尔点缀其间的梅树。 虽然是盛夏,梅树只有苍翠的叶子,但可以想象它们在冬天开花时的景象。 “这条路通向哪里?”德拉科问,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他换了一身更适合外出的装束,即便只是一件深灰色的衬衫也依旧精致,但确实比他在庄园里穿的那件要简洁也寻常的多。 这一次,他铂金色的头发难得没有用发胶固定,柔软地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通向外界。”霍恩佩斯回答。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显然还在消化昨晚的那些信息,关于伏地魔,关于他的父亲,关于这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世界。 维托在他们身后轻快地跑着,偶尔会停下脚步,好奇地嗅一嗅路边的野花,然后飞快地追上来。 它似乎很喜欢这片山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随着雾气渐渐散去,他们就仿佛穿过了一扇无形的大门,眼前的景象顿时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小镇出现在山谷的出口处,依山傍水,古朴而宁静。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是木质结构的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与德拉科在雷昂勒庄园里看到的风格几乎如出一辙。 街上已经有了一些行人,有的穿着普通的麻瓜服饰,有的则穿着改良过的长袍,但没有人对后者投以异样的目光。 “这是……”德拉科停下脚步,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青云镇。”霍恩佩斯说,“华国西南部最大的巫师聚居地之一。但这里也对麻瓜开放——他们看到的是青云古镇,一个风景漂亮的旅游景点。而我们看到的……” 说着,他伸出手,指向街道尽头一座看似普通的茶馆。 德拉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那茶馆的二楼窗户上,隐约有符文的微光在晨光中闪烁。 “青云镇……”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轻声道:“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霍恩佩斯理解他的感慨,毕竟英国魔法界的巫师聚居地,无论是霍格莫德还是对角巷,都与麻瓜世界严格隔离。 那种隔离不仅是物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巫师和麻瓜之间,就仿佛隔着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但在青云镇,那道鸿沟似乎并不存在。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走进镇子。 德拉科的好奇心被彻底激发了,他左顾右盼,几乎想把每一家店铺都看个遍。 “那是什么?”他指着一家店铺门口悬挂的红色灯笼,灯笼上画着金色的符文。 “平安符。”霍恩佩斯解释,“华国巫师用来驱邪避祸的魔法物品。那家店是专门卖这个的,老板是个退休的驱魔师。” “驱魔师?”德拉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华国有专门的驱魔师?” “有。他们的工作是处理被黑魔法污染的器物或场所,类似于英国的魔法事故灾害司,但历史更悠久,方法也更……多样。” 霍恩佩斯斟酌着用词,“不过现在大部分驱魔师都转行了,毕竟和平年代,需要他们出手的机会不多。” 德拉科点点头,若有所思。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街角一个卖糖人的摊位上,那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巫师,正用魔杖将一勺融化的糖浆变成一只栩栩如生的龙。 “那也是魔法?”德拉科问,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是,也不是。”霍恩佩斯说,“糖的变形只需要基础的变形术,难的是控制温度和形状。那老先生在这行干了四十年,他的手艺比他的魔法更值钱。” 德拉科看着那条糖龙在阳光下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忽然说:“我想买一个。” 霍恩佩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什么都没问,只是陪他走到摊位前。 老巫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德拉科的铂金色头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外国来的小巫师?想要个什么样的?” 德拉科有些局促地看了霍恩佩斯一眼,后者替他翻译了老人的话。 德拉科想了想,说:“一条蛇,可以是银色的吗?” 霍恩佩斯将他的话翻译给老巫师。 老人点点头,手中的勺子轻轻一挥,糖浆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几秒钟后,一条调色成功的银色的小蛇就躺在了他们面前的案板上。 接着,就见他用一根木棍将其粘好,递给德拉科。 “谢谢。”德拉科接过糖蛇,片刻后用自己很久以前听过的,略显生硬的中文道。 老巫师闻言哈哈大笑,并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 霍恩付完钱后两人继续向前走,德拉科小心地拿着那条糖蛇,就仿佛拿着的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不过霍恩佩斯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嘴角带着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显然,相比昨天的状态,他看起来放松了不少。 第503章 希望一切都好 “德拉科。”只听霍恩佩斯忽然开口道。 “嗯?”听到霍恩叫自己的名字,德拉科一边继续跟随好友的步伐,一边疑惑的看向对方,等待他的后话。 “你刚才说的中文,发音很标准。”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我练习过,知道要来华国之后,我让母亲帮我找了个语言老师,但时间太赶,我学会的并不多。” 但霍恩佩斯看着他,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意。 德拉科·马尔福,这个从小被教导要为家族荣誉而骄傲的男孩,在来他家之前,居然悄悄地学习了另一种他几乎不怎么需要接触的语言。 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目的,只是为了能更好地理解朋友的世界。 “没关系,你学得很好。”霍恩佩斯说,语气真诚。 顿时,德拉科的脸微微泛红,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惯常的骄傲表情:“当然。我是马尔福家的人,学什么都快。” 霍恩佩斯笑了笑,没有戳穿他的伪装。 他们继续在青云镇的街道上漫步,德拉科渐渐放开了,开始主动询问那些他好奇的东西——例如街角的符箓店、桥头的算命摊与河边放河灯祈福的年轻女巫。 霍恩佩斯一一解答,有些问题他能回答,有些则需要询问摊主或路人。 德拉科对一切都充满好奇,那种好奇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一种平等的、真诚的探索。 他会在符箓店前站很久,试图理解那些复杂符文的意义。 会在算命摊前犹豫不决,最后被霍恩佩斯拉走。 会看着河灯顺流而下,若有所思。 “霍恩,”当他们走到一座石桥上时,德拉科忽然停下脚步,“你以前是经常来这里吗?” 霍恩佩斯想了想,道:“不算经常。山谷里什么都有,不需要经常出来。但偶尔,母亲会带我来这里赶集。” “赶集?” “每个月固定的日子,附近村子的巫师和麻瓜都会来这里交易。巫师卖魔法物品,麻瓜卖农产品和手工艺品。很热闹。” 德拉科靠在桥栏上,望着桥下清澈的河水,沉默了片刻。 “你在这里长大,”他忽然说,声音很轻,“所以你能理解那种……” 他虽然没有说完,但霍恩佩斯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所以我不会觉得巫师和麻瓜之间的差异是不可逾越的。”霍恩佩斯接过他的话,“在这里,魔法是生活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人们更在意的是你怎么生活,而不是你会不会魔法。” 闻言,德拉科不由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桥栏上的石雕。 然而,就在德拉科情绪低落之时,维托突然从桥头跑过来,嘴里还叼着一片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银杏叶,得意洋洋地在两人面前炫耀。 见此,德拉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维托难得没有躲开,反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它挺喜欢你的。”只见霍恩佩斯思考片刻,开口道。 而这句话让德拉科愣了一下,片刻就笑出了声。 那笑容与平时那种刻意维持的、带着几分高傲的笑容截然不同,那是纯粹的、毫不设防的,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那当然。我可是德拉科·马尔福,自然谁都会喜欢,也应该喜欢。” 霍恩佩斯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和维托玩耍,嘴角浮现出温暖的笑意。 他们在青云镇待了一整个上午,德拉科买了糖蛇,看了符箓,听了算命先生的半吊子预言,还在河边放了一盏荷花灯,虽然白天毫无氛围。 “许了什么愿?”只听霍恩佩斯问道。 闻言,德拉科别过头,语气故作随意:“没什么。就是……希望一切都好。” 霍恩佩斯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道:“会好的。” 中午,他们在镇上一家小餐馆吃了午饭。 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中年女巫,看到德拉科的铂金色头发,好奇地问东问西。 因为德拉科能听懂的中文相当有限,因此只能靠霍恩佩斯翻译,但他还是努力地用那些刚学的词汇回应,虽然发音有些古怪,但老板娘显然很受用,最后还送了他们一盘自己做的桂花糕。 “她说你长得好看。”霍恩佩斯翻译道。 德拉科的脸又红了,他咳嗽一声,用中文说了句“谢谢”,发音比之前标准了许多。 午后,他们离开青云镇,沿着另一条小路向山里走去。 “还有一处地方,”霍恩佩斯道,“你可能会感兴趣。” “什么地方?” “云顶天池,那是华国西南部最大的巫师自然景观保护区。” 顿时,德拉科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小路渐渐变得陡峭,两旁的植被也从竹林变成了高大的松树和杉木。 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偶尔有鸟鸣从林间传来,清脆悦耳。 维托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他们有没有跟上,然后继续向前。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小路开始变得平缓,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高山草甸。 各色野花在风中摇曳,蝴蝶在花丛间飞舞,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山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 德拉科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确实很美。” 霍恩佩斯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有些美不需要用语言来描述。 他们继续向前,穿过草甸,走进一片古老的冷杉林。 林中的光线变得幽暗,空气也更加湿润。 德拉科注意到,树干上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文,隐隐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保护咒。”霍恩佩斯解释,“防止有人误入禁区。天池是华国魔法部的重点保护区,不是所有区域都对游客开放。” 德拉科点点头,跟着他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径继续前行。 然而,当他们走出冷杉林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德拉科不由自主彻底屏住了呼吸。 只见一座碧蓝色的湖泊静静地躺在群山环抱之中,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和远处的雪峰。 湖面上飘着几朵白色的睡莲,花瓣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 湖边的石头上,几只说不出名字的动物正在晒太阳,它们有着松鼠一样的身体,却长着孔雀一样的尾巴,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那是……”有那么瞬间,德拉科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第504章 从制作自己的替身开始 “彩尾松鼠。”霍恩佩斯说,“是华国特有的魔法生物,非常罕见。整个天池保护区只有不到一百只。” 德拉科蹲下身,屏住呼吸,看着一只彩尾松鼠从石头上跳下来,轻盈地跑过草地,消失在远处的灌木丛中。 “霍恩,”他忽然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霍恩佩斯在他身边蹲下,望着那片碧蓝的湖水。 “德拉科,”他说,“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 闻言,德拉科转过头,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映着湖水的波光,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就这样,他们在湖边坐了很久,看着阳光在水面上跳跃,看着彩尾松鼠在石缝间穿梭,看着远处雪峰上的云雾缓缓流动。 维托则不时在草地上打滚,或追着一只蝴蝶跑远了,然后又跑回来,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羽毛。 德拉科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在英国很少能安心体会到的轻松自然环境。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没有任何对话, 直到阳光渐渐变得柔和,湖水的颜色从碧蓝变成了深蓝,远处的雪峰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霍恩佩斯才站起身,“该回去了,这里天黑之后路可不好走。” 德拉科有些不舍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湖水,然后转身跟着他往回走。 回程的路比来时快了许多。 维托依旧跑在前面,相较于白天活跃的模样,现在它的尾巴却高高翘起,显然对今天的行程非常满意。 当他们穿过那道古老的魔法屏障,重新回到山谷时,夕阳正好沉到山脊线以下,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 庄园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 艾拉菲儿站在门口,看到他们回来后,脸上也随之露出温柔的笑容。 “回来了?那就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对此,德拉科点点头,并向艾拉菲儿说了声谢谢。 晚餐结束后,霍恩佩斯并没有继续陪着德拉科,因为他也有事情需要做,因此霍恩佩斯提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窗边坐下。 他需要尽可能的加快进度,一切必须以最快最快的速度解决。 至于霍恩佩斯的计划,自然是从制作自己的替身开始。 毕竟格林德沃说得对,如果他连自己的替身都做不出来,就更不用说去救别人了。 而用自己的血液和头发做试验,即使失败了,也不会牵扯到其他人。 材料并不难找,骨木为架需要的是他本人长期触碰的木质物品。 因此他选了自己书桌上那个用了三年的木制笔架,那上面确实残留着他的气息。 头发更容易,他每天梳头时都会自然脱落几根,收集起来就是。 血液则需要他自己献出,他用消毒过的银针轻轻刺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入准备好的水晶瓶中。 最难的是瞳石水晶,因为那两枚需要吸收月华的水晶,必须在满月时置于目标人物枕下吸收气息,连续三个满月周期。 这意味着,即使是用自己做试验,也需要等待三个月的时间。 霍恩佩斯等不了三个月的时间,他必须要以更快的方式达成初次实验,所以他换了一种思路。 不追求完美复刻,只求外形相似、能够承载基础的符咒测试。 他用普通的月光石代替需要满月滋养的水晶,用普通的丝线代替冰蚕引魂丝,用普通的羊皮纸代替混入头发的拟态纸。 当然,这样无法做出真正的替身傀儡,但足以让他练习那些关键的步骤。 骨木雕刻的精度、蚕丝缠绕的手法、缚灵线绘制的节奏、三道符文同时激活的时机。 而这些,恰恰是他目前最需要练习的。 也是在德拉科在雷昂勒庄园住下的几天后,带他玩了华国部分他觉得不错的景点后,霍恩佩斯就开始了他的练习。 他开始晚上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锁上门,拉上窗帘。 甚至有时候维托被关在门外,都会不满地挠几下门板,然后悻悻离开。 而书房的书桌上则铺着一块黑色的绒布,绒布上摆着他准备好的工具。 一把银质雕刻刀、一卷普通的丝线、一小叠羊皮纸、几枚普通的月光石,以及那个被他拆解成碎木的旧笔架。 他先拿起一块碎木,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出人形的轮廓。 骨木为架,需要雕刻成人形关节。 古籍上说,要“以骨为骨,以木为形”,雕刻出与真人比例相同的骨架,每一个关节都要灵活可动。 这不仅是雕刻的功夫,更是对目标人物身体结构的理解。 例如骨骼的长度、关节的位置、肌肉的附着点,每一个细节都会影响最终的效果。 想着,霍恩佩斯睁开眼,开始下刀。 银质刻刀在木头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刀都小心翼翼,仿佛在雕琢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木屑纷纷扬扬地落在绒布上,渐渐堆成一小堆。 终于,一个小时后,第一个人形骨架完成了。 霍恩佩斯将它托在掌心,仔细端详。 那骨架只有巴掌大小,但比例还算匀称,关节也能活动。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骨架的肩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就……脱臼了。 最终,他叹了口气,将失败的骨架放在一边,重新拿起一块碎木。 第二次,他放慢了速度,每一刀都更加小心。 关节的连接处他特意留出了更多的余量,用刻刀一点点地修整,直到两个部件能够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将近三个小时后,第二个人形骨架也完成了。 这一次,关节的活动更加流畅,也没有再脱臼。 但当他将骨架放在桌面上,试图让它自己站立时,那细小的双腿只支撑了几秒就歪倒在地。 重心不对…… 他想了想,应该是上半身雕刻得太重,从而导致下半身的支撑力不够。 于是第三次他调整了上下身的比例,将胸腔的部分刻得更加轻巧,同时加粗了大腿骨的直径。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通过改进的方式,这次他同样只用了三小时不到的时间,第三个人形骨架就稳稳地站在了桌面上。 霍恩佩斯看着那个只有巴掌大的小东西,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但很快,那笑意就消失了。 因为这只是骨架,距离一个真正的傀儡,还差得太远了。 第505章 过程总是艰难的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霍恩佩斯几乎每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雕刻了十几个骨架,有的比例失调,有的关节太松,有的重心不稳。 失败的骨架堆满了书桌的一角,像一堆小小的枯骨。 但他没有气馁,每一次失败后都会仔细分析原因,然后在下一次雕刻中改进。 德拉科虽然有人陪着,但他显然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追问。 白天的时候,霍恩佩斯会利用飞路网陪他去任何地方散步,带他去看华国独有的奇特魔法植物,或者只是坐在雷昂勒庄园的花园里下巫师棋。 一旦晚饭结束,霍恩佩斯就会以“需要处理一些事情”为理由,然后消失在书房里。 这时候,德拉科只是点点头,并向霍恩佩斯表示他可以找维托去外面消消食。 或许是维托与德拉科单独接触时间久了的缘故,一人一猫竟也在不知觉间渐渐相熟了起来。 有时候德拉科坐在花园的草地上,维托甚至会主动跑过来,在他身边打滚,露出柔软的肚皮。 德拉科就会弯下腰,轻轻挠着它的肚子,脸上露出那种孩子气的笑容。 终于,第五天之后,霍恩佩斯终于雕刻出了一个令他满意的骨架。 那骨架只有巴掌大,但比例完美,关节灵活,重心稳定。 他轻轻拨动它的胳膊,那小东西的肩关节就会流畅地转动,肘关节也会随之弯曲,就像一个小小的舞者。 霍恩佩斯将它小心地放在绒布上,然后拿起丝线,开始下一步——蚕丝为脉。 这一步同样需要极度的耐心,他需要将丝线缠绕在骨架的每一个关节上,模拟人体的经络走向。 古籍上说,要“以丝为脉,以气贯之”,让丝线在关节之间形成一条完整的回路,这样才能在后续的步骤中传导魔力。 他将丝线的一端固定在骨架的头顶,然后沿着脊柱一路向下,经过胸腔、腰部、大腿、小腿,最后固定在脚底。 每经过一个关节,他都要将丝线缠绕两圈,既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 太紧了会限制关节的活动,太松了又无法传导魔力。 这项工作耗费了他整整一个下午,当最后一圈丝线固定完毕时,窗外已经暮色四合。 霍恩佩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着那个被丝线缠绕的骨架,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它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木乃伊,白色的丝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但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是命纸为肤,他将自己收集的头发剪成半寸长的小段,混入用羊皮纸浆和清水调制的纸浆中,然后顺时针搅拌四十九圈。 纸浆渐渐变得粘稠,头发也均匀地分布在其中,再用一把小刷子将纸浆一层层地涂抹在骨架上,每一层都要等它半干后再涂下一层。 这是最考验耐心的步骤,涂得太厚,傀儡会显得臃肿;涂得太薄,又无法覆盖丝线的痕迹。 霍恩佩斯屏住呼吸,一笔一笔地涂抹着,就像在为一个婴儿穿衣服。 当最后一层纸浆终于干透时,那个巴掌大的小东西已经变成了一个精致的白色人偶。 它有模糊的五官,有纤细的手指和脚趾,甚至能隐约看到胸口的肋骨轮廓。 霍恩佩斯将它放在掌心,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绘制缚灵线。 这是整个术法最核心、也最危险的部分。 缚灵线是一套华国魔法部特有的符咒序列,需要沿着傀儡的脊柱,从头顶一直绘制到脚底。 符文一共有三十六个,每一个都极其复杂,稍有差错就会前功尽弃。 霍恩佩斯拿起魔杖,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杖尖点在傀儡的头顶。 第一笔落下,魔力的输出必须稳定得像一条直线。 他的手腕轻轻转动,杖尖在傀儡的头顶画出了第一个符文,那是一个古老的华国字符,意思是“形”。 符文的笔画很多,他需要一笔画成,不能停顿,不能犹豫。 他的手指稳稳地移动着,魔力的输出也始终保持在同一个频率上。 当最后一个笔画完成时,符文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芒,然后缓缓隐入傀儡的表皮。 谢天谢地,成功了。 但霍恩佩斯并没有因此停下,而是继续绘制第二个符文。 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符文一个个地出现在傀儡的脊柱上,像一条蜿蜒的蛇。 每完成一个符文,他都会感觉到傀儡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震动,仿佛在回应他的魔力。 当他绘制到第十八个符文时,他的手忽然一抖。 那只是极其微小的颤抖,但在绘制符文时,任何微小的失误都是致命的。 他眼睁睁地看着杖尖在傀儡的腰部画出了一道多余的弧线,然后整个符文瞬间崩解,一道刺眼的红光闪过,并伴随“砰!”的一声,傀儡从他的掌心炸开,碎片四溅。 霍恩佩斯被冲击波推得向后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书架上。 几本厚重的古籍从头顶掉下来,砸在他肩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低头看着满桌的碎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残局。 此时已是深夜,好在雷昂勒庄园房间的隔音效果都非常不错,因此霍恩佩斯也不担心有人听见。 但维托也不知从哪里钻了进来,此刻就蹲在不远处,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担忧,又带着一丝不解。 看见它的霍恩佩斯先是微微一愣,半晌才轻声开口道,“不用担心,我没事,只是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失误。” 然而维托却“喵”了一声,几步就来到了他的身边,并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见此,霍恩佩斯弯下腰,摸了摸它的头,然后将他放在稍远一些的椅子上,拿起另一块碎木。 至于原因,自然是担心失败后产生的不确定反应可能波及对方。 毫不意外,第六天的时候,他又失败了。 这一次是在第三十个符文,他的魔力输出忽然波动了一下,符文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崩解。 好在他及时收手,傀儡只是裂成了几块,没有爆炸。 直到第七天,他终于完整地绘制出了全部三十六个符文。 当最后一个符文的蓝光缓缓隐入傀儡的表皮时,那个巴掌大的小人偶终于动了一下。 有那么瞬间,霍恩佩斯甚至屏住呼吸,看着它缓缓抬起头,用那双用月光石镶嵌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看”着他。 第506章 我成功了,也失败了 只见它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阵细微的、像风声一样的沙沙声。 然后,它站了起来。 那动作笨拙而生涩,就像一个小孩子第一次学习走路。 然而它只是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就摔倒在了桌面上。 但它很快就爬了起来,继续走,这次比上一次稍微稳了些。 然后霍恩佩斯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桌面上蹒跚前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它并不完美。 它没有用自己的头发混入纸浆做成的拟态纸,所以五官模糊不清。 没有用他自己的血液浸润骨木,所以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 没有用真正的冰蚕引魂丝,所以魔力的传导断断续续。 它甚至不能算是真正的傀儡,只是一个暂时会动的木偶。 但它确实活了过来,哪怕只是最微弱的、最短暂的生命。 果不其然,那个人偶只在桌面上走了大约一分钟左右,就停住了。 它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表面的纸浆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几秒后,它就像一座倒塌的建筑一样,无声地碎裂成一堆粉末。 霍恩佩斯看着那堆粉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格林德沃发了一条消息:【我成功了,也失败了。】 格林德沃的回复来得很快:【别谜语,说清楚。】 【我用普通材料做了一个试验品,缚灵线完整绘制了三十六个符文,傀儡活了大约一分钟,然后崩解了。这说明我的符文绘制没有问题,但普通材料无法承载长时间的魔力灌注。】 【当然。】出于霍恩佩斯所请教的事情确实严苛,因此一如过去的教学时刻,格林德沃的语气始终刻薄,【不然你以为华国魔法部为什么要用冰蚕引魂丝?用普通丝线能撑一分钟已经是你的魔力控制足够精确了。】 霍恩佩斯没有在意他的刻薄,继续问:【那如果用真正的材料,傀儡能维持多久?】 【这取决于你的魔力输出。理论上,只要你能持续输送魔力,傀儡就能一直维持。但考虑到你的年龄和魔力储备,连续十二小时应该是极限。超过这个时间,你会开始出现肌肉痉挛。】 十二小时。 足够了。第三场比赛最多持续几个小时,他只需要在那段时间里维持傀儡的运作。 【还有,】格林德沃又发来一条消息,【你刚才说傀儡活了?它做了什么?】 【先是站起来了,第一次还有些不适应,之后好些的时候走了几步。然后就崩解了。】 【没有攻击你?】 霍恩佩斯愣了一下:【没有。为什么它会攻击我?】 【我之前应该和你说过,如果你先激活的是“神”的符文,傀儡会在短时间内获得独立的意识。 甚至那么一刻它会以为自己就是目标者本人,但因为“形”和“气”尚未激活,它没有身体和魔力,那种状态对任何灵魂来说都是极度的折磨。 因此,它会本能地试图抢夺真正的目标者身体。】 格林德沃顿了顿,继续道:【但可能因为你激活“神”的同时还激活了三道符文。 所以那个傀儡的意识是在“形”和“气”的框架内诞生的,它能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是什么。 它不会攻击你,是因为它知道你是创造它的人。】 霍恩佩斯看着这条消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个只有巴掌大的小人偶,在它短短一分钟的生命里,究竟感受到了什么?它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试验品?它有没有感到恐惧或痛苦?或者说有没有想过停留的时间更长一点…… 【别想太多。】然而,下一秒格林德沃的消息就打断了他的思绪,【它只是魔法造物,没有真正的意识。 你赋予它的那些符文,只能让它复刻目标的短时记忆和行为模式,还不足以产生自我意识。 它之所以能站起来走路,也只是因为你在潜意识里希望它这样做。】 这段话让霍恩佩斯不由放下手机,靠在了椅背上。 其实不用格林德沃提醒,他也明白对方说得对。 那只是一个源于魔法的造物,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意识,就像只为守护魔杖木与树木而生的护树罗锅,或者那些会飞的扫帚一样,它们只是在执行创造者赋予它们的指令。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如果真正的傀儡制作成功了,当它站在塞德里克·迪戈里面前,当它在迷宫中代替那个男孩触碰门钥匙,当它在伏地魔面前替那个男孩死去……它会不会感到恐惧? 他不知道,也许他永远不会知道。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远处瀑布的声音隐隐约约,与竹林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霍恩佩斯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山谷里草木的清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明天,他就需要开始收集真正的材料了。 冰蚕引魂丝他已经有了,骨木、头发和血液可以等到开学后再想办法。 瞳石水晶需要三个满月周期,这意味着他必须从更早的时间开始行动,在每个满月之夜潜入赫奇帕奇的男生宿舍,把水晶放在塞德里克的枕头底下。 这件事,想想就让人头疼。 但他显然别无选择。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霍恩佩斯的生活逐渐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 早晨,他会陪德拉科在山谷里散步,或者去青云镇闲逛。 德拉科对华国的文化越来越感兴趣,甚至开始主动用中文和当地人打招呼。 虽然他的发音依然有些古怪,但那份真诚的热情,却足以让所有人都愿意回应他。 而随着傀儡有新的进展后,霍恩佩斯几乎更长时间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他不再制作完整的傀儡,而是专注于那些最关键的步骤。 缚灵线的绘制速度、三道符文的激活时机、魔力输出的稳定性。 他用普通的木材和丝线反复练习,直到那些复杂的符文能够在指尖流淌,直到三道符文的激活时间差缩短到零点一秒以内,直到他的魔力输出稳定得如同一条直线。 而这段时间,他通常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和德拉科在花园里散步,或者坐在亭子里下棋。 德拉科的棋艺进步很快,偶尔能赢他一两局,甚至每次赢了,他都会露出那种略带得意的笑容:“马尔福家的人,学什么都快。” 对此,霍恩佩斯只是笑笑,从不戳穿他其实是靠运气赢的,毕竟有时候运气也是一种实力的表现。 第507章 魁地奇世界杯邀约 不知不觉,德拉科就已经在雷昂勒庄园住了将近两周,而这两周的时间里,他的变化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刚来的时候,因为彼得越狱的事情,与那位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可能即将卷土重来,他就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小兽,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安。 他会不自觉地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仿佛在确认他们是否可信。 甚至他还会突然沉默下来,灰色的眼睛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渐渐地,那些不安褪去了。 他开始主动与艾拉菲儿聊天,并认真地听埃拉司克讲解每一件华国魔法部运来的古董物品的来历和用途。 当然,大部分的时间他依旧会和维托待在一起,或者家养小精灵带他外出。 不可否认的是,雷昂勒庄园的家养小精灵大多都很全能,他们会英文,也会中文,甚至还会那些他听也没听说过的国家语言。 然而,在一天傍晚,他们坐在亭子里下棋的时候,德拉科却忽然开口道:“霍恩,你家里真好。” 霍恩佩斯落下一枚棋子:“嗯?” “我是说……”德拉科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措辞,“你父母很好,他们不会试图让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你。” “什么眼神?” “就是……”德拉科的声音低了下去,“那种期待的眼神。好像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放在天平上称量,他们会思考那是否应该属于马尔福家的作为。”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就和我之前说的一样,你的父母其实很爱你。” “我知道。”德拉科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棋子,“但他们爱的方式不一样。” “他们爱我,是希望我成为他们期望中的那个人。而你父母爱你,是希望你成为你想成为的那个人。” 说着,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能是太矫情了。” 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和的光芒:“不,你说得很对。” 德拉科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惊讶。 “你父母确实希望你成为他们期望中的那个人。”霍恩佩斯坦诚地说,“但那不是因为不爱你,而是因为他们认为那样对你最好。” “在他们的世界里,马尔福这个姓氏意味着责任和荣耀,他们只是想把这份责任和荣耀传递给你。” 他顿了顿,半晌才继续道:“而我父母他们……确实更自由一些。但那是因为雷昂勒家族的传统就是不问世事,而不是因为他们比你父母更懂得怎么爱孩子。”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只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不是马尔福家的人,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霍恩佩斯说。 德拉科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会是另一个人。”霍恩佩斯说,“你不是马尔福,你就不是德拉科。你不会在马尔福庄园长大,也不会认识我,说不定不会去霍格沃茨,更不会打魁地奇。你会是另一个人,过着另一种生活。” 停顿了片刻,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而且,你确定那是你希望成为的样子吗?” 德拉科想了想,然后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不确定。也许那个人会很快乐,但……那确实不是我了。”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棋盘上错落的棋子,声音渐轻:“虽然有时候会觉得很累,虽然有时候会讨厌那些规矩和责任……但我还是想当德拉科·马尔福。” “那就够了。”霍恩佩斯说。 闻言,德拉科抬起头,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光。 “够了?” “够了。”霍恩佩斯说,“你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就够了。至于其他的……慢慢来。”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然后咧嘴笑了。 “好,慢慢来。” 八月初,德拉科要回马尔福庄园了。 离开的那天早晨,艾拉菲儿特意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有小笼包、虾饺、烧麦、春卷,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鲜肉粥。 德拉科吃得很认真,每一样都尝了一遍,然后认真地用中文说:“谢谢艾拉菲儿阿姨,真的很好吃。” 埃拉司克坐在长桌的一端,依旧在看他的预言家日报,但偶尔会抬起头,用那种沉默的方式打量德拉科。 临别时,他难得开口说了一句:“下次来的时候,可以住久一点。” 德拉科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埃拉司克,然后点了点头:“好。” 卢修斯和纳西莎是通过飞路网来接他的,纳西莎的状态比上次好了不少,至少脸上有了血色,笑容也自然了。 卢修斯也恢复了一副优雅从容的样子,但在看到德拉科时,霍恩还是能看见对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玩得开心吗?”纳西莎问。 德拉科点点头:“很开心。” “那就好。”纳西莎牵起他的手,转向艾拉菲儿和埃拉司克,“这两周多的时间,谢谢你们德拉科的照顾。” “哪里。”艾拉菲儿笑着说,“德拉科是个好孩子,我们都很喜欢他。” 德拉科的脸微微泛红,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站在母亲身边。 卢修斯和埃拉司克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多说什么。 或者说,有些事不需要说出来,两个男人都懂。 临别前,德拉科走到霍恩佩斯面前,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舍。 “霍恩,”他说,“开学的前一周,我们去看魁地奇世界杯吧。我父亲有票,包厢的位置。他同意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去。” 霍恩佩斯想了想,魁地奇世界杯,他知道这件事。 在原着里,那是哈利·波特系列四年级火焰杯剧情的开篇,也是伏地魔势力第一次公开亮相的场合。 食死徒们在赛后制造了混乱,用黑魔标记在天空中画出了一个巨大的骷髅。 同样,那也是塞德里克·迪戈里最后一次和父亲一起看球赛。 “好。”他说,“我去。”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你定好时间告诉我,我去马尔福庄园找你。” 德拉科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壁炉。 纳西莎已经站在里面,向他伸出手。 火焰变成翠绿色,吞没了马尔福一家三口的身影。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艾拉菲儿走到霍恩佩斯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德拉科是个好孩子。” 霍恩佩斯点点头:“我知道。” “你也是。”艾拉菲儿笑着说,“快去忙你的事吧,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练习什么。” 霍恩佩斯有些意外地看了母亲一眼,但艾拉菲儿只是笑了笑,没有追问。 第508章 压不住的消息 直到八月的第二个周末,霍恩佩斯终于收到了德拉科的猫头鹰来信。 信纸上用华丽的绿色墨水写着简短的几行字: 【魁地奇世界杯定在下下周一。父亲说你可以提前两天来马尔福庄园,我们到时候一起过去。母亲说她会准备好你喜欢的食物。 你最好的朋友:德拉科。】 霍恩佩斯看着这封信,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然后他回了一封简短的信,告诉德拉科自己会准时到,就将信交给了等在窗台上的猫头鹰。 那只漂亮的雕鸮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便展开翅膀消失在了晨光之中。 然而那天晚上,他正在书房里整理那些练习用的材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是,发消息的人是很少主动开启话题的西弗勒斯。 【比我预想的要慢,但彼得越狱的消息确实已经传开了,魔法部压不住了。】 本来还想调侃一番的霍恩佩斯,在看完这条消息后,手指微微一顿,才询问道:【具体情况?】 【预言家日报最晚明天会登头版。魔法部对外宣称是食死徒余党的孤立袭击,但知情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福吉在紧急会议上试图把责任推给傲罗办公室,被博恩斯当面驳斥。会议不欢而散。】 霍恩佩斯看着这条消息,脑海中浮现出阿米莉亚·博恩斯那张严肃而坚毅的脸。 那个女巫是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司长,也是少数几个敢于当面顶撞福吉的人之一。 【邓布利多知道了吗?】 【他当时就在现场,会后他和我谈了谈。他说,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准备了。】 霍恩佩斯没有问是什么事情,因为他能猜到。 伏地魔的回归已经不可避免,而邓布利多首先需要确保就是在那一刻到来时,凤凰社能够重新集结。 而西弗勒斯作为行走在刀刃上的双面间谍,自然也将是整个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你还好吗?】他问。 意料之中,西弗勒斯的回复依旧不是很快:【我很好。只是……有些事情大概需要重新考虑了。】 霍恩佩斯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他能感觉到那些未尽之语背后的重量。 即便他改变了西弗勒斯大部分人生过往,也无法改变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但此刻,他显然在试图说些什么。 【比如?】 【比如某些计划的可行性,某些人的安全,某些……承诺的分量。】 霍恩佩斯看着这条消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西弗勒斯在担心他,那个男人总是这样,用最隐晦的方式表达最深的关切。 【西弗,】他慢慢打字,【我不会有事的。魁地奇世界杯之后,我会在马尔福庄园住几天,然后就开学了。在霍格沃茨,有邓布利多在,就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马尔福家?】西弗勒斯的回复带着一丝微妙的不悦,【所以卢修斯那家伙最近在忙什么?】 【他让德拉科邀请我去看世界杯。我想,他只是在为德拉科安排一些正常的生活。】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确实,卢修斯不算一个完全的坏人,但他向来有自己的算计。你要小心。】 【我知道。】 消息回复完之后,确认西弗勒斯短时不会再发消息之后,霍恩佩斯这才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远处瀑布的声音隐隐约约,与竹林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 第二天,预言家日报的头版果然刊登了彼得越狱的消息。 霍恩佩斯坐在早餐桌前,看着报纸上那张模糊的照片。 那是魔法部地牢走廊的监控画面,六个巫师的尸体倒在地上,姿势各异,脸上都带着同样茫然的表情。 “霍恩?”只听艾拉菲儿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在看什么?” “报纸。”说着,霍恩佩斯将报纸折起来放在一边,“英国那边出了点事。” 埃拉司克从书房走出来,手里也拿着一份同样的报纸。 他看了霍恩佩斯一眼,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你看到了?” “看到了。” 埃拉司克在餐桌旁坐下,沉默了片刻,半晌才开口道:“卢修斯前几天就来过信,提到了这件事。他说魔法部内部已经乱成了一团,福吉在拼命压消息,但显然没压住。” 霍恩佩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父亲对这些事的看法,雷昂勒家族从不掺和英国魔法界的纷争,这是传统,也是生存之道。 但此刻,传统正在被现实一点点地侵蚀。 “下周的周末我要去马尔福庄园。”霍恩佩斯并没有将行程隐瞒,而是如实道,“德拉科邀请我去看魁地奇世界杯。” 闻言,埃拉司克看了他一眼,但并没有反对,只是让他出发的时候切记路上小心。 同一时间,艾拉菲儿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面包。 她将面包放在桌上,然后在霍恩佩斯对面坐下,那双与儿子如出一辙的黑色眼眸里满是温和的了然。 “魁地奇世界杯,一定很热闹吧。” “应该吧。”霍恩佩斯道,“德拉科说他父亲有包厢的位置。” 艾拉菲儿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母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带着某种他不太能说清的复杂情绪。 一周多的时间很快过去,出发那天清晨,霍恩佩斯收拾好行李,在花园里等待德拉科通过飞路网来接他。 维托蹲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摇晃着,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艾拉菲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竹编食盒。 “带点桂花糕给德拉科。”她说,“他上次说喜欢。” 见此,霍恩佩斯接过食盒,点点头:“我会交给他的。” 随后,埃拉司克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接着,他将信递给霍恩佩斯:“这是给卢修斯的,帮我转交。” 霍恩佩斯接过信,收进袍子里。 埃拉司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里带着某种无声的嘱托。 第509章 魁地奇世界杯前夕 直到客厅角落那座装饰精美的壁炉里,火焰忽然变成了翠绿色,然后猛地窜高。 接着,就听德拉科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霍恩,你准备好了吗?” 闻言,霍恩佩斯拎起行李,维托立刻跳上他的肩膀,稳稳地蹲在那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父母,说了声再见,就走进了壁炉。 然后火焰吞没了他,世界在旋转中扭曲,几秒钟后,他已经站在了马尔福庄园那间宽敞的客厅里。 德拉科站在壁炉前,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银灰色巫师袍,铂金色的头发用发胶固定成惯常的样式,脸上带着那种属于马尔福家特有的骄傲笑容。 “霍恩!你来了!” 霍恩佩斯从壁炉里跨出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维托从他肩上跳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尾巴高高翘起。 “德拉科。” 纳西莎从客厅的另一端走过来,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袍,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霍恩,欢迎来到马尔福庄园。”说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霍恩佩斯的手,“路上还顺利吗?” “很顺利,纳西莎阿姨。谢谢您。” 纳西莎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竹编食盒上:“那是……” “母亲做的桂花糕。德拉科上次说喜欢,她特意做的。” 说着,霍恩佩斯将食盒交给家养小精灵,让他们将桂花糕放到茶点间去。 纳西莎显然对这份礼物很是喜欢,那双与德拉科相似的灰蓝色眼睛里,此刻满是柔和的微光。 “你母亲总是这么有心。”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感慨,“上次她在你们放假前寄来的龙井,到现在我还舍不得喝完。” 对此,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如果您喜欢,我到时候可以和母亲说一声,让她再寄些过来。今年春天的新茶,品质比去年更好。” 就在纳西莎正要说什么时,卢修斯刚好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铂金色的长发用一根银色的丝带松松地系在脑后,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微笑。 但当他看到霍恩佩斯时,那微笑里多了一丝真诚,同时将手中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霍恩,”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父亲最近怎么样?” “父亲很好,谢谢马尔福先生关心。”霍恩佩斯从袍子里取出那封信,递过去,“这是父亲让我转交的。” 卢修斯接过信,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上那枚雷昂勒家族的火漆印章。 那印章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鹰,倒是意外的与雷昂勒庄园里那些飞檐翘角上的雕刻如出一辙。 “埃拉司克总是这么正式。”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将信收进袍子里,“不过也好,正式总比随便强。” 德拉科在一旁已经有些等不及了,他拉过霍恩佩斯的手臂,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霍恩,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母亲让人重新布置过了,就在我隔壁。” 纳西莎笑着摇摇头:“德拉科,我想霍恩需要先喝杯茶。” “茶……”就在德拉科刚想反驳什么的时候,在母亲与父亲目光的双重注视下,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拉着霍恩佩斯的手。 至于霍恩佩斯,自然也在纳西莎与卢修斯的注视下,在沙发上坐下,并接过家养小精灵多比递来的红茶。 那茶具是精致的银器,上面雕刻着马尔福家族的家徽,是一只银色的蛇首,周围环绕着繁复的藤蔓花纹。 “霍恩,”卢修斯在他对面坐下,姿态优雅而从容,“魁地奇世界杯的事,德拉科应该已经跟你说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会在比赛前一天出发,住在那边的帐篷营地里。魔法部为贵宾准备了专门的区域,条件还不错。” 霍恩佩斯点点头:“德拉科跟我说过,也谢谢您的邀请,马尔福先生。” 对此,卢修斯摆摆手:“不必客气。你是德拉科的朋友,就如同雷昂勒庄园家的大门一样,马尔福庄园家的大门也可以随时为你敞开。” “而且……”他顿了顿,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父亲帮了我很多忙,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他。” 霍恩佩斯并没有询问具体的事情,只是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不知多久,德拉科终于等到了可以与霍恩佩斯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几乎立刻就跳起来,拉着霍恩佩斯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可以说,每次来马尔福庄园都可以给霍恩佩斯留下不浅的印象,相较于开学前通过马尔福庄园作为临时中转站,其实仔细欣赏这里确实华丽。 长长的走廊两侧挂着历代马尔福家族族长的画像,那些画中人都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地板是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走在上面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德拉科有时候会一边走一边介绍,因为有些地方确实因不明原因被翻修或者改装了。 “这边是宴会厅,一般是父亲邀请纯血家族大型节日举办活动的地方。” “那边是藏书室,这个假期从法国回来的时候里面又扩充了不少,父亲说里面的书籍堪比一个霍格沃茨的图书馆,但我不太信。” “楼上还有一间专门的魔药室,是斯内普教授偶尔来的时候用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斯内普教授很少来,但父亲坚持要留一间给他。说是万一他哪天想过来了,总不能没有地方熬药。” 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他几乎能想象西弗勒斯听到这个安排时脸上的表情,大概是那种介于嫌弃和无奈之间的阴沉。 德拉科的房间在庄园东翼的二楼,隔壁就是为客人准备的卧室。 那扇雕刻着银蛇图案的门被推开时,霍恩佩斯微微怔了一下。 与之前自己来到马尔福庄园的房间相比,这里此刻竟是比他在雷昂勒庄园的卧室还要大上几分。 一张四柱大床靠墙摆放,银绿色的帷幔从床顶垂下来,床柱上雕刻着精美的蛇形图案。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摆着一套崭新的羽毛笔和墨水。 书架上已经放了几本书,霍恩佩斯扫了一眼,发现都是他曾在德拉科面前提到过的。 几本关于华国魔法阵的专着,还有一册来自华国的《东方魔法生物图鉴》。 第510章 魁地奇世界杯营地 “我让马尔福庄园的家养小精灵帮忙准备的。”说着,德拉科靠在门框上,语气故作随意,“也许你需要一些熟悉的书籍。这些都是多比从父亲的藏书室里找到的,他之前收集了不少关于东方魔法的书。” 霍恩佩斯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翻了翻。 书页已经有些泛黄,显然是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得很好,书脊没有一丝折痕。 “谢谢。”他说。 德拉科摆摆手:“我们都是朋友了,一点小事而已,没什么好谢的。” 维托也走了进来,只见它先是在房间里巡视一圈,最后跳上窗台,就蜷缩成了一团。 它似乎对这个新环境很满意,尾巴轻轻摇晃着。 “我记得它上次来这里的时候第二天就开学了吧,它倒是不认生。”说着,德拉科蹲下来,朝维托伸出手。 维托看了他一眼,勉强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然后就缩回去了。 “也许是因为这里有它认识的人。”霍恩佩斯道。 德拉科站起身,灰色的眼睛看着维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是这样嘛。” 就这样,两个人在马尔福庄园度过了平静的两天。 卢修斯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里处理事务,偶尔只有出来的时候会与霍恩佩斯聊几句,问问雷昂勒家族的情况,或者聊聊华国魔法界最近的动向。 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地优雅而疏离,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卢修斯那双灰色的眼睛总是在不经意间打量着他,仿佛在评估什么。 纳西莎则温和得多,也可能因为她与自己母亲是挚友的关系,她总会对他显得格外照顾。 甚至她还会特意让家养小精灵准备几道华国菜,虽然味道和艾拉菲儿做的相差甚远,但那份心意还是让霍恩佩斯很是感动。 出发那天,马尔福庄园比平时更加忙碌。 家养小精灵们来回穿梭,将行李一件件搬上壁炉。 卢修斯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似乎正在核对着什么。 “德拉科,你的望远镜带了没有?”他头也不抬地问。 “带了,父亲。”德拉科拍了拍自己的背包。 “霍恩,你需不需要一件更厚的斗篷?营地那边晚上可能会冷。” “谢谢马尔福先生,我之前已经准备好了。” 闻言,卢修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名单收进口袋。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蛇形胸针,铂金色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的丝带系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威严。 纳西莎从楼上走下来,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袍,头发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 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眼下那层阴影也淡了不少,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都准备好了?”她问。 卢修斯点点头,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动作自然而亲昵,带着一种成年人之间才有的默契。 他们是通过飞路网出发的,卢修斯先走,然后是纳西莎,接着是德拉科。 霍恩佩斯抱着维托最后一个走进壁炉,当翠绿色的火焰吞没他时,他仿佛听见了纳西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霍恩,小心脚下。” 然后世界开始旋转。 等他再次站稳时,已经站在了一片广阔的草地上。 远处是连绵的丘陵,近处是密密麻麻的帐篷,五颜六色,形状各异,从最简单的锥形帐篷到最繁复的东方塔楼,应有尽有。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某种魔法特有的臭氧味道。 “这边。”卢修斯已经迈开步子,向营地深处走去。 他的姿态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蛇头手杖在草地上轻轻点着,仿佛脚下不是泥泞的草地,而是马尔福庄园光滑的大理石地板。 德拉科走在霍恩佩斯身边,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看世界杯,但那份热情丝毫没有因为熟悉而减退。 “那边是爱尔兰队的营地,”他指着远处一片绿色的帐篷,“他们的吉祥物是小矮妖,据说会撒金子。不过那些金子第二天就会消失。” 霍恩佩斯点点头,目光扫过那片绿色的海洋。 那些帐篷上挂着爱尔兰队的旗帜,绿色底布上印着一只金色的三叶草,在风中猎猎作响。 “保加利亚队在另一边。”德拉科指向相反的方向,“他们的吉祥物是媚娃,据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不过我父亲说那只是媚娃的把戏,没什么好看的。” 霍恩佩斯没说什么,只是跟随身边人穿过一片又一片的帐篷区,偶尔有其他纯血巫师认出卢修斯,会恭敬地点头致意。 同样,卢修斯也会回以点头,但脚步并没有停顿。 偶尔,有些人的目光会在霍恩佩斯身上停留一瞬,带着好奇和探究,但或许碍于他看起来和马尔福家关系不错的样子,因此没有人敢开口询问。 贵宾区在营地的最深处,那是一个更靠近赛场的地方。 这里的帐篷明显比外面的更加精致,每一顶都带着各自家族的纹章。 马尔福家的帐篷是银白色的,顶部飘扬着属于马尔福家徽的旗帜。 而帐篷里的陈设,甚至也比霍恩佩斯想象的精致不少。 银绿色的帷幔从天花板垂落,将空间分隔成几个区域。 客厅中央铺着一块厚实的波斯地毯,上面同样绣着马尔福家族的家徽。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将整个空间烘烤得温暖而舒适。 几把高背椅围着壁炉摆成半圆,扶手上雕刻着精美的蛇形图案。 然后德拉科将霍恩佩斯带到左边的房间,推开门。 房间并不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条。 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床上铺着银灰色的丝绸床单。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小书桌,桌上摆着一盏水晶台灯,灯罩上绘着星空图案。 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衣帽架,上面挂着几件备用的长袍。 “怎么样?”只见德拉科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明显的雀跃,“我爸爸特意安排家养小精灵准备的。” 霍恩佩斯将带来的少量行李放在床边,维托也几乎立刻就从他的身上跳下去,在房间里巡视一圈后,便跳上床,蜷缩成一团。 它对柔软的丝绸床单显然很满意,并不时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很好。”霍恩佩斯对此点点头,“谢谢。” 闻言,德拉科只是摆摆手,然后转身往客厅走:“走吧,父亲说晚餐七点开始。还有点时间,我带你去营地附近转转。” 第511章 那你就选择你认为对的那条路吧 等两人走出帐篷时,暮色已经降临。 营地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那些五颜六色的帐篷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梦幻。 偶尔,他们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爱尔兰队支持者的歌声,夹杂着保加利亚队的号角声,以及空气中不时弥漫着的烧烤和魔药的气味。 德拉科带着霍恩佩斯穿过一片又一片帐篷区,时不时停下来介绍那些显眼的帐篷属于哪个家族。 “那边是诺特家的,”他指着远处一顶深灰色的帐篷,顶部飘扬着一面绣有黑色蛇纹的旗帜,“西奥多应该也在。” 说着,目光扫过另一侧:“扎比尼家的在那边。布雷斯大概和他母亲在一起。” 霍恩佩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顶造型精致的帐篷,深紫色的布料上绣着金色的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华贵。 “帕金森家的也在附近。”德拉科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顶粉白相间的帐篷,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潘西肯定在。不过我可不打算去找她,她的话实在有点太多了,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霍恩佩斯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接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直到渐渐靠近了普通观众区。 这里的帐篷更加密集,也更加杂乱。 有的帐篷上挂着爱尔兰队的绿色旗帜,有的则挂着保加利亚队的红白绿三色旗。 人群也显得熙熙攘攘,小贩们推着车叫卖各种纪念品,孩子们的欢笑声和成年人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闪过。 霍恩佩斯的目光微微一顿,那是一个红发的中年男人,穿着破旧的巫师袍,正带着一群孩子从一个小贩的摊位前走过。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里举着几根魔法望远镜的样品。 亚瑟·韦斯莱。 霍恩佩斯的目光在韦斯莱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同样,他也在那群孩子里看到了数张熟悉的面孔,罗恩·韦斯莱,乔治和弗雷德与金妮·韦斯莱,以及英国魔法界人尽皆知的救世主哈利·波特。 德拉科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些人,但还不等她开口,霍恩佩斯就拉着他与韦斯莱一家人远离了距离。 “如果你希望二年级对角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不会拦你。” 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德拉科,顿时只觉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最终只能轻哼一声,继续往更远离韦斯莱一家的方向走去。 直到眼看晚餐时间快到了,两人这才转身往回走。 而这一路上,德拉科都在嘀咕韦斯莱家如何如何,但霍恩佩斯能听出来,他还是努力克制住了对韦斯莱家深恶痛绝情绪。 晚餐在马尔福家帐篷的餐厅里进行,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家养小精灵们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例如法式蜗牛、烤鹌鹑、奶油蘑菇汤,还有几道明显是特意为霍恩佩斯准备的中式点心。 卢修斯坐在长桌的一端,姿态优雅地切割着盘子里的鹌鹑。 纳西莎坐在他的对面,并时不时给德拉科夹菜。 德拉科则一边吃,一边继续和霍恩佩斯讨论明天晚上的比赛。 “要我说,保加利亚队的克鲁姆绝对是最棒的找球手,”德拉科说得眉飞色舞,“他的朗斯基假动作简直无人能敌。我敢打赌,这次比赛他一定能抓到金色飞贼。” 结果卢修斯却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克鲁姆确实出色,但魁地奇是团队运动。爱尔兰队的追球手组合更默契,他们的配合在今年的欧洲杯上已经证明过了。” 德拉科有些不服气:“可是克鲁姆——” “德拉科,”纳西莎温和地打断他,“先吃饭,比赛的事情可以等会儿再讨论。” 德拉科撇了撇嘴,但还是勉强闭上了嘴。 但随着吃完饭后,这个话题也没有再继续进展下去了,他直接带着霍恩佩斯去到了一处空旷无人的草坪上。 感受着夜风裹挟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营地的喧嚣已经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歌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德拉科仰面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灰色的眼睛望着满天星斗。 霍恩佩斯坐在他旁边,维托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也自然而然的躺在草地上。 “你说,明天的比赛谁会赢?”德拉科开口,不同刚才,他此刻的语气里已然没有了刚才在餐桌上时的争辩,反而带着一种难得的平静。 “不知道。”霍恩佩斯坦诚地说,“但不管谁赢,都会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闻言,德拉科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霍恩,你说……如果有一天我父亲不得不做出一些选择,一些……不太好的选择,你会怎么看我?” 霍恩佩斯转过头,看着德拉科的侧脸。 月光下,少年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沉重。 “为什么这么问?” 德拉科咬了咬下唇,半晌才摇头道:“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霍恩佩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知道德拉科在担心什么,卢修斯·马尔福是食死徒,是伏地魔的追随者,当黑魔王回归,无论如何他也必然会回到那个阵营。 而德拉科,这个好不容易摆脱伏地魔阴影安全成长的少年,终将会被卷入那场他无法选择的战争。 “德拉科,”终于,霍恩佩斯开口了,声音很轻,“你父亲是一个成年人,他的选择由他自己负责。而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措辞:“你只需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而霍恩的这句话,却让德拉科沉默了很久。 “可是,”德拉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他选错了呢?那时……我该怎么办?” “那你就选你认为对的那条路。”霍恩佩斯说,“你之前说过,你还是想当德拉科·马尔福。那就好好想一想,属于你,德拉科·马尔福应该走什么样的路。” 终究,德拉科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天空。 直到时间不知过去多久,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这才同时坐起,看见的就是一个修长的身影从营地方向走来。 正是卢修斯。 第512章 没有标题 他显然也没有直接去休息,铂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蛇头手杖在身侧轻轻晃动。 他看到草地上的两个少年后,脚步先是微微一顿,然后走了过来。 “时间不早了,还不休息?”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优雅,但这次却出乎意料的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睡不着,父亲。”说着,德拉科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 卢修斯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向霍恩佩斯。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情绪依旧复杂,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行吧,正好明天上午也没什么事,比赛要到晚上十点才正式开始,但也别休息的太晚了。” 说完,他就转身往回走,只是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德拉科一眼,但他什么也没有再说,就消失在了昏暗的夜色之中。 德拉科望着父亲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月光将卢修斯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那道修长的身影最终被帐篷的阴影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走吧。”终于,德拉科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明天还要看比赛呢。” 霍恩佩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弯腰抱起已经被凉风吹的有些昏昏欲睡的维托,跟着德拉科往回走。 营地的篝火大多已经熄灭了,只剩下零星几处还在夜色中跳动。 远处偶尔传来一阵模糊的歌声,大概是爱尔兰队的支持者们还在许愿明天比赛的胜利。 德拉科走在前面,银灰色的旅行斗篷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的背影看起来比平时单薄了一些。 回到帐篷时,客厅的壁炉已经调暗了,只剩下几簇小火苗在木柴上跳舞。 除了忙碌的于清洁的家养小精灵,与他们两个刚回来的孩子,似乎所有人都回到帐篷里去休息了。 回到帐篷时,客厅的壁炉已经调暗了,只剩下几簇小火苗在木柴上跳舞。 家养小精灵们正在无声地收拾餐具,银质刀叉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微弱的光。 德拉科在客厅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霍恩佩斯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晚安”,就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霍恩佩斯抱着已经半睡的维托回到房间,将小家伙放在床上。 维托立刻在温暖的大床上滚了一圈,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睁开,又随之合上,不多时就再次陷入了睡眠。 霍恩并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望着窗外那片被帐篷和灯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德拉科在草地上问的那句话。 如果他选错了呢? 他没有答案,或者说,他有答案,但那不是德拉科想听到的。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和偶尔的篝火噼啪声。 睡眠来得比预想的快,梦里是一片广阔的草地,金色的飞贼在阳光下闪着光,无数只手伸向天空,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但只是片刻,那些声音就渐渐变了调,变成了尖叫,变成了某种他无法辨认的、令人不安的低语。 第二天醒来时,霍恩看见的就是维托正蹲在他的枕边,尾巴在身后兴奋的就像飞机的螺旋桨。 窗外已经大亮,营地的喧嚣声透过帐篷的布料传进来。 有人们的交谈声、小贩的叫卖声,以及偶尔传来的魔法烟花爆炸声。 霍恩佩斯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昨晚睡觉的时候居然连袍子都没换。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另一件干净的深灰色长袍,维托也随之跳上他的肩膀,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发出轻柔的叫声。 推开房门时,客厅里已经飘来了早餐的香气。 纳西莎正坐在壁炉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看到霍恩佩斯出来,她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早,霍恩。睡得好吗?” “很好,谢谢纳西莎阿姨。” 听到熟悉声音的瞬间,德拉科就从餐厅的方向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一块吐司:“霍恩,你终于起来了,今天的早餐有熏鲑鱼和煎蛋。” 霍恩佩斯走进餐厅,发现长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 除了英式早餐常见的烤番茄、蘑菇、焗豆和香肠之外,果然有德拉科说的东西与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旁边还放着一碟切好的油条和几样小菜。 他看了纳西莎一眼,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卢修斯坐在长桌的一端,手里拿着一份预言家日报。 他今天穿了一件银灰色的长袍,领口别着马尔福家的蛇形胸针,铂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看到霍恩佩斯坐下,他放下报纸,微微点头。 “今天晚上的比赛,魔法部安排了专门的特殊通道通往赛场。我们大约九点出发。” 接着,他停顿了片刻,灰色的眼睛看向德拉科,“德拉科,我希望你今天白天不要跑太远。今年营地里的情况比往年复杂。” 德拉科嚼着吐司,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父亲。” “还有,”卢修斯的目光移向霍恩佩斯,语气里带着一丝斟酌,“霍恩,今天可能会有一些……你不熟悉的人来我们的帐篷拜访。如果他们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话,我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霍恩佩斯端起粥碗,点了点头:“我明白,马尔福先生。” 他没有问那些人是谁,因为他能猜到。 卢修斯·马尔福是英国纯血家族中最有影响力的成员之一,魁地奇世界杯这样的场合,自然会有无数人想要来攀附、寒暄、试探。 事实证明,比赛开始前确实来了很多人,不过也许是出于保护,在那之前卢修斯还是让德拉科将霍恩佩斯带了出去。 一直到太阳落山,夜色完全降临,本来就热闹的营地,顿时就变得更加热闹了。 特别是晚饭过后,人们就开始三三两两地往赛场方向涌去,各种语言的交谈声、笑声、歌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马尔福一家自然也不例外,但不同于普通巫师的是,贵宾区的入口在赛场北侧,有专门的通道。 随着卢修斯出示了入场券,顿时就见一个穿着制服的巫师恭敬地引导他们穿过通道,来到赛场最中心区域的一个包厢。 第153章 不断被拉大差距的比分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极为舒适。 几把天鹅绒包裹的座椅排成两排,前方是一整面透明的魔法屏障,既能保护观众不受比赛影响,又不会阻碍视线。 包厢的角落里摆着一张小型餐桌,上面放着饮料和小食。 卢修斯在最前排坐下,纳西莎坐在他旁边。 德拉科拉着霍恩佩斯坐在第二排,维托蹲在霍恩佩斯的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随着包厢里陆续来了其他人,霍恩佩斯很快就认出了另外几个纯血家族的面孔,确切来说是孩子。 例如诺特先生带着西奥多,扎比尼夫人和布雷斯,帕金森先生和潘西。 潘西看到德拉科与霍恩佩斯后,顿时眼睛一亮,不多时就快步走过来交谈了其他,其中最多的话题就是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霍恩佩斯,毕竟霍恩佩斯看起来就不像会参加这种活动的样子。 西奥多·诺特和布雷斯·扎比尼也走过来打招呼。西奥多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内敛,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布雷斯则更加外放一些,他微笑着和霍恩佩斯握了握手,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带着好奇的打量:“我还以为你又要在华国待到快开学,然后去马尔福庄园找德拉科汇合呢。”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霍恩佩斯微微一笑,“不过德拉科说这次世界杯很难得,所以提前过来了。” 闻言,布雷斯挑了挑眉,目光在霍恩佩斯和德拉科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才点点头,到底没再追问。 他在霍恩佩斯旁边坐下,西奥多则坐在德拉科的另一侧。 不过片刻,几个年轻人很快就开始讨论起了晚上的比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赛场中央的魔法时钟指向九点五十八分时,下一秒,整个体育场的灯光忽然就昏暗了下来。 接着一片寂静中,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第422届魁地奇世界杯决赛!” 顿时,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首先,让我们欢迎——爱尔兰队的吉祥物!” 话落,就见赛场上空的黑暗忽然被一片绿色的光芒撕裂。 一群小矮妖从空中俯冲而下,它们穿着绿色的紧身衣,头上戴着金色的小帽,在飞行中撒下大把大把的金币。 那些金币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落在观众席上,引起一阵阵欢呼和争抢。 “小矮妖的金子,”卢修斯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着一丝不屑,“第二天就会消失。” 德拉科则伸手接住了一枚金币,在手里掂了掂,确认质感不如金加隆后就撇了撇嘴,丢到了一边。 直到小矮妖们的表演结束,赛场再次暗下来。 “现在,让我们欢迎——保加利亚队的吉祥物!” 这一次,空气中忽然弥漫起一股奇异的香气。那香气甜美而迷幻,仿佛初夏的玫瑰园,又像深冬的热红酒。 霍恩佩斯感觉到身边的德拉科身体微微前倾,灰色的眼睛变得有些迷离。 他抬起头,看见一群女人从赛场入口飘然而入,不,或许他也知晓那些生物其实是媚娃。 只见她们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银白色的头发随风飘扬,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令人窒息的优雅。 她们跳着舞,旋转着,裙摆在风中绽放成一朵朵银色的花。 好在贵宾室有特殊魔法阵的影响,因此除了媚娃刚出场的时候有几个孩子盯着空中生物看的出神,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至于非贵宾室的观众,大多是自制力不是特别好的,已然变得兴奋、雀跃,甚至渐渐失去理智,开始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动作。 直到媚娃们的表演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看着它们逐一退场,还有不少观众对此发出遗憾的叹息声。 “咳咳,好了,不拖延时间了,比赛即将开始!”为了缓解刚才的气氛,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下面我们有请双方队员入场!” 然后,赛场两侧的通道里,两支队伍的球员骑着扫帚飞驰而出。 爱尔兰队的绿色队服在灯光下闪耀,保加利亚队的红色队服则如同火焰般耀眼。 然后,解说员开始介绍双方队员。 当念到“维克多·克鲁姆”的名字时,全场顿时爆发出最热烈的欢呼声。 接着,就见那个有着鹰钩鼻、浓眉大眼的年轻找球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翻转,向观众致意。 就是德拉科也忍不住激动地拍了一下扶手:“看到了吗?那就是克鲁姆!” 霍恩佩斯点点头,目光在克鲁姆身上停留了一瞬。 确实是个出色的运动员,但他更关注的是整个比赛的战术布局。 随着裁判的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鬼飞球被高高抛起,爱尔兰队的追球手率先抢到球。 他们的配合确实默契,三个人在场上形成一道绿色的闪电,快速传递,并不断向保加利亚队的球门逼近。 “爱尔兰队进攻了!”解说员的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特洛伊传给马莱特,马莱特晃过守门员——得分!爱尔兰队先得十分!” 包厢里,卢修斯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德拉科则不太高兴地哼了一声:“保加利亚队还没进入状态。” 然而,没进入状态并不能成为理由,因为比赛依旧在继续进行。 爱尔兰队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他们的追球手配合得天衣无缝,击球手也精准地将游走球击向对方球员。 保加利亚队的防守显得有些吃力,守门员左扑右挡,虽然扑出了几个球,但还是让爱尔兰队连续得分。 三十分钟后,比分已经变成了六十比十,爱尔兰队遥遥领先。 终于,德拉科开始坐不住了,他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并时不时看一眼天空,寻找克鲁姆的身影。 “金色飞贼还没出现。”他嘀咕道。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场上的局势。 保加利亚队的策略很明显,他们在拖延时间,等待克鲁姆抓住金色飞贼。 但爱尔兰队的进攻实在太过猛烈了,如果比分差距持续拉大,即使克鲁姆有幸抓住了飞贼,结果也只怕无力回天。 第514章 意料之中的结果与闯入营地的食死徒 果然,爱尔兰队的比分还在继续扩大。 将近两个小时的时候,比分已经变成二百七十比一百。 就在这时,克鲁姆忽然加速了。 只见他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从高空俯冲而下,速度之快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德拉科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飞贼!”不知谁大喊了一声,霍恩佩斯也看到了,在保加利亚队球门后方,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点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克鲁姆正朝那个方向全速冲去,爱尔兰队的找球手也紧随其后。 两把扫帚在空中并驾齐驱,距离金色飞贼越来越近。 五十英尺,四十英尺,三十英尺…… 然后,克鲁姆忽然做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动作。 他的身体猛地向一侧倾斜,几乎与地面平行,同时伸出手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抓住了金色飞贼。 顿时,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但紧接着,欢呼声就变成了一片混杂的叹息和掌声。 因为比赛结束了,即便保加利亚队获得了金色飞贼的的一百五十分加分,总分也不过二百五十分。 而爱尔兰队,他们没有金色飞贼,总分也有二百七十分,因此保加利亚队最终还是输了,甚至输得如此之近,又显得如此之远。 一瞬间,德拉科跌坐回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应该为克鲁姆的精彩表现欢呼,但保加利亚队输了。 他应该为爱尔兰队的胜利鼓掌,但他支持的不是爱尔兰队。 “克鲁姆抓到了飞贼,”他喃喃道,“但为什么保加利亚队输了……” “你忘记我们上学期制定的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了吗?当时的我们与爱尔兰队的策略几乎没差,即便你之后没拿到金色飞贼,我们也能用鬼飞球的进分拿下那场比赛的胜利。” 就是卢修斯也从前排转过身来,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这就是最现实的魁地奇,德拉科。有时候,个人的胜利并不能代表团队的胜利。” 纳西莎轻轻拍了拍德拉科的手背,没有说什么。 霍恩佩斯则在说完大概算是安慰的话语后,就看着赛场上的克鲁姆。 那个年轻的找球手落在地上,手里举着金色飞贼,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输掉了全世界。 他的队友们围过来,有的拍他的肩膀,有的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爱尔兰队的球员们在场上疯狂庆祝,他们的吉祥物小矮妖再次飞出来,撒下更多的金币。 保加利亚队的媚娃们也出现了,但这一次,她们不再如同入场那般迷人,而是沉默的围绕在保加利亚队的附近。 随着比赛结束,包厢里的人们开始陆续离开,诺特先生带着西奥多走了,帕金森先生和潘西也走了。 扎比尼夫人和布雷斯走之前,布雷斯回头看了霍恩佩斯一眼,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带着些许若有所思。 “我们也该回去了。”卢修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子。 就这样,一行人走出包厢,沿着通道往出口走。 通道里挤满了人,各种语言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霍恩佩斯抱着对比赛完全没有兴趣、几乎熟睡的维托,跟在德拉科身后,尽量不被人群挤散。 当他们走出赛场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草地和泥土的气息。 天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朦胧的月亮挂在云层后面。 “比赛很精彩。”德拉科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意味。 霍恩佩斯点点头:“确实。” 说着,他们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基本都在讨论刚才的比赛。 有人兴奋,有人失落,有人争论克鲁姆是否应该更早抓住飞贼,有人分析爱尔兰队的战术如何精妙。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霍恩佩斯的脚步微微一顿,那不像是庆祝的声音,也不像是争吵的声音。 那更像是一种更尖锐的、更混乱的、带着恐惧的喧嚣。 卢修斯也停下了脚步,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蛇头手杖在手中握紧了几分。 “怎么了?”德拉科不解的询问,但没有人回答他。 下一秒,众人就见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一团火光。 那火光不是温暖的橘红色,而是一种诡异的、带着绿色的冷焰。 紧接着,尖叫声和哭喊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食死徒。”霍恩佩斯的声音很轻,但在喧嚣中异常清晰。 卢修斯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没有回头,但霍恩佩斯能看见他握着蛇头手杖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回帐篷。”卢修斯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快。” 说着,他转身拉住纳西莎的手,快步往营地方向走。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也跟了上去。 霍恩佩斯则抱着维托走在最后,目光持续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但事实证明,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只见一群戴着兜帽、蒙着面具的人影从黑暗中冲出来,他们的魔杖尖端喷出绿色的火焰,点燃了沿途的帐篷。 人群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可怕的混乱。 “我们无冤无仇,无亲无故,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只听有人大喊。 “还是先活下来再说吧,再说那些人都学习黑魔法了,谁还给你讲这些所谓的人生道理!” “快跑!食死徒!他们是食死徒!” 然后,霍恩佩斯看见几个食死徒正在用魔杖攻击一个麻瓜家庭。 那对夫妇抱着孩子蜷缩在地上,男人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没了呼吸,女人只能在一旁崩溃且无助的尖叫着,孩子的哭声也尖锐刺耳。 于是在所有人都四散奔逃的情况下,他的脚步顿住了。 接着,德拉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霍恩,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然而,霍恩佩斯没有动,也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那些食死徒,看着那个被攻击的家庭,看着远处越来越多燃烧的帐篷和四散奔逃的人群。 第515章 你疯了吗?! ps:如果剧情有出入,可以回看上一章末尾倒数第四段,我做了些修改。 ——正文分割线—— 一时间,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知道伏地魔会回来,知道这些食死徒只是在宣泄,知道魔法部很快会派人来。 但那里有孩子在哭,甚至任由事态发展下去,还会酿成更大的悲剧。 于是他把维托放在地上,低声道:“去找德拉科。” 维托似乎听懂了他的话,飞快地朝德拉科的方向跑去。 霍恩佩斯则转过身,向那个麻瓜家庭走去,同时他的魔杖已经握在了手中。 只见一个食死徒正举起魔杖,准备再次攻击。 他的面具在火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芒,嘴里发出癫狂的笑声。 “障碍重重!” 顿时,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在那个麻瓜家庭面前,食死徒的咒语被弹开,在空气中炸出一团绿色的火花。 那个食死徒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咒语袭来的方向。 霍恩佩斯就站在火光中,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 他的魔杖稳稳地指着那个食死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是谁?”食死徒的声音沙哑而扭曲。 霍恩佩斯没有回答,而是手腕轻轻一转,紧接着,另一道咒语从杖尖射出:“除你武器!” 随后,食死徒的魔杖就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便落进了远处的黑暗中。 见此,那人大骂一声,转身就跑。 霍恩佩斯没有再追,相反他快步走到那个麻瓜家庭面前,蹲下身。 男人的脸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女人在发抖,孩子还在哭。 “快走。”霍恩佩斯说,“往东边跑,在那边你们应该能遇见赶来的魔法部傲罗。” 男人在妻子与霍恩的搀扶下艰难起身,先是点点头道谢,这才抱起孩子,拉着女人跌跌撞撞地向霍恩佩斯刚才所指的方向跑去。 也是他们走远,霍恩佩斯才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混乱还在继续,更多的帐篷被点燃,更多的食死徒在人群中肆虐。 然后他看见远处有一群红头发的身影,显然,是韦斯莱一家。 亚瑟·韦斯莱正挥舞着魔杖,试图保护他的家人。 然而几个食死徒围住了他们,各种各样的黑魔法咒语在夜空中交织成网,仔细端详甚至还能看到混杂在其中的不可饶恕咒。 霍恩佩斯只犹豫了零点一秒,就朝那个方向跑去。 他跑过燃烧的帐篷,跑过尖叫的人群,跑过散落在地上的纪念品和食物。 当他靠近韦斯莱一家时,其中一个食死徒正好举起魔杖,对准了站在最外侧的罗恩·韦斯莱。 “盔甲护身!” 顿时,银白色的护盾在罗恩面前展开,那道绿色的咒语被弹开,在旁边的帐篷上炸出一个洞。 罗恩吓得跌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惊恐而茫然。 霍恩佩斯没有停步,他继续向前跑,同时挥动魔杖,连续施出几个铁甲咒,将韦斯莱一家保护起来。 亚瑟·韦斯莱反应过来,也加入防守,一时间,两人的魔咒交织在一起,渐渐将那些食死徒逼退。 “快走!”亚瑟大喊,拉着孩子们往安全的方向跑。 霍恩佩斯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看见另一个方向还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正护着一个男孩,试图穿过混乱的人群。 正是阿莫斯·迪戈里和塞德里克·迪戈里。 不出所料,很快就有食死徒发现了他们,并举起魔杖—— “统统石化!”霍恩佩斯的咒语精准地击中了那个食死徒的手臂,对方的魔咒打偏了,在迪戈里父子脚边炸出一个坑。 阿莫斯·迪戈里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满是惊骇。 “这边!”霍恩佩斯喊道,同时挥动魔杖,在迪戈里父子面前清理出一条通道。 阿莫斯拉着塞德里克跑过来,塞德里克在经过霍恩佩斯身边时,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感激的情绪。 “谢谢!”走前,只听塞德里克喊道。 霍恩佩斯没有给予回应,而是转身继续往前跑,目光在混乱中搜寻。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绿光。 所有人都停住了。 霍恩佩斯也抬起头,看见的就是夜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骷髅,一条蛇从骷髅的嘴里钻出来,在黑暗中缓缓扭动。 那是由无数绿色的星星组成的图案,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黑魔标记。 瞬间,人群爆发出更加惊恐的尖叫。 而那些刚才还兴高采烈的食死徒们,在看到标记后,顿时整个人就如同中了统统石化咒一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接着便是大规模的四散逃窜,幻影移形的爆破声不断在周围出现。 “魔法部!是魔法部的人来了!”有人大喊。 果然,伴随远处传来一阵爆响,几道身影便幻影移形到了营地上空。 那是一群穿着制服傲罗,只见他们的魔杖尖端射出红色的光芒,开始追捕那些逃跑的食死徒。 霍恩佩斯站在原地,看着天空中的黑魔标记,脸上的表情在绿光下忽明忽暗。 他认得这个标记,他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因为一个更黑暗的时代正在来临。 “霍恩!”就在这时,德拉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霍恩佩斯转过身,就看见德拉科正朝他跑来,铂金色的头发在火光中凌乱不堪,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担忧。 维托跟在他脚边,看到霍恩佩斯后,也飞快地跑过来,并跳进了他的怀里。 “你疯了吗?!”说着,德拉科甚至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又气又急,“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那些可是食死徒——” “我知道。”霍恩佩斯平静地说。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更加生气了:“你知道?你知道还——” “德拉科。”卢修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低沉而严肃。 霍恩佩斯抬起头,看见卢修斯和纳西莎正站在不远处。 纳西莎的脸色苍白,紧紧握着丈夫的手。 卢修斯的表情则复杂极了,有愤怒,有担忧,还有一种霍恩佩斯一时看不太懂的东西。 “走。”卢修斯只说了这一个字,转身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第516章 我只是……把那份恩情还了 全程,没有人说话。 德拉科拉着霍恩佩斯的手臂,几乎是把人拖着往回走。 维托蹲在霍恩佩斯肩上,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当他们回到马尔福家的帐篷时,营地里的混乱已经渐渐平息了。 远处还有火光在燃烧,但傲罗们已经开始处理现场。 天空中那诡异的绿光也消失了,只剩下那轮朦胧的月亮。 帐篷里,卢修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纳西莎坐在他旁边,双手捧着茶杯,指尖微微颤抖。 德拉科站在一旁,灰色的眼睛看看父亲,又看看霍恩佩斯,欲言又止。 霍恩佩斯站在客厅中央,维托蹲在他脚边。 他的长袍上沾了一些灰尘,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雷昂勒。”卢修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霍恩佩斯说。 “你帮助了韦斯莱一家。”卢修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恼怒,“还有迪戈里父子。你在一群食死徒面前施展魔法,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当时有人认出你——” “没有人认出我。”霍恩佩斯平静地打断他,“当时天色昏暗,那些食死徒们又戴着面具,现场一片混乱。就算有人看到我的脸,他们也不认识我。雷昂勒家族在英国魔法界并不出名。” 闻言,卢修斯的表情微微变化,但依旧阴沉:“那你帮助韦斯莱的事呢?天下之大,总会有人认得你的?” “其实大部分看见的人都会认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霍恩佩斯说,“一个恰好路过、恰好会几个防御咒语的路人。没有人会把我一个斯莱特林的三年级学生和帮助韦斯莱家的人联系在一起。” 卢修斯沉默了,这一次他看着霍恩佩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恼怒,有无奈,还有一丝隐约的……欣赏。 “霍恩,”纳西莎忽然开口,声音温柔而疲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那些人……可以和你完全没有关系。”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道:“我想二年级的事你们应该多少都听过,哈利·波特在二年级的时候,在密室里救过我。” 纳西莎微微一怔。 “我被蛇怪带去了密室,是他带着韦斯莱找到了密室,虽然韦斯莱当时没有一同跟随,但无法否认,他们确实救了我,我也确实欠了他们一条命。” 霍恩佩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今晚,我只是……把那份恩情还了。”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了嘴。 卢修斯看着霍恩佩斯,目光复杂。 他知道霍恩佩斯说的是事实,二年级时霍格沃茨的那件事,几乎整个魔法界都知道。 但他也知道,霍恩佩斯给出的理由,可能只是真相的一部分。 这个孩子,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沉。 “父亲,”德拉科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恳切,毕竟卢修斯的态度看起来真的因为霍恩佩斯的作为而感到了不悦,“霍恩只是做了他认为对的事。” “而且……如果没有他,韦斯莱家可能已经出事了。虽然我不喜欢韦斯莱,但……那毕竟是几条人命。” 卢修斯看了德拉科一眼,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德拉科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 然后,他挥了挥手:“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庄园。” 闻言,德拉科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拉着霍恩佩斯往房间走。 霍恩佩斯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卢修斯。 “马尔福先生,”他说,“今晚的事,我很抱歉给您添了麻烦。” 卢修斯看着他,目光复杂。 片刻后,他摇摇头:“你不需要道歉。你只是做了你认为对的事。” 接着,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去休息吧。” 霍恩佩斯点点头,转身走进房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远处的喧嚣已经平息,只剩下夜风轻轻拂过帐篷的声音。 维托从霍恩佩斯身上跳下来,跳上床,蜷缩成一团。 它似乎也累了,琥珀色的眼睛半闭着,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霍恩佩斯在床边坐下,脱下沾了灰尘的长袍,搭在椅背上。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坐在那里,望着窗外的月光,脑海中回放着今晚的一切。 食死徒出现了,黑魔标记出现了,这意味着伏地魔的阴影也在一点点逼近。 而他,在这个夜晚,第一次以霍恩佩斯的身份真正地介入了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不是作为旁观者,而是作为参与者。 他救了一个麻瓜家庭,救了韦斯莱一家,救了迪戈里父子,魔法的存在不就是为了守护更弱小的生命吗。 但代价是什么?卢修斯的愤怒?马尔福家的不满?还是暴露自己的风险? 霍恩佩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不后悔。 如果时间倒流,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那个孩子在哭,那个家庭在恐惧中颤抖,那些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在危险中挣扎,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做到完全的视而不见。 而这,就是他。 无论是作为罗斯林恩·科特勒,还是作为霍恩佩斯·雷昂勒,他始终是那个会在黑暗中点亮烛火的人。 忽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霍恩佩斯说。 门被推开,德拉科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睡衣,铂金色的头发散落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然后他走到霍恩佩斯旁边,在床沿坐下,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霍恩。”终于,德拉科开口了,声音很轻。 “嗯?” “你刚才……太冲动了。”德拉科说,灰色的眼睛看着霍恩佩斯,里面满是复杂的情绪,“我知道你想救人,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些食死徒认出你,如果他们的咒语击中你……” 他没有说完,但霍恩佩斯听出了那未尽之语里的担忧和后怕。 第517章 就算要救人,也先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我没有受伤。”霍恩佩斯说。 “那是你运气好!”忽然,德拉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你转身往食死徒那边跑的时候,我……” 他顿了顿,别过头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以为你会死。” 闻言,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才道:“德拉科,你应该清楚,我向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但那毕竟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今晚那些人需要帮助,而我有能力帮助他们。” 德拉科转过头,看着他,灰色眼睛里的情绪变得更加复杂。 “可是你不需要冲在最前面,”只听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不是救世主,霍恩。” “你只是一个学生,一个和我一样还在上学的学生。那些大人,那些傲罗,他们才是应该保护别人的人,而不是你。” 霍恩佩斯看着德拉科,一时有些沉默,实话来说,他没想过德拉科会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这个男孩,这个从小被教导要为家族荣誉而骄傲的男孩,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希望他不要冒险。 “德拉科,”霍恩佩斯轻声说,“你说得对,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是一个学生。” “但如果每一个人都这么想,都觉得应该由别人去做,那内些需要帮助的人怎么办?” 德拉科张了张嘴,到嘴的话忽然就卡住了。 “我不是在冒险,”只听霍恩佩斯继续道,“我只是在做我能做的事。那些食死徒并不强大,他们只是人多势众,欺负弱小。而我的魔法足够保护自己,也足够保护别人。所以我去做了。” 然后他停顿了片刻,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而且,我不是一个人。你不是来找我了吗?”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耳根微微泛红:“那当然。你是我朋友,我不找你找谁?” 霍恩佩斯没有戳穿他的别扭,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德拉科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霍恩。” “嗯?” “如果下次……如果你再遇到这种事,你能不能先想想自己?就算要救人,也先保护好自己。” 霍恩佩斯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和的光芒。 “好。”他说,“我答应你。” 德拉科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霍恩佩斯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月光。 维托在他身边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维托的皮毛,感受着那份温暖的触感。 今晚的事,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风暴还在酝酿,黑暗还在聚集。 但他并不感到害怕,因为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是一个人。 正想着,手机在枕头下忽然传来一声震动。 霍恩佩斯取出来,屏幕亮起,只见在西弗勒斯的头像栏上方显示有条未读的新消息。 【听说魁地奇世界杯营地出了事,你还好吗?】 霍恩佩斯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那个人似乎总是习惯于用最简短的文字表达最深切的关心。 只是片刻,就见他回复道:【我没事。现场一开始有些混乱,但随着魔法部的傲罗到来后,就已经平息了。你那边呢?在做什么?】 回复来得很快,显然西弗勒斯出于担心,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手机分毫:【我还在蜘蛛尾巷,邓布利多收到魔法部的消息通知了我,他说现场出现了黑魔标记。】 夜色深沉,马尔福家族的帐篷在营地的喧嚣渐渐平息后显得格外寂静。 窗外偶尔传来傲罗们巡逻的脚步声,以及远处还在燃烧的帐篷被魔法熄灭时的嘶嘶声。 霍恩佩斯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映出他沉思的面容。 西弗勒斯的消息还停留在那条关于黑魔标记的回复上。 【现场确实出现了黑魔标记。】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写道,【但据我所知,那个标记不是那群肆意妄为的食死徒们放的,因为他们看到标记后比任何人都恐惧。应该是有人混在人群中,故意制造混乱。】 西弗勒斯的回复很快:【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食死徒的骚乱,在关键时刻释放了黑魔标记?】 【对。】霍恩佩斯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那些食死徒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戴着面具烧帐篷、攻击麻瓜,享受那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快感。 但当黑魔标记出现在天空时,他们全都慌了。这说明他们并不知道标记会出现,甚至可能不知道他们的主人正在暗中策划着什么。】 手机那端沉默了片刻。 【邓布利多也是这么判断的。】西弗勒斯写道,【他说,释放标记的人要么是伏地魔最忠实的仆人,要么就是伏地魔本人通过某种方式远程操控。 但伏地魔目前还没有完整的身体,所以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然而,霍恩佩斯的手指却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顿——小巴蒂·克劳奇。 不知为何,这个名字几乎是本能地从记忆中浮现出来。 那个虽然学生时代同在一所学院,却并无太多交集,甚至在原着中,这个人还曾经假扮疯眼汉穆迪潜入霍格沃茨,策划了整个三强争霸赛的阴谋,最终帮助伏地魔复活。 而魁地奇世界杯上的黑魔标记,也是他放的。 但现在,他无法直接明说。 因为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小巴蒂·克劳奇还活着,更没有证据证明他确确实实就是伏地魔的仆人之一。 何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话一旦说出来,就会引出更多无法解释的问题。 【也许是某个潜伏在魔法部的食死徒。】他斟酌着措辞,【能够在赛前接触到什么特殊的东西,并且可以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就门钥匙做手脚。而这样的人,通常对魔法部的运作非常熟悉。】 西弗勒斯似乎接受了他的推测,至少没有再继续追问关于黑魔标记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回雷昂勒庄园?】他换了个话题。 【明天一早。】霍恩佩斯写道,【马尔福先生说明天就回庄园,然后我会通过飞路网直接回去。】 【路上小心。】 简短的四个字,却让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个男人总是这样,用最简洁的文字表达最深切的关心。 【你也是。】他回复道,【假期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了,记得好好休息。开学后估计又要忙了。】 发完这条消息,霍恩佩斯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维托在他身边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518章 何必在意世俗的眼光 第二天清晨,马尔福庄园的客厅里弥漫着红茶和烤面包的香气。 霍恩佩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纳西莎泡的红茶,维托趴在他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睛悠闲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德拉科坐在他旁边,灰色的眼睛下面带着淡淡的阴影,显然昨晚没睡好。 他时不时看一眼霍恩佩斯,欲言又止。 卢修斯坐在对面的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份预言家日报。 报纸的头版刊登着昨晚魁地奇世界杯营地的骚乱,配图是那张黑魔标记在夜空中闪烁的模糊照片。 标题用大写字母写着:【黑魔标记重现——神秘人归来?】 “福吉在拼命否认。”卢修斯放下报纸,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他说那只是一群醉酒的食死徒余党的恶作剧,和神秘人没有任何关系。” “但没有人愿意相信。”纳西莎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点心,放在茶几上,“昨晚在场的人都看到了那个标记,那种绿色的光芒……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恶作剧能够做到的。” 卢修斯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霍恩佩斯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几乎难以察觉。 “霍恩,”纳西莎转向他,声音温和,“你母亲昨晚来了一封信,问你参加完活动后需不需要回去。她说如果你不回去的话,写信和她说一声就行。” “谢谢纳西莎阿姨,”霍恩佩斯说,“我打算今天上午就回去。父亲那边可能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纳西莎点点头,没有挽留。 她显然理解,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考量。 早餐后,霍恩佩斯回到房间收拾行李。 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长袍,一些在魁地奇世界杯获得的小纪念品,还有那本关于傀儡术步骤的手抄本。 德拉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收拾,沉默了很久。 “霍恩。”他终于开口。 霍恩佩斯转过身,看着他。 “昨晚的事……”德拉科犹豫了一下,“我是说,你救了韦斯莱家的事……” 霍恩佩斯微微挑眉:“你担心什么?” “我……”闻言,德拉科别过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只是觉得,如果被有心之人知道你和韦斯莱家有牵连,可能会有麻烦。我父亲那边……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我能感觉的到,他并不高兴。” 对此,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才道:“德拉科,如果人活着的意义是为了在意世俗的眼光,我想我的人生和被人操纵的傀儡几乎没有区别。” “何况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至于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 说着,他停顿半晌,然后走到德拉科面前,黑色的眼眸直视着他: “而且,你父亲不高兴的不是因为我救了韦斯莱,而是我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还执意冒险。他担心的是我的安全,就像你一样。”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偏要往里冲。” “也许吧。”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德拉科看着那笑容,先是愣了片刻,然后别过头去,耳根也因为不好意思或是羞恼霍恩一点反驳也没有而微微泛红:“走吧,我送你去壁炉。” —— 随着飞路网的绿色火焰将他吞没,当霍恩佩斯从雷昂勒庄园客厅的壁炉里走出来时,艾拉菲儿已经站在了那里,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 “回来了?”她微笑着,将毛巾递给他,“擦擦脸,都是灰。” 霍恩佩斯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炉灰。 维托也挣脱了霍恩佩斯的怀抱,轻车熟路地跑向厨房,显然是去找更适合它的食物了。 接着,埃拉司克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他看到霍恩佩斯,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魁地奇世界杯的事,”他开口,声音低沉,“卢修斯来信说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父亲。”霍恩佩斯说,“只是当时情况有些混乱,但马尔福先生处理得很好。” 埃拉司克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显然已经从卢修斯的信中知道了更多细节,但既然霍恩佩斯没有主动提起,他也不打算深究。 “你的新书单到了。”他将手里的信递给霍恩佩斯,“昨天来的。” 闻言,霍恩佩斯接过信,展开。 那是一封来自霍格沃茨的正式信函,上面列着四年级所需的课本清单。 《标准咒语·四级》,米兰达·戈沙克着。 《中级变形术》,埃默瑞·斯威奇着。 还好,就两本。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霍恩佩斯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他每天早起,先是在花园里散步,然后前往藏书室再次研读那本关于傀儡术的古籍。 下午,他会练习那些复杂的符文绘制,用普通的木材和丝线一遍遍地重复那些动作,直到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晚上,他会坐在亭子里,用手机和格林德沃交流。 魁地奇世界杯的骚乱成了魔法界的热门话题,预言家日报每天都在报道最新的进展。 福吉坚持说那只是一群食死徒余党的孤立事件,与神秘人无关。 但邓布利多在一次公开讲话中暗示,黑暗势力正在暗中积蓄力量,整个魔法界都需要保持警惕。 就是格林德沃对此事件的评价,也一如既往地刻薄:【福吉就是个蠢货。他宁愿把头埋在沙子里,也不愿意面对现实。等伏地魔真的卷土重来,他肯定会是第一个后悔的人。】 霍恩佩斯没有反驳,因为格林德沃说得对。 假期的最后几天,霍恩佩斯开始认真思考傀儡术的改良方案。 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本古籍,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画着草图。 维托蹲在书桌一角,尾巴轻轻摇晃着,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些复杂的符文。 传统的傀儡术需要目标人物的头发、血液,以及三个满月周期的水晶滋养。 这些条件在理论上可行,但在实际操作中充满了不确定性,尤其是潜入赫奇帕奇宿舍放置水晶这一步,风险实在太高。 因此他一直在思考,能不能有更简单的方法。 第519章 精神干扰 只见霍恩佩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他现在学过或是曾经学过的魔法知识。 复方汤剂可以让人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但它需要目标人物的头发,而且效果有时间限制。 如果他把复方汤剂用在傀儡上…… 不,那行不通。 复方汤剂是给人喝的,傀儡没有消化系统,无法吸收药剂的成分。 那易容马格斯呢? 不,那是天生的能力,无法复制。 变形术? 可以改变物体的外形,但无法改变本质。 一个被变成塞德里克模样的木头人,在魔法探测下依然是木头人。 除非…… 霍恩佩斯忽然睁开眼睛,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精神干扰。 一时间,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种子,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迅速生长出繁茂的枝叶。 传统的傀儡术需要让傀儡在本质上成为目标,同样的外貌,同样的气息,同样的魔力波动,甚至同样的灵魂印记。 这需要目标本人的血液、头发,以及长达三个月的准备周期。 但如果换一个思路呢? 如果不需要傀儡成为塞德里克,只需要所有人都“认为”那是塞德里克呢? 霍恩佩斯将羽毛笔放在桌上,拿起一张新的羊皮纸,开始写下他的思路。 首先是混淆咒。 标准的混淆咒可以让人对某个事物产生错误的认知,但通常只能针对单个目标,而且持续时间有限。 他需要的是一种更强大的、能够同时影响多人的精神干扰。 类似于麻瓜的催眠术,但更精细,更持久。 他记得在纽蒙迦德时,格林德沃曾经教过他一种古老的精神魔法——群体认知扭曲。 那个魔法的原理不是改变事物本身,而是改变观察者对事物的感知。 就像给所有人的大脑施加了一层滤镜,让他们看到的东西不再是真实的,而是施术者希望他们看到的。 只是,这个魔法极其复杂,需要施术者对目标对象的每一个细节都有极其精确的认知。 他需要知道塞德里克·迪戈里的外貌、声音、步态、习惯动作,甚至他笑起来时眼角细纹的弧度。 任何一个细微的偏差,都可能导致整个魔法失效。 但这仍然比潜入赫奇帕奇宿舍、偷取头发和血液要容易得多。 至于傀儡本身,他仍然需要制作一个能够承载阿瓦达索命咒的载体。 那个载体不需要像传统的傀儡术那样完美复刻塞德里克的一切,只需要足够结实,足够像人,能够在被咒语击中时死去。 一个精致的人偶,加上一个强大的群体认知扭曲咒,再加上一层额外的易容魔法作为保险。 理论上,这应该可行。 但理论归理论,他依旧需要确认。 想着,霍恩佩斯拿起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书房里显得有些刺眼。 他点开格林德沃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格林德沃先生,我有一个新的想法。是关于傀儡术的改良方案。】 回复来得很快,仿佛那个被囚禁在纽蒙迦德最高塔的老人一直在等待他的消息。 【说。】 【传统的傀儡术需要目标本人的血液、头发和长期的气息滋养,操作难度大,风险高。 我在想,如果不需要傀儡成为目标本人,只需要所有人都认为那是目标本人呢? 群体认知扭曲加上易容魔法,是否可以替代传统傀儡术中最危险的那些步骤?】 格林德沃那边的消息并没有立刻回复,也不知是看到了不知该怎么回,还是有事情没在看手机。 好在霍恩佩斯并没有等待太久:【看起来,你想挑战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魔法体系。】 霍恩佩斯看着这条消息,不确定这是赞赏还是批评。 【我只是在想,有没有更简单的方法。】 【更简单?】格林德沃的回复带着一丝讥讽,【群体认知扭曲的复杂程度,比传统傀儡术高了至少两个等级。你管这叫更简单?】 霍恩佩斯的手指微微一顿。 【但它的操作更安全。至少不需要潜入别人宿舍,也不需要偷取目标人的头发和血液,只需要……观察。】 这一次,格林德沃的消息沉寂的时间更长了。 【你的逻辑是对的。】他终于写道,【传统傀儡术的瓶颈在于材料的获取,而你的方案将瓶颈转移到了施术者的能力上。如果你能做到,那确实比传统方法更隐蔽,也更容易。】 【那您认为这个方案可行吗?】 【可行,但有几个问题你需要解决。第一,群体认知扭曲需要施术者对目标对象有极其精确的认知。 你不能只是知道塞德里克·迪戈里长什么样,你需要记住他的每一个细节,包括他的脸型、发色、瞳色、身高、体重、声音的频率、走路的姿态、挥手的方式、微笑时嘴角的弧度。 任何一个细节的偏差,都会让整个魔法出现裂缝。 而裂缝一旦出现,观察者就会产生不对劲的感觉,然后魔法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崩解。】 霍恩佩斯将这段话一字不漏地记在脑海中。 好在,对于那位赫奇帕奇的学长他见过很多次,无论是在走廊里,在礼堂里,还是在魁地奇球场上。 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从未刻意观察过他的细节。 也就是说下学期在那件事情开始之前,他有至少半年的时间需要观察塞德里克。 【第二,】格林德沃的消息继续,【你需要一个足够结实的傀儡载体。 传统的骨木为架、蚕丝为脉、命纸为肤,这些步骤不能省略,因为阿瓦达索命咒击中的不是外貌,而是灵魂的载体。 如果你的傀儡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偶,咒语会直接穿透它,寻找真正的目标。 所以,你仍然需要制作一个能够承载生命假象的傀儡。】 霍恩佩斯点点头,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格林德沃的语似乎变得更严肃了,【你需要解决傀儡与认知扭曲之间的同步问题。 当群体认知扭曲让所有人认为傀儡是塞德里克时,傀儡本身也必须认为自己是塞德里克。 否则,它的行为会出现偏差,步态不对,反应不对,甚至在关键时刻做出塞德里克不会做的事。】 霍恩佩斯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傀儡本身必须认为自己是塞德里克 这意味着他需要在傀儡的意识层面植入塞德里克的行为模式。 不是真正的意识,而是一套足够复杂的指令集,能够模拟塞德里克在特定情境下的反应。 这比单纯的外貌模仿要困难得多。 【那您认为,我应该怎么做?】他问。 第520章 意料之中的决定 格林德沃的回复很快:【两个方案。 第一,用传统的缚灵线绘制“神”的符文,让傀儡获得短期的意识复刻。 这个方案你已经练习过了,知道风险在哪里。 第二,用精神魔法的反向操作,将你对塞德里克的认知“写入”傀儡的核心。 这个方案更复杂,但一旦成功,傀儡的行为会更加自然。】 霍恩佩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月光。 两个方案都有风险,但第二个方案似乎更符合他的思路。 【我选择第二个。】他写道。 【意料之中的决定。】格林德沃的回复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你总是选择更难的那条路。】 闻言,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但没有反驳。 【那么,我需要您教我那个“写入”的方法。】 格林德沃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发来了一长串复杂的符文序列和咒语解析。 霍恩佩斯一一看过,心中渐渐有了眉目。 这不是他目前能独立完成的,但他可以练习,就像练习缚灵线的绘制一样,一步一步来。 【谢谢您。】他写道。 格林德沃的回复一如既往地简练:【不用谢我,你还有不到一周就开学了,开学后你还要应付那些正常人的社交,还有你自己要想办法通过课外时间偷偷练习。 如果到时你还没准备好,就老老实实按照传统方案做。】 霍恩佩斯知道格林德沃说得对。 时间紧迫,他不能浪费任何一天。 第二天清晨,霍恩佩斯坐在书房的扶手椅上,面前摊着一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塞德里克·迪戈里的观察笔记。 他从记忆深处挖掘每一个细节。 他记得对方的身高在一米八左右,体型修长,但并不单薄。 深棕色头发,微卷,通常梳向右侧。 灰蓝色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笑起来会眯成两道月牙。 脸型偏长,颧骨微高,下巴线条柔和。 皮肤偏白,但不苍白,阳光下会泛着健康的光泽。 声音是中等偏低,略带沙哑,语速不快不慢。 拥有绝对的赫奇帕奇口音,甚至偶尔会带一点德文郡的方言尾音。 步态沉稳,不急不躁。 走路时上半身微微前倾,双臂自然摆动,幅度不大。 偶尔会停下来和路过的同学打招呼,那时他会微微侧身,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至于动作习惯,似乎思考时会用右手食指轻轻敲击桌面或下巴,紧张时会不自觉地整理领带,开心时会用手揉揉后颈,像是在放松肌肉。 霍恩佩斯看着这份笔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谅他真的很少这样细致地观察过一个人,特别是这种近乎偏执的细节收集,这让他总觉得自己像一个变态。 但他别无选择。 如果他想要救塞德里克·迪戈里,他需要知道这些。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霍恩佩斯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书房里。 他白天练习群体认知扭曲的基础符文,晚上则用手机和格林德沃交流那些复杂的细节。 格林德沃的教学方式一如既往地严厉,他从不直接告诉霍恩佩斯答案,而是引导他自己思考。 【如果你想让所有人认为傀儡是塞德里克,你首先需要让傀儡自己认为自己是塞德里克。那么问题来了:傀儡如何知道自己是谁?】 霍恩佩斯想了想,回复道:【通过我不断详细写入的信息。】 【对。但你写入的信息是你对塞德里克的认知,而不是塞德里克对自己的认知。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就是你的魔法可能失效的地方。】 霍恩佩斯的手指顿住了,他没怎么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他知道塞德里克的外貌、声音、步态、习惯动作,但他不知道塞德里克内心深处是怎么看自己的。 他没有那个男孩对自己的认知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格林德沃的回复带着一丝少见的温和,至少霍恩佩斯是这么认为的:【接受这个鸿沟的存在。你不是塞德里克·迪戈里,你永远无法完全了解他。你只能尽你所能,做到最好。剩下的,交给命运。】 霍恩佩斯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交给命运,这四个字能被格林德沃发出来,本身就带着一种奇异的讽刺。 那个曾经试图用力量改变整个欧洲命运的人,此刻却告诉他,有些事情只能交给命运。 但他知道格林德沃说的是对的,因为有些鸿沟,只凭人力,永远也无法逾越。 就这样,假期仅剩的最后几天,霍恩佩斯开始尝试制作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傀儡载体。 这一次,他用的不再是普通的碎木和丝线,而是从父亲收藏室里取出的上等材料。 骨木为架,他用的是雷昂勒庄园后山一棵百年槐树的树枝。 那棵树在魔法阵的保护下生长了数百年,木质坚硬如铁,却又轻盈如羽。 他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用银质刻刀将那根树枝雕刻成一个巴掌大的人形骨架。 蚕丝为脉,他从收藏室里取出那瓶冰蚕引魂丝,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两段,分别浸泡在复方汤剂原液中。 两端的丝线在药液中慢慢变色,从银白变成淡金,只有中段保持原状。 命纸为肤,他将自己收集的头发剪成半寸长的小段,混入用羊皮纸浆和清水调制的纸浆中,顺时针搅拌四十九圈,然后用小刷子一层层地涂抹在骨架上。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检查。 当最后一层纸浆干透时,霍恩佩斯看着掌心那个白色的人偶,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它比之前那些试验品精致得多。 五官清晰,四肢灵活,甚至能隐约看到胸口的肋骨轮廓。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最困难的部分还没开始。 当晚,霍恩佩斯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那个白色人偶,手中握着魔杖。 他需要绘制缚灵线,但这一次不是按照传统的方式,而是用格林德沃教他的新方法,将他对塞德里克的认知“写入”傀儡的核心。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塞德里克·迪戈里的形象。 那个男孩站在走廊里,正和同学们说笑。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他的深棕色头发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笑起来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会眯成两道月牙,眼角的细纹会微微皱起。 第521章 群体认知扭曲才是关键 霍恩佩斯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将杖尖点在傀儡的头顶。 第一笔落下。 这一次,他没有按照古籍上的符文顺序,而是从“神”开始。 他要先植入认知,再构建载体。 魔力的输出必须稳定得像一条直线,手腕的转动必须精确到毫米。 第一个符文在傀儡的头顶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在白色的纸浆表面缓缓流淌。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完成一个符文,霍恩佩斯都会在脑海中补充一个关于塞德里克的细节。 关于外貌、关于声音、关于步态、关于习惯动作,这些都是他之前对塞德里克的基础印象,此刻正一点一点地被写入傀儡的核心。 当第三十六个符文完成时,傀儡的全身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那光晕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缓缓隐入纸浆之下。 霍恩佩斯屏住呼吸,看着掌心的人偶。 它没有动。 他等了几秒,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用魔杖轻轻点了一下它的头顶。 “醒。” 不知多久,人偶的四肢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 那双用月光石镶嵌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只见它“看”向霍恩佩斯,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阵细微的、像风声一样的沙沙声。 然后,它站了起来。 那动作比之前的试验品流畅得多,不再像小孩子学走路,而是像一个成年人那样沉稳。 它在桌面上走了几步,然后停下,微微侧身,仿佛在和什么人打招呼。 霍恩佩斯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个动作正是塞德里克在走廊里和同学打招呼时的习惯动作。 他做到了。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模仿,虽然这个人偶在魔法探测下依然只是一个精致的木偶,但它的行为模式,已经无限接近于塞德里克·迪戈里了。 人偶在他的魔法加持下在桌面上走了大约五分钟,然后它才停下,抬起头,再次“看”向霍恩佩斯。 那双由月光石临时铸造的眼睛里,没有情感,只有空洞的光芒,但霍恩佩斯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感谢梅林……”只听他轻声道。 闻言,人偶歪了歪头,似乎在不解,之后就缓缓坐回桌面,一动不动了。 霍恩佩斯将它小心地放在一个丝绒盒子里,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版本,虽然还有无数细节需要打磨,但他至少证明了这条路是可行的。 他拿起手机,给格林德沃发了一条消息。 【试验品活了,它已经基本可以模仿塞德里克的部分行为模式了。】 闻言,格林德沃的回复很快:【看来你确实下了功夫。但它能维持多久?】 霍恩佩斯看了一眼那个丝绒盒子:【目前还不太清楚,我需要继续观察。】 【那就观察吧,但记住,这只是载体。群体认知扭曲才是关键,载体再像,如果认知扭曲失败,一切都没用。】 霍恩佩斯知道格林德沃说得对。 载体只是工具,真正重要的是那个魔法。 【我会继续练习的。】 最终,格林德沃没有再回复。 霍恩佩斯放下手机,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下一阶段的计划。 群体认知扭曲的练习需要真人作为观察对象,但在雷昂勒庄园里,除了家养小精灵,就只有他的父母。 他总不能对父母施咒,因此,他需要另寻方法。 格林德沃曾经教过他一种自我训练的方法,通过冥想构建一个虚拟的观察对象,然后在脑海中反复演练群体认知扭曲的施咒过程。 虽然不如真人练习有效,但至少可以让他熟悉那些复杂的符文和魔力输出节奏。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构建塞德里克·迪戈里的形象。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霍格沃茨的走廊里人来人往。 不多时,只见塞德里克·迪戈里从拐角处走出来,深棕色的头发微微卷曲,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他穿着一件整洁的赫奇帕奇校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走过霍恩佩斯身边,微微点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霍恩佩斯“看着”那个虚拟的身影,开始在心中默念那些复杂的咒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月光渐渐被晨曦取代。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书房时,霍恩佩斯睁开眼睛,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眶。 一夜未眠,但他并不觉得困。 那些符文的轨迹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那些咒语的音节在他舌尖越来越流畅。 他正在接近那个临界点。 假期最后一天,霍恩佩斯在花园里散步,维托跟在他脚边,尾巴高高翘起,时不时追着一只蝴蝶跑远,然后又跑回来。 艾拉菲儿坐在亭子里,手里拿着一杯红茶,正和埃拉司克说着什么。 看到霍恩佩斯走过来,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家养小精灵已经帮你把四年级要用的书提前采购好了,明天就要回学校了,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都收拾好了。”霍恩佩斯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她递来的一杯红茶。 埃拉司克放下手里的预言家日报,灰蓝色的眼睛看着霍恩佩斯,带着一种沉静的审视。 “这个暑假,”他开口,声音低沉,“你似乎一直在忙。” 霍恩佩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点了点头:“在练习一些魔法……” 埃拉司克没有追问,只是说:“注意休息。” 霍恩佩斯回了声好的,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同时,艾拉菲儿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黑色眼眸里满是温柔:“不管你在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 霍恩佩斯看着母亲,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谢谢母亲。” 那天晚上,霍恩佩斯坐在书房的扶手椅上,面前摆着那个丝绒盒子。 那里面是制作替身傀儡所需的材料,其实还有别的办法,例如缩小比例的替身人偶,但那样所需的风险更大,他无法赌其中的概率。 步骤困难是之一,材料也极其稀有,甚至有些东西需要花极长的时间才有可能找到,而制作的过程但凡有一点差错,都会相当于废品一件。 即便成功,替身人偶仍然需要制作者自愿分割灵魂作为吸引媒介,那样的风险只会更加不可预测。 轻则身体健康不如以前,重则……直接成为下一个伏地魔。 第522章 卢平辞职了 九月的第一天清晨,雷昂勒庄园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霍恩佩斯站在客厅里,行李箱放在脚边,维托蹲在箱子上,尾巴轻轻摇晃。 艾拉菲儿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退后一步,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可以出发了。” 同时,埃拉司克也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牛皮纸包裹,递给霍恩佩斯:“这是给卢修斯的。他上次说要的那份鉴定报告。” 霍恩佩斯接过包裹,收进行李箱的夹层里。 “路上小心。”埃拉司克说,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霍恩佩斯点点头,弯腰抱起维托,走进了壁炉。 翠绿色的火焰吞没了他,世界在旋转中扭曲。 当他从国王十字车站的壁炉里走出来时,站台上已经人声鼎沸。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静静地停在轨道旁。 学生们拖着行李箱,抱着宠物,三三两两地涌向列车。 猫头鹰们在头顶盘旋,家长们挥舞着手臂,呼唤着自己孩子的名字。 霍恩佩斯也拖着行李箱向列车走去,维托琥珀色的眼睛则好奇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霍恩!” 德拉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霍恩佩斯转过身,看见德拉科正朝他跑来,铂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黑色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蛇形胸针,脸上带着那种属于马尔福家特有的骄傲笑容。 “时间正好。”德拉科在他身边停下,微微喘着气,“你这次没来马尔福庄园汇合,我还以为你今天要迟到了。” “怎么了?” “没什么,先上列车吧。”说着,德拉科拉着他的手臂往列车走去,“西奥多和布雷斯已经在包厢里了。” 但在那之前,霍恩佩斯还是将父亲交给他的那份文件交给了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但愿他能带给卢修斯吧。 接着,两人穿过拥挤的列车走廊,推开一扇包厢的门。 西奥多·诺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魔药书,听到包厢门被拉开的声音时,他眼睛从书页上方抬起来,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布雷斯·扎比尼则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深色的眼睛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要在站台上叙旧到火车开走呢。” “闭嘴,布雷斯。”德拉科没好气地说,在座位上坐下。 随着霍恩佩斯要将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维托也从行李箱上跳下来,先是在德拉科手里待了一小会,确认霍恩放完东西坐下后,他就重新回到了霍恩佩斯的膝盖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直到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渐渐远去,包厢里顿时弥漫起一种假期结束后特有的轻松氛围。 西奥多继续看他的魔药书,布雷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滋滋蜜蜂糖,丢了一颗进嘴里。 德拉科靠在座位上,灰色的眼睛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似乎在想着事情。 “对了,有件事你们听说了吗?”布雷斯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八卦的兴奋。 “听说什么?”闻言,德拉科有些不解的转过头。 “就是关于新学期关于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事情啊,你们不知道吗?”说着,布雷斯还特意压低声音,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某种光芒,“莱姆斯·卢平教授今年开学不教了。” 顿时,列车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就是霍恩佩斯听到消息的时候,手指也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顿,但脸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今年不教了?”德拉科皱起眉头,“为什么?他不是教得挺好的吗?至少肯定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强多了。” 对此,布雷斯只是耸了耸肩,并往嘴里丢了一颗新拆开的巧克力蛙:“谁知道呢。反正我母亲说他在暑假里就提交了辞呈,但辞职的理由没人知道。” 然而西奥多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睛,声音平淡得几乎没有一丝起伏:“也许是因为上学期发生的那些事情。” 一时间,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没有人再继续猜测,因为西奥多已经给出了最接近答案的答案,虽然对于上学期发生的事情他们也一知半解,但并非不无道理。 “另外,我还听说了一点别的。”只听布雷斯压低声音,那双深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据说他请辞的时候,邓布利多给卢平教授在霍格莫德村附近安排了一栋房子,让他可以安静地生活。他甚至还顺便……”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享受自己制造的悬念。 “顺便什么?”德拉科果然忍不住追问。 “他甚至还顺便把小天狼星·布莱克也塞给了卢平照顾。”布雷斯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幸灾乐祸。 “而且我还听说卢平教授本来和布莱克是朋友,但后来因为有些事情闹掰了,从那以后他与布莱克两人就没有任何瓜葛,形同陌路,现在邓布利多却要他们住在一起,这想想就简直——” “那也不关我们的事,就算布莱克已经洗白,即便未来可能混的名声大噪,那也与我们这些纯血家族的孩子没有关系。”德拉科显然也不想再听了,直接撇撇嘴,有些不满的反驳道。 包厢里的气氛在德拉科那句话之后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西奥多翻了一页书,就仿佛刚才的对话与他毫无关系。 布雷斯则耸了耸肩,将一颗巧克力蛙丢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德拉科靠在座位上,灰色的眼睛望向窗外,似乎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霍恩佩斯的手指在维托的皮毛上轻轻划过,脑海中却在消化布雷斯带来的消息。 卢平辞职了,这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上学期结束前,卢平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要离开的迹象。 他教得很好,比过去那些年任何一个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都要好。 学生们喜欢他,就连斯莱特林的学生也承认,卢平至少是个称职的老师。 但也许是剧情需要推动,疯眼汉穆迪必须进入霍格沃茨当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因此卢平离职几乎是一个必然的决定。 第523章 阿拉斯托·穆迪 “那新教授是谁?”德拉科忽然转过头来问道。 然而,布雷斯摊开手:“不知道。我母亲说她也没打听到。但据说邓布利多面试了好几个人,最后选中的那个……好像有点特别。” “特别?”德拉科的眉头皱了起来,“有多特别?” “嗯,特别到连我母亲都打听不出他的底细。”说着,布雷斯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这在我母亲庞大的关系网下,可不太常见。” 然后西奥多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也许又是一个像卢平那样的人。” “像卢平那样?”布雷斯挑了挑眉,“你是说……” “我是说,他也许同样是个有自己故事的人。”西奥多说完,便低下头,继续看起了他的书。 包厢里安静下来。 霍恩佩斯靠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维托的耳朵。 那只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将脑袋往他的掌心蹭了蹭。 卢平走了,新教授无非就是被小巴蒂·克劳奇顶替的疯眼汉穆迪。 而四年级的时间,魁地奇被三强争霸赛取代,伏地魔借机复活,还有那个他必须在迷宫中完成的计划……一切都将在这一年内发生。 至于新学期的选修课,没有人增加新的科目,因为古代如尼文课程在上学期就已经将学习这门课程的人忙的焦头烂额,他们能选第二个科目完成学校的必选两门选修课任务都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好在布雷斯与西奥多都比较注重理性思维的逻辑推理,因此第二门算术占卜他们的成绩还算理想。 至于德拉科与霍恩佩斯选的神奇生物课,因为三年级霍恩佩斯避免了巴克比克被处决的命运,所以二人的第二门选修课程也相当理想。 随着列车继续向北行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乡村,又从乡村变成了连绵的丘陵和湖泊。 天空中的云层渐渐变厚,偶尔有一阵雨点打在车窗上,留下细密的水痕。 大约中午时分,推着小推车的女巫敲响了包厢的门。 “亲爱的,要不要买点什么?” 想也没想,德拉科买了一大堆零食,比比多味豆、巧克力蛙、南瓜馅饼、锅形蛋糕……他将东西摊在座位上,大方地让大家都尝尝。 西奥多只拿了一包比比多味豆,挑了一颗紫色的丢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了嚼。 布雷斯则再次拿起一个巧克力蛙,并熟练地抽出里面的巫师卡片,只是看一眼,就丢到了一边。 “怎么又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只听他抱怨道,“我已经有十二张了。” 闻言,德拉科也拆了一个巧克力蛙,抽出卡片,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哇哦~我居然抽到了霍格沃茨今年的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顿时,包厢里的所有目光都瞬间集中在了他的手上。 那是一张金色的卡片,上面印着一个陌生男人的照片。 那人大约三四十岁,有着一头深棕色的短发和一双锐利的蓝色眼睛。 他穿着一件有些破旧的旅行斗篷,手里拿着一根魔杖,姿态随意却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气场。 “阿拉斯托·穆迪。”德拉科念出卡片上的名字,“又被称为……疯眼汉穆迪。” “疯眼汉穆迪?”顿时,布雷斯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我听说过他。他以前是傲罗,抓了不少黑巫师。据说他疯疯癫癫的,对谁都不信任。” “那邓布利多为什么要请他?”德拉科皱起眉头。 “因为他是最好的。”西奥多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而笃定。 所有人都看向他。 西奥多合上书,灰色的眼睛看向那张巫师卡片:“在傲罗圈子里,穆迪是个传奇。他抓捕的黑巫师数量,是其他傲罗的总和。邓布利多请他,说明他对这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很重视。” 包厢里一时有些沉默。 “重视什么?”德拉科问。 西奥多没有回答,只是重新翻开书,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霍恩佩斯知道答案。 邓布利多在准备,因为伏地魔的阴影正在逼近,他需要让学生们具备保护自己的能力。 而穆迪无疑是教他们防御黑魔法的最佳人选,可惜邓布利多短时间之内并不可能知道对方被黑巫师顶替了身份,他更不可能告诉面前几个孩子,让他们增加忧虑。 他只能坐在那里,手指在维托的皮毛上轻轻划过,将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压在心底。 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终于,列车开始减速。 窗外的风景变成了连绵的山丘和茂密的森林,远处隐约可见霍格沃茨城堡的塔尖。 “快到了。”德拉科说着,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行李箱。 其他人也开始收拾东西,将散落的零食包装袋丢进垃圾袋里。 维托从霍恩佩斯膝盖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蹲在座位上,琥珀色的眼睛望向窗外。 当列车终于停下时,站台上已经站满了人。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西奥多、布雷斯一起下了车,跟着人群向站台外走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禁林特有的草木清香。 天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月挂在云层后面,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古老的城堡上。 “一年级的新生!”下一秒,只听海格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洪亮而熟悉,“一年级的新生,这边走!” 霍恩佩斯的目光扫过人群,看见海格高大的身影站在站台边缘,手里提着一盏灯,正招呼着那些第一次来到霍格沃茨的孩子。 他的身边站着几个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小身影,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走这边。”德拉科拉了拉他的袖子,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就这样,他们沿着一条熟悉的小路向城堡走去。 路两旁是漆黑的湖面,偶尔有巨乌贼的触手从水中探出,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城堡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当他们走进礼堂时,四张学院长桌已经坐满了大半。 天花板被施了魔法,映出外面乌云密布的天空。 成千上万根蜡烛漂浮在空中,将整个空间照得温暖而明亮。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在斯莱特林长桌找了个空位坐下,西奥多和布雷斯就坐在他们的对面。 维托似乎并不适应人多且过于严肃的场面,从霍恩佩斯怀里跳下来后,它钻到了桌子底下,蜷缩在霍恩佩斯脚边。 第524章 取代魁地奇的赛事 很快,亦如每一次开学一般,麦格教授带着被海格引路而来的一年级的新生们走进了礼堂。 那些孩子脸上带着或紧张、或兴奋的表情,跟在麦格教授身后,排成一列。 分院帽被放在高脚凳上,裂开一道口子,又一次开始唱起了难听的歌谣。 霍恩佩斯没有认真听,他的目光扫过教师席。 邓布利多坐在正中央,银白色的胡须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上面绣着金色的星星和月亮,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温和的微笑。 麦格教授坐在他右边,表情严肃而端庄。 弗立维教授坐在她旁边,矮小的身体几乎被桌子挡住。 斯普劳特教授坐在邓布利多左边,圆圆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再往左,是西弗勒斯。 他穿着惯常的黑色长袍,表情一如既往地阴沉。 但他的目光扫过斯莱特林长桌时,在霍恩佩斯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 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目光里带着某种只有他能读懂的意味。 霍恩佩斯微微点头,然后移开目光。 西弗勒斯也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的交汇从未发生。 而卢平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人正是巫师卡片上的疯眼汉穆迪,但霍恩佩斯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穆迪。 那是一个戴着复方汤剂面具的食死徒,一个被伏地魔派遣到霍格沃茨执行阴谋的仆人。 他的目光在“穆迪”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人穿着一件有些破旧的旅行斗篷,深棕色的短发看起来有些凌乱。 他的脸上有几道深深的伤疤,最显眼的是鼻子上那道,几乎将他的脸分成两半。 他的一只眼睛是正常的蓝色,另一只则是魔法假眼,在眼眶里不停地转动着,仿佛能看穿一切。 “疯眼汉穆迪。”德拉科压低声音,“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他。”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从教师席上移开,看向那些正在被分院帽分配学院的新生们。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个个孩子走向高脚凳,戴上那顶破旧的帽子,至少到目前为止,并无异常之处。 直到分院仪式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麦格教授收起分院帽,新生们也各自在自己的学院长桌坐下, 才见邓布利多站起身,银白色的胡须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礼堂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穿着紫色长袍的老人身上。 “欢迎,欢迎各位新老同学,但是在宴会开始前,我有几件事要宣布。”说着,他的蓝眼睛扫过四张长桌,带着温和的笑意。 “首先,我很高兴地欢迎我们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阿拉斯托·穆迪教授。” 接着,学生们就见教师席上,“穆迪”站起身,那只魔法假眼在眼眶里快速转动着,扫视着礼堂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没有笑,也没有点头致意,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顿时,礼堂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大部分都是关于疯眼汉穆迪的传闻,且几乎所有学生都听说过。 “另外,”邓布利多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幽默,“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今年的魁地奇比赛将暂停举行。” 瞬间,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失望的哀嚎,斯莱特林长桌也响起一阵不满的低语。 德拉科更是皱起了眉头,灰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魁地奇不办了?”只听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恼怒,“那这个学年还有什么意思?” 霍恩佩斯没有回应,目光落在邓布利多身上。 老人继续说:“取而代之的,是一项传统而伟大的赛事——三强争霸赛。你们之中有些人可能知道这项比赛,有些人可能不知道。” “简单来说,三所欧洲最大的魔法学校,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将各派一名勇士,参加一系列魔法挑战。比赛将于十月份开始,一直持续到明年六月。” 礼堂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学生们交头接耳,兴奋地讨论着这个意外的消息。 德拉科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刚才的不快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三强争霸赛!”他重复道,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我记得我父亲说他年轻的时候曾经看过一次,据说精彩极了!” 邓布利多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到喧嚣声平息,他才继续开口说:“关于比赛的细节,以及如何报名,我稍后会详细说明。但现在,先让我们先享用这顿丰盛的晚餐。” 话音刚落,长桌上凭空出现了各种食物,烤牛肉、约克郡布丁、土豆泥、蔬菜沙拉、南瓜馅饼……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霍恩佩斯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烤牛肉。 维托在桌子底下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他切了一小块肉,弯腰递给它。 维托立刻叼走了,并对霍恩佩斯发出感谢的呼噜声。 德拉科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兴奋地讨论着三强争霸赛的事:“话说,你们觉得谁会当勇士?我觉得肯定是霍恩佩斯,毕竟他什么都会一点,这个三强争霸赛说不定也不在话下。” “得了吧,德拉科。”说着,布雷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深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就算霍恩确实厉害,但他现在才十四岁。三强争霸赛的参赛年龄是十七岁,你忘了?” 闻言,德拉科切牛排的动作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十七岁?那岂不是至少要六年级才能参加?” “准确地说,是报名比赛当天必须年满十七周岁。”西奥多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本,“根据魔法部的规定,只有达到这个年龄的学生才有资格报名。” “这是为了安全考虑,三强争霸赛的危险程度,远不是低年级学生能够应付的。” “可霍恩不一样!”德拉科不服气地放下刀叉,灰色的眼睛里满是不甘,“他三年级就能设计出打败四个学院的魁地奇战术了,他的所有成绩连教他的教授都忍不住连连夸赞,又何必——” “但我的年龄确实不到。”只听霍恩佩斯平静地打断了他,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这是规则,德拉科。再厉害的魔法也改变不了我只有十四岁的事实。” 第525章 规则就是规则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泄气地靠在椅背上,叉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那为什么三强争霸赛的年龄不能设置得再小几岁……” 闻言,布雷斯忍不住笑出声:“因为魔法部不想看到十四岁的孩子被龙烤成焦炭,或者淹死在黑湖里。你当那些挑战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很危险。”德拉科咽下牛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但霍恩不一样。他肯定有办法应付的。” 西奥多翻了一页书,灰色的眼睛连抬都没抬:“规则就是规则。就算霍恩有能力,邓布利多也不会让他报名。魔法部的法律执行司更不会批准。” 最终,德拉科哼了一声,到底不再争辩,只是低头继续对付他的牛排,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这个规则太不合理了”的愤懑。 霍恩佩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切着盘子里的烤牛肉,目光偶尔扫过教师席。 西弗勒斯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在关注着礼堂里的一切。 而“穆迪”,那只魔法假眼正在眼眶里快速转动着,扫视着礼堂里的每一个角落。 当那只假眼经过斯莱特林长桌时,霍恩佩斯低下头,专注地吃着晚餐,没有与那道目光对视。 他不需要与“穆迪”产生任何交集,至少在计划完成之前最好不能与之产生太多的交集。 晚餐在热闹的气氛中接近尾声,当最后一道甜点被撤下时,邓布利多再次站起身。 “在大家回公共休息室之前,我还有几件事需要说明。”他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带着那种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力量。 “关于三强争霸赛,具体的报名方式和比赛规则,我会在十月份比赛正式开始前详细说明。但有一点我需要提前强调——”说着,他的蓝眼睛扫过四张长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为了保证参赛学生的安全,魔法部规定只有年满十七周岁的学生才能报名。任何人试图通过魔法手段瞒过年龄界限,都将被取消参赛资格,并受到严厉的处罚。” 说着,他的目光在讨论正欢的韦斯莱双子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只是极短暂的一瞥,快到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 但霍恩佩斯捕捉到了。 显然,邓布利多能够猜到,那两个喜欢各种折腾的家伙,一定会想尽办法掺和一脚。 “最后,”邓布利多的声音再次变得温和,“欢迎所有回到霍格沃茨的同学新学期愉快。” 顿时,礼堂里响起热烈的掌声,然后学生们纷纷起身,向各自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斯莱特林长桌的学生们排成一列,沿着礼堂侧面的楼梯向下走去。 地窖的走廊里,火把在墙上跳跃,将银绿色的旗帜映得忽明忽暗。 “霍恩。”德拉科走在霍恩佩斯身边,压低声音,“你觉得这个三强争霸赛,我们斯莱特林有谁能当上勇士?” 霍恩佩斯想了想:“高年级里应该有不少人报名。至于谁能被选中,就看火焰杯的判断了。” “火焰杯?” “就是选拔勇士的魔法物品。邓布利多说会在十月份拿出来,到时候所有想报名的人把自己的名字投进去,火焰杯会选出它认为最合适的人选。”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皱起眉头:“那万一选出来的人不是我们斯莱特林的呢?” 霍恩佩斯看了他一眼:“那就代表那个人确实是最合适的。三强争霸赛不是为了学院荣誉,而是为了学校之间的交流。” 闻言,德拉科撇了撇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我还是希望是我们斯莱特林的人赢。” 霍恩佩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跟着队伍走进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石门在他们身后关闭,将走廊里的喧嚣隔绝在外。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将银绿色的帷幔映得温暖而明亮。 墙上的银蛇浮雕在火光中缓缓游动,银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芒。 高年级的学生们聚在壁炉旁,兴奋地讨论着三强争霸赛的事。 低年级的则被级长赶回寝室,明天还要上课。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穿过休息室,推开寝室的门。 维托从霍恩佩斯肩上跳下来,轻车熟路地跳上窗台,蜷缩成一团。 它对这个房间已经很熟悉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然后缓缓闭上。 德拉科一进门就瘫倒在床上,灰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霍恩,你说新来的那个穆迪教授……是不是真的像传言中那么疯?” 霍恩佩斯坐在自己的床边,脱掉校袍:“也许吧。但他的教学能力应该不会差。毕竟他是邓布利多亲自请来的。” “希望如此。”德拉科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别再像前几年那样,一年换一个,学的东西都是零零碎碎的。”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只是从袍子里取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将手机放在枕边,躺下来,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黑湖的湖水,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缓缓移动着,如同时间的流逝,如同命运的脚步。 明天,将是新学年的第一天,而四年级的课程表,远比三年级更加紧凑。 霍恩佩斯早上醒来时,维托正蹲在他的枕边,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他。 见他睁开眼睛,它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早。”霍恩佩斯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德拉科还在睡,铂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带着孩子气的表情。 霍恩佩斯没有吵醒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好校袍,抱着维托走出寝室。 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几个人了,都是高年级的学生,手里拿着厚重的课本,一边吃早餐一边讨论着什么。 霍恩佩斯没有加入他们,只是穿过休息室,走进礼堂。 第526章 普通毒药解药 早餐的气氛比昨晚平静了许多。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长桌旁,有的在讨论新学期的课程,有的在抱怨暑假太短,有的在好奇地观察教师席上的新面孔。 霍恩佩斯在斯莱特林长桌坐下,舀了一勺燕麦粥。 他的目光扫过教师席,邓布利多正在和麦格教授低声交谈,弗立维教授在翻阅一本厚厚的书,斯普劳特教授在往面包上抹黄油。 西弗勒斯坐在他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礼堂,带着那种惯常的、审视一切的眼神。 而“穆迪”他正坐在卢平曾经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盘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早餐。 他的魔法假眼在眼眶里快速转动着,观察着礼堂里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寻找什么。 霍恩佩斯低下头,继续吃他的早餐。 当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时,学生们纷纷离开礼堂,涌向各自的教室。 四年级的第一节课是变形术,和格兰芬多一起上。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麦格教授站在讲台前,表情严肃而端庄。 “欢迎回到变形术课堂。”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晰而有力,“四年级的课程将比三年级更加复杂,你们需要掌握的不仅是变形术的理论,还有实践中的精细控制。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跨物种转换。” 说着,她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然后转身看向全班:“跨物种转换,是将一种生物变成另一种完全不同物种的魔法。” “这比你们之前学习的同物种变形要困难得多,因为你需要同时改变物体的物理结构、生理特征,以及魔力属性。” 然后,她挥动魔杖,讲台上出现了一只白色的兔子,然后又是一只金丝雀。 “谁能告诉我,将兔子变成金丝雀,需要改变哪些属性?” 顿时,格兰芬多的一个女生举手回答了问题。 麦格教授点点头,然后开始演示。 霍恩佩斯并不需要仔细观察,因为这些东西早在他上学的时候就学过了。 于是当轮到学生练习时,他直接就拿起魔杖,对准了面前的兔子。 魔咒在杖尖凝聚,他稳稳地挥动魔杖,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笼罩住那只兔子。 不出意外,几秒钟后,那只兔子就开始了变形,先是耳朵缩短,身体变小,然后毛色从白色变成金黄色,四肢变成爪子,尾巴变长。 直到最后光芒散去时,一只金丝雀已然站在桌面上,歪着头看着他。 麦格教授走过来,检查了他的成果,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很好,雷昂勒先生。斯莱特林加五分。” 德拉科在他旁边,兔子变成了一只毛色斑驳的、有些奇怪的鸟,但至少还是活蹦乱跳的。 麦格教授看了看,点点头:“马尔福先生,可以接受。但你需要继续练习羽毛的细节。” 德拉科松了口气,看了霍恩佩斯一眼,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欣喜。 霍恩佩斯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练习,将金丝雀变回兔子,又将兔子变成金丝雀,反复多次,直到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变形术结束后,是魔咒课。 弗立维教授站在讲台上,尖声宣布:“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飞来咒!” 接着,他挥动魔杖,下一秒就见教室角落的其中一本书飞到他的手中:“飞来是召唤飞来咒的咒语,可以将远处的物品召唤到施咒者手中。” “虽然这个咒语看似简单,但仍然需要非常精确的魔力控制,尤其是当目标物品比较远,或者被其他魔法保护时。” 接着,他让学生们练习将桌上的羽毛召唤到手中。 霍恩佩斯拿起魔杖,对准桌上的羽毛,稳稳地念道:“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羽毛轻轻飘起,然后缓缓落在他的掌心。 弗立维教授激动地跳起来:“完美!雷昂勒先生,斯莱特林加五分!” 德拉科也成功了,但羽毛飞到一半就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懊恼。 “慢慢来。”霍恩佩斯轻声说,“关键是魔力输出的稳定性。” 德拉科点点头,继续练习。 下午是魔药课。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走进地窖教室时,里面已经弥漫着各种魔药材料混合的特殊气味。 西弗勒斯站在讲台后,黑袍融入身后的阴影,只有那张苍白的脸被壁炉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带着那种惯常的、审视一切的冷淡,仿佛在评估一群待价而沽的货物。 “四年级。”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却在空旷的地窖里回荡出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你们已经度过了三年级的考核,通过了那些基本的、几乎不需要任何智商的考试。” 说着,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那双黑眸在火光中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微光。 “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有任何值得骄傲的理由。恰恰相反,四年级的魔药学,将开始真正区分那些有天赋的人,和那些……只是恰好能熬过三年级的幸运儿。”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格兰芬多那边的几个学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则努力保持着面无表情的镇定,但握紧羽毛笔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们的紧张。 然后,西弗勒斯一挥魔杖,黑板上立刻出现了一行行银白色的字迹,每一个字母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边缘锋利得仿佛能割破视线。 “今天,”他转过身,面对全班,“我们要学习的是普通毒药解药。” 话落,他的目光在黑板上扫过,仿佛在阅读那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文字,然后再次转向学生。 “用途很简单,解除大部分常见毒药,以及各种咬伤中毒。听起来很基础,对吗?”只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 “但正是这种基础的药剂,在o.w.Ls考试中,每年都有超过百分之四十的学生不及格。百分之四十。” 他重复这个数字,仿佛在品味它为在座学生带来的恐惧效果。 “至于原因,因为制作这种解药需要精确到近乎苛刻的操作。” “一个步骤的顺序错了,一个搅拌的方向反了,甚至加材料的时间晚了那么几秒,你们得到的就不是解药,而是另一种毒药。” “那往往是一种更烈性的、会让饮用者在三秒内窒息的毒药。” 第527章 鲜明又惨烈的对比 顿时,格兰芬多那边的纳威·隆巴顿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他的手在桌子底下微微颤抖,几乎握不住羽毛笔。 西莫·斐尼甘则咬紧了下唇,眉头皱成一团,显然在努力回忆课堂笔记上的内容。 西弗勒斯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然后他转身走向操作台,黑袍在身后翻涌,如同一团正在移动的阴影。 “材料如下——”只听他他一边说,一边用魔杖轻点操作台上的瓶瓶罐罐。 而每一个被他点到的容器都会自动升到半空,让学生们能看清标签。 “首先是狼毒乌头提取物,三滴。注意——是提取物,不是粉末,不是浸液,更不是你们在草药课上学到的那些粗制滥造的替代品。” “如果你连这三者之间的区别都分不清,我建议你现在就离开我的教室,去图书馆借一本《魔药材料基础辨识》,然后祈祷下次上课前你能读完。” “然后是薄荷油,两毫升。必须是从新鲜薄荷叶中蒸馏出的纯净油,不是用干叶泡出来的薄荷水。” “如果有人带了后者,我建议你可以直接喝下去,或许这能让你那迟钝的大脑清醒一些。” “之后是双角兽角粉,五克。注意,是粉末,不是碎屑,不是颗粒。如果你研磨得不够细,药剂会在第三步出现结晶沉淀,然后……砰。” 说着,他甚至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冰冷,“你的坩埚会在你的脸上开花。” 而这一连串的后果在学生们听来,几乎堪比一场恐怖片的预告,甚至有些胆子小的,整个人都快缩到桌子底下去了。 “接着是水仙根粉末,三克。和双角兽角粉一样,必须足够细。” “但注意,水仙根粉末如果研磨过度,会释放出致幻毒素,混入药剂后会让饮用者产生持续七十二小时的幻觉。” “如果你想让某个倒霉蛋在这节课上出糗,那倒是很不错的选择。” “最后是火蜥蜴血,五滴。用于调色。” “药剂最终必须呈现淡绿色,如果你得到的是深绿色、墨绿色、或者更糟糕的灰色,那说明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终于,西弗勒斯结束了他的讲解,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 “步骤——”他继续说,黑板上同时出现了新的文字。 “第一步,小火加热水仙根粉末与薄荷油,搅拌至完全融化。注意重点,是小火。” “如果你把火开得太大,水仙根粉末会焦化,然后你的药剂会散发出一股烧焦的洋葱味,整个地窖都能闻到。” “第二步,加入双角兽角粉,顺时针搅拌七圈。是七圈,不是六圈,也不是八圈,且必须顺时针。” “如果你逆时针搅拌,或者你根本分不清顺时针和逆时针的区别,你的解药将很有可能会变成需要被解毒的毒药。” “而那个不幸喝下它的人,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则极有可能会在痛苦中挣扎七分钟,然后死去。” “第三步,关火,冷却至室温,然后加入狼毒乌头提取物。” “注意,必须最后加,必须关火后加,必须在冷却后加。” “如果你在加热时加入,提取物会与双角兽角粉发生反应,则会产生一种……令人不快的副作用。” 停顿了片刻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具体是什么副作用,如果你们想看我可以现场演示,但考虑到医疗翼的床位有限,我们还是不要冒险了。” “第四步,滴入火蜥蜴血调色,静置至淡绿色。不要搅拌,不要摇晃,不要用你的魔杖去戳它,而是让它自己慢慢变色。” “如果你心急,它就会变成一锅毫无价值的紫色液体,连巨怪都不会喝。” 话落,西弗勒斯直起身,黑袍在火光中翻涌,“现在,开始,时间到今天的最后一节魔药课结束为止。计时——开始。” 下一秒,墙上的沙漏开始倒转,细沙缓缓流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学生们打开工具箱,取出材料,点燃坩埚,开始准备。 霍恩佩斯的动作一如既往,平静而流畅。 他的工具箱里,所有材料都已经按照使用顺序排列好,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与其在慌乱中翻找,不如从一开始就做好准备。 只见他先取出水仙根粉末和薄荷油,用量杯精确地量取三克粉末、两毫升油,倒入一个小坩埚中。 然后他调整火焰,让它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几乎看不见蓝色小火苗的状态。 坩埚开始升温,水仙根粉末在薄荷油中缓缓融化,释放出一股淡淡的、略带苦涩的香气。 霍恩佩斯拿起玻璃搅拌棒,开始搅拌。 他的动作均匀而稳定,每一次搅动都保持相同的速度和幅度,让粉末和油充分融合,同时避免产生气泡。 偶尔,他的目光会扫过教室,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德拉科坐在他旁边,动作虽然不如他那么精准,但也相当规范。 他显然在暑假里复习过魔药知识,量取材料的手法比上学期更加熟练,搅拌时也更加专注。 西奥多·诺特坐在稍远的位置,表情专注,动作沉稳。 他向来是斯莱特林里魔药成绩仅次于霍恩佩斯的学生,这种程度的药剂对他而言并不困难。 布雷斯·扎比尼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搅拌速度时快时慢,火候控制也不够稳定。 但他有天赋,那是一种天生的、对魔力流动的直觉,因此这让他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能过关,这也是为何他在古代如尼文课程也能混的如鱼得水。 潘西·帕金森则坐在斯莱特林的女生那一排,动作虽然有些紧张,但整体还算规范,没有出现大的问题。 偶尔,她会不时抬头看一眼霍恩佩斯的方向,似乎在确认自己的操作是否正确。 而格兰芬多那边的情况,看起来就没这么乐观了。 纳威·隆巴顿面前的水仙根粉末已经出现了焦化的迹象,因为他的火开得太大了,坩埚底部甚至冒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他的脸色惨白,手在发抖,试图补救,但显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西莫·斐尼甘则遇到了另一个问题,他的搅拌方向错了。 他逆时针搅拌了整整七圈,然后才意识到不对,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 他试图用魔杖纠正,但魔力波动反而让药剂变得更加浑浊。 罗恩·韦斯莱的坩埚则状态最差,因为他忘记了加热,所以水仙根粉末和薄荷油根本没有融化。 最终,那些粉末沉在锅底,像一层灰白色的淤泥,在冷油中毫无变化。 他的表情茫然,似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哈利·波特的情况稍好一些。 他至少按照步骤操作了,小火加热,搅拌至融化,但他的动作显得太过僵硬,仿佛每一个步骤都在害怕出错。 也正是因为这种紧张让他的魔力输出不够稳定,药剂的颜色比标准略深,但好在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第528章 众所周知的双标 终于,西弗勒斯开始在教室里走动。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每当他经过一个学生的课桌旁,那个学生的动作就会不自觉地僵硬几分。 而那种压迫感,那种被那双黑眸审视的感觉,足以让最自信的学生也开始怀疑自己。 然后他停在纳威·隆巴顿的桌旁,目光落在那锅已经开始冒烟的坩埚上。 “隆巴顿先生。”只听他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了教室里的宁静,“我是不是说过——小火?” 顿时,纳威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几乎握不住搅拌棒。 “我、我……” “你显然没有听。”西弗勒斯打断了他,“或者听了,但你的大脑无法理解这个简单的指令。” “让我换一种说法,火苗的大小,应该和你的智商成正比。考虑到你的智商水平,那应该几乎看不见。” 一瞬间,纳威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 “清理干净,重新开始。”下一秒,西弗勒斯冷冷地开口,“如果你还能在剩下的时间里完成的话。格兰芬多扣五分——为材料的浪费。” 他继续向前走,经过西莫·斐尼甘的桌旁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斐尼甘先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你是想创造一种新的药剂吗?一种逆时针搅拌的毒药?如果你的目标是让饮用者死得更快,那我必须承认——你确实很有天赋。” 一时间,西莫的脸也涨的通红,但没有反驳。 “而且逆时针搅拌的后果,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西弗勒斯继续说,“如果你觉得我说的不够清楚,我可以让你亲自品尝一下你的成果。” “当然,在那之前,我会让邓布利多先联系你的母亲,让他告诉她,她的儿子即将因为自己的愚蠢而离开这个世界。” “格兰芬多扣五分。重新开始,如果你还记得正确的搅拌方向的话。” 然后,他走到罗恩·韦斯莱的桌旁。 罗恩的坩埚里,水仙根粉末和薄荷油依旧是分离的状态,粉末沉在底部,油浮在上面,泾渭分明。 西弗勒斯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罗恩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韦斯莱先生。”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很好奇,你觉得你的坩埚里正在发生什么?魔法?还是某种我不知道的、属于韦斯莱家族的特殊熬制方法?” 罗恩咬着牙,没有说话。 而走到哈利身边的时候,西弗勒斯则一如之前的态度,什么也没有说,毕竟他不喜欢哈利,因此也不认为自己需要在霍恩已经恢复记忆的时候持续制造对波特的矛盾。 这也是为何一旦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的学生一起上魔药课时,格兰芬多会觉得斯内普的偏心几乎明目张胆、正大光明了。 不出意外,霍恩佩斯则因为药剂的完美再次获得加分,就是德拉科也得到了斯内普为数不多的夸赞。 至于再多的,好吧,大概西弗勒斯的偏心依旧是有限的,会表扬德拉科也只是因为德拉科与霍恩是朋友。 下午的魔药课结束时,地窖里的空气仿佛都轻盈了几分。 学生们纷纷收拾工具,将成品药剂装瓶,贴上标签,然后依次走向讲台。 西弗勒斯站在讲台后,面无表情地接过每一瓶药剂,目光快速扫过,然后在成绩册上记录分数。 直到霍恩佩斯走到讲台前,将手中的水晶瓶放在桌上。 西弗勒斯拿起瓶子,举到眼前,用地窖教室并不算明亮的光线对着瓶中呈现出完美淡绿色,泛着珍珠般光泽,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的药剂看了又看。 肉眼可见,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而那是只有霍恩佩斯才能读懂的、介于欣赏与欣慰之间的情绪。 然而这段时间的二人,线下实际却并没有太多的交流。 只是当他走到门口时,西弗的声音忽然就从他的身后响起,低沉而平静,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日常事务:“霍恩,晚饭后,来我办公室。” 霍恩佩斯的脚步微微停顿,之后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对方的要求,就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讨论着刚才的魔药课,抱怨着斯内普教授的苛刻,或者庆幸自己勉强通过了。 德拉科走在霍恩佩斯身边,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欣喜:“霍恩,你听到了吗?斯内普教授说我进步了。他说马尔福先生,这次的药剂完成不错。这简直是他在我开学以来对我说过最正面的一句话了。” 闻言,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确实,所以你暑假里复习过了?” 德拉科点点头,铂金色的头发在走廊的火把光芒下泛着柔和的光:“因为我母亲在我们去法国的那段时间请了一位魔药家教,每周三次。虽然很枯燥,但看来确实有用。”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向礼堂。 晚餐时间到了,走廊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地窖里残留的魔药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霍格沃茨的味道。 晚餐的气氛比午餐已然轻松了不少,毕竟学生们经过了一天的课程,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享受美食和闲聊了。 霍恩佩斯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面前的盘子里放着烤鱼和蔬菜。 他的动作平静而从容,偶尔和德拉科聊几句关于明天课程的事,偶尔低头看一眼蹲在脚边的维托。 那只猫正在享用一块从霍恩佩斯盘子里分出来的鱼肉,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接着,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教师席。 一切都如同之前一般,基本没有变化。 直到晚餐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向各自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霍恩佩斯与德拉科走到一个分叉路口开口道:“你先回去,我有点事。” 闻言,德拉科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别太晚。” 毕竟相处了那么久,能在这个时间点让霍恩佩斯有事离开的人,无非只有一种可能。 霍恩佩斯转身向地窖的方向走去,脚步平稳而从容。 走廊里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当他到达西弗勒斯办公室门前时,美杜莎雕像盘踞在栎木门上,石质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芒。 看到是熟人后,它只是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栎木门就缓缓打开了。 直到霍恩佩斯走进去,西弗勒斯魔药办公室的门才在他的身后无声关上。 第529章 穆迪不是真穆迪 一如既往,西弗勒斯的办公室里总是弥漫着各种魔药材料混合的特殊气味。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明亮。 墙上摆满了瓶瓶罐罐,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厚重的古籍。 直到霍恩佩斯走到工作台前,西弗勒斯沉默片刻,才走到壁炉前,在扶手椅上坐下。 他示意霍恩佩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然后从袍子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他。 “这是邓布利多今天给我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霍恩佩斯却能听出那背后的重量。 霍恩佩斯接过信,展开。 信纸是上好的羊皮纸,上面用华丽的哥特体写着几行字。 他认得那个字迹,那是邓布利多的笔迹,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微微颤抖,却依然流畅而优雅。 【西弗勒斯: 关于彼得·佩迪鲁的越狱,我得到了一些新消息。 他最后一次被目击是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和一群身份不明的人在一起。 我已经派人去核实,但目前还没有更多信息。 另外,我注意到魔法部最近有一些不寻常的动向。 福吉在拼命否认黑魔标记的意义,但私下里,他在加强魔法部的防御。 这说明他并非完全不相信,只是在公众面前必须保持姿态。 关于新学年,我需要你保持警惕。 穆迪是一个优秀的傲罗,但他的教学方法可能有些……激进,我希望你能在必要时提供一些平衡。 最后,霍恩佩斯·雷昂勒先生似乎和马尔福家的孩子关系很好。 这本身没有问题,但我希望你能提醒他,保持适当的谨慎。 ——阿不思】 霍恩佩斯看完信,将信纸折好,递还给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知道什么?”他问。 西弗勒斯将信收进袍子里,摇了摇头:“他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少,也比你想象的多。他注意到了你和马尔福家的关系,但他更关心的是你参与上学期那件事的程度。” “即便你的‘守望者’重启已经证明了你是罗斯林恩,但他那人,你知道的,对自己无法百分之百信任的人,无论如何都会留一份心眼。” 闻言,霍恩佩斯没有反驳,毕竟邓布利多就是这样的人,他可以信任你,但不会完全信任你,他会给你足够的自由,但也会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布下眼线。 这不是因为他不善良,而是因为他背负的责任太重,重到不允许他的计划有任何犯错的可能。 “那么除了邓布利多的这封信,”霍恩佩斯开口,“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对此,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然后从袍子里取出另一封信,递给他。 然而这一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枚暗红色的、令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火漆印章——黑魔标记。 有那么瞬间,霍恩佩斯的心跳几乎本能的漏了一拍。 他接过信,展开。 信纸是上好的羊皮纸,上面用华丽的哥特体写着几行字。 字迹陌生,带着一种刻意的工整,仿佛写信的人在极力掩饰自己的笔迹。 【西弗勒斯: 主人即将回归,那些背叛他的人,将付出代价,而那些忠诚于他的人,将获得奖赏。 请安分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一个忠实的仆人】 霍恩佩斯看完信,将信纸折好,递还给西弗勒斯。 “什么时候收到的?” “昨天。”西弗勒斯将信收进袍子里,声音低沉而平稳,“通过一只不知从哪里来的猫头鹰,没有留下任何追踪痕迹。” 霍恩佩斯靠在椅背上,望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脑海中飞速运转。 这封信意味着伏地魔的势力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在联络曾经的食死徒,在试探哪些人还忠诚于他们,在准备迎接主人的回归。 而西弗勒斯,作为曾经的食死徒之一,自然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你觉得这封信是谁写的?”只听霍恩佩斯开口问道。 然而,西弗勒斯的嘴角却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卢修斯,或者,一个试图冒充卢修斯的人。但笔迹可以伪造,措辞可以模仿,有些东西却很难复制。” 他顿了顿,黑眸里闪过一丝冷光:“这封信的语气太过谦卑,毕竟卢修斯虽然忠诚于伏地魔,但他从不谦卑。” “他一向有自己的骄傲,即使在黑魔王面前,也不会完全放下身段。而这封信的写信人,显然是在刻意讨好。” “所以你认为不是卢修斯?” “也许是,也许不是。”西弗勒斯摇了摇头,“卢修斯在暑假期间加强了庄园的防御,还把你父亲的那份鉴定报告要走了。那些都是在做准备,为伏地魔的回归做准备,也为自己留后路。” 霍恩佩斯沉默了片刻。 卢修斯·马尔福,那个在世人眼中傲慢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行走,一边向旧主表忠心,一边为新世界留后路。 而这样的平衡,又究竟需要怎样的手腕和心智?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西弗勒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黑沉沉的湖水。 “等。”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等他们露出更多的破绽,等邓布利多的计划逐步展开,等伏地魔自己跳出来。” “但是在那之前,我依旧需要扮演好我的角色,一个曾经迷失、如今重新找到方向,并愿意继续为伏地魔卧底效力的食死徒。” 霍恩佩斯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这个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对抗黑暗的人,此刻正站在黑暗中,戴着面具,扮演着另一个自己。 而那面具戴得太久,或许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了。 “西弗。”说着,霍恩佩斯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西弗勒斯转过身,看着他。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不由让那双黑眸中的情绪变得更加复杂难辨。 “关于穆迪,我觉得这件事情你应该知情,”接着,霍恩佩斯开了口,声音平静却笃定,“他不是真正的阿拉斯托·穆迪。” 顿时,西弗勒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说什么?” 第530章 不动他 “那个人是假的。”霍恩佩斯说,目光直视着西弗勒斯,“他是小巴蒂·克劳奇,用复方汤剂伪装成的穆迪。真正的穆迪被关在他自己的箱子里,被施了夺魂咒,昏迷不醒。” 闻言,西弗勒斯的身体微微一僵,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怎么……”然而,就在他刚要开口询问之时,他忽然就顿住了,半晌才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再次开口道:“是那本书的原着剧情?” 对此,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才点头道:“是的。” 也是在霍恩佩斯的话说完后,房间里顿时就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那沉默厚重得几乎能够触摸,仿佛连壁炉里的火焰都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只是安静地燃烧着,偶尔迸出一两点火星。 西弗勒斯站在窗边,背对着壁炉的光,脸上的表情半隐在阴影中。 他的黑袍融入身后的黑暗,只有那双黑眸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某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 霍恩佩斯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扶手椅上。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西弗勒斯来说意味着什么,不是惊讶,而是确认。 确认那些原着剧情正在按部就班地展开,确认那个他们等待了许久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小巴蒂·克劳奇。”终于,西弗勒斯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就仿佛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过了无数次,“我以为他死在阿兹卡班了。” “并没有。”霍恩佩斯说,声音平静,“他的母亲用复方汤剂替他死在了阿兹卡班,他被藏在了家里,被他的父亲用夺魂咒控制着,整整十二年。后来伏地魔找到了他,解除了夺魂咒,他也因此成为了伏地魔最忠实的仆人。” 一时间,西弗勒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说话,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那个男人正在消化这个消息,正在将那些碎片拼合成一个完整的图景。 “所以,”西弗勒斯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紧绷,“他准备杀了穆迪,然后完全取代他,混进霍格沃茨。” “他没有准备杀穆迪。”霍恩佩斯无奈纠正道,“他只是把穆迪关在了自己的箱子里,用夺魂咒控制着。” “他需要穆迪活着,因为复方汤剂需要穆迪的头发。因此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从穆迪身上取一些材料,维持自己的伪装。” 西弗勒斯的眉头紧紧皱起,那张苍白的脸在火光中显得更加阴郁。 他转过身,走回壁炉前,在霍恩佩斯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 黑袍在他身后翻涌,如同一团正在凝聚的阴影。 “他的目的是什么?”他问,黑眸直视着霍恩佩斯,“就为了帮助伏地魔复活?” “是,也不完全是。”霍恩佩斯斟酌着措辞,“他的任务是确保哈利·波特在三强争霸赛的第三关中,一定会触碰到那把门钥匙。” “在原着剧情中,那个门钥匙会被伪装成奖杯,放在迷宫的尽头。无论谁碰到它,都会被立刻传送到伏地魔等待的墓地。” “到那时,伏地魔就可以用哈利的血复活,获得一个能够触碰哈利而不被伤害的身体。” 而霍恩佩斯的话,却让西弗勒斯的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冷光: “所以,这一切都是陷阱。今年的三强争霸赛,火焰杯,甚至包括波特可能成为第四位勇士的事情,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是的。”霍恩佩斯点头道。 “他先把哈利的名字投进了火焰杯,用混淆咒骗过了年龄界限。然后他确保哈利在比赛中存活到第三关,再确保他第一个触碰到奖杯。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复活仪式。” 西弗勒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壁炉里的火焰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张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霍恩佩斯能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他在压抑某种情绪的迹象。 “他知道吗?”许久,西弗勒斯睁开眼睛,黑眸里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光芒,“邓布利多知道吗?” “不知道。”霍恩佩斯坦诚地说,“在原着剧情里,邓布利多是在穆迪暴露之后才知道真相的。但现在,既然我们提前知道了,我们可以改变一些事。” “改变什么?”西弗勒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疲惫。 “如果我们揭穿他,伏地魔会派另一个人来。也许是一个更隐蔽的,我们无法提前知道的人。到时候,我们连防备的机会都没有。” 霍恩佩斯点点头:“所以我的建议是不动他。让他继续扮演穆迪,让他以为自己瞒过了所有人,让他继续执行他的计划。我们只需要在暗中监视他,收集证据,确保第三关的时候不会有除哈利以外的人触碰到奖杯。” 顿时,西弗勒斯的目光微微一凝:“你确定?” “确定。”霍恩佩斯说,“伏地魔的二次归来几乎是必然的,不是因为我希望他复活,而是因为这是他能够回归的唯一方式。” “只有他回来了,我们才能拥有彻底消灭他的方法。否则他会一直躲在暗处,用其他的方式卷土重来,我们防不胜防。” 闻言,西弗勒斯沉默了。 他知道霍恩佩斯说得对,伏地魔的回归是不可避免的。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掌握信息,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还有一件事。”霍恩佩斯犹豫了一下,“关于哈利的身份——” “哈利·波特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这件事情我知道。”只听西弗勒斯接过他的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你在过去用摄神取念给我看过那段记忆。” 霍恩佩斯微微点头,没有否认。 与其说那是一段不算完整的原着剧情,倒不如说那被摄神取念的记忆中其实还掺杂了他对那段剧情的个人情绪。 而哈利成为伏地魔魂器的原因就是,波特一家在戈德里克山谷被伏地魔袭击时,伏地魔的灵魂碎片意外嵌入了哈利体内,使他成为了一个意外的魂器。 这也是为什么伏地魔无法杀死哈利,也是为什么哈利在最终决战来临之时必须经历一次“死亡”。 第531章 你是不是在计划什么? “所以,”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伏地魔必须用自己的魔杖杀死波特,才能摧毁那片灵魂碎片。而波特也必须心甘情愿地赴死,才能保护其他人不受伏地魔的伤害。这是那个预言的一部分,也是唯一的解法。”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西弗勒斯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就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霍恩佩斯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在想哈利·波特,那个他从未喜欢过、却又不得不保护的男孩。 他在想那个男孩的命运,被世界选中,被需要牺牲,又因幸运顺利躲过了死亡。 他在想自己在这个悲剧中扮演的角色,保护那个男孩,直到他如同剧情一样走向既定的终点。 “西弗。”就在这时,霍恩佩斯开口了,声音很轻。 西弗勒斯看向他。 “你不必一个人承担这一切。”霍恩佩斯说,“邓布利多有他的计划,我有我的准备,你只需要做好你能做的事。其他的,只需要交给命运就够了。” 西弗勒斯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微微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交给命运……” “是的,因为很多事情,它确实只能交给命运。”说着,霍恩佩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黑沉沉的湖水。 月光透过湖面洒下来,在深水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鱼影游过,银白色的鳞片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关于救人的事,”西弗勒斯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你是不是在计划什么?” 霍恩佩斯的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 “为什么这么问?” “据说你在暑假里练习了很多非课程相关的东西。”西弗勒斯的声音平静却笃定,“虽然你掩饰得很好,但你身上偶尔会飘出冰蚕引魂丝的气味。那种东西,不是普通的练习会用到的。” 闻言,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 他本以为自己的隐藏足够完美,但西弗勒斯还是察觉了。 那个男人的鼻子对魔药材料的气味太敏感了,任何细微的痕迹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是。”他没有否认,“我确实在计划一件事。但具体的,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知道了,你会担心。”霍恩佩斯转过身,看着他,“也许你会想方设法阻止我,或者试图替我承担风险。而这件事,只能由我自己来做。” 西弗勒斯的眉头紧紧皱起,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不悦,还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 “霍恩——” “放心,我不会死的。”霍恩佩斯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笃定,“这次我答应你,我不会再轻易死去。所以请你相信我,让我去做我必须做的事。” 西弗勒斯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壁炉里的火焰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双黑眸中的情绪映照得忽明忽暗。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偏要往里冲。” 而霍恩佩斯的嘴角却浮现出一丝笑意:“这句话,德拉科也说过。” “马尔福家那个小子?”西弗勒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不悦,“看来他还挺了解你。” “他只是关心我。”霍恩佩斯说,“就像你一样。” 到底,西弗勒斯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没有接话。 霍恩佩斯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男人,尽管从来不擅长表达情感,却总能用最笨拙的方式让人感受到他的关心。 “时间不早了。”霍恩佩斯转身向门口走去,“我该回去了。明天还有课。” 当他走到门口时,西弗勒斯的声音再次响起:“霍恩。”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西弗勒斯站在壁炉前,黑袍融入身后的阴影,只有那张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看着霍恩佩斯,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 “小心。”他只说了两个字,但那两个字里蕴含的情感,却比千言万语还要丰富。 霍恩佩斯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霍恩佩斯站在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今晚的谈话,比他预想的要沉重得多。 但他知道,有些话必须说,有些事必须做。 他不能因为害怕西弗勒斯担心就隐瞒一切,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当他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壁炉里的火焰已经快要熄灭了。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只有那几条银蛇浮雕在墙上缓缓游动,银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芒。 霍恩佩斯穿过休息室,推开寝室的门。 维托立刻从床上跳下来,跑到他脚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腿,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那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似乎在询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没事。”说着,霍恩佩斯弯下腰,将它抱起来,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只是和西弗聊了些事。” 维托似乎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然后蜷缩在他怀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霍恩佩斯看向另一张床。德拉科的帷幔已经放下,里面一片漆黑,呼吸声均匀而绵长,显然已经睡熟了。 他将维托放回床上,在窗边坐下,从袍子里取出手机。 屏幕亮起,守望者系统的界面上,四个头像静静地排列着。 然后他点开格林德沃的对话框,想了想,最终打下一行字:【关于穆迪的事,我已经和西弗说了。他同意暂时不动他,暗中监视。】 回复来得很快:【明智的选择,打草惊蛇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小巴蒂·克劳奇只是一个棋子,他真正的主人还在后面。 你现在要做的首先就是盯紧他,别让他搞出更多的乱子。】 霍恩佩斯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我知道。】他回复道,【我会小心的。】 【小心不够。】格林德沃的消息很快又来了,【你要学会观察,学会预判,学会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做好准备。 小巴蒂·克劳奇并非普通的食死徒,他向来聪明、狡猾、不择手段。 如果他发现了你的计划,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毁掉你。】 霍恩佩斯的手指微微一顿。 格林德沃说得对,小巴蒂·克劳奇不是彼得·佩迪鲁那样的懦夫。 同样身为伏地魔最忠实的仆人,为了主人的回归,他完全可以做任何事。 【我明白。】他写道,【我会保持距离,不会让他注意到我。】 【最好如此。另外,你的傀儡术练习得怎么样了?】 霍恩佩斯想了想,回复道:【试验品已经能够模仿塞德里克的部分行为模式,但还不够完美。群体认知扭曲的练习也在进行中,但需要真人观察对象。在霍格沃茨,我可以找到机会。】 【那就抓紧。时间不等人。】 【我知道。】 霍恩佩斯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黑湖。 月光透过湖水洒下来,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缓缓移动着,如同时间的流逝,如同命运的脚步。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532章 三强争霸赛的再次提醒 不得不说,新学年的课程,确实比三年级更加紧凑,也更加深入了。 变形术、魔咒学、魔药学、草药学、黑魔法防御术……每一门课都有新的内容,新的挑战。 当然,对于上辈子就学过这些课程的霍恩佩斯来说,就如同人每天需要维持的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他的成绩一如既往地优秀,即便身为斯莱特林的学生,也无法否认,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与斯普劳特等教授都对他的学业能力赞不绝口。 就是西弗勒斯,虽然嘴上从不说什么,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对他的表现课程完成程度显然是满意的。 而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则成了这个学期最引人注目的课程。 穆迪,或者说只有他与西弗勒斯知道的,伪装成穆迪的小巴蒂·克劳奇,教学方法激进的几乎令人瞠目结舌。 他第一节课就把三大不可饶恕咒挨个演示了一遍,用蜘蛛做实验对象,让学生们亲眼看到夺魂咒、钻心咒和杀戮咒的效果。 教室里一片死寂,有几个学生脸色发白,甚至有人捂住了眼睛。 “这就是黑魔法的力量。”只听“穆迪”的声音沙哑而粗粝,同时,那只魔法假眼在眼眶里快速转动着,扫视着每一个学生的脸。 “而现在的你们,需要学习的就是知道它们是什么,知道如何辨认它们,知道如何防御它们。因为你们将来所面对的敌人,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德拉科坐在霍恩佩斯旁边,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显然对这位新来的穆迪教授讲述黑魔法防御术很感兴趣,甚至下课后他还在和布雷斯、西奥多讨论那些咒语的原理。 “你觉得穆迪教授怎么样?”片刻,德拉科问霍恩佩斯。 闻言,霍恩佩斯只是短暂的思考,便回答道:“他教的确实实用。” “我觉得他挺酷的。”德拉科压低声音,“说实话,我感觉比卢平强硬多了。卢平虽然也不错,但他的课程实在太温和了,虽然有实践,但我依然觉得他不太适合教防御术。” 对此,霍恩佩斯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其实有一点德拉科说的没错,卢平确实温和。 但温和不是缺点,就像过度的严厉也不可能是优点一样。 重要的是,学生能不能从中学到东西。 而穆迪,或者说那个假扮成穆迪的小巴蒂·克劳奇教的那些内容,虽然激进,但确实有用。 因为真正的黑魔法防御术,从来不是书本上的理论知识,而是在生死关头做出正确判断的能力。 只是,他教的那些东西,终究是为了另一个目的服务的。 就这样,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九月的尾巴悄然溜走,十月的凉意开始在城堡里弥漫。 走廊里的火把烧得更旺了,学生们也换上了厚实的长袍。 加上时间的临近,三强争霸赛的消息很快就成了整个城堡最热门的话题。 高年级的学生们兴奋地讨论着报名的可能性,低年级的则幻想着假如自己也能参加并为学校得奖的场景。 就连教授们,在课间休息时也会偶尔聊起这项据说已经十分古老的赛事。 也是在十月的第一个周末,终于,邓布利多再次在晚餐时提醒了关于三强争霸赛的具体安排。 “本学期十月的倒数第二天晚上,”只听他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带着那种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力量,“三强争霸赛的勇士选拔将正式举行。” “届时,火焰杯会放在大礼堂中央,任何年满十七周岁的学生都可以将自己的名字投入其中。第二天晚上,也就是十月的最后一天报名截止之时,火焰杯会选出它认为最合适的勇士,代表各自学校参赛。” 顿时,礼堂里响起一阵兴奋的低语。 —— 终于,时间来到了十月的最后一周,霍格沃茨城堡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 走廊里到处都能听到关于三强争霸赛的讨论,高年级的学生们兴奋地计算着自己是否已满十七周岁,低年级的则带着羡慕和期待,幻想着几年后自己也能站在火焰杯前。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说不清的躁动,仿佛整个城堡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盛事做准备。 十月三十日这天,霍格沃茨格外忙碌。 从早晨开始,费尔奇就带着一群家养小精灵在大礼堂里布置。 他们擦拭着银质餐具,将四张学院长桌挪到墙边,为即将到来的贵宾腾出空间。 天花板上的魔法蜡烛比平时多了两倍,将整个礼堂照得金碧辉煌。 “听说布斯巴顿的人今天下午就到。”德拉科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压低声音对霍恩佩斯说,“还有德姆斯特朗。” “我父亲说,德姆斯特朗的校长是伊戈尔·卡卡洛夫,一个……”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一个不太好对付的人。” 霍恩佩斯舀起一勺燕麦粥,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卡卡洛夫是谁,身为一个前食死徒,在伏地魔倒台后出卖了无数同伙换取自由,如今是德姆斯特朗魔法学院的校长。 一个在黑暗中苟且偷生的人,一个连西弗勒斯都觉得鄙夷的懦夫。 “德姆斯特朗以教授黑魔法着称。”西奥多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据说他们的课程比霍格沃茨还要激进得多。不过他们培养出的学生确实优秀,比如——” “比如维克多·克鲁姆。”然后布雷斯接过话,深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保加利亚队的找球手,据说他也会来,作为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代表。” 几乎同一时间,德拉科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克鲁姆?那个克鲁姆?我在魁地奇世界杯上见过他!他是我见过最棒的找球手!” 全程,霍恩佩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 维托则一如往常蹲在他脚边,享用着一块从盘子里分出来的熏鱼,并不时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第533章 有限的报名时间 下午三点半,学生们被要求到城堡前列队迎接贵宾。 天空灰蒙蒙的,偶尔有细小的雨滴飘落,但没有人介意。 所有人都挤在城堡前的台阶上,伸长脖子望着天空和湖面,等待两所学校的到来。 “布斯巴顿会从空中来。”德拉科站在霍恩佩斯身边,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他们的校长是个女巫,据说有一半媚娃血统,漂亮得不像人类。”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天空。 果然,几分钟后,众人就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云层中显现,缓缓向城堡飞来。 那是一座巨大的粉蓝色马车,由十二匹带翼的骏马拉着,每一匹马都有大象那么大,银白色的鬃毛在风中飘扬。 马车在城堡前降落,激起一阵尘土。 车门打开,先出来的是几个穿着丝绸长袍的布斯巴顿学生,然后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 正是布斯巴顿魔法学院的校长——奥利姆·马克西姆。 “梅林的天啊……”德拉科喃喃道,“她看起来比海格还高。” 马克西姆夫人确实高得惊人,几乎和海格一样高,但身材更加纤细,姿态更加优雅。 她穿着一件黑色丝绸长袍,乌黑的头发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脸上带着矜持而礼貌的微笑。 然后邓布利多迎上去,两人互相问候了几句,然后布斯巴顿的学生们在马克西姆夫人的带领下走进了城堡。 然而,正在学生们还在议论布斯巴顿的学生有多漂亮时,就听邓布利多忽然开口道:“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团应该也快到了。”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几乎立刻就转向了黑湖的方向。 果不其然,不过几分钟后,湖面就开始泛起涟漪,然后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湖中央。 接着,众人就见一艘幽灵般的大船从水中缓缓升起,船体是银灰色的,桅杆上飘扬着双头鹰的旗帜。 “喔,太酷了……”一时间,德拉科忍不住低声道,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惊叹。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从船上走下来,穿着厚重的毛皮斗篷,在十月的寒风中显得格外醒目。 而走在学生最前面的则是一个身材高挑、面容严肃的男人——伊戈尔·卡卡洛夫。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但那双眼睛里带着某种让霍恩佩斯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种恐惧的情绪,更是那种长期生活在不安中的人特有的警惕。 而在他的身后,一个身材壮实、面容冷峻的年轻人不过片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有着深色的头发和浓密的眉毛,鹰钩鼻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加成熟。 “克鲁姆!”德拉科忍不住喊出声,“真的是克鲁姆!” 似乎听到有人喊了他的名字,维克多·克鲁姆没什么犹豫就抬起了头。 只见他的目光扫过霍格沃茨的学生们,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跟着卡卡洛夫走进了城堡。 晚宴是在七点钟准时开始的。 大礼堂被装饰得格外华丽,四张学院长桌被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三张长桌,分别供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就坐。 同一时间,教师席的座位上又多了一些新面孔。 如马克西姆夫人坐在邓布利多右边,卡卡洛夫坐在左边,两人都带着得体的微笑,但不知为何,霍恩佩斯就是感觉到了那隐藏在微笑背后的试探和较量。 霍恩佩斯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旁,德拉科在他左边,西奥多和布雷斯坐在对面。 维托被留在了寝室里,毕竟这种正式场合通常不适合带宠物。 “你知道吗?我简直不敢相信今日发生的一切,你看到克鲁姆了吧。”忽的,只听德拉科压低声音,目光一直追随着德姆斯特朗长桌上的那个身影,“他就坐在那里,离我们只有几英尺。” “他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霍恩佩斯平静地说,“自然会代表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来参加三强争霸赛的。你以后肯定也会经常看到他的。” “我知道,但是——”德拉科顿了顿,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他可是克鲁姆啊!世界上最棒的找球手!” 对此,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晚宴的菜肴比平时更加丰盛,家养小精灵们显然为这次盛事费了不少心思。 有法式蜗牛、有德式香肠、还有英式烤牛肉等……各种风味的菜肴轮番上桌,让来自不同国家的学生们都能找到合口味的食物。 当最后一道甜点被撤下时,邓布利多站起身,礼堂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现在,”他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我想是时候该宣布三强争霸赛的报名规则了。” 说着,他挥动魔杖,一个巨大的高脚杯出现在礼堂中央。 那杯子是木质的,表面雕刻着复杂的符文,杯口燃烧着蓝白色的火焰,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就是火焰杯。”邓布利多说,“任何想要参加三强争霸赛的学生,只需要将自己的名字写在羊皮纸上,投入火焰杯中。” “报名时间从今天开始,一共持续二十四小时。万圣节的晚上,火焰杯会选出它认为最合适的勇士,代表各自学校参赛。” 说着,他的蓝眼睛扫过三张长桌,表情接着变得严肃起来。 “但请注意,报名有一个重要的条件,你必须年满十七周岁。魔法部设置了年龄界限,任何人都无法通过魔法手段瞒过它。” 几乎同一时间,他的目光在韦斯莱双子的方向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另外,一旦你的名字被火焰杯选中,你就必须参赛。三强争霸赛的规则是古老而神圣的,没有人可以违背。所以,请慎重考虑。” 不过片刻,礼堂就响起一阵兴奋的低语。 许多高年级学生的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而低年级的则只能羡慕地看着那跳动的蓝白色火焰。 “报名将在明天晚餐时截止。”邓布利多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届时,火焰杯会选出三位勇士,霍格沃茨一位,布斯巴顿一位,德姆斯特朗一位。他们将代表各自的学校,参加三场危险的魔法挑战。” 然后,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现在,时间不早了。请大家想好的可以先报名,或是回各自的公共休息室休息。明天,你们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报名。” 顿时,大多数学生们纷纷起身,向礼堂外走去。 第534章 不该出现的第四位勇士 德拉科走在霍恩佩斯身边,灰色的眼睛里满是遗憾:“要是我再大三岁就好了,我肯定报名。” “你才十四岁。”霍恩佩斯说,“等你十七岁的时候,也许还有机会。” “三强争霸赛又不是每年都举办。”说着,德拉科叹了口气,“等下次举办的时候都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等我到十七岁了,说不定这项赛事又停了。” 然而,霍恩佩斯没有继续接话,只是跟着队伍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 一直到第二天,整个霍格沃茨都笼罩在了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氛围中。 从早晨刚刚天亮开始,就有高年级的学生走向火焰杯,将自己的名字投入那跳动的蓝白色火焰中。 就是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几个六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也表情严肃地讨论着报名的利弊。 霍恩佩斯安静地吃着早餐,目光偶尔扫过教师席。 “穆迪”坐在他的老位置上,那只魔法假眼在眼眶里快速转动着,观察着礼堂里的每一个角落。 当他的目光经过霍恩佩斯时,霍恩佩斯总会第一时间低下头,并专注地假意对付自己盘子里的煎蛋。 至少在计划完成之前,他绝对不能与“穆迪”产生任何交集, 下午,霍恩佩斯在图书馆里看书。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关于古代魔文的专着,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偶尔有雨滴打在玻璃上,留下细密的水痕。 德拉科坐在他对面,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魁地奇周刊》。 维托蹲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霍恩,”德拉科忽然开口,“你觉得谁会成为代表霍格沃茨的勇士?” 霍恩佩斯想了想:“高年级里应该有不少优秀的学生,但具体是谁,就要看火焰杯的判断了。” “我父亲说,他年轻时曾经看过一次三强争霸赛的比赛,据说精彩极了。”德拉科将杂志放在桌上,灰色的眼睛里带着向往,“但也极其危险。他说有一场比赛里,一个勇士差点被龙烧死。” “所以才有年龄限制。”霍恩佩斯说,“十七岁的学生至少学过足够的防御咒语,有能力保护自己。” 德拉科撇了撇嘴,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霍恩佩斯抬起头,看见塞德里克·迪戈里正朝书架走去。 他穿着一件整洁的赫奇帕奇校袍,深棕色的头发微微卷曲,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他的手里拿着几本厚重的书,看起来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挑战做准备。 霍恩佩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几乎本能,他的脑海再次完善了对于塞德里克的细节,至于人偶的完工,他仍然需要最少三个月的时间。 毕竟如果希望傀儡不被看出破绽,他依旧需要沿用之前的办法,然后再是高级易容。 万圣节的晚餐比平时更加隆重。 大礼堂被装饰得格外华丽,南瓜灯漂浮在空中,蝙蝠在烛光中穿梭,营造出一种既诡异又欢乐的氛围。 三张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学生们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勇士选拔。 当最后一道甜点被撤下时,邓布利多站起身,礼堂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现在,”他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是时候揭晓我们的勇士了。” 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礼堂中央的火焰杯上。 那跳动的蓝白色火焰忽然变成了红色,然后一道火舌冲天而起,带着一片烧焦的羊皮纸。 邓布利多接住那片羊皮纸,展开,并大声念出声道:“德姆斯特朗的勇士——维克多·克鲁姆!” 顿时,德姆斯特朗的长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克鲁姆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向邓布利多走去,然后消失在侧面的小房间里。 几秒钟后,火焰杯再次变红,第二片羊皮纸从火焰中飞出来。 “布斯巴顿的勇士——芙蓉·德拉库尔!” 布斯巴顿的长桌上,一个有着银白色长发的女孩站起身,优雅地向邓布利多走去。 她的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但霍恩佩斯能看出她眼中的紧张。 最后,火焰杯第三次变红。 “霍格沃茨的勇士——”邓布利多接住羊皮纸,停顿了一瞬,然后大声念道,“塞德里克·迪戈里!” 不过顷刻,赫奇帕奇长桌瞬间就如同热锅里的油沸腾了。 学生们站起来欢呼,用力鼓掌,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塞德里克站起身,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微笑着向邓布利多走去。 德拉科鼓起掌,但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居然是赫奇帕奇的迪戈里?我还以为会是斯莱特林的人。” “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是赫奇帕奇最优秀的学生。”只听霍恩佩斯开口解释道,“火焰杯的选择应该是最公平的。” “我知道,但是——”然而德拉科的话还没说完,火焰杯忽然就第四次变红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是邓布利多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并再次伸手接住一张从火焰中飞出的羊皮纸。 只是在他看到上面的名字时,霍格沃茨大礼堂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都停止了。 “哈利·波特。”终于不知多久,邓布利多的声音在死寂的礼堂里回荡,其中是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格兰芬多长桌。 就是坐在那里的哈利·波特,脸上的表情都比任何人要更加茫然。 他张着嘴,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惊愕,仿佛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他几乎立刻就站起身脱口而出,“我没有把名字投进去!” 但没有人相信他。 只听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窃窃私语,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响起一阵讥讽的笑声,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则带着好奇和不屑打量着那个看起来显得过于年轻的男孩。 “他在撒谎。”说着,德拉科压低了声音,灰色的眼睛因为这个特殊的结果,而带着明显的厌恶,“他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瞒过了年龄界限。” 要知道,下午的时候韦斯莱双子也尝试过,但他们显然失败了,至今还白头发白胡子的被庞弗雷夫人压在医疗翼服用那些味觉怪异的恢复魔药。 第535章 为什么不认为是他自己干的 然而霍恩佩斯却什么都没说。 他的目光落在教师席上,西弗勒斯此刻的表情几乎阴沉得可怕,“穆迪”的魔法假眼在眼眶里快速转动着,而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至于事情的真相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在时候未到之时,他什么都不能说。 “波特先生,”邓布利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平静而坚定,“请你到这边来。” 哈利先是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邓布利多。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无奈。 当他经过斯莱特林长桌时,德拉科低声说了一句“作弊”,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 哈利想要反驳,但他没有证据,因此他没有回头,只能加快了脚步。 然后,邓布利多带着哈利和另外三位勇士离开了礼堂,消失在侧面的小房间里。 教师席上的教授们也纷纷起身,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同一时间,礼堂也在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意外,有人兴奋,有人愤怒,有人困惑。 布斯巴顿的马克西姆夫人脸色铁青,德姆斯特朗的卡卡洛夫则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这太不公平了。”就在这时,德拉科的声音在霍恩佩斯耳边响起,“他根本不到年龄,凭什么能参加?肯定是他通过什么特殊手段把自己名字投进去,并让火焰杯选中了他。” “也许不是呢。”不知多久,霍恩佩斯忽然平静的开口道。 闻言,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他:“不是他?那还能是谁?” 霍恩佩斯没有再回答,只是站起身,向着礼堂外走去。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万圣节的夜晚,霍格沃茨城堡顿时就笼罩在了一片诡异的氛围中。 大礼堂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每个人都在低声讨论着刚才发生的意外。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带着复杂的神情离开,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则自动分成了截然不同的阵营。 有人为塞德里克被火焰杯选中而欢呼,有人质疑哈利一定作了弊,以及更多的人则在猜测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霍恩佩斯走出礼堂时,德拉科跟在他身边,灰色的眼睛里依旧带着明显的不满。 “你刚才说的也许不是,是什么意思?”德拉科追问道,声音压得很低,“难不成你真的相信波特是无辜的?” 然而,一如刚才,他依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 一直到走廊里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我只是说,也许不是他本人把名字投进去的。”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除非火焰杯被施了很强的混淆咒,才有可能骗过年龄界限。而波特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 德拉科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这个可能性,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就算不是他本人投的,他也是既得利益者。他完全可以退出,但他没有。” “但三强争霸赛的契约是通过魔法绑定的,一旦被火焰杯选中,就无法退出。”霍恩佩斯解释道,“所以这不是他能够选择的。” 德拉科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解释不太满意,但也没有再反驳。 两人走下楼梯,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 地窖的走廊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只有墙上的火把在燃烧,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当他们到达公共休息室门口时,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高年级的学生们围坐在壁炉旁,激烈地讨论着今晚的事。 低年级的则躲在角落里,竖起耳朵听着那些对他们来说似懂非懂的对话。 “霍恩!”就在这时,几个六年级的学生在看到他进来后,立刻招手道,“过来坐!你怎么看波特那件事?” 霍恩佩斯没什么犹豫便走了过去,在壁炉旁的空位上坐下。 德拉科也紧随其后,最终坐在了他的旁边。 “显然,火焰杯被施了很强的混淆咒。”然后,众人只听霍恩佩斯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有人想把波特拖进这场比赛,至于目的,目前还不好说。” “为什么不认为是波特自己干的呢?”说着,一个七年级的学生不由嗤笑道,“肯定是他想出风头,又怕不够年龄,就用某种手段骗过了火焰杯。” “如果他想出风头,为什么要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投?”霍恩佩斯反问道,“而且,火焰杯的年龄界限是邓布利多亲自设置的,能骗过它的魔法,不是波特这个年纪的学生能够掌握的。” 一时间,壁炉旁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高年级的学生面面相觑,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你的意思是……”另一个六年级学生开口,眉头紧皱,“有人在背后操纵?” 霍恩佩斯没有回答,只是端起一杯家养小精灵送来的黄油啤酒,轻轻抿了一口。 壁炉里的火焰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双黑色的眼眸映得忽明忽暗。 德拉科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 然后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茨笼罩在一种奇特而紧张的氛围中。 哈利·波特成了全校关注的焦点,有人同情他,有人厌恶他,更多的人则带着好奇和审视打量他。 就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也只有小部分站在他这边,认为他是无辜的。 而更多的学生与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则几乎一致认为他在作弊,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则分成了两派,并每天为此争论不休。 就连教授们之间也出现了分歧。 麦格教授坚持认为哈利没有能力骗过火焰杯,斯普劳特教授则保持沉默,弗立维教授在课堂上提到这件事时,只是说相信邓布利多会处理好。 西弗勒斯在魔药课上依旧面无表情,但当哈利回答问题出错时,他扣分的手笔比平时更加严厉。 霍恩佩斯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但这次的情绪并非针对哈利,而是对这件事背后的那个操纵者。 至于“穆迪”,他依旧在课堂上展示各种残忍的黑魔法防御术魔咒,那只魔法假眼在眼眶里快速转动着,观察着每一个学生的反应。 第536章 三强争霸赛——斗火龙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三强争霸赛的第一场比赛定在十一月的最后一周。 这期间,霍恩佩斯的生活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 白天上课,晚上在公共休息室里看书,偶尔和德拉科下几盘巫师棋。 但每当夜深人静,其他人都已入睡时,他会坐在窗边,从袍子里取出那个丝绒盒子,开始制作骨木、蚕丝与命纸。 至于两枚吸收了月华的水晶,暑假两个月他在八月份将近月底的时候才开始修改方案,因此时至今日他还需要等待剩下的两个满月周期。 或许因为假期练习的缘故,几乎没用多久,他的人偶便已然初具人形。 不同于假期的实验,这次的他用的则是真正的冰蚕引魂丝,以及百年槐树木雕刻的骨架,更是混入自己头发的拟态纸。 缚灵线也绘制得更加流畅,那些古老的华国符文在纸浆表面泛着淡蓝色的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缓流动。 当然,它依然还不够完美。 群体认知扭曲的练习虽然有了进展,但距离真正施咒还有很大的差距。 因此,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观察,更多的练习。 而塞德里克·迪戈里,作为三强争霸赛的勇士,几乎每天都在礼堂、图书馆和训练场之间奔波。 他的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但霍恩佩斯能看出那笑容背后的疲惫和紧张。 第一场比赛的内容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城堡——勇士们需要从龙的身边取走金蛋。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学生们中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更多的人则在猜测哪所学校会获胜。 “从龙身边取走金蛋?”德拉科在早餐时重复道,灰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这简直疯了!那些可是龙!” “所以才叫三强争霸赛。”西奥多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睛,语气平淡,“据说历史上曾经有勇士死在比赛中,所以后来停办了一段时间。” “那为什么还要重新举办?”德拉科皱起眉头。 “因为魔法部觉得安全措施已经足够完善了。”布雷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往嘴里丢了一颗巧克力蛙,“当然,完善不完善,只有真正面对龙的人才知道。”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赫奇帕奇长桌,看到塞德里克正和几个朋友低声交谈,脸上的表情严肃而专注。 不出所料,第一场比赛到来那天,整个霍格沃茨都沸腾了。 只见学生们提前结束课程,纷纷涌向赛场。 那是一片被魔法改造过的场地,四周搭起了高高的看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区域,里面关着几条不同品种的龙。 霍恩佩斯和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的区域,维托依旧被留在了斯莱特林的寝室里,毕竟这种存在危险的场合并不适合带宠物。 “你看,那是匈牙利树蜂!”说着,德拉科指着场中央那条最凶猛的龙,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它的尾巴上全是刺,据说一口能喷出三十英尺长的火焰!” 霍恩佩斯点点头,目光扫过赛场。 勇士们的帐篷搭在看台对面,四个身影站在帐篷前,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第一个出场的是塞德里克。 他走向赛场时,步伐沉稳,脸上带着专注的表情。 他面对的那条龙是瑞典短鼻龙,体型不算最大,但速度极快。 当龙向他扑来时,塞德里克敏捷地侧身躲开,然后挥动魔杖,将一块石头变成了一只拉布拉多犬。 龙被分散了注意力,不过片刻就低头去追那只狗,塞德里克也趁机冲向龙巢,从里面取出了金蛋。 顿时,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就是一向不怎么参与热闹氛围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也站起身鼓掌,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不错。”德拉科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勉强,“但实话来说,我觉得他花费的时间还是有些偏长了。”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赛场。 接着是芙蓉·德拉库尔和维克多·克鲁姆,两人的表现都很出色,但也都出了些小差错。 芙蓉试图用催眠咒让龙入睡,但龙打鼾时喷出的火焰点燃了她的裙子。 克鲁姆用魔法直接攻击了龙的眼睛,虽然成功取到了金蛋,但龙在暴怒中踩碎了几颗真正的蛋,导致他被扣了分数。 最后出场的是哈利·波特。 当那个绿眼睛的男孩走向赛场时,看台上响起了嘘声和欢呼声交织的嘈杂,因为他面对的正是那条最凶猛的匈牙利树蜂。 哈利虽然也紧张,但还是举起魔杖,喊出了召唤物件的咒语:“火弩箭,飞来!” 几秒钟后,一把扫帚从远处飞来,哈利翻身骑上,在空中盘旋。 接着,他用高超的飞行技巧引开了龙,然后俯冲向龙巢,成功取出了金蛋。 看台上再次爆发出欢呼,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热烈。 即使是最讨厌哈利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飞行技术确实无可挑剔。 “他骑着的火弩箭的速度确实快。”或许因为还是对哈利能被火焰杯选中这件事有所芥蒂,德拉科不禁酸溜溜地开口,“要不是那把扫帚,他肯定做不到。” 霍恩佩斯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哈利在掌声中走向帐篷。 那个男孩的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但霍恩佩斯能看出他眼中的疲惫和不安。 直到第一场比赛结束,勇士们的得分这才公布,不出意外,塞德里克以四十分的成绩夺得第一,哈利与克鲁姆以三十八分并列第二,芙蓉则以三十二分的成绩成为第三。 而这意味着……塞德里克·迪戈里离那个危险的迷宫又近了一步。 哪怕霍恩佩斯有十足信心帮其避免这次在灾难,好在事情知道十二月份的到来,霍恩佩斯的人偶制作也终于在吸收三个周期的满月的水晶完工后迎来了新的突破。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的制作属于他自己的傀儡人,也是他唯一的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他就只能在等待三个周期的满月,可截止到迷宫赛事的三个周期又有多少的满月可以供他等待呢? 因此他必须把握这次机会,并绝对保证自己不能有任何的失误。 第537章 三强争霸赛传统项目——圣诞舞会 十二月的第一周,霍格沃茨城堡被一层薄薄的积雪覆盖,远山如黛,近树披银。 走廊里的火把烧得更旺了,学生们也换上了厚实的冬季长袍,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雾。 虽然三强争霸赛的第一场比赛已经过去,但它的余波仍在城堡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而勇士们的比赛的总得分则被公布在大礼堂的公告栏上,校排名几乎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讨论的焦点,赫奇帕奇的学生们走路都带着风,格兰芬多则因为哈利的出色表现而与有荣焉。 但真正让整个城堡沸腾的,是邓布利多在早餐时宣布的另一件事。 “今年的圣诞节,我们将会举办一场圣诞舞会,”老人的声音在大礼堂里回荡,带着一丝难得的轻快,“就在圣诞节当晚的八点在礼堂举行。” “这是三强争霸赛的传统项目,届时,所有四年级及以上的学生都可以参加。” “当然,如果你能邀请到低年级的舞伴,那也是允许的。” 几乎瞬间,礼堂里就炸开了锅。 学生们交头接耳,兴奋地讨论着舞会的事。 高年级的女生们已经开始盘算该穿什么颜色的礼服,男生们则在琢磨该邀请谁当舞伴。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西奥多,也在听到消息后微微挑眉,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德拉科坐在霍恩佩斯旁边,叉子停在半空中,灰色的眼睛直直盯着邓布利多,仿佛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圣诞舞会?”说着,他转过头,看着霍恩佩斯,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兴奋,“你听到了吗?今年的圣诞节有舞会!” “听到了。”霍恩佩斯舀起一勺燕麦粥,平静地回答。 “那你准备邀请谁?”德拉科放下叉子,身体前倾,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潘西?达芙妮?还是某个来自布斯巴顿的女生?我看那几个法国姑娘长得都不错。” 闻言,霍恩佩斯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喝粥:“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下一秒,德拉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顿时引得周围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纷纷侧目,“舞会还有不到三周!你居然还没想好?” “时间还早。”只见霍恩佩斯将粥碗放下,拿起一块吐司,慢条斯理地抹上黄油,“而且,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没想好。” 话落,他的目光扫过德拉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呢?你已经想好准备邀请谁了吗?” 瞬间,德拉科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别过头,假装在研究盘子里的煎蛋:“我……也还没想好。”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布雷斯听到这句话,却不由发出一声轻笑:“得了吧,德拉科。你昨天可在走廊里盯着潘西看了整整五秒钟,不会以为没人注意到吧?” 顿时,德拉科的脸微微泛红,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惯常的高傲表情:“我只是在看她那条新买的围巾,毕竟马尔福家的人,对服饰总是比较敏感。” 西奥多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睛,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低头看书。 霍恩佩斯看着德拉科别扭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舞会这个词在他脑海中回荡,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同时,他的目光已然不自觉地移向了教师席。 西弗勒斯坐在他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黑袍在烛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与周围正窃窃私语讨论圣诞舞会的教授们格格不入。 霍恩佩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而这时,一个念头却在他脑海中萌生,就如同黑暗中的一线微光。 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低下头,继续安静地吃早餐。 于是不出意外,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茨都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 走廊里到处都能听到关于舞会的讨论,女生们聚在一起,兴奋地交流着礼服的款式和颜色。 男生们则三三两两地站在角落,低声讨论着该邀请谁,或者互相怂恿去邀请某个心仪的对象。 就连教授们之间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麦格教授在变形术课上少有的提到了舞会礼仪,弗立维教授则在魔咒课结束后拉住几个高年级的学生,热情地推荐了几种能让礼服自动变色的魔法。 霍恩佩斯对这些讨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照常上课,照常在图书馆看书,照常在公共休息室里和德拉科下棋。 他的课业一如既往地优秀,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平静,没有人注意到他偶尔会走神,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教师席。 但他的暗中观察依旧没有停止,例如观察塞德里克·迪戈里的每一个细节,并完完整整的记录在脑海中,转化为傀儡术所需的精确数据。 观察假穆迪的一举一动,可惜,霍恩佩斯没有接触过真正的穆迪,因此他拥有的指控证据实际约等于无。 但不可否认的是,一个人演的越像,反而露出的破绽就会越多。 但更重要的是,他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待下一个满月之夜的到来,等待他的计划一步步走向成熟。 终于,在十二月的第二个周末,霍恩佩斯终于完成了以自己为原型的替身人偶。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人,五官清晰,四肢灵活,甚至能隐约看到胸口的肋骨轮廓。 它的皮肤是用混入了霍恩佩斯头发的羊皮纸浆制成的,呈现出一种健康的象牙白。 它的眼睛是用吸收了三轮月华的水晶镶嵌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银光。 霍恩佩斯将它托在掌心,仔细观察了许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将魔杖点在傀儡的头顶,开始绘制那些古老的华国符文。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流畅。 那些符文的轨迹在他脑海中清晰如画,每一个笔画都精确到毫米,每一次魔力输出都稳定得如同一根直线。 他的手在傀儡的脊柱上游走,从头顶一路向下,经过脖颈、胸腔、腰部,直到脚底。 当第三十六个符文完成时,傀儡全身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那光晕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缓缓隐入纸浆之下。 霍恩佩斯屏住呼吸,看着那个目前只有掌心大小的人偶。 第538章 与克鲁姆的初次交谈 不知多久的等待,终于它缓缓抬起了头,并用那双还未改变颜色的银色眼睛“看”向他。 然后意料之中,它站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它的动作流畅而自然,不再像小孩子学走路,而是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沉稳。 它在桌面上走了几步,然后停下,微微侧身。 见此,霍恩佩斯的呼吸微微一滞,因为他终于制作出了一个真正以自己为原型的替身傀儡。 虽然只是巴掌大的尺寸,虽然无法承载完整的生命假象,但它的行为模式,已经无限接近于他自己了。 霍恩佩斯将它小心地放回丝绒盒子,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他需要制作第二个替身傀儡,确切来说是一个外貌和身份都与霍格沃茨无关的、用于在迷宫中混淆视线的陌生人。 这个傀儡不需要复刻任何人的行为模式,只需要足够结实,能够在关键时刻承载阿瓦达索命咒。 它的外貌可以是任何模样,只要不引人怀疑。 想着,霍恩佩斯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高个子,深色头发,面容普通,不丑也不帅,属于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那种。 身穿一身普通的巫师袍,没有任何学院的标志,看不出年龄,也看不出国籍。 这是一个基本毫无记忆的特征,但这也是另一个需要的傀儡。 就这样,十二月的霍格沃茨在圣诞舞会消息的催化下,变得比往常更加喧嚣。 城堡的走廊里,石墙上的火把不知何时被换成了冬青和槲寄生编织的花环,那些红色的小果实在火光中闪烁着温暖的光泽。 盔甲被擦拭得锃亮,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盛事做准备。 窗外的场地上,积雪覆盖了一切,偶尔有几个新生在打雪仗,欢笑声在冷冽的空气中回荡。 但真正让整个城堡沸腾的,是遇到德姆斯特朗的学生。 因为他们高大、俊朗、充满异域风情,因此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引来一阵窃窃私语。 而维克多·克鲁姆,这个享誉世界的魁地奇找球手,更是瞬间就成了全校瞩目的焦点。 特别每当他在走廊里经过时,总会有学生停下脚步,用崇拜的目光目送他远去。 霍恩佩斯注意到,德拉科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尤其积极。 他会在早餐时故意选一个能看到德姆斯特朗长桌的位置,会在课间休息时“恰好”经过克鲁姆常去的走廊,甚至会在图书馆里“碰巧”坐在克鲁姆附近。 他的灰色眼睛里总是闪烁着激动与紧张的光芒,就像一个即将见到偶像的少年。 其实他就是,他一直期待能与克鲁姆当面聊聊魁地奇的机会。 “霍恩……”终于,在一天晚饭后,德拉科再也忍不住了。 只见他拉着霍恩佩斯的手臂,压低了声音开口道:“你觉得我直接去找克鲁姆要签名会不会太唐突了?” 闻言,霍恩佩斯看了他一眼,随即嘴角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不会,克鲁姆毕竟身为公众人物许久,应该已经习惯了。” “可是,”德拉科犹豫了一下,“万一他不理我呢?” “那你就当作一次失败的尝试,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维克多·克鲁姆是职业魁地奇球员,又不是什么冷血动物。你只是想要一个签名,这件事本身就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然而,德拉科对霍恩的提议还是忍不住咬着下唇,灰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不知多久,他才再次开口:“那你陪我一起去,可以吗?” 其实一开始霍恩佩斯是想拒绝的,但看着德拉科那副难得一见的紧张模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什么时候?” “现在。” 于是,两个人在图书馆的某个角落找到了正在翻阅一本魁地奇战术书籍的克鲁姆。 他穿着德姆斯特朗厚重的毛皮斗篷,深色的头发有些凌乱,浓密的眉毛微微皱着,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加成熟。 他的鹰钩鼻在烛光下投下一道阴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德拉科站在书架后面,犹豫了足足十秒。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了出来。 “克鲁姆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僵硬,“我是德拉科·马尔福。我是您的魁地奇球迷,请问……您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听到声音的克鲁姆几乎没有任何属于明星的架子,就抬起了头,只是那双深色的眼睛一时不见任何表情变化。 沉默了几秒后,他从斗篷里取出一支羽毛笔,用很重的保加利亚口音道:“签在哪里?” 顿时,德拉科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然后递给克鲁姆。 克鲁姆也如德拉科所愿在上面签了名,字迹潦草而有力。 接着,他的目光移向站在德拉科身侧的霍恩佩斯,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你也是我的粉丝?”他问。 对此,霍恩佩斯摇了摇头:“不是,但或许我可以算是魁地奇的爱好者。我看过你今年的欧洲杯比赛,你的朗斯基假动作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克鲁姆微微挑眉,似乎对霍恩佩斯的评价感到意外:“你懂魁地奇?” “懂一些。” “那你觉得,保加利亚队为什么会输?”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因为你们的战术太过依赖找球手。爱尔兰队的追球手配合更加默契,他们在没有金色飞贼的情况下也能得分。而保加利亚队,一旦你被对方牵制,得分能力就会大幅下降。” 顿时,克鲁姆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那你认为应该怎么改进?” 霍恩佩斯想了想,然后用尽量简洁的语言讲述了几种追球手和击球手的配合战术。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课堂上回答弗立维教授的问题一样自然。 而克鲁姆听完后,却沉默了许久,然后才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你几岁了?” “十四。” “十四岁,”克鲁姆重复了一遍,嘴角忽然微微上扬,“我十四岁的时候可没你这样超前的想法,即便放在现在,或许我说的也不见得有你分析的头头是道。” 第539章 临时外出学校假条 霍恩佩斯没有接话。 克鲁姆似乎也没打算等到他的答复,而是继续说:“你说得对,保加利亚队确实太过依赖我了。这是战术上的失误,也是教练的失误。如果我们能早几年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没有说完,但霍恩佩斯理解他的意思。 竞技体育,最遗憾的不是失败,而是明知道失败的原因却无法改变。 “你毕业以后,”克鲁姆忽然说,“有没有考虑从事魁地奇相关的工作?” 霍恩佩斯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想过。” “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克鲁姆的语气很认真,“你的战术分析能力比我的那些教练都强。如果你在德姆斯特朗,我会推荐你毕业后直接进入职业队。” 而疑似被忽视的德拉科站在一旁,灰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惊讶,最后定格在某处名为“我的好朋友居然比我想象的还厉害”的自豪中。 但霍恩佩斯对此只是微微一笑:“谢谢你的建议,不过我的其他成绩也不错,以后或许会从事其他相关的工作。至于魁地奇,我可以当作爱好。” 闻言,克鲁姆点点头,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翻阅那本战术书籍,但那双深色的眼睛里,还时不时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离开图书馆后,德拉科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在走廊里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地上回荡。 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霍恩。”德拉科终于开口了。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战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是你在三年级的时候,给我们设计的那套吧?” 霍恩佩斯没有否认:“不完全是,那套战术的基础是动态区域压迫,我刚才和克鲁姆说的,更多是关于找球手与追球手的协同。” “两个体系不同,但核心理念是一样的,目的只在于让每一个球员都具备多位置作战的能力。” 德拉科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停下脚步,灰色的眼睛看着霍恩佩斯,里面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比我们所有人都聪明。” 霍恩佩斯也停下脚步,看着他:“聪明没有意义,重要的是把聪明用在正确的地方。” “那你是怎么判断什么地方是正确的?”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当你做一件事的时候,可以问自己三个问题。” “如这件事会不会伤害别人?这件事会不会让你后悔?这件事值不值得你为之冒险?如果三个问题的答案都是否定的,那就去做。” 德拉科听着,若有所思。 直到快回公共休息室,他才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那你觉得,如果我想邀请潘西与我参加圣诞舞会,这三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霍恩佩斯看着他,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这得问你自己。” 顿时,德拉科的脸微微泛红,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脚步向休息室走去。 直到时间来到十二月的第三个周末,霍恩佩斯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那天早晨,他走进西弗勒斯的办公室,向那个正站在工作台前搅拌一锅银蓝色药剂的黑袍男人提交了请假申请。 “西弗,我想这周六去一趟霍格莫德。”只听霍恩佩斯声音平静的说道。 闻言,西弗勒斯手中的搅动魔药的搅拌棒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匀速搅动。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从坩埚上移开,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那双黑眸中的审视。 “去做什么?”只听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如果听的仔细,西弗的语气显然带着一丝不解与茫然。 “我需要采购一些东西。”然而,霍恩佩斯的回答却出乎意料的简洁而模糊。 一时间,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搅拌棒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与舞会的事情相关?” 霍恩佩斯微微点头,没有多解释。 到底,西弗勒斯放下搅拌棒,从袍子里取出一张羊皮纸。 他签了名,递过去,全程没有说一个字。 但霍恩佩斯接过请假条时,两人的手指短暂地碰触了一下。 那只是一瞬间的接触,但霍恩佩斯却能感觉到那微凉指尖传来的某种名为在意的情绪。 “谢谢。”霍恩佩斯开口。 西弗勒斯没有回应,只是转身继续搅拌那锅药剂。 黑袍在他的身后微微翻涌,就仿佛一场无声的告别。 直到周六清晨的到来,霍恩佩斯独自离开了霍格沃茨。 维托被留在了寝室里,对不能跟主人一起外出表示不满,正蜷缩在德拉科的床上生闷气。 德拉科则还在睡梦中,铂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完全不知道霍恩佩斯已经出门了。 通向霍格莫德的小路被积雪覆盖,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偶尔有几片雪花飘落。 远处的禁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彩晕开的水墨画。 霍恩佩斯穿着厚实的冬季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很快就被风吹散。 这条小路他走过很多次,但每次走在这条路上,心情都各不相同。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霍格莫德村出现在视野中。 圣诞节的霍格莫德与平日几乎截然不同,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挂上了冬青和槲寄生编织的花环,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圣诞装饰。 蜂蜜公爵的门口排起了长队,经常能看见有孩子踮着脚尖张望着橱窗里那些五颜六色的糖果。 三把扫帚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啤酒和烤肉的香气。 但霍恩佩斯没有在这些地方停留。 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沿着一条偏僻的小巷向村子的另一端走去。 他要去的地方,是一家隐藏在巷子深处、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礼服店。 那家店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黑色的木门,门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霍恩佩斯推门进去,门后的世界与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 这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银针落地的声音,柔和的灯光从水晶吊灯上洒下来,将整个空间照得温暖而明亮。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礼服,从最传统的巫师袍到最时尚的麻瓜燕尾服,每一件都精致得令人屏息。 “雷昂勒先生。”然后,霍恩佩斯就听一个优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第540章 与布莱克的尴尬相遇 霍恩佩斯转过身,看见的就是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袍的男巫从帘幕后走出来。 那人大约五十多岁,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他是这家店的主人,也是霍恩佩斯为数不多通过家族关系认识的老裁缝,据说他在退休前曾是法国魔法界最顶尖的礼服设计师。 “奥利维尔先生。”霍恩佩斯微微点头,“上次我订的东西做好了吗?” “当然。”说着,奥利维尔从帘幕后取出两个精致的盒子,放在柜台上,“您要的礼服,都是按照您的要求裁剪的。” “两套男装,一套是您的尺码,另一套……”他顿了顿,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是给您朋友带的吗?” “算是。”然而,只是说完这句话后霍恩佩斯就没有再多做解释了。 奥利维尔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打开盒子,让霍恩佩斯检查。 第一套礼服是黑色的,剪裁修身,领口和袖口点缀着银色的暗纹。 面料是上好的丝绸混纺,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霍恩佩斯拿起礼服仔细看了看,确认每一个细节都符合他的要求,然后点了点头。 第二套礼服也是黑色的,但设计更加简洁优雅。 它的领口较高,扣子是银质的,上面雕刻着精细的蛇形纹路。 面料比第一套略厚,更适合霍格沃茨地窖那种阴冷的环境。 然后,霍恩佩斯的目光在第二套礼服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银质的扣子,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黑袍身影。 “很好,”他说,“帮我包起来吧。” 闻言,奥利维尔熟练地将两套礼服装进盒子,用银色的丝带系好。 霍恩佩斯付了钱,将两个盒子提起就准备离开。 “雷昂勒先生。”然而,当他走到门口时,奥利维尔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霍恩佩斯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奥利维尔站在柜台后面,那双灰色的眼睛笑意明显:“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霍恩佩斯微微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从礼服店出来后,霍恩佩斯没有急着回霍格沃茨。 他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手里提着两个盒子,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天空中的雪花越来越密,将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朦胧中。 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店铺门口排队的队伍也短了许多。 偶尔有几个孩子从他身边跑过,欢笑声在冷冽的空气中回荡。 他本想找一家小店喝杯热茶,等雪小些再回去。 但当他经过一条偏僻的小巷时,忽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雷昂勒?” 一时,霍恩佩斯的脚步微微一顿。 一时间,只见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将霍格莫德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静谧中。 霍恩佩斯站在巷口,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礼盒,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很快就被风吹散。 远处,三把扫帚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空气中隐约飘来黄油啤酒和烤肉的香气。 而那个说话的人,小天狼星·布莱克则站在几步之外,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穿着一件有些破旧的旅行斗篷,领口处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上学期在尖叫棚屋里见到的样子好了许多。 至少脸上的伤疤已经愈合了,身上也干净了不少。 但他的眼神依旧疲惫,那种被十几年的冤屈和囚禁折磨出来的疲惫,显然并非短短几个月的自由就能够抹去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雪花落在他们之间,无声地堆积成薄薄的一层。 但很快,霍恩佩斯就选择了率先移开目光。 只见他先是微微点头,算是致意,然后侧身准备离开。 他与布莱克并不熟悉,至少去年在尖叫棚屋里的那次交集,是他以霍恩佩斯·雷昂勒的身份与对方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到目前为止唯一的一次见面。 他既没有理由与对方寒暄,也没有兴趣与对方攀谈。 尽管罗斯林恩的记忆让他在看到布莱克时本能地感到一丝不悦,但那些属于上一世的恩怨,他并不打算带到这一世来。 “等一下。”布莱克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 霍恩佩斯的脚步再次停顿,但没有回头。 布莱克走近了几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下审视着霍恩佩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你是去年在尖叫棚屋里的那个斯莱特林学生。”他说,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我记得你,你当时对我施了一个昏迷咒。” 知道对方短时应该不打算让自己直接离开的霍恩佩斯干脆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是我。” 布莱克点点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从斗篷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用魔杖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冷空气中缓缓升腾,很快就被风吹散。 “莱姆斯……也就是去年教你们黑魔法防御术课的卢平教授与我说过你。”布莱克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少见的温和,特别在霍恩佩斯是斯莱特林学生的情况下,这几乎堪称一幅惊悚的场景。 “他说你很聪明,甚至有时候看起来比大多数成年人都要聪明。他说你能看到事情的本质,而不仅仅是表象。” 霍恩佩斯没有接话,因为卢平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一个学生,尤其是在关系处于非陌生人也非好友的布莱克面前。 不过那个人向来温和谨慎,即使是对布莱克,也不会说太多不该说的话。 “他还说,”布莱克继续说,烟头的火光在他指间明灭,“你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冷静的学生。不得不说,在那种情况下,你还能保持理智,还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你确实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心。” “是卢平教授过誉了。”霍恩佩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我只是一名学生,做了我认为应该做的事。” 布莱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找到什么。 但那里只有平静,还有一种他一时无法分辨的东西。 “我还听说了,你帮助了一些人,”布莱克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复杂,“在魁地奇世界杯的营地里,哈利给我写了信。” 第541章 舞会礼服 闻言,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当时那种情况,任何人都会这么做。” “不是任何人。”布莱克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当时至少有几百人在场,但真正出手的人,其实寥寥无几。” “大多数人在危险来临时,只会顾着自己逃跑,或者站在原地看热闹,而你是唯一一个冲进去的孩子。” “我并没有冲进去,”对此,霍恩佩斯平静地纠正道,“我只是站在外围,施了几个防御咒语。真正面对食死徒的是那些更有能力的成年人,我只负责把那些被攻击的人从危险中拉出来。” 布莱克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到底,他没有说话,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在掌心捻灭,那动作粗犷而随意,就仿佛感觉不到火苗的灼烧。 一时间,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雪花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无声地堆积。 “你认识卢修斯·马尔福?”忽然,布莱克开口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警觉。 “我母亲与马尔福夫人是朋友,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平时都会用书信来往。”霍恩佩斯坦诚地说,“德拉科是我的朋友。” 顿时,布莱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显然,马尔福这个姓氏对他而言,有着某种不太愉快的联想。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虽然霍恩佩斯是斯莱特林学生这件事,他本身就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所以……你也知道我过去的事了,身为斯内普最骄傲的学生,那你提到我的时候,他一定和你说了很多关于我过去的事情吧?” 不同刚才,这一次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 “是知道一些,但不是他告诉我的,雷昂勒家族还是有自己的渠道可以了解信息的,”只听霍恩佩斯开口,“但那些与我无关,你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那是你自己的事,我没有资格评判。” 几乎瞬间,布莱克微微一怔,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很难想象,现在的你只是一名霍格沃茨的十四岁学生,说实话,你说话的方式,真不像一个孩子。” “很多人都这么说。” 结果不出所料,又是一阵沉默。 直到远处的街道渐渐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似乎有几个巫师正朝这个方向走来,霍恩佩斯几乎下意识地将兜帽拉低了一些。 虽然他并不介意被人看到与布莱克交谈,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布莱克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 只见他退后一步,不过片刻,就将自己彻底藏身进了巷子的阴影中。 随着那几个巫师从巷口经过,显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站在暗处的他们。 直到脚步声远去后,布莱克才从阴影中走出来,灰蓝色的眼睛重新落在霍恩佩斯身上。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说着,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精致的礼盒。 “今年霍格沃茨圣诞舞会的礼服。”霍恩佩斯没有隐瞒,“一件是我的,另一件是……我替朋友准备的。” 布莱克点点头,没有追问,但他的目光还是不由在礼盒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我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遇到什么三强争霸赛,所以也没参与过来自霍格沃茨学校亲自举办的多学院舞会。” 要说完全不遗憾,肯定是假的,可惜即便他的罪名已经洗清,短时间也不可能回到霍格沃茨。 最终,许是气氛实在尴尬,话题最终还是戛然而止,各自说了声再见就向着完全不同的方向离开了。 但不知为何,小天狼星实在觉得霍恩佩斯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可罗斯林恩已经死了,而这个消息无论是卢平或霍格沃茨的邓布利多校长,都为他说明了。 除非这个本就不同寻常的世界还能拥有不同寻常的奇迹,否则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将一个活着的人与一个已经百分之百确定死去的人做联想。 回到霍格沃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霍恩佩斯穿过城堡的侧门,沿着偏僻的走廊向地窖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心中却在默默地想着什么。 而他的手里依旧拎着两个礼盒,一个是他自己的礼服,另一个…… 他停下脚步,只是在走廊的拐角处站了片刻,就转身向着西弗勒斯的办公室走去。 美杜莎雕像盘踞在栎木门上,石质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芒。 看到是熟人后,它就仿佛习以为常般发出轻微的嘶嘶声,门就缓缓打开了。 办公室里的壁炉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明亮。 西弗勒斯则一如既往的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根搅拌棒,面对着一锅正在咕嘟冒泡的药剂。 听到办公室门打开的声响,他的动作先是微微一顿,但并没有抬头。 “回来了?” “嗯。”说着,霍恩佩斯走进去,将其中一个礼盒放在工作台上,“给你的。” 顿时,西弗勒斯手中的动作微微停顿,然后他放下搅拌棒,转过身来,并将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礼盒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 “给你的圣诞礼物。”霍恩佩斯说,“打开看看。”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解开银色的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礼服,剪裁修身,领口较高,扣子是银质的,上面雕刻着精细的蛇形纹路。 面料是上好的丝绸混纺,在壁炉的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西弗勒斯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银质的扣子,没有说话。 “圣诞舞会那天晚上,”霍恩佩斯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不会打算穿着那件黑袍去吧?” 西弗勒斯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黑眸里此刻的情绪几乎复杂得难以言喻,有些许惊讶,有些许感动,以及一种深沉的、被克制的、几乎要不受控制外溢的东西。 “你……”一时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我请奥利维尔先生做的。”霍恩佩斯说,“那是位退休的法国设计师,雷昂勒家族刚好和他有些渊源,或许你也听说过他。他的作品一向以精致着称,我觉得这件礼服很适合你。” 西弗勒斯低头看了看盒子里的礼服,又抬头看了看霍恩佩斯。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霍恩佩斯能听出那两个字背后的分量。 “不客气。”确认对方没有拒绝的意思后,霍恩佩斯这才转身向门口走去,“圣诞快乐,西弗。” “圣诞快乐……” 第542章 舞会倒计时 在距离圣诞舞会还有最后一天的时候,整个城堡都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气息。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将银绿色的帷幔映得温暖而明亮。 墙上的银蛇浮雕在火光中缓缓游动,银色的眼睛泛着柔和的光芒。 高年级的学生们围坐在壁炉旁,手里端着黄油啤酒,讨论着明天晚上的舞会安排。 低年级的则坐在角落的方向,竖起耳朵听着他们关于舞会活动的对话,眼中满是羡慕。 德拉科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灰色的眼睛盯着跳动的火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蛇形胸针,铂金色的头发用发胶固定成惯常的样式,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精致。 但他的表情却不太平静。 “霍恩,”只见他忽然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看书的霍恩佩斯,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焦虑,“你真的不打算邀请谁?” 霍恩佩斯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睛,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不打算。” “可是明天就是舞会了!”德拉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纷纷侧目,“你总不能一个人去吧?” “为什么不能?”霍恩佩斯反问,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舞会又没有规定必须带舞伴。”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泄气地靠在椅背上,灰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和无奈。 说实话,他实在不明白霍恩佩斯在想什么。 明明他那么优秀,那么多女生都在等着他开口,偏偏他就是无动于衷。 甚至在他邀请潘西之前,对方还在他的面前提了霍恩佩斯的名字不下三次,达芙妮也总是在图书馆里“偶遇”他们,就连布斯巴顿的几个女生都在打听那个据说天才的斯莱特林男生是谁。 可霍恩佩斯呢?他就像一块石头,对所有的暗示都视而不见。 “我只是觉得,”德拉科斟酌着措辞,“一个人去参加舞会,未免太……” “太什么?”霍恩佩斯翻了一页书,语气依旧平静。 “太寂寞了。”德拉科终于说出了那个词。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合上书,黑色的眼眸直视着德拉科:“德拉科,寂寞与否只取决于你的身边有没有人,而不是你有没有舞伴。” 德拉科愣了一下,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说什么都有道理。”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霍恩佩斯重新翻开书,继续阅读。 坐在对面的布雷斯发出一声轻笑,深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行了,德拉科,你就别操心霍恩了。他那么聪明,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倒是你,潘西那边搞定了吗?” 瞬间,德拉科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别过头,假装在研究壁炉上的雕刻:“当然,潘西答应了。” “那就好。”布雷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往嘴里丢了一颗滋滋蜜蜂糖,“我还以为你会搞砸呢。” “我才不会搞砸呢,马尔福从来不会搞砸事情。”德拉科恢复了那副惯常的高傲表情,但霍恩佩斯注意到,他的耳根微微泛红。 西奥多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睛,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低头看书。 他向来是这个圈子最沉默的那个,但也是最敏锐的那个。 霍恩佩斯能感觉到,西奥多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身上,带着某种探究的意味。 就仿佛在问:你真的不打算邀请任何人? 霍恩佩斯没有回应那道目光,只是继续安静地阅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脑海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毕竟他要邀请的舞伴从来就不是学生。 就在公共休息室门再次打开之时,原本安静的环境突然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听说了吗?德姆斯特朗的克鲁姆找到舞伴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要是没有找到舞伴才会叫人觉得奇怪吧?” “不如你们猜猜克鲁姆邀请的舞伴来自哪个学校?” “已知德姆斯特朗学校带来得学生没有女生,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布斯巴顿的女生,要么就是霍格沃茨的女生,二选一,我赌霍格沃茨。” “我觉得有可能是布斯巴顿,毕竟那的女生都很漂亮,他会在那里选择舞伴也于情于理。” “确实是霍格沃茨的女生,不如你们再猜猜是哪个学院的女生。” 一时间,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学生顿时七嘴八舌,都在讨论各个学院女生被选中的可能性。 就是德拉科也忍不住竖起耳朵,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毕竟他们正在讨论的人可是他不久前刚刚要到签名的魁地奇球星。 但他并没有选择加入讨论,而是转头看向霍恩佩斯:“你觉得会是哪个学院的女生?” “不知道。”霍恩佩斯的回答依旧简短。 “我猜可能是拉文克劳的。”德拉科若有所思地说,“据说克鲁姆喜欢聪明的女生。” 霍恩佩斯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看书。 但他的目光停留在同一页上,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了。 德拉科看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向布雷斯和西奥多,开始了关于克鲁姆舞伴的讨论。 全程,霍恩佩斯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 他知道原着,故事中的克鲁姆邀请的是赫敏·格兰杰。 也就是那个在原着中属于格兰芬多,但现在在这个世界里她被分到了拉文克劳。 这一点如果在被赫敏的分院结果没被改变之前,或许现在的他依旧会这么认为,但现在想这个世界里,显然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了。 赫敏并没有在入学的时候被分去格兰芬多,她也没有成为主角身边的铁三角三人组,她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选择。 而如果克鲁姆依旧选择了她,或许真的是因为她确实聪明,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各种各样不确定性的因素太多了。 第543章 八点开始的舞会 圣诞节的清晨,霍恩佩斯从睡梦中醒来时,维托正蹲在他的枕边,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他。 见他睁开眼睛,它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早。”霍恩佩斯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因为帷幔被稍稍拉开的缘故,霍恩佩斯基本可以确定德拉科还在睡,他铂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带着孩子气的表情。 显然,昨晚他很晚才入睡,大概依旧在反复纠结着今天舞会的每一个细节,从领带的颜色到胸针的样式,事无巨细地征求霍恩佩斯的意见。 霍恩佩斯没有吵醒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上一件日常的灰色长袍,抱着维托走出寝室。 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人在拆圣诞礼物了,壁炉旁的圣诞树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礼盒。 然后他穿过休息室,走进礼堂。 意料之中,今天的大礼堂被装饰得格外华丽。 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教师席后方,树上挂满了闪烁的魔法蜡烛和银色的星星。 冬青和槲寄生编织的花环挂在每一扇窗户上,红色的浆果在烛光中闪烁着温暖的光泽。 天花板上施了魔法,飘着细密的雪花,落下来时却会在半空中消失,只留下一丝清凉的触感。 四张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烤面包、煎蛋、香肠、培根、烤番茄、蘑菇、焗豆,还有热气腾腾的燕麦粥和南瓜汁。 空气中弥漫着肉桂和丁香的香气,那是圣诞特有的味道。 霍恩佩斯在斯莱特林长桌坐下,舀了一勺燕麦粥。 维托蹲在他脚边,享用着一块熏鱼,偶尔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穿着一件亮紫色的长袍,上面绣着金色的星星和月亮,正和麦格教授低声交谈。 弗立维教授戴着一顶崭新的尖顶帽,上面缀满了小铃铛,每动一下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斯普劳特教授穿着一条绿色的长裙,头上戴着一顶用冬青编织的花环,圆圆的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 西弗勒斯坐在他的老位置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和他平时穿的几乎没有区别。 但霍恩佩斯注意到,他领口的扣子换成了银质的,上面雕刻着精细的蛇形纹路,那正是他送的那件礼服的配套装饰。 霍恩佩斯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视线。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意。 那个男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回应他的礼物。 “圣诞快乐,雷昂勒。” 忽的,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霍恩佩斯抬起头,看见布雷斯正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深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圣诞快乐。”霍恩佩斯回应道。 西奥多无声地在他旁边坐下,微微点头算打招呼。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魔药相关的新书,看起来是今天早上收到的礼物。 “德拉科呢?”布雷斯问,“还没起?” “昨晚睡太晚了。”霍恩佩斯说,“现在应该还在睡。” 布雷斯发出一声轻笑:“紧张成那样,不就是个舞会吗,又不是去决斗。” 西奥多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睛,语气平淡:“对他而言,可能比决斗还可怕。” 三人相视一笑,继续吃早餐。 随着时间来到下午四点,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已经热闹非凡。 高年级的学生们穿着华丽的礼服,在壁炉旁展示着自己的装扮。 低年级的则坐在角落,羡慕地看着那些即将参加舞会的学长学姐们。 德拉科站在休息室入口处,穿着一件银灰色的礼服长袍,领口和袖口点缀着墨绿色的暗纹。 他的铂金色头发用发胶固定成正式场合应有的样式,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怎么样?”接着,他转向霍恩佩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霍恩佩斯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很不错。” 德拉科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你觉得潘西会喜欢吗?” “应该会。” 闻言,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但霍恩佩斯能看出他握着魔杖的手指微微泛白。 “你呢?”德拉科看着霍恩佩斯,眉头微微皱起,“你就穿这个去?” 霍恩佩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日常服饰,和他平时穿的几乎没有区别。 “急什么?”对此,霍恩佩斯有些无奈的开口道,“舞会八点才开始。” 德拉科则思考半晌后摇了摇头:“我真搞不懂你。算了,我先去找潘西了。晚点见。” 说完,他整了整领口,大步向休息室门口走去。 霍恩佩斯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身走回寝室。 随着傍晚的最后一缕余晖沉入黑湖之下,霍格沃茨城堡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暮色从窗棂间渗透进来,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染成一片幽暗的蓝灰色。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芒在银绿色的帷幔上跳跃,将那些蛇形浮雕的影子投在石墙上,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 霍恩佩斯独自站在寝室中,维托蜷缩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半闭着,尾巴轻轻摇晃。 德拉科已经离开有一阵子了,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碎声响。 半晌,才见他打开衣柜,取出那个精致的礼盒。 银色的丝带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解开它,掀开盒盖。 黑色的礼服静静地躺在里面,剪裁修身,领口和袖口点缀着银色的暗纹。 面料是上好的丝绸混纺,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低调而优雅的光泽。 这便是他不久前为自己准备的。 当然,这件礼服今晚真正的意义,并不在于它本身。 只是片刻的停留,他将礼服平铺在床上,开始更衣。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然后是那件剪裁修身的黑色外套。 银色的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如同夜空中最淡的星光。 直到系好袖扣,调整领口,他才站在镜子前。 镜中的少年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几分,黑色的头发柔顺地垂在额前,黑色的眼眸在烛光中闪烁着某种深邃的光芒。 他的五官是典型的东方长相,轮廓分明却不凌厉,带着一种耐看的、需要细细品味的美感。 第544章 等待合适的时机 他看了自己几秒,然后转身走向窗台。 维托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发出一声轻柔的“喵”,似乎在对他的装扮表示认可。 “你也觉得不错?”说着,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并轻轻摸了摸它毛绒绒的小脑袋。 接着,他拿起放在床头的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对银质袖扣,上面雕刻着精细的蛇形纹路,与西弗勒斯那件礼服扣子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他原本的袖扣是母亲送的,简单朴素,与任何场合都不冲突。 但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原袖扣取下,换上了这对新的。 银色的蛇纹在烛光下微微闪烁,就如同一个无声的暗号。 然后他走出了寝室。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低年级的学生还坐在角落,羡慕地看着那些穿着华丽礼服的学长学姐们消失在石门后。 壁炉里的火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寂寞,银蛇浮雕在墙上缓缓游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霍恩佩斯穿过休息室,推开石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沿着楼梯向上走去,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 偶尔有几个学生从他身边跑过,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的表情,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安静的黑发少年。 当他到达大礼堂门口时,里面已经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管弦乐声。 大礼堂的大门虚掩着,透过那个缝隙可以完全看到里面灯火辉煌。 天花板被施了魔法,映出外面星空璀璨的夜景。 成千上万支蜡烛漂浮在空中,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四张学院长桌已经被撤去,取而代之的是沿着墙壁摆放的小圆桌,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精致的水晶花瓶,里面插着冬青和槲寄生编织的花束。 礼堂的一端则变成了一个高台,上面有着一支完整的管弦乐队,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银色长袍,正在演奏一首舒缓的华尔兹。 而舞池中央,因为舞会还没正式开始的缘故,大家都站在礼堂之外等待霍格沃茨校长邓布利多的下一步指令。 直到八点整,礼堂的大门终于准时打开。 也是在那一刻,悠扬的管弦乐声彻底倾泻而出,就仿佛银色的溪流在走廊的石板地上流淌。 成千上万蜡烛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将每一个等待的学生都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邓布利多站在礼堂入口处,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上面绣着银色的星星和月亮,银白色的胡须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他的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闪烁着温和的笑意,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的表情。 “女士们,先生们,”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即使没有使用任何扩音魔法,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可以入场了,圣诞舞会,现在开始。” 闻言,学生们鱼贯而入,礼堂里几乎瞬间就变成了彩色的海洋。 霍格沃茨的每个学生几乎都穿着自己认为好看的衣服,以及布斯巴顿那些精致的丝绸礼服和德姆斯特朗厚重的毛皮斗篷,不多时就在烛光下交织成了一幅绚丽的画卷。 霍恩佩斯站在人群的边缘,黑色的礼服让他几乎融入墙壁的阴影。 他的目光扫过舞池,看到德拉科正牵着潘西的手走向舞池中央。 潘西穿着一件粉色的礼服长裙,头发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脸上带着矜持而喜悦的微笑。 德拉科的表情则一如既往地骄傲,但霍恩佩斯能看出他眼中的紧张。 西奥多站在舞池边缘,手里端着一杯南瓜汁,灰色的眼睛观察着人群。 他没有带舞伴,或者说他从始至终也没有打算邀请任何人。 也可能因为他向来沉默寡言的缘故,几乎每个人都觉得以他的性格来说,没有邀请舞伴参与圣诞舞会才是正常的。 布雷斯则已经和一个布斯巴顿的女生跳起了舞,他的舞步流畅而优雅,深色的眼睛里带着惯常的玩世不恭。 霍恩佩斯的目光继续移动,掠过格兰芬多的长桌,看到哈利·波特正和罗恩·韦斯莱站在一起,两人的表情都带着明显的尴尬。 他们没有舞伴,或者说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该邀请谁。 然后,霍恩佩斯的目光从人群中穿过,落在教师席的方向。 教师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高台附近,只有少部分下场参与进了舞会之中,大多数则只是端着酒杯在聊天。 麦格教授穿着一件深绿色的长裙,头发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正和斯普劳特教授低声交谈。 弗立维教授站在一张椅子上,努力让自己的视线超过人群的高度,尖顶帽上的小铃铛在烛光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斯普劳特教授穿着一条黄色的长裙,头上戴着一顶用冬青编织的花环,圆圆的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 假穆迪站在阴影中,魔法假眼在眼眶里快速转动着,观察着舞池中的每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有些破旧的黑色礼服,深棕色的头发依旧凌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不知多久之后,他的目光终于鼓起勇气落在了那个他想看的人身上。 西弗勒斯站在高台附近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穿着一件做工精细的黑色长袍,即便在烛光下,霍恩佩斯也能看出那面料的质感,显然,那正是他送给西弗勒斯的那件礼服。 银质的扣子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的蛇形纹路若隐若现。 他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孤寂,黑袍融入身后的阴影,只有那张苍白的脸被烛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就那样站着,仿佛一尊雕塑,与周围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 霍恩佩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接着,他端起一杯果汁走到一个角落,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到了西弗勒斯眼中的犹豫与纠结,显然,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片刻,舞池中央的音乐从华尔兹变成了快步舞,节奏变得更加欢快。 学生们在舞池中旋转、跳跃,笑声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在华丽的天花板下回荡。 德拉科有几次看向他的方向,但欲言又止一番之后,他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而霍恩佩斯则为了不影响舞会,站在了角落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杯子。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的飘向教师席,西弗勒斯依旧站在那个位置,手里端着那杯几乎没有任何减少的红酒。 第545章 仍在犹豫的斯内普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雷昂勒先生。” 霍恩佩斯转过头,看见的就是一个布斯巴顿的女生站在他面前。 她有着金色的长发和蓝色的眼睛,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裙,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 “我叫克洛伊·罗拉克,”她用法语口音的英语说,“我想问……你有没有舞伴?” 霍恩佩斯微微摇头:“没有。” 女生的眼睛亮了一下:“那……” “抱歉,但我现在并不想跳舞。”令人没想到的是下一秒,霍恩佩斯就平静地打断了她的邀请。 闻言,女生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礼貌:“没关系,打扰了。” 说着,她转身离开,金色的长发在烛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霍恩佩斯的视线看着她的背影离开,然后收回。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拒绝可能会让人觉得不近人情,但他别无选择,他不能接受任何人的邀请,特别是在今天的场合。 “霍恩!”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这一次是德拉科的声音。 霍恩佩斯抬起头,他最终还是过来了,潘西走在他身边,眼睛里带着同样的一丝关切。 直到走近了,德拉科才压低声音开口道,“刚刚那个人是来邀请你的吧?明明那个布斯巴顿的女生看起来挺漂亮的,你为什么拒绝?还是说你今晚就打算这么干站着?” “我现在不想跳舞。”霍恩佩斯说。 德拉科皱起眉头:“可是举办舞会就是为了跳舞,你一个人多没意思?” “德拉科,”最后还是潘西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同时视线看了霍恩佩斯一眼,又转向德拉科,“也许霍恩有自己的想法,他要是找到合适的人他会有所行动的,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了。”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霍恩佩斯的肩膀,就牵着潘西重新走回来了舞池。 霍恩佩斯目送他们离开后,便转向了一个更加不容易被注意到了角落,当然,这个地方他依旧能将西弗勒斯看的一清二楚。 然而,当他的视线再一次看向教师席方向的时候,他却出乎意料的看见了一个让他意外的场景。 邓布利多正和麦格教授站在高台附近,两人正在低声交谈什么。 麦格教授的脸上带着少见的柔和表情,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然后,邓布利多伸出手,向麦格教授微微欠身。 麦格教授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伸出手,放在邓布利多的掌心。 之后,两人走向舞池。 霍格沃茨的校长和格兰芬多的院长在舞池中旋转,邓布利多的舞步优雅而从容,麦格教授的裙摆在旋转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这一幕让整个礼堂都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学生们停下脚步,看着那对年长的舞者在烛光下翩翩起舞。 他们的动作从容而优雅,带着岁月沉淀的默契和从容。 直到一曲终了,邓布利多才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教师席,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接着,他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清晰而温和:“各位教授们,舞会就是用来跳舞的。不必拘束,可以找自己喜欢的舞伴。学生也可以邀请你们敬爱的教授,教授也可以邀请你们欣赏的学生。今晚,大家都放松一些。” 说着,他的蓝眼睛在教师席上扫过,在西弗勒斯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动,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目光,那双黑眸中的光芒,顿时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教授可以加入舞池似乎成了一个信号,教授们纷纷下场,原本安静的教师区域顿时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弗立维教授立即从椅子上跳下来,快步走向斯普劳特教授,热情地伸出手。 斯普劳特教授笑着接受了,两人手牵着手走向舞池,虽然身高差让人忍俊不禁,但他们的舞步却意外的轻快和谐。 其他教授们也纷纷下场。 辛尼斯塔教授邀请了一位德姆斯特朗的男教师,芭布玲教授则邀请了一个还没有找到舞伴的学生。 就是霍恩佩斯的心跳也微微加速,他知道这是一个信号,也是他从入场开始就一直等待着的一种时机。 终于,他的目光从邓布利多身上移开,重新落在西弗勒斯身上。 那个男人依旧站在阴影中,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穿过人群,本能的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一束很轻的目光,轻得几乎不存在,但霍恩佩斯就是能感觉到。 然后霍恩佩斯迈开脚步,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每一步都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穿过人群,绕过跳舞的成双成对的舞者,向那个站在阴影中的身影走去。 他走在人群中,黑色的礼服让他如同一道流动的阴影。 有几个学生注意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只是当他们看到霍恩佩斯行走的方向时,好奇顿时就变成了惊讶。 一个学生走向教师席?而且还是走向那个以阴沉着称的魔药学教授? 霍恩佩斯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的眼中只有一个人。 西弗勒斯自然注意到了正朝着他方向而来的霍恩佩斯,同时那双黑眸在烛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明显的惊讶与依旧摇摆不定的犹豫。 但他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酒杯。 直到霍恩佩斯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音乐在继续,有舞伴的人群在旋转,但在这个角落,时间就仿佛静止了。 然后,西弗勒斯移开了目光。 那个动作很轻,几乎难以察觉,但霍恩佩斯看到了。 他看到那双黑眸微微垂下,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看到那个男人的肩膀微微绷紧,黑袍下的身体变得僵硬。 他仍然在犹豫,而这个认知却让霍恩佩斯的心微微下沉。 实话来说,他知道西弗勒斯在犹豫什么。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能。 第546章 你想邀请我跳舞? 一个学生邀请教授跳舞,在霍格沃茨的历史上不是没有发生过,但那通常是低年级的女生邀请自己仰慕的教授,或者高年级的学生在毕业舞会上与曾经教导自己的老师共舞一曲。 但一个四年级的男生,邀请自己学院的院长,甚至还是两个男人……这在霍格沃茨的圣诞舞会历史上,显然从未有过先例。 而一旦他迈出那一步,一旦他们二人一同走进舞池,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他们身上。 那些目光里会有好奇,会有惊讶,会有不解,甚至可能会有恶意。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从来不向任何人展示弱点的男人,这个永远把自己包裹在黑袍和冷漠中的男人,他愿意承受那些目光吗? 霍恩佩斯心想自己大概已经知道了答案,他不会愿意。 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保护。 他只是在保护自己,毕竟那些目光太过锋利,足以刺穿任何精心构建的防线。 想着,霍恩佩斯站在原地,看着西弗勒斯微微垂下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也没有开口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给西弗勒斯时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舞池中的音乐已经换了快两首,人群的笑声和谈话声在耳边回荡,但在他们之间的气氛,仍然只有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沉默。 西弗勒斯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霍恩佩斯几乎能清晰看到那双黑眸中的挣扎。 那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情绪。 这个男人,这个无论何时都从来不会退缩的男人,此刻却在面对一支舞的邀请时产生了犹豫。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在乎。 他在乎霍恩佩斯,在乎那些目光会不会伤害到他。 同样,他也在乎自己,在乎那些目光会不会刺穿他精心维护了十几年的外壳,让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暴露在阳光下。 最终,霍恩佩斯深吸一口气,他理解西弗勒斯的犹豫,他尊重他的选择,如果那个男人真的不愿意,他不会强迫。 于是他微微点头,算是致意,然后转身。 结果就在他迈开脚步的那一刻,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霍恩。”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音乐声淹没,但霍恩佩斯还是听到了。 也正因如此,他停下了脚步,并转过身。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那双黑眸直视着他。 烛光在他的脸上跳跃,将他苍白的皮肤映出温暖的橘红色。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刚才……”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是我的问题。” 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 西弗勒斯放下手中的酒杯,那动作很轻,酒杯与桌面接触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然后,他向霍恩佩斯走了几步,来到他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英尺。 而这个距离,霍恩佩斯完全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那是常年熬制魔药材料混合的特殊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红酒香。 那个男人的身影笼罩着他,几乎将他包裹在黑袍的阴影中。 “你刚才说,”同时,西弗勒斯的声音低得只有霍恩佩斯才能听得见,“你想邀请我跳舞?” 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烛光和那个男人的身影。 “是的。”虽然回答多此一举,但他还是回应了对方的问题。 终于,西弗勒斯在又一次陷入沉默之后,微微点头。 那动作幅度极小,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霍恩佩斯的视线从与西弗对视的时候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了,因此他看到了。 几乎在确认西弗同意的瞬间,他的嘴角就情不自禁的微微上扬,并伸出手。 西弗勒斯看着那只手,犹豫了片刻,到底也伸出手,握住了它。 他的手指微凉,带着长期处理魔药材料留下的薄茧。 两人掌心相对,温度交融。 当霍恩佩斯拉着西弗勒斯的手,带着他走回舞池的时候,终于有比之前更多的人注意到了他们。 先是一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惊讶。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不过片刻,窃窃私语如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那不是斯内普教授吗?” “是雷昂勒?斯莱特林的那个雷昂勒?” “他们要去跳舞?两个男人?” “居然真的有学生敢邀请自己的教授?” 与此同时,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学生们也带着好奇与不理解打量着他们。 就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们也一样表情复杂,有人震惊,有人困惑,也有人恍然大悟——难怪雷昂勒拒绝了那么多女生的邀请,原来他早就有了自己想选择的人。 霍恩佩斯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的眼中只有一个人。 西弗勒斯走在他身边,黑袍在身后翻涌,银质的蛇形扣子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握着的手掌心正微微发烫。 终于,他停下脚步,西弗勒斯在他面前站定,两人面对着面。 而此刻,管弦乐队正好演奏到一首舒缓的华尔兹。 至此,霍恩佩斯微微欠身,向他的教授发出了无声的邀请。 西弗勒斯看着他,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 但他已然不再纠结,而是伸出手,搭在了霍恩佩斯的肩上。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霍恩佩斯知道,这是这个男人能给予的、最大限度的回应。 他们的手交握,另一只手搭在对方肩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华尔兹的旋律在耳边流淌,他们开始旋转。 霍恩佩斯的舞步流畅而优雅,每一个转身都精确到位。 他的黑色礼服在烛光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银色的暗纹若隐若现。 西弗勒斯的舞步则内敛而克制,他的动作不大,但每一个姿态都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从容。 他的黑色长袍在旋转中微微翻涌,与霍恩佩斯的黑色礼服交织在一起。 两人的身高差虽然让舞步看起来有些不太协调,但他们的节奏却出奇地一致。 一进一退,一旋一转,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就仿佛已经练习了无数遍。 第547章 不后悔 一时间,那些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渐渐变了。 好奇变成了欣赏,惊讶变成了赞叹,窃窃私语变成了沉默。 霍格沃茨的学生们看着那个从不与人亲近的魔药学教授在舞池中旋转,看着那个几乎天才的黑发少年与他共舞,心中纷纷涌起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就连那些来自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也沉默了,显然他们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阴沉可怖的魔药学教授,舞步竟会看起来如此优雅。 德拉科站在舞池边缘,灰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惊讶,最后定格在一处名为“我的好友居然会邀请斯内普教授跳舞,甚至斯内普教授还答应了”的难以置信中。 “梅林的胡子啊……”他喃喃道,“霍恩他……斯内普教授他……” 潘西站在他身边,灰色的眼睛同样满是惊讶,但她的反应比德拉科平静得多。 她看着舞池中那两个配合的极好的身影,半晌才轻声开口道:“他们配合得很好。” “可是——”德拉科转过头,看着潘西,“斯内普教授是斯莱特林、甚至霍格沃茨最严厉的教授!就算霍恩是他最满意也最欣赏的学生,也改变不了他们都是男的!” “那又怎样?”潘西反问,“反正邓布利多校长说了,今晚教授也可以下场,他们可以邀请学生,学生也可以邀请教授。至于性别……” 她顿了顿,看着舞池中那两个身影,“你看他们的舞步,多么默契。这显然不是临时起意,德拉科。或许,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更熟悉彼此。” 德拉科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上学年圣诞节假期的霍格莫德之行。 西奥多站在稍远处,灰色的眼睛注视着舞池。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若有所思的光芒。 就是布雷斯也已经与舞伴从舞池中退了下来,深色的眼睛看着那个旋转的身影,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有意思,难怪他在舞会开始前几乎拒绝了所有人。” 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虽然他们大多人对此感到新奇,但这里是英国,因此大多熟悉或对这里有过一些了解的基本都不会觉得奇怪。 音乐在继续,烛光在旋转。 从霍恩佩斯牵着西弗勒斯的手走进舞池,那些窃窃私语就没有停止过一刻,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音量倒是小了许多。 因为他们发现他们看到的不只是一个学生邀请教授跳舞,而是两个灵魂在这场舞会中找到了彼此。 华尔兹的旋律依旧在耳边流淌,舒缓而优雅。 从上场的开始,霍恩佩斯的视线就从未离开过西弗勒斯。 烛光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跳跃,将那双黑眸中的情绪映得忽明忽暗。 那个男人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平静却又与平时有所不同。 “你在想什么?”借着靠近的动作,霍恩佩斯轻声询问。 闻言,西弗勒斯有些闪躲的目光才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在想,”半晌,西弗勒斯才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几乎被音乐声淹没,“你会不会后悔。” 对此,霍恩佩斯的嘴角却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不会。”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自己选的路,也是我与你共同选择的路。” 一时间,西弗勒斯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霍恩佩斯肩上微微收紧,但那力道被他克制的很好,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霍恩佩斯知道,那是这个男人能给予的、最大限度的回应。 舞池中有观察他们的人,也有完全没将视线放在他们身上的人,但霍恩佩斯从来没有注意他们。 他的眼中只有一个人。 他看着西弗勒斯的脸,看着那张被烛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看着那双永远阴沉却在此刻闪烁着某种温柔光芒的黑眸。 “西弗,”他轻声说,“谢谢你愿意同意我的邀请,这是我今年过得最好的一个圣诞节。” 西弗勒斯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他搭在肩上的手指又极轻地收紧了几分。 直到一曲终了,音乐缓缓停下,舞池中的人们才停下脚步,掌声不断从四面八方响起。 也是这时,霍恩佩斯松开手,退后一步。 西弗勒斯也同样松开手,退后一步。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西弗勒斯微微点头。 那动作幅度极小,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霍恩佩斯看到了。 那是认同,是感谢,也是舞会即将结束后的短暂分别。 霍恩佩斯也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向舞池边缘走去。 西弗勒斯则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黑袍在他身后翻涌,银质的蛇形扣子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邓布利多站在高台附近,蓝眼睛注视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 麦格教授站在他身边,同样看着舞池的方向。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却带着一丝少见的柔和。 “他看起来很开心。”麦格教授轻声说。 邓布利多点点头:“是的,很久没有看到西弗勒斯这样了。” 麦格教授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能走进西弗勒斯的内心,得到他全方面的认可,那个孩子……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邓布利多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霍恩佩斯身上,那个黑发少年此刻正再次走向角落的方向,背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孤独。 但他知道,那个孩子并不孤独。 因为他有西弗勒斯,有马尔福家的孩子,有那些在意他的人。 直到霍恩佩斯拿起果汁杯,他忽然与一双隐藏于暗处的琥珀色眼睛对上了视线。 还不等霍恩佩斯思考对方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维托就已经跳上了他的膝盖,并用脑袋蹭着他的手。 “你什么时候来的?是觉得宿舍太无聊了吗?看来下次要写信让妈妈给你准备新的玩具了。”霍恩佩斯低头看着它,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对此,维托只是“喵”了一声,同时,那双靓丽的琥珀色眼睛在烛光的映照下,就如同闪闪发光的宝石。 第548章 因为我想,就这么做了 直到时间过了大约一分钟,学生的舞步渐渐随着音乐停止下来的时候,邓布利多的声音这才在礼堂里回荡,温和而清晰,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力量。 “女士们,先生们,霍格沃茨今晚的圣诞舞会就到此结束了。感谢各位的参与,也祝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圣诞假期。” 随着对方话落,管弦乐队奏响了最后一首曲子,那是一首舒缓而悠扬的告别曲,音符如同银色的溪流在烛光中流淌。 学生们纷纷停下舞步,向舞池边缘走去。 笑声和交谈声在空气中回荡,与音乐声交织成一曲温馨的终章。 霍恩佩斯站在角落,怀里抱着维托。 那只猫此刻正蜷缩在他臂弯里,琥珀色的眼睛半闭着,尾巴轻轻摇晃,似乎对周围的热闹毫无兴趣。 然后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教师席的方向。 西弗勒斯正朝侧门走去,黑袍在身后小幅度的翻涌,银质的蛇形扣子在烛光下泛着最后一丝光泽。 他没有回头,但霍恩佩斯知道,那个男人或许早就已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就像他也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目光一样。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是最先离场的。 马克西姆夫人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她正低声和几个学生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 卡卡洛夫走在德姆斯特朗队伍的最前面,他的目光在礼堂里快速扫过,带着一种永远无法消除的警惕。 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则是在两方外校的队伍离开后,才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基本都在大声讨论着今晚的舞会,有人兴奋地描述着某个布斯巴顿女生的美貌,有人抱怨着今晚的食物不够丰盛。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安静地排成一列,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则低声交流着什么,显然在分析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走在最后,保持着惯常的矜持和秩序。 德拉科走在队伍的前面,潘西挽着他的手臂,两人的表情都带着舞会后的兴奋和满足。 只是偶尔,德拉科的目光总会不时的飘向队伍后面的霍恩佩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肉眼可见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但他并没有立刻走到霍恩佩斯身边,也没有因为舞会发生的不寻常事情,而现在开口说些什么。 走廊里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学生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圣诞节的装饰依然挂在石墙上,冬青和槲寄生的花环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盔甲被擦拭得锃亮,反射着学生们经过的身影。 霍恩佩斯抱着维托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的步伐平稳而从容,脸上不见任何表情。 黑色的礼服让他几乎融入墙壁的阴影,只有银色的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几个低年级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目光,窃窃私语着什么。 霍恩佩斯没有理会,只是继续向前走。 直到石门缓缓打开,正式回到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学生,正围坐在壁炉旁讨论着今晚的舞会。 看到霍恩佩斯进来,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和探究。 但没有人开口询问。 而他也没有像其他进来的学生一样先就近坐着聊会天,而是直接往寝室的方向走去。 只是当他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霍恩。”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见的就是德拉科正从拐角处走出来,灰色的眼睛里依旧带着复杂的情绪。 他已经把潘西送到女生寝室的方向了,几乎想也没想他就跟着霍恩佩斯同时拐向了回往男生双人寝室的方向。 只是在距离霍恩佩斯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此刻正一个人站在走廊里,铂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潘西回去了?”霍恩佩斯问。 德拉科点点头,然后几步走到他的身边,两人并肩向地窖走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你今天……”终于,德拉科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犹豫,“舞会邀请了斯内普教授。”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是的。”对此,霍恩佩斯开口,声音平静。 而霍恩佩斯毫不犹豫的回答,却让德拉科的脚步微微一顿,半晌才继续向寝室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他的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袍子的边缘,灰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他再次询问,声音轻的就仿佛要是霍恩佩斯没听见,他就不打算再问了。 但霍恩佩斯只是沉默了一秒,就开了口:“因为我想,所以就这么做了。” “想?”顿时,德拉科停下脚步,并快速转过身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因为你想邀请斯内普教授跳舞?但那可是斯内普教授!甚至可以说是霍格沃茨最严厉、最不好接近、最——”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这是你们对他的印象,不属于我对他的印象。”依旧十分果断,霍恩佩斯打断了他的发言,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他继续向前走,霍恩佩斯依旧跟在他的身边。 维托则在霍恩佩斯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一直到推开寝室的门,顿时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壁炉里的火焰在跳跃,将银绿色的帷幔映得忽明忽暗。 霍恩佩斯将维托放在窗台上,然后脱下礼服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穿着白衬衫站在壁炉前,黑色的头发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德拉科关上门,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灰色的眼睛看着霍恩佩斯。 不知多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霍恩……” 霍恩佩斯也转过身,再次看向他。 一时间,气氛又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第549章 你是不是喜欢斯内普教授 “你……”终于,德拉科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挣扎,“你是不是……喜欢斯内普教授?” 闻言,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既没有立即承认,也没有立即否认。 他只是在壁炉前站着,任由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双黑眸中的情绪映得忽明忽暗。 顿时,德拉科的心跳加速了。 实话来说,他宁可霍恩佩斯否认,宁可他说不是,宁可他说我只是想邀请教授跳舞,这是邓布利多允许的。 但霍恩佩斯显然没有打算说那些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用沉默回答了一切。 “霍恩……”说着,德拉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你……” 他没有说完,但霍恩佩斯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德拉科。”只听霍恩佩斯开口,声音平静而温和。 德拉科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些事情,”霍恩佩斯说,“不是我能选择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霍恩佩斯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对西弗勒斯的感情,并非出于一时冲动,也不是圣诞舞会的气氛使然。而是……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而霍恩的话却让德拉科的眼睛微微睁大。 “很久以前?”他重复道,“多久?”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久到我自己也记不清了。” 这是实话,虽然德拉科不可能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也是这时,德拉科就仿佛失去了某种支撑一般躺倒在床上,灰色的眼睛望着帷幔,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所以,”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之前拒绝了那么多女生,是因为……” “是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了更合适的人选。”霍恩佩斯接过他的话。 德拉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灰色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对霍恩佩斯会喜欢上斯内普教授的挣扎,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深深的无奈与接受。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其实我刚才在舞会上看到你们跳舞的时候,我就在想你是不是……” 他没有说完,但霍恩佩斯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猜到了?” “没有。”德拉科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看向斯内普教授的眼神,和平时一点都不像。” “那不再是学生对教授的尊敬,也不是朋友之间的欣赏。那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那是一种我也解释不清的东西。”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而且,”德拉科继续说,“斯内普教授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 “他虽然总是面无表情,但在你面前,他的表情……总会变得柔和一些。哪怕只有一点点,但我能看出来。” 霍恩佩斯在床边坐下,黑色的眼眸看着壁炉里的火焰。 “你介意吗?”他问。 “介意什么?” “介意我喜欢一个男人,甚至对方是霍格沃茨的院长,魔药课的教授。” 德拉科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你介意我的父亲与食死徒存在关联吗?” 对此,霍恩佩斯摇了摇头:“你是我的朋友,不管你的父亲是否与食死徒存在关联。” “那就对了。”说着,德拉科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灰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你也是我的朋友,无论你喜欢谁。” 接着,他又停顿了半晌,才压低声音开口道:“而且,说真的,斯内普教授虽然看起来很可怕,但他其实……人并不坏。至少,他对你很好。这一点,我看得出来。” 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谢谢。” “谢什么?”德拉科别过头,语气故作随意,“我又没做什么。” “谢谢你能够理解我。”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够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幸福。毕竟你对我那么好,我自然希望你也能够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至于那个人是谁,是男是女,是教授还是学生……或是其他职业,那些都不重要。” 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感动的光芒。 “德拉科,”他说,“你也是。我也希望你的未来能够幸福。” 瞬间,德拉科的脸色微微泛红,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惯常的高傲表情:“我当然会幸福,我可是德拉科·马尔福。” 霍恩佩斯笑了,那笑容温暖而真诚。 就是维托也因为这处的动静从窗台跳到德拉科的书桌上,又借力轻盈地落在德拉科膝盖上,并用脑袋主动蹭了蹭他的手。 见此,德拉科低头看着它,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你倒是会挑时候。” 然而维托只是“喵”了一声,就蜷缩在他的膝盖上,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安静地坐着,视线一同看着壁炉里的火焰跳跃。 “霍恩。”直到德拉科再次开口,沉默的气氛才又一次被打断。 “嗯?” “你喜欢斯内普教授……他知道你对他的感情吗?”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知道。” 惊讶的神色在德拉科的眼中一闪而过,但很快他就克制住了内心的情绪,同时,手指在维托的皮毛上轻轻划过:“那他……” “他选择了等待。” 德拉科不解:“等待什么?” “等待我长大。”霍恩佩斯说,声音平静而笃定。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难怪他看你的眼神总是……那么克制。” 他顿了顿,然后压低声音:“你知道吗,霍恩,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勇敢得多。”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我不敢想象,如果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会不会像你一样勇敢地邀请那个人跳舞,甚至在所有人的面前。” 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和的光芒:“你会找到那个人的。当你找到了,你就会发现,勇敢其实也没那么难。” 德拉科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维托,手指依旧停留在它的皮毛上,轻轻抚摸。 第550章 保护彼此的方式 或许存在顾虑,德拉科到底没有深入那个话题。 随着圣诞舞会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城堡走廊里偶尔还能听到的窃窃私语,以及教师们脸上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表情。 很快,霍格沃茨就恢复了日常的节奏,上课、吃饭、睡觉,周而复始。 但那种舞会特有的余韵,却总能让人觉得还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荡,就如同一场梦醒后残留的模糊印象。 上课时,偶尔还有学生偷偷看向霍恩佩斯,眼中带着好奇、探究,甚至是某种说不清的敬佩。 而对方则依旧保持着惯常的平静,认真听课,精准施咒,就仿佛舞会上那个主动牵起魔药学教授手走进舞池的少年,与此刻坐在教室里的他毫无关系。 他的成绩依旧优异,他的作业依旧无可挑剔,他的态度依旧不卑不亢。 就连西弗勒斯,在魔药课上对待他的态度也一如既往,既不偏袒,也不苛责,只是用那双惯常的、审视一切的黑眸扫过他的坩埚,然后给出那句标志性的尚可。 但霍恩佩斯总能察觉到,那个男人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会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就仿佛那只是属于他们之间的暗号。 德拉科在最初的几天里,总是不自觉地观察霍恩佩斯和西弗勒斯的互动。 他的灰色眼睛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究,就像一只警惕的小动物,试图确认什么。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种徒劳的观察。 因为他发现,霍恩佩斯和西弗勒斯在公共场合的相处,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没有刻意的亲近,甚至比普通师生还要保持着更加恰当的距离。 如果不是圣诞舞会上那一幕太过震撼,如果不是那天晚上霍恩佩斯亲口承认,德拉科几乎要以为那只是一场错觉。 “你们……”有一天晚上,德拉科终于忍不住了。 他躺在床上,望着帷幔,声音压得很低,“在公共场合,会不会觉得很累?” 霍恩佩斯正在窗边看书,听到这句话,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什么?”他问。 “就是……”德拉科斟酌着措辞,“明明你们是双向奔赴的关系,却依然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不会觉得很累吗?”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不会,因为这是我们保护彼此的方式。” 到底,德拉科没有接话,只是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霍恩佩斯知道,这个话题对德拉科来说依旧太过陌生了。 毕竟那个铂金少年从小被教导要直率、要骄傲、要无所畏惧,却也从未真正理解过克制二字的重量。 然而,他不打算再解释什么,只是继续看书。 窗外的月光透过黑湖的湖水,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一月的第二个星期,霍格沃茨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而那天早晨,礼堂里的早餐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目光不时飘向教师席。 只见邓布利多的座位旁边,已然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精致的洋红色长袍,金色的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下巴微微抬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场。 同时,她的手里拿着一支速记羽毛笔和一卷羊皮纸,此刻正和邓布利多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那是谁?”德拉科皱起眉头,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悦,“简直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丽塔·斯基特。”西奥多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本,“《预言家日报》的首席特稿记者。据说她写的文章,比大多数人的小说还要精彩。” “记者?”布雷斯挑了挑眉,往嘴里丢了一颗培根,“她来霍格沃茨做什么?” “也许是受邀报道三强争霸赛。”西奥多再次开口,“这是传统。每届三强争霸赛,《预言家日报》都会派记者全程跟踪报道。” 顿时,德拉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她为什么不老实呆在记者席,跑到教师席来做什么?” “因为她是丽塔·斯基特。”西奥多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她可从来不会满足于坐在记者席上等着新闻送上门。” “她会亲自下场,把每一个角落都翻个底朝天,直到找到她想要的‘故事’。”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目光偶尔扫过教师席。 丽塔·斯基特,这个名字,在他前世读过的小说中倒是有点印象。 那是一个用速记羽毛笔当武器、用夸张和扭曲事实当作卖点的记者,一个为了博取眼球不惜毁掉他人声誉的女人,一个让整个魔法界又恨又怕的存在。 而现在,她来到了霍格沃茨,她不会只是来报道比赛的。 想着,霍恩佩斯低下头,继续吃他的燕麦粥。 维托蹲在他脚边,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变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轻轻“喵”了一声。 “没事。”霍恩佩斯轻声开口,并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而丽塔·斯基特的到来,就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第一天,她就出现在了魔药课的走廊里,速记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舞动,记录着每一个经过的学生。 “你是斯莱特林的学生?”她忽然拦住一个六年级的男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你觉得今年的三强争霸赛怎么样?你觉得哈利·波特成为勇士公平吗?你觉得——” 那个男生被问得一愣一愣,还没等他回答,丽塔的羽毛笔就已经写下了一大段话。 “他犹豫了,”只听她低声自语,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显然在思考如何回答,这说明他对这个问题存在顾虑,很好,很好。” 然后她转向另一个学生,继续提问。 德拉科从她身边经过时,特意加快了脚步,灰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别看她。”霍恩佩斯低声说,步伐平稳地向前走,“不要和她对视,不要回答她的任何问题。” 德拉科点点头,跟着他快步穿过走廊,走进魔药教室。 但丽塔·斯基特显然不会因为一个学生的躲避就放弃。 第551章 不要与她正面接触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她几乎出现在了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礼堂里、走廊里、图书馆里,甚至是魁地奇球场边她都无处不在,速记羽毛笔几乎从未离手,那双贪婪的眼睛更是从未停止过观察。 她采访了布斯巴顿的学生,问她们觉得霍格沃茨的男生怎么样。 她采访了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问他们对英国魔法界的看法。 她采访了霍格沃茨的学生,问他们对哈利·波特成为勇士的真实想法。 几乎每一个问题都带着陷阱,也几乎每一个微笑都藏着刀锋。 学生们开始变得警惕,甚至见到她就开始不由自主的紧张。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在第二天的《预言家日报》上被扭曲、放大、甚至完全颠倒。 “她简直就是个噩梦。”德拉科在公共休息室里抱怨道,灰色的眼睛里满是不满,“我今天在走廊里被她拦住了,她问我父亲是不是支持那位名字不能提的神秘人。我简直不能理解,她怎么能大庭广众问这种问题?” “因为这就是她的风格。”西奥多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睛,“争议越大,销量越好。她才不在乎真相是什么,她只在乎能不能写出让读者兴奋的文章。” 布雷斯靠在椅背上,往嘴里丢了一颗巧克力蛙:“我母亲和我说起过,她在魔法部的名声也很差。好几个官员都被她写过负面报道,有的甚至因此丢了工作。” “那邓布利多为什么让她进来?”德拉科愤愤不平。 “因为三强争霸赛是魔法部主办的。”霍恩佩斯平静地说,翻了一页书,“《预言家日报》作为英国魔法界最大的媒体,有权派记者报道。邓布利多不能拒绝,除非他想和魔法部闹翻。”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灰色的眼睛盯着壁炉里的火焰。 “那我们该怎么办?”他问。 “尽量不要与她正面接触。”霍恩佩斯开口,“也不要回答她的任何问题。如果她拦住你,就说无可奉告,然后离开。” “就这么简单?” “是的,就这么简单。”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行吧,下次遇见了我试试。” 但丽塔·斯基特的目标,显然不只是普通学生。 不过几天,她就在走廊里拦住了哈利·波特。 那个绿眼睛的男孩正从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走出来,脸上还带着穆迪教授演示夺魂咒时的震惊表情。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丽塔堵在了墙角。 “哈利!”丽塔的声音尖利而兴奋,金色的卷发在烛光下闪闪发光,“终于找到你了!你知道吗,整个魔法界都在关注你。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却能成为三强争霸赛的勇士。你对此有什么感受?” 哈利愣住了,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不安。 “我……我没有把名字投进去。”显然,因为这个误会他已经不知道解释了多少遍。 自然他也听说了关于面前人是一位魔法部记者的事情,他担心这件事情如果不当面解释清楚,万一对方误会写错了什么,就是他有着巫师界救世主的头衔,估计名声也要就此完蛋。 而哈利的狡辩顿时就让丽塔的眼睛亮了起来,速记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舞动。 “你没有把名字投进去?那你的名字是怎么出现在火焰杯里的?你觉得是有人故意陷害你吗?你觉得——” “我不知道。”哈利打断了她的追问,声音有些僵硬,“我真的不知道。” 但丽塔显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 她继续追问,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每一个都带着陷阱,每一个都试图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 罗恩站在哈利身边,红发男孩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丽塔那副贪婪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直到穆迪教授从教室里走出来,那只魔法假眼在眼眶里快速转动着,落在丽塔身上。 “斯基特。”他的声音沙哑而粗粝,“你不去整理明天要发布的预言家日报内容,在这里堵学生做什么?” 一瞬间,丽塔的笑容僵了片刻,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穆迪教授,我这是在——”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穆迪打断了她,那只魔法假眼直直盯着她,“但只要我还是霍格沃茨的老师,这里的每一个学生都受我的保护。如果你想写什么不实的报道,我会让你后悔的。” 丽塔的脸色微微发白,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穆迪教授,您误会了。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那就做你的工作,别打扰我的学生。” 丽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起速记羽毛笔,转身离开。 但她那双贪婪的眼睛,在转身的那一刻,扫过了走廊里的每一个角落。 其中也包括站在不远处、安静旁观的霍恩佩斯。 霍恩佩斯没有躲避那道目光,也没有与她对视。 他只是微微低头,然后转身向地窖走去。 维托跟在他脚边,尾巴高高翘起,步伐轻快。 但他知道,丽塔·斯基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故事”。 而他,作为一个在圣诞舞会上邀请自己院长跳舞的学生,显然拥有成为“故事主角”的潜质。 果然,不出几天,德拉科就在早餐时看到了来自马尔福庄园的猫头鹰。 那只漂亮的雕鸮落在德拉科面前,腿上绑着一封信。 德拉科展开信纸,灰色的眼睛扫过那些华丽的字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了?”布雷斯问。 德拉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信纸折好,塞进口袋里。 然后他转向霍恩佩斯,压低声音道:“我父亲说,那个记者丽塔·斯基特最近在调查你。” 霍恩佩斯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舀起一勺燕麦粥:“调查我什么?” “调查你和斯内普教授的关系。”德拉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你在魁地奇世界杯上的事。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知道了你那天晚上帮助了很多非纯血家族的巫师。”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面前的早餐。 “我父亲说,他已经让一个马尔福庄园的家养小精灵来霍格沃茨盯着她了。”德拉科继续说,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担忧,“他让我告诉你,千万不要和她说话,千万不要回答她的任何问题。如果她纠缠你,就来找我,由我写信给父亲。” “替我谢谢马尔福先生。”对此,霍恩佩斯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第552章 那就让她写吧 对于霍恩佩斯让他感谢卢修斯的事德拉科点了点头,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担忧依旧没有散去。 “还有一件事,”他犹豫了一下,“我父亲问你,圣诞舞会上你邀请斯内普教授跳舞的事,要不要他帮你干预一下?他说,如果斯基特把这件事写出来,可能会——” “不需要。”霍恩佩斯打断了他,“那只是普通的学生与教授之间的邀请。何况当时邓布利多校长是允许的,这件事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闻言,德拉科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他知道霍恩佩斯说的是事实。 毕竟整场圣诞舞会下来,确实存在学生邀请自己的教授跳舞,这并不违反任何校规。 但他也知道,他所听说的那位丽塔·斯基特从来不会满足于报道事实,恰巧她需要的正是所谓的“故事”。 一个斯莱特林的优等生,邀请自己阴沉孤僻的院长跳舞,在这个故事里,可有太多可以添油加醋的地方了。 “好吧。”最终,德拉科点了点头,“但你要小心,据说那个女人什么事都能写得出来。” 霍恩佩斯点点头,继续吃早餐。 而丽塔·斯基特显然不会因为马尔福家的干预就放弃她的“猎物”。 相反,这种干预反而让她更加兴奋。 也正是因为干预,她才意识到那个叫名叫霍恩佩斯·雷昂勒的少年,很可能与背后站着马尔福家族有着无比深厚的关系网。 同时,这也意味着他的身上一定有什么值得挖掘的东西。 于是不出所料,她开始了更加积极地调查。 她在图书馆里翻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雷昂勒家族的资料。 尽管那些资料少得可怜,大多数只是泛泛而谈的家族史,说雷昂勒家族久居华国,不问世事,与英国魔法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在霍格沃茨的学生中四处打听,问他们关于霍恩佩斯·雷昂勒的一切。 其中他的成绩、他的性格、他的朋友,包括他的家人……几乎每一个细节她都没有放过。 她还妄想试图采访西弗勒斯。 那天下午,她出现在地窖走廊里,站在魔药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美杜莎雕像盘踞在栎木门上,石质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弱的光芒。 它看着丽塔,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嘶声。 “走开。”雕像说,声音沙哑而冰冷。 丽塔愣了一下,然后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我是《预言家日报》的记者丽塔·斯基特,我想采访斯内普教授——” “走开。”雕像重复道,这次的声音更加严厉。 一时间,丽塔的笑容僵住了。 她试图再说些什么,但美杜莎雕像的石质眼睛忽然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她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晕中。 丽塔发出一声惊呼,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当她站稳时,发现自己的速记羽毛笔已经掉了,羊皮纸也散落一地。 而美杜莎雕像,依旧盘踞在门上,那双石质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见此,丽塔的脸色发白,弯腰捡起羽毛笔和羊皮纸,就快步离开了地窖。 但她那双贪婪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更加兴奋的光芒。 因为她知道,越是难以接近的人,越说明他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说不定就是她需要的、最好的“故事”。 晚餐时,德拉科告诉了霍恩佩斯这件事,虽然对方完全不知情他已经从西弗勒斯那里提前知晓了事情的全过程。 “她被美杜莎雕像赶走了。”德拉科压低声音,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听说她吓得脸色发白,差点摔在地上。” 对此,霍恩佩斯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面前的晚餐。 同时他的目光扫过教师席,西弗勒斯依旧坐在他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与对方提前交流过的霍恩佩斯,自然清楚对方对这件事的态度。 他根本不想和丽塔·斯基特有任何交集,就像他不想和大多数人有任何交集一样。 “不过,我猜她肯定不会就此放弃的。”只听德拉科继续开口,灰色的眼睛里依旧有着清晰可见的担忧,“事实上,我父亲说她已经在策划一篇关于你的专题报道了。” “关于我的?” “是的,关于你。”德拉科点点头,“关于你为什么成绩这么好,为什么能够在三年级的时候设计出那么复杂的魁地奇战术,为什么能和斯内普教授……你懂的。” 被省略的部分他没有明说,但霍恩佩斯已经知道了德拉科的意思。 丽塔·斯基特要写的,显然不是一篇关于斯莱特林天才学生的正面报道。 相反,她要写的大概是一篇充满暗示、暧昧、甚至阴谋的揭秘文章。 也许她想要的就是让读者觉得,这个十四岁的少年身上,肯定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既然她要写,那就让她写吧。”霍恩佩斯平静地说。 德拉科愣了一下:“你不担心?” “不担心。”霍恩佩斯说,“因为她写的东西,没有人会当真。” “可是——” “德拉科。”霍恩佩斯打断了他,黑色的眼眸直视着他,“你觉得,我的成绩是靠不正当手段得来的吗?” “当然不是!” “那你觉得,魁地奇战术是我从别人那里偷来的吗?” “怎么可能!那是你自己设计的,我们都知道!” “那你觉得,我邀请斯内普教授跳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德拉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所以,”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既然这些都是事实,而且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地方,我为什么要担心一个写故事的人?”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我只是……有点担心。” “我知道。”霍恩佩斯说,“谢谢你。” 德拉科别过头,耳根微微泛红:“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霍恩佩斯没有再说什么。 第553章 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 但丽塔·斯基特的“故事”,最终还是出现在了《预言家日报》上。 那天早晨,猫头鹰们如潮水般涌入礼堂,将一份份报纸丢在学生们的面前。 德拉科展开报纸,灰色的眼睛扫过头版,然后脸色一变。 “霍恩!”他压低声音,将报纸推到霍恩佩斯面前,“你看!” 闻言 霍恩佩斯低头看去。 头版上,是一张不算清晰但足以辨认的照片,也不知她从哪个渠道得到的。 那是圣诞舞会上的场景,他和西弗勒斯在舞池中旋转,黑袍与黑色礼服交织在一起,烛光在他们周围闪烁。 且照片的角度显然是从远处偷拍的,光线昏暗,轮廓模糊,但那两个身影的姿态,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亲密。 同时,标题用放大加粗的黑体字母写着:【霍格沃茨的“特殊关系”——斯莱特林天才与魔药教授的圣诞之夜】 副标题更是一长串充满暗示的文字:【霍格沃茨年仅十四岁天才少年的霍恩佩斯·雷昂勒,是如何在短短四年内成为斯内普教授最宠爱的学生? 是他的成绩、他的战术、他的舞伴选择,亦或者——这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而就是短短几行字,德拉科顿时就看的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报纸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怎么能这么写?”碍于场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愤怒,“斯基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安静地往下看着那篇文章。 至少有一点霍恩佩斯无法否认,丽塔·斯基特的文笔确实很好,内容流畅、生动、甚至充满画面感。 全程,她一直用一种看似客观、实则充满暗示的语气,描述了霍恩佩斯在霍格沃茨的四年——他的优秀成绩,他的魁地奇战术,他和西弗勒斯之间“不同寻常”的师生关系。 她没有直接说他们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但每一个句子都在引导读者往那个方向联想。 她写道:【雷昂勒先生的成绩,优秀得几乎不真实。在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上,他总能得到其他高年级学生或许都得不到的赞许。 而熟悉斯内普教授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所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但问题是,一个十四岁的学生,真的值得如此之高的评价吗?还是说,这背后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圣诞舞会上,当其他学生都在寻找同龄舞伴时,雷昂勒先生却径直走向了教师席,牵起了斯内普教授的手。 这一幕,让在场的许多学生和教师都感到震惊。而更令人震惊的是,一向以冷漠着称的斯内普教授,竟然接受了邀请。 虽然雷昂勒先生对此的解释是:‘这是一次普通的师生之间的邀请。’ 但问题是,在霍格沃茨的历史上,有多少学生会邀请自己的教授或院长跳舞?又有多少教授或院长会接受这样的邀请?】 文章的最后,她还写道:【很遗憾,他本人并不愿意接受我的采访,因此无论是对我还是我的读者闻言,霍恩佩斯·雷昂勒仍然是一个解不开的谜。 因为他的成绩、他的战术、他的选择,一切看起来都太过完美了,几乎完美得不切实际。 而在魔法界,真实的故事往往就掩埋在最不真实的表象之下。】 终于,霍恩佩斯放下了报纸,端起放在自己面前的一杯鲜果汁,轻轻抿一口。 “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而霍恩的反应显然是德拉科没有想到的,索性他也就这么问了出来,灰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生气有用吗?”霍恩佩斯反问道。 “可是——” “德拉科。”说着,霍恩佩斯放下杯子,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你可以试想一下,也许丽塔·斯基特想要的就是我的反应呢。” “可能她希望见到我愤怒,希望我为这篇在外人看来都有些离谱的报道而辩解,希望我亲自跳出来澄清说这上面写的都不是真的。” “而一旦我这样做了,大概才是真正踩进了她亲手布置好的陷阱。” “因为只有那样,她才有更多更好的素材可以写。而要想她的计谋不得逞,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与沉默,只有这样,才反而是克制她的最好办法。” 闻言,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他说,“但我还是觉得很不爽。” 霍恩佩斯看了他一眼,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后,就没有在说话了。 他不认为丽塔·斯基特的这篇报道能翻起什么水花,至少对于那些接触过西弗勒斯的人而言,他们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因为学生们在一番争论过后,已然将霍恩佩斯圣诞舞会邀请自己院长跳舞的事情,看成了两个天才对天才的惺惺相惜。 但霍恩佩斯不生气,却不代表被写进报道的另一个人也不生气。 因此那天的魔药课上,西弗勒斯走进教室时,周身散发的气息几乎肉眼可见的比平时更加阴沉。 他又换回了自己的旧黑袍,长袍的布料在地窖的石板地上拖动,不时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就如同游走的毒蛇。 然后,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教室,只在霍恩佩斯身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就迅速移开。 但霍恩佩斯还是察觉到了,那不到零点一秒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那并非愤怒,也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深沉的、或许可以称之为保护欲的情绪。 显然,西弗勒斯看到了那篇报道,他在担心他。 西弗担心那篇文章会给他带来麻烦,担心那些恶意的猜测会伤害到他,担心他会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不该有的压力。 对此,霍恩佩斯并没有视而不见,而是向着西弗勒斯再次朝自己看来、欲言又止的视线微微点头,也算是回应了自己并没有因为丽塔·斯基特的报道而受到影响。 而注意力实际一刻也没有离开对方的西弗勒斯直到确认霍恩真的无事后,也随之微微点头。 也是这时,魔药课的气氛才总算极为艰难的恢复了正常,但依旧压抑。 甚至西弗勒斯对每一个学生的挑剔都比平时更加严厉,不仅格兰芬多的分数被扣得比平时更多,就连斯莱特林的学生也因为一些小失误而被挨了批评,减了分。 他显然还是无法接受丽塔居然写了那样一份内容发布,是不是如果那天他拒绝了霍恩佩斯的邀请,一切都不会变得这样糟糕。 下课后,霍恩佩斯收拾工具,准备离开。 但当他走到门口时,西弗勒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平静:“霍恩,今晚来我办公室。” 顿时,霍恩佩斯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点了点头,就如同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推门走了出去。 第554章 也许我们可以利用她 晚饭后,霍恩佩斯独自一人走向地窖方向的魔药办公室。 走廊里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维托自然而然跟在他的身侧,尾巴高高翘起,步伐轻快。 直到他在那扇唯一的栎木门前站定,美杜莎雕像依旧盘踞上方,在石质的眼睛看到是熟人后,只是发出轻微的嘶嘶声,门就缓缓打开了。 办公室里,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 至于西弗勒斯,他并没有在熬制药剂,而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桌上是他的教学材料,以及等待批改的学生作业。 魔法蜡烛在桌上将西弗勒斯面前的物件照的明亮,唯独他沉默在阴影之中,直到开门声响起,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直到霍恩佩斯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就是已经在西弗办公室混的如鱼得水的维托也从霍恩佩斯身边轻快地跑过,跳上壁炉边摆放的沙发上,缩成一团。 同时,它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尾巴轻轻摇晃。 四目相对,但西弗勒斯并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手指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 “丽塔·斯基特的那篇文章,”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西弗勒斯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你看到了?” “看到了。”霍恩佩斯对此平静地回答。 顿时,西弗眼睛里的神色变得更加深邃,那是一种担忧、愤怒,以及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愧疚情绪。 “你不该被牵扯进来的。是我——” “是你什么?”或许是猜到了对方要说什么,几乎想也没想,霍恩佩斯就本能的打断了他的发言,同时反问道:“是你答应了和我跳舞?还是你在公共场合对我表现出了超出师生界限的关心?”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 “西弗,”霍恩佩斯的声音平静却笃定,“那篇文章写的是我和你的关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它不属于你一个人的责任。” “可——” “而且,”霍恩佩斯依旧没有让他说完,而是继续开口,“你觉得丽塔·斯基特会因为你不接受我的邀请就放过我吗?” “答案自然是不会的。她需要的从来只是一个故事。如果我那天邀请了你,你依然选择拒绝,她肯定会写出更加不靠谱的文章。” “例如‘斯莱特林天才少年邀请自己崇拜的教授跳舞,惨遭当众拒绝’,或者‘为什么斯内普教授拒绝自己学院天才学生的邀请’等诸如此类。亦或者更加夸张。” 说着,他顿了顿,然后嘴角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反正,她总有东西可以写。” 也是这番话,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就靠回了椅背,且那双黑眸里翻涌的情绪更加复杂,但紧绷的肩膀倒是微微放松了一些。 “你说得对,”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她总会找到东西可写。” “所以,”霍恩佩斯说,“与其纠结那篇文章写了什么,不如想想怎么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西弗勒斯微微挑眉:“接下来?” “丽塔·斯基特不会满足于一篇报道。”霍恩佩斯说,“她会继续挖,继续写,直到她觉得已经把所有的‘故事’都榨干了。而且,她的目标不只是我们,还有波特。” 他顿了顿,黑色的眼眸在壁炉的火光中闪烁着某种深邃的光芒:“以及,三强争霸赛本身。” 西弗勒斯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警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霍恩佩斯身体微微前倾,“也许我们可以利用她。” “利用她?” “是的。丽塔·斯基特是一个为了博取眼球不择手段的记者,但她也是一个渠道。一个可以把某些信息传递给公众的渠道。”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双黑眸里的光芒变得更加锐利:“你想通过她放出假消息?” “不一定是假的。”霍恩佩斯说,“只是……经过筛选的消息。” “比如,关于伏地魔复活的消息,关于食死徒正在重新集结的消息,关于魔法部某些官员与黑势力存在暗中往来的消息。” 说着,他靠在椅背上,视线看向壁炉里跳跃的火焰:“如果这些消息从丽塔·斯基特的笔下写出来,很多人会以为那是夸大其词的八卦,而不是真正的警告。” “而正是这种‘以为是八卦’的错觉,反而能让消息传得更广。”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而那双黑眸里,则翻涌着惊讶与欣赏。 半晌,才听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总是这样,把每件事都考虑得那么周全。” “不是每件事情,只是这件事情我必须考虑周全。”霍恩佩斯说,“因为我们要对付的,从来就不是一个普通的敌人。” 西弗勒斯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黑沉沉的湖水,偶尔有鱼影游过,银白色的鳞片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的背影在壁炉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孤寂。 “卢修斯今天给我送来了一封信。”他忽然开口。 闻言,霍恩佩斯抬起头看向他。 “他说,斯基特的那篇文章,他已经处理好了。”西弗勒斯转过身,黑袍在身后微微翻涌,“接下来的几期报纸不会再有类似的报道。但如果她还能找到了其他的切入点,他也没办法完全控制。” “已经很好了。”霍恩佩斯说。 西弗勒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还有你父亲的来信,他直接寄到我这里了。” 霍恩佩斯的手指微微一顿,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说什么?” “他说,雷昂勒家族从不干涉英国魔法界的舆论。但他也说了,如果有人试图用不实报道伤害他的儿子,他会让对方知道雷昂勒家族并非只是久居华国的旁观者。” 西弗勒斯的声音平稳,但霍恩佩斯却能听出那隐藏于背后的重量。 他的父亲,那个沉默寡言、不问世事的男人,那个总是用最简短的句子表达最深沉情感的男人,在得知文章消息后,此刻正在用他的方式保护他。 “我知道了,晚些时候我会给他写信的。”霍恩佩斯说。 第555章 未注册的阿尼马格斯 西弗勒斯点点头,走回书桌前坐下。 只是沉默了片刻,他忽然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推到霍恩佩斯面前。 “这是什么?”霍恩佩斯问。 “打开看看。” 霍恩佩斯拿起盒子,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雕刻着精细的蛇形纹路,与自己送给西弗勒斯那件礼服扣子上的纹路几乎如出一辙。 同时,徽章背面还刻着几个字——S.S. & h.L.。 “这是……”霍恩佩斯抬起头,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护身符。”西弗勒斯说,声音低沉而平稳,“比我之前给你的那个更高级。能抵挡大部分恶咒,还能预警黑魔法的存在。而且,它有一个特殊的功能。” “什么功能?”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感知到你的位置。” 霍恩佩斯看着掌心的银徽章,沉默了许久。 显然,这个男人用圣诞节的时间为他制作了这枚护身符,而原因只是因为……在意。 “你总是这样,”他轻声说,“用这种方式表达无声的关心。” 对此,西弗勒斯几乎立刻就别过了头,目光落在办公室壁炉的火焰上:“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出意外……” 一时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壁炉里的火焰依然噼啪作响,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投影,交叠在一起。 维托在沙发上舒服的翻了个身,动作轻的几乎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谢谢你,西弗。”霍恩佩斯终于开口。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直至夜深,随着宵禁时间即将临近,霍恩佩斯这才站起身,告别西弗勒斯后叫上维托向着门口走去。 听到主人声音的瞬间,维托便快速跳下沙发,跟在霍恩的脚边。 只是当他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西弗勒斯的声音忽然再次从身后传来。 “霍恩。”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西弗勒斯已然靠在办公椅的椅背上,黑袍彻底融入身后的阴影,只有那张脸被办公桌上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看着霍恩佩斯,那双黑眸里的情绪依然复杂。 “小心斯基特,”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她不只是一个记者那么简单。她还有未在魔法部进行注册的阿尼马格斯,能变成甲虫,偷听别人的谈话。” 霍恩佩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我知道了。” 西弗勒斯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霍恩佩斯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地上回荡,维托跟在他身侧,尾巴高高翘起。 丽塔·斯基特是未注册的阿尼马格斯,这个信息太重要了。 或许他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好好想想,他该怎么利用这一点。 丽塔·斯基特的文章虽然被马尔福家族的影响力压了下去,但她在霍格沃茨的“工作”显然并没有停止。 相反,她开始更加积极地挖掘“新闻”,就如同一只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在城堡的每一个角落游弋。 早餐时,她总能提前好几分钟出现在霍格沃茨的大礼堂,坐在教师席的末端的位置,速记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舞动,直到学生与老师们都离开的差不多了她才停止动作。 午餐结束后,她会出现在学生一定会经过的走廊里,试图拦住自己还没采访过的学生,询问他们对三强争霸赛的看法,理由则是为了调研。 晚餐后,她会随时刷新在任意学院公共休息室附近,几次企图与返回公共休息室的学生混进去采访。 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除了口令之外,其实还有另一层纯血统保护,而非纯血的斯莱特林学生早已被院长西弗勒斯登记在册,因此她只要敢接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就能立刻被触发警报。 除非她有那个闲工夫,愿意浪费长时间去熬制复方汤剂。 至于其他学院,也亦是如此,双重保护只为了更好保护学生的安危。 “她今天问了我三个问题。”说着,布雷斯懒洋洋地靠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往嘴里丢了一颗滋滋蜜蜂糖,目光看向霍恩佩斯。 “她问我认不认识你,问你平时都和谁来往,问你除了斯内普教授之外是否还和哪些教授走得近。简直像条疯狗。” 德拉科皱着眉头,灰色的眼睛里几乎写满了厌恶的情绪:“她就没有别的事可做吗?三强争霸赛就在眼前,她不去关注比赛,整天盯着我们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做什么?” “可能他觉得我们斯莱特林有故事。”西奥多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睛,语气平淡如水。 “而且,她觉得这些故事比比赛本身更吸引读者。毕竟,关于魁地奇世界杯的热度已经过去了,人们需要新的谈资。” 霍恩佩斯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关于高级魔咒的书,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书页上。 事实上,他的脑海中依旧在思考西弗勒斯告诉自己的那个消息——丽塔·斯基特是未注册的阿尼马格斯。 只是有一点他无法确定,这个信息除了他和西弗勒斯,是否还有其他人知情,可假若只有西弗勒斯知情,那么他又是从哪听说的?亦或者亲眼所见? 可惜,他对丽塔的唯一印象便是她是一个不讨喜的记者,至于她有阿尼马格斯,能变成甲虫一事,要不是西弗勒斯告知,或许等这一学年都结束了他也不可能知情。 而如果一切真如西弗勒斯所说,也就是说她只要化身阿尼马格斯就能轻易进入任何她想进入的地方。 例如各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霍格沃茨的教授办公室,甚至……邓布利多的校长办公室。 “霍恩?”忽的,德拉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霍恩佩斯抬起头:“嗯?” “你在想什么?看起来很出神的样子。” “在想魔药论文,”几乎想也没想,霍恩佩斯的借口张口就来,“斯内普教授这星期留的作业有点难。” 闻言,德拉科也不由自主叹气一声:“可不是吗,我还以为对你来说这个世界上就没什么能难倒你的题目呢。” “总之我昨晚写到凌晨才写完,今天早上看了一遍,感觉还是得重写。你说斯内普教授为什么最近几周总出这种让人抓狂的题目?” “因为他是斯内普教授,英国魔法界的知名魔药大师,”布雷斯懒洋洋地说,“如果他出的题目让你觉得简单,大概那才叫人觉得奇怪。” 西奥多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睛,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片刻就继续低头看起了书。 霍恩佩斯没有接话,他的视线也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书页上。 但他的脑海中,那些念头仍在飞速旋转。 第556章 第二场比赛结束 几周后,第二场比赛来了。 二月二十四日的清晨,霍格沃茨城堡笼罩在一片薄薄的雾气中。 黑湖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和远处禁林的轮廓。 学生们沿着湖岸排列,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比赛。 至于这第二场比赛的内容,自然是在黑湖深处找到人鱼村,并解救被“绑架”的珍宝。 每个勇士需要在水下待满一个小时,然后从人鱼手中救出自己最重要的人。 霍恩佩斯站在斯莱特林的区域,德拉科在他身边,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维托被留在了寝室里,这种场合显然并不合适携带宠物。 “你说,谁会是第一个上来的?”德拉科问。 “不知道。”霍恩佩斯说。 “我猜是克鲁姆,身为专业的魁地奇找球手,他应该也很擅长水下活动。” 霍恩佩斯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湖面。 雾气在湖面上缓缓流动,将远处的景物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当裁判的哨声响起时,四位勇士同时跳进了面前的黑湖。 随着水花四溅,湖面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学生们在黑湖岸上等待着,兴奋地讨论着谁能第一个回来。 有人猜是克鲁姆,有人猜是塞德里克,少数人赌芙蓉会获胜。 只有极少数的学生,把赌注押在了哈利·波特的身上。 德拉科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怎么还没人上来?感觉时间都过去好久了,而且这样待在水下,他们真的不会出事吗?” “水下比赛肯定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自然没那么快完成也是正常的。”只听西奥多开口,语气平淡。 “他们首先需要找到人鱼的聚居地,然后再解救被施了魔法的‘珍宝’一起游上来。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德拉科显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但什么也做不了的他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继续踢着脚下的石子。 霍恩佩斯的视线落在湖面上,脑海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也许他需要确认一件事,是不是在她发现无法通过学生问出想要的信息后,丽塔·斯基特是不是就已经在偷听别人的谈话了。 正想着,就在比赛仍在继续的时候,霍恩佩斯忽然看到一只甲虫从他眼前飞过。 那只是一只普通的甲虫,黑色的甲壳,六条细腿,飞行轨迹几乎杂乱无章,与寻常的甲虫几乎无异,但霍恩佩斯还是留了一份心眼。 果然,它的方向是朝着教师席去的。 霍恩佩斯的目光跟随着那只甲虫,直到它悄然落在教师席的椅背上,一动不动。 “那只甲虫……斯基特……”一时间,他在心中喃喃。 霍恩佩斯没有做出任何奇怪的举动,只是继续看着湖面。 但他的手,已经不着痕迹地从袍子里取出了魔杖,放在膝盖上。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湖面终于泛起了涟漪。 第一个浮出水面的是塞德里克,他救的是拉文克劳的学生秋·张,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 而见到这一幕的众人,看台上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只有极少学生撇了撇嘴,显然对塞德里克是第一个出来这件事并不满意。 接着是克鲁姆,他拖着拉文克劳的学生赫敏·格兰杰,脸色苍白的明显,呼吸也有些急促。 然后是芙蓉,可惜她没有完成比赛,在试图救妹妹的过程中她被格林迪洛袭击了。 最后出场的是哈利·波特。 当那个绿眼睛的男孩从水中浮出来时,他拖着两个人——罗恩·韦斯莱,还有芙蓉的妹妹加布丽·德拉库尔。 再一次,看台上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 哈利喘着粗气,游到岸边,被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拉了上去。 “他救了两个人?”德拉科皱起眉头,“这不算违规吗?” “不知道。”霍恩佩斯说,“但裁判可能会给他额外加分。” 果然,在随后的评分中,哈利因为高尚的道德风范获得了额外的分数,加上是第一个到达人鱼村的人,几乎瞬间,哈利第二场比赛的名次就从末尾升到了第一。 一时间,就是第一个上来的塞德里克也只能排在第二,克鲁姆第三,芙蓉第四。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对此议论纷纷,认为裁判偏袒哈利·波特。 但德拉科只是撇了撇嘴,没有发表评论。 第二场比赛结束后,城堡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三强争霸赛还剩下最后一关——迷宫。 那将是决定最终胜负的比赛,也是最危险的比赛。 学生们开始更加积极地关注四位勇士们的动向,没有人在关注圣诞舞会那天的八卦,教授们也在加紧训练他们的学生。 塞德里克几乎每天都在训练场练习新魔咒,他的表情专注而严肃,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决心。 哈利则变得更加沉默,他的表情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忧虑。 虽然有罗恩陪在他身边,但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不如从前那样轻松了。 克鲁姆依旧习惯独来独往,他的脸上永远带着那种生人勿近的表情。 当然,部分时候他会与那个第二场比赛被他救的拉文克劳女生走在一起。 芙蓉则一如既往表现的优雅从容,但她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时间在紧张的气氛中流逝,特别是在距离最后一场比赛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已然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然而,学生们讨论的话题却不知何时,已经从比赛本身渐渐转向了更加危险的领域——那些隐藏在比赛背后的、不可言说的秘密。 随着三月的第一个周末的到来,没有课程的霍恩佩斯并没有如同往常一般直接去地窖办公室找西弗勒斯,而是与德拉科一起去到了霍格沃茨的图书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是一本关于高级防御咒语的书,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 春天的脚步已经临近,禁林的树梢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黑湖的水面在微风中泛起细密的波纹。 德拉科则坐在他的对面,神色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魁地奇周刊》。 他最近对魁地奇的热情有所减退,因为克鲁姆大部分的时间都与拉文克劳的那个女生在一起,导致他几乎彻底没了与偶像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第557章 来自塞德里克的道谢与承诺 “霍恩,”忽然,德拉科开口,压低了声音,“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城堡里的气氛不太对?” 霍恩佩斯从书页上抬起眼睛:“怎么说?” “就是……”德拉科斟酌着措辞,“最近很多人都在讨论一些不该讨论的事。比如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比如他会不会真的重新回归,又比如食死徒是不是在暗中活动。”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我昨天甚至还在走廊里听到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在说,说魔法部在隐瞒真相,实际上那黑魔标记的出现并非偶然,说那个人其实一直在计划着回归。”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父亲还说,”德拉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最近魔法部的气氛也很紧张。尽管福吉一直在拼命否认,但底下的官员们已经人心惶惶了。他说,有些人已经在开始……为自己留后路了。” 霍恩佩斯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 “你父亲还说了什么?”他问。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霍恩佩斯。 霍恩佩斯接过信,展开,信纸上用华丽的绿色墨水写着几行字: 【德拉科: 最近不要参与任何关于黑魔王的讨论。如果有人试图问你,你就说你不知道,不关心,也不相信他会回来。 魔法部的局势正在变化,有些人已经开始站队,只有马尔福家族至今未有表态,给人一种看似中立的感觉,至少我们在表面上必须如此。 另外,告诉雷昂勒先生,他父亲让我转告他,雷昂勒庄园的魔法阵近期已经升级到最高级别,如果他需要提前离校,他们可以随时告知邓布利多校长,他可以通过飞路网回去。 ——卢修斯·马尔福】 霍恩佩斯看完信,将它折好,递还给德拉科。 “你父亲很谨慎。”他说。 德拉科点点头,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一直都很谨慎。但这次……我觉得他比平时更加紧张。” “因为他知道的事情,或许比他能说出来的多得多。”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霍恩,所以你也觉得……那个人真的会回来吗?” 霍恩佩斯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将他的侧脸映得柔和而温暖。 但他的回答,却让德拉科的心沉了下去。 “他会。”霍恩佩斯说,“而且,他会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更快回来。” 一时间,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的边缘。 霍恩佩斯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够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城堡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显然,丽塔·斯基特嗅到了新“故事”的气息,她正在把话题引向伏地魔。 这并非偶然,毕竟黑魔标记在魁地奇世界杯上重现,彼得的越狱,魔法部的慌乱,几乎整个英国魔法界都知情,同样,她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笔下。 她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够引爆所有火药的机会。 而那个机会,或许比她想象的来得更快。 三月的第二个周末,霍恩佩斯在图书馆里遇到了塞德里克·迪戈里。 那个赫奇帕奇的级长正坐在书架之间的地板上,手里捧着一本关于高级魔咒的书,脸上带着专注而疲惫的表情。 他的深棕色头发有些凌乱,灰蓝色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阴影,显然在为最后一场比赛做着紧张的准备。 霍恩佩斯本打算从他身边经过,不打扰他的学习。 但当他路过时,塞德里克忽然抬起头,叫住了他。 “雷昂勒?” 闻言,霍恩佩斯停下脚步,看向他。 塞德里克则动作缓慢的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霍恩佩斯面前。 因为大两届的缘故,他的身高也比霍恩佩斯高出将近一个头。 而他本人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由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霍恩佩斯平齐。 “我想谢谢你。”接着,只听他开口,声音温和而诚恳。 霍恩佩斯微微挑眉:“谢我什么?” “魁地奇世界杯的那天晚上……”塞德里克说,“谢谢你救了我父亲和我。如果不是你的咒语,那个食死徒的魔咒可能就打中了我们。”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不,你不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塞德里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当时有很多人在场,但只有你出手了。你冲进危险中,救了几个素不相识的人,甚至没有向他们留下你的名字。” “我是后来与哈利聊天的时候才知情的,那个在黑夜里施咒救了我们的人是你,是来自霍格沃茨斯莱特林学院的天才学生霍恩佩斯·雷昂勒。” 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你不需要谢我,也许换作是你,你也会做同样的事。”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也许吧,但无论如何,我还是想说声谢谢。” 然后他伸出手,霍恩佩斯犹豫了一秒,到底同样伸手回握。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掌心带着长期练习魔法留下的薄茧。 两人握手的时间很短,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闪烁。 “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说着,塞德里克松开手,从袍子里取出一张羊皮纸,递给他,“随时可以找我。” “我是赫奇帕奇的级长,虽然不是你们斯莱特林学院的,但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我愿意帮忙。” 霍恩佩斯接过羊皮纸,上面写着一个塞德里克的全名,以及一个大概是用来专门与他联系的方式。 “你不需要——”霍恩佩斯开口。 “我知道我不需要。”然而下一秒,塞德里克便再次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和坚定,“但我愿意。你在那天的黑暗中帮助了我和我的父亲,我也希望能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伸手援助。” 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沉默了片刻后,他将羊皮纸收进袍子里,微微点了点头:“谢谢你,迪戈里。” “叫我塞德里克就好。”塞德里克笑了笑,“那我先走了,还有训练。” 说完,他转身向图书馆门口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霍恩佩斯一眼。 “对了,”他说,“圣诞舞会那晚我看到了你和斯内普教授一起跳舞……你很勇敢。” 然后,他推开门,彻底消失在了走廊。 霍恩佩斯则依旧站在原地,心中情绪复杂。 那只羊皮纸在他口袋里微微发烫,就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承诺。 但他知道,也许他永远不会使用它。 因为他的计划,从来就不需要塞德里克·迪戈里的参与。 第558章 她的文章向来不需要证据 时间进入三月下旬,城堡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学生们几乎每一个人都开始谈论那些不该谈论的话题。 有人说起黑魔标记重现的夜晚,有人说起那场出人意料的彼得·佩迪鲁的越狱事件,还有人说起魔法部官员们含糊其辞的态度。 起初那些窃窃私语只有零星几个,但渐渐地那些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响。 “我听说,食死徒正在重新集结。”走廊里,只听一个六年级的男生压低声音对同伴开口道,“我父亲在魔法部工作,他说最近有很多可疑的迹象。” “真的假的?那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了?那黑魔标记是谁放的?彼得·佩迪鲁又是被谁救走的?别天真了。” 而这样类似的对话,几乎每天都在城堡的任意一个角落进行着。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聚在公共休息室里,低声交流着各自从家人那里听来的消息。 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则在图书馆里翻阅那些关于黑魔法的书籍,试图从历史中找到答案。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更加直白,他们甚至在礼堂里公开讨论,完全不顾教授们的脸色。 只有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保持着沉默。 他们要么从家人那里知道了更多的消息,要么被警告不要参与这种危险的话题。 德拉科就是这其中之一。 “我父亲让我不要谈论那个人的事。”他在公共休息室里对霍恩佩斯说,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少见的严肃,“他说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他说的对。”没有丝毫犹豫,霍恩佩斯就点头开口道。 “可是……”德拉科犹豫了一下,“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突然之间,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了?就好像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样……” 霍恩佩斯看了他一眼,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也许就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呢。”他说。 德拉科愣了一下:“你是说——” “我只是猜测。”霍恩佩斯打断了他,“而且这种没有证据的事,我不建议乱说。” 德拉科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但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已然肉眼可见的多了一丝不安。 三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丽塔·斯基特终于确定了她需要写的故事。 那天下午,她化身甲虫,躲在图书馆书架之间的阴影里,偷听到了几个赫奇帕奇学生的谈话。 “乱套了,你简直无法想象我那魔法部高层工作的舅舅说了什么,”一个女生压低声音说,“哪怕福吉在极力否认那个人可能回归的消息,但他底下的官员们已经在做准备了。” “做什么准备?” “加强防御,储备物资,甚至有人在讨论移民的事。他们说,如果那个人真的回来了,英国魔法界会陷入一片黑暗。” “可那个人都已经被杀死了十几年,怎么可能突然回来?” “谁说他死了?他只是消失了,消失可不代表死亡。” 他们以为自己的谈话很隐蔽,但他们不知道,那只停在书架上的黑色甲虫,正用甲虫的眼睛记录着一切。 那天晚上,丽塔·斯基特的速记羽毛笔疯狂地舞动着。 她坐在客房的书桌前,金色的卷发在烛光下闪闪发光,脸上的表情兴奋得几乎扭曲。 这就是她确定的新“故事”,反正哈利和霍恩那边她已经无法旁敲侧击出更多有用的消息了,而这个关于黑暗势力卷土重来的、足以让整个魔法界为之颤抖的故事,恰巧是她准备掀起的另一场风波。 毕竟即便霍格沃茨的学生知情了,要知道外面可还有很多普通家庭的巫师依旧被蒙在鼓里。 她几乎可以想象,这个“故事”一经发布,究竟会给英国魔法界带来怎样的一次近乎于毁灭式打击的影响。 缺点就是她没有足够充分的证据,但以她的写作能力几乎不需要证据,人们信便信,不信也能成为一次并不起眼的饭后谈资,反正她在魔法部工作的工资一分也不会少。 要知道,身为为预言家日报写报道的记者之一,她最擅长的就是通过暗示与引导,让读者看完后有一种半信半疑的错觉。 于是不出意外,随着时间来到第二天早晨,预言家日报的头版顿时就在大礼堂吃早餐的众学生群体中炸开了锅。 只见首页的一处标题用放大加粗的黑体字母写着:【黑魔头卷土重来?——被魔法部隐瞒的真相】 副标题更是一长可以称之为串充满煽动性的文字:【七月中旬的阿兹卡班越狱事件,魁地奇世界杯的黑魔标记事件,以及食死徒的暗中集结……魔法部究竟在隐瞒什么?】 文章的内容就更别提了,简直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已经做好了随时准备放弃在魔法部的铁饭碗工作。 只见全文内容丽塔·斯基特几乎用她特有的看似客观实则充满暗示的文笔,将那些零星的、未经证实的消息编织成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而消化着这篇文章内容的学生,有人脸色苍白,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兴奋地交头接耳。 “梅林的三角裤!魔法部到底是怎么能允许她这么写有这么发布的?”只听德拉科压低声音,灰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要知道,她手里可根本没有任何能够证明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归来就是必然的证据!” “你还是太小看她的,她写的文章向来不需要证据。”西奥多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睛,语气平淡如常,“她只需要制造恐慌。恐慌就是销量,销量就是金钱。” “可是……这难道就会引起整个魔法界的动荡吗?” “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霍恩佩斯平静地说,“动荡意味着关注,关注意味着她在业界的影响力。”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不可否认,我父亲说得没错,”他喃喃道,“这个女人就是一条疯狗。”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安静地吃着面前的早餐。 他的目光扫过教师席,西弗勒斯依旧坐在他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那双黑眸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叫人看不明白的深邃光芒。 当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时,霍恩佩斯轻轻点了点头。 西弗勒斯也微微点头,然后移开了目光。 那只是不到零点一秒的交汇,却足以让霍恩佩斯明白,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第559章 第三场比赛来临前的最后准备 随着丽塔·斯基特的文章在霍格沃茨里引起轩然大波,学生们几乎立刻就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派。 一派坚信那个人会回来,另一派则认为这只是媒体的夸大其词。 一时间,两派在走廊里争论不休,在课堂上辩论,甚至在礼堂里争吵。 就是教授们的态度,也各不相同。 麦格教授在变形术课上重申,不要轻信未经证实的消息。 弗立维教授则建议大家多读书,了解黑魔法的历史,而不是被媒体煽动左右。 斯普劳特教授一如既往地温和,只是说“我们只能等待时间告诉我们答案”。 西弗勒斯在魔药课上依旧面无表情,但当有学生问他对那篇文章的看法时,他冷冷地回了一句:“如果你们的魔药课成绩能有斯基特的想象力一半好,我就不会在你们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了。” 而对方的话,顿时就没有学生敢在他的课上继续讨论这件事了。 穆迪的态度则更加直接。 他会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用那只魔法假眼扫过全班,粗粝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斯基特那女人写的东西,作为了解她的人,我劝你们最好一个字都别信。” “她没有证据,她只有猜测。而这样的猜测,却会在战场上间接成为害死你们的最根本原因。” “可是教授,”就在这时,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忽然举手道,“如果她写的是真的呢?如果那个人真的回来了呢?” “那你就做好准备。”穆迪说着,那只魔法假眼在眼眶里快速转动着,“学习如何保护自己,学习如何辨认食死徒,学习如何在黑魔法的攻击下活下来,而不是整天讨论斯基特那个女人写了什么。” 他顿了顿,接着就听他用更加严厉的语气补充道:“从现在开始,我的课会更加注重实战。你们会学习更多的防御咒语,更复杂的破解咒,也更危险的——但必要的内容。” “因为如果那个人真的回来了,你们每一个人,都将站在战场的最前线。” 顿时,教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穆迪教授的说辞,使他的课程将变得更加严格,更加危险,也更加必要。 霍恩佩斯坐在斯莱特林的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穆迪,或者说,那个伪装成穆迪的小巴蒂·克劳奇显然正在为伏地魔的回归做准备。 但他准备的,却并非让学生们防御伏地魔,而是为哈利·波特在第三关接触门钥匙创造条件。 这一切,都是陷阱。 而随着第三场比赛的逐渐临近,那个陷阱正在一步步收拢。 于是四月的第一周,霍恩佩斯收到了来自父亲的猫头鹰。 那只漂亮的雕鸮落在窗台上,腿上的信纸上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霍恩,英国魔法界的情况现在比我们预想的更加复杂了。如果需要回来可随时写信通知,我会亲自去霍格沃茨接你,并帮你向邓布利多校长说明情况。 埃拉司克·雷昂勒】 显然,自己的父亲应该是从卢修斯或者更新的预言家日报上得知了关于英国最近可能即将迎来的更险峻局势。 他无法确定伏地魔是否会因为这一消息的放大提前复活还是延迟复活, 但不可否认,他需要为那两个傀儡做出更加详细的调整了。 但愿塞德里克有一日知情了自己的所为,能够别那么怪罪自己吧。 尽管他完全能想象,如果这件事真实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用尽全力准备的最后一个比赛项目,忽然在比赛刚开始不久就被人被迫终结了自己的比赛资格,这该有多令人愤怒…… 随着时间来到四月的第三周,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关终于公布了具体的项目与安排。 比赛将在六月二十四日晚上举行。 勇士们需要穿过一座由树篱组成的巨大迷宫,找到被藏在迷宫中央的奖杯。 谁第一个触碰到奖杯,谁就是冠军。 公告栏前挤满了学生,他们兴奋地讨论着比赛的可能性和勇士们的胜算。 塞德里克站在人群中,表情专注而平静。 他的目光在公告上扫过,然后转身离开,步伐沉稳而坚定。 哈利站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 他显然还没有从据说伏地魔会复活的阴影中走出来,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芙蓉和克鲁姆也在人群中,两人的表情各异。 芙蓉依旧优雅从容,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克鲁姆则一如既往面无表情,但他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却肉眼可见的闪烁着某种面对未知危险紧张又兴奋的光芒。 霍恩佩斯站在人群的边缘,远远地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在塞德里克身上显然停留的时间过长,但也只是片刻就移开了。 那个男孩,那个温和的、善良的、对所有人都友善相待的男孩,此刻正走向自己命运的终点。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塞德里克会死在这场将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的计划之中,因此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虽然他不是救世主,但他愿意做一个在黑暗中点亮烛火的人。 四月二十五日,霍恩佩斯收到了格林德沃的消息。 【你的替身人偶完成了?】 霍恩佩斯坐在窗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完成了,确切来说圣诞假期前就完成的差不多了。】 【那你的群体认知扭曲呢?确定已经练习到完美无缺,看不出破绽了?】 【指令已经全部输入,现在只是在细化基础指令,只是群体认知扭曲的施咒范围有限,我需要确保在迷宫里的所有观察者,包括勇士们、裁判们、以及那些通过魔法镜观看比赛的观众,都认为替身就是塞德里克本人。】 【实话来说,这很难。】格林德沃的回复一如既往地直接,【迷宫里的观察者不是固定的,他们会在不同时间、从不同角度观察。你需要确保你的咒语能够覆盖所有人,而且不会因为角度变化而失效。】 霍恩佩斯沉默了,其实格林德沃说得对,群体认知扭曲需要一个固定的施咒范围。 但在迷宫里,勇士们在移动,观察者在移动,一切都处于变化之中。 何况他根本不打算让塞德里克有触碰那个奖杯的机会,即便是傀儡塞德里克也不可能,这也是为何他会选择两个傀儡人的缘故。 他需要确保这个世界主角哈利·波特的安全,为了防止不可控的变量发生,他必须要让另一个不是任何霍格沃茨人脸的傀儡人混入其中,并与哈利波特一同触碰奖杯……这显然是困难的,甚至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 第560章 总被偷窃的药材 四月的最后一天,霍格沃茨城堡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 丽塔·斯基特的文章就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不仅没有消散,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越扩越大。 预言家日报连续数日都在跟进报道神秘人可能回归的消息,各种猜测、分析、内幕铺天盖地,将整个英国魔法界搅得人心惶惶。 同时,勇士们每天都在训练场练习新的魔咒,教授们也在加紧辅导各自学院的学生。 但在这片表面紧张而有序的景象之下,却有一种看不见的暗流正在涌动。 魔药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力道大得连门框上的美杜莎雕像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西弗勒斯大步走进来,黑袍在身后翻涌如墨色的浪涛。 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那双黑眸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整个人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霍恩佩斯正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手里正捧着一本华国古籍翻看,维托蜷缩在他膝盖上,不时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看到西弗勒斯这副模样,他放下书,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又少了?”霍恩佩斯问。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工作台前,猛地拉开抽屉。 显然,里面原本应该整齐排列着的十几个水晶瓶,每个瓶子里都装着珍贵的魔药材料……但现在,抽屉里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非洲树蛇皮,上周我才装好的一整罐,现在只剩下一个底。”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草蛉虫,我亲自晾晒干燥的三十对,现在只剩下了十二对。” “双角兽角粉,我花了至少两周才研磨到足够细的标准,但现在少了三分之一。” 说着,他转过身,黑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那双黑眸直直盯着霍恩佩斯,其中愤怒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我上周才给药材架加了多重锁定咒。” 听着西弗勒斯愤怒的声音,霍恩佩斯的手指在维托的皮毛上轻轻划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显然小巴蒂·克劳奇近乎肆无忌惮不尊重他劳动成果的行为,已经彻底将他惹怒了,哪怕他们曾经是一个学院毕业的学生。 “他能打开你的锁定咒,说明他的魔法造诣比我们预想的更高。”霍恩佩斯坦诚地说,“或者,他找到了某种绕开锁定咒的方法。” “绕开?”西弗勒斯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我的多重锁定咒需要特定的解咒顺序,顺序错了,容器就会自动锁死。他不可能绕开,除非——” 他忽然停住了,那双黑眸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加危险的光芒取代。 “除非他背后有人,”霍恩佩斯接过他的话,声音平静,“只有这样他才能需要破解锁定咒,只需要用‘合法’的方式打开。” 西弗勒斯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走回书桌前坐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急促而不规则。 那是他在极度愤怒时才会有的小动作,霍恩佩斯见过几次,每一次都意味着有人即将付出代价。 “小巴蒂·克劳奇。”西弗勒斯念出这个名字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像诅咒。 “他伪装成穆迪,用复方汤剂维持外貌,这需要大量的材料。非洲树蛇皮、草蛉虫、双角兽角粉,这些都是复方汤剂的核心成分。” “而且他伪装成穆迪,需要定期从真正的穆迪身上取头发来维持复方汤剂的效果。这本身就需要大量的营养剂来维持穆迪的生命,而营养剂的材料恰好也和你丢失的那些高度重合。” 西弗勒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黑眸里的怒火已经得到了控制,但那种压抑的愤怒,却如同岩浆在地下涌动,随时可能喷发。 “我要告诉邓布利多。”他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西弗勒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每周都在偷我的材料,在我的眼皮底下做那些肮脏的事,而我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霍恩佩斯站起身,走到西弗勒斯面前,黑色的眼眸直视着那双几欲喷火的黑眸,“西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如果现在揭穿他,会发生什么。”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伏地魔会派另一个人过来。”霍恩佩斯说,“一个我们不知道身份的人,一个可能更加隐蔽、更加危险的人。到时候,我们连防备的机会都没有。” “而现在,至少我们知道敌人在哪里,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而且,”他停顿了片刻,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你不是唯一一个被骚扰的人。” “他偷你的材料,是因为你的魔药材料是全霍格沃茨品质最好的。如果他不在你这里偷,就会去其他地方偷,到时候暴露的风险会更大。” 西弗勒斯靠在椅背上,黑袍融入身后的阴影,只有那张苍白的脸被壁炉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维托从霍恩佩斯的身边离开,走到他附近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西弗勒斯低头看着那只猫,那双黑眸里的光芒变得复杂起来。 “你总是这样。”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每次我想做点什么,你都能找到理由说服我不要轻举妄动。” “并非轻举妄动。”霍恩佩斯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那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可我讨厌这种感觉。”只见西弗勒斯的手指慢慢收拢成拳,“我讨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在我的地盘上为所欲为,却不能出手阻止。” “我知道。”霍恩佩斯说,“但你不需要为此讨厌自己,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在六月的最后一周,一切都会见分晓。” 闻言,西弗勒斯抬起头,看着霍恩佩斯。 “你确定你的计划能成功?”他问。 “不确定,”霍恩佩斯坦诚地说,“但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准备。剩下的,只能交给命运了。” 西弗勒斯沉默了。 地窖办公室的窗外,黑湖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偶尔有鱼影游过,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线。 直到维托跳上那个被它默认为属于它的沙发,西弗勒斯才再次压低了声音开口道:“马尔福家的那个家养小精灵多比,最近一直在频繁进出霍格沃茨,你知道吗?” 第561章 被迫进入意识世界 霍恩佩斯的手指微微一顿。 “身为马尔福庄园的家养小精灵,”西弗勒斯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它会出现在霍格沃茨,说明卢修斯在暗中做什么。你知道这件事吗?” 霍恩佩斯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德拉科和我提过,他也说多比最近经常被卢修斯派来霍格沃茨送信或者取东西,或者做一些符合家养小精灵该做的事……” 他没有说完,西弗勒斯却接过他的话:“做一些符合家养小精灵该做的事?”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 “你知道它做了什么吗?”西弗勒斯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它在几个月前,从我的办公室偷走了鳃囊草。一整罐,全都偷走了。” 霍恩佩斯依旧沉默,主要是最近太忙,他确实忘了还有这么一段剧情。 且他能看出来,西弗勒斯为了抓出真正的凶手,显然做了不少的调查。 而恰巧第二场比赛哈利使用的道具正好就是鳃囊草,那是一种让饮用者能在水下呼吸的魔法植物。 哈利·波特能在黑湖里待那么长时间,救出罗恩和芙蓉的妹妹,靠的就是鳃囊草。 而鳃囊草是被多比拿走的,并最终落到了哈利的手里。 “抱歉,最近太忙了,我忘了这件事。”霍恩佩斯坦诚地说。 又是一阵沉默,西弗勒斯最终摇摇头:“这件事与你无关,我不怪你。但无论如何,鳃囊草是从我的办公室丢失的,而最终受益者是波特。” 于是不出意外,哈利在魔药课上再次受到了来自西弗勒斯毫不掩饰的针对。 直到时间来到第三场比赛即将开始的一周前,走廊里的学生们又开始三五成群地讨论起了即将到来的决赛。 教授们的眉头比平时皱得更紧,就连皮皮鬼似乎也嗅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捣蛋的频率明显降低了几分。 霍恩佩斯坐在窗边,夜色已深,维托蜷缩在小窝里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他本想在睡前梳理一下那些繁杂的思绪,却没想到意识世界的变化来得毫无征兆。 当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的那一刻,取而代之的已然变成了一片令人瞠目结舌的华丽厅堂。 高耸的穹顶上绘制着繁复的壁画,描绘着某种古老的传说。 只见一位持剑的英雄与一条盘踞的巨龙对峙,画面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色彩鲜艳得仿佛昨日才完成。 墙壁上悬挂着厚重的天鹅绒帷幔,深红色的布料上绣着金色的纹路,在不知从何而来的柔和光源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地面是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倒映着穹顶上的图案,如同一个对称的、倒置的世界。 厅堂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长桌,桌面是深色的胡桃木,边缘雕刻着精细的藤蔓纹路。 桌上是精致的银质烛台,七支蜡烛的火焰无声地跳动着,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晕中。 桌旁有两把高背椅,椅背高耸,雕刻着精美的纹路。 一把是蛇形,盘绕而上,蛇眼处镶嵌着细小的祖母绿。 另一把则是某种展翅的鸟类,羽翼舒展,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 厅堂的一端,一个巨大的壁炉里燃烧着温暖的火焰,火焰呈现出罕见的金蓝色,将整个空间烘得舒适而温馨,却没有丝毫烟熏火燎的气息。 壁炉上方挂着一幅画像,画像中两个少年并肩而立。 一个黑发黑眸,面容清隽,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另一个金发灰眸,五官精致如画,笑容里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两人都穿着精致得体的衣服,他们身后的背景则是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 霍恩佩斯的目光在那幅画像上只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的目光从画像上移开,落在长桌旁的那两个身影上。 他们坐在高背椅上,姿态随意而放松,仿佛这里不是别人的意识世界,而是他们自己的会客厅。 且两个人的模样看起来都停留在了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却还未沾染上岁月过多的痕迹。 黑发的那个穿着剪裁精致的深色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蛇形胸针,正端着水晶杯轻轻摇晃。 杯中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不知是酒还是茶。 他的五官深邃而立体,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唇线分明,带着一种古典的、近乎雕塑般的美感。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棕色的眼眸里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深邃得看不见底,如同两口不见光的古井。 金发的那个则穿着浅色的异域风格服饰,月白色的丝绸长袍上绣着淡金色的暗纹,领口敞开,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他的五官柔和得多,线条温润如玉,浅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嘴角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优雅的气质。 他的手里也端着一只水晶杯,杯中的液体呈现出淡粉色的色泽,与黑发男人杯中的琥珀色形成温柔的对比。 “虽然我已经与伏地魔彻底断去了联系,”只听黑发男人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倾听的魔力,“但我依旧能感觉到,他在计划复活,且不出意外的话,就在这一周左右。” 他抬起头,那双深棕色的眼眸直直看向霍恩佩斯,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有什么准备吗?” 霍恩佩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发男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那个从日记本魂器中诞生、经历却与原着截然不同的汤姆·里德尔。 他既不是伏地魔,也不是那个迷失在永生执念中的黑魔王。 他是日记本魂器中储存的那片灵魂碎片,承载着伏地魔十六岁时的记忆、思想、情感。 那是伏地魔最后还能感受到爱与信任的年纪,是在森诺死后彻底走上不归路之前,最后一个还称得上是“人”的碎片。 而那个坐在他身边、端着另一饮品的金发青年,是森诺·安斯艾尔。 那个曾经与汤姆在伍氏孤儿院一起长大的男孩,那个被伏地魔视为唯一挚友、在汤姆尚未迷失时就已经深深在意、甚至暗恋的人。 那个为了保护汤姆而死在黑魔法下的少年,那个用时间倒流的禁忌魔法强行改变命运的勇者,那个在死后也依旧守护在汤姆灵魂深处的守护者。 他们之间的关系复杂得难以用任何语言描述,是朋友,是挚友,是彼此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存在,也是从未言明却从未淡去的深爱。 就如同两条藤蔓,缠绕着生长,谁也离不开谁。 第562章 他……不应该被蒙在鼓里 霍恩佩斯看着他们,心中的复杂情绪不知何时早已平复,虽然他承认,他们一段时间没有动静,他也没去找他们,他都快忘记自己的意识世界还住了两个人。 “我一直在准备。”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 闻言,森诺轻笑了一声,那双浅色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温和的光芒:“我就知道,你从来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霍恩佩斯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因为形态已经成年,他也因此比霍恩佩斯高出了至少半个头有余,月白色的长袍在他身上垂坠出流畅的线条,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典风韵。 他的目光从霍恩佩斯的脸上一路扫到脚,又回到脸上,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看样子恢复得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上不少。” 霍恩佩斯微微挑眉,嘴角随之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是自然,时间毕竟都快过去两年了。” 闻言,森诺笑着摇摇头,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的温度温暖而真实,完全不像是一个存在于他人意识世界中的存在。 “走吧,坐下说。”森诺转身走回长桌旁,在他自己的高背椅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椅子,“你应该知道的,没有重要的事情我们不会这样叫你进来。” 霍恩佩斯走过去,在森诺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比看起来舒适得多,天鹅绒的坐垫柔软而贴合,椅背的弧度恰到好处。 壁炉里的金蓝色火焰跳动了一下,将一阵暖意送过来,到时意外驱散了意识空间中本不存在的凉意。 汤姆放下水晶杯,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深棕色的眼眸直直看着霍恩佩斯。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认真到近乎审视的光芒,却已然没有丝毫敌意,只有一种仿佛经历了漫长时间沉淀后的沉稳。 “伏地魔的复活仪式,”他开口,声音低沉,“你打算如何应对?” 霍恩佩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汤姆问的不是如何阻止复活,因为在那件事上他们或许已经达成了共识。 伏地魔的回归是不可避免的,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掌握信息,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汤姆问的是如何在复活仪式发生之后,应对那些连锁反应。 如食死徒的重新集结,魔法部的混乱,邓布利多的应对,以及那些无辜者的命运。 “傀儡已经完成了。”霍恩佩斯说,“一共是两个,一个是不属于任何人的陌生面孔,另一个是塞德里克·迪戈里的替身。” 汤姆的眉头微微一动:“两个?” “比赛的人只之中,我需要确保哈利务必触碰奖杯,”霍恩佩斯解释道,“这样他就会被传送到墓地,成为伏地魔复活的工具。但我也需要确保没有其他人触碰奖杯。” “塞德里克·迪戈里是霍格沃茨的勇士,剧情中他会和哈利同时到达迷宫中央,一起触碰奖杯被传送到墓地之中,然后塞德里克死在了那里。” “所以,”森诺接过话,浅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你需要一个替身来代替塞德里克触碰奖杯,让真正的塞德里克留在迷宫的某一处?因为如果只有哈利一个人触碰奖杯,很有可能会产生某种不可预知的变数。” “不,真正的塞德里克不会参加第三场比赛,假塞德里克会为他完成这次比赛项目,但为了以防万一,假塞德里克会输掉比赛。”对此,霍恩佩斯摇了摇头。 “但有一点你没说错,我不可能让哈利一个人触碰奖杯,因此我会在那之前将第二个傀儡人埋伏在奖杯附近,等哈利即将碰到奖杯的刹那,它才会立刻行动,并与他一同传送进伏地魔的复活点。” 汤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规律,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两个傀儡同时操控?”他问,“你有足够的魔力支撑吗?” “群体认知扭曲需要持续施法,第二个傀儡需要远程操控,还要应对迷宫内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森诺也皱起眉头,“霍恩,这负荷太大了。”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所以我并不打算全程操控第二个傀儡。” “它会按照我在他身上下的预设指令行动,在哈利到达奖杯现场的时候,他才会冲向奖杯,与哈利同时接触。” “当然,我必须保证在那之前将假塞德里克合理淘汰在第三场比赛,将昏迷的真塞德里克与假塞德里克完成瞬间交换,这样送入庞弗雷夫人医疗翼的时候,我才能避免对方不会引起庞弗雷夫人的怀疑。” “至于群体认知扭曲实际上说白了就是易容术,因为为了以防万一,代替塞德里克参加第三场比赛的假塞德里克是由我为原型制作的,因此两个傀儡人无论哪个出事,都只会反噬我一人而已。” “且我已经确定了计划,假塞德里克被淘汰传送走之后我会将他立刻销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届时,我就可以全心全意投入于第二个傀儡人了。” 闻言,汤姆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壁炉里的金蓝色火焰无声地跳动着,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那双深棕色的眼眸直视着霍恩佩斯,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种难以察觉的、深沉的担忧。 “你有没有想过。”就在这时,汤姆开口了,声音低沉,“如果两个傀儡同时出事,你会发生什么?”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想过。” “结果呢?” “结果是,我会同时承受两次反噬。魔力枯竭,灵魂震荡,短则在医疗翼躺上一周,长则在医疗翼躺上一个多月。” 森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几乎要将水晶杯捏碎。 “一周?一个多月?”一时间,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霍恩,第三场比赛结束后就是期末,然后就是暑假。你难道想带着一身伤回雷昂勒庄园?你父母会怎么想?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会知道的。”霍恩佩斯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笃定,“我打算在比赛前告诉他一切。” 汤姆的眉头微微一动:“全部?” “全部。”霍恩佩斯点点头,“关于傀儡人,关于代替塞德里克参与比赛,关于我会承受的风险。他……不应该被蒙在鼓里。” 第563章 等一切都结束了…… 森诺靠在椅背上,浅色的眼睛望着穹顶上的壁画,似乎在思考什么。 月白色的丝绸长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霍恩。”他忽然开口,声音轻了几分。 “嗯?”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森诺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你确定要冒着魔力枯竭、灵魂震荡的风险去救一个你并不熟悉的人?” “就算塞德里克·迪戈里确实是个好人,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好人,你不可能救得了每一个人。” 然而霍恩佩斯却看着森诺,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深邃的光芒。 “也许我救不了每一个人。”他说,“但我可以救眼前这一个。” 森诺沉默了。 汤姆端起水晶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然后放下。 他的动作优雅而克制,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从容。 “霍恩佩斯,虽然我不想承认,”只听他忽然开口,同时嘴角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弧度,“你和森诺很像。” 霍恩佩斯微微挑眉:“哪里像?” “你们都是那种……明知道有风险,却还是会去做的人。” 说着,汤姆的目光落在森诺身上,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为了一个自认为值得救的人,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森诺的脸微微泛红,他别过头,假装在研究壁炉上那幅画像的细节。 但霍恩佩斯能看到,他的耳根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我没有……”森诺嘟囔道。 “你有没有我能不知道吗?”汤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也就伏地魔那个没鼻子的家伙不懂得珍惜。” 森诺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霍恩佩斯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这两个人,一个曾经是伏地魔最危险的魂器,另一个是为了保护挚友而付出生命的勇者。 他们在他的意识世界中找到了彼此,也找到了某种平静。 “我会小心的。”霍恩佩斯说,“我不会让自己出事,至少……不会出太大的事。” 汤姆看着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最好说到做到。”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认真,“因为如果你出了事,我们也会跟着遭殃。毕竟,我们现在住在你的意识世界里,与你可是利益共同体。” 闻言,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我知道,所以哪怕只是为了你们,我也会努力让自己活着的。” 森诺放下水晶杯,浅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就好。”他说,“我还想着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和汤姆想办法离开你的意识,去外面更广阔的世界看看呢。” “以灵魂状态吗?” “所以才说要等这场战争结束啊,光靠我和汤姆的力量可分离不了。” 大概明白森诺另一层意思的霍恩佩斯对此只是沉默了一秒,随后点了点头:“好,我会坚持让你们等到大战结束那天的。” 汤姆和森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霍恩佩斯,微微点头。 壁炉里的金蓝色火焰跳动了一下,将一阵暖意送过来。 穹顶上的壁画在火光中闪烁着柔和的光泽,那位持剑的英雄似乎正在与巨龙进行最后的对决。 “时间不早了,”汤姆忽然说,“你该回去了,明天还有课。” 霍恩佩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子。 “等一下。”森诺也站了起来,走到霍恩佩斯面前。 然后他从袍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递给霍恩佩斯。 “这是什么?” “魂魄恢复药剂,”森诺说,“是我用汤姆教我的方法特殊熬制的。如果你真的出了意外,这个能帮你快速修复魂魄。虽然不能完全抵消反噬的影响,但至少能让你不至于在医疗翼躺太久。” 闻言,霍恩佩斯接过水晶瓶,瓶中的液体呈现出柔和的银蓝色,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谢谢你,森诺。” 森诺摇摇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不用谢。你救了我们,我们只是在报恩而已。” 汤姆也站起身,走到森诺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森诺的肩膀,那动作自然而亲昵,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去吧。”他说,“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 霍恩佩斯点点头,将水晶瓶收进袍子里。 然后他闭上眼睛,意识开始从那个华丽的厅堂中抽离。 壁炉里的金蓝色火焰渐渐模糊,穹顶上的壁画化作斑斓的光点,汤姆和森诺的身影也在光点中渐渐淡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回到了斯莱特林寝室的窗边,而窗外,黑湖的湖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偶尔有鱼影游过,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线。 随着六月第三周的到来,霍格沃茨城堡顿时就笼罩在了一种紧张又兴奋的氛围中。 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关迷宫即将在本周六举行,整个城堡都在为这场盛事做准备。 学校的一切被打理的井井有条,费尔奇带着洛丽丝夫人日夜巡逻,确保没有人会在比赛前捣乱。 教授们的眉头也比平时皱得更紧,学生们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比赛,猜测谁会成为最后的冠军。 塞德里克的支持者们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制作巨大的横幅,上面画着赫奇帕奇的獾和塞德里克的名字。 哈利·波特的支持者们在格兰芬多塔楼里缝制着金红色的旗帜,上面绣着哈利骑在火弩箭上的剪影。 芙蓉和克鲁姆的支持者们也不甘示弱,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各自的勇士加油鼓劲。 德拉科走在霍恩佩斯身边,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你觉得这场谁会赢?我觉得这次肯定是克鲁姆,毕竟他的魔法水平远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 “我不知道,也许其他人也有可能,毕竟在比赛未结束之前,谁都有可能成为最后的赢家。”只听霍恩佩斯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尽管德拉科不太想承认霍恩佩斯的话有道理,但他也没有反驳,只是眼睛里依旧饱含着对克鲁姆能赢第三场比赛的希冀。 第564章 因为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时间一直到周五的晚上,霍恩佩斯才独自走向地窖。 走廊里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维托没有跟来,它被留在了寝室里,此刻大概正蜷缩在德拉科的床上,享受那个铂金少年的抚摸。 美杜莎雕像盘踞在栎木门上,石质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弱的光芒。 看到霍恩佩斯,它发出轻微的嘶嘶声,门就缓缓打开了。 办公室里,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明亮。 西弗勒斯正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根搅拌棒,面对着一锅正在咕嘟冒泡的药剂。 听到开门声,他的动作微微一顿,但没有抬头。 “来了?” “嗯。”霍恩佩斯走进去,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坐下。 西弗勒斯继续搅拌着那锅药剂,动作稳定而精准。 银蓝色的液体在坩埚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像是雨后青草混合着薄荷的香气。 “福灵剂?”霍恩佩斯问。 “最后一批,”西弗勒斯说,“明天比赛前会给四位勇士各一瓶。这是比赛规定,每名勇士可以携带一样魔法物品进入迷宫。邓布利多建议带福灵剂。” 霍恩佩斯点点头,没有追问。 西弗勒斯将搅拌棒放在架子上,让药剂在文火上自行熬煮。 他转过身,走到壁炉前,在霍恩佩斯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 黑袍在他身后垂坠,在火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他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那双黑眸直视着霍恩佩斯,带着一种沉静的、近乎审视的目光。 “你今晚来找我,不只是为了看熬药吧。”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西弗,”他开口,声音平静,“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闻言,西弗勒斯的眉头微微一动,随即,那双黑眸里的光芒变得更加锐利。 “什么事?” 霍恩佩斯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袍子里取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放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 只见两个傀儡人偶正静静地躺在里面,一个已经易容成了塞德里克的模样,另一个易容成了面容普通的陌生人。 西弗勒斯的目光落在那个塞德里克模样的傀儡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塞德里克·迪戈里的替身傀儡。”霍恩佩斯说,“明天晚上比赛的时候,它会代替真正的塞德里克进入迷宫。” 西弗勒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傀儡,仿佛要从那精致到与塞德里克一模一样的五官中看出什么。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因为原着剧情真正的塞德里克会死在迷宫里,”霍恩佩斯说,声音平静却笃定,“如果让真正的他最后一场比赛,他一定会和哈利同时触碰奖杯,然后被传送到一处墓地。” “而在那里,已经回归伏地魔仆人身份的彼得·佩迪鲁会用阿瓦达索命咒杀死他。” 西弗勒斯的身体微微一僵。 “而我需要阻止这一切。”霍恩佩斯继续说,“假塞德里克会代替他进入迷宫,会在适当的时候被淘汰,然后我再将他与真正的塞德里克交换位置,这样他就可以安然无恙,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那另一个呢?”西弗勒斯的目光移向那个面容普通的傀儡,“这个又是做什么的?” “这个我会提前将他隐藏于奖杯附近,在哈利触碰奖杯的时候和他一起触碰。” 片刻的沉默后,霍恩佩斯才继续开口,“它会被传送到墓地,我需要以防万一,防止被我改变的,不可控的因素。” 一时间,西弗勒斯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壁炉里的火焰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双黑眸中的情绪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沉重,那是他在极度愤怒或担忧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你一个人在操控两个傀儡,这需要的魔力负荷——” “我知道。”霍恩佩斯打断了他,“我已经计算过了。如果一切顺利,我的魔力足够支撑到比赛结束。” “如果一切不顺利呢?”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 “如果一切不顺利,”他说,“我要么承受一次反噬,要么承受两次反噬。魔力迅速枯竭,灵魂震荡,短则在医疗翼躺一周,长则躺一个多月。” 西弗勒斯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霍恩佩斯,望着窗外黑沉沉的湖水。 黑袍在他身后翻涌,如同墨色的浪涛。 他的背影在壁炉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孤寂,肩膀微微绷紧,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压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西弗。”霍恩佩斯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然而,西弗勒斯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霍恩佩斯说,声音温和而平静,“但我必须这么做。” “因为如果我不做,塞德里克会死。一个无辜的、善良的、对所有人都友善相待的人会死。” “而你可能会因此付出巨大的代价。”西弗勒斯终于转过身,那双黑眸直视霍恩佩斯,里面翻涌着愤怒、担忧、还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 “霍恩,为什么你总是看到自己认为不该发生的事就想插手改变,哪怕知道有风险也要先做了再说。” “因为我做不到视而不见。”霍恩佩斯说。 西弗勒斯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霍恩佩斯的肩上。 那只手的温度微凉,但力道却沉稳而坚定,带着一种无声的支持。 “如果你一定要做,”他说,声音低沉而沙哑,“那就确保自己能够活着回来。” 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 “好。”他说,“我答应你。” 西弗勒斯收回手,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霍恩佩斯。 “这是什么?” “恢复魔力的药剂。”西弗勒斯说,“我改良过的配方,效果比市面上的强三倍。如果你真的出了事,这个能帮你快速恢复魔力。” 霍恩佩斯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一共是三支水晶瓶,瓶中的液体呈现出深沉的靛蓝色,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谢谢。”他说。 但西弗勒斯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第565章 就像你当年所做的那样? 霍恩佩斯将盒子收进袍子里,转身向门口走去。 只是当他走到门口时,西弗勒斯的声音再次从他的身后传来:“霍恩。”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西弗勒斯站在书桌前,黑袍融入身后的阴影,只有那张苍白的脸被壁炉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看着霍恩佩斯,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 “小心。”他只说了两个字,但那两个字里蕴含的情感,却比千言万语还要丰富。 霍恩佩斯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直到六月二十四日的到来,时间终于来到了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关——迷宫。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将银绿色的帷幔映出一层温暖的光晕。 壁炉里的火焰已经快要熄灭了,只剩下几块红炭在微弱地燃烧。 墙上的银蛇浮雕在晨光中缓缓游动,银色的眼睛泛着柔和的光芒。 霍恩佩斯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丝绒盒子。 一个装着假塞德里克的人偶,另一个则装着他的脸已经易容成陌生人的傀儡人偶。 显然,这两个傀儡承载着今晚所有计划的重量。 维托蹲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能感觉到主人今天的不同寻常。 “今天会很忙。”霍恩佩斯轻声说,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乖乖待在寝室,别乱跑。” 维托发出轻柔的呼噜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透过半开的帷幔,霍恩佩斯能够清晰看到德拉科还在睡,铂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 今晚的比赛对他来说只是一场精彩的魁地奇之外的消遣,他完全不知道这场比赛的背后隐藏着什么。 霍恩佩斯站起身,换上一件整洁的校袍,将两个丝绒盒子收进袍子内侧特制的暗袋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黑发黑眸,面容平静,几乎不见任何异样。 走出寝室时,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几个学生在吃早餐了。 他们兴奋地讨论着今晚的比赛,猜测谁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肯定是克鲁姆。”一个六年级的男生说,“他的魔法水平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 “我觉得是塞德里克。”另一个学生反驳,“他的综合实力最强,而且心态最稳。” 霍恩佩斯没有加入讨论,穿过休息室向礼堂走去。 礼堂里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四张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但学生们的心思显然不在食物上。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今晚的比赛,有人甚至已经穿上了各自支持的勇士颜色服饰。 赫奇帕奇的长桌上,塞德里克正安静地吃着早餐。 他的表情平静而专注,看不出任何紧张或焦虑。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哈利也与罗恩低声交谈,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也都在各自的区域,芙蓉优雅地切着一块羊角面包,克鲁姆则面无表情地喝着一碗汤。 霍恩佩斯在斯莱特林长桌坐下,直到十分钟后德拉科也进入大礼堂。 “梅林的胡子,你早就醒了,怎么又不叫我?不对,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不会又通宵看书了吧?” 不过一眼,德拉科就注意到了霍恩佩斯眼下的淡淡阴影,“今天可是最后一场比赛,胜负就在今天揭晓,你应该多休息的。” “我睡得还好。”霍恩佩斯舀起一勺燕麦粥,平静地回答。 同时,他的目光扫过教师席。 邓布利多坐在正中央,正在和麦格教授低声交谈,他的蓝眼睛里一如既往地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西弗勒斯坐在他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当霍恩佩斯的目光扫过他时,他微微点头,那幅度极小,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霍恩佩斯也微微点头,然后移开目光。 早餐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而勇士们则被叫到一间小房间里,接受最后的赛前指导。 霍恩佩斯没有去上课,他找借口请了假,独自一人穿过城堡的走廊,走向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看守八楼通道的怪兽雕像看到他,不过片刻就立刻跳到一边,让出了通道。 显然,邓布利多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旋转楼梯缓缓上升,霍恩佩斯在橡木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霍恩佩斯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的壁炉烧得正旺,福克斯站在金色的栖木上,羽毛在火光中闪烁着柔和的红色光泽。 墙上挂着的那些前任校长们的画像都在睡觉,只有少数几幅睁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少见的来访者。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杯热茶。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银白色的胡须在胸前垂落,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雷昂勒先生,”他说着,声音温和而平静,“你来了。” “校长。”霍恩佩斯走到办公桌前,微微点头致意。 邓布利多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霍恩佩斯坐下,并从袍子里随之取出那个装着假塞德里克的丝绒盒子,与另一个陌生面孔的傀儡人丝绒盒子,一同放在桌上打开。 见此,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那个精致得几乎与真人无异的人偶上,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半晌,他拿起人偶,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放下。 “看起来,你花了很多时间。”他说。 “将近半年的时间。”霍恩佩斯坦诚地回答。 邓布利多点点头,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你有没有想过,”他开口道,“也许我们可以阻止这一切?阻止伏地魔的复活?” “阻止不了,”对此,霍恩佩斯只是摇摇头,并平静地开口,“他迟早会回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掌握信息,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就像你当年所做的那样?”邓布利多的目光透过半月形眼镜看着他。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第566章 三强争霸赛——最终赛 “你知道我那时为什么不阻止你吗?”邓布利多问。 “因为您知道,即使您阻止了我,我还是会用自己的方式去作为。”霍恩佩斯说,“与其出现不可控的变量,不如听天由命,顺其自然。” 闻言,邓布利多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看样子你很了解我。” “也许吧……” 然后,邓布利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黑沉沉的湖水。 “我已经安排好了。”只听他背对着霍恩佩斯开口道,“在天黑之前,真正的塞德里克会昏迷,我会将他安顿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当假塞德里克被送出来的时候,我会亲自将他们交换位置,以确保迪戈里先生进入医疗翼的时候,不会引起庞弗雷夫人的怀疑。” 随着邓布利多的话音落下,霍恩佩斯的视线也随之落在了对方身上,“您如何让塞德里克昏迷,这个我过问不了,但我希望校长先生能够确保不要在他的身上留下心理阴影。” “放心,”邓布利多说,“他会安然无恙地醒来,就像做了一场梦。” 也是这时,霍恩佩斯才点点头,站起身:“那我先去做准备了。” “雷昂勒先生。”邓布利多转过身,蓝眼睛直视着他。 霍恩佩斯停下脚步。 “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孩子,”邓布利多再次开口,“无论是你的善良,你的勇气,还是你愿意为他人付出的决心……这些都是非常珍贵的品质。” “但同时,你希望你能够学会保护自己。因为如果你出了事,那些关心你的人,会非常难过。” 霍恩佩斯看着邓布利多,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会小心的。”他说。 邓布利多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霍恩佩斯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霍恩佩斯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需要确保傀儡的每一个细节都运转正常。 于是一整个下午,霍恩佩斯都独自一人躲进了有求必应屋。 那里被布置成了一间安静的会议室,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明亮。 他坐在圆桌旁,面前摊着两个丝绒盒子,手中握着魔杖。 假塞德里克的人偶静静地躺在盒子里,五官精致,四肢灵活,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霍恩佩斯闭上眼睛,魔杖轻轻点在人偶的头顶。 魔力开始缓缓流入,激活那些古老的华国符文。 淡蓝色的光芒在人偶的脊柱上缓缓流动,从头顶一路向下,经过脖颈、胸腔、腰部,直到脚底。 霍恩佩斯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巴掌大的人偶缓缓坐起来。 它抬起头,用那双吸收了三轮月华的水晶眼睛看着他。 “你准备好了吗?”霍恩佩斯轻声问。 人偶微微点头,那动作和塞德里克几乎一模一样。 霍恩佩斯将它放回盒子里,然后转向另一个傀儡。 那个面容普通的陌生人偶静静地躺着,表情呆滞,没有任何生气。 它不需要复刻任何人的行为模式,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执行霍恩佩斯预设的指令。 他已经让校长帮忙,会在比赛正式开始前将它安排在了迷宫深处,靠近奖杯的位置。 而它要做的,只是等比赛开始,进入待机状态,等待哈利·波特的到来。 想着,霍恩佩斯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模拟今晚的每一个步骤。 一直到傍晚时分,学生们开始涌向赛场。 那片被魔法改造过的场地四周搭起了高高的看台,成千上万的观众已经就座,兴奋地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息,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场比赛,即将拉开帷幕。 霍恩佩斯走进赛场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看台上人头攒动,各国旗帜在晚风中飘扬。 布斯巴顿的蓝色和古铜色旗帜与德姆斯特朗的红色和金色旗帜交织在一起,霍格沃茨的四色旗帜在其中格外醒目。 教师席位于视野最好的中央看台,邓布利多坐在正中央,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分坐两侧。 其他教授也三三两两地坐在附近,低声交谈着什么。 西弗勒斯坐在教师席边缘的位置,黑袍融入周围的阴影。 当霍恩佩斯走上教师席时,周围的学生们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一个学生坐在教师席上,这在霍格沃茨的历史上并不常见。 但邓布利多显然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没有人开口询问。 霍恩佩斯在西弗勒斯身边坐下。 他知道自己坐在这里会引起议论,但今晚他需要这个位置。 教师席的视野最好,他能清楚地看到迷宫入口和赛场的大部分区域,这对于操控傀儡至关重要。 西弗勒斯转过头,那双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霍恩佩斯也微微点头,然后转向赛场。 迷宫已经建成,那是一片由二十英尺高的树篱组成的巨大迷宫,覆盖了整个赛场。 那些树篱浓密而茂盛,枝叶交错,将迷宫内部遮得严严实实。 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有迷宫的入口处敞开着,等待着勇士们的到来。 入口处,四位勇士已经准备就绪。 塞德里克站在最左边,表情专注而平静,但霍恩佩斯知道,那个已经不是真正的塞德里克了。 邓布利多已经将真正的塞德里克安顿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因此此刻站在入口处的,是代替塞德里克参加比赛的傀儡。 哈利站在塞德里克旁边,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紧张。 芙蓉站在他旁边,银白色的长发在晚风中飘扬。 克鲁姆站在最右边,面无表情,深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霍恩佩斯深吸一口气,从袍子内侧取出之前用来装假塞德里克的盒子。 他打开盒子,将魔杖点在盒子上方,随着链接建立,也意味着他可以开始同步操控了。 同一时间,那个站在入口处的假塞德里克微微偏头,就仿佛在倾听什么。 那动作自然得不露痕迹,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女士们,先生们!”卢多·巴格曼的声音在看台上方回荡,洪亮而兴奋,“欢迎来到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关——迷宫!” 几乎瞬间,看台上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今晚,四位勇士将进入迷宫,寻找被藏在迷宫中央的奖杯。谁第一个触碰到奖杯,谁就是冠军!” 说着,巴格曼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但有一点我需要说明,迷宫内布满了各种危险,如未知的魔法生物、陷阱或谜题……只有最勇敢、最聪明、最幸运的勇士,才能成功到达终点!” 第567章 参赛替身 欢呼声再次响起,霍恩佩斯能感觉到看台在震动。 “现在,四位勇士们,请选择入口进入属于你们的迷宫终点!” 随着巴格曼的声音落下,四位勇士同时迈开了脚步。 假塞德里克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表情专注。 他进入迷宫后,立刻向右转,消失在树篱的阴影中。 霍恩佩斯闭上眼睛,将意识彻底投入到傀儡中。 迷宫的树篱很高,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缝隙洒下来。 假塞德里克在狭窄的通道中快速移动,他的步伐比真正的塞德里克稍快,但这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霍恩佩斯通过傀儡的眼睛观察着迷宫内部的情况,同时,他的耳边不断传来各种声音。 例如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咆哮,近处有翅膀扑扇的声音,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某种腐臭的气息。 而这群东西,基本都是魔法部为这场比赛准备的障碍。 假塞德里克没有在这些障碍前停留,霍恩佩斯需要他尽快走到迷宫的某个预定位置,在那里他的任务就会结束。 教师席上,霍恩佩斯坐在西弗勒斯身边,眼睛半闭着,手指在膝盖上微微颤动。 西弗勒斯看着他那副模样,那双黑眸里满是担忧。 他的目光几乎从未从霍恩佩斯身上移开,偶尔扫一眼赛场,但很快就又回来了。 他想说话,但他不能。 周围有太多人,任何一句不恰当的话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测。 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霍恩佩斯苍白的侧脸,看着那双半闭着的、正在承受巨大压力的黑眸。 赛场中央,迷宫内部,假塞德里克终于到达了预定位置。 那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周围的树篱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广场。 地面上有一些烧焦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显然这里曾经有什么魔法生物被杀死过。 但此刻,这里空无一人。 霍恩佩斯操控假塞德里克停下脚步,从袍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信号器。 那是他改装过的魔法物品,按下按钮后,邓布利多会知道他已经到达预定位置,可以准备交换了。 假塞德里克按下按钮,然后站在原地,等待下一步指令。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微微眯起。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动作自然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但霍恩佩斯知道,邓布利多已经收到了信号。 霍恩佩斯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操控假塞德里克启动自毁程序。 那是一个他预设好的指令,一旦激活,傀儡会在短时间内崩解成碎片,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假塞德里克的身体开始微微发光,那些古老的华国符文在它身上缓缓浮现,淡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迷宫中显得格外醒目。 然后,它开始崩解。 先是从指尖开始,那些用命纸为肤的拟态纸片片剥落,露出下面的蚕丝为脉。 然后是四肢,关节处的骨木开始碎裂,发出一阵细微的、像枯枝折断的声响。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当最后一片碎片落在地上时,假塞德里克已经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小堆灰烬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霍恩佩斯睁开眼睛,但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刺痛从灵魂深处涌来。 那是反噬。 虽然假塞德里克的崩解是预设的、可控的,但那仍然是他亲手制作的傀儡,它的消失还是会对他的魔力造成冲击。 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一阵发甜,那是血的味道。 他本能地咽了回去,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好在被他强行控制住了。 但西弗勒斯注意到了这一切,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霍恩佩斯的手。 那只手的温度微凉,但力道却沉稳而坚定,带着一种无声的支持和安慰。 霍恩佩斯没有看他,也没有挣脱。 他只是微微收紧手指,回应了那个握力。 周围的学生和教授们都在专注地看着这至关重要的最后一场比赛,没有人注意到教师席上这个小小的、无声的交流。 霍恩佩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假塞德里克已经销毁了,真正的塞德里克再被淘汰时就已经被邓布利多替换,现在已经被送回了医疗翼,或许此刻正安然无恙地昏迷着。 接下来,他需要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第二个傀儡中。 也就是那个面容普通的陌生人,它正潜伏在迷宫深处,等待哈利的到来。 同一时间,霍恩佩斯从袍子里取出一瓶恢复魔力的药剂,那是西弗勒斯之前给他的。 他打开瓶塞,一饮而尽。 药剂的味道苦涩而辛辣,带着某种他熟悉的气息。 片刻之后,一股暖流从胃部涌向四肢,魔力开始缓慢恢复。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霍恩佩斯时,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面无表情的看着比赛。 迷宫深处,第二个傀儡静静地潜伏在奖杯附近的阴影中。 霍恩佩斯将意识投入其中,透过那只傀儡的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奖杯就在不远处的台座上,金色的表面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起来平静而无害。 但他知道,那是一个门钥匙,会将触碰者传送到伏地魔等待的墓地。 与此同时,哈利正在迷宫中艰难前行。 他遇到了巨型蜘蛛,遇到了被施了魔法的迷雾,还遇到了一个会自己移动的树篱墙。 好在他靠着自己的勇气和机智,化解了这些危机。 实际上,他也在前进的过程中遇到了其他勇士。 可惜克鲁姆被一个毫无征兆忽然出现的咒语击中,芙蓉被树篱吞没,两个人都因此失去了最后一场比赛资格。 胜负似乎已经区分,因为赛场上只剩下哈利·波特一人还在独自向着奖杯前进。 霍恩佩斯通过第二个傀儡的感知,感受着哈利的每一步。 那个男孩离奖杯越来越近了,他能听到他的脚步声,能感觉到他的魔力波动。 终于,当他看到哈利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时,他终于彻底将自己链接在了第二个傀儡之上。 在哈利伸手触碰的同一瞬间,迷宫深处的傀儡突然从阴影中冲了出来,速度之快,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到它与哈利一同触碰到奖杯。 只是瞬间,一人一傀儡就这么同时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第568章 计算失误与重度反噬 随着哈利·波特的脚刚刚触碰到地面,手中的魔杖就已经本能地举了起来。 奖杯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那种冰冷的、金属特有的质感,却在下一秒被墓地的泥土气息彻底取代。 不过片刻,他的眼睛迅速适应了黑暗。 月光稀薄,云层厚重,只有几颗暗淡的星星挂在苍穹。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墓碑,歪歪斜斜地矗立着,有些已经断裂,有些被青苔覆盖,看起来至少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历史。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令人本能感到不安的死亡气息。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和他一起触碰奖杯的陌生人就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学院标志的深色长袍,甚至就连面容都普通得没有任何记忆点。 不过是随处可见的棕色头发,灰色眼睛,不算高也不算矮,不算胖也不算瘦,就像任何一个在伦敦街头擦肩而过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普通人。 “你是谁?”哈利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地中显得格外突兀,带着警惕和困惑。 但那个陌生人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仿佛在等待什么。 一时间,哈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他打算继续追问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黑暗中传来,沙哑、颤抖,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谄媚。 “主人……他来了……哈利·波特来了……” 顿时,哈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认出了那个声音。 只见阴影中走出一个矮小的身影,那个在尖叫棚屋里瑟瑟发抖、曾被小天狼星掐着脖子的男人,那个在威森加摩审判前夜被神秘救走的逃犯——彼得·佩迪鲁。 而此刻,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丑陋的、畸形的包裹,那东西看起来像个蜷缩的婴儿,却没有婴儿应有的柔软和生气。 它的皮肤是一种诡异的、病态的灰红色,表面布满了鳞片和疤痕,像是什么东西在极度痛苦中扭曲变形成这样的。 它的面孔是蛇一样的,没有头发,也没有鼻子,只有两道细缝一样的鼻孔和一双血红色的竖瞳眼睛。 那双眼睛正盯着哈利,带着一种贪婪的、饥饿的、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光芒。 “终于来了……”下一秒,那个蛇一样的声音从包裹中传出,冰冷而嘶哑,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质感,“但是在那之前你需要先把碍事的处理掉。” 彼得·佩迪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到那个陌生的傀儡人身上,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狂热的混合物。 显然,他恐惧于主人的命令,又狂热于能够为主人效劳。 “是……是,主人……” 说着,他举起魔杖,对准了那个面容普通的陌生人。 杖尖开始闪烁绿色的光芒,那是即死咒特有的、令人绝望的颜色。 “阿瓦达——” 教师席上,霍恩佩斯正闭着眼睛,意识完全沉浸在那个被彼得瞄准的傀儡中。 他能感觉到彼得魔杖尖端聚集的魔力,能感觉到那道绿色光芒即将射出的瞬间,能感觉到死亡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逼近。 是时候抽身了。 他需要在咒语击中的前一刻将灵魂印记从傀儡中抽离,这样傀儡就会像一个空壳一样被咒语击中,然后崩解,而他也会安然无恙。 想着,霍恩佩斯没有任何犹豫,便立刻开始从傀儡中抽离自己附着其中的灵魂印记。 那是一个他已经练习过无数次的动作,反复尝试与测试后烂熟于心,几乎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到了毫秒。 很快,印记开始从傀儡的核心剥离,淡蓝色的光芒在傀儡的脊柱上缓缓消退,那些古老的华国符文一个接一个地暗淡下去。 他计算过,整个过程只需要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的时间,足够在咒语击中之前完成抽离。 但他显然预估错了时间,又或许并非他的计算有误,而是因为彼得的恐惧。 那个懦夫太害怕了,他害怕主人的愤怒,害怕咒语施放得不够快,害怕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会让他承受钻心剜骨的痛苦,所以他在伏地魔刚说完的瞬间就立刻念出了咒语。 而正是因为这零点一秒的时间错位,绿色的光芒仅是顷刻就从彼得的魔杖尖端射出,如同一道死亡的信使,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而在同一瞬间,霍恩佩斯的灵魂印记才从傀儡中抽离了一半之多。 阿瓦达索命咒击中了傀儡,也击中了那抽离了一半的灵魂印记。 与此同时,教师席上,霍恩佩斯的眼睛猛地睁开。 不同于自然睁眼,那是一种被外力强行撕裂的、不受控制的应激反应。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黑色的虹膜几乎被扩张的瞳孔完全吞噬。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前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腥甜的气息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带着铁锈的味道和某种灼热的、仿佛要将内脏灼穿的痛感。 他本能地捂住嘴,试图像刚才销毁塞德里克傀儡一样将那口血生生吞回去。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那显然不是普通的反噬,而是阿瓦达索命咒与感受傀儡受到重创的双重冲击。 如果他只是承受一次反噬,如果他只是承受自己崩解傀儡带来的魔力震荡,他完全可以靠意志力撑过去。 但那是阿瓦达索命咒,世界上最邪恶、最不可阻挡的咒语。 它被设计用来杀死一切属于本体的活着的灵魂,而他的灵魂印记,在咒语击中的那一刻只抽离了一半之多,剩余的一半则直接被咒语正面击中。 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那一瞬间就仿佛被人强行撕裂成了两半,一半还在他的身体里,另一半在千里之外的墓地里。 而那种痛,比死亡更加难以忍受。 顿时,他的喉咙里涌出更多的血,这一次他没能完全忍住。 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他捂住嘴的指缝,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猩红。 第569章 疯子 显然一直注意着霍恩佩斯的西弗勒斯几乎立刻就捕捉到了对方的异常,并看到了自对方指缝间渗出的猩红血液。 顿时,这个一向总能控制自己情绪,冷静自持的黑袍男人,身体在那一瞬间就僵住了,就仿佛时间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一时间,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完全空白,什么大脑封闭术,什么黑魔标记,什么伏地魔的复活,什么双面间谍的任务,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眼中只有霍恩佩斯放下手后嘴角那抹近乎刺目的红色,只有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只有那双因为痛苦而被迫眯起的黑色眼眸。 他伸出手,想要扶住霍恩佩斯的肩膀,想要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想要立刻、马上、现在就把人送到医疗翼。 但他的手指还没触碰到霍恩佩斯的黑袍,就被对方未沾血的另一只手握住了。 那只手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但力道却大得惊人。 只见霍恩佩斯摇了摇头,即便那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担忧对方的西弗勒斯还是注意到了。 那双黑色的眼眸直视着他,里面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没事。”霍恩佩斯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用力,“等哈利出来。” 闻言,西弗勒斯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你在说什么胡话,想说你吐血了你知不知道,想告诉霍恩佩斯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但最终,他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在霍恩佩斯的眼底看到了某种光芒,那是一种即使痛苦到灵魂仿佛被撕裂,也依然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和清醒的光芒。 同样,他不知道,在那短短几秒的沉默中,霍恩佩斯的意识小世界里已经炸开了锅。 那是在灵魂撕裂的瞬间骤然出现的,就仿佛一面平静的湖水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激起了滔天巨浪。 而那在不久之前还原本是一个宁静而华丽的世界,高耸的穹顶上绘制着古老的壁画,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幔从墙壁上垂落,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穹顶上的图案。 长桌上的银质烛台还在燃烧,七支蜡烛的火焰在金蓝色的壁炉火光中轻轻摇曳。 但此刻,穹顶上的壁画正在龟裂。 那些持剑的英雄与巨龙的图案,那些色彩鲜艳的古老传说,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缝。 墙壁上的天鹅绒帷幔在剧烈地抖动,就仿佛有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这个意识世界中肆虐。 烛台上的蜡烛被迫一根接一根地熄灭,每熄灭一根,世界就暗淡一分。 就是壁炉里的火焰,也从温暖的金蓝色变成了不安的橙红色,跳跃得毫无规律,将整个空间映得忽明忽暗。 汤姆·里德尔几乎立刻就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快,连袍子都翻涌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端着水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深棕色的眼眸直直盯着穹顶上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缝,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他的脸上失去了惯常的从容和优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少有人见过的、近乎本能的警觉。 他能感觉到那股冲击,并非来自外界的攻击,而是来自他们共同栖息的这个意识世界的主人。 霍恩佩斯的灵魂正在被撕裂,而他们作为寄生在他灵魂碎片中的存在,正在经历与宿主同频共振的痛苦。 那种痛,就像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刀,在他的灵魂上生生划开一道口子。 森诺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月白色的长袍在他身后垂坠。 他的脸色苍白,浅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担忧,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汤姆……”他的声音颤抖着,“这是……” “反噬。”汤姆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他从傀儡中抽离灵魂印记的时候,被阿瓦达索命咒击中了。” 森诺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他伸手扶住桌沿,浅色的眼睛盯着穹顶上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缝,嘴唇微微颤抖。 “那……那他会……”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不会死。”汤姆的语气笃定,“但会比死更难受。” 说着,他已然放下水晶杯,大步向厅堂的一端走去。 长袍在他身后翻涌,那步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急促。 森诺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去。 “你要做什么?”他问。 “联系他。”汤姆头也不回地说,“不能让他继续了,必须现在立刻离开。” 他走到厅堂尽头的那面墙壁前,那面挂着的是属于他与森诺的画像。 画像中的两个少年依旧并肩而立,在夕阳的余晖中微笑着,但此刻,那微笑看起来却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悲凉。 然后,汤姆伸出手,按在墙壁上。 他的掌心开始发光,那是银白色的、柔和却坚定的光芒,如同月光在黑暗的湖面上流淌。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严肃。 “他在抗拒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他现在不愿意接受我的指示。” 森诺走到他身边,浅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所以他在继续操控那个傀儡?” “是的,”汤姆的声音低沉,“他还在用自己的意志维持那个已经接近崩解的傀儡,他想要确认剧情有没有被改变。” 森诺的手指微微收紧。 “疯子……”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简直就是个疯子。” 汤姆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将魔力注入墙壁,试图强行突破霍恩佩斯设下的精神屏障。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那本不该发生在寄生灵魂体身上的现象,此刻却真实地出现了,足以证明他正在承受多大的压力。 “他还在看那个墓地里的场景,看伏地魔的复活仪式,看波特的一举一动。”汤姆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在确认,确认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确认没有出现不可控的变量。” “然后呢?”森诺问,浅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他现在确认完了吗?你看到他打算怎么做了吗?” 汤姆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不知道霍恩佩斯打算撑到什么时候,不知道他的灵魂还能承受多少这样的撕裂和冲击,也不知道他和森诺还能在这个正在崩塌的意识世界中坚持多久。 他只知道他不能放弃,起码为了他与森诺的未来考虑,至少现在的霍恩佩斯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第570章 昏迷 教师席上,霍恩佩斯的意识正在两个“世界”之间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一半在千里之外的墓地里,通过那个已经崩解了一半的傀儡的眼睛,注视着那场正在进行的复活仪式。 另一半在教师席上,在西弗勒斯身边,在这具正在承受灵魂撕裂之痛的身体里,努力保持表面的平静。 墓地里的场景,与他通过前世记忆读过的小说中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 伏地魔复活了,从那口巨大的石锅中缓缓升起,蛇一样的面孔,血红色的眼睛,没有头发,没有鼻子,只有两道细缝一样的鼻孔和一双竖瞳。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近乎非人的冷漠和恶意。 他的身体修长而苍白,如同一条刚刚蜕皮的蛇,皮肤光滑得几乎没有毛孔,在月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珍珠般的光泽。 他举起魔杖,指向天空。 顿时,一道红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在夜空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黑魔标记。 那是宣告,也是召唤,对他每一位忠实食死徒的召唤。 然后,他召唤了他的仆人。 那些曾经宣誓效忠于他的食死徒们,那些在他消失后四散奔逃、否认与他的关系的背叛者们,一个一个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跪倒在他面前,亲吻着他的袍角,颤抖着请求他的宽恕。 他们的脸上带着恐惧和谄媚的混合物,眼中满是对主人的敬畏和对惩罚的恐惧。 卢修斯·马尔福也跪在人群中,铂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他的动作僵硬,姿态僵直,如同一具被操控的木偶。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绝望。 霍恩佩斯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卢修斯·马尔福,那个在世人眼中傲慢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跪在黑暗的泥土上,亲吻着那个恶魔的袍角。 他用自己的尊严和骄傲,换取了一时的生存。 但代价是什么? 是永远的奴役,是永无休止的恐惧,是永远无法摆脱的黑魔标记烙印在左臂上的灼痛。 伏地魔让哈利和他决斗。 不出意外,这将是一场力量悬殊到荒谬的决斗。 让一个十四、五岁的,只学过三年魔法的男孩,对阵一个即将重新君临整个魔法界的、历史上最强大的黑巫师之一,结果显然不言而喻。 直到哈利父母的灵魂出现,那些被伏地魔杀死的无辜冤魂因为他们之间的魔杖力量相撞而纷纷显现,霍恩佩斯的嘴角这才浮现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的任务完成了,他没必要在留在这里继续观察了,他可以抽身了。 想着,霍恩佩斯开始从傀儡中抽离自己所有的灵魂印记。 但就在他放松的那一瞬间,剩下的那一半灵魂印记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从已经崩解得几乎无法维持的傀儡中抽离出来,那股力量带着阿瓦达索命咒残余的冲击,沿着灵魂连接狠狠撞回了他的身体。 那不是一次可控的、平稳的抽离,而是一次被外力强行拉扯的、近乎暴力的剥离。 就如同有人用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他早已伤痕累累的灵魂上又生生剜下一块肉来。 一时间,教师席上的霍恩佩斯明显感觉到那股冲击从灵魂深处涌上来,带着灼热的、仿佛要将整个人从内部点燃的痛感。 他的喉咙里涌出一大口血。 不再是之前那种从嘴角溢出的、还能勉强忍住的腥甜,而是一大口滚烫的、猩红的、带着铁锈气息的血液,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彻底碎裂了。 他没能忍住,那口血直接从他的嘴里涌出来,洒在他面前的地板上,也是瞬间,那片地板就被鲜红的血液染红。 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前倾,意识开始模糊。 那些灯光、那些旗帜、那些看台上的欢呼声,似乎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如同隔着一层被水浸湿的薄纱。 他想伸出手,抓住什么,但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抓了一下,什么也没能抓住。 随后,他的视线开始变暗,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地向中心蔓延。 但是在完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还是看到了一双黑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愤怒、心疼,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那双眼睛很近,近得他能看清自己在那双眼睛里的倒影。 苍白的脸,沾满血的嘴唇,以及那双正在缓缓失去焦距的黑色眼眸。 “霍恩!” 他听到了那个声音,沙哑而撕裂,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崩溃的颤抖。 然后,他的世界彻底暗了下去。 西弗勒斯·斯内普从霍恩佩斯第一次吐血时就知道对方撑不了多久,特别是他看着霍恩佩斯将第一口血吞回去,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想阻止,但他知道,即使阻止了也没有用,毕竟对方一旦决定做什么事,就一定会坚持到最后。 因此,他只能看着,看着霍恩佩斯第二次吐血,看着那抹猩红从嘴角溢出,看着那个孩子用那只沾满血的手拉住他,说他没事,说等哈利出来。 他想反驳,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因为霍恩佩斯眼底的光芒,那是那种即使痛苦到灵魂仿佛被撕裂,也依然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和清醒的光芒。 直到他亲眼目睹第三次,因为霍恩佩斯再也无法克制,所以那口血从他的嘴里涌了出来,在地面上绽开一朵又一朵猩红的花。 霍恩佩斯的身体开始前倾,如同一座正在崩塌的塔。 几乎本能,西弗勒斯已经伸出手,一把将他接住。 那个身体在此刻竟意外轻得惊人,轻得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他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灵魂被撕裂后本能的应激反应,是人类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他看到了霍恩佩斯的脸,那是一种苍白的、透明的、几乎没有血色的脸,沾满了血的嘴唇,以及那双正在缓缓失去焦距的黑色眼眸。 那双眼睛在完全闭上之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后悔,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的、近乎释然的情绪。 就仿佛在说他做到了,然后,那双眼睛闭上了,西弗勒斯的身体也同时僵住了。 第571章 灵魂撕裂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没有立刻抱着霍恩佩斯冲出教师席,没有用幻影移形把人送到医疗翼。 或者说,就算他想用,他也没有这个权限。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怀里抱着那个已经闭上眼睛、失去意识的少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与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大脑一片空白。 而周围的学生和教授们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 离得近的不禁开始惊呼,或是窃窃私语,离得远的则站了起来,似乎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同时,教师席上的邓布利多也转过头,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开口询问。 他只是看着西弗勒斯,看着那个黑袍男人怀中的黑发少年,那双眼睛里满是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担忧。 他看到了对方吐出的血,看到了霍恩佩斯苍白的脸,也看到了西弗勒斯那双几乎失去神采的黑眸。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他不知道全部的细节,但他在上午就知道了霍恩佩斯必须操控两个傀儡,必须承受反噬的风险。 只是他不知道反噬会来得如此猛烈,如此不可挽回…… 是的,邓布利多以为霍恩佩斯真的出事了,就如同当年一般。 “西弗勒斯。”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喧嚣的看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西弗勒斯没有反应。 他依旧坐在那里,怀里抱着霍恩佩斯,眼睛盯着那张苍白的脸,就仿佛一座被石化咒定住的雕像。 “西弗勒斯。”只是片刻,邓布利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更重的分量,“带他去医疗翼。” 尽管他不觉得那有什么作用,但人活着就总要对世界抱有一份期望。 也是这时,西弗勒斯才抬起头,那双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迷茫且痛苦的光芒。 他回应邓布利多,只是缓缓站起身,将霍恩佩斯打横抱起。 那个动作小心得令人心惊,就仿佛他怀中的不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而是一件随时都会碎裂的、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而那个在学生看来一直面无表情、冷漠疏离的男人,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昏迷的学生,那双惯常写满讥讽和冷漠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几乎难以掩饰的痛苦与心疼。 黑袍在他身后翻涌,如同墨色的浪涛。 他走过教师席,走过那些惊讶的目光,走过那些窃窃私语。 他走下台阶,走向通往医疗翼的走廊。 走廊里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怀中的少年并没有苏醒的迹象,苍白的脸靠在黑袍上,安静得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西弗勒斯知道,那并非睡着,而是灵魂被撕裂后本能的自我保护,是身体在无法承受更多痛苦时自动关闭的开关。 想到这,他走得更快了。 黑袍在走廊里翻涌,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地上回荡。 墙上的画像们纷纷不明所以的睁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少见的场景。 只见一向冷漠的仿佛没有七情六欲的魔药学教授,此刻正抱着一个昏迷的学生,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医疗翼的门就在前方,那扇橡木门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西弗勒斯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快跑着冲向那扇门。 他推开门,庞弗雷夫人刚把被淘汰的学生全部安顿好,放完药从里间走出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表情。 但当她看到西弗勒斯怀中的霍恩佩斯时,那表情立刻变成了专业的警觉和担忧。 “我记得他不是参加比赛的学生吧?把他放在床上,”她指着最近的一张床,声音果断而冷静,“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西弗勒斯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按照庞弗雷夫人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将霍恩佩斯放在床上,那个动作轻柔得就如同在放置一件稀有且易碎的艺术品。 直到做完一切,他才退后一步,低头看着霍恩佩斯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紧闭的眼睛,以及那还沾着鲜血的嘴唇。 “西弗勒斯?” 直到庞弗雷夫人再次开口,西弗勒斯的视线才从霍恩佩斯身上转向对方。 虽然知道那是霍恩佩斯的计划,理应不该有更多的人知情,但事情的孰轻孰重西弗勒斯还是分的清的。 因此没有犹豫他就交代了霍恩佩斯的昏迷原因,但他的声音因为担忧,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灵魂反噬,被阿瓦达索命咒击中。” 闻言,庞弗雷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没有追问细节,毕竟现在人命关天,她需要确认对方的受伤情况,因此她只是迅速挥动魔杖,就开始对霍恩佩斯进行全面的诊断检查。 随着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笼罩在霍恩佩斯身上,如同一层流动的薄纱。 然后,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压抑的、近乎愤怒的气息。 “他的灵魂受到了撕裂性的损伤,”她的声音紧绷,“有部分的灵魂印记因为脱离过身体,然后被外力强行拉回,撞击造成了灵魂层面的震荡,这在所有魔咒伤害中属于最难以治愈的一类。” 说着,她抬起头,那双对学生惯常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严肃:“斯内普教授,我需要你告诉我,他是怎么被阿瓦达索命咒击中的?他的身体上分明没有任何咒语伤害过的痕迹,这说明——” “咒语击中的不是他的身体。”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打断了她。 庞弗雷夫人沉默了一秒。 她的视线重新看着霍恩佩斯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那沾着血迹的嘴唇,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同情。 “傀儡术,对吗?”她轻声说,“邓布利多下午的时候来找过我,他要我今天晚上务必全程待在医疗翼,尽量不要外出。” “他只和我说了个大概,但华国的东西我多少知道一些,何况我们霍恩佩斯今年的华国学生总共没超过五位。” “所以……他是用自己的灵魂印记操控了傀儡,阿瓦达索命咒击中了傀儡,他因为计算时间失误,那道咒语也击中了他还未完全抽离而出的灵魂印记。”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庞弗雷夫人深吸一口气,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一时变得更加复杂。 第572章 苏醒 “所以那场比赛,”她忽然问,“那场比赛的奖杯……” “其实是一个伪装的门钥匙。”对此,西弗勒斯回答的声音低沉,“霍恩佩斯说会把触碰者传送到即将复活的伏地魔墓地。” 一时间,庞弗雷夫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追问西弗勒斯是怎么知道的,也没有追问那个十四岁的少年为什么要冒着灵魂反噬的风险去阻止这一切,只是转过身,走向药柜。 她打开柜门,取出几个水晶瓶,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 例如银蓝色的魂魄恢复药剂,深紫色的镇定剂,金黄色的补血药剂,还有几种西弗勒斯此刻混乱的大脑一时没认出名字的魔药。 她的动作熟练而果断,每一个选择都精准无误,显然处理过无数次复杂的伤害。 只见她将药剂倒入一个杯子,搅拌均匀,然后走到床边,扶起霍恩佩斯的头,将杯口凑到他唇边。 “喝下去。”她轻声说,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霍恩佩斯没有反应,他的意识还在那片黑暗的虚无中漂浮,无法感知外界的一切。 见此,庞弗雷夫人用魔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喉咙,一道柔和的蓝光闪过,杯中的药剂开始自动流入他的口中。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那是本能的吞咽反射。 一杯药剂全部灌进去后,庞弗雷夫人将他放回枕头上,转头看向西弗勒斯。 “他会醒吗?”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那双黑眸死死盯着霍恩佩斯苍白的脸。 庞弗雷夫人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会,但需要时间,灵魂层面的损伤,不是一夜之间就能修复的。” 说着,她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开口道:“他至少需要卧床休息一周,不能使用魔法,不能承受任何精神压力,也不能再次使用傀儡术。” 闻言,西弗勒斯点了点头。 他知道,霍恩佩斯短期内不会再使用傀儡术,因为他的灵魂需要时间来愈合那些被阿瓦达索命咒撕裂的伤口。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伏地魔回来了,魔法界即将陷入黑暗,未来还有更多的危险,霍恩佩斯只怕会想要阻止更多的危险,其中也包括属于他西弗勒斯的死亡。 而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坐在这里,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等待着那漫长的、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昏迷。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医疗翼的白炽灯光在夜晚显得格外刺眼。 西弗勒斯坐在床边那把硬邦邦的木质椅子上,黑袍与周围的白色床单形成刺目的对比。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那双黑眸死死盯着床上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霍恩佩斯还是没有醒,而庞弗雷夫人每隔半小时就来检查一次,用魔杖在他身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光芒,然后皱起眉头,再次转身走向药柜。 她给他灌了第二瓶魂魄恢复药剂,又在他的太阳穴上涂抹了一种清凉的、散发着草药香气的软膏。 “虽然他的灵魂在慢慢愈合,”她低声对西弗勒斯说,仿佛怕吵醒沉睡的病人,“但速度比我想象的要慢。那倒咒语的残余力量还在他的灵魂印记里,就像一个……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霍恩佩斯苍白的脸移到那双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上。 那双手瘦削而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但此刻,它们毫无生气地摊在白色的床单上,就像两件精美的瓷器被随意丢弃在那里。 他记得这双手握魔杖时的样子,稳定、精准、毫不犹豫。 他也记得这双手在他面前展开那个丝绒盒子时的样子,指尖微微颤抖,却依然坚定地将两个傀儡人偶展示给他看。 他甚至还想起了圣诞节的那场舞会…… “我能做的都做了,”庞弗雷夫人叹了口气,“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了。” 说着,她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膀,那动作带着安慰,然后转身走向她的办公室,留下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独自守在病床前。 壁炉里的火焰依旧跳跃着,将白色的床单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而窗外,赛场上的喧嚣已经彻底平息。 学生们被疏散回了各自的公共休息室,教授们聚集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讨论着今晚的突发事件。 哈利·波特带回来的消息就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城堡的每一个角落引起轩然大波。 伏地魔复活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回来了,黑暗即将再次笼罩英国魔法界。 但在这个安静的医疗翼房间里,时间仿佛是静止的。 西弗勒斯的目光从霍恩佩斯的手移到他的脸上。 那张脸苍白得几乎和枕头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紧闭的眼睛和那两排浓密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霍恩嘴角的血液已经被庞弗雷夫人擦拭干净,但唇色依然苍白得近乎透明。 而对方吐血的画面则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播放,就仿若一段被施了循环咒的留影石,怎么也停不下来。 直到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显然,大脑封闭术在这一刻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他将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情绪一一封存,锁进意识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冷静,才能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才能在霍恩佩斯醒来之前不会被自己的情绪给淹没。 就这样,时间依旧在黑暗的环境中缓慢流淌。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将银白色的月光洒进房间。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微弱,只剩下几块红炭在微弱的燃烧,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就在西弗勒斯以为这一夜会这样无声地过去时,床上的人终于动了。 尽管那动作极其轻微,但西弗勒斯还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身体前倾,黑袍在身后翻涌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霍恩?”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那双黑眸里翻涌的情绪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似乎听到了熟悉声音的呼唤,霍恩佩斯的眼睫又颤动了几下,片刻之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同以往的是,那双黑色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着迷茫的光芒,如同一个人从最深的海底浮上来,还没有完全适应水面上的光线。 他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从远处的高高的白色天花板移到近处那张苍白的、满是担忧的脸。 “西弗……”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唇干裂,喉咙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第573章 睡这 西弗勒斯的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仿佛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想握住霍恩佩斯的手,想检查他的脉搏,想用魔杖给他施一个诊断咒语。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双不久前刚刚睁开的黑色眼眸,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你醒了。” 霍恩佩斯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我答应过你的,”他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带着虚弱的气音,“我会活着回来。”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霍恩佩斯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那只手冰凉,指节修长,骨感分明。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力道克制而温柔,就仿佛在握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珍宝。 霍恩佩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西弗勒斯那张依旧苍白的、满是疲惫的脸。 “我做到了,”他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平静的、近乎释然的笃定,“塞德里克还活着,哈利也活着,剧情……没有被改变太多。” 西弗勒斯依旧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霍恩佩斯的手背上轻轻摩挲,那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本能的安抚。 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放松的情绪。 “你呢?”他问,“你还好吗?” 闻言,西弗勒斯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沙哑着声音吐出四个字。 “你在问我?” 霍恩佩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难不成这里还有别人吗?而且你的脸色看起来可能比我还要苍白。”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但霍恩佩斯能看到,他那双一向冰冷疏离的黑眸里有一种深沉的情感正在翻涌。 有庆幸,有心疼,还有一丝几乎要失控的后怕。 “我差点以为……”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说到一半却又停住了,仿佛那些字太重,重到他无法说出口。 霍恩佩斯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收紧。 “我知道,”他轻声说,“对不起。” 顿时,西弗勒斯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那双向来冷漠的黑眸里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不需要道歉,”他的声音沙哑,“你只是……做了你认为对的事。” 霍恩佩斯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看着这个从不向任何人展示弱点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克制的、近乎压抑的方式表达着他的担忧和心疼。 就在这时,医疗翼的门被推开了。 庞弗雷夫人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还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魔药。 她看到霍恩佩斯睁开的眼睛,脸上闪过明显的惊喜和欣慰。 “哦,亲爱的,你终于醒了!”说着,她快步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挥动魔杖,对霍恩佩斯进行了一次快速的诊断检查。 银白色的光芒笼罩在他身上,缓缓流淌。 庞弗雷夫人的眉头从紧皱变成舒展,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渐渐有了笑意:“灵魂印记的损伤在缓慢恢复,虽然离痊愈还很远,但至少这段时间只要好好调理,就不会再恶化了。” 然后,她转向西弗勒斯,语气里带着一丝命令:“斯内普教授,时间不早了,你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我想你需要回去休息,雷昂勒先生可以一个人在医疗翼住一晚上的。” 然而,西弗勒斯对此只是摇了摇头,那动作坚决而固执。 见状,庞弗雷夫人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你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吧,就算我们是巫师,也是需要休息的。” “我可以,我想陪着他。”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那双黑眸直视着她。 一时间,庞弗雷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她知道这个人一旦决定了什么,谁也劝不动。 “好吧,”她说,“但你要答应我,如果他出现任何异常,立刻叫我。” 西弗勒斯点点头。 庞弗雷夫人将两杯魔药放在床头柜上,交代了服用的方法和时间,就转身回到了她的办公室。 医疗翼再次恢复了安静。 霍恩佩斯看着西弗勒斯那张疲惫的脸,那双黑眸下面有明显的阴影,嘴唇也比平时少了些血色,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你该回去休息的。”他轻声说。 西弗勒斯却只是摇了摇头。 霍恩佩斯看着西弗勒斯,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他知道这个男人一旦决定了什么,就是十头火龙的力气也拉不回来。 过去如此,现在依旧。 “你该回去休息的。”霍恩佩斯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 对此,西弗勒斯再次摇了摇头,并开口道:“不用。” 霍恩佩斯看着他,看着那双黑眸下面因为连着几日没睡好而明显的青紫色阴影,看着那张比平时更加苍白的脸,又看着那紧抿的唇角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而微微干裂。 片刻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躺着的这张床。 医疗翼的病床基本都是单人床,白色的床单雪白得没有一丝褶皱,枕头蓬松而柔软,但宽度显然只够一个人舒适地躺着。 不过对于魔法世界来说,这从来就不是问题。 想着,霍恩佩斯闭上眼睛,凝神片刻。 他现在的魔力几乎见底,灵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这样一个简单的无杖扩宽咒,他还是能做到的。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魔力的波动已经从指间无声地涌出,如同一阵看不见的微风,拂过床沿。 白色的床单微微颤动,然后开始向外延伸。 枕头被复制了一个,整齐地排列在原本枕头的旁边。 被子的边缘也自动拉开了,露出足够再睡一个人的空间。 接着,霍恩佩斯拍了拍身旁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那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他在邀请的不是那个全霍格沃茨令人望而生畏的魔药学教授,而是邀请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下棋。 “睡这。”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平静。 第574章 同床共枕 闻言,几乎瞬间,西弗勒斯的目光就从那个空出来的位置移到霍恩佩斯的脸上,又从霍恩佩斯的脸上移回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他的表情看似没有任何变化,但霍恩佩斯能看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尽管那个动作很快,只有不到零点一秒。 “你在开玩笑吗?”一时间,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拒绝意味。 “我没有开玩笑。”霍恩佩斯说着,黑色的眼眸也平静地与他对视,“你要留下来,可以。但你必须休息。你不休息,我就算想睡也会睡得不安稳。” 西弗勒斯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犹豫,还有那种始终被他克制在内心最深处的感情。 “霍恩——” “西弗,”霍恩佩斯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笃定,“你知道我的脾气。我说到做到。如果你不休息,那我也不休息了。我们就在这里干坐着,直到天亮。”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但西弗勒斯知道,他是认真的。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窗外,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医疗翼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碎声响,以及庞弗雷夫人办公室方向传来的、极其轻微的翻书声。 西弗勒斯沉默了很久,久到霍恩佩斯以为他会选择起身离开。 但他没有,相反,他缓缓站起了身,黑袍在身后垂坠出流畅的线条。 只是那双黑眸始终盯着床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无声的博弈。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霍恩佩斯听清了其中的所有意味,是妥协,也是无奈。 然后西弗勒斯走到床的另一侧,在床边坐下。 那个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试探什么。 接着他脱掉鞋子,将鞋子整齐地放在床边,又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 直到躺下,他的动作依旧僵硬而克制,就如同一个从未与人同床共枕过的人,正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占据尽可能少的空间。 虽然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与对方同床共枕,但毕竟现在的状况和当初罗斯林恩的状况并不相同。 全程,他的身体几乎是僵直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眼睛盯着天花板,仿佛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星图。 霍恩佩斯侧过头,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可以放松一点,”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这张床不会咬人。”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但霍恩佩斯还是看到了,他交叠在腹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霍恩佩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闭上眼睛。 西弗勒斯能感觉到身边人的温度,即便隔着薄薄的衣服,隔着几英寸的空气,却依旧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那是活人的温度,温暖的,带着一丝喝过魔药后特有的苦涩气息。 不是冰冷的墓碑,不是虚无的空气,也不是记忆里那道绿色的光芒消失后的空白。 而是真正的、活着的证明。 想着,西弗勒斯已然不知不觉侧过头,视线看向身侧或许已经睡熟的人。 那双总是闪烁着超出年龄的沉稳和智慧的黑眸此刻安静地闭着,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那张苍白的脸上还有未褪尽的疲惫和痛苦,但嘴角却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放松的弧度。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拉过被子的一角,将霍恩佩斯除了脑袋以外盖的严严实实。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几乎没有触及那只瘦削的肩膀,但还未完全熟睡的霍恩佩斯还是感觉到了。 他微微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眸在烛光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晚安。”只听他轻声开口。 西弗勒斯就这么毫无防备的与那双眼睛直直对视,许久他才用沙哑的声音道了声晚安,就转过头,重新盯着天花板。 医疗翼就这样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久之后,庞弗雷夫人办公室的灯光也熄灭了,大概她已经去休息了。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微弱,只剩下几块红炭在燃烧,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缓缓移动,如同时间的脚步。 原本,西弗勒斯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他以为自己会整夜盯着天花板,思考伏地魔复活后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思考邓布利多会怎么进行后续的安排,思考自己该如何在黑魔王与邓布利多之间继续行走那条刀刃般狭窄的道路。 但不知为何,在这个安静的、弥漫着魔药气味的医疗翼里,在这个只有他和霍恩佩斯两个人的空间里,他的大脑竟然出奇地平静。 那些画面,那些关于绿色的光芒、关于从嘴角溢出的鲜血、关于那双正在缓缓失去焦距的黑眸的画面,被他锁在了大脑封闭术最深处的那道门后。 不是忘记,只是暂时不去想起。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霍恩佩斯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显然已经睡着了。 那张苍白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眉头舒展着,嘴角依旧带着那丝放松的弧度。 他睡着的样子,与平时完全不同。 不再是那个沉稳得不像十四岁少年的斯莱特林天才,只是一个普通的、疲惫的、需要休息的孩子。 西弗勒斯伸出手,极其小心地将霍恩佩斯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那动作轻柔得令人心惊,如同一阵微风拂过湖面,几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他收回手,同样闭上眼睛。 几乎只是瞬间,他就沉入了那片久违的、没有噩梦的黑暗之中。 直到阳光透过医疗翼的窗户洒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等霍恩佩斯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苍白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那双即使在睡梦中也似乎带着几分警觉的眼睛。 西弗勒斯就躺在他身边,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因为脱去惯常的黑袍,此刻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衬衫,同时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第575章 你应该多休息的 霍恩佩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张在睡梦中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脸。 没有阴沉,没有冷漠,没有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有的只是疲惫,只是放松,只是一个人在脆弱的时候才会流露出的、不加掩饰的模样。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微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 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在梦里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但那紧抿的唇角却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放松的弧度。 然后,霍恩佩斯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到那只搭在自己身上的手。 那只比自己大一些,同样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此刻,它就那样轻轻搭在被子上,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几乎本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伸出了自己的手,并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手的指节。 触感微凉,带着长期处理魔药材料留下的薄茧,那是一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也是在他触碰的瞬间,西弗勒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那只手翻转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那同样是一个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动作,就仿佛即使在睡梦中,那个男人的身体似乎也在寻找熟悉之人的连接。 见此,霍恩佩斯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那只手握着,然后闭上眼睛,继续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但宁静总是短暂的。 几分钟后,医疗翼的门被轻轻推开,庞弗雷夫人端着托盘走进来。 这一次,霍恩佩斯已经彻底清醒了。 他侧过头,看向门口,对上一双满是惊讶的眼睛。 庞弗雷夫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躺在他身边的西弗勒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快就从惊讶变成了了然,又从了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柔和。 她没有出声,只是轻手轻脚地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霍恩佩斯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关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霍恩佩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边的人。 西弗勒斯还没有醒,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仿佛在梦中感知到了什么。 而这段时间,霍恩佩斯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躺着,任由那只手握着自己。 直到外面的阳光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西弗勒斯的眼睫才终于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黑眸先是迷茫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清明。 他先是看到了霍恩佩斯的脸,然后看到了那双正平静地看着他的黑色眼眸,最后才看到了被自己握在掌心的手。 一瞬间,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又迅速松开。 他坐起身,动作快得就仿佛在逃避什么。 黑袍被他从椅背上拿起来,披在肩上,遮住了那件白衬衫。 同时,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模样,就仿若刚才那个卸下所有防备、握着别人手指入睡的人不是他。 “你醒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嗯。”回应完后,霍恩佩斯也坐起身,靠坐在床头,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阳光在白色的床单上跳跃,壁炉里的灰烬还在散发着余温。 庞弗雷夫人放在床头柜上的药剂冒着热气,带着一种苦涩的、却令人安心的气息。 “你应该多休息的。”最终,西弗勒斯先开口了。 “我已经睡了很久。”霍恩佩斯说,“而且,今天还有很多事。” 闻言,西弗勒斯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还有些许的不赞同。 “什么事?”他开口询问。 “邓布利多今天肯定会在礼堂宣布比赛结果。”霍恩佩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平静而沙哑,“而哈利会是冠军。虽然当时他碰到的并不是真正的奖杯,但规则上来说,他确实是第一个触碰到奖杯的人。”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甚至他毫不怀疑,邓布利多肯定会这么干。 “而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则基本都会在今天离开,”霍恩佩斯继续说,“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都不会久留。尤其是卡卡洛夫,他现在应该比任何人都希望尽快离开英国。” 闻言,西弗勒斯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当然想离开。”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毕竟伏地魔回来了,那些当年被他出卖的食死徒都会来找他算账。他若不跑,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你想参加今天的集会?”片刻的沉默之后,他似乎才听出霍恩佩斯未明说的言外之意。 即便只是对方的声音,霍恩佩斯依旧能够听出对方显然是不赞同的。 “只是坐在那里,又不是去参加什么魁地奇比赛。”说着,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而且庞弗雷夫人应该也说过,只要不剧烈运动,出席集会这种只需要坐着听宣布的活动我或许还是可以去参与的。” 西弗勒斯的眉头再次皱起,手指在袖口上停顿了一瞬。 但他最终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霍恩佩斯,亦如霍恩佩斯也劝不动他一般。 与此同时,医疗翼的门被敲响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谨慎。 “进来。”霍恩佩斯说。 门被推开,显然在霍恩佩斯与西弗勒斯的意料之中,德拉科站在门口,铂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灰色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阴影,显然昨晚并没有睡好。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篮子,里面装着几样从霍格沃茨厨房挑选的食物,燕麦粥、烤面包、一小碟黄油,还有一杯用保温咒保持温度的南瓜汁。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霍恩佩斯身上,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对方还活着,而且看起来状态尚可,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站在床边的西弗勒斯,身体本能地微微绷紧。 “斯内普教授。”他的声音比平时拘谨了几分,带着一种学生对严厉师长特有的敬畏。 西弗勒斯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接着,德拉科快步走到床边,将篮子放在床头柜上。 他的动作有些急促,铂金色的头发在额前晃动着,露出一双写满担忧的眼睛。 “霍恩,你还好吗?昨晚的事我听说了,我本来想比赛结束之后来找你的,但邓布利多校长要求集合,等他念叨完之后的注意事项已经是宵禁之后了。还有那些血——” 说着,他忽然停住了,就好似那些由附近学生转述的画面太过触目惊心,连说出来都觉得残忍。 第576章 吃醋了? 闻言,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和的光芒。 “我没事,”他说着,声音甚至平静而笃定,“只是受了点轻伤,需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动,片刻才道:“只是受了点轻伤?你骗谁呢。当时你坐的那个区域几乎都被你吐出的血染红了,我当时虽然在学生观众区,但离那么远我都看到了。” “庞弗雷夫人都出去找了邓布利多,我还以为你……”他没有说完,只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篮子的边缘。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德拉科的手背。 那只手的温度微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放心吧,只是看着吓人而已,我真的没事。”他再次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真诚,“我已经喝了庞弗雷夫人开的药,估计放假前就可以出院了。” 同一时间,德拉科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竟罕见的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看着霍恩佩斯那张虽然苍白却依然平静的脸,看着那双写满笃定的黑色眼眸,到底还是微微松了口气。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下次如果不舒服要记得请假,别什么事情都自己扛,要不是斯内普教授在你身边,我……” 他没有说完,但霍恩佩斯听出了那未尽之语里的担忧和后怕。 “下次不会了。”霍恩佩斯说道。 当然,或许更准确来说是没有下次了,毕竟这样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他可不希望这次按照既定结局把伏地魔清除后,对方还会有复活的可能。 德拉科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无奈,“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但每一次你都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做。” 对此,霍恩佩斯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德拉科说的是事实。 他们就这样沉默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在床单上缓缓移动,将白色的布料染成温暖的象牙色。 篮子里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与魔药的气味交织在一起。 “对了,”忽然,德拉科开口,打破了沉默,“邓布利多今天会在礼堂宣布比赛结果。你知道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知道。”霍恩佩斯点了点头。 “不出意外波特会是冠军。”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虽然他并没有真正的将奖杯带出来,但塞德里克刚进迷宫没多久就被淘汰了,就是克鲁姆和芙蓉也因为各种原因被淘汰了比赛。” “所以,即便波特最后没有拿到奖杯,只要他能坚持到最后出来,三强争霸赛的胜利估计也非他莫属。” 霍恩佩斯看着他,看着那张写满不甘和失落的少年面孔:“你很失望?” 德拉科沉默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失望,是……我也说不清楚。我以为自己会很讨厌波特,毕竟他抢了风头,又总能被特殊照顾。” “但昨晚……当他从迷宫出来,对所有人说那个人回来了的时候,他的表情,那种恐惧,那种……”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那种真实。我突然觉得,也许他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讨厌。也许只是我运气不好,与顶着救世主头衔的他生在了同个时代。” 这时候,就是本就没有开口的西弗勒斯也用讶异的眼神看向了德拉科,显然,德拉科会说这样的话,并不在他意料之中。 霍恩佩斯也看着德拉科,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和的光芒。 这个男孩,这个从小被教导要为家族荣誉而骄傲的男孩,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这个世界,理解那些他曾经鄙夷的人。 “很难得,你能有这样的理解。”霍恩佩斯说,“不过救世主这个头衔,我想他也不是自愿拥有的,如果一个救世主的头衔可以换回他的家人,我想他会更希望自己拥有后者。” 德拉科一时无言,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许久他才别过头,语气故作随意的开口道:“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还有……斯内普教授,如果您如果有什么额外的需要,可以用书信方式通知我父亲,他会安排的。” 西弗勒斯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德拉科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霍恩佩斯一眼,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就推门离开了。 随着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医疗翼再次恢复了安静。 西弗勒斯站在床边,黑袍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双手交叠在身后,姿态一如既往地僵硬而克制。 也是这时,他的目光才从门口收回,重新落在霍恩佩斯脸上。 “他倒是关心你。”说着,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吃醋了?但无论发生什么德拉科也只是我的朋友。”霍恩佩斯说,黑色的眼眸平静地与他对视,“就像你和卢修斯一样。” 西弗勒斯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介于不屑与无奈之间的表情。 “卢修斯……”他重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嫌弃,“那只花孔雀,我和他可算不上朋友,只是他单方面认为我们是朋友而已。” 霍恩佩斯没有戳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西弗勒斯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眉头微微皱起,片刻后,他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去吃早餐,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好。”霍恩佩斯点点头。 西弗勒斯转身向门口走去,黑袍在他身后翻涌,步伐一如既往地沉稳而克制。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那种惯常的低沉声音说了一句:“如果庞弗雷夫人问起……” “庞弗雷夫人不会多问的,要是知道你去吃早餐,我想她会比我还要放心的。” 西弗勒斯:“……” 片刻之后,他到底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而霍恩佩斯则目送对方的背影消失在医疗翼门口,然后靠回枕头上,黑色的眼眸望着白色的天花板。 第577章 恢复药剂 晨光自窗户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温暖的金色光斑,壁炉里的灰烬还在散发着余温,空气中弥漫着魔药特有的苦涩气息。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不久前刚经历过风暴的小世界。 大概因为这次受伤的主要是灵魂,因此意识世界穹顶上的裂缝依旧存在,就连那些通过臆想构建的古老壁画也被撕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口子,好在已经不再扩大了。 且边缘处甚至隐约可见一丝淡蓝色的微光,那是灵魂正在缓慢自愈的迹象。 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幔停止了抖动,安静地垂落在墙壁上,绣着的金色纹路在微光中泛着低调的光泽。 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烛台上仅剩的几支蜡烛的微光。 壁炉里的火焰已经从不安的橙红色恢复成了温暖的金蓝色,只是比之前微弱了许多。 汤姆·里德尔坐在高背椅上,深棕色的眼眸望着穹顶上那些裂缝,表情复杂极了。 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了惯常的从容和优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凝重的审视。 森诺站在他身边,月白色的丝绸长袍在壁炉的金蓝色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浅色眼睛里满是担忧,目光不时从穹顶上的裂缝移向厅堂入口,仿佛在等待什么。 因此,直到霍恩佩斯的意识投影出现在厅堂中央时,森诺几乎立刻就走上前,上下打量着他,那目光仔细得仿佛在确认他是否还完好无损。 “你感觉怎么样?”森诺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我们昨晚感觉到你的灵魂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撕裂,那种痛……” 他顿了顿,浅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后怕,“汤姆说那是阿瓦达索命咒的残余冲击。” “还活着。”霍恩佩斯说着,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虽然过程不太美好,但至少结果是好的。” 然而,下一秒,汤姆就从从高背椅上站起来,并走到了霍恩佩斯面前。 他的步伐从容,姿态优雅,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却闪烁着某种锐利的光芒。 甚至不同的是,那张英俊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惯常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结果好?”他重复着霍恩佩斯的回答,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的灵魂可被阿瓦达索命咒击中了一半,印记撕裂,魔力枯竭,在医疗翼昏迷了好几个小时才醒过来。你管这叫结果好?” 而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显然是他在极度愤怒或担忧时才会有的反应。 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直到汤姆说完,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却笃定:“至少塞德里克还活着,哈利没有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故,伏地魔也按照剧情复活了,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对我来说,这就是好的结果。” 汤姆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张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伸出手,在霍恩佩斯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下次,”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毕竟,不是每一次你都能这么幸运。” “我知道。”霍恩佩斯说,“伏地魔已经复活,只要我们在大战来临前将他的魂器彻底解决,再将他解决,应该是没有下次了。” 森诺站在一旁,浅色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遍。 然后他走上前,从月白色长袍的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递给霍恩佩斯。 那水晶瓶在壁炉的火光中泛着柔和的银蓝色光芒,瓶中的液体浓稠而清澈,如同液态的月光。 “魂魄恢复药剂,我改良过的,效果比我之前给你的那个更强。你现在的灵魂还很不稳定,需要持续的滋养。这个每天喝一滴,连续喝一个月,应该能帮你恢复到正常状态。” 森诺的声音温和而认真,浅色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霍恩佩斯接过水晶瓶,瓶中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微光,与之前那瓶几乎一模一样,但颜色更深一些,质地也更浓稠,甚至隐约还可以看到液体中有细小的银色光点在缓缓流动,就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谢谢你,森诺。” 而森诺对此也只是摇了摇头,同时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那双浅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不用谢,”他停顿了片刻,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主要是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和汤姆也会跟着遭殃。所以,照顾你也算照顾我们自己。” 汤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赞同。 霍恩佩斯将水晶瓶收进袍子里,黑色的眼眸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道:“我先回去了,庞弗雷夫人可能一会儿要来查房。” 汤姆点点头,转身走回高背椅坐下。 他的动作已经恢复了之前的优雅从容,黑袍在身后垂坠出流畅的线条,那双深棕色的眼眸在壁炉的火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森诺也退后一步,浅色的眼睛依旧带着温和的担忧。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霍恩佩斯的肩膀,那动作带着鼓励和安慰。 “好好休息。”森诺说,“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们。” 霍恩佩斯点点头,意识从那个小世界中抽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医疗翼的门正好被推开。 庞弗雷夫人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魔药和一小碟饼干。 她看到霍恩佩斯睁着眼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哦,不打算再多休息一会吗?感觉怎么样?”说着,她已然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挥动魔杖,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笼罩在霍恩佩斯身上。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如同春日里的阳光,在他身上缓缓流淌,从头顶一路向下,经过脖颈、胸腔、腹部,直到全身都检查了遍。 也是那之后,庞弗雷夫人的眉头从紧皱变成舒展,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渐渐有了笑意。 接着,她收回魔杖,满意地点点头:“灵魂印记的损伤正在缓慢恢复,虽然还需要时间,但好在没有再恶化的迹象了。” 话落,她收回魔杖,拿起托盘中的魔药递给霍恩佩斯,“来,把这个喝了,这是我今早新配的,对灵魂修复有好处。” 第578章 邓布利多的道谢 霍恩佩斯接过杯子,杯中的液体呈现出深沉的靛蓝色,在晨光中泛着微光,气味苦涩而辛辣,甚至带着某种他熟悉的,类似于西弗勒斯魔药办公室里的气息。 大概是非洲树蛇皮和草蛉虫混合的味道,苦涩中带着一丝微甜。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饮而尽。 仅是瞬间,那股苦涩的味道就在他的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如同一股暖流,缓缓涌向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那股暖流在身体里流淌,所到之处,那些因为灵魂撕裂而隐隐作痛的伤口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 尽管那种痛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从尖锐的刺痛变成了沉闷的钝痛,从无法忍受变成了可以承受。 “谢谢庞弗雷夫人。”他将空杯子放回托盘上。 庞弗雷夫人笑了笑,将托盘放在一边,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看着霍恩佩斯,那双惯常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少见的严肃。 “雷昂勒先生,”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明显比平时郑重了许多,“我知道你一向是个聪明的孩子,也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但我希望你能明白,灵魂层面的损伤不是闹着玩的。” 说着,她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半晌才继续道:“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不仅会影响你一辈子的魔力水平,甚至还有……更为严重的后果。” “所以,我希望你答应我,至少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不要使用任何高强度的魔法,也不要再接触任何与傀儡术相关的东西。” 霍恩佩斯看着她,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然,他只是沉默了一秒,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庞弗雷夫人的表情总归放松了一些。 她站起身,拍了拍霍恩佩斯的肩膀,那动作带着安慰和鼓励,然后端起托盘,转身向她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霍恩佩斯一眼:“如果有人来看你,我会让他们进来的。但不要太累,一次不要见太多人。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之后,她就端起托盘,转身走向她的办公室,而医疗翼也随之再次恢复了安静。 霍恩佩斯靠回枕头上,望着窗外。 可惜他目前还不被允许下床,因此只能偶尔看见几只猫头鹰从城堡的塔楼飞出。 不知多久,他伸手从袍子里取出那个水晶瓶。 意料之中,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用了什么办法,但他真的可以将东西从意识世界带出来。 至于那水晶瓶,自然就是森诺给他的魂魄恢复药剂。 瓶中的银蓝色液体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芒,如同液态的月光。 他打开瓶塞,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滴在舌尖。 那味道与庞弗雷夫人的魔药截然不同,它既不苦,也不涩,而是一种清淡的甜味,如同清晨的露水,又像山间的清泉。 那滴液体在舌尖化开,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息,沿着喉咙滑下去,直入灵魂深处。 他能感觉到那股清凉的气息在灵魂的裂缝中缓缓流淌,所到之处,那些撕裂的伤口仿佛被一层薄薄的冰膜覆盖,痛感明显减轻了。 虽然这只是暂时的缓解,但对他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想着,他将水晶瓶收好,闭上眼睛,让那股清凉的气息在身体里慢慢扩散。 就在这时,医疗翼的门再次被推开,是霍格沃茨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穿着深紫色的长袍,上面绣着星星和月亮,完全符合他惯常的打扮,只是看起来今天穿的衣服星星比平时多了一些,甚至在晨光中都能看见它们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银白色的胡须在胸前垂落,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也一如既往地温和。 只是当那双眼睛落在霍恩佩斯脸上时,温和之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而且他的手里也拿着一个小小的琉璃瓶,瓶中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如同液态的阳光,又像被凝固住的火焰,在玻璃瓶中缓缓流动,散发着温暖而神圣的气息。 “校长。”霍恩佩斯礼貌地称呼,正想坐起身。 但下一秒,邓布利多就快步走了过来,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那力道虽然温和却带着明显不容拒绝的意味,同时那银白色的胡须也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 “不用起来,孩子,庞弗雷夫人说了,你现在需要休息。”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的力量。 既然邓布利多都这么说了,霍恩佩斯索性也没有拒绝,而是靠回枕头上,黑色的眼眸始终注视着这位忽然到访的老人。 他的目光从邓布利多的脸上移到那个琉璃瓶上,又移回来。 邓布利多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并将带来的琉璃瓶放在床头柜上。 那琉璃瓶在晨光中泛着耀眼的金色光芒,与旁边庞弗雷夫人留下的白色药瓶几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后他从袍子里取出魔杖,轻轻一挥。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如同一个巨大的气泡,将整个病床笼罩其中。 那屏障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隐约可以看到上面有细小的符文在缓缓流动。 “这是一个空间私密咒,”他说,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闪烁着温和的光芒,“我们的谈话不会被任何人听到。” 霍恩佩斯点点头。 他能感觉到那道屏障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医疗翼里原本隐约可闻的庞弗雷夫人办公室的翻书声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近乎真空的寂静。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蓝眼睛看着霍恩佩斯,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担忧,也有一种或许可以称之为愧疚的复杂神色。 “首先,”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激,“我需要感谢你,谢谢你救了塞德里克。他是一个好孩子,确实不应该因为刚好与哈利同时到达终点触碰奖杯就死在那个用于复活那个人的墓地里。” 对此,霍恩佩斯摇了摇头,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第579章 凤凰的眼泪 邓布利多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霍恩佩斯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只听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你做了你不需要做、但愿意做的事,这个行为本身就比一切都更加可贵。” 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措辞,然后才继续开口道:“塞德里克醒得比你早一些,今天早上已经回到赫奇帕奇学院了。” “我昨晚去看了他,他对自己的昏迷很疑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比赛开始前失去意识,而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准备去参加第三场比赛的时候。” 然后,邓布利多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我没有告诉他真相,只是说他昨晚被淘汰出来的时候可能摔太重磕到了脑子,会忘记当时的记忆也是正常的。” “他相信了,或者说,他选择了相信。毕竟比起有人用傀儡术代替他参加比赛这种匪夷所思的解释,摔到了脑子显然更容易接受。”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黑色的眼眸不禁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所以……你昨天是怎么让他昏迷的?” 邓布利多的表情微微变化,那是一种介于尴尬和无奈之间的表情。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最终才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少见的不好意思:“一个简单的昏迷咒,在他去盥洗室的时候,直到你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可以保证他倒下的时候没有人看到,他所在的盥洗室后来我挂了一个正在维修中的牌子,门也用魔咒上了锁。” 霍恩佩斯的视线在邓布利多身上多停留了半晌,然后点点头,没再问别的。 因为他知道邓布利多已经尽力了,但为了一个无辜学生的性命,他不介意放下身段,做这种不太光彩的事。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床头柜上那个琉璃瓶,递给霍恩佩斯。 那琉璃瓶在晨光中泛着耀眼的金色光芒,瓶中的液体缓缓流动,如同被凝固的阳光。 “这是福克斯的眼泪,”邓布利多说,蓝眼睛里闪烁着温和的光芒,“凤凰的眼泪。” “你知道的,凤凰的眼泪具有强大的治愈能力,尤其是更为险峻的损伤,前提需要你还活着。“这些是福克斯昨晚主动给的……” 霍恩佩斯接过琉璃瓶,瓶身温热,如同握着一团温暖的阳光。 他能感觉到那金色液体中蕴含的魔力,那是一种纯粹的、近乎神圣的力量。 “凤凰的眼泪……”他轻声重复,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这太珍贵了。” “再珍贵的东西,如果不用在对的地方,也只是摆设。”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而平静,“你现在需要它,它就属于你。而且,这是福克斯是自愿的。” “它很少主动给予眼泪,上一次……”他顿了顿,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上一次。 最终,邓布利多没有再多说,霍恩佩斯则看着手中的琉璃瓶,沉默了许久。 瓶中的金色液体在晨光中缓缓流动,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温暖的气息,就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安抚他受伤的灵魂。 “谢谢您,校长。”他终于开口,声音真诚。 然而,邓布利多只是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那双蓝眼睛里仿佛在思考什么,又仿佛在回忆什么。 “你知道吗,孩子,”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感慨,“昨晚看到你被西弗勒斯抱着走进医疗翼的时候,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霍恩佩斯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 “一个勇敢的年轻人,为了拯救与自己本可毫无关系的人而倒下。”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如同在讲述一个遥远的、带着伤感的故事,“历史似乎总是惊人的相似?为什么那些最善良、最勇敢的人,总是最先受伤?” 他的目光落在霍恩佩斯脸上,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深邃的光芒:“好在你醒了,庞弗雷夫人告知我的时候,我在校长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想了很久。” “想什么?” “想命运。”邓布利多说,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想那些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安排。想你为什么总会在特殊的时间、地点,做出同样的选择。” 霍恩佩斯的手指在被子下面微微收紧,他清楚邓布利多在说什么。 那并非关于塞德里克,也并非关于傀儡术,而是一段被埋藏于过去,对谁都不是很好的记忆——他的前世,罗斯林恩·科特勒的死亡。 “有时候,”邓布利多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坦诚,“我会想,如果当年我没有让你去纽蒙迦德找格林德沃,如果我没有同意你的所有计划,如果我在关键时刻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顿了顿,蓝眼睛看着霍恩佩斯,里面带着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愧疚:“但我没有,我还是让你去了,并最终看着你去面对那个无法战胜的敌人。” “然后你死了,死在了戈德里克山谷,死在了那个人的绿光下,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霍恩佩斯沉默了。 显然,他明显感觉到了这个老人心里的愧疚和自责。 那段时间,无法挽回的错误,甚至因为责任而做出的残酷选择,一直压在他肩上,年年都如同一座无形的山。 “您不必自责,”霍恩佩斯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笃定,“如果当时您阻止了我,波特一家都会死,那个预言的根基会被动摇,伏地魔可能会以更意想不到的方式卷土重来,而我们会失去所有先机。” 邓布利多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仍旧是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但我还是会时常感到后悔,如果当时我能及时赶到……”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似乎在平复那些翻涌的情绪。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蓝眼睛里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与平静。 “算了,先不说这些了,”他的声音恢复了轻松,“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 “凤凰的眼泪每天喝一滴,连续喝三天,应该能帮你把灵魂的损伤修复大半。剩下的,就靠时间了。” 霍恩佩斯点点头:“我会的。” 邓布利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 那道银白色的空间私密屏障在他起身的瞬间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晨光中缓缓消失。 随着霍恩佩斯礼貌告别,邓布利多让对方好好休息之后,对方才打开医疗翼的大门离开。 第580章 接踵而至的灵魂治疗药 医疗翼再次恢复了安静,霍恩佩斯靠回枕头上,望着天花板。 半晌之后,他才拿起那个琉璃瓶,瓶中的金色液体在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他打开瓶塞,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 那味道出乎意料地甘甜,就仿佛清晨的露水,又像山间的清泉。 不过片刻,那滴液体就在他的舌尖化开,化作一股温暖的气息,沿着喉咙滑下去,直入灵魂深处。 他能感觉到那股温暖的气息在灵魂的裂缝中缓缓流淌,所到之处,撕裂的伤口仿佛被一层薄薄的金色薄膜覆盖,痛感明显减轻了。 不同于森诺那瓶药剂带来的清凉感,而是一种温热的、如同阳光照耀般的舒适。 他闭上眼睛,让那股温暖的气息在身体里慢慢扩散。 直到医疗翼的门再次被推开,霍恩佩斯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离开了有段时间的西弗勒斯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长袍,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飘出食物的香气。 他的脸色比早上好了些,但眼下依然有淡淡的阴影。 看到霍恩佩斯睁着眼睛,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走到床边,将纸袋放在床头柜上。 “帮你把午餐顺便带来了,药吃过了?”一如既往,他的声音依旧低沉。 “嗯,喝了庞弗雷夫人的魔药。”霍恩佩斯说,然后拿起那个琉璃瓶晃了晃,“还有邓布利多送来的凤凰眼泪。” 西弗勒斯的目光落在那琉璃瓶上,金色的液体在晨光中泛着耀眼的光芒。 他微微点头,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难得他这么大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讥讽,但霍恩佩斯能听出那背后的释然。 “你吃过了?”霍恩佩斯问道。 西弗勒斯点点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霍恩佩斯,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 霍恩佩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病号袍,苍白的脸,还有一些未褪尽的疲惫。 这么看起来,他似乎有些狼狈极了。 “怎么了?”他问。 西弗勒斯摇了摇头,移开目光,望着窗外的阳光:“庞弗雷夫人有说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吗?因为出了点小状况,原定比赛完等德姆斯特朗学校和布斯巴顿魔法学院离开霍格沃茨后就进行期末考试,现在除了五年级和七年级的两个等级考试之外,其他年级的期末成绩都将以平时成绩作为今年期末的总成绩,不出意外他们离开后,你们也应该要回家了。” “这个没关系,不影响,”对此霍恩佩斯摇了摇头,“不过晚上的集会,我大概需要申请一下,她应该会允许我参加,只要不剧烈运动……” 西弗勒斯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不赞同:“你确定?” “集会都是有座位的。”霍恩佩斯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西弗勒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无奈和妥协。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医疗翼的门被敲响了。 那敲门声很有节奏,三下,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礼貌的克制,与德拉科那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随意敲法截然不同。 西弗勒斯的眉头微微一动,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与霍恩佩斯对视一眼,然后站起身,走向门口。 门被拉开的那一刻,西弗勒斯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微妙起来。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介于审视与戒备之间的、惯常的冷淡。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深色长袍,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锐利的深色眼睛,鹰钩鼻在走廊火把的光芒下投下一道阴影,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 维克多·克鲁姆。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享誉世界的魁地奇找球手,以及,霍恩佩斯在魁地奇世界杯期间意外结识的、算不上熟悉但也算有过交流的人。 “斯内普教授,”克鲁姆微微点头,用带着浓厚保加利亚口音的英语说道,语气不卑不亢,“我想探望雷昂勒先生。他是我在霍格沃茨为数不多的朋友,我听朋友说他昨晚出了意外。” 西弗勒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霍恩佩斯。 霍恩佩斯微微点头。 于是西弗勒斯侧身让开,黑袍在身后翻涌出一道细微的弧线。 克鲁姆走进医疗翼,脚步沉稳,目光先是扫过整个房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落在霍恩佩斯身上。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坐在枕头上的黑发少年,那双一贯冷硬的深色眼睛里,此刻竟然罕见地闪过一丝温和的光芒。 “看起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他的声音低沉,语气直白得近乎无礼,但霍恩佩斯听出了那话语背后的关切。 “谢谢你的关心,克鲁姆先生。”霍恩佩斯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比起清晨那段时间已经好了许多。 “叫我维克多就行。”说着,克鲁姆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那是西弗勒斯之前坐过的位置,但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坐在魔药学教授刚刚坐过的椅子上,而西弗勒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窗边,黑袍融入窗帘的阴影中,双手交叠在身后,安静地观察着这场对话。 “好吧,维克多。”霍恩佩斯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据说今天宣布完比赛结果,你们今天就会启程?” “是的,就在今天,”克鲁姆点了点头,“但我们的船下午就出发,我们的校长不知道为什么,对离开英国这件事似乎格外着急。” 他停顿了片刻,从袍子内侧取出一个小小的羊皮纸包,放在床头柜上。 那纸包被银色的丝线系着,上面没有任何署名,也没有任何标记,但在阳光下隐约可以看到丝线上有细小的符文在缓缓流动,显然是某种保护咒。 “这是什么?”面对克鲁姆给的东西,霍恩佩斯忍不住好奇询问。 “保加利亚特产的一种特殊魔药材料,”克鲁姆说,“叫做晨露草,只有在每年春天的第一个满月之夜采摘才有效果,我听我祖母说过,她的祖母曾经用它治好过一个被诅咒损伤灵魂的人。”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但霍恩佩斯能看出他眼底的那一丝认真。 “我本来想自己留着备用,但既然你用得上,就送给你了。” 第581章 你们会在一起的 霍恩佩斯看着那个羊皮纸包,又看了看克鲁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看起来冷漠疏离的魁地奇明星,其实比大多数人都要细腻。 他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与一个人成为朋友,但他一旦认定一个人是朋友,就会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 “谢谢你,维克多。”霍恩佩斯真诚地说道。 闻言,克鲁姆摇了摇头,然后从袍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与霍恩佩斯自己那个有些相似的改装手机,放在膝盖上。 那手机的边缘有些磨损,屏幕上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显然已经使用了一段时间。 “这个,”克鲁姆说,手指在屏幕边缘摩挲着,“是你几个月前给我和赫敏做的特殊通讯器,不可否认,它确实比现在市面上流通的双面镜好用的多。” 说着,他停顿了片刻,那双深色的眼睛直视着霍恩佩斯:“昨天晚上,赫敏告诉我你突然在教师席上吐血昏迷送到医疗翼的时候我就想联系你了,但你的头像一直显示离线状态。我有些不放心,所以……就来看看你是否还活着。” 这段话听起来依旧直白得近乎粗鲁,但这种关系方式显然非常的克鲁姆。 他不会说那些煽情的话,也不会用华丽的辞藻包装自己的情感,但他会亲自过来确认朋友的状况。 “我还活着,”霍恩佩斯回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只是这段时间暂时不能使用魔法,也不能剧烈运动。庞弗雷夫人说我需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 克鲁姆点了点头,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那就好,本来我和赫敏约好了一起来看你的,但她被拉文克劳的级长叫去整理学年论文了。” 霍恩佩斯点点头,目光落在克鲁姆手中的改装手机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和赫敏……”他斟酌着措辞,“通讯器用的还习惯吗?” 很快,克鲁姆的表情就出现了微微的变化,那是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 “嗯,”对此,他点了点头,“目前离得近,天天见面还是没问题。” “但今天下午之后,她在霍格沃茨,而我在德姆斯特朗,我目前还无法确定它的传输距离如何。” “但之前你说过,你有一位远在奥地利的朋友,基本每天都可以联系,甚至还可以跨越半个地球进行联系,因此我想我与赫敏的远距离联系,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赫敏说她很喜欢这个,因为魔法世界没有通讯的信号源,而猫头鹰又太慢,我们来回写一趟信估计都要一个月。” 窗边,西弗勒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他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但那双黑眸里的光芒变得复杂起来。 并非惊讶,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某种共鸣的理解。 还好霍恩佩斯恢复了记忆,不然从英国用猫头鹰邮信到对方现在的家乡,也许等他收到回信的时候,霍格沃茨都已经新学期开学了。 自然,霍恩佩斯也捕捉到了西弗勒斯那细微的反应,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在克鲁姆身上。 “你们会在一起的。”他说,语气平静却笃定。 克鲁姆看着他,那双一贯冷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你怎么那么肯定?” “或许直觉吧,”霍恩佩斯说,“赫敏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生之一,而你……你比大多数人都要真诚,且相较于将她变成为你的附属品,你很喜欢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光芒的她,而你对她的尊重则会成为你们感情路上最成功的月老线。” 克鲁姆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改装手机的边缘轻轻摩挲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耳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而窗边,西弗勒斯的目光从克鲁姆身上移到霍恩佩斯脸上,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目光重新移向窗外。 “你倒是会说话,那我就提前收下你的祝福了。”终于,克鲁姆开口,声音依旧低沉,但他整个人已经明显放松了下来。 “我只是在客观的陈述事实。”霍恩佩斯解释道。 但对此,克鲁姆却摇了摇头,并站起了身来。 “我要走了,船还有两个小时出发,我还要收拾行李。”说着,他整理了一下袍子,目光重新落在霍恩佩斯脸上,“你好好养伤,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顿了顿,那双深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光芒:“不管你在哪里,只要你在那个通讯器上发消息,我都会看到。虽然德姆斯特朗和霍格沃茨距离很远,但这种通讯器,我想再远的距离或许也算不上什么。” 霍恩佩斯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半晌才道:“好,一路顺风,维克多。” 克鲁姆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窗边的西弗勒斯。 “斯内普教授,”他微微点头,“打扰你们了,再见。” 西弗勒斯也微微点头,但没有说话。 确认没什么要说的后,克鲁姆这才转身向门口走去。 直到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医疗翼再次恢复了安静。 也是这时,西弗勒斯才从窗边走过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那是克鲁姆刚刚坐过的位置,也是他之前的位置,因此只是片刻的犹豫后,最终他还是坐了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羊皮纸包上,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维克多·克鲁姆,”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德姆斯特朗被火焰杯选中的勇士,保加利亚国家魁地奇队的找球手,据说他的身价在这次事件之后翻了三倍。他居然会亲自来探望你。” “他把我当朋友。”霍恩佩斯说。 西弗勒斯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那个羊皮纸包上,又从羊皮纸包移回他的脸上。 “朋友,”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意味,“所以你什么时候和他成为朋友的?” “他们来霍格沃茨的几周后,”霍恩佩斯坦诚道,“我和他聊了几句魁地奇战术,他可能觉得我的想法还不错,一来二去,就渐渐成为了朋友。” 他顿了顿,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后来我就把前段时间新改装手机给了他一个,也给了赫敏一个。这样他们就可以用那个随时联系,不会受到距离的限制,也不会受到魔法的监控。” 第582章 去礼堂 在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后,西弗勒斯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所以,你是在撮合他们?” “不觉得很般配吗?”霍恩佩斯反问,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赫敏聪明、独立、有自己的想法,从不因为对方是名人就盲目崇拜。克鲁姆真诚、专注、不会花言巧语,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他们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他停顿了片刻,黑色的眼眸看着西弗勒斯,声音里多了一丝认真的意味:“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们都是真心喜欢彼此的。” “赫敏和我说过,克鲁姆是第一个不把她当万事通、而是当赫敏来看待的男生。克鲁姆也和我说过,赫敏是第一个不在乎他找球手身份、只在乎他这个人本身的女生。” “如果未来有机会,说不定他们真的能跨越异地,在一起呢?” 西弗勒斯看着他,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移开目光,望着窗外,用那种惯常的低沉声音说了一句:“你倒是喜欢替别人操心。” 霍恩佩斯看着他,半晌才道:“也不是喜欢替别人操心,只是觉得,如果两个人明明互相喜欢,却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在一起,那太可惜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是很不容易的。”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依旧望着窗外,但霍恩佩斯能看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就这样,医疗翼最终安静了下来,阳光在白色的床单上缓缓移动,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壁炉里的灰烬早已冷却,空气中弥漫着魔药和晨露草混合的气息,苦涩中带着一丝清甜。 不知过了多久,西弗勒斯才终于开口。 “所以那个通讯器,”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给克鲁姆和格兰杰也做了一个?” “嗯。”霍恩佩斯点点头,“他们只加了彼此和我,并非我们专用的守望者系统,这个系统目前只有四个人能用。” “四个人……”西弗勒斯重复道,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邓布利多、格林德沃、你,还有我。” 他顿了顿,那双黑眸直直看着霍恩佩斯:“意思是这是我们四个人的秘密。” 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是,目前来说确实是四个人的秘密。但我更希望未来有一天,这个秘密可以变得不再是秘密。” “因为当有一天伏地魔彻底被消灭,当黑暗彻底散去,我们就不需要再隐藏什么了。” 西弗勒斯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将自己再次融入身后的阴影,只有那张苍白的脸在阳光下依旧清晰可见。 然后,他的目光从霍恩佩斯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天空,看着偶尔飞过的猫头鹰,久久没有移开。 —— 傍晚的暮色如一层薄纱,缓缓覆盖霍格沃茨城堡。 医疗翼的窗户透进最后几缕橘红色的霞光,将白色的床单染成温暖的金色。 霍恩佩斯靠坐在枕头上,手里拿着那瓶凤凰的眼泪,金色的液体在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芒。 他已经喝了两滴,几乎很快,那些被阿瓦达索命咒撕裂的灵魂伤口就在缓慢愈合。 那是一种奇异的触感,如同有人在用一根极细的针线,一针一针地将破碎的布料重新缝合。 维托蹲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 它是下午的时候被德拉科从寝室里带过来的,之后它就一直守在这里了。 此刻,它的尾巴轻轻摇晃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终于,庞弗雷夫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校袍。 “雷昂勒先生,”她走到床边,将校袍放在椅子上,“斯内普让我转告你,晚上的集会七点在大礼堂开始。你如果要去,现在就该准备了。” “谢谢庞弗雷夫人。”说着,霍恩佩斯将琉璃瓶收好,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或许是灵力枯竭的后遗症,他的腿直到现在还有些发软。 好在灵魂的损伤只影响了魔力的流动,而魔力的不足又不足以影响身体的机能。 因此,他先是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等那股眩晕感过去后才开始更衣。 维托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换衣服,就好像在担心自己的主人能不能完成这个放在平时几乎微不足道的任务。 属于斯莱特林的校袍穿在身上,已经比平时宽松了一些。 似乎只是短短一天,他就瘦了一圈。 苍白的脸,微微深陷的眼窝,以及那双虽然平静却难掩疲惫的黑色眼眸,让他看起来比身体年龄更加成熟,也更加脆弱。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弯下腰,将维托抱起来。 “走吧,”他轻声说,“去大礼堂。” 维托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就乖乖地蜷缩在了他的怀里。 庞弗雷夫人站在门边上,手里还拿着袋分类的药瓶子,表情严肃:“记住,如果感到不舒服,让斯内普立刻带你回来。不要逞强。” “我知道。”直到庞弗雷夫人彻底停止不放心的叮嘱后,霍恩佩斯这才抱着维托走出医疗翼。 太阳已经彻底落山,走廊里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拐角处,一个熟悉的黑袍身影正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只见西弗勒斯靠在石墙上,双手交叠在胸前,黑袍融入身后的阴影,只有那张苍白的脸被火把的光芒映得忽明忽暗。 看到霍恩佩斯走过来,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今天的天气不稳定,你应该再多加一条围巾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霍恩佩斯听出了那话语背后的关切。 “没关系,我不会有事的。”说着,霍恩佩斯在他面前停下脚步,黑色的眼眸平静地与之对视,“只是魔力还没恢复,身体没什么大碍。”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霍恩佩斯怀里的维托接了过去。 而维托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转移感到不满,发出一声轻微的“喵”,但在察觉西弗勒斯看向它的时候,它很快就在西弗勒斯怀里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重新蜷缩起来。 见此,西弗勒斯转身向走廊深处走去,并对不知道有没有跟上的人开口道:“走吧。” 霍恩佩斯跟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而行,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第583章 人生第一次在大礼堂坐教师席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偶尔有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看到西弗勒斯的瞬间,就立刻加快了脚步,但他们总会多看霍恩佩斯一眼,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探究。 显然,昨晚应该不止伏地魔复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城堡,或许还有四年级的学生在教师席上吐血昏迷,被魔药学教授抱着冲进霍格沃茨的校医疗翼的事情。 但没有人敢开口询问,因为西弗勒斯在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时,那表情阴沉的就仿佛随时可以将他们的学院分扣成负数。 当他们到达大礼堂门口时,里面已经传来了喧闹的人声。 霍恩佩斯的脚步微微停顿,最终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觉得紧张?”下一秒,西弗勒斯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没有紧张,”对此,霍恩佩斯只是摇了摇头,“就是不太适应……”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教师席的方向。 那些高背椅在烛光中泛着深色的光泽,每一把都对应着一位教授。 平时他已经习惯了坐在斯莱特林长桌,虽然日日都能从那个角度看到教师席,但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坐上那个位置,甚至还是以学生的身份。 西弗勒斯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点调侃的弧度。 “走吧,”他说,“庞弗雷夫人向邓布利多特许的,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主要是也没有学生敢想象自己坐在教师席上的场景,除非你渴望自己成为万众瞩目的中心。 因此这也是霍恩佩斯纠结的原因之一,但毕竟是庞弗雷夫人出于好心的安排,霍恩佩斯只能无奈点点头,跟着西弗勒斯走进了礼堂。 大礼堂的烛光依旧辉煌,成千上万支蜡烛漂浮在空中,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但气氛与昨晚晚餐时显然截然不同,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已经离开了,因此之前准备的两张长桌已经撤了下去,只有属于霍格沃茨的四张学院长桌还坐着人。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讨论着昨晚的突发事件。 例如哈利·波特从迷宫中带回来的消息,伏地魔复活的真假,以及昨晚在他们看来不明原因吐血昏迷的斯莱特林天才。 直到霍恩佩斯跟着西弗勒斯同时走进礼堂,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几乎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从格兰芬多长桌到赫奇帕奇长桌,从拉文克劳长桌到斯莱特林长桌,每一双眼睛都带着不同的情绪。 有好奇、有担忧,还有探究。 霍恩佩斯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跟在西弗勒斯身边,沿着侧面的通道向教师席走去。 他的步伐平稳,背脊挺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维托安静蜷缩在西弗勒斯怀里,琥珀色的眼睛半闭着,对周围的一切似乎毫无兴趣。 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的目光追随着霍恩佩斯,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到嘴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布雷斯靠在椅背上,深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就是西奥多,也从书上抬起了头。 而教师席上,邓布利多坐在正中央,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银白色的胡须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看到霍恩佩斯走过来,他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微微点头。 麦格教授坐在校长的右边,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明显比平时看着柔和了不少,可能是哈利作为打破规则参加三强争霸赛,并最终取得胜利的缘故。 其他教授虽然也看了一眼霍恩佩斯,但表情基本都十分平静。 当然,这之中有一个人例外。 霍恩佩斯是在西弗勒斯旁边的空位上坐下的,那是庞弗雷夫人让邓布利多校长提前安排好的。 因为斯内普平时的座位就喜欢坐在靠近教师席末端的位置,因此霍恩佩斯坐在那里既不会显得过于引人注意,又能近乎清楚地看到整个霍格沃茨的大礼堂布局。 再确认霍恩佩斯坐下后,西弗勒斯也抱着维托在对方的身侧坐下。 结果维托下一秒就跳出西弗的怀抱,在霍恩佩斯膝上找到一个相对舒适的位置,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窝在其中。 也是在这时,他的目光与一双特殊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是阿拉斯托·穆迪,亦或者说,是伪装成疯眼汉穆迪的小巴蒂·克劳奇,他的座位就在西弗勒斯的旁边,那只魔法假眼在眼眶里快速转动着,此刻正视线越过斯内普直直盯着他。 而那双眼睛里,则带着一种审视的光芒,就仿佛要从他还未恢复血色的脸上读出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霍恩佩斯没有躲避那道目光,也没有与他对视。 他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看向邓布利多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他的大脑,已经在那一刻本能的开启了大脑封闭术。 一时间,那些关于傀儡术的记忆,关于塞德里克被替身参加了最后一场比赛,关于那个在墓地被阿瓦达索命咒击中的其实只是一个被他微量植入自己灵魂傀儡的事情,瞬间就全部被锁在了意识深处最隐秘的角落,如同被关进一间上了多重锁的房间。 事实证明,小巴蒂确实什么也无法发现,他唯一能看到的只有对方那毫无破绽的表情。 但霍恩佩斯不在意不代表西弗勒斯就会置之不理,因此再注意到那道目光的瞬间,他就回看了“穆迪”一眼。 完全认为西弗勒斯只是惜才如金的疯眼汉穆迪见此,也只是看着对方笑了笑,然后视线才重新回到自己面前的餐盘上。 终于,片刻的等待后,邓布利多校长终于站起了身,礼堂里的喧闹声也随之渐渐平息。 “女士们,先生们,”只听他的声音在礼堂里清晰回荡,带着那种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力量,“在宣布三强争霸赛的最终结果之前,我有几件事情需要说明。” 说着,他的蓝眼睛扫过四张学院长桌,并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稍稍停留了一瞬。 “首先,是关于昨天晚上最后一场比赛发生的意外,我们的勇士哈利·波特从迷宫中带回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复活了。” 尽管校长没有说出对方的名字,但礼堂的气氛还是在瞬间就炸开了,如同有人在平静的湖面上忽然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脸色苍白,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则依旧一脸茫然,似乎不愿意相信自己已经连续听到了两次的消息。 第584章 整瓶吐真剂 片刻的沉默之后,邓布利多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这个消息对很多人来说难以接受,但我要告诉大家的是,那个人确实回来了,甚至可能会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而魔法界也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黑暗时期。” 他停顿了片刻,蓝眼睛里的神色变得严肃而坚定:“但我也要告诉大家,我们并非毫无准备。霍格沃茨会尽一切努力保护每一位学生的安全,只要你们团结一致,保持警惕,黑暗就永远无法将光明吞噬。” 先是短暂的寂静,礼堂里才逐渐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但更多的则是沉默和低语。 邓布利多等待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开口:“第二件事,是关于三强争霸赛的结果。” “相信大家都知道了,按照规则,第一位触碰奖杯的勇士,就是冠军。而昨晚虽然出现了一点小意外,但作为确确实实触碰过奖杯的人……”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格兰芬多长桌,落在拥有绿色眼睛的男孩身上:“因此,我宣布,第六十七届三强争霸赛的冠军是——哈利·波特!” 终于,大礼堂的气氛因此显得稍微活跃了起来,格兰芬多长桌的学生纷纷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也纷纷鼓掌。 唯独斯莱特林长桌,掌声依旧稀稀拉拉,有几个学生甚至根本没有抬手。 但德拉科却出乎意料的鼓起了掌,尽管那动作看着不太情愿,但还是象征性的拍了几下。 他的灰色眼睛看着格兰芬多长桌那个被众人簇拥的男孩,表情复杂极了。 同时,霍恩佩斯注意到,西弗勒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那是一个若有所思的动作。 他的目光从格兰芬多长桌上移开,落在教师席他身侧那个魔法假眼仍在快速转动的人身上,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冷光。 然后,他的手不着痕迹地伸进袍子内侧,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晶瓶。 那瓶子很小,只有拇指一般粗细,瓶中的液体是透明的,几乎看不出颜色,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霍恩佩斯认得那是什么,他在西弗勒斯的办公室里见过无数次。 吐真剂,那是一种无色、无味,甚至倒在水里根本就看不出是否被加了东西。 然后,西弗勒斯将水晶瓶握在掌心,那双黑眸扫过教师席,确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邓布利多身上之后,他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水晶瓶的瓶塞,瓶塞无声地弹开。 接着他在“穆迪”没注意的时候,假意站起身拿较远桌子上的东西,实则拿着水晶瓶的那只手已经悄无声息的靠近了那杯看似装着酒,实则是复方汤剂的液体,并快速将整瓶吐真剂都倒了进去。 而整个过程,时间几乎不到两秒,行云流水,无声无息。 霍恩佩斯:“……” 要是没记错的话,吐真剂的正确用量应该是三滴吧。 只需要三滴,就足以让一个成年巫师在十分钟内无法控制自己的舌头。 而西弗勒斯倒了多少?一整瓶。 一整瓶吐真剂……小巴蒂大概率几辈子都说不了谎话了吧。 霍恩佩斯看了西弗勒斯一眼,西弗勒斯已经随便拿了个东西坐下了,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已经发现了他的行为,只是顺手就将已经空了的水晶瓶收进袍子里,端起自己的酒杯,轻抿一口。 意料之中,那张苍白的脸上几乎看不见任何表情,就仿佛他刚才真的只是拿了个东西,并没有做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还在继续他的讲话。 他在感谢四位勇士的参与,在感谢教授们的辛勤工作,在感谢魔法部的支持。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而“穆迪”也在校长的讲话声中,端起那杯被加了料的复方汤剂,一饮而尽。 霍恩佩斯看着那个动作,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拍。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地移开视线,看向邓布利多的方向。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穆迪”依旧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 他依旧坐在那里,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就在霍恩佩斯开始怀疑那瓶吐真剂是不是过期了,或者小巴蒂对吐真剂存在某种抗药性…… 事实证明,是他多想了,仅仅在时间过去一分钟左右的时候,“穆迪”的身体忽然就猛地僵住了。 那只魔法假眼停止了转动,正常的眼睛则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随后,他的脸色开始变化,从苍白变成了灰白,从灰白变成了青紫。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腕,最后是整个手臂。 渐渐,教师席上的有教授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麦格教授皱起眉头,弗立维教授看向他的视线充满了不解,斯普劳特教授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神色关切。 与此同时,邓布利多的讲话也结束了,蓝眼睛落在“穆迪”身上,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穆迪教授,”只听他开口道,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你还好吗?” “穆迪”没有回答,或者说,此刻的他完全无法回答。 因为他的嘴正在不受控制地张开,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被复方汤剂和夺魂咒双重掩盖的秘密,正在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我不是阿拉斯托·穆迪。”那一瞬间,他的声音几乎是沙哑而扭曲的,其中还带着一种明显的、痛苦的挣扎。 “我是小巴蒂·克劳奇,我用复方汤剂伪装成他的模样,潜入了霍格沃茨。” 随着对方的话语落下,几乎瞬间,霍格沃茨的空气就凝固了。 所有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穆迪”身上,每一双眼睛都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坐在教师席的霍恩佩斯,已经不忍直视的用手遮住了眼睛。 他当然知道吐真剂的作用很强,毕竟原着西弗勒斯也是这么让小巴蒂说实话的。 只是他显然也没想到西弗勒斯会选在这个时候揭穿小巴蒂·克劳奇,甚至是以一种这么彻底,这么戏剧性的方式。 一整瓶吐真剂的剂量,绝对足以摧毁任何意志力,任何大脑封闭术,任何试图控制自己嘴巴的尝试。 第585章 令人绝望的坦诚 小巴蒂·克劳奇还在继续说,他的声音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流畅,就好像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是我偷了斯内普的魔药材料,非洲树蛇皮、草蛉虫、双角兽角粉,目的只是为了用来熬制复方汤剂。” “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从真正的穆迪身上取头发,维持我的伪装。而真正的穆迪则被我关在他自己的箱子里,他被我施了夺魂咒,至今还昏迷不醒。” 魔法假眼在他的眼眶里疯狂地转动着,而那只露在外面的正常眼睛里则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可即便他在怎么想要克制自己,嘴巴就是停不下来。 “我的主人回来了,那位伟大的,叫整个巫师界听了都闻风丧胆的那位大人回来了,是他将我派来的霍格沃茨,目的只为确保哈利·波特在三强争霸赛的第三关中触碰到那个被做成门钥匙的奖杯。” “那个奖杯我在比赛开始的前一天就掉包了,它会把波特传送到墓地,我的主人会在那里复活,用波特的血液。”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教师席上已是一片死寂。 向来公平公正的麦格教授此刻脸色已然铁青,手指紧紧握着魔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几乎泛白。 弗立维教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矮小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就是一向好脾气的斯普劳特教授,圆脸也充满了震惊和愤怒,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更是燃烧着明显的怒火。 邓布利多坐在正中央,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霍恩佩斯能看到他握着魔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所以,”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是你把哈利的名字投进了火焰杯?” “是的。”这一刻,小巴蒂的声音里已然带上了一种绝望的坦诚,“是我用强大的混淆咒骗过了火焰杯,让火焰杯以为有四所学校参赛。” 而关于哈利的羊皮纸上,我只写了他的名字,并没有写任何学校。加上高脚杯被咒语迷惑,认定哈利就是那所不存在的学校唯一的选手,于是把他挑选了出来。” “或许您的火焰杯可以防住所有没到达年龄的学生,但我不一样,我是一个成年巫师,而您的火焰杯并没有能够识别姓名与长相是否符合的能力,因此我可以随便靠近杯子。” “那你还做了什么?”邓布利多追问。 “我确保波特在比赛中能够顺利存活到第三关。第一场比赛前,我让海格事先知道了关于龙的秘密,让海格带波特去看龙。这样波特就有时间准备,不会在第一关就被淘汰。” “第二场比赛前,我给了那个经常到访霍格沃茨的马尔福庄园家养小精灵多比鳃囊草的线索,让多比从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里偷出鳃囊草,交给波特。这样波特就能在黑湖里待足够长时间,完成比赛。” “至于这第三场比赛前,自然是我在迷宫中设下了各种陷阱,确保其他勇士会被一一淘汰,只有波特能到达奖杯的位置。我还一直在跟踪他的进展,用我的魔法假眼。” 而礼堂里的学生们已经完全听呆了。 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波特坐在那里,绿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茫然。 他的手在桌子底下微微颤抖,罗恩坐在他旁边,红发男孩的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坐在那里,灰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教师席上的“穆迪”,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厌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恐惧的情绪。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急促而不规则。 西奥多的书掉在了地上,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捡起来。只是坐在那里,灰色的眼睛盯着台上的假穆迪,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就是布雷斯刚拆开的巧克力蛙也从手里跳了出去,他同样没有去捡,只是靠在椅背上,深色的眼睛里的情绪几乎写满了难以置信。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袍子里取出魔杖,指向小巴蒂·克劳奇。 “速速绑缚。” 不过顷刻,小巴蒂·克劳奇就被一根从邓布利多魔杖尖射出的绳子死死捆绑,牢牢锁在了教师席的椅子上。 他无法动弹,只能坐在那里,只有嘴巴还在不受控制地一张一合。 “显然,我主人的计划成功了,”他继续开口,声音渐渐从紧张变成了一种坦然面对现实的放松,其中甚至带着点扭曲的骄傲,“波特被我提前做了伪装的门钥匙传送到墓地,我的主人也用他的血液复活了。” “主人回来了,他会奖励我,他会给我无上的荣耀,而我则会成为他最忠诚的仆人,没有——” “闭嘴。”就在这时,坐他身旁的西弗勒斯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冰锥刺入骨髓。 只见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巴蒂,那双黑眸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手指紧紧握着魔杖,周身却散发着一种危险的、近乎暴戾的气息。 “你几次三番的偷取我的材料,”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当我那些费力采购而来的魔药材料是大风刮来的吗?” “……”显然,西弗勒斯的注意力在他损失的魔药材料上,是小巴蒂没有想到的。 然后他看了眼坐在西弗勒斯另一侧的霍恩佩斯,加上之前那个来自魔法部的某位记者写的“精彩”预言家日报他也看了一些,因此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大概也猜出了些许。 何况他也对为何一个斯莱特林的四年级学生会破例坐上属于教教授的观赛区,并在比赛临近结束的时候突然吐血昏迷存在怀疑。 甚至,邓布利多还再次破例,让他坐在赛区教师席就算了,连大礼堂的教师席也给霍恩佩斯安排了座位。 以及,小巴蒂可没有忘记,他的主人要他在校期间多留意那位父母在华国定居的雷昂勒孩子。 第586章 把他关起来,我亲自审问 然后,邓布利多来到了西弗勒斯的身边,并伸出手轻轻按在西弗勒斯的肩膀上,摇了摇头。 “西弗勒斯,”只听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西弗勒斯的动作顿住了,但他依旧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但最终,他还是坐回座位,并将魔杖收回了袍子里。 邓布利多转向教师席,蓝眼睛扫过每一张脸。 “我需要几位教授陪我去确认穆迪教授的情况,”他说,“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麻烦你们跟我来。” 三位教授站起身,跟着邓布利多向教师席侧面的通道走去。 他们的步伐急促,袍子在身后翻涌,脸上的表情严肃得近乎凝重。 西弗勒斯没有跟去,只是用那双黑眸一直注视着被束缚咒锁在椅子上的小巴蒂·克劳奇,眼底里面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 维托微微睁开眼睛,直到确认声音彻底消失后,又一次进入了小憩。 霍恩佩斯的目光也是这时才从小巴蒂·克劳奇身上移开,落在格兰芬多长桌上。 哈利·波特还坐在那里,绿色的眼睛盯着教师席的方向,脸上的表情茫然得令人心疼。 他显然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个事实。 他之所以成为勇士,之所以被卷入那场危险的比赛,之所以被迫面对伏地魔的复活,全都是因为一个疯狂的食死徒在背后操纵。 罗恩坐在他旁边,伸出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那动作笨拙而真诚,带着一种少年人不善表达却真挚的安慰。 赫奇帕奇长桌上,塞德里克·迪戈里坐在那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那个被束缚咒困在椅子上的小巴蒂·克劳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霍恩佩斯看着他那张温和而困惑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显然,塞德里克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不知道自己如果参加了那个比赛就会死在那个墓地里,不知道自己用特殊的办法替他参加了比赛,更不知道…… 他没有在想,因为对于塞德里克来说,或许这时候什么也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 很快,邓布利多和其他教授就回来了,而他们身后则跟着一个真正的阿拉斯托·穆迪。 或许因为在箱子里关太久的缘故,他看起来苍老、憔悴,且因为身体不适只能被迫拄着拐杖,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同时,一只魔法假眼正在眼眶里快速转动着,与坐在教师席椅子上的那个冒牌货几乎一模一样。 “把他关起来,”穆迪的声音沙哑而粗粝,满是压抑的怒火,“我要亲自审问他。” 邓布利多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让几个教授上前将那个还在复方汤剂作用下的假穆迪从椅子上拉起来,向礼堂侧面的通道走去。 他的嘴巴还在动,还在吐露那些不该说的秘密,但已经没有人在听了。 礼堂里陷入了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细碎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学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终于,邓布利多走回教师席前方,蓝眼睛扫过四张长桌,声音温和而平静:“今天的集会到此结束,大家回去休息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由于特殊原因,一、二、三、四、六年级本学期的期末考试已经取消,但五年级和七年级的o.w.Ls和N.E.w.ts考试还是照常进行。希望大家好好准备。” 礼堂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学生们纷纷起身,向各自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离开,哈利被罗恩和几个同学围在中间,脸上的表情疲惫而茫然。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安静地排成一列,低声交流着什么。 拉文克劳的学生们走在最后,几个女生还在讨论刚才发生的事。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走在最后面,德拉科走在队伍的前面,灰色的眼睛不时飘向教师席,似乎在寻找什么。 当他看到霍恩佩斯还坐在教师席上时,他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向教师席走来。 他走到霍恩佩斯面前,灰色的眼睛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对方还活着而且看起来状态尚可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你还好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还好,”霍恩佩斯说道,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只是身体还有点虚弱,需要时间恢复。” 德拉科点点头,目光落在西弗勒斯身上,又飞快地移开。 “斯内普教授,”他微微点头,语气比平时拘谨了几分,“谢谢您照顾霍恩。” 西弗勒斯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德拉科转向霍恩佩斯,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车站。” 霍恩佩斯点点头。 德拉科转身向礼堂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霍恩佩斯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教师席上,教授们陆续离开。 麦格教授走之前看了霍恩佩斯一眼,那双惯常严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雷昂勒先生,”她说,“好好养伤。” “谢谢麦格教授。” 弗立维教授也走了过来,直到麦格教授说完,他才用尖细的声音开口道:“雷昂勒先生,我听说你受伤了,希望你能尽快恢复。如果你有任何魔咒方面的疑问,可以随时来找我。” “谢谢弗立维教授。” 斯普劳特教授也走过来,圆圆的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霍恩佩斯的肩膀,那动作带着一种母亲般的温柔。 “好好休息,孩子,”她说。 “谢谢斯普劳特教授。” 西弗勒斯坐在那里,黑袍几乎将自己完全融入身后的阴影,只有那张苍白的脸被面前的烛台映得忽明忽暗。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霍恩佩斯和那些教授们道别。 直到最后一位教授离开,礼堂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自从到了礼堂后,就一直蜷缩在霍恩佩斯膝盖上的维托。 “走吧,”说着,西弗勒斯站起身,并顺便扶起了身旁的霍恩佩斯,“庞弗雷夫人应该还需要配药,我送你回医疗翼。” 霍恩佩斯点点头,抱着维托借着西弗勒斯的手站起身。 显然,灵魂创伤的后遗症并非几瓶魔药就能恢复,他的腿还是有些发软,但能感觉比来时好了些许。 好在无论是森诺给的药剂还是邓布利多给的凤凰眼泪,亦或者克鲁姆离开前送给他的药材,都为他的恢复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第587章 一次精彩的集会印象 “一整瓶吐真剂,”终于,霍恩佩斯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倒是不怕浪费。” 西弗勒斯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介于得意与不屑之间的弧度。 “三滴的量,只能让我们与他对话的时候说真话。”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而一整瓶的量,能让他把所有不该说的都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那效果确实很好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得多。”霍恩佩斯说。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已然又上扬了几分。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医疗翼的门就在前方,那扇橡木门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当他们走到门口时,西弗勒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霍恩佩斯。 “今晚好好休息,”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最快也要早上十点才发车,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宿舍收东西。” 霍恩佩斯点点头:“好。” 西弗勒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霍恩佩斯怀里的维托接了过去。 维托发出一声不满的“喵”,但最终还是乖乖地蜷缩在了他的怀里。 “你早点回去吧。”霍恩佩斯说着,推开了医疗翼的门。 庞弗雷夫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魔药。 她看到霍恩佩斯,顿时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回来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没有不舒服。” “那就好,来,把这个喝了,然后早点休息。” 霍恩佩斯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依旧是熟悉的苦涩味道,好在这样的感觉只在舌头里持续了极为短暂的时间。 直到他在床上躺下,维托才再次从西弗勒斯怀里跳下来,蜷缩在霍恩佩斯身边,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西弗勒斯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 “晚安。”他说。 “晚安。” 然后,西弗勒斯转身向门口走去,黑袍在他身后微微翻涌。 只是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但他并没有回头,只是用惯常的低沉声音说了一句:“如果晚上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了,就用手机和我说。” “好。”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霍恩佩斯靠回枕头上,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空。 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伏地魔复活了,小巴蒂·克劳奇因为吐真剂被抓了,而真正的穆迪也被救出来了。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虽然过程比预想的更加惊险,但结果确实是好的。 只是未来的路,显然注定不会平静了。 霍恩佩斯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那片经历过风暴的小世界。 只见汤姆·里德尔正坐在高背椅上,深棕色的眼眸望着穹顶,表情已经平静了不少。 森诺坐在他的身侧,两人挨得极近,月白色的丝绸长袍在壁炉的金蓝色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直到看到霍恩佩斯的意识投影,森诺几乎立刻就站起身,露出温和的笑容:“回来了?集会怎么样?” “很精彩,”霍恩佩斯说,“西弗勒斯用一整瓶吐真剂让那个假穆迪当众说出了所有秘密。” 森诺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居然用了一整瓶吗?你的斯内普教授果然是个狠人。” 就是汤姆的嘴角也肉眼可见微微上扬,尽管那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小巴蒂·克劳奇被抓了,”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伏地魔暂时失去了一个最忠诚的仆人。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霍恩佩斯点点头:“但伏地魔不会就此罢休,他会召集更多的食死徒,不出意外很快就有新的阴谋出现,我们仍需要继续准备。” “我知道,”汤姆说,“虽然我已经与他分离了灵魂关系,但只是他不知道我的存在,实际上我还是能观察到他的部分动向,这段时间我会一直盯着他,从他的残魂那里感知他的动向。” 同时,森诺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霍恩佩斯的肩膀:“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伤,别想太多。伏地魔的事,有我们盯着呢。” 霍恩佩斯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他说,“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 “去吧,”森诺说,“好好休息。” 霍恩佩斯的意识从那个小世界中抽离,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医疗翼里一片寂静。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维托蜷缩在他身边,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他翻了个身,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然后闭上眼睛。 而明天,他就要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离开霍格沃茨,回到那个被古老魔法阵守护的华国山谷,回到父母的怀抱里了。 想着,意识渐渐模糊,那些繁杂的思绪如同被风吹散的云雾,在黑暗中缓缓消散。 终于,他沉入了久违的、没有噩梦的黑暗之中。 等霍恩佩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晨光已经透过医疗翼的窗户洒了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维托正蹲在他的枕边,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他。 见他醒来,它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早。”霍恩佩斯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他能感觉他的状态明显比昨天好了不少,至少那种灵魂被撕裂的钝痛已经从无法忍受变成了可以承受。 过了一段时间,庞弗雷夫人才从旁边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魔药。 看到霍恩佩斯已经坐起来了,她顿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霍恩佩斯坦诚地说。 闻言,庞弗雷夫人点点头,将魔药递给他,然后挥动魔杖又对他进行了一次快速检查。 银白色的光芒笼罩在他身上,缓缓流淌,半晌之后,她的眉头才终于从紧皱变成舒展,那双温和的眼睛里也渐渐有了笑意。 “万幸,你的灵魂损伤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看来邓布利多给你的那瓶凤凰眼泪确实有用。按照这个速度,你只需要再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第588章 大规模食死徒越狱 对此,霍恩佩斯点了点头,但他并没有告诉庞弗雷夫人关于森诺那瓶药剂的事,只是接过杯子,将其中苦涩的魔药一饮而尽。 “今天就要离校了,”庞弗雷夫人收起魔杖,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按理说你还需要卧床休息,但既然火车要开,我也不能把你留在学校里。” “但我还是要告诫你,回家以后不要使用高强度的魔法,不要熬夜,按时喝药。我给你配了一周的量,每天早晚各一次。” 说着,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皮箱,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十几个水晶瓶,每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服用时间和剂量。 “谢谢庞弗雷夫人。”霍恩佩斯礼貌的接过皮箱。 “还有,”她压低声音,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斯内普在你早上醒来之前看过你,大概十几分钟后才离开。他虽然嘴上一向什么都不说,但我能看出来,他比谁都担心你。” 闻言,霍恩佩斯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点了点头,算是表示知道了。 之后庞弗雷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霍恩佩斯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他的东西不多,就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几本书,只需稍微整理一下就行。 当他提着皮箱、抱着维托走出医疗翼时,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在搬运行李了。 霍格沃茨的天空,猫头鹰们在学生们的头顶上空盘旋,偶尔丢下几封信件。 费尔奇站在楼梯口,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学生,洛丽丝夫人也在他脚边转来转去。 霍恩佩斯本想先自己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寝室收拾东西,但刚走到楼梯拐角,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挡住了他的去路。 只见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那里,穿着一件黑色的旅行斗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明显的青紫色阴影,嘴唇也比平时少了些血色。 他的黑袍在晨风中微微翻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压抑的、近乎疲惫的气息。 但当他看到霍恩佩斯时,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霍恩佩斯手里的皮箱接了过去。 “西弗?”霍恩佩斯有些意外,“你怎么——” “先跟我来。”没等霍恩佩斯说完,西弗勒斯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转身向地窖的方向走去,黑袍在身后翻涌。 霍恩佩斯跟在他身边,维托趴在他怀里,琥珀色的眼睛因为西弗勒斯近乎严肃的表情,此刻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两人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墙上的火把在晨光中已经快要熄灭了,只剩下几簇小火苗在微弱地跳动。 偶尔有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看到西弗勒斯阴沉的表情,都本能地加快了脚步。 他们没有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而是直接走向了那扇霍恩佩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栎木门。 美杜莎雕像盘踞在上方,石质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弱的光芒。 看到两个都是熟人后,它只是发出轻微的嘶嘶声,门就缓缓打开了。 西弗勒斯率先走进去,将皮箱放在门边,然后抽出魔杖,在空气中轻轻一挥。 顿时,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在办公室的墙壁上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整个空间笼罩其中。 那屏障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隐约可以看到上面有细小的符文在缓缓流动。 隔音咒,而且是非常高级的那种。 想着,霍恩佩斯的心不由沉了一下。 然后,西弗勒斯才转过身,面对着他。 黑袍融入身后昏暗的阴影,只有那张苍白的脸被壁炉里残存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看着霍恩佩斯,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 “发生了什么事?”霍恩佩斯问,声音平静。 然而,西弗勒斯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沉默的走到工作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紧。 那个姿势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阿兹卡班,”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昨晚出现了大规模食死徒越狱。” 几乎同时,霍恩佩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魔法部试图拦截,”但西弗勒斯显然没打算给霍恩佩斯消化这条信息的时间,而是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但失败了,即便有重新逮捕,也寥寥无几。” “至于那些逃掉的,魔法部对外宣称他们已经分散在了英国的各个角落,如果那些人有意潜入麻瓜地区,那几乎无异于大海捞针。” “具体的数量有多少?”霍恩佩斯问道。 “不知道,甚至可能连他们魔法部自己都搞不清楚。而这一事件,也让阿兹卡班的记录系统一片混乱,看守们要么死了,要么中了不可饶恕咒,要么就是在恐惧中逃跑了。” 说着,西弗勒斯的语气里已然带上了明显的讥讽,“福吉那个蠢货,这些年把阿兹卡班的管理权几乎全都交给了摄魂怪,以为它们会好好看守犯人。结果摄魂怪一倒向伏地魔,整个系统就崩了。” 霍恩佩斯沉默了片刻。 实话来说,他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距离伏地魔复活才不过整整一天之多,他的仆人们就开始行动了。 而那些被关在阿兹卡班十几年的食死徒,那些对黑魔王忠心耿耿的疯子,也正在暗处他们不知道的角落进行了重新的集结。 “他们是在哪里集合的?”他继续问道。 西弗勒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变得更加复杂。 “本来是在里德尔庄园的,但昨天那个人临时改变了主意,所以去了马尔福庄园。” 也许是想到了什么,霍恩佩斯的手指再次收紧。 “昨晚,”而这一次,西弗勒斯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更低了,“我也被召走了,伏地魔召唤了他的食死徒,要求他们全部到场,向他们的主人宣誓效忠。” 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压抑什么情绪,然后继续:“卢修斯跪在伏地魔面前,亲吻了他的袍角,其他人……也一样。” 而从始至终视线都没有离开过西弗勒斯的霍恩佩斯,自然,他看到了对方那张渐渐变得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看到了那双黑眸下无法掩饰的明显阴影,看到了那被他隐藏于袍袖之下紧握的拳头。 显然,这个一向能控制自己情绪的男人,此刻正在用尽全力维持表面的平静。 第589章 这个假期不回家了 “你还好吗?”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霍恩佩斯才开口问道。 闻言,西弗勒斯的身体微微一怔,然后别过头,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你在问我?”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昨晚应该是一夜没睡,”霍恩佩斯平静道,“你的脸色显然比昨天送我回医疗翼的时候差多了。”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壁炉前,背对着霍恩佩斯,望着那快要熄灭的火焰。 黑袍在他身后垂坠,肩膀的线条僵硬而紧绷。 “那个人不知从哪知道了卢修斯和雷昂勒家族关系不错。”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他知道卢修斯的妻子几乎每年都会和你们见面,知道德拉科和你是朋友,知道雷昂勒家族在英国魔法界虽然不掺和纷争,但并非完全没有影响力。” 霍恩佩斯的心沉了下去。 “他要求卢修斯想办法将你留在马尔福庄园。”西弗勒斯转过身,那双黑眸直视着霍恩佩斯,里面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作为……人质。”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词从西弗勒斯嘴里说出来,霍恩佩斯还是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卢修斯别无选择,”西弗勒斯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疲惫,“那个人的惩罚向来不留余地,他只能妥协。” “因此在天亮前,他在小矮星彼得的监督下,写了一封信寄给远在华国的雷昂勒山谷。信上说,他希望你在暑假期间去马尔福庄园做客,德拉科假期一个人太无聊了,纳西莎也准备好了你喜欢的食物。”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黑眸里的光芒变得更加复杂。 “但那信里实际还暗含着另一层意思,也就是那个人的拉拢之意。他要求雷昂勒家族为孩子的生死着想,认真考虑他们的立场。” 霍恩佩斯沉默了。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维托从他怀里跳下来,走到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仿佛也能感觉到空气中逐渐弥漫的沉重气氛。 “你认为你的父亲收到信件之后会怎么回应?”西弗勒斯问道。 “我不知道,如果没有我作为人质,他或许绝对不会同意。”对此,霍恩佩斯有些无奈的开口道,“毕竟雷昂勒家族从不掺和英国魔法界的纷争,这是传统,也是底线。” “可现在,那个人显然要用你的生死做为要挟你父母妥协的筹码,”说着,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那个人的话,向来不是说着玩的。” “甚至只要他觉得雷昂勒家族不配合,他就会立刻采取行动。身为在他掌控之下的卢修斯,就算想帮你,估计也只能听那个人的指令,被迫采取行动。” 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我知道,”片刻之后,只听他道,“所以我这个假期不回家了。” 西弗勒斯的身体微微一僵。 “如果我现在回去,”霍恩佩斯继续说,“那个人肯定会认为雷昂勒家族在拒绝他,或许他无法本人去到华国,但对他忠心的仆人那么多,总有一个会自愿前往。” “到那时,他们可能会对山谷的魔法阵施压,可能会威胁我的父母。而如果魔法阵被攻破……” 他没有说完,但西弗勒斯知道后面的话。 也许那座山谷的魔法阵固然强大,但伏地魔可是当今除第一代黑魔王与白魔王之外最强大的黑巫师之一,加上又有食死徒的协助。 因此,如果全力进攻,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突破。 “但如果我愿意选择留在英国,”霍恩佩斯继续道,“那个人就会认为雷昂勒家族在考虑他的提议。” “只要我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就不会急于对山谷动手。他会等,等卢修斯想办法说服我的父母,等雷昂勒家族‘识时务’。”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时间,西弗勒斯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意味着只要我还在英国,我就随时处于危险之中,”霍恩佩斯坦诚道,“但至少,我的父母会安全,华国的那座山谷也会安全。” 西弗勒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几乎立刻就转过了身,背对着霍恩佩斯,黑袍在身后翻涌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为什么?”这一刻,他的声音几乎低沉而颤抖。 “因为这是我的选择。”霍恩佩斯走到他身边,黑色的眼眸看着他的侧脸。 “而且,我不是一个人。马尔福庄园虽然暂时成为了那个人的据点,但卢修斯和纳西莎不会对我怎么样。何况德拉科也在那里,我想他会需要我的……” 西弗勒斯转过头,看着他,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确定?”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 “我确定。”霍恩佩斯说,“而且,你也在那里。” “那个人召唤食死徒的时候你一定会去,但其他时候,你应该会留在霍格沃茨或者蜘蛛尾巷。况且,如果我留在马尔福庄园,我们见面的机会反而会比其他时候多一些。” 西弗勒斯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带着无奈与妥协:“你知道的,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我知道。”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两人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西弗勒斯袍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取出手机,屏幕亮起,守望者系统的界面上,邓布利多头像栏显示有条新消息。 【西弗勒斯,我收到了一封霍恩父亲雷昂勒先生的来信,他说他已经收到了马尔福家的邀请,但他也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他想问问霍恩佩斯是否安全,是否需要他亲自来英国接人。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西弗勒斯将手机递给霍恩佩斯。 霍恩佩斯看完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接过手机,开始打字。 【邓布利多校长,我是霍恩佩斯。请转告我父亲,我会暂时留在英国。不是因为马尔福家的邀请,而是因为如果我回去,可能会给雷昂勒庄园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现在很安全,请您放心。如果情况出现变化,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和我父亲的。】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回复。 【好吧,我明白了,孩子。我会转告你父亲的。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情况变得危险,务必立刻联系我。我会用尽快的方式把你带离英国,无论伏地魔有什么计划。】 【我答应您。】 然后,邓布利多没有再回复了。 第590章 收拾行李 确认邓布利多一时半会不会再发消息过来后,西弗勒斯这才将手机收进袍子里,看着霍恩佩斯,那双黑眸里的情绪依旧复杂。 “你确定?”他又问了一遍。 “确定。”霍恩佩斯说,“而且,我还可以联系格林德沃。如果伏地魔真的对雷昂勒庄园动手,我想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西弗勒斯的眉头微微挑眉:“你觉得格林德沃会愿意帮你?” “或许并非他愿意帮忙,”霍恩佩斯纠正道,“更大的可能是他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学生再一次因为一个没鼻子的蠢货而陷入危险。他对伏地魔的鄙夷,比你对他的还要深。” 闻言,西弗勒斯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介于讥讽与无奈之间的弧度。 “好吧,”他说,“我会去帮你安排。但你要答应我,在马尔福庄园的时候,不要单独行动,不要离开庄园的范围,也不要——” “你想说的我都知道,”霍恩佩斯打断了他,“无非就是不要做危险的事情之类。我答应你。” 西弗勒斯看着他,半晌才伸出手,用一种极其自然地动作将霍恩佩斯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而那动作轻柔得要是让其他学生见了,估计都要以为是大白天见鬼了的程度。 “走吧,”他说,收回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低沉和沉稳,“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还有一个小时启程,你虽与德拉科同路,但他未必会帮你提前收好宿舍的行李。” 霍恩佩斯点点头,弯腰抱起维托,提起门边庞弗雷夫人给的装满药的皮箱。 西弗勒斯走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向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隐藏在城堡地牢的一道石墙之后,只有触发口令才能开启这条隐蔽的通道。 霍恩佩斯站在石门前,西弗勒斯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黑袍融入走廊的阴影,只有那张苍白的脸被火把的光芒映得忽明忽暗。 维托蹲在霍恩佩斯怀里,琥珀色的眼睛半闭着,尾巴轻轻摇晃。 “荣耀。”只听霍恩佩斯平静地开口道。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那条通向公共休息室的走廊。 墙壁上的火把自动点燃,在潮湿的石板上投下跳跃的光影。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比平时安静了许多,大部分学生已经收拾好行李去了门厅,只剩下几个低年级的学生还在手忙脚乱地往书包里塞最后几本书。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将银绿色的帷幔映得温暖而明亮。 墙上的银蛇浮雕在火光中缓缓游动,银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芒。 看到霍恩佩斯走进来,其中一个低年级的女生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 显然,西弗勒斯的气场让那些学生根本不敢与好不容易回到公共休息室霍恩佩斯说一句问候的话。 霍恩佩斯也没有没有在意,而是穿过休息室,继续向寝室的方向走去。 维托蹲在他怀里,琥珀色的眼睛半闭着,尾巴轻轻摇晃,对周围的一切似乎毫无兴趣。 西弗勒斯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黑袍在石板地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那种存在感却又如同实质。 寝室的石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应该是德拉科正在收拾行李。 先是敲了敲门,直到德拉科说进,霍恩佩斯才将虚掩的门彻底推开,走了进去。 房间倒是和他离开时差不多,两张四柱床靠墙摆放,银绿色的帷幔从床顶垂落。 德拉科的床铺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行李箱摊开在地上,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叠好的长袍、几本书和一小盒巫师棋。 窗台上放着德拉科收集的几颗龙牙标本,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而此刻,德拉科正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一件叠了一半的校袍,灰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盯着霍恩佩斯身后的方向。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近乎恐惧的僵硬。 他的目光越过霍恩佩斯的肩膀,落在那个正从门口走进来的黑袍身影上。 西弗勒斯·斯内普,斯莱特林的院长,霍格沃茨最令人畏惧的魔药学教授,此刻正站在他一个四年级学生的寝室里。 他那张苍白的脸在壁炉的火光中显得格外阴郁,黑袍融入身后的阴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斯……斯内普教授……”德拉科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清,手里的校袍掉在了地上,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那动作幅度极小,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德拉科的身体已经本能地绷紧了。 霍恩佩斯看了西弗勒斯一眼,又看了德拉科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德拉科,别紧张,”他说,声音平静而温和,“斯内普教授是担心我不方便,来帮我收拾行李的。” “帮……帮你收拾行李?”德拉科重复了一遍,灰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目光在霍恩佩斯和西弗勒斯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斯内普教授,那个从来不会对任何学生多看一眼的男人,那个在课堂上用最刻薄的语言批评每一个不完美操作的魔药学大师,此刻正站在他们的寝室里,帮一个四年级的学生收拾行李? “嗯,”霍恩佩斯说,弯腰将维托放在床上,“你先坐一会儿。” 维托在柔软的床单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蜷缩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就是德拉科也近乎机械地点点头,退后几步,在自己的床沿坐下。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僵硬得仿佛中了石化咒。 他的灰色眼睛盯着地板,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见此,霍恩佩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走到自己的衣柜前,开始收拾行李。 他的动作很慢,因为魔力尚未完全恢复,每一个需要稍微用力的动作都会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依旧平静地将校袍一件件叠好,放进皮箱。 西弗勒斯则站在霍恩佩斯的床边,在对方没有叫他之前,他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因为来的路上,霍恩佩斯说他自己可以收拾,而他出于不放心还是跟了过来。 同时,他用那双习惯审视一切的黑眸观察着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 霍恩佩斯的书架上有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还没有还,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一张他与德拉科在三年级时的合照。 他的目光在那个相框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第591章 到了列车上再说 几分钟后,当霍恩佩斯正弯腰将几本厚书放进皮箱时,西弗勒斯忽然迈开脚步,走到衣柜前,伸手取下了挂在衣架上的那件黑色礼服。 那是霍恩佩斯在圣诞舞会上穿过的那件,剪裁修身,领口和袖口点缀着银色的暗纹。 此刻,它安静地挂在西弗勒斯手中,在晨光中泛着低调而优雅的光泽。 “这件要带回去吗?”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霍恩佩斯抬起头,看了那件礼服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嗯,要带回去,明年或者以后还能用得上。”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件礼服仔细叠好,放进皮箱。 他的动作精准而克制,每一道折痕都笔直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与他平时在魔药课上处理那些珍贵材料时的态度如出一辙。 德拉科坐在床沿,灰色的眼睛偷偷抬起,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斯内普教授在帮霍恩佩斯叠衣服,看到那双总是能够熬制最复杂药剂的手,此刻正将一件黑色礼服的领口整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又张开,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哪怕他在舞会的时候就已经向霍恩佩斯问清楚了他对斯内普教授的感情,但知道和亲眼见到显然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 霍恩佩斯似乎感觉到了德拉科的目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德拉科,”他说,语气随意而自然,“你行李收好了吗?” “收……收好了。”德拉科的声音还是有些干涩,但比刚才好了些,“昨天晚上就收的差不多了。” “那巫师棋呢?”霍恩佩斯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盒还没收进箱子的巫师棋上,“不带回去吗?” 德拉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盒巫师棋。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有……本来打算捡进去的。”对此,他有些尴尬的开口道。 闻言,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没有说什么。 西弗勒斯已然再一次站在了一旁,黑袍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他的目光从德拉科身上扫过,又从德拉科身上移开,落在霍恩佩斯的书架上。 那双黑眸里的光芒复杂难辨,就仿佛在思考什么。 终于,当霍恩佩斯将最后一件物品放进皮箱,拉上拉链时,西弗勒斯终于还是开口了。 “马尔福。”只听他的声音格外低沉,但在安静的寝室里又显得格外清晰。 德拉科的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从床沿上站了起来,背脊挺得笔直,灰色的眼睛直视西弗勒斯。 “是,教授!”甚至他的声音也比平时高了不少。 西弗勒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更多的则是一种无奈,显然他也没想到对方会那么害怕自己。 “你父亲,”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停顿,“今天早上有用猫头鹰给你寄什么东西吗?” 德拉科愣了一下,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没有,教授。”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父亲今天并没有给我寄过什么东西,而且……我昨天晚上睡觉前还和他通过信,他只说了让我路上小心,没有提其他的事情。”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而那双黑眸里的光芒,却已然变得更加复杂,有思索,有担忧,还有一种德拉科完全无法解读的深沉。 卢修斯显然还没有把霍恩佩斯要被留在马尔福庄园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儿子,又或者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德拉科说明这件事。 明明只是最纯粹的友谊,现在反而因为这层关系,他们就如同彼此带上了不相同却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枷锁。 德拉科站在床边,灰色的眼睛看着西弗勒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转向霍恩佩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巫师棋盒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寝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碎噼啪声在空气中回荡。 维托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德拉科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德拉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琥珀色眼睛的猫,僵硬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弯下腰,将维托抱起来,手指在它柔软的皮毛上轻轻划过。 终于,不知多久之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自然了许多,“斯内普教授,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然而西弗勒斯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那双黑眸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再问一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的目光从西弗勒斯身上移开,转向霍恩佩斯,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求助的意味。 霍恩佩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西弗勒斯,半晌扬起一个有些无奈的微笑。 “到了列车上再说。”他的声音很轻,平静而温和,仿佛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动,到底点了点头。 然后他低下头,手指在维托的皮毛上轻轻划过,那只猫蜷缩在他怀里,琥珀色的眼睛半闭着,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霍恩佩斯则转身继续收拾行李,直到将最后几件物品放进行李箱,他拉上拉链直起身,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而西弗勒斯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霍恩佩斯。 几乎在看到霍恩佩斯收完东西的瞬间,他什么也没说,就迈开脚步走到皮箱前,弯腰将它提了起来。 那皮箱不算轻,里面装满了一学期的课本和衣物,但西弗勒斯提起它的动作轻松得就仿佛那只是一个空箱子。 然后他看着霍恩佩斯,那双黑眸里的光芒是德拉科也无法形容的柔和。 “德拉科。”片刻之后,西弗勒斯的视线忽然看向德拉科,并开了口。 德拉科的身体再次一僵,并本能地从床沿上站了起来,灰色的眼睛直视西弗勒斯。 “教授……” 见此,西弗勒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她并没有评价对方的这一行为。 “如果东西收拾好了,就走。” 第592章 列车送别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点了点头。 他弯腰将巫师棋盒塞进皮箱,拉上拉链,然后提起皮箱。 那皮箱比霍恩佩斯的轻得多,但他提起来的动作还是有些吃力,倒不是因为重量,而是因为紧张。 维托从他怀里跳下来,轻快地跑到霍恩佩斯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走吧。”说着,霍恩佩斯弯腰将地上的维托抱起,黑色的眼眸看着西弗勒斯,又看了看德拉科。 西弗勒斯点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黑袍在身后翻涌。 霍恩佩斯跟在他的身边,德拉科则走在二人的身后。 就这样,三个人穿过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大门,穿过教室的走廊,穿过霍格沃茨的门厅,走向城堡外的场地。 哪怕现在才上午九点左右,天空就已经变得灰蒙蒙了,偶尔有细小的雨滴飘落,但对于即将回家的学生来说,根本没有人介意。 夜骐拉着的马车已经等在城堡门口,黑色的车身即便在晨光中,也泛着暗淡的光泽。 然后,西弗勒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霍恩佩斯。 “到了车站后,就直接上列车,找个包厢坐下,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和你不熟悉的陌生人说话。” 对此,霍恩佩斯嘴角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我知道。” 西弗勒斯看着他,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伸出手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车吧。”片刻之后,西弗勒斯才收回手退后一步,再一次开口。 霍恩佩斯点头,向西弗勒斯说了声再见,让他这段时间也注意安全后,就抱着维托上了马车。 德拉科跟在他身后,灰色的眼睛偷偷看了西弗勒斯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马车缓缓启动,霍格沃茨城堡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晨雾之中。 等他们到达目的地之时,霍格莫德车站已经挤满了霍格沃茨的学生。 甚至周围依旧有猫头鹰们在学生的头顶盘旋,偶尔丢下几封信件。 级长们挥舞着手臂,指挥低年级的学生有序上车。 烟雾和蒸汽在站台上空弥漫,与人们的笑声和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停在那里,红色的车身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烟囱里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将整个站台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大概依旧出于不放心,本来已经告别的西弗勒斯不知何时也抵达了霍格莫德车站,并站在霍恩佩斯的身边,一身标志性的黑袍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学生们看到他,都本能地让出一条路,接着,小声的议论开始在人群中蔓延,但没有人敢靠近那处分毫。 他提着霍恩佩斯的皮箱,步伐沉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黑眸扫过站台上的每一个角落,就仿佛在确认着周围是否安全。 直到他们走到列车门口,西弗勒斯才停下脚步,将霍恩佩斯的皮箱放在地上。 他的视线先是在霍恩佩斯身上停留了片刻,才听他用着只有霍恩佩斯能够听到的声音道,“到了马尔福庄园,记得给我发消息。” 霍恩佩斯点点头,用同样的黑色眼眸看着他。 然而,在四目相对了几秒钟后,西弗勒斯已经先一步收回了目光:“去吧。” 霍恩佩斯点了点头,提起皮箱,然后向列车走去。 德拉科依旧跟在霍恩身后,灰色的眼睛先是看了看西弗勒斯,又看了看霍恩佩斯,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加快脚步,跟上了自己的好友。 西弗勒斯则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列车门口。 而站台上,还未上车的学生依旧在三三两两地涌向列车,烟雾和蒸汽在空气中弥漫,与人们的笑声和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直到列车缓缓启动,那条长长的红色车身渐渐远去,消失在铁轨的尽头,西弗勒斯才转身向着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而去。 —— 在他们上车后,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过道里依旧有很多学生们正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抱着宠物,三五成群的寻找一间空的或者人少的包厢。 霍恩佩斯走在前面,维托已经自然而然的趴在了对方的肩膀上,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有些熟悉又十分陌生的环境。 德拉科依旧走在霍恩的身后,脑海里回想着斯内普教授问他的那个问题,灰色的眼睛里仍旧带着一丝困惑,也许是因为担心家里可能出了什么事,他的手指因此不安地摩挲着皮箱的提手。 “霍恩。”德拉科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嗯?” “所以斯内普教授早上问的那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霍恩佩斯的脚步微微停顿,但他并没有立刻给予回答,而是向德拉科说了声先找包厢,就继续向着前面的列车车厢走去。 今年的列车包厢比往年宽敞了许多,因为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需要留下参加o.w.Ls和N.E.w.ts考试,所以列车上少了许多人。 走廊里虽然还是熙熙攘攘,但包厢里大多只坐了三分之二的人。 “这边。”不知多久,霍恩佩斯在一扇半开的包厢门前停下脚步,推开门。 包厢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西奥多·诺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魔药书,灰色的眼睛从书页上方抬起来,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双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布雷斯·扎比尼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深色的眼睛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的手里拿着一包滋滋蜜蜂糖,正在往嘴里丢。 “总算来了。”布雷斯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要在站台上与斯内普教授告别到列车启程呢。” 闻言,德拉科的脸色微微泛红,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将皮箱放到行李架上,在霍恩佩斯身边坐下。 霍恩佩斯也将皮箱放好,然后抱着维托在德拉科旁边坐下。 维托从他怀里跳下来,在座位上转了一圈,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蜷缩成一团。 “克拉布和高尔呢?我记得我这次没有让他们去别的包厢坐吧?”布雷斯问道,同时目光在门口扫了一眼。 “在后面。”德拉科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他们走得太慢了,我没等他们。” 布雷斯发出一声轻笑:“所以你就把他们丢下了?” “我只是走快了一点。”德拉科别过头,灰色的眼睛望向窗外,“他们跟得上就跟,跟不上就算了。” 西奥多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睛,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低头看书。 第593章 这不是你父亲的错,也不是你的错 随着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也渐渐在学生的视野中远去,直至连同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都一同消失,铁轨两旁一时间只剩下辽阔的田野和丘陵在窗外飞快地掠过。 而包厢里,虽然那个人复活的话题依旧存在,但毕竟没有期末考试就迎来了长假,因此大多低年级的车厢,氛围实际依旧轻松愉快。 布雷斯将滋滋蜜蜂糖的包装袋丢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巧克力蛙,拆开一个,熟练地抽出里面的巫师卡片,看了一眼,然后就丢到了一边。 “怎么又是邓布利多,”他抱怨道,“校长的卡片我少说都有快十张了。” “那你还拆?”德拉科没好气地说。 “万一抽到了克鲁姆呢?”布雷斯理直气壮地反驳,“据说今年他成功入选三强争霸赛勇士之一的时候,预言家日报就拍摄了不少他的照片,巧克力蛙也与他做了系列联名,但因为抽中的概率极低,据说在黑市上已经卖到了一百个加隆一张。” 德拉科对此目光亮了亮,但他什么也没说。 西奥多翻了一页书,灰色的眼睛从书页上方抬起来,看了布雷斯一眼,又看了德拉科一眼,最后落在霍恩佩斯身上。 “霍恩,”他开口,声音平静而低沉,“你的伤怎么样了?” 瞬间,包厢里的气氛安静了下来。 布雷斯停止了拆巧克力蛙的动作,深色的眼睛看着霍恩佩斯。 德拉科也转过头,灰色眼睛里的情绪已经变成了担忧。 然而,霍恩的手指先是在维托的皮毛上轻轻抚摸,片刻之后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好多了,庞弗雷夫人说再休息几天就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西奥多点了点头,就继续低下头,视线回到了书页上。 布雷斯靠在椅背上,深色的眼睛在霍恩佩斯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没有追问,但那双眼睛却在不经意间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德拉科坐在霍恩佩斯身边,灰色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袍子的边缘。 包厢里的安静持续了片刻。 窗外,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田野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幅被水彩晕开的水墨画。 “德拉科。”终于,霍恩佩斯开口,打破了沉默。 德拉科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之前问的那个问题,”霍恩佩斯说,声音平静而温和,“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 闻言,德拉科的身体微微绷紧,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 布雷斯也放下了手中的巧克力蛙,深色的眼睛直直看着霍恩佩斯。 就是西奥多,也从书页上方抬起了眼睛,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认真。 “斯内普教授早上问你父亲有没有给你寄东西,”对于另外两个人视线也被吸引,实际上早在霍恩佩斯的预料之中,“是因为昨晚发生了一些事。” “什么事?”德拉科的声音有些干涩。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最终还是选择了复述西弗勒斯当时和自己说的话,“伏地魔昨晚召集了他的食死徒。” 顿时,包厢里的空气就仿佛忽然陷入了凝固。 德拉科的脸瞬间变得苍白,灰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布雷斯手中一包还未拆封的新巧克力蛙也掉在了座位上,但他并没有去捡,而是靠在椅背上,深色的眼睛直直盯着霍恩佩斯,脸上的表情已然从震惊变成了凝重。 西奥多同样抬起头,合上了书,灰色的眼睛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确定?”西奥多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确定,”霍恩佩斯点了点头,“阿兹卡班已经出现了大规模食死徒越狱,而昨晚那些逃出来的食死徒基本都去了马尔福庄园,向伏地魔宣誓效忠。” 他的目光落在德拉科身上,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父亲也在其中。” 德拉科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袍子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德拉科。”然而,霍恩佩斯的声音却依旧温和而平静。 德拉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不要的责怪他,你父亲别无选择。”说着,霍恩佩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那个人的惩罚向来不留余地,他只能妥协。但这不代表他想要那样做,他只是……为了保护你和你的母亲。”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而颤抖:“那……斯内普教授问的那个问题……”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 “那个人知道你父亲和雷昂勒家族关系不错,”他说,声音平静,“他知道你母亲几乎每年都会和我们见面,知道你和我是朋友,知道雷昂勒家族在英国魔法界虽然不掺和纷争,但并非完全没有影响力。” 他停顿了一下,黑色的眼眸看着德拉科那双灰色的眼睛。 “他要求你父亲想办法把我留在马尔福庄园,作为人质,用来要挟雷昂勒家族。” 一时间,属于他们的列车包厢里一片死寂。 布雷斯靠在椅背上,深色的眼睛直直盯着霍恩佩斯,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西奥多坐在窗边,灰色的眼睛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手指在书封的边缘轻轻摩挲着。 德拉科低着头,铂金色的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他的表情。 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攥着袍子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所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要选择留在英国?” “是的。”霍恩佩斯再次点头。 “是不是因为如果你回去,那个人就会认为雷昂勒家族在拒绝他。” “他虽然刚复活不久,可能还需要集结势力与拉拢新成员,但他依旧可能会派人前往华国,对那座山谷的魔法阵施压,甚至威胁你的父母。” “而……如果你自愿留在英国,他就会认为雷昂勒家族需要考虑他的提议,因此不会急于动手。” 说着,德拉科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愧疚。 “霍恩……对不起。”他的声音颤抖着,“是我父亲……是我父亲把你——” “我说了,这不是你的错。”霍恩佩斯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而笃定,“德拉科,这不是你父亲的错,也不是你的错,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个刚复活不久的第二代黑魔王,是他将所有人被迫逼到了这一步。” 他停顿了一下,黑色的眼眸看着德拉科那双写满痛苦的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而且,我不是一个人。马尔福庄园虽然暂时成了伏地魔的据点,但你父亲和你母亲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何况你也在那里。” 第594章 无人接车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等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国王十字车站停下时,伦敦的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蒸汽在昏黄的灯光中翻涌,学生们的笑声和家长的呼唤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德拉科走在霍恩佩斯身边,灰色的眼睛在人群中搜索着。 他的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从站台的一端扫到另一端,但那双眼睛里期待的光芒正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 然而并没有他熟悉的那个铂金色长发、总是穿着优雅长袍、手持蛇头手杖的男人,也没有那个温柔端庄、总是带着得体微笑的女人。 “他们……可能有事耽搁了。”德拉科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在说服自己,“父亲可能有事在忙,母亲可能也有自己的事情。”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他身边。 维托蹲在他肩上,琥珀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尾巴轻轻摇晃着。 布雷斯和西奥多从后面赶上来。 布雷斯的目光在德拉科脸上停留了一瞬,深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 “我母亲的车在外面,”布雷斯说,语气刻意轻松,“要不要送你们一程?” “不用。”德拉科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骄傲,“我身上有随身携带的飞路粉,何况马尔福庄园的壁炉和车站是连通的,我们可以直接用飞路网回去。” 布雷斯点点头,没有勉强。 西奥多看了霍恩佩斯一眼,片刻之后才告别。 “开学见。”他说。 “开学见。”霍恩佩斯回应道。 就这样,布雷斯和西奥多一起转身向站台出口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德拉科站在原地,灰色的眼睛最后扫了一遍站台,确认没有看到父母的身影后,终于转身向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壁炉的方向走去。 “走吧。”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霍恩佩斯跟在他身边,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站台,走进一条偏僻的走廊。 直到到达壁炉面前时,德拉科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飞路粉,撒进火焰中。 火焰瞬间窜高,变成一片翠绿色的帷幕。 “马尔福庄园。”话落,他走进去,火焰吞没了他的身影。 霍恩佩斯也取出一把飞路粉,撒进火焰中。 “马尔福庄园。” 翠绿色的火焰将他吞没,世界在旋转中扭曲。 几秒钟后,他已经站在了马尔福庄园那间宽敞的客厅里。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明亮。 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在烛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黑色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倒映着壁炉里的火焰和墙上那些马尔福家族历代族长的画像。 但此刻,这个华丽的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德拉科一个人站在壁炉前。 他的背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单薄,铂金色的头发失去了往日的骄傲光泽,柔软地垂在额前。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过身,灰色的眼睛看着霍恩佩斯,最终只是扯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 “母亲大概在餐厅。”他说着,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走吧。” 霍恩佩斯点点头,抱着维托跟在他身边。 他们穿过客厅,走过那条长长的、两侧挂着画像的走廊。 那些画中人都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但没有一个开口说话,仿佛连画像都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沉重气氛。 餐厅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瓷器轻微碰撞的声响。 德拉科在门口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了进去。 果然,纳西莎正站在长桌旁。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袍,金色的长发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但那双与德拉科如出一辙的灰色眼睛里,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立刻本能的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德拉科,霍恩。”说着,她快步走过来,张开双臂,将两个孩子同时拥入怀中。 那拥抱温暖而紧实,带着一种母亲对孩子特有的、想要保护一切的执念,甚至,霍恩佩斯能感觉到纳西莎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母亲,”德拉科的声音有些闷,“父亲呢?” 闻言,纳西莎松开他们,退后一步,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父亲……有些事情要处理,”她回应道,声音虽然温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他要晚点才能回来。我们先吃饭吧,我让家养小精灵准备了你最喜欢的食物。”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追问,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德拉科走进餐厅,在长桌旁坐下。 维托从他怀里跳下来,在桌子底下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蜷缩成一团。 餐桌上摆满了食物,有法式蜗牛、烤鹌鹑、奶油蘑菇汤,还有几道明显是特意为霍恩佩斯准备的中式点心。 水晶吊灯的光线在银质餐具上跳跃,将一切都映得金碧辉煌。 但这份华丽,在此刻却显得格外空洞。 纳西莎坐在长桌的一端,德拉科坐在她右手边,霍恩佩斯坐在德拉科对面。 家养小精灵无声地穿梭着,为每个人斟满酒杯。 “霍恩,”纳西莎端起酒杯,灰色的眼睛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关于你假期要住在我们这里的事……我很抱歉,没有提前和你商量。” “纳西莎阿姨,”霍恩佩斯摇了摇头,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您不需要道歉,这不是您的错,也无关马尔福先生。” 纳西莎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种或许可以称之为心疼的情绪。 “卢修斯昨天将信件寄给了雷昂勒山谷,我想你的父母应该都已经知情了吧?”她问。 “是的。”霍恩佩斯点了点头,“我父亲还写信到霍格沃茨问了我的情况,他们会理解的。” 对此,纳西莎点点头,到底没有再追问。 第595章 梦 就这样,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着。 德拉科几乎没有碰面前的食物,只是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鹌鹑,灰色的眼睛不时飘向门口,仿佛在等待什么。 霍恩佩斯安静地吃着,动作从容而自然,就仿佛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维托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他切了一小块烤牛肉,弯腰递给它。 直到晚餐结束,家养小精灵将餐具撤下,纳西莎站起身,走到德拉科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时间不早了,”她说,声音温柔,“你们先去休息吧。霍恩的房间还是原来的那间,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德拉科站起身,灰色的眼睛看着母亲,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霍恩。”他说着,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霍恩佩斯站起身,弯腰抱起维托,跟着德拉科走出餐厅。 走廊里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墙上的画像们基本都睁着眼睛,全都在好奇地打量着那位被伏地魔指名道姓要求必须留在英国的少年。 德拉科走在他前面半个身位,金色的头发在走廊壁灯的照耀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那是马尔福家从小训练出的仪态,但实际上他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蜷缩着,指节泛白。 两人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分岔口停下脚步。 德拉科的房间在东翼,霍恩佩斯的客房在西翼,两扇雕刻着不同纹样的橡木门隔着一小段走廊遥遥相对。 “霍恩。”德拉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转过身,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情绪,许久之后他才动了动嘴唇,道了声晚安。 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温和。 “晚安,德拉科。”他回应道,“你也好好休息。” 德拉科点点头,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门。 那扇雕刻着银蛇纹样的橡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仿佛一声被压抑的叹息。 霍恩佩斯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然后继续向西翼走去。 维托在他怀里翻了个身,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又合上。 而客房的布置和他上一次来时几乎一模一样,四柱大床靠墙摆放,银绿色的帷幔从床顶垂落,床柱上雕刻着精美的蛇形图案。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摆着一盏水晶台灯,灯罩上绘着星空图案。 书架上依旧放着那几本关于华国魔法相关的专着,显然马尔福夫妇特意让前来打扫的家养小精灵保持了原样。 霍恩佩斯将维托放在床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马尔福庄园花园里玫瑰和月季混合的香气,远处隐约传来猫头鹰的鸣叫。 庄园的围墙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那些古老的防御咒语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层流动的薄纱。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望着那片被魔法笼罩的夜空。 月亮已经升到了最高处,云层很薄,月光透过云隙洒下来,将整个庄园染成一片银白。 远处偶尔有飞鸟的身影掠过,翅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 然后他取出手机,屏幕亮起,守望者系统的界面上,四个头像静静地排列着。 他点开西弗勒斯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开始打字。 【已经到马尔福庄园了,纳西莎准备了晚餐,卢修斯还没回来,德拉科知道了他父亲将我留在马尔福庄园的事,他现在的情绪有点不太好。】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回复就来了。 【嗯,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霍恩佩斯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个男人总是这样,习惯于用最简洁的文字表达最深切的关心,且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称量,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你也是。今晚还需要熬制魔药吗?】 【嗯,有一锅狼毒药剂需要看着,但不会太晚。】 霍恩佩斯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 狼毒药剂,那是卢平每月的必须之物。 即便卢平已经离开了霍格沃茨,西弗勒斯也依然需要为他熬制药剂。 【好吧,那别熬太晚。晚安,西弗。】 【晚安。】 霍恩佩斯将手机收进袍子里,转过身。 维托已经在床上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蜷缩成一个小小的毛球,尾巴盖在鼻子上,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霍恩佩斯在床边坐下,脱掉便鞋,换上睡衣,然后躺下来,望着天花板上那盏银色的水晶吊灯在月光中投下的斑驳光影。 然后,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放在枕边的那枚西弗勒斯送给他的银徽章,蛇形纹路在指尖微微发烫。 那枚徽章里有西弗勒斯的魔力印记,无论他在哪里,那个男人都能感知到他的位置。 而这枚护身符,也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那个男人对他的在意。 想着,他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沉入黑暗,但这一觉他显然睡的并不安稳。 梦中,他站在一片陌生的庄园里,黑色的铁门高耸入云,门柱上雕刻着盘绕的巨蛇,蛇眼处镶嵌着细小的祖母绿,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绿色光芒。 庄园的主体建筑是一栋哥特式的石头城堡,塔楼尖顶刺入夜空,窗户黑洞洞的,看不到一丝光亮。 他知道这是哪里,因为曾经他还是食死徒一员的时候,食死徒的大部分集合地就在里德尔庄园,同样,那也是伏地魔复活后的第一据点,食死徒们长时间集会的场所。 在梦中,他穿过那扇铁门,走过荒芜的花园,踏上石阶。 城堡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尽头处隐约有一丝绿色的光芒在闪烁。 他朝着那光芒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接着,那绿色的光芒越来越近,也越来越亮,直到他看清那是一团漂浮在空中的火焰,形状如同一条盘踞的蛇,蛇眼处燃烧着更加刺目的绿光。 火焰下方是一张高背椅,椅背上雕刻着复杂的符文,一个身影坐在椅子上 苍白的面孔如同蛇一样扁平,没有头发,没有鼻子,只有两道细缝一样的鼻孔和一双血红色的竖瞳眼睛。 而那双眼睛,此刻正盯着他。 “霍恩佩斯·雷昂勒。”那个声音嘶哑而冰冷,如同蛇在吐信,“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第596章 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几乎瞬间,霍恩佩斯就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后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窗外的月光依旧洒进来,维托还蜷缩在他身边,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一切都和睡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但那梦中的画面太过真实,那双血红色的竖瞳仿佛还停留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伸手抹去额头的冷汗。 手指触碰到那枚银徽章,已经变得冰凉的金属触感,顿时就让他渐渐平静了下来。 只是一个梦,他对自己说,只是潜意识在作祟。 但他知道,那或许不仅仅是一个梦,也是他对未来的预判,是恐惧在梦境中的投射。 可能伏地魔确实在关注他,也确实在等待他的表态。 不知多久之后,他才重新躺下来,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刻意用大脑封闭术放空了大脑,不去想伏地魔,不去想里德尔庄园,也不去想那些还未到来的危险。 他只是感受着身边属于维托温暖的体温,感受着那枚银徽章握在掌心时那种微微发烫的触感,感受着窗外的月光在室内投下的银白色光斑,直至他彻底沉入一片没有梦境的黑暗之中。 第二天的清晨,霍恩佩斯是被马尔福庄园的鸟鸣声唤醒的。 马尔福庄园的花园里种着许多魔法植物,其中一种银叶鸟尾花会在日出时开放,同时吸引来一种类似麻瓜世界歌鸫的小型魔法鸟类。 它们的歌声清脆悦耳,如同银铃在风中摇曳。 他睁开眼睛,看见维托已经醒了,并且这次没有打扰他,而是蹲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窗外花园里那些在花丛间跳跃的小鸟。 它的尾巴轻轻摇晃着,整个身体绷成一张弓,仿佛随时准备扑出去。 “别想着抓它们,”霍恩佩斯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那些鸟飞行的时候可看着比你灵活多了。” 闻言,维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不满的“喵”,然后跳下窗台,跑到床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霍恩佩斯摸了摸它的头,然后起床洗漱。 他换上一件干净的深灰色长袍,那是他从霍格沃茨带回来的日常服饰,简洁而朴素,没有任何学院的标志。 直到一切收拾妥当后,他才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向楼梯走去。 维托跟在他脚边,尾巴高高翘起,步伐轻快。 马尔福庄园的早晨总是安静而有序的。 家养小精灵们在看不见的地方忙碌着,走廊里听不到任何杂音,只有墙上那些历代族长的画像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咳或者低声交谈。 水晶吊灯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黑色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那些繁复的雕刻。 当他走下楼梯时,餐厅的方向已经传来了瓷器碰撞的声响。 德拉科坐在长桌旁,面前摆着一杯橙汁和一小碟吐司。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铂金色的头发用发胶固定成惯常的样式,但那双灰色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阴影,显然昨晚也没有睡好。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霍恩佩斯,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 “早,”他说,声音有些沙哑,“睡得好吗?” “还好。”霍恩佩斯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一个家养小精灵递来的红茶,“你呢?” 德拉科沉默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太好,”他坦承道,灰色的眼睛看着面前的橙汁,“我一直在想父亲的事……以及你的事。” 霍恩佩斯对此并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端着茶杯,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在想,”德拉科的声音很低,“如果我的父亲……甚至整个马尔福家族从未有人忠诚于那个人,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你是不是也不用……” “德拉科,”霍恩佩斯放下茶杯,黑色的眼眸直视着他,“我昨天和你说过的话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吗?” “我听进去了,”德拉科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但我还是忍不住会想。而且,父亲昨天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德拉科的话并没有说完,但霍恩佩斯理解他的意思。 他担心自己的父亲,他也担心自己的父亲回来之后会带来更坏的消息,甚至他害怕那个人会提出什么更加过分的要求。 也因为如此,他几乎无法想象自己的这个暑假究竟该怎么度过。 “会没事的,”霍恩佩斯耐心安慰,“等到你父亲回来,我们就可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而在那之前,你就算想的再多也没用。” 德拉科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端起橙汁喝了一口。 “你说得对,”他说,“想太多也没有用。” 直到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餐,纳西莎也没有出现,家养小精灵对此只是说她身体不适,需要在房间里休息。 不过霍恩佩斯知道,那或许并非身体不适,而是心力交瘁。 身为那个人曾经最忠诚的下属,卢修斯不得不服从伏地魔的命令,同时德拉科的情绪与霍恩佩斯的处境,这一切显然都在压着那个温柔的女人。 早餐后,德拉科提议去花园里走走。霍恩佩斯同意了。 马尔福庄园的花园占地极广,从庄园主建筑一直延伸到围墙的边缘。 花园里既有英式庭院的规整几何布局,也有法式花园的浪漫气息,还有几处明显受到东方园林影响的角落。 那是纳西莎特意请人设计的,因为艾拉菲儿也喜欢。 晨光洒在花丛间,露珠在花瓣上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银叶鸟尾花已经开放了,银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散发着淡淡的、如同茉莉花般的香气。 鸟儿在花丛间跳跃,歌声清脆悦耳,在清新的晨风中回荡。 德拉科走在前面,灰色的眼睛望着远处那片被魔法屏障笼罩的天空。 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似乎在思考什么。 “霍恩,”他忽然开口,没有回头,“你觉得那个人……会对我父亲做什么?” 霍恩佩斯走在他身边,半晌才道:“你父亲是食死徒中最有影响力的成员之一,伏地魔需要他的财富、他的人脉、他的影响力。因此他不会伤害你父亲,至少目前不会。” 闻言,德拉科停下脚步,转过头,“那以后呢?”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 “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他坦承道,“但你父亲很聪明,他知道如何在危险中保护自己和家人,所以你应该相信他。” 德拉科看着他,那双灰色眼睛里依旧有着少年面对成人世界黑暗时的茫然无措。 但最终,他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向前走。 第597章 那个人……他说他不放心 他们在花园里走了很久,从东边的玫瑰园走到西边的银叶树林,从北边的喷泉广场走到南边的东方园林,维托则跟在他们的身后。 直到太阳升到最高处,阳光变得灼热,他们才转身往回走。 午餐时,纳西莎终于出现在了餐厅里。 她换了一件淡绿色的长袍,金色的长发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精神了许多。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依然会发现对方有一种正在极力克制的紧张。 “霍恩,”只听她开口,声音依旧温柔,“中午饭后卢修斯……就会从那边回来,他说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霍恩佩斯点点头,没有说话。 德拉科放下叉子,灰色的眼睛看着母亲。 “什么事情?”他问道,声音里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丝警觉。 纳西莎看了儿子一眼,那双与德拉科如出一辙的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父亲没有细说,”她轻声道,“只说等他从……那边回来,需要和霍恩谈谈。”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在问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选择继续对付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时间一直来到午饭结束,马尔福庄园的家养小精灵刚收拾完餐具不久,客厅角落那座装饰精美的壁炉里火焰忽然变成翠绿色并猛地窜高。 一瞬间,霍恩佩斯的手指微微一顿,德拉科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灰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壁炉,纳西莎同样看向壁炉的方向。 下一秒,三人就见卢修斯·马尔福从翠绿色的火焰中跨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黑色的长袍,铂金色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的丝带系在脑后,蛇头手杖握在手中。 但他的姿态与平日截然不同,尽管依旧是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但霍恩佩斯能看见他握着蛇头手杖的指节泛着不自然的白色,铂金色的头发也比平时凌乱了些许,发梢微微翘起,显然是被魔法火焰的热浪冲散了些许。 同时,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么一瞬,然后德拉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父亲——” 闻言,卢修斯抬起手,那动作带着一种明显的疲惫,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 德拉科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只能站在原地,灰色的眼睛直直看着父亲。 纳西莎则已经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丈夫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没拿手杖的那只手。 那动作自然而亲昵,也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支撑。 卢修斯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然后他转向霍恩佩斯,微微扬起的嘴角是一个看着比平时更显疲惫的笑容。 “霍恩,”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少了那层惯常的从容,“你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马尔福先生。”霍恩佩斯站起身,黑色的眼眸平静地与之对视。 卢修斯点点头,目光在霍恩佩斯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歉意,有无奈,还有一种成年人面对一个被卷入自己无法掌控的漩涡中孩子的愧疚。 “我需要和你谈谈,”他说,声音低沉,“去书房吧。” 几乎是本能,德拉科猛地向前迈了一步,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焦急。 “父亲,我也要听。”他的声音有些僵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固执和不安,“霍恩是我的朋友,既然那件事和霍恩有关,那我就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 卢修斯的脚步微微顿住,那双灰色的眼睛在儿子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纳西莎已经先一步开了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德拉科说的对,卢修斯。他是我们的儿子,霍恩是他的朋友,我们不可能永远都能瞒着他。” 卢修斯沉默了片刻,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先是无奈,然后是妥协,最后才是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作为父亲的骄傲。 最终他点了点头,转过身,向书房的方向走去,蛇头手杖在大理石地面上轻轻点着,发出规律而沉稳的声响。 “来吧。” 书房的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叹息般的咔哒声。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明亮,但那些跳动的光影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重。 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厚重的古籍,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马尔福家族历代祖先的肖像画,那些画中人的目光都带着审视,仿佛在无声地注视这场谈话。 卢修斯在书桌后坐下,将蛇头手杖靠在桌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霍恩佩斯。 然后,他的目光从那孩子身上移到站在旁边的德拉科和纳西莎身上,又移回来。 半晌之后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那个人,也就是伏地魔……他说他不放心。” 顿时,书房里一片死寂。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在绝对的安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维托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书房,此刻正蹲在霍恩佩斯脚边,琥珀色的眼睛有些好奇又有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不放心什么?”很快,德拉科的声音就打破了沉默,其中甚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躁和不安。 接着,他向前迈了一步,灰色的眼睛是明显的警觉,“霍恩这个长假都在马尔福庄园,在我们家,由父亲你亲自看管着,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卢修斯看了儿子一眼,片刻他垂下目光,望着面前摊开的一张羊皮纸,纸上则是用华丽的哥特体写着的几行字。 那字迹陌生而扭曲,几乎每一个字母都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锐利边缘。 “他不放心雷昂勒家族,”他低声道,“更确切来说,他不放心我们和雷昂勒家族的交情。” “那个人觉得……雷昂勒家在华国,那里太远了,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而马尔福家,虽然是他最忠诚的仆人之一,但毕竟与雷昂勒家有往来。”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自嘲的光芒,“他怕我会托关系让雷昂勒家的人悄悄把他接走……” “所以呢?”然而,下一秒霍恩佩斯的声音就打断了卢修斯的未尽之语。 第598章 前往里德尔庄园 卢修斯抬起头,视线看向面前这个即将十五岁的少年。 意料之外,又有些意料之中的是,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平静。 而那种平静,总能让卢修斯不由自主想起另一个人的眼睛,但他很快就把那个完全不可能,甚至有些荒唐的念头压了下去。 “伏地魔要求今晚带你去里德尔庄园,他要亲自为你挑选一位临时监护人。那位监护人将负责监督你在英国的动向,确保你确实如你所承诺的那样,这一整个假期都留在英国。” 德拉科的身体猛地一僵,灰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纳西莎的脸色同样变得苍白。 就是霍恩佩斯也沉默了片刻,黑色的眼眸注视着书桌上那封信纸上那些扭曲的哥特体文字。 片刻之后他才抬起头,视线看向卢修斯,声音平静得几乎不像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今晚什么时候?” 卢修斯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惊讶,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晚餐之后,”他回答道,“里德尔庄园的壁炉会和马尔福庄园的壁炉连通,用幻影移形也可以,但你可能还没考过幻影移形执照,所以还是飞路网更方便一些。” 霍恩佩斯点点头,随后低头看向脚边的维托。 那只猫正蹲坐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尾巴轻轻摇晃着。 “我想维托应该不可能被带去里德尔庄园,那个人不会允许的。” “没事,维托可以留在马尔福庄园,”纳西莎开口了,声音温柔且坚定,“我和德拉科会帮你照顾它的。对吧,德拉科?” 德拉科猛地回过神,灰色的眼睛先是看了看霍恩佩斯,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然后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有些僵硬,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 “对,我会和妈妈帮你看着它的。” 维托显然听懂了他们的交流,抬头看了德拉科一眼,然后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似乎选择接受了这个暂时的安排。 德拉科弯下腰,手指在它柔软的皮毛上轻轻抚摸,那动作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 霍恩佩斯看着这一幕,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然后他转向卢修斯,“好,出发的时候叫我就好。” 卢修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不断移动的光影。 许久之后,他才点点头。 直至傍晚的暮色如同被稀释的墨汁,从落地窗的边缘一点点地渗透进来,将马尔福庄园的客厅染成一片幽暗的蓝灰色。 壁炉里的火焰已经重新燃起,橘红色的光芒在银绿色的帷幔上跳跃,将那些蛇形浮雕的影子投在石墙上,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 空气中弥漫着晚餐后特有的气息,红茶和薄荷混合的香气在壁炉的暖意中轻轻浮动,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德拉科站在客厅中央,灰色的眼睛直直盯着霍恩佩斯,手指紧紧地攥着袍子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跟你一起去。”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而那时,霍恩佩斯正弯腰检查袍子内侧那枚银徽章是否还在,几乎在听到声音的瞬间,他就直起身看向德拉科,随后微微摇了摇头。 “德拉科,里德尔庄园是属于食死徒的据点,那个人也在那里。作为你父亲目前的关系来看,他去无可厚非,但如果你也一同跟去,事情很有可能会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可是……”德拉科向前迈了一步,灰色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固执与不安,“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我不是一个人去的,”对此,霍恩佩斯温和的安抚道,就仿佛现在的他面对的并非与自己同龄的孩子,而是一个还需要被自己照顾的,年纪比自己小上许多的孩子,“你父亲会和我一起去。” “马尔福先生虽然在伏地魔面前处于被动地位,但至少他是目前整个英国魔法界少数能够与那个人进行协商的人之一。有他在场,我不会有危险的。”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手指在衣服的边缘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泛着不自然的白色。 纳西莎走到儿子身边,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那动作带着母亲特有的温柔和安抚。 “德拉科,你父亲会照顾霍恩的。而且那个人现在最需要的是拉拢,而不是失去。他不会伤害霍恩的,至少在雷昂勒家族表态之前不会。” 德拉科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霍恩佩斯一眼,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你们要小心。” 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和的光芒。 他走到德拉科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不会有事的。等我回来,我们还可以继续下棋。”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上次那局我让你的可还没赢回来。” 德拉科愣了一下,片刻之后扯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等你的好消息。”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了一下,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卢修斯从书房走出来,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旅行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蛇形胸针。 他的铂金色长发被重新梳理过,一丝不苟地垂在脑后。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灰色眼睛里的疲惫被一种深沉的、近乎凝重的决心所取代。 他看着霍恩佩斯,微微点头。 “该出发了。” 霍恩佩斯最后看了一眼德拉科,看了一眼纳西莎,看了一眼蜷缩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看着他的维托。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卢修斯,步伐平稳而从容,“好。” 卢修斯从壁炉边的壁龛里取出一个精美的银色盒子,里面装着飞路粉。 他抓了一小把,撒进壁炉中。火焰瞬间窜高,变成一片翠绿色的帷幕,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明亮。 那一瞬间,那些翠绿色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仿佛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卢修斯转向霍恩佩斯,声音低沉而平稳。 “跟紧我,到达里德尔庄园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说话。除非那个人问你问题,否则一律保持沉默。如果他问你问题,也请尽量用最简短的方式回答,不要多说一个字。” 毕竟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霍恩佩斯自然明白对方的言外之意,因此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向那片翠绿色的火焰。 “里德尔庄园。” 火焰吞没了他的身影。 霍恩佩斯也迈开脚步,走进了那片翠绿色的火焰之中,说出目的地里德尔庄园五个字。 接着,他只觉世界在旋转中扭曲。 仅是片刻,那温暖的壁炉火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眩晕的黑暗。 随后,在一声沉闷的声响中,他到了。 第599章 临时监护人 大概是自己死后没多久,伏地魔也死了的缘故,里德尔庄园的大厅和他记忆中的里德尔庄园几乎没什么变化,视觉感官依旧宏伟,也依旧阴森。 高耸的穹顶消失在黑暗之中,隐约能看到那些古老的雕刻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墙壁是深灰色的石头,表面覆盖着斑驳的苔藓和岁月留下的痕迹,那些痕迹如同时间的爪痕,在壁炉的暗红色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大厅两侧排列着巨大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盘绕的巨蛇,蛇眼处镶嵌着细小的祖母绿,在火焰中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大厅中央,一张巨大的长桌横亘在幽暗的空间中,桌面是深色的胡桃木,表面被反复擦拭得光滑如镜,烛台上的烛火已经只剩下几簇微弱的光芒,在无尽的黑暗中苟延残喘。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影,都穿着黑色的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霍恩佩斯身上,几乎所有人都带着冰冷的、如同利刃般的审视。 而长桌的尽头,那张高背椅的椅背上雕刻着复杂的符文,仿佛无数条扭曲的蛇缠绕在一起,在暗红色的火光中缓缓蠕动。 一个身影坐在椅子上,苍白的面孔如同蛇一样扁平,没有头发,没有鼻子,只有两道细缝一样的鼻孔和一双血红色的竖瞳。 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霍恩佩斯,带着一种贪婪的、饥饿的、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头到脚整个看穿的光芒。 那便是伏地魔。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着,只有烛火燃烧的细碎声响在死寂中回荡,那些食死徒们也依旧沉默着,就如同石雕一般。 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那些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钉在他身上,带着让人极度生理不适的注视和贪婪。 然后,那个蛇一样的声音响起了,嘶哑而冰冷,如同利器在玻璃上划过。 “霍恩佩斯·雷昂勒。”伏地魔开口了,血红色的竖瞳在暗红色的火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对此,霍恩佩斯站在原地,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高背椅上那个令人恐惧的身影。 说实话,他能感觉到卢修斯在他身边微微绷紧的身体,能感觉到那些昏暗光线下食死徒们投来的目光,也能感觉到一种如有实质般的压迫感从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向他涌来。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棵被狂风包围却依旧挺拔的树。 伏地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 “卢修斯说你愿意留在英国。这很好,说明你比你父亲更懂得审时度势。雷昂勒家族久居华国,对英国的事务一向保持距离,这种做法在过去或许是明智的。但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血红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现在,世界在变,雷昂勒家也到了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霍恩佩斯依旧没有说话,黑色的眼眸只是平静地与那双血红色的竖瞳对视着,那双向来读不出任何情绪的黑色眼眸,此刻同样如同深不见底的黑色湖水,让伏地魔无法判断那平静之下究竟藏着什么。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应该会被他吓到,他太了解人心的弱点了,他享受那种恐惧,那种在绝对的黑暗面前本能的退缩和颤抖。 但这个孩子没有,他依旧如同刚进来时那样站在他的视线范围之中,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那双黑色的眼眸里什么也没有。 见此,伏地魔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不喜欢看不透的人,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孩子。 “卢修斯说你在霍格沃茨的成绩很好,在所有科目上都名列前茅。魔咒课、变形术、草药学……当然,这其中似乎也包括魔药学。” 说着,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讽,“斯内普似乎很欣赏你的天赋与才华,这倒是有趣。他对大多数人都不屑一顾,能让他欣赏的人可不多。” 霍恩佩斯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除此之外,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他依旧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黑色的眼眸望着高背椅上的那个人,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伏地魔显然并不打算就此结束这场对话,血红色的竖瞳继续盯着霍恩佩斯,仿佛要从那双平静的黑色眼眸里找到哪怕一丝破绽。 “既然你愿意留在英国,”说着,伏地魔的声音忽然变得更加冰冷,如同毒蛇在黑暗的洞穴中缓缓爬行,“那么你需要一位临时监护人。负责监督你在英国的动向,确保你不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话落,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卢修斯虽然愿意照顾你,但他毕竟和你家有着特殊的关系。而雷昂勒家的孩子,我想自然需要一个更加……专门的关注。” 大厅里一片死寂。 那些在场的食死徒们直到现在也无一人开口说话,就仿佛他们本身就是石雕一般。 但在伏地魔那句专门的关注话落之时,他们隐藏在兜帽下的目光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利刃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终于,伏地魔的视线从霍恩佩斯的身上移开,扫过长桌两侧那些沉默的身影,如同在筛选一件符合心意的物品。 “西弗勒斯,”不知多久,那个蛇一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嘶哑而冰冷,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你认为呢?” 霍恩佩斯的心跳几不可察地漏了一拍。 片刻,大厅边缘的阴影中,一个黑袍身影缓缓走出来。 他的步伐沉稳而克制,如同踏在无形的刀刃上,每一步都精确得毫厘不差。 他的脸在烛火中显得格外苍白,那双黑眸里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并没有太长时间,他就走到了伏地魔所在的长桌旁边,微微躬身,声音低沉:“主人。” 伏地魔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比没有温度更加令人感到不安的笑容。 “你是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也是食死徒中最有能力的巫师之一。由你来担任雷昂勒的临时监护人,应该是最合适的选择吧。” 第600章 我接受 闻言,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瞬。 那短暂的沉默在绝对的安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同石块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如果这是主人的命令,我自然会遵从。” 但伏地魔的眼睛却微微眯起,那双血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你似乎并不惊讶。” “因为在来之前,我就已经想过各种可能性了。”而西弗勒斯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起伏,“主人做事总有自己的考量,而我只需执行。” 伏地魔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那是一个介于满意与怀疑之间的微妙表情,如同一条蛇在猎物面前缓缓吐信。 “很好,那么就由你来担任雷昂勒这个假期甚至更长时间的临时监护人。他不需要住在马尔福庄园了,也没必要住在你那个又脏又乱的蜘蛛尾巷。” “我听说霍格沃茨在暑假期间虽然不对学生开放,但作为教职工的你完全可以选择住在学校。那里安全,也安静,适合这个孩子……休养。” 说着,伏地魔那双血红色的竖瞳转向霍恩佩斯,带着一种贪婪与审视共存的光芒。 “雷昂勒,你这个假期就住在霍格沃茨,由西弗勒斯·斯内普亲自监督。当然,如果你愿意接受这个安排的话。毕竟,我向来尊重……自愿的选择。” 霍恩佩斯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竖瞳,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他已经听出了这句话里暗含的威胁,所谓的自愿不过是伪装,如果他拒绝,伏地魔可能会换一个更危险的人选。 而他可不确定那个人选是不是会像西弗勒斯一样对他手下留情。 “我接受。”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声音仍然听不出情绪,却在这空旷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伏地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许,那是一个满意和带着些许危险的微妙表情,如同一条蛇在捕食前吐了吐信子。 “很好。卢修斯,你可以回去了,毕竟最近的马尔福庄园可能会十分繁忙,我还有很多……需要你执行的任务。” 卢修斯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色,但他很快掩饰住了,只是微微躬身。 “是,主人。” 伏地魔的视线再次落在霍恩佩斯身上,那双血红色的竖瞳里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 “雷昂勒,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希望你继续保持这份聪明,也希望雷昂勒家族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毕竟,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耐心。” 对此,霍恩佩斯并没有回答,那双黑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地与那个人对视着,片刻之后他才微微点头,那动作克制而精准,就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的人必须保持的优雅和镇定。 伏地魔挥了挥手,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驱赶蚊蝇般的轻蔑。 “好了,今晚就到这里吧。西弗勒斯,带他走。” 西弗勒斯再次微微躬身,然后转身向壁炉的方向走去,黑袍在身后翻涌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 霍恩佩斯跟在西弗勒斯身后半步的位置,他能感觉到那些食死徒的目光依旧如同利刃般钉在他的背上,带着打量与不屑。 但他同样没有回头,只是跟着那个黑袍身影穿过空旷的大厅,走向那座里德尔庄园唯一的壁炉。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暗红色的光芒在两人的脸上映出忽明忽暗的光影。 西弗勒斯从袍子里取出一小把飞路粉,撒进火焰中。 火焰瞬间变成翠绿色,在那片幽暗的黑色大厅中显得格外刺目。 “霍格沃茨,魔药办公室。”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霍恩佩斯跟在他身后,跨进了那片翠绿色的火焰。 世界在旋转中扭曲,那片阴森的大厅在霍恩佩斯的视野中随之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为一道翠绿色的光线,彻底消失在无尽的旋转之中。 当他再次落地之时,面前的景象已经截然不同。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明亮。 墙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药剂和材料。 一排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厚重的古籍。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魔药材料混合的特殊气味,且那股熟悉的苦涩气息,在此刻却显得格外令人安心。 终于,他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 西弗勒斯站在壁炉前,黑袍在身后垂坠,融入身后的阴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黑眸看着霍恩佩斯,里面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但更多的则是一种庆幸。 因为伏地魔要为霍恩佩斯更换临时监护人的事,伏地魔几乎在霍格沃茨大部分学生放假,食死徒们再次集合的那晚就已经说明了。 因此那个晚上他几乎一整夜都没怎么休息好,他害怕霍恩被伏地魔交到其他食死徒的手里,那些人通常都是冷血的、残酷的。 好在梅林眷顾,霍恩被伏地魔安排的临时监护人是他。 壁炉里的火焰在两人之间跳跃,在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之后,他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还好吗?” 霍恩佩斯的视线同样看着他,听到他的问题后才仿佛从伏地魔安排西弗勒斯为临时监护人的震惊中回神一般,大脑封闭术的运用也随之彻底停止。 直至霍恩佩斯点头说了声还好,西弗勒斯才转过身,走到工作台前,弯腰从下面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药瓶,放在桌面上。 “这是安神剂,可以安抚你紧张与不安的情绪,”再次开口之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低沉,“庞弗雷夫人给你的那些药剂应该还能喝几天,等你喝完了再和我说。” 闻言,霍恩佩斯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瓶安神剂。 瓶身温热,在掌心传来一阵让人安心的温度。 “谢谢,”他说,“不过西弗,德拉科还在马尔福庄园等我回去,他知道我今晚来里德尔庄园,肯定很担心。而且——” “我不确定那个人会不会派别的食死徒来这里监视,”西弗勒斯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但今晚的他就算不信认我,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做。” “如果还有什么事情没完成,你可以直接用这里的壁炉回到马尔福庄园。” 霍恩佩斯看着他,黑眸里闪过一丝犹豫。 虽然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现在先回马尔福庄园,这样德拉科与纳西莎也能放心。 但他现在的状况,其实也不适合立刻就回去面对德拉科的询问。 “我……我可以在这待一小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