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娶女知青,打拼走上人生巅峰》 第1章 穿越,70年代大兴安岭! 大兴安岭的冬天,来得又早又猛。 寒风跟磨砺了千百遍的刀子似的,卷着碎雪,在光秃秃的林海间肆虐呼啸。 那声音凄厉得像是野狼在夜里嚎叫,轻而易举地就能钻透土坯房的每一条缝隙,带走屋里残存的最后一丝暖气。 万兴旺就是被这种无孔不入的寒冷活活冻醒的。 “嘶……”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成一团。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像是无数根冰针在同时扎着他的四肢百骸,连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成冰碴子。 意识混沌中,他以为自己还在公司的格子间里。 昨晚为了一个紧急项目,他带着团队连续熬了三天两夜,最后趴在办公桌上失去了知觉。 可……公司的空调不至于这么冷吧? 万兴旺费力地睁开沉重如铅的眼皮,眼前的一切让他瞬间懵了。 没有熟悉的电脑屏幕,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更没有格子间昏黄而温暖的灯光。 映入眼帘的,是黑漆漆的、被烟火熏得油亮的房梁,上面还挂着几缕蜘蛛网。 墙壁是用黄泥糊的,上面贴着几张早就泛黄卷边的旧报纸,字迹都已模糊不清。 身下,是硬邦邦、冰凉刺骨的土炕。 盖在身上的,是一床薄得像硬纸板的旧棉被,里头的棉花早就结成了疙瘩,又硬又沉,却丝毫起不到保暖的作用。 这是哪里?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一股庞大而陌生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 万家村,一个坐落在大兴安岭深处的小村庄。 一个同样叫“万兴旺”的年轻人,二十二岁,父母在早年一场山火中双双去世,从此成了孤儿…… 记忆的碎片不断拼接、融合,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良久,他才消化完这个惊人的事实。 他,一个在996福报中挣扎的二十一世纪大龄社畜,居然在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猝死,然后……穿越了。 穿越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这个物资匮乏、生活艰苦的特殊时期,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穷得叮当响的农村青年。 “老天爷……你这是跟我开了个国际玩笑啊!” 万兴旺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声音沙哑干涩。 话一出口,一大团浓重的白气便从他嘴里哈出,在冰冷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他环顾四周,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这所谓的“家”,简直比他租过的最破的地下室还要凄惨。 除了一铺土炕,就只有一张桌面坑坑洼洼、缺了半边口的烂木桌,两把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散架的椅子。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米缸。 他凑过去一看,缸底只有一层薄薄的糙米,还混着不少沙土。 最要命的,是冷! 屋里屋外,几乎是一个温度。土炕冰凉如铁,显然是早就断了火。 那扇破木门更是关不严实,寒风从门缝里“呜呜”地灌进来,吹得他只穿着单薄棉袄的身子瑟瑟发抖。 再这样下去,别说在这个年代大展拳脚、发家致富了,今晚能不能熬过去都是个未知数。 刚猝死一次,难道又要被冻死一次? 万兴旺心生绝望,要不要这么悲催啊? 正当万兴旺陷入绝望之际,“吱呀”一声,那扇饱经风霜的破木门被推开了。 一股更猛烈的寒风夹着雪沫子灌了进来,让万兴旺狠狠打了个哆嗦。 一个裹得像个粽子、脸上被冻得红扑扑的身影走了进来。 “兴旺啊,醒了没?大娘给你送点碎炭来。” 来人的声音洪亮而热乎,瞬间给这冰冷的小屋带来了一丝暖意. 是村里的热心肠马大娘。 她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一进屋就跺了跺脚上的雪,麻利地把门带上。 看到马大娘,万兴旺的记忆就被触发了。 这个朴实的农村妇女,是原主父母生前的好友。 自打他成了孤儿,马大娘就没少接济他,逢年过节总会送来一些吃的用的。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冲淡了些许穿越而来的惶恐。他连忙从炕上下来,赤脚一沾地,那冰凉的地面激得他一哆嗦。 “马大娘,这么大的雪,您怎么过来了?” “我不来能行吗?”马大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将手里的布袋放在墙角,发出“哗啦”一声响。 她拍了拍手上的炭灰,走到炕边,一边熟练地帮他把堵塞的炕洞清理出来,一边絮絮叨叨地念叨着: “你这孩子,就是太犟,死要面子活受罪!天这么冷,炕都熄了,也不知道去我家吱一声。要不是我瞅着你家烟囱半天没冒烟,心里不踏实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就打算当冰棍,硬扛着?” 马大娘的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她手脚麻利地将袋子里的碎炭倒进炕洞,又找来一些干草和引火的松针,用火柴点燃。 很快,一缕青烟升起,微弱的火光在炕洞里跳跃,一股带着暖意的烟火气开始在屋里弥漫。 “你爹妈走得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拉扯大,不容易。可再难,也得把自个儿的身子骨顾好啊!” 马大娘坐在炕沿上,拉过万兴旺冰凉的手,用自己带着温度的粗糙手掌搓了搓,“这要是冻出个好歹来,我将来到了地下,怎么跟你爹妈交代?” 听着这朴实而真挚的关心,万兴旺的眼眶有些发热。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这份温暖显得尤为珍贵。 马大娘看他低着头不说话,以为他心里难受,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兴旺啊,你也二十二了,老大不小了。你看村里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能下地打酱油了。你这一个人,吃了上顿没下顿,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啥时候是个头啊?” 话题突然转到了个人问题上,万兴旺有些不自在。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马大娘,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情况……穷得叮当响,屋子四面漏风,谁家好姑娘愿意跟着我跳这火坑啊?” 这可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在这个年代,成份、家境、劳动力,样样都是硬指标。 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穷得快揭不开锅了,拿什么去娶媳妇? 谁知,马大娘一听这话,眼睛却“噌”地亮了,仿佛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她兴奋地一拍大腿,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谁说的?大娘心里头,还真就有个合适的人选!” “啊?”万兴旺愣了一下,心想马大娘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莫不是在说笑? 马大娘看他一脸不信,急忙说道:“你听我把话说完啊!前阵子村里不是来了批下乡的知青吗?里头有个叫孙艺的女娃,哎哟,长得那个俊哦,白白净净的,说话细声细气,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城里来的女知青?”万兴旺眉头一挑。 这年头,城里来的知识青年可是香饽饽,能识文断字的,哪个不想娶回家?怎么可能轮得到他这个穷光蛋? 马大娘看出了他的疑惑,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他耳边说:“嗨,这里头有说道!你不知道,这孙家姑娘,家里成分不好。她爹听说是啥‘臭老九’,就是那种搞文化研究的,前几年给打倒了。这不,她下乡之后,谁家敢跟她走得近啊?生怕沾上关系,被拖累了。村里那些老婆子,背后都戳她脊梁骨呢!” 马大娘的语气里满是同情和不忿。 “那姑娘人我看过了,是个好孩子,知书达理,就是性子软了点,胆子也小。一个人被分到村头那个没人住的破牛棚,四面漏风,那日子过得,我看比你还苦呢!前两天我还瞧见她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万兴旺。 “兴旺,大娘是这么想的。你呢,是个爷们,缺个知冷知热的人给你洗衣做饭,暖被窝。她呢,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娃,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需要个能依靠的男人,给她一个安稳的家,护着她不受人欺负。你俩这情况,凑一块儿过日子,不是正好吗?这叫啥?这叫抱团取暖,互相帮衬!” 万兴旺沉默了。 他不是原主那个思想单纯的农村青年,他是个有着现代灵魂的成年人。他瞬间就明白了马大娘话里的深意。 马大娘,这是真打算来说媒了。 万兴旺一下就陷入了沉默中,初来乍到,什么都没有,也跟那知青姑娘不熟,自己如今的情况,怎么对人家负责? 真能一起把日子过好吗? 见万兴旺陷入沉思,马大娘知道有戏,赶紧又添了一把火。 “兴旺啊,你别总想着人家成分不好,你想想她的人!那可是城里来的文化人,将来你们有了孩子,她还能教孩子读书认字呢!再说了,你也是个有本事的小伙子,打猎是把好手,下地干活也是一把力气,身板又结实。只要你俩口子一条心,肯干,日子总能一点点越过越好的!总比现在这样,两个人分开挨冻强吧?” 马大娘的话,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万兴旺抬起头,迎上马大娘那双充满期待和关切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烟火气的冰冷空气,郑重地点了点头:“马大娘,我听您的安排,我先跟人家见一面吧。” 马大娘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像是盛开的菊花。 “哎哟!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拎得清的、懂事的!” 她高兴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屋里来回踱了两步,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过上红火日子的情景。 “行!这事儿就包在大娘身上!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孙家那女娃说说去!你呀,赶紧把屋里收拾收拾,炕烧得热乎点,别让人家姑娘来了觉得你这儿冷冰冰的。等我好消息!” 说完,马大娘碎嘴了几句后,风风火火地推开门,又一头扎进了外面的风雪里,那充满干劲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中。 屋门“吱呀”一声关上,再次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万兴旺看着那渐渐升腾起暖意的土炕,心里却一点也暖和不起来。 娶媳妇,说得轻巧,可接下来呢?他现在连自己的温饱都解决不了,拿什么去养活一个家? 就靠马大娘送来的这点碎炭?烧个两三天就得告罄。到时候,两个人一起喝西北风吗?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挣钱! 可是在这个年代,一个无依无靠的农村青年能有什么来钱的路子? 上山打猎? 这大雪封山,野兽都躲进老窝了,在外面转悠一天,可能连个兔子毛都见不着! 去镇上打零工? 没有门路,谁会用你? 万兴旺烦躁地抓了抓自己乱蓬蓬的头发,思绪乱成一团麻。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脑海中“嗡”的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第2章 随身空间、灵泉! 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震得万兴旺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等他缓过神来,便就感觉脑海中多了一个白色的物体。 那是一个大约有篮球场大小的纯白色空间,空空荡荡,干净得不像话。 地面和四周都散发着柔和却不刺眼的白光。 在这片空间的的正中央,有一口青石砌成的古朴泉眼,正“咕嘟咕嘟”地向外冒着清澈见底的泉水。 最神奇的是,那泉水周围竟然飘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气,就像是冬天里烧开水的大锅,散发着一股子暖意。 “这……这是……随身空间?!” 万兴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 “咚!咚!咚!” 那狂野的心跳声,他自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根本就抑制不住此刻的激动。 万兴旺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咆哮着冲上了头顶! 巨大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狂喜,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寒冷、焦虑和绝望。 那股子兴奋劲儿,从脚底心直窜天灵盖,让他整个人都激动得发起抖来,牙关都有些合不拢了。 “冷静!冷静!万兴旺,你他娘的给老子冷静点!” 他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钻心的疼痛让他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呐喊,闭上眼睛,学着小说里写的,集中自己全部的意念,尝试着去感知和操控这个空间。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收!”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身边那把豁了个大口的破木椅子。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眼前的木椅子连个声响都没有,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而他的意识里,那个白色的空间角落,正安安静-静地摆着那把破椅子。 “我操!真行!” 万兴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赶紧把目光投向桌上那个带豁口的粗瓷碗。 “再收!” “唰!”破碗也消失了,出现在了空间里那把椅子的旁边,像是一对难兄难弟。 “放出来!” 心念一动,木椅子和破碗又瞬间回到了原位,严丝合缝,不差分毫,仿佛它们从未离开过。 “哈哈……哈哈哈哈……是真的!是真的!老子也有金手指了!” 万兴旺再也忍不住了,他用手捂住嘴,压抑着狂笑出声,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去他娘的穷困潦倒! 去他娘的缺衣少食! 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终究没有把他往死路上逼! 有了这个神奇的空间,他在这七十年代,总算有了安身立命、挺直腰杆的最大本钱! 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空间中央那口冒着热气的泉眼吸引。 那氤氲的热气,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他感到无比的亲切和渴望。 “这泉水,又是个啥宝贝?” 万兴旺心念一动,尝试着从空间里取出一捧泉水。 神奇的一幕再次发生,一捧温热的泉水凭空出现在他的手掌中,没有碗碟盛放,却像一个有生命的水球般,凝而不散,散发着让人舒服的淡淡热气。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捧泉水送入口中。 泉水入口,无色无味,却化作一股无比精纯的暖流,瞬间滑入腹中。 紧接着,这股暖流就像是烧开了的水,在他身体里“轰”的一下炸开,化作千百条滚烫的小溪,奔腾着涌向他的四肢百骸,冲刷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爽! 太他娘的爽了! 之前那种深入骨髓、无处不在的寒意,在这股霸道的暖流冲击下,被摧枯拉朽般地驱散得一干二净!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万兴旺就感觉自己浑身暖洋洋的,像是冬天里泡进了热腾腾的澡堂子。 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之前还冻得发僵的手脚,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知觉,甚至还有些微微发热,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 他试着解开棉袄的扣子,敞开胸膛,任由那刺骨的寒风吹在身上。 可那风哪还有半点冷意?吹在身上,竟然跟夏天里的凉风似的,舒服得很! “宝贝!这绝对是逆天的宝贝啊!” 万兴旺激动地握紧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嘎巴”作响。 有了这灵泉水,这动辄零下三四十度的大兴安岭严冬,对他来说再也不是要命的威胁! 他甚至感觉光着膀子在雪地里打滚都没问题! 而且,这泉水既然能驱寒暖身,说不定还有别的用处 !强身健体? 包治百病? 还是说,能让庄稼长得更好? 一瞬间,无数个点子在他脑子里炸开! 随身空间可以当存东西。灵泉水可以抵御严寒,强化身体。 这两样金手指组合在一起,简直就是王炸! 万兴旺再次看向这个简陋破败的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的愁苦、迷茫和对未来的恐惧,被这冲天的喜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自信。 不就是七十年代吗? 不就是缺衣少食,生活困苦吗? 有金手指在手,他还怕个鸟! 他万兴旺,一定能在这片广袤的黑土地上活的滋润! 他不仅要让自己过上好日子,还要娶媳妇! 那个同样孤苦无依、叫孙艺的女知青。 他要让她跟着自己,吃香的喝辣的,顿顿吃白面馒头,天天有肉吃!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在寒夜里偷偷哭泣! 想到未来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万兴旺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浑身都是干劲! 他大步走到米缸前,将缸底仅有的一点糙米倒进锅里,又奢侈地取了些灵泉水混进去,准备先给自己做一顿穿越后的第一餐。 他相信,从今天起,从这一刻起,他万兴旺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第3章 媳妇上门 万兴旺刚把那碗掺了灵泉水的糙米饭端上桌,那扇饱经风霜的破木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仿佛不堪重负地呻吟了一声。 “兴旺!发啥愣呢!快出来!人姑娘我给你领来啦!” 马大娘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万兴旺的心猛地一跳,像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他赶紧放下碗,手在裤子上胡乱擦了两下,快步迎了出去。 门口的风雪更大,跟扯絮一样往下灌。 马大娘像个老母鸡护崽似的,用她那厚实的身体挡在前面,身后护着一个单薄瘦弱的身影。 那姑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还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色棉袄,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 裤子也同样是旧的,显得空荡荡的,两条腿瘦得像麻杆。 她整个人在刺骨的寒风里缩成一小团,看着就让人心尖发颤。 她一直低着头,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冻得通红的脸颊上。 万兴旺只能看到她小巧的下巴和冻得发紫的嘴唇,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几点没化的雪霜,随着她紧张的呼吸微微颤动。 这应该就是孙艺了。 “哎哟,我的天,外头能冻死个人!”万兴旺回过神来,赶紧侧身让开路,搓着手大声说:“马大娘,孙……孙同志,快!快进屋里来!屋里暖和!” 马大娘拉着孙艺一脚迈进屋,一股带着食物香气的暖意扑面而来。 这股暖流仿佛有魔力,让孙艺紧绷得像块石头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丝。 “兴旺啊,这就是孙艺,孙家姑娘。”马大娘热情地跟万兴旺介绍,又转头对孙艺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闺女,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万兴旺。你别看他现在日子过得紧巴,可人实在,是个能干活、会疼人的好后生!” 在马大娘的鼓励下,孙艺才怯生生地抬起头,像只受惊的小鹿,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万兴旺一眼。 只这一眼,她就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跟她想象中那些胡子拉碴、满身汗臭的农村汉子完全不一样。 他虽然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但身形高大挺拔,肩膀宽阔得像座小山,看着就让人莫名地心安。 他的脸被风吹得有些粗糙,但五官轮廓分明,一双眼睛黑亮有神,像夜里的星星。 此刻,那双眼睛正带着几分善意和藏不住的局促看着她,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万兴旺也没想到,这个叫孙艺的女知青,竟然这么……好看。 尽管她脸色因为挨饿受冻而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但那清秀的眉眼,小巧挺翘的鼻子,还有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书卷气,是村里任何一个姑娘都没有的。 她就像一朵被严霜打蔫了的兰花,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却又在眉宇间透着一股倔强的劲儿。 “那……那个……你好。” 万兴旺挠了挠后脑勺,明明心里已经把人家当成未来的媳妇,可话到嘴边,却变得笨拙无比。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心跳也乱了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孙艺被他看得脸颊更烫,又赶紧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破旧的棉鞋上。 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嗯”了一声,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几乎要把那块本就脆弱的补丁给撕下来。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尴尬,只能听到窗外呼啸的风声和炕洞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马大娘一看这俩孩子那副羞涩的模样,心里就有数了,八九不离十。 她笑呵呵地把孙艺往热乎的炕沿上一按,示意她坐下,然后一把拉过万兴旺,走到门口,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交重要的大事: “兴旺,我老婆子可跟你说清楚了。孙家闺女是个好姑娘,有文化,懂道理,就是命苦了点,胆子也小。你以后要是真跟她搭伙过日子,可得拿出爷们样来,好好对人家,不能让人家再受半点委屈,听见没?不然我第一个不饶你!” 万兴旺迎着马大娘郑重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马大娘,您放心,我懂。” “懂就好!”马大娘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又朝屋里坐立不安的孙艺看了一眼,冲他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笑道:“行了,我这老婆子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你们年轻人自己聊!我先回去了!” 说完,马大娘利索地拉开门,风风火火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把门给他们严严实实地带上。 “砰”的一声轻响,仿佛一个开关,将屋内和屋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屋子里只剩下了万兴旺和孙艺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万兴旺看着低头坐在炕沿上,紧张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的孙艺,心里头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嘴巴就像是被缝上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 他一个在二十一世纪见惯了大场面的现代社畜,跟客户吹牛侃大山能说一天不带喝水的,怎么到了这会儿,就成了个锯嘴葫芦? 孙艺更是紧张得手心都捏出了一把冷汗。 她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头顶,让她脸颊发烫,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让人窒息的尴尬,可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屋中响起。 “咕噜噜……” 声音是从孙艺的肚子里发出来的,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响亮。 孙艺的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 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今天一整天就喝了点清水似的苞米面糊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火烧火燎的。 她窘迫地站起来,几乎是逃也似的挪到墙角,背对着万兴旺,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墙上的一张旧报纸。 这声响,却像是按下了启动键,瞬间点醒了万兴旺。 他心里暗骂自己真是个笨蛋! 榆木疙瘩! 人家姑娘第一次上门,还是马大娘领来的,自己怎么就不知道招呼人家吃口热乎的呢? 看她那单薄的样子,就知道平时肯定没吃饱过。 “那……那个……我刚做了点饭,还热乎着。你要是不嫌弃,就……就先垫垫肚子吧?” 万兴旺回过神来,赶紧端起自己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糙米饭,又拿了个虽然豁了口但刷得干干净净的碗,给孙艺也盛了满满一碗。 他端着碗,走到孙艺身边,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生怕自己的举动会吓到她。 一股奇异的、前所未有的香气,霸道地钻入孙艺的鼻孔。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糙米饭,可闻起来,却比她以前在城里家里吃过的大米饭还要香甜。 那股子浓郁的米香味,仿佛带着钩子,一下就勾住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孙艺本能地想要拒绝,这是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 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她的理智在告诉她要矜持,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可身体的本能却让她不由自主地伸出了冻得通红的手。 “那……那就谢谢了。” 她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飞快地接过了那碗热气腾腾的糙米饭。 碗入手,是温热的。那股暖意顺着她的指尖,一路暖到了心里。 一开始,孙艺还顾及着姑娘家的形象,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斯斯文文地往嘴里送。 可这糙米饭一入口,她就愣住了。 香!太香了! 糊糊的口感细腻顺滑,一点粗粮喇嗓子的感觉都没有。 那股子浓郁的甘甜味道,在舌尖上瞬间炸开,瞬间抚慰了她饥饿的胃。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糙米饭! 饥饿感和极致的美味,像两只大手,瞬间把她脑子里什么矜持、什么形象全都撕得粉碎。 她再也顾不上了,埋着头,一勺接着一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很快,满满一碗糙米饭就被她吃得干干净净,她甚至还意犹未尽地用舌尖舔了舔碗边。 万兴旺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 看着她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狼吞虎咽,他非但没觉得粗鲁,反而觉得心里头被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填满了,暖暖的,又有点酸酸的。 这姑娘,平时得是饿成什么样了啊…… 他觉得看她吃得这么香,比自己吃山珍海味还要舒坦。 “还吃吗?锅里还有。”万兴旺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笑意。 孙艺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脸“轰”的一下又红了,连忙把碗藏到身后,拼命摆手。 “不……不用了,我吃饱了,谢谢你。” 吃饱之后,肚子里暖烘烘的,身上也有了力气。 只是,屋子里的气氛,却比刚才要更加微妙起来。 第4章 大雪夜,媳妇热炕头!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窗外的风雪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了。 大雪“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纸上,风声也变成了骇人的呼啸,像是鬼哭狼嚎。 孙艺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心里一阵阵地发慌。 她和万兴旺依然找不到什么话说,只是偶尔视线相撞,又会像两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移开。 但不知为何,吃过那碗热乎乎的糙米饭后,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惧和陌生感,消散了很多,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和亲近。 “天……天不早了,我……我该回去了。” 孙艺站起身,声音小得像是怕惊动了万兴旺。 她刚一开口,一阵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万兴旺看着窗外那几乎能吞噬一切的黑夜和风雪,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行!”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声音斩钉截铁,“雪下得这么大,路都快看不见了。你那个牛棚离这儿又远,路上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万一摔倒了或者迷了路,这天儿会出人命的!” 他不是傻子,这鬼天气,一个姑娘家要是真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孙艺也知道危险,她甚至能想象出自己在深可及膝的雪地里艰难跋涉的样子。 可……不回去,她能去哪儿?留在这里吗?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万-兴旺已经快步走到炕边,拿起自己挂在墙上、唯一一件还算厚实的旧棉袄,不由分说地就披在了她的身上。 棉袄上,还带着男人温热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好闻的烟草味。 “今晚,你就在这儿过夜吧。”万兴旺的声音不容置疑,但眼神却很真诚,“你放心,我不是坏人。你睡炕上,我在地上凑合一宿。总比你在外面冒着生命危险强。” 孙艺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万兴旺,感受着身上传来的暖意和男人身上那股阳刚的气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从小到大,除了她父亲,还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样不求回报地关心过她,保护过她。 那件旧棉袄虽然又破又旧,却像是最温暖的港湾,将她所有的寒冷、不安和委屈都隔绝在外。 孙艺的眼圈一红,鼻子发酸,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最终,她轻轻地、几乎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 外面的风雪依旧在肆虐,像是要把这个小小的土坯房给掀翻。 万兴旺把炕烧得热乎乎的,然后把炕头最暖和的位置让给了孙艺,连带着那床唯一能御寒的破棉被,也严严实实地盖在了她身上。 “你睡这头,暖和,别冻着。” 说完,他就和衣缩在了冰冷的炕角,背对着孙艺,尽量离她远一些。 孙艺躺在温暖的炕头上,身上披着他的棉袄,盖着他的被子,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全感包围着,可心里却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她能清晰地听到,缩在炕角那个男人,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时,牙关碰撞发出的“咯咯”声。 他把唯一暖和的东西都给了自己,那他怎么办? 就这么硬扛一夜? 这零下几十度的天,是会冻死人的! 孙艺的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又疼又酸。 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别人牺牲换来的温暖。 黑暗中,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羞涩和担忧在她心中反复拉扯。 最终,一丝不忍和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战胜了少女所有的矜持。 她悄悄地挪动身子,像一只小猫一样,无声地、一点一点地,朝着炕角的那个身影靠了过去。 万兴旺其实根本没睡着。 一个香喷喷的大姑娘就睡在自己炕上,他心里比谁都紧张,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想着明天怎么跟孙艺开口提结婚的事,一会儿又盘算着怎么才能尽快挣到第一笔钱,让她过上好日子。 突然,他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微响动。 紧接着,一个柔软而微凉的身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贴上了他的后背。 万兴旺浑身一僵,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块铁板,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能清晰地闻到女孩头发上淡淡的、好闻的皂角香气,也能感觉到她身体因为寒冷和紧张而传来的轻微颤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床薄薄的棉被,就被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地拉开,盖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女孩的手臂,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试探着,小心翼翼地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这样……能暖和点……” 孙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细弱得像梦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尽管隔着厚厚的衣物,万兴旺还是感觉到,一股暖意从两人相贴的地方,慢慢地扩散开来,驱散了他身上的寒冷。 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地触动了。 这个傻姑娘…… 她自己都冻得发抖,却还想着要给他取暖。 她明明那么胆小,那么害羞,却鼓起了这么大的勇气。 万兴旺紧绷的身体,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黑暗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窗外的风雪和彼此的心跳声。 孙艺抱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却出奇地安宁。 她只觉得,若是以后,能一直被这个男人护着,能和他一起把这日子过下去,哪怕再苦再难,心里也是暖的。 而万兴旺,感受着怀中的柔软和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心里暗暗发誓。 等以后把这傻姑娘娶进了门,他豁出命去,也得让她过上好日子! 再也不让她受一点冻,挨一点饿,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第5章 上山打猎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朦胧的鱼肚白,微弱的光线艰难地穿透糊着厚厚窗纸的窗棂,在满是霜花的玻璃上投下淡青色的光影。 孙艺很早就醒了。 昨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却又那么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能清晰地回忆起男人后背的宽阔和坚实,能记起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她心坎上的鼓点。 甚至,她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烟草与皂角味道的气息,那味道非但不好闻,却让她莫名地心安。 想到自己竟然主动抱着一个只见了一面的男人睡了一夜,孙艺的脸颊就烫得厉害,耳根子都烧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紧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将自己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不存在的鸵鸟。 她悄悄地,用极小的幅度侧了侧身,想看看身边的人是否还在熟睡。 谁知,她刚一动,就对上了一双黑亮的眼睛。 万兴旺也醒了,他正睁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斑驳的房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察觉到她的动静,他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就在这清晨微弱而暧昧的光线中,毫无防备地撞了个正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你……你醒了?”万兴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眼神里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很快便移开了。 “嗯……”孙艺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什么小秘密,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猛地把头埋进还带着男人体温的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个……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实在是太冷了,我……我怕你冻坏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这番解释听起来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听到孙艺带着浓浓羞意的解释,万兴旺的心里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痒又暖。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胸腔里发出低沉的共鸣。 他觉得此刻的孙艺,真是善良得有些可爱,单纯得让人心疼。 “我知道,没事。” 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独有的温和笑意,像暖流一样淌过孙艺的心田,“昨晚要不是你,我今早非得冻成冰坨子不可。说起来,还是我该谢谢你。” 他这么一说,反倒让孙艺更不好意思了,整个人几乎要蜷成一团。 两人又沉默了下来,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尴尬。 孙艺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在这被窝里窒息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不敢看他,只是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起了褶皱的衣服。 “那个……队上今天还有任务指标,我……我得先走了。” 她不敢再待下去,生怕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声被他听见。 万兴旺也赶紧起身,他身上的衣服经过一夜,早已被体温烘得暖暖的。 他走到窗边朝外看了看,外面白茫茫一片,雪已经停了,但院子里的积雪几乎到了膝盖。 “雪太大了,路不好走,我送你。” “不……不用了!”孙艺连忙摆手,脸颊微红,像是受惊的小鹿,“不远的,我自己能行,被人看见……不好。” 最后那句话,声音低不可闻,却让万兴旺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 是啊,这年头,名声对一个姑娘家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那你路上小心点。”他没有再坚持,只是叮嘱道。 孙艺“嗯”了一声,就逃也似的下了炕,胡乱穿好自己那双破旧的棉鞋,拉开门,顶着清晨的寒风,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只留给万兴旺一个纤细而仓促的背影。 万兴旺看着那扇还在寒风中轻轻晃动的木门,无奈地笑了笑。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尚有余温的被窝,心里却像是被蜜填满了似的,甜丝丝的,比喝了灵泉水还舒坦。 孙艺走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万兴旺坐在炕沿上,脑子却飞速地转动起来。 娶媳妇! 这个念头一旦在他心里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前世,自己忙碌于职场打拼,一点情感的经历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动心的女人,万兴旺心跳地极快。 咱这辈子虽然穿越了,但也是能娶上媳妇的人了。 当然前提是...能得到孙艺的同意啊! 昨晚他真是糊涂了,满脑子都是怎么对她好,差点就想在那个暧昧的氛围里直接开口问孙艺愿不愿意跟他过日子。 幸好理智尚存,没开口明说,不然非得把人家姑娘吓跑不可。 他已经不是那个只知道埋头苦干的原主了。 作为一个有现代思想的人,他深知这个年代背景下,一个城里来的女知青和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村小子之间,横亘着多大的鸿沟。 人家孙艺是城里来的大家闺秀,有文化,懂道理,跟村里那些把“结婚”当成“搭伙过日子”的姑娘不一样。 这事儿不能像村里人那样,找个媒人提上二斤糕点一说就成。 贸然开口,只会被当成唐突无礼的流氓,十有八九要被拒绝。 要想让她心甘情愿地嫁给自己,就必须拿出诚意,拿出实力! 要娶孙艺,就得风光大办! 彩礼、三转一响,自行车、手表、裁缝机这些暂时办不到。 但至少,要让她吃饱穿暖,要让全村人都知道,她孙艺是我万兴旺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媳妇! 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不能让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说她“瞎了眼”、“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可这一切,都需要一个最实际的东西——钱。 万兴旺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看这四面漏风的破屋子,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思考着该怎么办才能赚到钱。 如今是猫冬的时候,大雪封山,河面结了厚厚的冰。 想下河捕鱼赚钱,没戏,这个季节的河面都被冻上了,就算能凿开冰面,这个季节因为太冷了,鱼群的活动也不活跃。 更何况自己一个门外汉,在冰面上怎么捕鱼都是个问题,大概率最后白忙活。 想种地卖粮,更不可能。 冬季,是基本没有合适作物的,真想种地卖粮,那最起码也得等来年开春,万物复苏的时候,才有搞头。 现在就算了。 思索间,万兴旺目光看向了 身后广袤的大山,万家村依山而建立,是典型靠山吃山的村子。 那么想要赚快钱,最快的指望就是身后的这座大山! 大兴安岭就是个天然的宝库,山里头有的是好东西。 野鸡、兔子、傻狍子……这些都能换钱换粮票。 要是运气好,能打到一头野猪或者黑瞎子,那今年这个年,就能过得肥肥的!娶媳妇的钱,也就有指望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了,像一团火在万兴旺脑子里盘旋。 能行吗? 万兴旺思索,这大山是很危险的,寻常时候都有迷失的风险,更不用说现在是冬季,风险更大了。 怕个鸟啊! 自己可是有金手指的,有灵泉强化身体,还有随身空间方便收纳猎物,自己的起点就已经比大多数猎人都要高了。 这必须得进山找找能不能搞下来猎物,得赶快赚钱啊! 打定主意后,万兴旺说干就干!他从来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他先是喝了几口灵泉水,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然后,他从床板下的暗格里,翻出了一把砍刀。 他把砍刀用破布条缠好,别在腰后。 而后又从米缸里刮出最后一点糙米,做了几个冻得邦邦硬的窝窝头揣进怀里。 最后,带上一盒受了潮的火柴和一小袋盐,深呼一口气后,大步朝着屋外那满是宝藏的大山走去。 第6章 孙艺的担忧,进山 清晨的村庄,笼罩在一片安宁的雪色之中。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炊烟,在清冽的空气中笔直地升向天空。 一场大雪过后,整个村子都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之下,一片银装素裹。 几个闲着没事的村民正三三两两地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唠嗑,吐出的哈气在冷空气里结成一团团白雾。 他们看到万兴旺一身进山的打扮,顿时都议论开了。 “哎,你们看,那不是万家那小子吗?”赵老四尖嘴猴腮,用下巴朝着万兴旺的方向指了指,眼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可不是咋地!他这是要干啥去?背着砍刀,怀里还揣着干粮,看样子是要进山啊?”旁边一个半上了年纪的老汉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 “他疯了吧?这大雪刚停,山里雪深得能埋人,老猎户都不敢轻易进去。野兽都躲窝里了,他进去干啥?送死吗?” “谁说不是呢,这孩子也是命苦,爹娘走得早,一个人拉扯大,性子犟得很。” 刺耳的议论声顺着寒风飘进万兴旺的耳朵,他却毫不在意,脚下步子不停。 这些年,比这更难听的话他都听过,早就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 就在这时,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喊,像惊雷一样在他身后炸响,拦住了他的去路。 “兴旺!你个臭小子,给老娘站住!” 是马大娘! 她正端着一盆冒着腾腾热气的猪食从家里出来,一眼就瞧见了万兴旺的这身行头,顿时把手里的木盆往地上一撂,猪食溅了一地也顾不上了。 她提起棉裤,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来,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了他面前。 “你个臭小子,你要干啥去?这副打扮,你是要进山?”马大娘双手叉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万兴旺看着马大娘真心实意的关心,心里一暖,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马大娘,早啊。我想进山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打点啥野味,好过年。” “碰运气?你碰个屁的运气!”马大娘一听就火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你知不知道现在山里多危险?雪下面都是空的,一脚踩下去就是个雪窟窿!前年隔壁李家屯就有个后生这么没的!万家就剩下你这么一根独苗了!你要是出了个三长两短,我老婆子将来下了地,有啥脸面去见你爹你娘?” 马大娘说着,眼圈都有些红了。 万兴旺知道马大娘是真心为他好,耐心地解释道:“大娘,您放心,我不傻,心里有数。我不会往深山里去的,就在山外围转转,打几只野鸡兔子就回来。” “那也不行!”马大娘的态度异常坚决,她一把攥住万兴旺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山外围就没危险了?饿疯了的狼崽子可不管你那是外围还是里围!” 见万兴旺还是不为所动,马大娘急得直跺脚,最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 “你小子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为了孙家那闺女?想弄点钱好提亲?” 万兴旺的脸一红,挠了挠头,算是默认了。 马大娘一看他这副样子,又气又心疼,叹了口气,态度软了下来。 “你这傻孩子!有这份心是好的,可也不能拿命去拼啊!” “大娘,您也不能照顾我一辈子嘞,我得娶个媳妇,我得有个自己的家。”望着执着拉着自己不给走的马大娘,万兴旺心中一暖。 可自己是要成家立业的人,哪能惧怕风险啊? 再说了,这世界上,做什么事情是没风险的? 自己有随身空间和灵泉,根本就不担心山上的情况,大不了遇到饿狼了就往随身空间一蹿,冷了就喝灵泉暖和身体。 这大山,何处去不得,于是万兴旺又跟马大娘表示自己一定要去山上看看。 她见劝不住这头犟驴,只好退了一步,指着西边的山头说道:“村里的老猎户王大拿,今早天不亮就带着他两个儿子上山了,说是去西山头那边收前几天下的套子。你要是实在犟得跟驴似的非要进山,你就往西山头那边靠!听见没?离他们近点,真出了事,吼一嗓子也好有个照应!” 万兴旺闻言,眼睛一亮。王大拿是村里最有经验的老猎手,跟着他的路线走,安全性无疑大大增加。 “哎!谢谢大娘!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机灵着呢!” 马大娘看着他那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语气还是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担忧,像嘱咐自家儿子一样。 “你这孩子!可千万别胡来!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你得多想想昨天的事,你可是要成家的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由着性子逞强!听大娘一句劝,打不到猎物就赶紧回来,人没事比啥都强!天黑前必须下山!” “我明白,大娘。”万兴旺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份沉甸甸的关怀记在心里。 此时,旁边唠嗑的村民也围了上来。有人真心劝阻,也有人说起了风凉话。 那个尖嘴猴腮的赵老四,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开口了:“我说兴旺啊,不是叔说你。前些日子也有不信邪的,非要趁着大雪天进山捡漏,结果呢?人到现在都没回来!八成是让狼给叼走了,喂了狼崽子,连根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他说完,又咂了咂嘴,慢悠悠地补充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图个吉利,你可别想不开,给村里平添几分晦气。” 这话虽然难听,但万兴旺知道老四叔心不坏,就是有些碎嘴子,说话却是难听了些,当然赵老四这话,这既是警告,也是他们那种粗糙方式的“好意”。 他没有计较什么,只是冲众人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各位叔伯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万兴旺命硬,阎王爷暂时还收不走。” 说完,他不再停留,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转身便朝着西山头的方向,脚踩着厚厚的积雪,坚定地走去。每一步,都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村民们看着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雪地里的背影,又议论开了。 “唉,这孩子,日子过得苦,人也犟得不行。” “我看他是被穷逼疯了,这是拿命在赌啊。” “希望他别出什么事吧,不然可真对不起他那死去的爹娘了。” 马大娘看着万兴旺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对着大山的方向拜了拜:“山神爷保佑,保佑这傻小子平平安安地回来……” …… 万兴旺要独闯西山头的消息,很快就在村里的各个角落迅速地传开了。 这消息兜兜转转,也很快就传到了正在知青点跟着大伙儿清理积雪的孙艺耳边。 大雪过后,队里的任务就是清理出各家各户门前的主干道。知青们被分派到了村东头。 孙艺心里装着事,干活的时候总是走神。 她手里的铁锹有一下没一下地铲着雪,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清晨时万兴旺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哎,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村里出了个大新闻!”女知青李娟凑到几个小姐妹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李娟是知青点里消息最灵通的人,平时最爱八卦。 “什么新闻啊?快说说!”王玲的姑娘立刻来了兴趣。 李娟清了清嗓子,卖足了关子才说:“村里那个万兴旺,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个爹娘都没了的孤儿。” 孙艺听到“万兴旺”三个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铲雪的动作也停下了。 “知道啊,长得人高马大的,也有点小帅,就是太穷了,家里那房子快塌了都。” “就是他!”李娟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他今天早上,一个人进西山头打猎去了!” “什么?真的假的?”王玲惊得捂住了嘴巴,“他不要命了?我听村里人说,那西山头邪乎得很,冬天进去的人十个有八个都出不来!” “可不是嘛!都说他是穷疯了,想钱想疯了,拿命去换钱呢!”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孙艺手里的铁锹掉在了结实的冰面上。 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心里瞬间被巨大的、冰冷的恐慌攫住。 西山头! 她来这里之后,听过无数关于西山头的传闻。那里是野兽窝,据说还有黑瞎子和狼群出没! 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一般也不会往那边去,除了其他山头实在找不到猎物的时候才会考虑那边。 他……他怎么能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为什么? 就为了打猎赚钱吗? 是为了……娶媳妇吗? 马大娘昨天的话还在耳边,她那句“你可是要成家的人了”犹在耳畔。一个可怕又让她心颤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他是为了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孙艺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孙艺,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旁边的王玲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孙艺回过神来,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出事!绝对不能! 如果他因为自己出了什么意外,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猛地扔下铁锹,不顾身后队长的呵斥和同伴们的惊呼,拨开人群就往外跑。 “哎!孙艺!你去哪儿啊!任务还没完成呢!回来!”队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孙艺,你疯了!外面这么冷!”王玲她们也在后面焦急地大喊。 孙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顶着凛冽的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脚踝的雪地里,也朝着那个让她心惊胆战的西山头方向,奋力奔去。 第7章 到嘴的野鸡飞了 西山头的风,像是带着无数把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万兴旺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高大的松树和桦树被厚厚的积雪压弯了腰,枝头上挂满了沉甸甸的雪球。 偶尔有风吹过,会带下簌簌的雪沫子,迷人眼睛。 这里的冷,是那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冷。 寻常村民要是敢在这种天气进山,不出半天就得被冻成冰坨子! 可万兴旺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进山前喝下的那几口灵泉水,让他此刻充满了力气! 这点寒冷,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真正需要小心的是那些大型的动物,如大野猪和熊瞎子,还有老虎这些家伙。 这些才是需要警惕的家伙! 万兴旺的目标很明确。 他不贪心,不指望能打到野猪黑瞎子那样的大家伙。 那种活儿,没两把刷子就是去送死。 只有王大拿那样的老猎户才敢想。 他就想在外围转转,看看能不能套几只兔子,或者掏一窝野鸡。 弄点小猎物换些钱和票,先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想法很美好,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万兴旺连根兔子毛都没看着。 雪太厚了,把所有动物留下的痕迹都给盖得严严实实。 别说是脚印了,就连个野兽拉的粪蛋都找不着。 整片山林死寂沉沉的,除了风声和自己踩雪的“咯吱”声,再也听不到半点别的动静。 “他娘的,果然隔行如隔山!” 万兴旺一屁股坐在一截被雪覆盖的枯木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冻得邦邦硬的窝窝头,狠狠地啃了一口。 窝窝头又冷又硬,硌得他牙根直发酸。 他心里有点气馁,觉得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 以为自己有了灵泉就无所不能,结果连打猎的门道都摸不着。 看来,这灵泉能给他力气,能将他的力气提升好几倍,可却不能凭空给他打猎的本事。 万兴旺沮丧地想了想,这要是空着手回去,不仅娶媳妇的事儿没着落,怕是还要被赵老四那些人笑话死。 他几乎能想象到赵老四那张尖嘴猴腮的脸,正吐沫横飞地跟村里人编排他:“瞧瞧万兴旺那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进山一趟连根毛都没捞着!” 虽然赵叔这人心地不差,但说话总能呛死人啊! 不行! 万兴旺三两口把窝窝头塞进肚子,又喝了一口葫芦里的灵泉水。一股暖流下肚,他重新振作了精神。 今天说啥也得弄点东西回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换了个方向继续往前摸索。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闷头乱撞。 他开始学着记忆里那些老猎户的样子,放慢脚步,收敛气息,像一只捕食的野猫,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哪里背风,哪里可能有动物筑巢,哪里的雪下面可能会有兔子洞……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 灵泉水不仅给了他力量,似乎也让他的五感变得比以往更加敏锐。 他甚至能听到远处雪块从树枝上滑落的细微声响,能闻到空气中松针混合着泥土的清冷气息。 自己的感知正在被全方面提升,灵泉正在不断改善着自己的体质! 又过了大概半个钟头,就在万兴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面,那里的雪因为有灌木遮挡,积得不深,露出了下面枯黄的茅草。 就在那茅草丛里,他惊喜地发现了一抹鲜艳的色彩! 是野鸡!而且不止一只! 足足有四五只花花绿绿的野鸡正缩在窝里,把头埋在翅膀下面取暖,圆滚滚的身子挤在一起,对他的到来毫无察觉! 万兴旺的心脏“怦怦”地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发了!这下发了!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滚烫。 这几只野鸡要是全抓住了,拿到镇上的供销社,少说也能换个十块八块的! 再加上几斤粮票,这个年就能过得舒舒坦坦了! 他弯下腰,将身体的重心压到最低,每一个动作都放得极轻极慢,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动了那些野鸡。 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窝野鸡,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前挪动。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积雪被踩实时发出的最轻微的颤动。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近了,更近了! 万兴旺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野鸡身上那漂亮的羽毛,在灰白的雪地映衬下是如此的鲜艳夺目。 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下午就去镇上把它们换成钱,这样就能暂时解决粮食和取暖的问题。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然而,就在他离野鸡窝不到五米,肌肉已经绷紧,准备发起致命一扑的时候—— “爹!大哥!快来看啊!这里有一大窝野鸡!” 一声咋咋呼呼的大喊,像炸雷一样在他身后响起,瞬间划破了山林的宁静。 这声音突兀又刺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和炫耀。 万兴旺的脑袋“嗡”的一下,仿佛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所有的幻想和计划都在这一瞬间化为了泡影。 “扑棱棱——” 那窝野鸡像是受了惊的炸弹,猛地从窝里窜出来,扇动着翅膀,带着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四散飞走,转眼就消失在了白茫茫的林子里。 一只都没剩下。 万兴旺保持着前扑的姿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如同一座被冰雪冻住的石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最后一只野鸡的尾羽消失在树林尽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火热的心脏,正在一点点变冷、下沉。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就这么被一嗓子给吼没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脖子里的骨头发出了“咯咯”的轻响。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几乎要喷出火来。 只见不远处,王大拿的小儿子王二蛋,正一脸兴奋地指着野鸡飞走的方向,手舞足蹈地朝着身后大喊。 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得意和炫耀,压根没注意到近在咫尺、脸色铁青的万兴旺。 万兴旺心头的那股火,“噌”地一下,彻底燃烧了起来! 他怎能不气?怎能不怒? 这窝野鸡,是他忍着严寒,耗费了半天心血才找到的! 可现在,全没了! 万兴旺猛地站直了身子,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骨节被捏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地盯着王二蛋那张洋洋得意的脸,胸中的怒气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再也无法压抑! “王二蛋,我草你马!” 第8章 冲突 “你他娘的瞎喊什么!” 万兴旺压着火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王二蛋正沉浸在发现猎物的喜悦中,冷不防被人这么一吼,吓了一跳。 他回过头,看清来人是万兴旺后,脸上的兴奋立刻变成了鄙夷和不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穷光蛋啊!” 王二蛋上下打量着万兴旺,见他一身破旧棉袄,腰里就别了把破砍刀,连根像样的猎枪都没有,脸上的轻蔑更浓了。 “怎么?” 王二蛋脖子一梗,吊儿郎当地反问。 “这大山是你家开的?我喊一声碍着你什么事了?” 他仗着自己老爹是村里唯一的猎户,平日里早就横行霸道惯了,根本没把万兴旺这个孤儿放在眼里。 万兴旺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碍着我什么事?” “要不是你这一嗓子,那窝野鸡早就是我的了!” 万兴旺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死死地剜着王二蛋。 王二蛋被戳穿,脸上有些挂不住。 梗着脖子犟道:“你看见的就是你的了?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再说了,就你这穷酸样,连杆枪都没有,给你你抓得住吗?别吹牛了!” “抓不抓得住,那是我的事!” 万兴旺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但你坏了我的好事,这笔账怎么算!”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那股子凶悍的气势吓得王二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从后面的林子里钻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身材不高但异常敦实,穿着一身厚实的皮袄,肩上扛着一杆油光锃亮的猎枪,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村里大名鼎鼎的老猎户——王大拿。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高大,面相憨厚,是他的大儿子王大驴。 “爹!” 王二蛋见到靠山来了,胆气瞬间壮了,立刻指着万兴旺恶人先告状。 “这小子欺负人!上来就要打我,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他捂着胸口,装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眼珠子却恶狠狠地瞪着万兴旺。 王大拿一双精明的眼睛扫了一圈,看到地上凌乱的野鸡脚印,又看了看满脸怒容的万兴旺和一脸嚣张的王二蛋,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把猎枪从肩上卸下来,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摩挲着枪身,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兴旺,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的语气听着平淡,但那眼神里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万兴旺是什么不懂事的晚辈,需要他来教训。 万兴旺强压着怒火,沉声解释道:“王叔,我好不容易找到一窝野鸡,正准备抓,被你家二蛋一嗓子给吼飞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脚印。 “这事,他必须给我个交代!” “交代?我给你什么交代?我给你交代个屁,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要我给你交代?” 王二蛋一听,立刻跳了起来,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看见你在这了?这野鸡明明是我先发现的!你个穷光蛋,看我发现了猎物,就想上来讹人是吧?” 他这番话,完全是颠倒黑白,把脏水全都泼到了万兴旺身上。 王大拿听了儿子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万兴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骗子。 “万兴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的声音冷得像这山里的冰。 “这冰天雪地的,野鸡都躲在窝里不动弹,哪有那么好找?我看你小子,是想讹人吧?” 王二蛋见他爹帮腔,更加得意忘形了。 “爹,你还看不出来吗?” 他指着万兴旺的鼻子,满脸嘲讽。 “他一个孤儿,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肯定是想钱想疯了,想讹我们家一笔!”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万兴旺的眼睛瞬间红了! “穷光蛋”、“孤儿”,这些词就像一根根毒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可以忍受贫穷,可以忍受劳累,但绝不能忍受这种指着鼻子的羞辱和污蔑! 这一家人,不仅坏了他的好事,还要颠倒黑白,往他身上泼脏水! 真当他万兴旺是泥捏的,没脾气吗? “找死!” 万兴旺怒吼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长辈晚辈,抡起拳头就朝着王二蛋那张可恶的脸砸了过去! “哎!兴旺!别动手!” 一旁的王大驴见势不妙,赶忙上前想要拉架。 但他哪里拦得住暴怒中的万兴旺! 万兴旺的拳头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王二蛋的眼眶上。 “嗷——!” 王二蛋惨叫一声,只觉得眼冒金星,一股又酸又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半边脸,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雪地里。 “你……你敢打我!” 王二蛋捂着自己的眼睛,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又惊又怒地指着万兴旺。 万兴旺根本不理他,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就把他从雪地里拎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又是两个大嘴巴子扇了过去! “啪!啪!” 两声脆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响亮。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颠倒黑白的畜生!” 万兴旺怒骂道。 “住手!” 王大拿彻底怒了! 当着他的面,打他的儿子,这简直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来,用他那壮得像石头一样的身子狠狠撞向万兴旺,想要把两人分开。 万兴旺纹丝不动,,甚至揪着王二蛋的手都丝毫没有松开。 反倒是王大拿被弹开,踉踉跄跄倒在雪地上。 “爹!救我!他要打死我了!” 王二蛋吓得哇哇大叫。 王大驴也急忙从另一边抱住万兴旺的胳膊,焦急地喊道:“兴旺兄弟!有话好好说!别打了!再打就出事了!” 就在这混乱的拉扯中,王大驴突然开口了。 “爹!二蛋!你们别说了!” 他看着父亲和弟弟的丑态,脸上满是纠结,但最后还是鼓起了勇气。 “刚才……刚才我确实听见野鸡叫了!就是‘扑棱棱’飞走的声音!” 他指了指地上的痕迹,老老实实地说道:“这地上的脚印这么乱,肯定不是咱们刚踩出来的。我看,真是二蛋一嗓子,把兴旺兄弟的野鸡给吓跑了。是咱们不对,应该赔的。” 王大驴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二蛋的叫嚷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王大拿的脸色,则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大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你给我闭嘴!” 他低声咆哮道,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废物!” 王大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大驴的鼻子骂道:“你能不能学学你弟弟,硬气一点!咱们王家的人,什么时候需要跟别人低头认错了?” 他喘着粗气,又把矛头指向了万兴旺,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再说了!就算是他先发现的又怎么样?” 王大拿的声音陡然拔高。 “就凭他这破衣烂衫的穷酸样,连个像样的家伙都没有,他能抓得住吗?我告诉你们,就算那窝野鸡站在他面前不动,他也一只都抓不着!” 这番话,简直是蛮不讲理到了极点! 万兴旺气得浑身发抖,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家人,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好!好一个王大拿!” 他松开了王二蛋,冷笑着看着王大拿。 “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王大拿冷哼一声,缓缓举起了抱在怀里的猎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万兴旺的胸膛。 “小子,我懒得跟你废话。” 他眯起眼睛,语气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赶紧给我滚!别耽误老子进山打猎!不然的话,我这枪,可不长眼!”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万兴旺。 万兴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就算体质再好,也绝对扛不住一枪。 灵泉水能强身健体,但不是金刚不坏! 好汉不吃眼前亏! 万兴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头的滔天怒火压了下去。 他死死地盯着王大拿那张蛮横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王大拿,你给我等着!” “今天这笔账,我万兴旺记下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这一家子一眼,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很快就消失在被冰雪覆盖的林地中 看着万兴旺离开的背影,王大拿不屑地“嗤”了一声。 “一个穷光蛋,还敢跟我撂狠话?真是不知死活。” 他收起猎枪,丝毫没把万兴旺的威胁放在心上。 王二蛋捂着自己红肿的脸,凑了过来,怨毒地说道:“爹!就这么让他走了?太便宜他了!你看他把我打的!” 王大拿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没用的东西!被人打了就知道喊爹!你要是有本事,自己打回去!” 骂完儿子,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皮袄,对着两个儿子沉声道:“行了,别管那小子了,办正事要紧!” 他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今天在山里,发现了一窝野猪的踪迹!” “赶紧的,趁着那帮畜生还没跑远,咱们摸上去,干一票大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领着两个儿子,朝着西山头的更深处走去。 第9章 报应来的如此之快! 远离了王大拿父子三人后,万兴旺心中的怒火依旧不减。 王家父子的嘴脸,像苍蝇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让他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他一拳砸在旁边一棵松树上,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掉。 “妈的!真他娘的憋屈!” 他低声咒骂着。 今天这事,算是给他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在这山里,在这年头,拳头硬,家伙硬,才是真道理! 跟你讲道理?人家直接拿猎枪顶着你的脑门子!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王大拿有枪,硬碰硬自己肯定吃亏。 但这口气,他绝对咽不下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万兴旺不是君子,等不了十年。 但眼下,还是得先想办法弄点实在的东西回去。 总不能真空着手下山,让村里人看笑话。 他调整好心态,继续在林子里搜寻。 被灵泉强化过的身体,此刻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万兴旺的眼睛能捕捉到雪地里最细微的痕迹,耳朵能听到风中传来的最轻微的声响。 他的脚步轻盈而有力,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行走,竟比在平地上还要轻松几分。 没过多久,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在一片荆棘丛的后面,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声。 万兴旺立刻放轻了脚步,像一只真正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他拨开一丛被雪压弯的树枝,果然,一只肥硕的野鸡正在雪地里刨食,用爪子扒开积雪,寻找着下面的草籽。 或许是饿急了,这只野鸡的警惕性并不高,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万兴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看清猎物的瞬间,他的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藏身处爆射而出! 那只野鸡听到了动静,惊恐地抬起头,刚要扇动翅膀起飞,万兴旺已经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去!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精准地按住了野鸡的翅膀和脖子。 “咯咯咯——!” 野鸡在他手下拼命挣扎,发出绝望的尖叫。 但万兴旺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让它难以挣脱束缚。 他另一只手麻利地从腰间抽出一根准备好的草绳,三下五除二就将野鸡的翅膀和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成了! 万兴旺拎着这只还在扑腾的野鸡,心里的郁闷之气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这只野鸡虽然比不上之前那一窝,但个头肥大,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个四五斤重。 拿到镇上,也能换不少钱和票了。 眼看着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到了晌午饭口。 万兴旺决定今天就到此为止,见好就收。 可他拎着这只鸡,心里还是忍不住念叨起被王二蛋吓跑的那一窝。 要是那一窝都抓住了,现在自己早就去镇子上换钱了。 “王大拿!王二蛋!” 万兴旺咬着牙,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你们给我等着!今天这笔账,早晚有一天,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口窝囊气,就这么算了,他万兴旺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打定了主意,万兴旺不再多想,拎着野鸡,辨明了方向,开始往山下走。 可他刚走了没多远,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忽然从西山头的深处传了过来,划破了山林的宁静。 “啊!救命啊!” “爹!快救我!!” 那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听上去撕心裂肺的。 万兴旺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仔细一听,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这不就是王二蛋那小王八蛋的声音吗?还有王大拿和王大驴的喊叫声! 他们出事了? 万兴旺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真是老天开眼啊! 他巴不得王大拿和王二蛋这两个不讲道理的畜生出事呢! 最好是让黑瞎子给他们开了瓢,那才叫解气!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想要去看看热闹。 于是,万兴旺把手里的野鸡往腰上一别,猫着腰,悄摸摸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靠了过去。 很快,他就绕到了一个山坡上,借着一棵大松树的掩护,探头朝下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只见山坡下的一片空地上,王二蛋正连滚带爬地亡命飞奔,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裤子都快跑掉了。 而在他身后,一头体型庞大得吓人的野猪,正迈着四条粗壮的小短腿,“哼哧哼哧”地疯狂追赶! 那头野猪,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小山包! 它的个头比寻常的野猪大了起码两圈,獠牙又粗又长,像两把锋利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最吓人的是,它的身上,从头到背,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已经凝固成块的黑褐色松脂,上面还粘着碎石和断裂的树枝,看上去就像披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 “挂甲猪!” 万兴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听村里老人说过,这种挂甲猪是山里最不好惹的存在。 它们常年在松树林里蹭痒,身上日积月累地沾满了松脂,干了之后比牛皮还硬,刀砍箭射都很难伤到它。 这种野猪王,性情暴躁,力大无穷,战斗力极其彪悍,就算是成年的黑熊,都不会轻易去招惹它! 王大拿这老小子,胆子也太肥了,居然敢打这种畜生的主意! 再看空地的另一头,王大拿和王大驴正急得满头大汗。 王大拿端着猎枪,瞄了半天,却迟迟不敢开枪。 因为王二蛋和那头挂甲猪离得太近了,而且都在高速移动中。 他生怕一枪打偏,没打中野猪,反而把自己儿子给崩了! “畜生!你冲我来!” 王大驴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在一旁又跳又叫,试图吸引野猪的注意力,但那野猪像是认准了王二蛋,压根不理他。 “噗嗤!” 挂甲猪一个加速,锋利的獠牙狠狠拱在了王二蛋的屁股上。 “嗷——!” 王二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被顶得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他屁股上的棉裤瞬间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一下子就染红了雪地。 万兴旺在山坡上看得是眉开眼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该!真是活该!” 他强忍着笑意,心里乐开了花。 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他一时没忍住,嘴里发出了“噗嗤”一声轻笑。 这笑声虽然不大,但王大拿作为老猎户,感知很敏锐,马上就看向了万兴旺所在的山坡。 “谁?!” 王大拿猛地回过头,目光锐利,马上就看到了躲在大松树下的万兴旺。。 王二蛋也看到了他,眼中闪过怨恨。 王大拿看清是万兴旺后,眼珠子一转,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他朝着正从地上爬起来,准备继续逃命的王二蛋大吼道:“二蛋!往那小子那边跑!快!” 王二蛋本就对万兴旺恨之入骨,此刻一听老爹的话,哪里还会犹豫。 求生的本能和报复的快感,让他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他从雪地里一跃而起,也顾不上屁股上火辣辣的剧痛,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撒丫子就朝着万兴旺所在的山坡亡命狂奔而来! 第10章 你俩谁也离开不了! 山坡上,万兴旺看着亡命般朝自己奔来的王二蛋,以及他身后那头气势汹汹、如同移动小山包的挂甲猪,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大拿那声嘶力竭的吼叫还回荡在山谷里,其中的恶毒用心,昭然若揭! 这老王八蛋,心真他娘的黑! 平日里在村里仗着杆猎枪就横行霸道、傲慢无礼也就算了,到了这生死关头,竟然想拿别人的命去换他儿子的命! 祸水东引? 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想拿我当替死鬼?你们也配! 他可没兴趣陪这帮自私自利的家伙玩命。 他选择的这个山坡,本身就经过了深思熟虑。 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更重要的是,距离下面的空地还有着几十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足够他从容脱身。 他要走,别说是一头野猪,就是十头也拦不住! “想让我给你儿子垫背?下辈子吧!” 万兴旺在心里冷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山坡的另一侧,也就是下山的方向撒腿就跑!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空地上的王大拿,眼睁睁看着万兴旺毫不犹豫地转身逃离,那挺拔的背影迅速没入林中,他的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计划落空了! 万兴旺跑了,那头挂甲猪的目标就会重新锁定在二蛋身上! 看着自己那被吓得屁滚尿流、眼看就要被再次追上的小儿子,一股绝望和狠戾的情绪,瞬间攫住了王大拿的心脏。 不行!绝对不能让我儿子死在这里! 要想让儿子活命,就必须得有一个新的目标留下,吸引住这头野猪的注意力! 而这个目标,只能是万兴旺!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他心底钻了出来。 王大拿紧了紧手中的猎枪,冰冷的钢铁触感让他下定了决心。 他缓缓抬起枪托,抵在自己的肩窝,那黑洞洞的枪口,越过哀嚎的儿子,越过狂奔的野猪,精准地瞄向了万兴旺正在飞奔的背影! 只要一枪! 只要打伤他的腿,让他跑不掉,他就能成为吸引野猪的完美诱饵! 二蛋就能活下来! “爹!!” 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从王大拿身旁响起。 王大驴看到了父亲那丧心病狂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父亲,竟然要对一个同村的乡亲下死手! “爹!你疯了!你拿枪瞄准兴旺干什么?!” 王大驴冲上前,想要夺下父亲手中的枪。 “滚开!” 王大拿心中的怒火和焦虑,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一脚,狠狠踹在了王大驴的胸口上,将这个碍事的大儿子踹翻在地。 “不打伤他,难道让你弟弟死在这儿吗?!” 他双目赤红,如同赌场上输红了眼的赌徒,对着倒地的王大驴咆哮道。 “你这个窝囊废!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给我滚一边去!” 骂完,他不再理会王大驴,重新举起猎枪,眯起一只眼,再一次将准星套在了万兴旺的背影上。 他的手指,缓缓搭上了冰冷的扳机。 “不要——!” 就在王大拿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被踹倒在地的王大驴,爆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怒吼!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雪地里猛地弹起,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蛮牛,狠狠地撞向了自己的父亲!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撕裂了山林的宁静! 子弹擦着万兴旺的头皮飞了过去,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深深地射入了他前方的一棵大树里,炸开一蓬木屑。 枪声在耳边炸响的瞬间,万兴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股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正好看到王大拿被王大驴扑倒在地的狼狈景象。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王大拿! 这个老畜生,他刚才竟然真的对自己开枪了! 他不仅想祸水东引,在计划失败后,他竟然想直接开枪打伤自己,强行把自己留下来当诱饵! 这是谋杀!赤裸裸的谋杀! 万兴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简单的蛮横,而是一颗为了私利可以草菅人命的、歹毒无比的心! 再跑下去,这老出生再来一枪,极有可能会打伤甚至打死自己,这里不能再待了! 万兴旺毫不犹豫,心中默念一声,瞬间沟通了脑海中那片神秘的空间。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串延伸向远方的脚印,证明着他刚才的存在。 …… “人呢?” 正拼命朝山坡上跑的王二蛋,眼看着就要跑到万兴旺刚才的位置,却发现目标突然之间,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他傻眼了。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可山坡上除了树和雪,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万兴旺的半点影子?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还是……见鬼了? 一股比被野猪追赶还要强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爹!大哥!救我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头挂甲猪因为枪声的刺激,变得更加狂暴,离他的距离已经不足五米! 他完了! 万兴旺不见了,没人能当他的替死鬼了!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王二蛋的脑海。 他还不想死! 既然万兴旺不见了,那就只能……只能把这头疯猪引向爹和大哥那边了! 他们有枪! 绝对能对付这头畜生! 爹肯定会救我的!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王二蛋当机立断,猛地调转方向,不再往山上跑,而是朝着刚才枪响的方向,也就是王大拿和王大驴所在的位置,发了疯似的冲了过去! “爹!救我!它追过来了!!” 此时,王大拿刚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王大驴,正愤怒地从雪地里爬起来。 他怒气冲冲地看向万兴旺消失的方向,却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他以为是自己那一枪打中了,将万兴旺打进了某个雪沟里。 可还没等他高兴,就看到自己的小儿子王二蛋,正拖着一道血线,哭爹喊娘地朝自己这边冲了过来! 而在他身后,那头挂甲猪发出的“哼哧”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王大拿懵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王二蛋的意图。 这个逆子,这个他最疼爱的小儿子,竟然要把这头疯猪引到他这个当爹的面前来! “你个逆子!你往哪跑!” 王大拿气得破口大骂,手忙脚乱地想去捡掉在一旁的猎枪。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王二蛋的速度快,那头挂甲猪的速度更快! 眼看着那闪着寒光的獠牙就要拱到近前,一道高大憨厚的身影,猛地挡在了王大拿的身前。 是王大驴! 他张开双臂,用自己并不算强壮的胸膛,义无反顾地迎向了那头狂暴的挂甲猪!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挂甲猪那锋利粗长的獠牙,毫无阻碍地捅穿了王大驴的胸腹,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他身前的雪地。 “大驴!!” 王大拿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痛的嘶吼。 而就是王大驴用生命争取到的这短短一两秒的缓冲,给了王大拿致命一击的机会! 他抓起猎枪,翻身而起,几乎是把枪口抵在了挂甲猪的脑袋上,对准它最脆弱的耳朵根部,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巨大的冲击力,将挂甲猪的半个脑袋都掀飞了。 这头凶悍无比的山中霸主,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死了……死了!哈哈!爹,我们把它打死了!” 死里逃生的王二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看着倒下的野猪,先是惊魂未定,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王大拿却根本没有理会他。 他扔掉滚烫的猎枪,连滚带爬地扑到王大驴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大驴……大驴你醒醒!你别吓爹啊!” 王大驴的胸口,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鲜血还在“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眼看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弟弟,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憨憨的、傻傻的笑容。 “爹……没……没事了……”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小……小弟……也……也没事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一歪,失血过多,进气少出气多,很明显要是不及时救治就真的没救了。 与此同时,王二蛋也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松懈,眼前一黑,摇摇晃晃地倒在了雪地里,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大驴!二蛋!” 王大拿抱着大儿子逐渐冰冷的身体,看着倒在不远处的小儿子,一时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他惊慌失措,手足无措。 这可咋办啊? 这可咋办啊?! “爹……救我……带我下山……” 王二蛋在昏迷中,还在下意识地喃喃求救。 王大拿的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来回移动。 这冰天雪地的,大儿子被野猪重伤,很明显是来不及救了。 另一个还活着,虽然刚才差点把他害死,但那是他最疼爱的、指望给他养老送终的儿子! 他的内心,在经历着剧烈的天人交战。 虽然气愤王二蛋把野猪引过来,但思考再三,他还是觉得,大儿子从小就窝囊,憨憨傻傻的,一点也不像他。死了……也就死了。 可小儿子机灵,是他的希望! 一个狠毒的决定,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缓缓放下快死的王大驴,站起身,走到王二蛋身边,沉声说道:“好!二蛋,你撑住!爹这就带你下山!” 很明显,他要放弃已经快要死掉的大儿子,只救小儿子! “爹……快……快点……” 王二蛋一听能得救了,精神顿时一振,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他根本没去看一眼为了救他而重伤的大哥,一心只催促着王大拿快些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王大拿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准备将王二蛋背起来。 可就在此时,一个冰冷、戏谑的声音,在他身后骤然响起。 “很抱歉。” 王大拿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本该已经消失不见的万兴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万兴旺的手中,正握着他那杆视若性命的猎枪。 而那黑洞洞、还散发着硝烟味的枪口,正死死地抵在他的后脑勺上。 万兴旺的脸上,带着一抹如同恶魔般的冷笑。 “你俩,今天恐怕都下不了山了。” 第11章 放过你们?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那声音,极其冰冷,贴着王大拿的后脑勺,瞬间传入了耳朵里。 王大拿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弯着腰,保持着要去背王二蛋的姿势,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块被冻硬的石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周遭的风声、雪落声,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耳边“嗡嗡”的鸣响和身后那冰冷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万兴旺!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 王大拿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无数个疑问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坚硬冰冷的圆环,正死死地抵着他的后脑勺。 那金属的触感,他再熟悉不过了。 是枪口! 是自己那杆视若性命的猎枪! 一股浓稠的、化不开的死亡阴影,如同浓墨般将他彻底笼罩。 他甚至能幻想到,下一秒,自己的后脑勺就会炸开一个血洞,红的白的溅满一地。 “万……万兴旺?” 王大拿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嘶哑干涩,他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脖子发出“嘎吱”的声响,仿佛生了锈。 眼角的余光终于瞥见了身后那个身影。 真的是万兴旺! 他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身上甚至没有沾染多少雪花,脸上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讥诮笑容。 眼神冷得像西山头冬夜里的寒星,不带半点情绪地注视着他。 而他手中的猎枪,枪口正稳稳地对着自己的脑袋。 “咕咚。” 王大拿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却感觉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又干又疼。 他看清楚了,万兴旺握枪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怕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让他手脚发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怕万兴旺的手指只要轻轻一动,自己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砰”地一下炸开花。 到时候,不仅自己要死在这里,地上这个失血过多、等着他救命的小儿子,也得跟着一块儿完蛋! 不行!绝对不能死!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的尊严和傲慢。 “噗通”一声,王大拿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膝盖撞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张平日里横行乡里的脸,此刻布满了谄媚和惊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哀求。 “兴旺……不,不不!旺哥!旺爷!是叔错了!是叔刚才猪油蒙了心,被那畜生给吓糊涂了!”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啪啪”地就往自己脸上扇耳光,打得又响又脆,毫不留情。 “叔不是人!叔是个畜生!您大人有大量,就把叔当个屁,给放了吧!” “只要您能放过我们父子俩,您让我干啥都行!这头野猪,这杆枪,都给您!回家我再给您拿钱,拿粮票!只要您开口,要多少给多少!” 他姿态放得极低,头磕在雪地里,砰砰作响,额头很快就见了红,只求能换来一线生机。 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王大拿,万兴旺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只有愈发浓重的冰冷和嘲讽。 “现在知道错了?” 万兴旺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王大拿的心里。 “刚才你拿枪瞄准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嘴脸啊。” 他用枪口不轻不重地在王大拿的后脑勺上顶了顶,那冰冷的触感让王大拿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棉袄。 “那一枪,要是再准那么一点点,现在被打烂脑袋的,就是我了。” 万兴旺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森然地说道:“你想杀我,给你儿子当垫脚石。心可真够狠的啊。” “现在,你要我放过你?” “王大拿,你告诉我,这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万兴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王大拿的心上,将他最后一丝侥幸砸得粉碎。 完了! 王大拿的心,一瞬间凉了个通透,比跪着的雪地还要冰冷。 他听出来了,万兴旺这是不打算善了了!这是要跟他算总账! 绝望之中,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小儿子,那是他唯一的希望,自己死了也没关系,可不能断后啊! “旺爷!我错了!我该死!您要杀就杀我一个人!”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老泪纵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指着不远处昏迷不醒的王二蛋,凄声哀求道:“可我儿子是无辜的啊!他还小,不懂事!求求您,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吧!我王大拿这条命,给您抵了!” 他声泪俱下,此刻是一个为了儿子可以牺牲一切的慈父。 但万兴旺根本不为所动,他见过的虚伪太多了。 无辜? 王二蛋那小子,把这头要命的挂甲猪往自己这边引的时候,可没见他有半点无辜的样子! 这一家子,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王大拿想拿自己当替死鬼,王二蛋也想拿自己当替死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口角和摩擦,这是不死不休的生死大仇! 今天放过他们,就等于在自己身边埋下两条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毒蛇! “不行!” 万兴旺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直接打断了王大拿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直半昏迷的王二蛋,或许是被这里的对话声惊醒,或许是回光返照,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跪在地上求饶的父亲,也看到了用枪指着父亲的万兴旺。 一股巨大的怨毒和不甘,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万兴旺!”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声音尖利刺耳。 “你个爹死娘不要的孤儿!有本事你就开枪打死我们!” 他因为失血而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匕首,恶狠狠地盯着万兴旺。 “你杀了我们,我看你怎么跟村里交代!我告诉你,你跑不掉的!你等着给我们偿命吧!” 王二蛋这几句不知死活的叫骂,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现场已经绷紧到极致的气氛。 第12章 取舍有度 听到小儿子这番话,原本已经心如死灰、准备认命的王大拿,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对啊! 自己怎么糊涂了! 还是二蛋机灵! 不像那个死鬼老大,就知道犯傻! 万兴旺他敢开枪吗? 他不敢! 杀了人是天大的事! 就算是在这深山老林里,也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到时候镇上的公安一查,他万兴旺吃不了兜着走! 这杆猎枪就是最大的证据! 想明白了这一点,王大拿的腰杆子瞬间就硬了起来。 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侥幸和变本加厉的嚣张。 他从雪地里缓缓站起身,动作不再颤抖,反而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脸上那副卑微求饶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恃无恐的狞笑。 他挺起胸膛,主动把自己的脑袋往万兴旺的枪口上凑了凑,歪着头,斜着眼,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叫嚣道: “来啊!万兴旺!有种你就开枪!” “往这儿打!看到没?把爷爷的脑袋伸长了给你打!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要弄死我们吗?来啊!动手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笃定万兴旺只是在虚张声势。 “你不敢吧?我就知道你不敢!你就是个怂包!”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弄死我们,等我们下了山,有你好果子吃!我非得让你在万家村待不下去!” 父子俩一唱一和,那嚣张跋扈的嘴脸,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笃定了,万兴旺绝对没有这个胆子。 万兴旺看着眼前这对丑态百出的父子,不由得哂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却透着一股子极度的轻蔑,仿佛在看两个跳梁小丑在卖力表演。 他确实没打算开枪。 枪声一响,事情就闹大了。 万一这两人的尸体没被野兽啃干净,被哪个上山的人发现了,调查下来,自己大清早也上了西山头,这事万家村很多人都知道。 那么自己就是最大的嫌疑人,麻烦无穷。 但是,不开枪,就意味着弄不死他们吗? 真是天真得可笑! 在这冰天雪地、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想让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办法实在是太多了。 受了重伤,流血不止,再被这零下十几度的低温一冻…… 根本用不着野兽来,老天爷就能收了他们的命! 唯一需要忧虑的也只是野兽能否把这俩人吃干净。 万兴旺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和沉默,只是在思考如何处理得更干净利落。 但这短暂的沉默,却被王大拿父子误解为了胆怯和犹豫。 “怎么了?不敢了?” 王二蛋躺在地上,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 “我就知道你是个废物!有枪都不敢用!快滚吧!别在这碍眼!” 王大拿更是得意忘形,他甚至伸出手,用手指头一下一下地点着抵在自己脑门上的枪口,动作充满了侮辱性。 “来!开枪!爷爷求你开枪!” 万兴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既然你们这么着急上路,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万兴旺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快到王大拿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见他手臂猛地一抡,那沉重的实木枪托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砸在了王大拿还在叫嚣的脸上!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王大拿的叫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鼻梁骨瞬间塌陷了下去,鲜血和牙齿混杂在一起,从嘴里喷了出来!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雪地里,溅起一片雪花。 还不等王大拿反应过来,万兴旺已经上前一步,抬起穿着大头鞋的脚,对准他的胸口,狠狠一脚踹了下去!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响起,格外渗人! 这一脚,万兴旺用了十足的力气,直接将王大拿的几根肋骨踹断了!断裂的肋骨很可能已经刺进了肺里。 “啊——!” 王大拿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蜷缩成了虾米状,剧烈的疼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 躺在地上的王二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不可一世的父亲,在万兴旺手下,如同一个破烂的玩偶,被轻易地打倒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和父亲都错了,错得离谱! 万兴旺不是不敢动手! 他是真的敢下死手! “你……你……” 王二蛋吓得嘴唇哆嗦,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万兴旺冰冷的目光,缓缓转向了他。 “刚才,不是叫得很欢吗?” 万兴旺一步步走到王二蛋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抹残忍的冷笑。 “现在,怎么不叫了?” 不等王二蛋求饶,万兴旺抬起脚,对准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重重地踩了下去! “噗!” 王二蛋的脑袋被狠狠地踩进了雪地里,仅存的几颗牙齿也崩飞了出去,只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就彻底晕死了过去。 “真当我不敢弄死你们?” 万兴旺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带着一丝不屑和冰冷。 他走到还在地上呻吟的王大拿身边,看也没看他那张已经不成人形的脸,抬脚,又重重地补了几下。 每一脚,都精准地踹在王大拿的关节和要害部位。 他没有直接下杀手,但他下的每一脚,都足以造成不可逆转的重伤! 断掉的肋骨,碎裂的关节,再加上之前失血过多的身体…… 在这荒山野岭,这样的伤势,跟死了没有任何区别。 “住……住手……” 王大拿终于怕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求饶,但万兴旺根本没有再听他废话的意思。 几脚下去,王大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微弱的喘息,身体像条离了水的鱼,在雪地里徒劳地抽搐着。 万兴旺冷眼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自己死不死,他不知道。但他很清楚,王大拿和王二蛋这两个畜生,今天,是绝对活不了了。 他又走到王二蛋身边,如法炮制,将他的四肢关节全部废掉。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倒在雪地里,如同两条死狗般哀嚎的父子俩。 没过一分钟,他们的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紧接着,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显然是离死不远了。 他也不担心被人检查出什么,这个年代,根本就没啥像样的尸检技术,更不用说被冻过后,尸体会变硬,能掩盖很多事情。 万兴旺看向不远处,那个为了保护这对人渣而重伤的憨厚身影——王大驴。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僵硬,胸口的血也凝固成了暗红色。 万兴旺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说实话,王大驴这个人,倒是不坏,甚至可以说有点傻。 为了这么两个自私自利的亲人,把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属实是不值得。 更重要的是…… 万兴旺回想起刚才那惊魂一刻。 如果不是王大驴最后关头扑倒了王大拿,让他那一枪打偏了,现在躺在这里的,很可能就是自己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王大驴救了自己一命。 万兴旺向来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有仇必报,有恩……也得知。 他叹了口气,走到王大驴身边,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最后一点气息,没人救的话,死定了。 换做是普通的医生,早就宣布死亡了。 但万兴旺不同。 他心念一动,从神秘空间里,引出了一些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生命气息的灵泉水。 他地掰开王大驴已经僵硬的嘴,将这滴灵泉喂了进去。 这一滴灵泉,虽然不能让他瞬间活蹦乱跳,但保住他一口气,将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大驴,能不能活,得看你自己命硬不硬,我万兴旺不喜欠人什么,救命之恩还了。” 做完这一切,万兴旺站起身,看了一眼掉落在不远处的猎枪。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去捡。 这玩意儿是个烫手的山芋。村里的猎枪都要去镇上武装部登记备案,每一杆枪都有编号。 自己要是贪了这杆枪,迟早会查到自己头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于那头价值不菲的挂甲猪? 万兴旺看都没多看一眼。 这野猪身上有明显的枪伤,而且是两处。自己要是把它扛回村里,怎么解释? 说是自己赤手空拳打死的? 谁信? 到时候一追查,今天山里发生的事,就极有可能顺藤摸瓜查到自己身上,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他是个果断的人,绝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给自己惹上天大的麻烦。 万兴旺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雪地,三个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一头死去的野猪王。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下山的方向大步走去。 至于王大驴最终能不能撑到被人发现,能不能活着从这山里走出去…… 那就只能看他自己的命了。 万兴旺提着野鸡,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林海雪原之中。 第13章 村民上山找人 晌午的太阳,惨白无力地挂在天上。 光线穿过光秃秃的枯枝,在厚厚的雪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影子。 不仅没有一丝暖意,反而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凉。 万兴旺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脸,深一脚浅一脚地从西山头往下走。 山里的风跟刀子似的,呜咽着从他耳边刮过,刮得人脸颊生疼。 但他心里却是热乎的。 解决了王大拿和王二蛋那两个祸害后,心里舒畅多了。 可他刚走到半山腰,那点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远远地,他看到山脚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正在往山上赶来。 那阵仗,少说也有几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手里举着锄头、扁担、木棍,正浩浩荡荡地,目标明确地往他所在的西山头这边赶来。 万兴旺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整个人像是大冬天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刚才那点因为大仇得报而升起的暖意,顷刻间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冰寒。 这帮人是干啥来了? 这个点儿,天寒地冻的,村里人不在家猫冬,集体上山? 方向还直奔这邪乎,有大虫存在的西山头……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 不会是冲着王大拿他们去的吧?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刚才自己下手虽然狠,但为了做得干净,避免直接落下杀人的口实,他并没有立刻要了他们的命。 他只是废了他们,让他们在这冰天地里,像两条死狗一样,慢慢地“自然”死亡。 可这会儿万一……万一他们还没死透,还有一口气在,被这大队村民给撞上了…… 那自己可就摊上杀人未遂的天大罪名了! 在这个年代,这罪名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甚至吃枪子! 想到这,万兴旺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贴身的棉袄一下子变得冰凉潮湿,紧紧地粘在皮肤上,说不出的难受。 他不敢再耽搁,赶忙加快了脚步跑到了队伍里。 “叔!婶儿!大伙儿这是干啥去啊?” 万兴旺一头扎进人群,气息还没喘匀,就急匆匆地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努力挤出一副迷惑不解的表情,大声嚷嚷着。 “这大冷天的,怎么这么多人往西山头跑?这地方危险的很啊,有野兽,可不敢乱闯啊!” 人群中,一个围着花头巾的中年妇女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他,赶忙嚷嚷嗓子靠了过去。 “哎哟!兴旺!你可算下山了!” 是马大娘。 她一把就抓住了万兴旺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脸上满是焦急和后怕。 “你可把大娘给吓死了!你这孩子,咋这么大胆子,一个人就敢往这鬼地方跑!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马大娘上下打量着万兴旺,见他身上零件齐全,没缺胳膊少腿,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但她脸上的愁容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深了。 “兴旺啊,出大事了!孙家那闺女,孙艺,不见了!” 万兴旺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还绷着王大拿那根要命的弦,一时没反应过来。 “孙艺?她不见了,跟上山有什么关系?” 人群里几个年轻的女知青也围了上来,一个个冻得脸蛋通红,七嘴八舌地开了口,声音又急又快,像一串串炒豆子。 “是啊,兴旺!今儿一早,孙艺听人说你一个人上西山头打猎去了,当时脸就白了,二话不说就往山里跑!” 另一个叫李娟的女知青急得直跺脚,眼圈都红了。 “我们几个在后面怎么喊她都喊不住!就跟魔怔了似的!” 李娟带着几分好奇和猜测,压低了声音。 “你说奇不奇怪,她听见你名字反应那么大,你们俩……该不会是真的处对象了吧?” “轰”的一声! 这句话像一道炸雷,在万兴旺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瞬间,他的世界里一片空白。 什么王大拿,什么杀人罪,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顾不上回答女知青那带着八卦意味的猜测,之前对自身安危的那点担忧,瞬间被一种更猛烈、更揪心、更让他恐惧的情绪所取代。 孙艺…… 那个傻姑娘,那个平日里胆小得像只受惊的兔子,说话声音大点都会脸红的姑娘…… 她竟然为了自己,一个人跑进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西山头! 他是有灵泉护体,才敢闯这龙潭虎穴。 可孙艺有什么? 她一个文文弱弱的城里姑娘,手无寸铁,身上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薄棉袄,就这么跑进山里来…… 这不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吗?!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深入骨髓的自责,像两只冰冷的大手,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狠狠地揉搓着,挤压着。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都怪自己!都怪自己逞能! 为什么要一个人上山! 为什么没跟她说一声! “那还愣着干啥!赶紧找人啊!” 万兴旺的声音因为焦急和恐惧而变得嘶哑变形,他拨开人群,也加入了寻找的队伍。 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不管不顾地就往山上最危险的林子深处冲。 西山头的风更大了,卷着雪粒子,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抽打在人的脸上。 万兴旺的心,比这漫天风雪还要乱,还要冷。 那傻姑娘,肯定是听到自己要进山打猎,担心自己出事,才不管不顾地跟了进来。 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山…… 要是她失足掉进雪坑里,要是她遇上了饿疯了的野兽…… 万兴旺不敢再想下去,每多想一分,心口就疼得像被刀子来回剜割一样。 “孙艺!孙艺!你在哪儿啊!” 他扯着嗓子,在白茫茫的山林里大声呼喊着,希望能得到一丝丝的回应。 哪怕是一点点微弱的声音也好。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他是万家村的民兵队长,宁康。 一个正直又有些刻板的退伍军人。 “兴旺。” 宁康眉头紧锁,表情严肃得像一块石头,他伸手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力道很重。 “你别急,先冷静点。” 他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万兴旺。 “你刚从山上下来,有没有看见老猎户王大拿他们?” 万兴旺的心猛地一沉。 像是从万丈悬崖上坠入了一口不见底的冰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几分。 来了。 他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第14章 寻找孙艺,变故陡生! 万兴旺瞬间紧张起来。 宁康见他脸色不对,以为他是又冷又急,并没有多想,继续沉声说道。 “王大拿是这山里的老把式,哪儿有避风的山洞,哪儿的路好走,他门儿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希望。 “孙知青一个姑娘家,要是遇上他,说不定会被他带到哪个安全地方躲风雪了。找到他,说不定能找到孙知青。” 这话听在万兴旺耳朵里,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这让他怎么回答? 说我刚把你们要找的“活地图”全废了,现在就躺在不远处的雪地里等死? 那自己也别活了,直接在这西山头找棵歪脖子树吊死算了! 万兴旺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后背的冷汗一层叠着一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紧张。 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破绽。 “宁队长,我……我见着了。” 他装出一副仔细回忆的样子,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而清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露出马脚。 “大概一个多小时前吧,在山腰那块儿的林子里碰见过。他们爷俩正追一头大野猪呢,那野猪凶得很。”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力求真实。 “他们还跟我打了个招呼,让我别过去,免得碍事,说那野猪是往林子深处去了。我胆子小,没敢跟,就自个儿绕路下山了。现在他们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啊。”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也合情合理,挑不出什么毛病。 宁康闻言,紧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唉,这老王,打猎都打疯了!真是不要命!” 他叹了口气,也只得作罢,转身对身后冻得瑟瑟发抖的众人挥了挥手,声音洪亮如钟。 “大伙儿听着!三个人一组,都把眼珠子放亮点!以这里为中心,像撒网一样,往四周散开找!” “发现脚印、布条,或者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喊人!” 搜寻的队伍再次散开,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迅速融入了苍茫的雪林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万兴旺的心上煎熬。 太阳慢慢西斜,最后一丝光亮即将被远处的山脊吞没。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山里的温度降得更快了。 万兴旺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沉到了不见底的深渊。 他的眼睛都找红了,嗓子也喊哑了,嘴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孙艺!” “你要是听得见,就应我一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绝望的颤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那么孤单,那么无助。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北风和枯枝被狂风吹断时发出的“咔嚓”声。 找不到…… 还是找不到…… 万兴旺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又像拖着千斤重的镣铐。 他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孙艺已经遇上了野兽? 或者失足掉下了哪个被大雪覆盖的悬崖? 一个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滚、冲撞,折磨得他快要发疯。 人群中,渐渐有人没了耐心。 一个叫刘二狗的村民,平日里就游手好闲,最是好吃懒做。 此刻他冻得鼻涕直流,满肚子怨气,不耐烦地嚷嚷了起来。 “我说队长,还找个屁啊!天都要黑透了!” 刘二狗缩着脖子,一边跺脚一边搓着手。 “那孙艺家里是啥成分,大伙儿又不是不知道!臭老九!这种人,死在山上才好呢!省得留在咱们村里碍眼,浪费粮食!” 他这话一出,立刻有几个同样怕冷怕累的村民跟着附和。 “就是啊!天都快黑了,山里头晚上有狼!再找下去,我们自个儿都得陷在山里!” “为了一个臭老九的闺女,不值当!真不值当!” “你他娘的闭嘴!” 万兴旺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盯着刘二狗。 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让刘二狗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后退了一步。 马大娘更是当场就炸了,像一只被惹毛了的护崽母鸡。 “刘二狗!你放你娘的屁!”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指着刘二狗的鼻子就骂,唾沫星子横飞。 “你个懒骨头说的叫人话吗?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好好的一个大闺女,到了你嘴里怎么就这么下贱?说不找就不找了?” 马大娘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在发颤。 “我告诉你们这帮没良心的!今天就算孙家闺女真没了,也得把尸首给找回去!让她入土为安!这是做人最起码的德行!” 刘二狗被骂得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反驳。 “嘿!你个老娘们儿懂个啥!”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快过年了,谁想沾晦气看见死人啊?你愿意找你找去!” 他转头对着众人一挥手,企图煽动大家。 “想回家的,都跟我走!别在这儿傻冻着了!” “你敢!” 万兴旺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暴戾和绝望,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刘二狗的衣领,将他提得双脚离地。 “那是一条人命!你他妈的还有没有点人心?!” 刘二狗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吓了一跳,但嘴上却不肯服软,还在作死。 “我呸!一个臭老九的女儿,死了就死了,谁在乎啊?” “你这么在乎,你跟她有一腿啊?” “我操你妈!” 万兴旺的理智“轰”的一声断了弦,一拳就朝着刘二狗的脸上狠狠砸了过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在雪地里翻滚。 “都给我住手!” 宁康见状,怒吼一声,赶忙冲过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个红了眼的男人拉开。 他沉着脸,眼神严厉得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内讧!” 他指着刘二狗,厉声喝道。 “我再说一遍,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再敢说下山,就给我滚出民兵队,以后村里有啥好事也别想沾边!” 宁康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被打了一拳的刘二狗捂着流血的嘴角,恨恨地瞪了万兴旺一眼,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晦气!真他娘的晦气!” 他小声嘟囔着,不敢再大声嚷嚷。 “为了个臭老九,还得挨打!呸!这么多人顶着寒冷找一个臭老九的女儿,她算老几啊?” 他虽然不敢再公开叫嚣,却也只是敷衍地在原地打转,出工不出力,等着下山的命令。 万兴旺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那冰碴子一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知道,跟这些没人性的东西置气没用。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孙艺! 他默默将刘二狗那几个煽风点火的村民记在心里,这笔账,早晚要跟他们算! 然后,他转身,不再理会任何人,继续朝着更深的林子里走去。 就在这时,他的身躯猛地一震! 在狂风的呼啸声中,他那被灵泉强化过的敏锐听力,竟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呼喊声。 那声音,细若游丝,像小猫叫一样,几乎要被风声彻底掩盖。 可他听清了! 那声音,在呼喊着他的名字。 “兴……旺……” 声音是从东边传来的! 万兴旺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来不及跟任何人打招呼,甚至忘了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发了疯似的朝着东边的方向冲了过去! ... 东边的一个雪坡下,背风处。 孙艺的气息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她虚弱地靠着一棵枯死的松树,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血一流出来,很快就被严寒冻住,在她的棉裤上凝结成一片暗红色的冰疙瘩。 不久前,她满心担忧地冲上山,只想找到万兴旺,确认他是否安全。 可等那股冲动劲儿过去,她才发现自己犯了多大的傻。 她对这座山一无所知,身上连件厚实的棉袄都没多穿,更别提什么火柴、干粮了。 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进山,就算不被野兽吃了,也非得活活冻死不可! 刚想回村拿东西的时候,就迎面撞上了一头饿得眼睛发绿的野狼。 在求生的本能下,她拼尽全力,用捡来的木棍与野狼搏斗,最终将那畜生赶跑。 可自己的大腿,也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伤口深可见骨,她根本没法再走路。 挣扎着挪到这个雪坡下避风,失血加上失温,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像被拉扯着,一点点坠入无边的黑暗。 “兴旺……” 孙艺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一遍遍念叨着这个名字。 她的嘴角,竟缓缓勾起了一丝凄美的微笑。 在这万家村,她过得太苦了。 因为家里成分的问题,在这里,她不受人待见,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 可惜……终究没有缘分了。 自己很快就要死在这里了吧。 临死前,能再念一念他的名字,也好。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模糊时,一道身影,由远及近,跌跌撞撞地闯入了她模糊的视线。 那道身影踩着深及膝盖的积雪,不顾一切地朝她这边狂奔而来,像一头发了疯的蛮牛。 是他! 是万兴旺! 孙艺以为,这是自己死前出现的幻觉。 直到那道身影冲到近前,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将她冰冷的身体紧紧地拥入怀中。 那熟悉的、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这不是幻想! 他真的……他真的来救自己了! 孙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万兴旺那张写满了惊慌与心疼的脸。 “对不起……兴旺……”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轻得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我……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这句话,她再也支撑不住,紧绷的那一丝精神彻底松懈,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孙艺!” 万兴旺心胆俱裂,抱着她发出一声嘶吼。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到孙艺的鼻息下。 还好……还有气!虽然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还好,还有一口气吊着! 万兴旺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一半。 他立刻借着抱紧孙艺的动作,悄悄将她微微侧转,背对着山林的方向。 趁着众人还没赶到,他意念一动,一小股带着生命气息的灵泉水凭空出现,精准地渡入了孙艺的口中。 灵泉水入口即化,迅速滋润着她干裂的喉咙,一股温润的能量顺流而下,开始修复她受损的身体,稳住了她岌岌可危的生命体征。 做完这一切,万兴旺才直起身,朝着山林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人找到了!孙艺在这里!” 喊完,他一把将孙艺打横抱起,用自己厚实的棉袄将她裹得更紧,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大步流星地朝着民兵队伍的方向返回。 宁康和一众村民闻声赶来,看到万兴旺抱着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孙艺,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人总算是找着了!” 宁康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看着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整颗心都放回了肚子里。 他挥了挥手,声音洪亮地对众人下令。 “天太冷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既然人找到了,那么大家就快些回去吧!” 一众村民早就冻得手脚发麻,此刻如蒙大赦,纷纷转身准备下山。 可就在此时,一个村民惊恐万状的尖叫声,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猛地划破了黄昏山林的宁静。 那声音凄厉得像见了鬼,让在场所有人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队……队长!你们快来看啊!” 村民李老四,指着不远处被一片矮松遮挡的雪地,他的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大拿……还有王二蛋……都、都倒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 “旁边……旁边还有一头……一头被猎枪打烂了半个脑袋的死野猪!” “死人啦!”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万兴旺抱着孙艺的胳膊,猛地一紧! 他的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 王大拿一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该死的! 他抱着怀里昏迷的孙艺,站在人群中,一动也不敢动。 要是王大拿和王二蛋还没死透,那就麻烦大了! 第15章 刘二狗找麻烦! 万兴旺抱着怀里逐渐温软的孙艺,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沉静如水,看着那群村民咋咋呼呼地朝着李老四指的方向跑过去。 很快,人群就围成了一个圈,将雪地里的三人围住,只剩下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地传来。 “哎呀妈呀!还真是王大拿啊!” “还有大驴和二蛋!这……这爷仨咋都躺这儿了?” “快看那头野猪,个头也忒大了!脑袋都被打烂了!”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股寒意直冲肺腑,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镇定了一些。 他收紧了抱着孙艺的手臂,仿佛要将这唯一的温暖融入自己的骨血。 “老天爷保佑……”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王大拿,王大驴,你们最好死透了,千万别给我惹麻烦! 祈祷完毕,他抱着孙艺,面无表情地挤进了嘈杂的人群中。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大拿仰面躺在雪中,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怨毒和不甘。 不远处,他的大儿子王大驴更是凄惨,胸膛几乎被整个贯穿,鲜血将身下的白雪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小儿子王二蛋,蜷缩在野猪尸体的另一侧,一动不动。 “这……这到底是咋回事?” 一个村民哆哆嗦嗦地开口。 “是啊,王大拿可是咱们这片儿有名的老猎户,枪法准得很,咋会折在这儿了?” “看那头大野猪,怕不是成了精,是头野猪王吧!王大拿这是踢到铁板了?” 人群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邪乎。 下乡女知青李娟胆子向来大,她探着脖子,指着不远处被捅穿了胸膛的王大驴,理所当然地开口分析。 “这还用问?”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城里姑娘特有的腔调。 “肯定是他们爷仨不自量力,看着这头野猪王眼馋,想把它给干掉。结果呢,本事不济,跟这头野猪王同归于尽了呗!” 这话虽然说得直接,但听起来却合情合理。 不少村民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觉得真相八成就是这样。 毕竟,那头野猪的尸体也摆在那儿,死状同样惨烈。 民兵队长宁康眉头紧锁,蹲下身简单查看了一下,看三人都没了气息后,便站起身来。 “行了,别在这儿瞎咧咧了!” 他沉声喝道,颇有威严。 “人都没了,说啥都没用了。先准备一下,把他们爷仨的尸首都抬回村里去吧。” 就在众人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地在人群中响了起来。 “等一下!” “我看不见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村里的懒汉刘二狗正双手抱胸,一脸的不怀好意。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王大拿父子的尸体上扫了一圈,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抱着孙艺、沉默不语的万兴旺身上。 刘二狗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尖嘴猴腮的脸上挂着一丝算计的冷笑。 “我不觉得王大拿他们是被野猪弄死的。” 他故意拔高了音量,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王大拿是啥人?老猎户!他手里有枪的!就算遇上野猪王,打不过,跑总能跑掉吧?咋可能爷仨都死了?” 他顿了顿,阴冷的目光直勾勾地射向万兴...“这其中,肯定有鬼!“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今儿个一早上山的,除了王大拿他们爷仨,可就只有你万兴旺一个人了!” 话锋一转,刘二狗的手指猛地指向了万兴旺,声音变得尖利而刻毒。 “我猜!一定是你万兴旺!你看见王大拿他们辛辛苦苦打死了这头大野猪,一时起了贪念,就从背后下黑手,把他们爷仨全都给杀了,想独吞这头野猪!”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啥?!” “杀人?” “不能吧……” 所有村民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万兴旺的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刘二狗!你放你娘的罗圈屁!” 一声怒喝炸响,马大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二狗的鼻子破口大骂。 “兴旺是啥样的孩子,我们大伙儿都看着长大的!他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马大娘的维护让万兴旺心中一暖,但他此刻却没法分神。 他的心,在刘二狗开口的那一瞬间,就沉了下去。 这个该死的刘二狗! 之前揍他还是揍轻了! 万兴旺的目光阴冷如冰,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子,刮过刘二狗那张得意的脸。 万兴旺沉默了下来,思考该如何应付过去。 刘二狗见状,气焰更加嚣张,他得意地大叫起来。 “咋地?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吧!” “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干的!万兴旺,你就是个杀人凶手!” 村民们一看万兴旺不说话,都纷纷心中一惊,难不成还真是万兴旺杀的人? 只有马大娘急得团团转,跑到他身边,使劲推了推他的胳膊。 “兴旺!你倒是说话啊!你快跟大家伙儿解释啊!告诉他们,人不是你杀的!” 万兴旺这才回过神来。 他明白,再不说话,杀死王大拿和王二蛋的事就真的要扣死在自己头上了。 他强行平复下心中对刘二狗的怒意,脸上挤出一丝悲伤的神情,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我刚才没说话,是因为……太难受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悲恸。 “早上进山的时候,我还跟大拿叔他们爷仨打过招呼,他们还让我小心点……谁能想到,这才半天的工夫,人就……就没了……”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让一些村民怀疑的眼神稍稍缓和了一些。 万兴旺趁热打铁,斩钉截铁地说道。 “人,不是我杀的!” 他打算先这么糊弄过去,至于能不能成,那就只能看天意了,毕竟这爷叁被发现的太早了。 很多事情事禁不起推敲的,此刻稍微一检查,就得露出很多弊端,被这该死的刘二狗这么一挑事,原本很小的麻烦,一下就被放大了。 可刘二狗哪里会让他这么轻易脱身。 “心虚!你就是心虚!” 刘二狗变本加厉地指着他大叫。 “编!你接着编!你要是没鬼,刚才为啥不说话?大伙儿可都看着呢!” “刘二狗!” 万兴旺猛地抬头,一声怒喝,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这该死的懒汉,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今天这事要是能糊弄过去,日后,自己定要好好收拾一下这刘二狗!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咳……咳咳……” 一声微弱的咳嗽,突兀地从王大拿尸体旁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村民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只见原本被认为已经死透了的王二蛋,此刻竟然手指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刘二狗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他指着万兴旺,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 “哈哈哈!万兴旺!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你完了!” 他根本不给别人反应的机会,扯着嗓子就冲着刚刚苏醒的王二蛋大声嚷嚷。 “二蛋!你醒得正好!你快告诉大伙儿,今天是不是万兴旺这个畜生对你们下的黑手?!” 万兴旺的心,在这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坏了! 真他娘的坏事了! 这个该死的王二蛋,居然真的没死! 第16章 王大驴的选择 万兴旺的心,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他怎么也没想到,王二蛋这个混球的命竟然这么硬!自己那一脚明明是下了死手的,他竟然还能喘过气来! 这下麻烦大了!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寒风仿佛都停滞了,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刚刚睁开眼的王二蛋身上。 村民们的好奇心和恐惧心都被勾到了顶点。 他们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真的是万兴旺这个平日里看着还算本分的后生,为了这头大野猪,就残忍地杀害了王大拿父子吗?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王二蛋的答案。 王二蛋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珠子费力地转动着,茫然地扫视着围在身边的这一张张面孔。 他没说话,似乎还没从死亡的边缘缓过神来。 刘二狗见状,急不可耐,生怕这唯一的证人又咽了气。 他凑上前去,几乎是贴着王二蛋的耳朵,再次大声提醒道。 “二蛋!你瞅瞅!你好好瞅瞅!” 他的手指像一根尖刺,直直地戳向万兴旺的方向。 “是不是他!是不是万兴旺这个狗娘养的,把你们爷仨打成这样的?!” 随着刘二狗的指引,王二蛋的目光,终于越过人群,像两条淬了毒的蛇,死死地咬在了万兴旺的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中爆发出无尽的怨毒和仇恨! “嗬……嗬……” 王二蛋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原本瘫软的身躯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脚在雪地里乱蹬,似乎想要爬起来和万兴旺拼命! 他张大了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喊出那个名字! 就是他!就是万兴旺! 万兴旺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抱着孙艺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脚下已经开始缓缓地向后挪动,准备一旦情况不对,就立刻冲出人群! 然而,王二蛋因为太过激动,再加上伤势过重,一口气堵在了喉咙里,愣是支支吾吾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嗬……嗬……万……嗬……” 他急得满脸涨成了猪肝色,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 突然,“噗”的一声,一口带着血沫子的黑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紧接着,他身子猛地抽搐了几下,那双怨毒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死了。 这下,死得透透的了。 万兴旺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可算是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的,吓死老子了! 死了好,死了就好!这该死的王二蛋,总算没给自己添最后的麻烦! 可他这边刚松口气,刘二狗那边却炸了锅。 眼看着唯一的“人证”话都没说一句就又嗝屁了,刘二狗气得差点跳起来! “二蛋!” “草了,好死不死,怎么这时候死了!” 但他脑子转得极快,一想到王二蛋临死前那副激动挣扎的模样,当即就有了新的说辞! “大伙儿都看见了吧!都看见了吧!” 刘二狗指着王二蛋的尸体,激动地嚷嚷起来。 “刚才二蛋就是看到了万兴旺!他才这么激动的!他那是想指认凶手啊!是被这个杀人犯给活活气死的!” 他猛地转身,再次把矛头对准了万兴旺。 “万兴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就是杀人凶手!” “我日你妈的!” 万兴旺眉头猛地一挑,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他忍这个刘二狗已经很久了! 从最开始的挑衅,到现在的栽赃陷害,这个懒汉是铁了心要把自己往死里整! 万兴旺心中杀机毕露,已经在盘算着,等今天这事儿过去,该用什么法子,让这个刘二狗从万家村彻底消失! 既然王二蛋已经死透了,那就是死无对证! 他万兴旺还怕个鸟? 心一横,万兴旺抱着孙艺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直视着刘二狗,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煞气。 “刘二狗,我再跟你说一遍,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口口声声说我杀人,证据呢?” “今天,你要是拿不出我杀人的证据,我他娘的跟你没完!”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让周围的村民都为之一震。 刘二狗被他这股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又梗着脖子叫嚣起来。 “你要证据是吧?好!我给你证据!”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嗯……” 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从另一具“尸体”上传来。 众人猛地转头,只见躺在雪地里的王大驴,眼皮竟然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又……又活了一个! 刘二狗先是愣住,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老天爷都在帮我! 他兴奋地指着刚刚苏醒的王大驴,冲着万兴旺疯狂大笑。 “哈哈哈!万兴旺!你要证据是吧?证据来了!” “今天,王大驴就是人证!” 说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大驴身边,急切地问道。 “大驴!你醒了!你快说!快告诉大伙儿,凶手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过来。 万兴旺的目光也死死地盯住了王大驴,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比刚才还要紧张! 完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自己之前用灵泉水救了王大驴一命,但毕竟,自己是杀了他亲爹和他亲弟弟的凶手! 这份杀父弑弟的血海深仇,王大驴……会放过自己吗? 他,极有可能,会把自己指认出来! 王大驴睁开双眼,便就看到村里熟悉的面孔全部都看着他,在等着他说些什么。 王大驴目光看向旁边死透的小弟王二蛋,还有亲爹王大拿,眼中的悲伤根本就止不住。 明明...明明自己挡下了野猪,小弟和亲爹还是...王大驴止不住大哭了起来。 然而刘二狗却不管这些,只是一股劲地催促着王大驴开口,说道:“大驴!大驴!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 你快告诉大家,是不是万兴旺这爹妈的孤儿干的?” “是不是他杀了大拿叔和二蛋!” 一众村民也好奇地看着,等着王大驴的答案。 王大驴目光扫向万兴旺,眼中的目光很是复杂,他能感觉到身体中有一股温软的暖流,正是这股暖流让他没死。 很明显,只能是万兴旺救了自己,可自己的弟弟和爹....王大驴陷入了沉默中。 万兴旺一咬牙,他也豁出去了,就赌王大驴会帮自己! 万兴旺大声道:“大驴,别有什么顾虑,是我杀的,你就说出来,不是我,你就摇头!” 王大驴一听,更加沉默,而刘二狗还在不断催促,这让王大驴心中陡然烦躁。 “万兴旺...他” 第17章 把握好机会啊兴旺! “大驴!你倒是快说啊!” 刘二狗急得直蹦跶,“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终于,王大驴喉咙里滚了滚,像是要把一口老痰给咳出来似的,哑着嗓子开了口。 “凶手……” 他那声音,干得跟拉风箱一样,刺啦刺啦的。 “……不是兴旺兄弟。” “啥玩意儿?!” 这话一出,刘二狗脸上的笑,“咔嚓”一下就僵住了,那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万兴旺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扑通”一声,掉回了肚子里。 他娘的,赌对了! 王大驴大口喘着气,眼神飘忽着,不敢再看万兴旺,费劲巴拉地往下说。 “这事儿……都赖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王二蛋。” 他每说一个字,都跟要了他的老命似的。 “是他,手欠,非要去捅咕那头大野猪。结果那畜生就疯了,红着眼就奔他去了。” “我爹……我爹是为了拉他一把,才……才被那畜生给拱了……” 说到这儿,这个平日里闷声不吭的汉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我们爷仨拼了老命,才把那畜生给弄死,可……可我爹跟二蛋,伤太重了,没熬过来……” “我也……我也就剩半口气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我……我这是命大,从阎王爷那儿捡了条命回来。” 这番话,有鼻子有眼,听着没啥毛病。 刘二狗那张脸,青一阵白一阵,跟开了染坊似的。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事儿咋就拧过来了? 眼瞅着就要把万兴旺给办了,咋就……就黄了呢?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妈的,办不了就办不了吧! 反正他万兴旺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老子今天就算把他得罪狠了,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这么一想,刘二狗心里就舒坦了。 虽然嘴上不敢再胡咧咧,但心里头压根儿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儿,悄没声儿地缩回了人堆里。 万兴旺拿眼角瞥了王大驴一下,啥也没说。 但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事儿没完。 刘二狗,今天这仇,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万兴旺沉思着该如何收拾刘二狗,这村里,但凡你老实点,这些个赖皮就使着力气欺负你! 他这不吭声的样子,落在刘二狗眼里,就更觉得他是个怂包软蛋了。 刘二狗心里头“呸”了一声,压根儿没把万兴旺当盘菜。 他哪里知道,万兴旺就没打算放过他! 万兴旺不是那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人,有仇?不能当场报了,那也隔不开多久。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谁也冯想欺负他! “行了!都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天快黑了!” 民兵队长宁康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他招呼着村里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七手八脚地把王大拿和王二蛋的尸首往山下抬,又弄了个简易的担架,把王大驴也抬了上去。 至于那头野猪王? 同样也一并被村民抬了下去,至于怎么分配,众多村民聚在一起一哆嗦,决定就等王大驴自个看着怎么给大伙儿分点。 人走得差不多了,万兴旺才觉得,自己那湿透了的后背,让山风一吹,凉飕飕的。 乖乖,刚才可真是吓出了一身毛汗。 还好,有惊无险。 他抱着怀里软绵绵的孙艺,跟着人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抬头瞅了瞅天,好家伙,太阳都快掉山沟里去了。 折腾了这大半天,别说去镇上卖野鸡了,回家能不能赶上口热乎饭都难说。 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土坯房,万兴旺把孙艺小心地放到炕上,拉过那床破棉被给她盖好。 刚喘口气,院门“吱呀”一声,马大娘跟一阵风似的旋了进来。 她手里还提着个小布袋子。 “兴旺!” 马大娘把布袋往桌上一墩,里头“哗啦”一响,是些碎炭疙瘩。 “可算是把人给找回来了!你这傻小子,下次再上山,就不能跟孙丫头说一声?看把人家急成啥样了!” 万兴旺心里热乎乎的,赶紧点头。 “知道了大娘,下次不敢了。” 马大娘把碎炭推给他,凑过来,压低了嗓门,挤眉弄眼地小声说。 “孙丫头今天吓着了,又受了凉,我看就别来回折腾了,今晚就在你这儿歇下吧。”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万兴旺结实的腰。 “小子,能不能把媳妇儿搂到手,就看你自个儿的本事了!” 说完,也不管万兴旺那张大红脸,自个儿乐呵呵地走了。 万兴旺哭笑不得,往火盆里添了些炭,屋里总算暖和了点。 “嗯……” 炕上,孙艺难受地哼唧了一声,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万兴旺心里一紧,赶紧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我操!这么烫!” 那额头,跟个小火炉似的! 再这么烧下去,非得烧成个傻子不可! 这年头,感冒发烧可不是小事。 村里人没钱买药,都是硬抗,抗不过去人就没了,抗过去了也可能脑子烧坏了。 但这事儿搁万兴旺这儿,就不是个事儿。 他心里念头一动,手里就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瓶子。 随身空间里的灵泉水! 这玩意儿有多神,他今天算是见识了。 喝了之后,不光浑身是劲儿,连干了这么多年农活落下的一身老毛病都好了个七七八八! 这灵泉水,绝对是宝贝!能治病! 万兴旺扶起孙艺软绵绵的身子,把灵泉水一点点喂进她干裂的嘴里。 嘿,你还别说,真神了! 就一袋烟的工夫,孙艺滚烫的脑门就凉快下来了,呼吸也顺畅了。 万兴旺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又去灶上烧了点热水,准备给孙艺擦擦脸。 刚端着水盆回来,就瞅见孙艺的眼睫毛动了动,然后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点迷糊,看清楚是他之后,眼神立马就变得又感激又有点害羞。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跟小猫似的,悄声问。 “万大哥……” “今天在山上……我……我没说啥胡话吧?” 她说的就是在山上呓语喊万兴旺名字这件事,这不会全给万大哥听了去吧? 刚说完话,孙艺就低着脸,没再去看万兴旺。 第18章 咱是不是又睡在一起了? “奇怪的话?” 万兴旺愣了一下,在脑子里使劲扒拉了一遍。 这姑娘在山上烧糊涂的时候,除了翻来覆去地喊他名字,好像……还真没说啥旁的。 不过,那一声声“兴旺...”,万兴旺倒是听了真切。 想到这,万兴旺心里头就跟大冬天揣了个热乎乎的烤红薯似的,又软又暖,这傻姑娘都差点快冻死在山上了,嘴上还在念叨自己的名字。 他瞅着孙艺那瘦瘦的小脸,白得跟张纸似的,身子也仿佛风一吹就跑的个子,心里没由地一阵阵心疼,这可是自己未来的媳妇儿啊1 这么瘦咋行? 胖点好! 胖点健康,有劲! 咱不说大富大贵,怎么滴也要有福相! 万兴旺看看墙角那只捆着腿、蔫头耷脑的野鸡,心里头立马就有了主意,今儿必须给咱未来媳妇好好补补! 去镇上换钱的事儿不急,明天大不了再进山溜达一圈。 先把这傻媳妇的身子给补回来,比啥都重要! 说干就干! 万兴旺抄起那只唯一的野鸡,拎到院子里,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没多大功夫,屋里那口破铁锅里就“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热气,鸡汤的香味儿跟个小霸王似的,蛮横地钻满了整间破屋子。 鸡汤炖得火候正好,万兴旺给孙艺盛了满满一大碗,肉多汤浓,小心翼翼地端到她跟前。 “来,趁热乎喝了,补补身子骨。” 孙艺一看到这碗飘着油花的鸡汤,闻着那股子能把人馋死的肉香,吓得赶紧摆手。 “不不不,万大哥,就这一只鸡,你留着吃啊,我……我没事儿的。” 这年头,谁家不是把粮食看得比命还重,这一碗肉汤下去,好几天的口粮钱就没了。 万兴旺故意把脸一板,装出副凶巴巴的样子。 “让你喝你就喝!哪儿来那么多说道!” 他把那搪瓷碗往炕沿上重重一搁,汤都给震出来几滴。 “你今天差点把小命都撂山上,不吃点好的能行?赶紧的,必须给我喝光了!” 孙艺被他这副样子给唬住了,看着他严肃里又透着一股子关心劲儿的眼神,心里头一暖,那点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低下头,不再推辞,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了鸡汤。 鸡肉炖得烂糊,几乎不用嚼,滚烫的鸡汤顺着嗓子眼滑下去,熨帖得她浑身的骨头缝儿都舒坦了。 看着孙艺乖乖喝汤,万兴旺心里也踏实了。 他忽然想起马大娘。自打爹娘没了以后,村里头就属马大娘对他最好,隔三差五不是送俩窝头就是给一把菜干,天冷了还总惦记着给他送点碎炭取暖。 这份情,不能不记。 万兴旺想着,又从锅里捞出大半个鸡腿,用个破碗装着,端着就往马大娘家去了。 马大娘一开门,瞅见万兴旺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肉,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哎哟喂!你这孩子,出息了还想着我老婆子!快拿回去给孙丫头吃,跟我老婆子客气个啥!” 她嘴上一个劲儿地往外推,手却稳稳当当地把碗接了过去,生怕万兴旺真给端回去了。 “行了行了,肉我收下了,你快回去吧,别让孙丫头一个人在家害怕。” 马大娘把他往院子外头推,又唠了几句家常,万兴旺这才转身回家。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站在门边,踮着脚尖使劲往外瞅。 是孙艺。 她就披着那件不怎么挡风的破棉袄,在冷风里冻得直打哆嗦。 看见万兴旺的身影,孙艺像是松了老大一口气,赶紧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点紧张和不好意思。 “万大哥,你回来了……那个……天这么晚了,我……我也该回去了。” 她声音小小的,低着头不敢看万兴旺的眼睛。 万兴旺一听这话,马大娘那番话又在耳朵边上响起来了。 对!马大娘说得对,机会得自个儿抓住! 咱是个大老爷们儿,这种事儿就得主动! 他清了清嗓子,把脸一绷,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气说。 “回啥回?天都黑透了,路上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你一个姑娘家走夜路,掉沟里都没人知道!” 他下巴朝屋里一扬。 “再说,你刚退烧,身子还虚着呢,就在我这儿踏踏实实歇着,等啥时候养好了身子再说!” 孙艺本能地想拒绝,可一对上万兴旺那双黑亮又带着点霸道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想到他今天背着自己下山,又把家里唯一的野鸡炖了给自己喝……她心里头就软成了一滩水。 最终,她啥也没说,只是脸颊发烫地“嗯”了一声,转身默默地回了屋。 屋里的火盆烧得旺旺的,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孙艺坐在炕沿边上,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心里跟打鼓似的,“咚咚”直跳。 万兴旺看她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便开口打破了这安静。 “明天我还要再上山一趟,你可别再犯傻了,不准再跟着我上山了啊。” 孙艺的脸“刷”的一下子就红透了,跟块大红布似的。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嘀咕了一句。 “我……我那不是担心你嘛……” 这声音再小,也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万兴旺的耳朵里。 他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原来这傻姑娘,真是因为担心自己,才敢一个人往那要命的深山里跑。 他心里一热,语气也变得格外温柔。 “我知道你是好心,可山里头真不是闹着玩的。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以后可不许再干这种傻事了。” 孙艺被他说得又羞又窘,小声反驳道。 “我才不傻呢……知道了,下次不去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万兴旺说了一句。 “天不早了,睡吧。” 睡……睡觉? 孙艺还没明白过来咋回事,就看见万兴旺已经脱了鞋上了炕,然后,一伸手,就把那床印着大红牡丹的旧棉被给掀开了,直接把俩人都盖在了下面! 啊!!! 孙艺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她心里急得直跺脚:哎呀!这……这才认识几天啊!你怎么能……能这么主动啊?! 也太不矜持了! 可转念又一想,昨天晚上……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自己还迷迷糊糊地往人家怀里钻来着…… 想到这儿,她那点儿矜持和紧张,一下子就消散了。 反正……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 在黑暗中,孙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学着昨晚的感觉,悄悄地挪动身子,像只找到了窝的小猫,轻轻地、安心地靠进了万兴旺那温暖又结实的怀里。 第19章 找王大驴借猎枪 第二天,天刚麻麻亮,万兴旺就起了个大早。 鸡才叫了头一遍,他就睁开了眼。 身边,孙艺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甜甜的梦。 万兴旺心里头一暖,动作都变得格外轻柔,生怕惊醒了她。 可一想到这四面漏风的破屋子,想到孙艺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那股子赚钱的念头就又跟野草似的,疯长起来。 必须得再进山! 不过这一回,他心里有了新的盘算。 光靠那些不上台面的陷阱套子,弄点小鱼小虾还行,要想来票大的,碰上野猪、狍子那样的大家伙,就只能干瞪眼。 手里头,得有个硬家伙才行。 猎枪! 这两个字一冒出来,万兴旺的脑海里就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名字——王大拿。 整个万家村,祖上传下来会摆弄这玩意儿的,就王大拿他们家。 那几杆老掉牙的土铳猎枪,自然也都在他家搁着。 要去王家…… 要去见王大驴…… 万兴旺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冰凉空气,胸膛里那点犹豫瞬间被一股子狠劲儿给冲散了。 他娘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打定主意,他不再磨蹭,大步流星地朝着村东头的王家走去。 王家的院子,此刻像是被一层化不开的悲伤笼罩着,死气沉沉。 院门虚掩着,万兴旺抬手一推,“吱呀”一声,在这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堂屋门槛上的王大驴。 王大驴整个人都像是被抽了筋骨,佝偻着背,两眼发直地盯着地面,眼珠子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堂屋里黑漆漆的,但万兴旺还是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杂着草药的气息,让人心里头发毛。 里屋的床上,他爹王大拿和他弟王小驴的尸体,就停在那儿,盖着白布。 多亏了那灵泉水的神奇效果,王大驴被野猪豁开的伤口已经收了口,不再流血,伤势也好了差不多大半,只是相比身上的伤,亲人离世带来的心伤却是根本没法愈合。 听到门口的动静,王大驴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极其缓慢的动作,抬起了头。 当他看清来人是万兴旺时,那张满是胡茬的憔悴脸上,瞬间涌上了无比复杂的神情。 有刻骨的恨意,有无法理解的困惑,还有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的……感激? 他没吭声。 既没有跳起来破口大骂,也没有像见了仇人一样扑上来拼命。 两个人,一个站在院里,一个坐在门槛上,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就这么僵持着。空气像是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终,还是万兴旺先开了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大驴,有啥话,你就敞开了说吧,别憋在心里。” 王大驴干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嘶哑的嗓子里像是塞了一把砂子。 “万兴旺……” 他抬起眼,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万兴旺。 “按理说,你杀了我爹,杀了我弟……我是不是该拿把刀,一刀一刀把你剐了,给他们报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抑的狠戾,但很快,这股狠戾就变成了一种无力的自嘲,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可……可他娘的,这事儿打根儿上说,是他们自己找死!是我亲眼看着的!” “更别说……你还救了我这条狗命……” 王大驴痛苦地用双手狠狠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像是要把自己撕裂成两半。 “我他娘的……现在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我到底该干啥啊……” 万兴旺没有说话。 他既没有辩解,也没有安慰。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棵扎根在院子里的老树,任凭王大驴在他面前宣泄着所有的痛苦和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王大驴那剧烈起伏的肩膀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眼里的血丝更重了,但那股子疯狂的迷茫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万兴旺,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他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娘走得早,现在我爹和我弟也没了。这万家村……我没家了,也没亲人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黑洞洞的堂屋,眼神空洞得可怕。 “等把他们的后事办了,我就走,离开万家村。” 对于王大驴的选择,万兴旺并不意外,也没有劝阻。 对王大驴来说,离开这个充满了痛苦回忆的地方,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王大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重新看向万兴旺,问道: “你一大早来找我,到底要干啥?” 万兴旺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想进山打猎,想跟你家借杆枪使使。” 王大驴听完,愣了一下,随即转身走进了漆黑的里屋。 屋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很快,他拿着一杆半新不旧的猎枪走了出来,枪托被磨得油光发亮。他还顺手递过来一个小布袋,里面是火药和铁砂。 他看也没看,直接把枪塞到了万兴旺怀里。 “拿去吧。”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不是借,送你了。反正我也要走了,这玩意儿留着也是个念想,不如给你用。” 万兴旺握着手里沉甸甸、带着一丝冰凉的猎枪,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大几岁的男人,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 他郑重地说道: “谢了。以后……多保重。” 王大驴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萧瑟的背影。 万兴旺知道,王大驴这是想把恩怨一笔勾了,此刻已经是赶客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提着猎枪,转身大步走出了王家院子,走在村道上,天色依旧冻人,万兴旺没再多想王家的事,就当是过去了。 背着猎枪,腰间揣着一把菜刀,还有一些干粮,万兴旺深吸一口气,再次往西山头的方向奔了过去,他下定决心,这次有猎枪在手,争取搞到一头大猎物下来! 第20章 一窝野猪,全收! 西山头。 手里握着冰凉沉重的猎枪,万兴旺的心里头,也跟着沉甸甸地硬气起来。 这玩意儿,就是男人的胆! 他深吸一口气,山里凛冽的寒风灌进肺里,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自从有了灵泉,他这身子骨就跟脱胎换骨了似的,不但不怕冷,力气更是大得吓人。 他估摸着,现在自个儿一拳头下去,砸死头狼都不在话下。 艺高人胆大,说的就是现在! 万兴旺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敢在外围绕圈,他扛着猎枪,迈开大步,一头就扎进了深山老林里。 冬天的深山,是活人的禁地。 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一脚踩下去“嘎吱”作响。光秃秃的树杈子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寂静得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就算是村里最有经验的老猎户,没准备个十天半月的干粮和家伙事儿,也绝不敢往里走。 但万兴旺不怕。 在外围转悠,顶多打几只野鸡兔子,那能卖几个钱? 要干,就干票大的! 他微微弓着腰,脚步放得极轻,眼神锐利得像只鹰。 他把自己想象成山里最顶尖的猎手,如同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猛兽。耳朵捕捉着风吹草动的细微声响,鼻子分辨着空气中各种复杂的气味。 没多大功夫,他就路过了昨天和王大拿他们干仗的那片林子。 地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空气里似乎还飘着一丝血腥味。 万兴旺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昨天那头跟小牛犊子似的、重达五六百斤的巨型野猪王。 一个念头,像是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 这么大一头野猪,膘肥体壮,一看就是这片山头的“山大王”。 它……会不会不是独来独往的? 它会不会……有个“家”? 万一这附近,藏着一整个野猪群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万兴旺的心脏就“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他娘的,极有可能! 野猪这玩意儿,除了那些被赶出族群的公猪,大多都是拖家带口地过日子! 发了!这要是真有一窝,可就真发大财了! 万兴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跟黑夜里见了肉的狼似的。 他立刻静下心来,仔细回忆昨天王大拿那伙人追赶野猪的方向。 是西边! 他不再犹豫,提着猎枪,猫着腰就朝西边一路摸了过去。 果然,没走多远,他就在一处松软的泥地上,发现了一串杂乱的蹄印,还有被拱得乱七八糟的草根树皮。 是野猪活动的痕迹! 万兴旺心头一喜,自己的猜想没跑了! 这附近,肯定有野猪窝! 他顺着痕迹,一路追寻,动作越来越小心。 终于,在一个背风的半山腰处,他发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周围的地面被踩得结结实实,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臊臭味。 找到了! 万兴旺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瞅。 好家伙! 只见洞里头,正趴着四五头黑乎乎的野猪! 其中两头大的,个头只比昨天那头野猪王小了一圈,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正哼哼唧唧地趴着打盹。 在它们身边,还挤着三只小猪崽子,也就四五十斤的样子,浑身长着棕色的条纹,正没心没肺地互相拱来拱去。 真是一窝! 万兴旺紧紧握住了手里的猎枪,手心都开始冒汗。 肾上腺素飙升,让他既兴奋又紧张。 该怎么把这窝野猪一网打尽?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只活蹦乱跳的小猪崽身上,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自己不是有随身空间和灵泉吗? 这两样宝贝,说不定能养活物! 要是把这三只小的抓回去,用灵泉水喂着,那还不是养一天大一圈?到时候养肥了再卖,岂不是钱生钱,利滚利? 对!就这么干! 万兴旺瞬间就做好了计划。 先干掉两头大的,再活捉三只小的! 他检查了一下枪里的火药和铁砂,深吸一口气,稳稳地举起了猎枪。 瞄准,屏息。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深山的宁静! 其中一头正在打盹的大野猪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上直接炸开一个血窟窿,当场毙命! 另一头大野猪被枪声惊醒,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红着眼睛就朝洞外冲来! 万兴旺不慌不乱,迅速完成填装,就在那头野猪冲出洞口的瞬间,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枪! 这一枪正中野猪的前腿,巨大的冲击力让它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惨嚎着挣扎。 万兴旺哪会给它机会,他扔下猎枪,从腰间抽出柴刀,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野猪的脖子就是狠狠一刀! 鲜血飚射而出! 那野猪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三只小猪崽子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傻了,在洞里没头苍蝇似的乱窜。 万兴旺怕它们跑了,堵住洞口,三下五除二就把它们一个个按倒在地,用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搞定! 看着地上的两具大野猪尸体和三只还在拼命挣扎的小猪崽,万兴旺心念一动,大手一挥。 眼前的猎物瞬间消失不见,全都被他收进了随身空间里。 时间还早。 万兴旺扛着猎枪,继续在山上溜达。被灵泉强化过的身体,让他变成了一个天生的猎人,很快又打到了几只野鸡和兔子。 到了中午,他把所有猎物都塞进空间,自己也闪身进入。 空间里,那三只小野猪正很不服气地用鼻子拱他,结果被他一只手一个,轻松按在地上摩擦,没几下就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看着这满空间的收获,万兴旺心满意足。 是时候下山了。 他一路回到村口附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这才心念一动,将那头最大的野猪尸体从空间里拖了出来。 他故意把野猪的一条后腿扛在肩上,另外三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就那么在地上拖着,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拖着野猪,心情好到了极点,就这样往村里走去,北风呼啸,寒冷的风沫子刮在脸上,但万兴旺可不觉得冷。 他心里头暖着呢! 这野猪打下来后,下午还能赶个早,去安庆镇上找人卖掉,,这么一头大野猪,最少也能卖一百来块。 这个冬天,有盼头了! 第21章 有本事你也给我去打一头下来! 冬日的中午,太阳惨白地挂在天上,光线明晃晃的,却没有半分暖意。 北风刮得正紧,卷起地上的干雪,抽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万家村的村民们刚扒拉完几口午饭,懒得下地,便三三两两地聚在各家向阳的墙根下,揣着手,缩着脖子晒太阳闲聊,口中哈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里久久不散。 村头土地庙那儿,照例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 一群汉子围着,有的蹲着,有的靠着墙,正唾沫横飞地吹牛打屁。 “……要我说,今年这天儿,邪性!这才刚入冬,就下了两场大雪,地都冻得跟石头似的,开春可咋整……” 一个话头刚起,突然,人群里眼尖的赵老四猛地站了起来,使劲眯着眼,抬手遮着刺眼的雪光,望向西边的山路。 “都别吵吵了!快看!那……那是不是万兴旺?”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村口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土路上,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正迎着太阳走来。 他身后拖着一个巨大的黑色东西,在洁白的雪地上犁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痕迹,格外扎眼。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深,显然身后的东西分量不轻。 “还真是那小子!他不是一大早说进山了吗?拖的啥玩意儿,黑乎乎的,咋跟头小牛犊子似的?” “不对!你们看那嘴!”一个老猎户出身的汉子瞳孔猛地一缩,“那……那是獠牙!是野猪!” “啥?!” “野猪?!” 这两个字就像一勺滚油泼进了雪堆里,瞬间让整个土地庙前的人群都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万兴旺打到野猪了!” 一声惊呼划破了村庄正午的宁静。 这一下,整个万家村都被点燃了。 墙根下晒太阳的人“霍”地一下全站了起来。 刚吃完饭正在刷锅洗碗的婆姨们,把碗筷一扔,连围裙都来不及解就冲出了院子。 屋里睡午觉的孩子被吵醒,哇哇大哭着也被大人抱了出来。 顷刻之间,四面八方的人都朝着村口疯了一样涌去。 万兴旺拖着野猪,还没走到村口,就被闻讯而来的村民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们的脸上,是同一种表情。 震惊!混合着难以置信的狂热!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的光刺得人眼睛疼,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头野猪身上。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鬃毛如针的成年公野猪,两根森白弯曲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着骇人的寒光。它僵硬地躺在雪地里,鲜血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冰。 “乖乖!这野猪真肥啊!膘肥体壮的,少说也得三百斤!” “看这獠牙,在山里头肯定是个霸王!兴旺这娃是咋把它给弄死的?” “这还用问?肯定是凭真本事啊!这小子,不声不响的,出息了!” 村民们的议论声里,充满了敬畏和羡慕。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这么一头大野猪,就意味着几百斤的肉,意味着能过一个肥年! 要是拿去卖掉的话,那就是一百来块啊! 就在这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硬生生挤进了这片沸腾的氛围中。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人群分开一条道,刘二狗揣着手,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 他刚在家里喝了二两猫尿,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屑。 他走到野猪跟前,用脚尖踢了踢野猪冻硬的肚皮,撇着嘴,故意拔高了嗓门。 “谁知道这野猪是不是他打的?这大雪天的,指不定是哪个倒霉的野猪自己失足摔死了,让他白捡了个大便宜!”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目光在万兴旺和刘二狗之间来回逡巡。 突然就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啊! 虽然王大拿死了,但保不准王大拿之前在山上下的套子还收干净呢? 刚巧被万兴旺进山碰上。 这都是有可能的啊! 娘的,万兴旺这小子运气忒好啊! 村民羡慕地眼红,瞅着怎么就不是自己先发现啊。 万兴旺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正午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半边脸在光里,半边脸在影中,眼神冷得像山里的寒潭。 他看着刘二狗,没动怒,反而笑了。 “刘二狗,你说我这是捡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刘二狗心里莫名一寒。 但当着全村人的面,刘二狗不能弱了气势,他梗着脖子,几乎是吼着回应:“咋地?难道不是?就凭你这个没爹娘的孤儿能抓下来这么个大货?说出去谁信!” “那你也去捡一个我看看。” 万兴旺的语气淡漠如冰,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刘二狗脸上。 他指了指西边的雪山,对刘二狗,也对所有人说道:“这便宜,给你。” “山就在那儿,你也去,看能不能捡一头比这还大的回来,让大伙儿都开开眼?” “噗嗤——” 人群中不知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 “就是啊,二狗,光说不练假把式!” “你不是总吹嘘自己是有本事吗?打起猎来不比王大拿差,去啊!” “别在这儿放屁嘣坑了,有能耐真弄一头回来,我们才服你!” 村民们的嘲笑和起哄,像无数根钢针,扎得刘二狗脸皮发烫,瞬间从脖子根红到了脑门顶。 他最是要面子,此刻被当众羞辱,那点酒劲儿混着怒火直冲天灵盖,理智瞬间被烧得一干二净。 “去就去!谁他娘的怕谁!” 刘二狗气急败坏,指着万兴旺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扫把星能撞大运,老子凭啥不行!你们都给老子等着!” 他红着眼睛,环视一圈,冲着所有村民咆哮道:“明天!老子就进山!非打一头更大的回来不可!到时候,老子看你们这帮墙头草的脸往哪儿搁!” 万兴旺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 蠢货。 激将法,对这种蠢货是最有用的。 西山头那是什么地方? 真以为是个人就能去吗? 王大拿这种老猎户都要准备充足才敢进去。 而他万兴旺? 更是有灵泉帮助,才敢进山。 刘二狗有什么? 有一张嘴吗? 哼哼,只要进了山,万兴旺保准了都不用自己动手,刘二狗进了西山头就是个死! 他不再理会这个自寻死路的蠢货,弯腰抓起野猪的后腿,猛地一用力,将那三百多斤的庞然大物重新甩到肩上,迈开大步,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道道敬畏、羡慕、震撼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 村东头,孙家院子里。 孙艺和马大娘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 孙艺一上午都心神不宁,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听到是万兴旺回来了,她提着的心才算放下。 可当她跟着马大娘挤到门口,看到万兴旺肩上扛着的那头巨大野猪时,她瞬间就呆住了。 雪地折射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不是激动,是后怕! 这么凶的野兽,他是怎么一个人对付的? 他在山里,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 万兴旺走到自家院门口,将野猪“砰”的一声扔在雪地上,震得地面一颤。 他转过身,正好对上孙艺那双满是担忧和心疼的眸子。 这个坚毅如铁的汉子,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去安慰她,可手抬到半空,又想起了什么,只能笨拙地停住。 他咧开嘴,迎着正午的阳光,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容里带着一丝少年般的邀功和憨直。 “孙艺。”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能驱散这冬日的严寒。 “我回来了。” “以后跟着我,我让你顿顿都有肉吃!” 第22章 马大娘教告白,有媳妇了! “以后,我让你顿顿都有肉吃!” 万兴旺的声音,像一块石头砸在冰面上,掷地有声。 他咧着嘴,迎着正午刺眼的阳光,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般的憨直和邀功。 孙艺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傻了。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涨,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好大的一头野猪,这傻子...一定是拼了命才... 孙艺眼中的泪水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咋哭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万兴旺愣住了,他当初当了二十多年的程序员,对情感之事很是木讷,思考自己是做了啥,让这傻姑娘哭了。 他有些局促了。 马大娘在一旁看着,把一切都尽收眼底。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这俩孩子心里那点事儿,她门儿清! 俩都是薄薄的脸皮,就那么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也没去捅破,看得人干着急啊! 这事,得有个外力去促成才行! “哎哟!兴旺啊!” 马大娘一拍大腿,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声音洪亮地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 “你这话说得可不对!” 万兴旺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向马大娘。 “咋不对了?” ”怎么就叫跟着你,顿顿有肉吃?这什么话?人家非跟你不可呗?“ 他挠了挠后脑勺,心想,让自己的女人吃上肉,这有啥不对的? 马大娘凑上前,指了指孙艺,又指了指万兴旺,那眼神里满是促狭和笑意。 “你这话说得,好像孙艺是你家的人似的!” “你得换个说法!” 万兴旺更懵了,像个老实的木头疙瘩。 “那……那该咋说?” 马大娘清了清嗓子,故意拉长了音调,替他说道: “孙艺,以后,我养你!” “你看,这不就对了吗?!” 轰! 这话就像一道天雷,直直劈在了孙艺的脑门上,让她那张被北风吹得通红的俏脸,瞬间烧得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艳丽。 她的头“嗡”的一下,几乎要埋进厚厚的棉袄领子里去,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大娘!你……你胡说啥呢!” 孙艺的声音细若蚊鸣,带着羞赧的颤音,连脚尖都在雪地里不安地碾动着。 万兴旺也反应过来了。 他那张懵逼的脸膛红鹏鹏开来,也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看着孙艺那娇羞无限的模样,再是个情感的傻子,这会也该反应过来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孙艺,学着马大娘的话,郑重其事地,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孙艺。” “以后,我养你!” 这不再是一句简单的承诺,而是一句最朴实、最真挚的告白。 在七十年代的东北农村,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我养你”,那就是认定了她,要娶她当婆娘,让她进门,给她一个家。 孙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坚毅的男人。 他的眉毛上还挂着未化的冰霜,手上满是与野兽搏斗留下的细小划痕,可他的眼神,却比这冬日正午的阳光还要炽热,还要温暖。 马大娘一看火候到了,赶紧在旁边添柴加火。 “哎哟,我的好闺女,你倒是给句话啊!” “兴旺这娃多好啊!有本事,有担当,对你又是一心一意的!这年头,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马大娘拉起孙艺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 “你看,他连命都豁得出去,就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你还犹豫啥呀?” 孙艺的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 她当然知道万兴旺好,只怕全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对她这么好的人了。 她只是……只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太不真实,幸福得像是在做梦。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呛得她肺里生疼,却也让她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万兴旺那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丝紧张的眼睛,终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轻得几乎要被北风吹散。 可落在万兴旺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孙艺,你……你这是……答应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丝不敢确定的狂喜。 孙艺看着他那傻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咬着嘴唇,再次用力地点了下头,声音虽然依旧很小,却无比清晰。 “我……我答应了。” “轰!” 万兴旺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答应了! 孙艺答应了! 他万兴旺,有媳妇了! “噢!!!” 万兴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猛地举起双臂,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力量和兴奋的咆哮! 那声音,穿透了凛冽的寒风,震得院墙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 他像个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在雪地里激动得来回踱步,一边搓着手,一边咧着嘴傻笑,浑身的力气都不知道往哪儿使。 这一刻,什么野猪,什么三百斤肉,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 他有媳妇了! 孙艺是他的媳妇了! 他得赚钱!得赶紧赚钱! 他要风风光光地把孙艺娶进门!他要让她过上全村最好的日子! 他要兑现他的承诺,让她顿顿都有肉吃! …… 短暂的狂喜过后,万兴旺的脑子迅速冷静下来。 他看着地上那头巨大的野猪,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这就是他的第一桶金! “大娘,孙艺,你们先进屋,外面冷!” 万兴旺说着,便找来一把锋利的砍刀和几个大盆。 他没急着把整头猪都拖去镇上,这玩意儿太扎眼。 他手法利落,先将猪头和四只猪蹄砍下,这些是准备留着自己吃的。 然后,他将最值钱的猪肚剖开,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完整的猪胆、猪心、猪肝和猪腰子。 这些内脏,在黑市上可是比猪肉还抢手的紧俏货。 做完这一切,他用破麻袋将这些东西分别装好,又将剩下的、将近三百斤的整猪尸体拖进了院子角落的柴房里,用雪埋了起来。天然的冰柜,放上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坏。 “兴旺,你这是要……” 马大娘看着他的动作,有些不解。 “我去趟安庆镇。” 万兴旺一边拍着手上的雪,一边沉声说道。 “把这些东西换成钱!” 孙艺一听他要去镇上,连忙从屋里拿出一条半旧的羊毛围巾。 “外面风大,你把这个围上。” 她红着脸,踮起脚尖,仔细地帮万兴旺把围巾系好,柔软的羊毛擦过他的下巴,带来一阵温暖的痒意。 万兴旺低头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等我回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扛起两个沉甸甸的麻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朝着安庆镇的方向走去。 凛冽的北风,再也吹不冷他火热的心。 …… 第23章 满载而归! 安庆镇离万家村有十多里山路,万兴旺脚程快,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镇子不大,但因为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交通枢纽,中午时分依旧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万兴旺没急着找地方卖货,而是先直奔镇上的供销社。 供销社里,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售货员正靠在柜台上打瞌睡,看到万兴旺扛着麻袋进来,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同志,买啥?” “不买,卖东西。” 万兴旺开门见山。 “我这儿有刚打的野猪下水,你们收不收?” 售货员一听是野味,来了点精神。 “拿出来看看。” 万兴旺解开麻袋,一股新鲜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售货员捏着鼻子瞅了瞅,点了点头。 “东西是好东西,新鲜。不过咱们这是国营单位,价格都是有规定的。” 他伸出两个手指头。 “猪下水,不管心肝肺,统统一毛二一斤。不能再多了。” 万兴旺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这价格,简直是抢劫! 七十年代,猪肉的统购价也才六七毛一斤,可那是家猪!野猪肉,尤其是这些精贵的下水,在外面价格至少要翻一倍! 供销社这是看他像个不懂行情的乡下小子,想把他当冤大头宰呢。 “太低了。” 万兴旺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把麻袋重新系好。 “我再到别处问问。” “哎,小伙子!” 售货员没想到他这么干脆,连忙喊道。 “别处?哪还有别处啊?咱们这儿就供销社是正规收购点!你这东西拿到别的地方去,那可是投机倒把,要被抓起来割资本主义尾巴的!” 他这话半是提醒,半是威胁。 万兴旺只是冷笑一声,扛起麻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供销社。 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只能走野路子了。 万兴旺对安庆镇不熟,但他有的是办法。 他走到镇子边上的一个露天菜市场,找了个角落蹲下,从兜里掏出一个干硬的窝窝头,就着雪水啃了起来,耳朵却像雷达一样,仔细听着周围人的交谈。 很快,他就在一个没人的墙角,发现了一个贼眉鼠眼的瘦高个,正和人嘀嘀咕咕地交易着什么。 万兴旺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会儿,等那人交易完,他才扛着麻袋走了过去。 “兄弟,你这袋子里……是啥好东西?” 瘦高个主动搭上了话,一双小眼睛在他鼓鼓囊囊的麻袋上打转。 万兴旺解开一个角,露出了里面血红的猪心。 “野猪下水。” 瘦高个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像狼看见了肉。 “好东西!兄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下水,我给你算一毛五一斤,咋样?这价格,比供销社高不少了!” 他这是把万兴旺当成刚从山里出来、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了。 万兴旺听到这个报价,心里冷笑不止。 这瘦高个,心比供销社还黑。 他二话不说,弯腰就要把麻袋重新系上。 “不卖了。” “哎哎哎!兄弟,别急啊!”瘦高个连忙按住他的手,“价格好商量嘛!你说,你说个价!” 万兴旺伸出三根手指。 “下水,三毛一斤。” 瘦高个一听,差点没跳起来。 “啥玩意儿?三毛?兄弟你抢钱呢?这都快赶上猪肉价了!” 万兴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这可是野猪的,不是家猪的。你收了这批货,转手卖到县里饭店,能赚多少,你比我清楚。这个价,一分都不能少。” 他表现出的冷静和强硬,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农村小子。 瘦高个盯着万兴旺看了半天,心里开始打鼓。他知道,今天这是碰上硬茬子了。 “行!” 瘦高个一跺脚,从怀里一个布包里,小心翼翼地点起了钱。 “算你狠!今天我交你这个朋友!东西我收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第一笔生意轻松到手。 “我手里还有一整头猪,大概两百七八十斤,除了头和蹄子,肉都在。你,吃得下吗?” 万兴旺再次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瘦高个手里的钱都差点吓掉了,眼睛瞪得溜圆。 “一……一整头?!” 这可不是一笔小买卖了! 他一个人根本吞不下,但他绝不可能放过这到嘴的肥肉。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剩下的猪肉以每斤七毛五的价格成交。这个价格,比供销社的收购价足足高出了一毛五! 双方约定好,明天一早,万兴旺把猪肉送到镇口的大槐树下交货。 搞定了最大的这笔生意,万兴旺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光是这一头野猪,零零总总加起来,竟然能卖到二百一十多块钱! 二百一十多块! 这在七十年代的农村,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一个壮劳力辛辛苦苦干一年,刨去吃喝,能攒下五十块钱都算是了不起了! 万兴旺揣着这笔巨款,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置办东西! 他昂首挺胸地再次走进了供销社,这次,他不再是那个卖东西被压价的穷小子,而是财大气粗的买家! “同志,给我来二十斤白面!十斤大米!” “猪肉给我割五斤,要肥的!” “大白兔奶糖,称两斤!水果糖,也来两斤!” “还有那个……女人用的雪花膏、蛤蜊油,都给我拿最好的!” 万兴旺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之前那个打瞌睡的售货员,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刚才还为了几毛钱跟自己掰扯的农村小子,怎么一转眼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万兴旺才不管他怎么想。 他现在是有媳妇的人了! 给孙艺买东西,他一点都不心疼! 他不仅买了吃的用的,还咬牙扯了两丈新棉布,准备给孙艺做一身新衣裳。 当他背着一个比来时更沉、更满的大麻袋,迎着落日的余晖走在回村的路上时,他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对未来的憧憬。 他仿佛已经看到,孙艺穿上新衣,吃着糖果时,那甜甜的笑脸。 第24章 憋屈的刘二狗 夕阳把天空烧成了一片橘红色。 炊烟袅袅,从万家村各家的烟囱里升起,夹杂着饭菜的香气。 万兴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村的雪路上。 麻袋实在太沉,压得他肩膀生疼,可他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脚下的步子迈得虎虎生风。 刚走到村口,就碰上了几个扛着锄头准备收工回家的村民。 “哎哟,兴旺,你这是去镇上赶集了?” 一个眼尖的村民瞅见了他背上那个几乎要撑破的麻袋,好奇地问道。 “背的啥啊?看着就沉甸甸的。” 万兴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没啥,就买了点米面,再扯了点布。” 他回答得轻描淡写,可这话落在村民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买米面?还扯布? 这年头谁家不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 粮食都是掐着指头算着吃的,谁还舍得花钱去买精贵的白面大米? 更别提扯布做新衣裳了,那都是过年才敢想的奢侈事! 一个村民忍不住凑上前,扒开麻袋口瞅了一眼。 “我的老天爷!” 他不看不要紧,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麻袋里,白花花的面粉袋子、晶莹的大米、用油纸包着的猪肉,还有花花绿绿的糖纸,把个麻袋塞得是满满当当! “兴旺!你……你这是发了横财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看着那袋子里的东西,眼睛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一个个忍不住直咂嘴。 万兴旺只是憨厚地笑着,也不多解释,扛着麻袋继续往家走。 人群中,一道阴鸷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他的背影上,仿佛要戳出两个窟窿来。 是刘二狗。 他双手揣在袖子里,看着万兴旺被众人簇拥着,听着村民们一口一个“兴旺有本事”的夸赞,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万兴旺一个爹死娘不要的孤儿,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刘二狗的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他看着村民对万兴旺的赞誉,一股无名火就从心底“蹭蹭”往上冒,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万兴旺,你给我等着! 你能搞到的东西,我刘二狗一样能搞到! …… 万兴旺可没心思去管别人怎么想。 他先去了马大娘家。 “大娘,我回来了。” 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五斤白面,一块两斤多的猪肉,还有一把水果糖。 “大娘,这个你拿着。这两天多亏你照顾孙艺了。” 马大娘一看这架势,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哎哟,兴旺,你这是干啥!使不得,使不得!你留着自己吃!” 老太太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她家也好久没见过荤腥了。 “大娘,你就收下吧。” 万兴旺态度坚决,把东西硬塞到她怀里。 “你对我和孙艺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呢。这点东西算啥?以后日子好了,我再好好孝敬您!” 他这话说得真诚,让马大娘心里热乎乎的。 “那……那大娘就收下了。” 马大娘不再推辞,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娃,就是实诚!” 告别了马大娘,万兴旺才回了自己的家。 孙艺正坐在炕上缝补衣服,听到开门声,连忙抬起头。 当她看到万兴旺背着那么大一个麻袋进来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兴旺,你……” 万兴旺把麻袋往炕上一倒,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滚了出来。 白面、大米、猪肉、糖果,还有一卷崭新的蓝色棉布,和一个小巧精致的蛤蜊油铁盒。 孙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拿起那个蛤蜊油,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这东西,她只在镇上供销社的柜台里见过,一盒要好几毛钱呢,她从来没舍得买过。 “你……你咋买了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孙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和嗔怪。 万兴旺却满不在乎地一摆手。 “钱花了再赚就是!” 他拿起那卷崭新的棉布,在孙艺身上比划了一下。 “快过年了,给你做身新衣裳穿。你看这颜色,多俊!” 孙艺看着他那副献宝似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涨。 这个男人,他总是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她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你真有本事。” 孙艺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和骄傲。 这句发自肺腑的夸赞,比什么都让万兴旺受用。 他嘿嘿一笑,心里美滋滋的。 夜幕降临。 两人吃了顿香喷喷的猪肉白菜炖粉条,又用白面烙了饼。 晚上,依旧是一起睡在暖烘烘的火炕上。 但这一次,气氛却和以往完全不同了。 孙艺不再像以前那样,拘谨地缩在炕梢,而是主动往万兴旺身边挪了挪。 黑暗中,万兴旺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皂角香,还有那蛤蜊油好闻的清香。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 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地伸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 万兴旺浑身一僵,随即,一股巨大的暖流传遍全身。 他反手将那只小手紧紧握在掌心,一夜无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只要日子在过好,那可啥都要强啊!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 万兴旺就起了床,将柴房里剩下的猪肉都分割好,用几个大麻袋装了,扛着去了安庆镇。 他在镇口的大槐树下,顺利地和那个瘦高个贩子完成了交易,同时还留下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自个手里头,可不止一头野猪呢! 还有一头大的放在随身空间中,还有三头小猪仔和两只野兔、两只野鸡... 要是一下子全拿来镇上卖掉,不仅要背上一个投机倒把的罪,还得被调查,看看这么多的猎物,是怎么来的! 因此,万兴旺心里门清,猎物放在随身空间中,根本就不带坏的,他也不急着一次性全出手了。 等以后有需要了,再出售也不迟! 眼下带来的二百多斤猪肉,买了二百来块。 捏着这笔巨款,万兴旺心里踏实极了。 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镇上的铁匠铺,花大价钱定制了两把锋利的剥皮小刀,又买了一捆结实的牛筋绳和几个大号的捕兽夹。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要想在山里长期讨生活,这些装备必不可少。 就在万兴旺为未来的好日子添砖加瓦的时候,另一边的刘二狗,也悄悄地摸进了山里。 他背着那把从王大驴家里借来的,已经生了锈的破猎枪,腰里别着一把砍柴刀,眼神里充满了狠厉和不服气。 凭什么万兴旺一个孤儿都能打到野猪? 他一个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还能比不过他? 刘二狗心里憋着一股劲。 他觉得,万兴旺就是走了狗屎运,碰巧遇上了一头落单的傻狍子或者受了伤的野猪。 他今天也要进山,他也要打一头大家伙回来! 他要让全村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爷们! 抱着这样的念头,刘二狗一头扎进了茫茫的林海雪原之中。 第25章 进山‘帮\’忙 天刚蒙蒙亮,万兴旺就睁开了眼。 炕烧得暖烘烘的,身边的孙艺还在熟睡,呼吸均匀,恬静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柔。 万兴旺悄悄地坐起身,心里盘算着。 马上就要过年了,手里的钱看着多,可真要办年-货、扯新衣、再风风光光地把孙艺娶进门,还差得远。 他得抓紧时间,再进几次山。 有了随身空间这个秘密武器,猎物打回来往里一放,就跟刚杀的一样新鲜,根本不愁卖。 他正准备穿衣服下炕,动作却忽然一顿。 不行。 万兴旺扭头看了一眼孙艺,心里那股赚钱的火热劲儿,被一股柔情压了下去。 昨天,孙艺才刚刚答应自己。 这感情,就跟地里的禾苗一样,得浇水,得施肥,得用心伺-候着才能长好。 哪能刚把人哄到手,第二天就一头扎进山里不见人影? 那不成傻子了? 赚钱的事不急于这一天,先把媳妇哄高兴了才是正经事! 想到这,万兴旺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来到厨房,看着昨天从镇上买回来的那一大堆好东西,脸上露出了笑容。 今天,就让孙艺好好瞧瞧咱的手艺! 万兴旺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忙活。 淘米,和面,切肉,剁菜。 他一个现代的程序员,做起这些活计来,竟是格外的麻利。没多大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孙艺就是被这股香味给馋醒的。 她揉着眼睛走进厨房,看到万兴旺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顿时愣住了。 “兴旺,你……” “醒了?” 万兴旺回头冲她一笑,用下巴指了指锅里。 “快去洗把脸,马上就吃饭了!今儿咱吃猪肉炖粉条,再给你烙张大白面饼!” 孙艺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他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又软又暖。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过去,拿起瓢,往盆里添了些热水,帮他洗菜。 两人都没有说话,小小的厨房里,只有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和切菜的“笃笃”声。 可这安静,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安。 …… 晌午时分,饭菜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万兴旺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走进了马大娘家。 “大娘!张叔!在家不?我做了点饭,过来一起吃啊!” 屋里走出来的正是张康成,他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村里人少有的书卷气。他这两天正好从厂里轮休回家。 “是兴旺啊,快进来。” 张康成温和地笑了笑,侧身让他进屋。 马大娘也从里屋迎了出来,看到万兴旺手里的菜,连忙说道:“哎哟,你这孩子,弄这么多好吃的,自己留着吃就行,还端过来干啥。” “大娘,张叔,这可不是客气。” 万兴旺把菜往桌上一放,脸上满是真诚的喜悦。 “孙艺,她答应我了!这可是大喜事,必须请您二位一起乐呵乐呵,喝两杯!” 张康成闻言,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他仔细地打量了万兴旺一番,点了点头。 “好,这是好事啊。”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沉稳地说道:“兴旺,你能担起这份责任,就算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饭桌上,一盆喷香的猪肉炖粉-条,一盘炒鸡蛋,还有金黄的白面饼,让马大娘看得直点头。 张康成拿起筷子,先给妻子和孙艺各夹了一块肉,才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他喝了口酒,看着万兴旺,语重心长地开口。 “兴旺,你现在有本事了,这是好事。但路要一步一步走,日子要一天一天过,切记不能急躁。” 这番话既是提点,也是关心,透着文化人的细心和沉稳。 “叔,你放心,我懂。” 万兴旺认真地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位见多识广的张叔十分敬重。 一顿饭,吃得是其乐融融。 万兴旺看着孙艺脸上那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心里无比满足。 他觉得,这比自己打到一头熊瞎子还让他有成就感。 …… 第二天,天刚放亮。 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刺啦刺啦”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喂!喂!各家各户注意了啊!所有男劳力,都到村委会大院集合!重复一遍,所有男劳力,都到村委会大院集合!” 是民兵队长宁康的声音,听着有些焦急。 村民们都有些纳闷,这大清早的,不年不节的,集合干啥? 万兴旺也听到了广播,他皱了皱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对孙艺说了句“你在家待着,我出去看看”,便穿上棉袄,跟着人群往村委会走去。 村委会大院里,已经黑压压地站了不少人,个个都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 “咋回事啊这是?” “不知道啊,神神秘秘的,该不会是又要搞啥运动了吧?” 宁康站在台阶上,脸色凝重,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他才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大伙儿静一静!”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宁康沉着脸,缓缓开口。 “叫大家来,是有一件急事。” “刘二狗,昨天一个人进了山,到现在还没回来!” 轰!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啥?刘二狗进山了?” “他疯了不成!这大冬天的,一个人敢往西山头里钻?” “他家里人呢?” “他爹娘昨晚就找过我了,说是一宿没回家,今天一早看,家里的猎枪和砍刀也都不见了!” 宁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和烦躁。 “现在情况紧急,多耽误一分钟,他就多一分危险!我决定,组织人手,再进山找一次!” 听到这话,万兴旺站在人群的角落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傻子。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还真敢一个人往西山头里闯,当那山里的畜生是吃素的? 他万兴旺敢进山,凭的是随身空间和灵泉。 刘二狗凭什么?凭他那颗被嫉妒烧坏了的脑子吗? 万兴旺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对于这个差点害死孙艺,还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媳妇的人渣,万兴旺只觉得他死了最好。 最好是被狼掏了心,被熊瞎子拍成肉泥,连个全尸都别留下! 不过…… 万兴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还是得亲自去看看。 不去亲眼确认刘二狗的尸体,他始终不放心。 万一这孙子命大,只是被困住了呢?那可不行! 必须得去! 如果刘二狗还活着,那他不介意在搜救的路上,顺手做点什么,“帮”他一把,让他永远地留在这座大山里! 想到这里,万兴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宁队长,算我一个。” 他面色平静,声音沉稳。 “我对西山头那一片,比别人熟。” 第26章 谁也救不了你! 西山头的风刮得人生疼。 光秃秃的树杈子在寒风里抖着,发出呜呜的声响,跟鬼哭似的。 万家村的搜救队在山里转悠了大半天,人人脸上都挂着霜,眉毛胡子一片白。 “刘二狗!” “听见就应一声!” 喊声在山林子里飘荡,可回应他们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万兴旺跟在队伍后面,手里拎着根半人高的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雪地。 他压根就没用心找。 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的不是可能有藏人踪迹的山坳,而是雪地上留下的各种印子。 这儿有野鸡爪子印。 那边树皮被蹭掉一块,看着像是狍子留下的。 这西山头是个宝库,动物很多,有些打猎的本事在身上,日子就能过的富足。 只不过刘二狗那种好吃懒做的货色? 有屁的本事啊? 一个人跑进来,不是找刺激,是找死。 队伍里渐渐起了骚动,大伙儿的耐心都被这鬼天气磨没了。 “他娘的,这都找到啥时候了,连根毛都没见着。” 一个汉子往冻得通红的手上哈了口热气,满脸不耐烦地抱怨。 “就是!再找下去,天都要黑了,山里晚上可不安全!” 另一个人附和道,眼睛不住地往山下瞅。 就连以前跟刘二狗混得不错的几个二流子,这会儿也扛不住了。 “我说,算了吧!那孙子指不定掉哪个山沟里喂狼了,咱们犯不着为他把自个儿搭进去!” “对!下山!下山!” “我不找了,我跟二狗子又不熟,找这么久,也得了,你们也不能赖我要下山嗷,我婆娘还在家里热坑头等我回去嘞。” “冻坏个人,不找了不找了!” 嚷嚷声越来越大,队伍也走不动了,人心散了。 万兴旺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就是刘二狗的人缘。 平日里称兄道弟,真到了事儿上,跑得比谁都快。 他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到一处被几棵大松树挡住的避风口。 确认四下无人,他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身处温暖如春的随身空间里。 空间不大,就一个农家院子大小,但生机勃勃。 那头被他一枪毙命的大野猪,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 万兴旺伸手摸了摸猪皮,还是温乎的,带着弹性,就跟刚宰的一样,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有。 这头大家伙少说也有三百斤,要是能想办法出手,换回来的钱足够他把家里的破房子好好拾掇拾掇了。 不过不急于一时。 昨日刚去安庆镇上卖掉一头,短时间内再出掉一头,只怕会被有心人盯上,到时候出一堆麻烦事,得不偿失。 事要圆满,必须得缓着来。 得找个好机会,再去把剩下的这头大野猪出掉。 旁边的栅栏里,活捉的小猪仔正哼哼唧唧地用鼻子拱着地。几只野鸡和兔子在草地上啄食、蹦跳,活泼得很。 “真是个好地方。” 万兴旺心里感慨万千。 有了这个宝贝,在这艰苦的年代里,就能过上安稳的好日子。 他在空间里没多待,很快就退了出来。 凛冽的寒风再次灌进他的领口,他重新回到队伍里,继续装模作样地拨拉着雪堆,眼神却更加专注地在林子里搜寻。 人多动静大,虽然吓跑了不少猎物,但万兴旺还是凭借着过人的眼力,发现了不少好东西的踪迹。 那边的石头缝里,有冬眠的雪蛤。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能换钱! 他心里默默记下位置,打算等这事儿过去了,明天就一个人上山来,好好收割一波。 就在他心里盘算着怎么发家致富时,一阵微弱的呼喊声,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救……救命……” “有人吗……救我……”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 但万兴旺听见了。 是刘二狗的声音! 万兴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这畜生,命还真硬! 他竟然还活着?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活着下山! 恰好这时,村民们的抱怨声达到了顶点。 “宁队长,下山吧!真不能再找了!” “是啊队长,再不走,天黑了路都看不清,摔一跤都得要半条命!” 带队的民兵队长宁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铁青。 可看着大伙儿这副样子,他也知道,再强求下去也没用了。 万兴旺眼中寒光一闪,计上心来。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扯着嗓门大声喊道: “大伙儿说的对!时间不早了!” 他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万兴旺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继续说道:“这西山头晚上邪乎得很,咱们不能为了找一个不一定还活着的人,把大伙儿都搭进去!” 他这话,简直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兴旺说得是这个理儿!” “没错!咱们不能冒这个险!” 万兴旺趁热打铁,看向宁康。 “宁队长,我看,咱们还是先下山吧。刘二狗……怕是凶多吉少了。” 宁康看着已经完全没有斗志的村民们,知道大势已去,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吧。”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收队!都下山!” “哦!下山咯!” 村民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转身就走,脚步那叫一个利索。 可万兴旺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宁康走过他身边,有些诧异地停下脚步。 “兴旺,你怎么不走?” 万兴旺转过头,脸上露出一种复杂又真诚的表情。 “宁队长,你们先走吧。” 他望着刘二狗求救声传来的方向,沉声说道:“我对这西山头熟,晚点下山不怕。”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仗义”。 “虽然我跟刘二狗那小子有仇,可他毕竟是咱们村里的一条人命。就这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心里不踏实,想一个人再去那边找找看。” 这番话说出口,不仅是宁康,就连还没走远的几个村民都愣住了。 谁不知道万兴旺和刘二狗是死对头? 现在,他竟然要为了自己的仇人,一个人留在这危险的深山里? 一个村民忍不住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兴旺,你这人,够意思!” “是啊,真是没想到,你这心胸……比我们这些人都宽敞!” 一时间,众人看万兴旺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敬佩。 宁康重重地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 “好小子!有担当!那你自己千万要小心,天黑前必须下山,听见没!” “放心吧,宁队长,我心里有数。” 万兴旺一脸憨厚地点了点头。 他目送着宁康带着最后一批村民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中。 直到周围彻底恢复了寂静,只能听到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万兴旺站在原地,静静地等了十几分钟,确认不会有人再回来。 山风吹过,他脸上那份“仗义”和“憨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这深山冬日般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刘二狗求救声传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刘二狗,今天村民们都走了。 这漫山遍野,大雪封林。 谁也救不了你! 我说的! 第27章 人,一定要靠自己! 山风呜咽,卷起地上的碎雪,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刘二狗蜷缩在一个半人高的雪坑里,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的腿被一个老旧的捕兽夹死死咬住,锈迹斑斑的铁齿已经嵌进了肉里,血流出来没多久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疙瘩。 娘的,这西山头原本就是王大拿的猎场,下的套子只有王大拿知道下在哪。 可是王大拿已经死了,自己他娘的运气也忒差,山上的套子,野兽没抓到,给他抓到了! 刚才,他眼睁睁地看着搜救队的人一个个转身下山,那份绝望,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给冻透了。 完了。 彻底完了。 他就要死在这荒山野岭里,喂了狼,喂了黑瞎子,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没有下山,反而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 是万兴旺! 刘二狗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那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 虽然他和万兴旺是死对头,可现在,万兴旺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兴旺!兴旺哥!” 刘二狗顾不上腿上的剧痛,挣扎着从雪坑里探出半个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他的声音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在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万兴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停在雪坑边上,居高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这山里的石头。 他那副样子,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倒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奄奄一息的畜生。 刘二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兴旺哥,你是我亲哥!求求你,救救我!” 他涕泪横流,鼻涕和眼泪刚流出来就冻在了脸上,样子狼狈又可笑。 “只要你救我出去,我……我给你当牛做马!我再也不跟你作对了!孙艺……孙艺那婆娘我也再不惦念了,我发誓!” 为了活命,他什么尊严都不要了。 再没人救自己,自己是真要死在这山里的,当初就不该置气要来这西山头打猎证明自己的本事,现在刘二狗只想活着。 这下是彻底理解当初万兴旺为什么见自己提出要下山,不救孙艺时的愤怒了。 万兴旺看着他这副丑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现在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刘二狗的心里。 刘二狗以为有戏,连忙像捣蒜一样磕头,额头撞在冻硬的雪壳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知道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你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回吧!” 万兴旺蹲下身,与刘二狗的视线齐平,眼神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可惜,晚了。” 短短三个字,像是一盆刺骨的雪水,从刘二狗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他脸上的谄媚和祈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什么意思?” 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雪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留下来,不是为了救你。”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刘二狗,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想亲眼看着你,怎么死。” 刘二狗彻底懵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恐惧过后,是滔天的愤怒和怨毒。 他明白了,万兴旺把他当猴耍! “万兴旺!你他娘的不得好死!” 刘二狗面目狰狞,破口大骂起来,用尽了他这辈子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词汇。 “你个狗娘养的杂种!你敢害我,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咒你断子绝孙,出门被雷劈死,下山滚进冰窟窿里!”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里回荡,惊起几只藏在雪窝里的山雀。 可惜村民早就走远了,这即便吼的再大声,也没个屁用! 万兴旺冷漠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等他骂累了,声音嘶哑了,万兴旺才缓缓抬起脚。 “做鬼?” 他冷笑一声。 “你先有那个命再说吧。” “想活?哼哼!” “人,一定要靠自己!” 话音刚落,他穿着大头鞋的脚,干脆利落地踹在了刘二狗的太阳穴上。 “咚”的一声闷响。 刘二狗的咒骂声戛然而止,眼珠子一翻,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山林,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万兴旺拖着刘二狗的腿,将他从雪坑里拽了出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到一处更深的雪洼里。 然后,他开始用手,用脚,将周围厚厚的积雪,一点一点地堆到刘二狗的身上。 雪是最好的掩埋物。 有了上次王大拿和王二蛋的尸体那么快就被发现的教训,这次万兴旺长教训了,做事痕迹得做好掩藏!。 在这零下二三十度的鬼天气里,一个人就这么被埋在雪里,就算不被活活冻死,血腥味也会引来山里的饿狼和黑瞎子。 到时候,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很快,刘二狗的身体就被积雪完全覆盖,原地只留下一个微微凸起的小雪堆。 一场风雪过后,这里将了无痕迹。 万兴旺站起身,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脚印和痕迹后,才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 当万兴旺回到村口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宁康正带着几个民兵在村口焦急地等着,看到他的身影,连忙迎了上来。 “兴旺!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找到了吗?” 宁康的脸上写满了关切。 万兴旺摇了摇头,脸上适时地露出疲惫和惋惜的神情。 “唉,没有。” 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把西山头那几个山坳都找遍了,连个脚印都没看着。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听到这个结果,宁康和周围的民兵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叹息。 “人各有命啊。” 宁康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和安慰。 “行了,你也尽力了,咱们村里就数你最仗义!快回去歇着吧,累了一天了。” “嗯。” 万兴旺点了点头,和众人告别后,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一股温暖的饭菜香气立刻扑面而来,驱散了他满身的寒气。 昏黄的煤油灯下,孙艺正安静地坐在桌边,看到他回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兴旺,你回来了!” 她连忙站起身,快步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帮他拍掉身上的落雪。 桌子上,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白菜炖土豆,还有两个金黄的苞米面饼子。 虽然简单,却让万兴旺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饿了吧,快洗手吃饭。” 孙艺的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两人相对而坐,美美地吃了一顿晚饭。 饭后,万兴旺环视着这个家。 四面墙壁被烟火熏得黢黑,屋顶还有几处漏风的地方,糊着报纸。 家具更是少得可怜,一张破桌子,两条长板凳,还有那张一翻身就咯吱乱响的土炕。 这哪里像个家。 太破了。 他转过头,看着在灯下缝补衣服的孙艺,心里做下了一个决定。 他要给孙艺一个真正的家,一个温暖、安稳,不用再担惊受怕的家。 “小艺。” 他开口道。 “嗯?”孙艺抬起头,清澈的眸子看着他。 “明天,你就从牛棚那边搬过来吧。” 万兴旺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道:“把你的东西都收拾过来,以后,咱们就在这儿一起住。” 孙艺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心跳得厉害,但她没有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万兴旺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一动,将她揽入怀中。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晚,他们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万兴旺就起来了。 他要去一趟十里外的安庆镇。 家里太空了,连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他打算去镇上买床新的棉被,再扯几尺布,给孙艺做身新衣裳。 “你在家收拾东西,我去去就回。” 万兴旺叮嘱道。 “路滑,你走慢点。” 孙艺把他送到门口,眼神里满是牵挂。 万兴旺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迈开步子,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三十里山路,全靠一双腿。 他走得很快,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一步一个脚印,留下一串长长的痕迹。 等他赶到安庆镇时,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 他没去供销社,那里的东西不仅要票,还死贵。他轻车熟路地拐进了镇子后面的一条小巷子。 这里是黑市。 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在这里交易。 万兴旺刚走进巷子口,一个瘦高的身影就鬼鬼祟祟地凑了上来,正是上次和他交易的那个瘦高个。 “哎哟!兄弟!可算等到你了!” 瘦高个看见万兴旺,眼睛都亮了,搓着手,一脸的热切。 万兴旺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有事?” 瘦高个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 “兄弟,你上次那头野猪,可是帮了哥哥大忙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透着一股兴奋。 “不瞒你说,镇上几个大饭店,最近上面有招待任务,缺肉缺得厉害!你手里头……还有没有那样的大货?” 第28章 何飞龙的魄力 巷子里的风带着一股子煤烟味儿。 瘦高个搓着手,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眼睛里却闪着火热的光。 万兴旺心里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年头肉比钱金贵,特别是这种能上席面的大货,更是有价无市。 看来,自己的机会来了。 “要多少?” 万兴旺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瘦高个一听这话,脸上的喜色更浓了,知道这事儿有门儿! 他赶忙收起那副鬼祟的样子,煞有其事地挺了挺腰杆,整了整自己那件破旧的棉袄领子。 “兄弟,咱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了。正式认识一下,我叫何飞龙,道上的朋友给面子,叫一声龙哥。” 他伸出干瘦的手,想跟万兴旺握一握,见万兴旺没那个意思,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何飞龙也不尴尬,搓了搓手继续说道:“兄弟,你要是真有门路能搞到大货,以后就都往我这儿送!价格方面你放心,哥哥我绝对亏待不了你!” 他拍着胸脯,说得斩钉截铁。 万兴旺心里跟明镜似的。 商人逐利,什么兄弟不兄弟的,还不都是看钱的面子。 不过,只要价钱给得到位,卖给谁不是卖? 他现在空间里躺着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还有三只活蹦乱跳的小猪仔。 就看这何飞龙,胃口有多大,能不能吃得下了。 “先说说,你要多少?” 万兴旺又问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这副稳如泰山的样子,反倒让何飞龙心里更加没底,觉得眼前这人肯定是个有大本事的。 何飞龙的表情严肃起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兄弟,不瞒你说,下周,镇上退休老干部的独苗儿子要结婚。” 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场面小不了,光是席面就得摆几十桌。这荤菜,怎么滴也得这个数!” “三头?”万兴旺眉头微微一挑。 “对!三头!而且都得是像你上次弄来的那种,膘肥体壮的大野猪!” 何飞龙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兄弟,这事儿要是能成,价钱好说!怎么样,一个礼拜的时间,能搞下来吗?” 万兴旺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头! 这手笔可真不小。 换做别人,一个礼拜别说打三头大野猪,能见着一头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可他不一样。 他有随身空间,有那口神奇的灵泉! 灵泉水有催生的奇效,一个礼拜的时间,把那三只小猪仔喂成几百斤的大肥猪,根本不是问题!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买卖! 不过,万兴旺心里虽然已经乐开了花,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他沉吟了片刻,眉头微皱,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一个礼拜……三头……” 他咂了咂嘴,摇了摇头。 “龙哥,你这不是开玩笑嘛。这大雪封山的,猎物都钻老窝里不出来了。别说三头,能不能再碰上一头都得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 何飞龙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兄弟!兄弟你再想想办法!价钱……价钱我再给你往上提!” 他咬了咬牙,说道:“市面上黑市猪肉六毛一斤,我给你七毛!不,八毛!只要是三百斤以上的大野猪,我给你八毛一斤!” 八毛一斤! 比上次收的价格还要高半豪! 看来这何飞龙的确很需要这批野猪肉,都开到这个价了,属实罕见! 万兴旺心里盘算了一下。 一头三百斤的野猪,就是二百四十块钱! 三头就是七百二十块! 七百多块钱! 这在七十年代,绝对是一笔能让人眼红到发疯的巨款! 要知道,一个正式工,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来块钱。 他这几天功夫,就能赚到别人不吃不喝干一年半的钱! 万兴旺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他得试试这何飞龙的诚意和魄力。 “龙哥,不是钱不钱的事儿。” 万兴旺叹了口气,一脸的“实诚”。 “这事儿风险太大,我一个人干,没个准信。万一到时候我玩了命,东西却没给你凑齐,耽误了你的大事,这责任我可担不起。” 他顿了顿,看着何飞龙的眼睛,缓缓说道:“这样吧,我尽量去办。下周这个时候,我来这儿找你。搞到了,咱们就交易,搞不到,你也别怪我。” 何飞龙一听,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一半。 “行!行!兄弟你尽力就行!” 只要有希望,那就比什么都强。 万兴旺看着他那副急切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话锋一转。 “不过,龙哥。” “哎,兄弟,你说!” “我这进山打猎,也得置办家伙事儿吧?吃的、穿的、用的,都得花钱。可我这兜里,比脸还干净。” 万兴旺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你要是真有诚意,想办成这事儿,就先给我拿五十块钱的定金。我拿着这钱去准备东西,也好踏踏实实地给你办事。” 五十块! 何飞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年头,五十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够一个普通人家两三个月的生活开销了。 这要是给了,万兴旺拿着钱跑了,他找谁哭去? 可要是不给,这笔能赚大钱的买卖,怕是就要黄了。 何飞龙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他看着万兴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最终,他一咬牙,一跺脚,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 “行!” 他从怀里最深处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布包了好几层的小包,一层层打开,从里面数出十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大团结。 他数钱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肉疼。 “兄弟,这五十块钱,哥哥我给你了!只求你,下周务必把货给我凑齐!” 万兴旺接过钱,揣进怀里,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踏实感。 他心里对何飞龙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人,有魄力,值得合作。 “放心吧。” 万兴旺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对了,龙哥,我还要买点东西,镇上我人生地不熟的,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何飞龙见他收了钱,态度也松动了,连忙拍着胸脯。 “没问题!兄弟你要啥,尽管说!” “一床新棉被,要厚实的。再来十斤苞米面,五斤白面,一罐盐,两盒洋火。还有,上山用的,给我来一把结实点的砍刀,一捆结实的麻绳。” 万兴旺把自己需要的东西报了一遍。 何飞龙听完,大手一挥,尽显“龙哥”风范。 “多大点事儿!” 他豪气地说道:“兄弟,这些东西,算哥哥送你的!就当是提前预祝咱们合作成功了!你在这儿等我,我马上给你置办回来!” 万兴旺挑了挑眉,没再客气。 “那就多谢龙哥了。” 这个何飞龙,果然是个会做人的。 万兴旺点头答应,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既然对方这么有诚意,自己也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下周之前,三头膘肥体壮的大野猪,必须给他安排上! 第29章 谁也不准欺负我婆娘! 何飞龙办事效率很高。 不到半个钟头,他就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一床崭新的棉被,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入手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棉花给得足。 粮食装在两个布口袋里,一黄一白,分量只多不少。 还有那把砍刀,刀背厚实,刀刃闪着寒光,一看就是开山劈路的好家伙。 “兄弟,东西都在这了,你点点。” 何飞龙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挂着热情的笑。 “龙哥办事,我放心。” 万兴旺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东西一一捆好,扛在肩上。 “那就下周见。” “好嘞!下周见!” 何飞龙看着万兴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这五十块钱,可千万别打了水漂啊!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要短一些。 万兴旺心里揣着那五十块钱,肩上扛着给孙艺置办的家当,脚下的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雪地里,他走得虎虎生风。 等他回到村里,天色已经开始偏西了。 他推开自家那扇破木门,屋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烟火气。 孙艺不在家。 万兴旺心里“咯噔”一下,放下东西,转身就朝村东头的牛棚快步走去。 他让她在家收拾东西,她肯定是想着牛棚那边还有些零碎家当要拿,舍不得丢下。 这个傻姑娘,能有啥值得拿的东西啊? 人在就是家! 东西没了还可以再买嘛。 只是万兴旺没想到,自己想错了...还没走到牛棚,他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其中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污言秽语。 万兴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绕过一个草垛,眼前的景象让他双目瞬间赤红,一股滔天的怒火“轰”的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只见牛棚门口的空地上,孙艺被三个流里流气的二流子围在中间,若是刘二狗还只是懒惰又喜欢逞能,那这三个赖皮才是村里真正烂泥不上墙的东西。 为首的是个塌鼻子,一脸的麻子,是张癞头,正嬉皮笑脸地伸手要去抓孙艺的胳膊。 “小美人儿,别躲啊!跟哥几个去耍耍,保证比你在这破牛棚里待着舒坦!” “就是!一个成分不好的臭婆娘,能有男人要就不错了,还装什么清高!”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跟着起哄,眼睛不怀好意地在孙艺身上乱瞟。 孙艺吓得脸色惨白,抱着一个旧包袱,拼命地往后缩,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冷的土墙上,退无可退。 “你们……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喊人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旁边,几个跟孙艺一起下乡的女知青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上前。 她们都是城里来的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 “你们快住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胆子稍大点的女知青鼓起勇气喊道。 塌鼻子斜睨了她一眼,吐了口唾沫。 “小娘们儿,这没你的事儿,给老子滚远点!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那女知青被他凶狠的眼神一瞪,吓得立刻噤了声。 就在塌鼻子的脏手即将碰到孙艺的衣袖时,一个冰冷如刀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炸响。 “放开!” 几个二流子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只见万兴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像是要吃人的野兽。 孙艺看到万兴旺,就像看到了救星,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兴旺!” 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依赖。 塌鼻子看清来人是万兴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万兴旺你个孤儿啊。” 他上下打量着万兴旺,语气轻佻。 万家村谁不知道,万兴旺家里穷得叮当响,爹妈死得早,到现在都说不上媳妇。 “怎么着?就凭你,也想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这婆娘你养得起吗?” “就是!一个穷哈哈的,还敢跟我们哥仨叫板,活腻歪了是吧?” 尖嘴猴腮的家伙也跟着叫嚣起来,还故意挺了挺自己瘦弱的胸膛。 他们压根就没把万兴旺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万兴旺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家寡人,平时闷声不响的,肯定好欺负。 而他们有三个人,收拾他一个还不是手到擒来? 万兴旺一句话都懒得跟他们多说。 敢欺负他的女人? 找死! 他动了。 身形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冲到了塌鼻子的面前。 塌鼻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只砂锅大的拳头,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万兴旺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塌鼻子的鼻梁上。 塌鼻子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鼻血瞬间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嘴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他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瘫坐在了雪地上,捂着脸,疼得满地打滚。 另外两个二流子都看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万兴旺,一出手就这么狠,这么干脆! “妈的!你敢动手!兄弟们,给我上!弄死他!” 尖嘴猴腮的家伙反应过来,怪叫一声,从地上抄起一根木棍,就朝着万兴旺的脑袋抡了过来。 万兴旺眼神一寒,不闪不避,侧身让过木棍,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尖嘴猴腮的家伙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抱着自己变形的手腕,发出凄厉的惨叫,疼得脸都扭曲了。 万兴旺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 那家伙立刻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牛棚的墙上,又摔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像只大虾米,半天爬不起来。 转眼间,三个二流子就倒下了两个。 剩下的那一个,已经彻底吓傻了。 他看着如同杀神一般的万兴旺,两腿一软,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你……你别过来……” 他哆哆嗦嗦地后退,脚下一滑,也摔了个四脚朝天。 万兴旺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能把人冻成冰坨。 “滚!” 一个字,如同惊雷。 那二流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甚至顾不上去扶自己的两个同伴,屁滚尿流地跑了。 塌鼻子和尖嘴猴腮的家伙也强忍着剧痛,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逃离了现场,嘴里还不停地放着狠话。 “万兴旺!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 周围的女知青们都看呆了。 她们没想到,平时看着沉默寡言的万兴旺,打起架来竟然这么勇猛!这么有男人味! “哇……孙艺,你男人也太厉害了吧!” “是啊是啊,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幸好他及时赶到!” “孙艺,你可真有福气,跟了这么一个能护着你的男人,以后肯定没人敢欺负你了!” 几个女知青围着孙艺,叽叽喳喳地说着,眼神里满是羡慕和钦佩。 孙艺看着万兴旺宽厚坚实的后背,一颗心跳得厉害,脸上火辣辣的,既有后怕,又有无尽的甜蜜和安全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民兵队长宁康带着两个民兵,闻讯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谁在这里打架斗殴!” 宁康人还没到,洪亮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他看到现场一片狼藉,还有地上残留的血迹,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万兴旺转过身,将孙艺轻轻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完全护住。 他看着宁康,表情冷峻,没有一丝畏惧。 “宁队长,是我打的。” 宁康看着他这副样子,又看了看他身后一脸委屈的孙艺,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他对那几个二流子也没什么好感,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 “兴旺,你这是……怎么又动手了?” 宁康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无奈。万兴旺这小子,平时不吭不响,但脾气一上来,谁也拉不住。 万兴旺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传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万兴旺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他环视四周,目光从那些看热闹的村民和知青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二流子逃跑的方向。 “孙艺,是我万兴旺认准的女人!” “以后谁要是再敢动她一根汗毛,说她一句闲话,别怪我万兴旺不讲情面!” “我不管他是谁,惹了我的人,我就让他躺着回他老娘的肚子里去!”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威慑! 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万兴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大气场所震慑。 孙艺躲在他的身后,听着这番霸气的宣言,心里像是被灌了蜜一样甜。 她紧紧地抓着万兴旺的衣角,将脸颊贴在他宽厚的后背上,感受着那份独属于她的温暖和安稳。 这个男人,是她的山,是她的依靠。 “我们走。” 万兴旺不再理会众人,拉起孙艺的手,捡起地上的包袱,转身离开。 宁康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他知道,这事儿不能全怪万兴旺。 而远处,躲在角落里偷看的塌鼻子几人,气得咬牙切齿。 “妈的!太嚣张了!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万兴旺走在路上,却觉得事情还没完。 今天,他只是打跑了几个不安好心的赖皮,鬼知道这些人心里憋着什么坏呢! 要想以后没人敢再招惹孙艺,要想在这个村子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光是能打,还不够。 他必须得立威!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万兴旺,不是好惹的! 第30章 立威 回到家,万兴旺先把门从里面死死地栓上。 屋里没有灯,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他把肩上的东西轻轻放下,然后转过身,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着孙艺。 “吓坏了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孙艺的眼圈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不再是惊恐,而是满满的依赖。 她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我没事。幸好你回来了。” 万兴旺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以后不会了。” 他郑重地承诺。 “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简单的几个字,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安抚人心。 孙艺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感觉自己像是漂泊了许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饿了吧?我去做饭。” 万兴旺没再多说,转身开始生火。 他把何飞龙送来的苞米面和白面拿了出来,掺在一起,准备烙几张饼子。 灶膛里的火光跳跃起来,映照着两人年轻的脸庞,也给这间简陋破败的屋子带来了久违的温暖和生气。 孙艺默默地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帮他往灶膛里添柴。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但一种温馨的默契,却在空气中悄然流淌。 饼子很快就烙好了,金黄焦香。 没有菜,两人就着一碗温热的灵泉水,吃得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 吃过饭,万兴旺将那床崭新的棉被铺在了土炕上。 厚实的棉被一铺开,几乎占了半个炕面,整个屋子似乎都暖和了几分。 孙艺看着那床新被子,眼睛里闪着光。 “这……这是给我的?” “嗯。” 万兴旺应了一声,又说道:“天冷,晚上别冻着。” 孙艺的心里一暖,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夜深了。 窗外的北风呼呼地刮着,像是野兽在低吼。 万兴旺躺在炕上,孙艺躺在他怀里。 孙艺能清晰地听到身边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也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气息。 她的脸颊发烫,心里小鹿乱撞,紧张又甜蜜。 万兴旺同样不好受。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怀里躺着自己名义上的媳妇,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说没有想法是骗人的。 他知道孙艺今天受了惊吓,也知道两人的关系还需要时间来慢慢磨合。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这傻子,我都这样了,怎么还不知道开口啊...难道要我主动吗?” 孙艺有些亏欠,万兴旺对自己很好,自己也得做些什么,比如...只是这事,她娇羞,嘴像是被缝上了,愣是挤不出几个字。 而身侧的万兴旺,明明这么阳刚,也勇武,可有些方面怎么就还是这么木讷呢? 又找马大娘指点指点? 不行! 大傻子,你倒是主动点啊! 渐渐地,孙艺等了很久,也没见万兴旺想到那事,心也就有些生气了,而后倦意袭来,沉沉睡去。 万兴旺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微微上扬,也缓缓进入了梦乡。 子夜时分,月黑风高。 万家村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夜空。 万兴旺家的院墙外,三个黑影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 正是白天被万兴旺教训了一顿的张癞头三人。 “妈的,就是这儿了!” 张癞头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胳膊,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癞头哥,咱……咱们真要进去?那小子下手太黑了,我这手腕现在还疼呢。” 尖猴儿心有余悸,声音都在打颤。 “怕个卵!” 张癞头啐了一口。 “白天那是咱们没防备,才让他偷袭得手了!现在他睡得跟死猪一样,咱们三个摸进去,一人一棍子,不信敲不死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蒙在脸上,只露出两只怨毒的眼睛。 “都蒙上!黑灯瞎火的,谁知道是谁干的?等把他打个半死,再把他那个小婆娘拖出来……嘿嘿嘿……” 张癞头发出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淫笑。 一想到孙艺那俏丽的脸蛋和窈窕的身段,张赖头三人也来了精神,心里的恐惧被贪婪和色欲所取代。 “对!干他娘的!” 三人相互壮了壮胆,搭着人梯,悄无声息地翻进了万兴旺家的院墙。 院子里静悄悄的。 三人手里都攥着从家里找来的木棍,猫着腰,一步步地朝着正屋摸去。 他们走到门前,张癞头掏出一把小刀,熟练地插进门缝,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里面的木栓。 “吱呀——” 一声轻微的响动,门栓被挑开了。 三人心中一喜,推开一道缝隙,闪身钻了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土炕上隐约有两个隆起的轮廓。 张癞头眼中闪过一丝狰狞,他举起手中的木棍,对准了万兴旺睡觉的位置,就要狠狠地砸下去! 然而,就在他举起木棍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的万兴旺,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如同黑夜里捕食的孤狼! 其实,在张癞头他们翻墙入院的那一刻,万兴旺就已经被惊醒了。 他五感本就比常人敏锐,融合了现代灵魂后,警惕性更是远超常人。 那细微的脚步声和拨弄门栓的声音,在他听来,无异于惊雷!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装睡,想看看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当他看到三人蒙着面,举着棍子,满眼杀气地朝自己走来时,万兴旺心中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殆尽。 他想到了孙艺。 如果今天自己没有醒,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会被打成残废,甚至是被打死! 而孙艺... 想到这里,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万兴旺的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正好,拿你们来立威!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张癞头的木棍即将落下的刹那,万兴旺动了! 他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炕上弹起,不退反进,一头狠狠撞进了张癞头的怀里! “砰!” 张癞头只觉得像是被一头发疯的公牛给撞了,胸口一闷,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手里的木棍也脱手而出。 万兴旺一招得手,顺势抄过那根木棍,反手一记横扫! “砰!砰!” 两声闷响! 木棍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尖猴儿两人的小腿上。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啊——!!”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凄厉到变形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万家村宁静的夜空。 两人抱着自己的小腿,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张癞头被撞得七荤八素,刚挣扎着爬起来,还没看清眼前的情况,就感觉一道黑影当头压下! 万兴旺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然后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膝盖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脆响! “啊啊啊啊——!!” 张癞头的惨叫比另外两人还要凄惨,声音都破了音,他抱着自己的膝盖,疼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把睡梦中的孙艺给惊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吓得尖叫出声。 “兴旺!” 万兴旺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眼中的冰冷杀意瞬间消退了些许,柔声安抚道: “别怕,没事。” 他转回头,看着地上三个如同死狗一样哀嚎的家伙,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他没有再下死手,因为他要的不是他们的命。 他要的是让他们恐惧,让全村人都看到,惹了他万兴旺的下场! 这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很快就惊动了整个万家村。 “咋回事啊?这谁家啊?叫得跟杀猪似的!” “好像是……万兴旺家的方向!” 一盏盏煤油灯亮起,一个个睡眼惺忪的村民披着衣服,拿着手电筒或者火把,疑惑地朝着万兴旺家赶来。 马大娘、赵老四、民兵队长宁康……村里但凡没睡死的人,几乎都来了。 宁康一脚踹开虚掩的院门,带着人冲了进来。 当他们用手电筒照亮屋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地上躺着三个蒙着面的男人,一个个鼻青脸肿,抱着腿,哭爹喊娘,打滚哀嚎,那样子简直惨不忍睹。 而万兴旺,就那么赤着上身,手持一根沾血的木棍,如同一尊杀神般站在炕边,将吓得脸色煞白的孙艺护在身后。 “救命啊!宁队长!救命啊!” 张癞头一看到宁康,就像看到了救星,也顾不上装了,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哭喊道。 “是万兴旺!他要杀了我们!快把他抓起来!” 村民们一看,顿时哗然。 “这不是张癞头吗?” “还有这俩,不是他那两个跟屁虫吗?他们怎么半夜三更蒙着脸跑万兴旺家来了?” 宁康的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铁青。 他盯着万兴旺,沉声问道:“万兴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兴旺冷哼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用手里的木棍,指了指地上哀嚎的三人,然后又指了指他们脸上还没来得及摘下的黑布。 他的声音冰冷,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宁队长。” “这三个人,半夜三更,蒙着面,撬开我家的门,拿着棍子闯了进来。” “你说,他们是想干什么?” “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第31章 灵泉的催生作用 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锤子,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从万兴旺那张冷峻的脸上,移到了地上那三个还在哼哼唧唧的家伙身上。 蒙着面,撬门,拿着棍子。 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傻子都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这哪是小偷小摸,这分明是入室抢劫,是想行凶伤人!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爷!这张癞头胆子也太肥了!敢干这种事?” “怪不得要蒙着脸,这是做了亏心事,怕被人认出来啊!” “大半夜的摸进人家里,还带着棍子……这是要人命啊!” 村民们议论纷纷,看张癞头三人的眼神,从最初的同情,瞬间转变成了鄙夷和愤怒。 这个年代,民风再彪悍,大家也讲究个规矩。 邻里之间有点小摩擦,骂两句,甚至白天约个架,那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这种蒙面夜闯民宅的勾当,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是下三滥的手段,是人人唾弃的恶行! 宁康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当了这么多年民兵队长,村里偷鸡摸狗的事见过,打架斗殴的也处理过,但这么恶劣的事情,还是头一回碰上!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万家村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宁队长!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张癞头见势不妙,也顾不上腿上的剧痛,连忙挣扎着辩解。 “我们……我们就是想来找他理论理论!是他!是他下手太黑,把我们打成这样的!你看我的腿……都断了!他这是故意伤人!是要坐牢的!” 他一边喊,一边拼命挤出几滴眼泪,试图博取同情。 “对!我们是来理论的!他把我们打成这样,还有没有王法了!” 塌鼻子也跟着附和。 万兴旺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理论?” 他上前一步,用手里的木棍轻轻敲了敲张癞头的断腿。 张癞头立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大半夜,蒙着脸,撬开我家的门,就为了找我‘理论理论’?” 万兴旺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你们是觉得我万兴旺是傻子,还是觉得在场的爷们、娘们都是傻子?”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们顿时哄笑起来。 “哈哈哈!这话说得没错!” “就是!蒙着脸理论?骗鬼呢!” 宁康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狠狠瞪了张癞头一眼,知道这几个蠢货是彻底栽了。 他转头看向万兴旺,语气缓和了许多。 “兴旺,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给你一个公道。” 他心里清楚,万兴旺这是正当防卫,就算下手重了点,那也是占着理的。 宁康大手一挥,对自己带来的两个民兵命令道: “把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绑起来!先拖到村部去!” “是!” 两个民兵应了一声,找来绳子,七手八脚地把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张癞头三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宁队长!你不能这样!我们是受害者啊!” “万兴旺他打断了我的腿!你们得抓他!” 任凭三人如何哭喊,也没有一个人理会。 宁康走到万兴旺面前,看着他手里的木棍,叹了口气。 “兴旺,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人先交给我,我保证,天一亮,就全村通报批评!然后把他们扭送到安庆镇的公安局去,该怎么判就怎么判,绝不姑息!” 宁康这是在给万兴旺台阶下,也是在安抚他。 他真怕万兴旺这小子脾气一上来,当着全村人的面,再把这三个家伙给打个半死。 万兴旺看了一眼被拖拽着,如同死狗一般的三人,眼中的戾气渐渐散去。 他要的立威效果,已经达到了。 “好。” 他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木棍随手扔在了地上。 “那就交给宁队长处理了。” 宁康见他松了口,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招呼着众人:“行了行了!都没事了!大半夜的,都赶紧回去睡觉吧!” 村民们看着张癞头三人凄惨的下场,再看看万兴旺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都打了个哆嗦。 这个万兴旺,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没想到是个狠角色啊! 以后可千万不能惹他! 谁要是再敢在他背后嚼舌根,说他媳妇的闲话,那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腿够不够硬! 众人带着敬畏的眼神,悻悻地散去了。 院子里很快就恢复了安静。 马大娘走在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万兴旺正拿着一件厚衣服给受了惊吓的孙艺披上。 她心里暗暗点头。 这男人,能处!有事儿,他真上啊! 屋里,只剩下万兴旺和孙艺两个人。 万兴旺关上门,重新把门栓插好。 他回过头,看到孙艺还坐在炕上,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是吓得不轻。 他走到炕边,坐了下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都过去了。” 孙艺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后怕,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叫做崇拜和爱慕的光彩。 “兴旺……” 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下手那么重,会不会有事啊?” 万兴旺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强大的自信。 “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我跟你说过,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我说到做到。” 孙艺看着他坚毅的脸庞,听着他沉稳有力的话语,一颗心彻底被填满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主动向前一扑,紧紧地抱住了万兴旺的腰。 “兴旺……”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强健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万兴旺身体一僵,随即也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了她。 这个拥抱,没有一丝情欲,只有相濡以沫的温暖和依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广播里传来宁康洪亮的声音,通报了昨晚张癞头三人蒙面夜闯民宅,意图行凶,反被万兴旺制服的事情。 村部对三人的恶劣行径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并宣布即刻将他们送往安庆镇公安局处理。 消息一出,整个万家村再次沸腾。 万兴旺这三个字,彻底在村里打响了名号。 人们谈论起他,不再是那个“父母双亡的穷光蛋”,而是一个“有本事、护媳妇、不好惹”的狠人。 而此时的万兴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正拿着工具,叮叮当当地修缮着自家的破屋子。 那扇被撬坏的木门,他找来几块厚木板,重新加固了一遍,还从外面加了一道更结实的插销。 院墙有些地方也塌了,他找来黄泥和石头,一点点地垒高、加固。 孙艺就在一旁给他打下手,递工具,和黄泥,虽然干不了什么重活,但两人一言一语,配合默契,脸上都挂着笑。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给这个破败的小院,增添了几分温馨和希望。 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把家里收拾得像个样子了。 吃过午饭,万兴旺对孙艺说道:“你歇会儿,我出去一趟。” 孙艺乖巧地点了点头。 万兴旺揣着手,在村里溜达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后,闪身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下一秒,他的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随身空间里,一片生机盎然。 万兴旺没有去看那片黑土地,而是径直走到了用篱笆围起来的一小块地方。 那里,两头圆滚滚、胖乎乎的小猪仔,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晒太阳。 几天前,它们还只是小猪仔,可现在,每一头都长得跟个小牛犊子似的,肚皮浑圆,四肢粗壮,毛色油光发亮。 “嚯!长得这么快!” 万兴旺看着眼前的成果,眼睛都亮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其中一头猪的屁股,入手一片结实的肉感。 他估摸了一下,这两头猪,每一头怕是都有一百大几十斤,快两百斤了! 这才几天功夫啊! 这灵泉水,简直就是超级催肥剂! 万兴旺心中大喜。 照这个趋势下去,最多再过两天,这两头猪绝对能长到三百斤以上! 到时候,膘肥体壮,正是出栏的好时候! 一想到那白花花的猪肉能换成红彤彤的票子,万兴旺的心就变得火热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何飞龙交易时,何飞龙的震惊了。 这三头猪脱手,最少也是七百块!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普遍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把家里的房子好好翻修一下,置办齐所有的家当,风风光光地把孙艺娶进门! 他要给她一个真正的家,一个能遮风挡雨,安稳踏实的家。 他要让全村人都看看,他万兴旺,不是穷光蛋! 他有能力,让自己的女人过上好日子!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32章 进城履约,卖猪! 接下来的四五天,万兴旺彻底忙碌了起来。 天不亮,他就起床进山。 大兴安岭的林子,到了冬季,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禁区,可对于有灵泉的他来讲,却是一个天然的宝库,即便是遇到没法化解的危机,往随身空间一遁,屁事都不会有! 万兴旺身手矫健,如同林中的猿猴,在积雪覆盖的山林里穿梭自如。 饿了,就啃一口怀里揣着的苞米面饼子。 渴了,就喝一口空间里清甜的灵泉水。 他现在的主要目标不是打那些换不了几个钱的小猎物,而是摸清周围的地形,熟悉野兽的踪迹,为以后的大规模狩猎做准备。 当然,也不能空手而归。 每天傍晚,他都会拎着一两只野鸡或者兔子回家,给孙艺改善伙食。 孙艺本想说他,让他别这么辛苦。 可看到万兴旺打回来的野味,在锅里炖得肉香四溢,再看看男人吃饭时满足的模样,她就把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撑起这个家。 她能做的,就是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把饭菜做得热气腾腾,让他每次回来,都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除了打猎,万兴旺每天雷打不动地要进入空间好几次。 他要查看那三头宝贝猪仔的生长情况。 灵泉水的效果简直是逆天。 那两头猪就像是吹气球一样,一天一个样。 从最初的一百多斤,到二百斤,再到二百五十斤…… 短短几天功夫,它们就彻底长成了膘肥体壮的大肥猪,一个个油光水滑,肚子滚圆,走起路来身上的肥肉都一颤一颤的。 万兴旺估摸着,每一头都稳稳地超过了三百斤! 时间,也差不多了。 转眼,就到了一周之约的日子。 这天凌晨,天还是墨黑一片。 万兴旺悄无声息地起了床,给孙艺掖好被角,然后闪身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锋利的杀猪刀,滚烫的热水,刮毛的铁片,一应俱全。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 很快,两头三百多斤的大肥猪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至于最后一头,万兴旺打算留着以后再说,反正也不会坏。 猪血被他用瓦罐装好,猪毛刮得一干二净,内脏也处理得妥妥当当。 他将猪肉按照部位,分割成一块块大小均匀的肉块,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白花花的肥肉,鲜红的瘦肉,层次分明,看着就让人眼馋。 万兴旺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 这么大的两头猪,如果凭空出现在村里,肯定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在空间里处理好一切,是最好的选择。 他忙活了半天,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妥当,这才出了空间。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他像往常一样,悄悄离开了家,直奔安庆镇。 快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万兴旺特意绕了个远路,走到镇子西头一个木匠家。 他花了两毛钱,从木匠那里租了一辆结实的板车。 “兄弟,你这租车拉啥啊?看着也没啥东西啊。” 木匠看着空手的万兴旺,有些好奇。 “去拉点木料。” 万兴旺随口应付了一句,拉着板车就走。 他拉着空车,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巷子。 确认四周没人后,他心念一动。 下一秒,那辆板车上,凭空出现万兴旺早已整理好的野猪肉,内脏下水这些在一边,猪肉在另外一边, 码得整整齐齐,上面还盖着一层厚厚的干草做掩护。 那重量,压得板车的轮子都发出了“吱呀”的轻响。 万兴旺满意地点点头,拉起板车,朝着黑市的方向走去。 板车很沉,但他力气大,拉起来并不显得费劲,步子依旧又大又稳。 …… 此时,安庆镇的黑市里,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何飞龙蹲在一个角落,时不时地抬头望向巷子口,神情显得有些焦躁。 他脚边,还放着一杆大秤。 “我说龙哥,别等了,你那五十块钱,我看是打了水漂了!” 旁边一个卖鸡蛋的贩子,嘴里叼着根草,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人叫赵三,平时就跟何飞龙不对付,没少在生意上别苗头。 “就是啊,龙哥,你这次可是看走眼了。还没见到货呢,就先把五十块钱的定金给人家了,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另一个卖粮票的瘦高个也跟着起哄。 “这都啥时候了,人还没来,八成是拿着你的钱跑路了!” 何飞龙听着这些风凉话,心里一阵火大。 “都给老子闭嘴!” 他猛地站起身,恶狠狠地瞪了那几人一眼。 “我兄弟不是那样的人!他说今天来,就一定会来!”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确实开始打鼓了。 太阳都升起老高了,万兴旺的影子还没见到。 难道……真像他们说的,那小子拿着钱跑了? 五十块钱啊! 对于家当丰富的他来讲,不算什么大钱,可最重要的是,这钱不能白送啊,这不是给人当笑话看吗? 一想到这,何飞龙的心就跟被猫抓了一样,七上八下的。 他的额头上,都急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赵三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得更得意了。 “哎哟,还兄弟呢。龙哥,你啥时候这么天真了?这年头,除了兜里的钱,谁还能信啊?” “我看啊,你今天不仅等不来人,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黑市龙哥’的名头,也得变成‘黑市瘟哥’了!哈哈哈!” 周围的贩子们,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何飞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真想冲上去,给赵三那张臭嘴来上两拳。 可他也知道,现在自己理亏,要是真动了手,那才真成了笑话。 就在何飞龙焦躁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只见不远处的巷子口,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正拉着一辆板车,缓缓地走了过来。 那沉稳的步伐,那冷峻的面孔,不是万兴旺是谁! “来了!真来了!” 何飞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上的焦虑和不安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喜和扬眉吐气! 他指着万兴旺的方向,对着赵三等人大吼道: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我兄弟来了!” 赵三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顺着何飞龙指的方向看去,也都愣住了。 “我靠!还真来了?” “他那板车上拉的是啥?盖得严严实实的。” “难道……真让他搞到野猪了?”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他们不信,这个年代,野猪是那么好打的? 还三头? 吹牛不打草稿吧? “走!过去瞧瞧!” 赵三第一个不信邪,带头朝着万兴旺的方向围了过去。 其他贩子也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跟了上去。 他们倒要看看,何飞龙寄予厚望的所谓兄弟,究竟有没有拉到大货,是骡子是马,看一眼就门清了! 第33章 目标,千元巨款! 赵三带着一群贩子,浩浩荡荡地围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看好戏的意味。 “呦,还真拉着板车来了。” 赵三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目光在盖着干草的板车上扫来扫去。 “我说兄弟,你这车里装的是啥宝贝啊?神神秘秘的。不会是拉了一车石头,来糊弄我们龙哥吧?”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声。 万兴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径直拉着车,走到了何飞龙面前,稳稳地停下。 “兴旺兄弟,你可算来了!” 何飞龙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赵三,然后压低声音对万兴旺说: “兄弟,别理这帮嚼舌根的玩意儿!货呢?带来了吗?” 何飞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地盯着板车。 万兴旺淡淡地点了点头。 “带来了。” 说完,他伸出大手,抓住盖在上面的干草,猛地向旁边一掀! “哗啦——” 干草纷飞! 板车上的景象,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那一刻,整个黑市的嘈杂声,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瞪着那辆板-车,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只见板车上,码放着小山一样高的猪肉! 白花花的肥膘,鲜红的瘦肉,一层叠着一层,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那肉,一看就是刚杀不久的,新鲜得仿佛还在跳动! 这……这是多少肉啊! 这哪是一头猪的分量? 这分明是两头!不!看这架势,怕是足足有三头三百多斤的大肥猪! “我的老天爷……” 一个贩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自语。 何飞龙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预想过万兴旺能搞来野猪,没想到真能搞来三头啊!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那厚实的猪膘,又捏了捏那紧实的瘦肉,感受着那冰凉而富有弹性的触感,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好肉!好肉啊!” 他语无伦次,眼眶都有些发红。 “兄弟……你……你这是从哪儿搞来这么好的货?” 周围的贩子们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瞬间炸开了锅! “我操!真是猪肉!还他娘的是上好的五花膘!” “这……这得有六七百斤吧?这小子是把供销社给抢了?” “不对!你看那肉的纹理,比家猪的肉要紧实得多!这是野猪!是正儿八经的大野猪肉!” 一个懂行的老贩子惊呼出声,眼神里充满了贪婪! 赵三的脸,此刻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猪肉,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用鞋底子狠狠抽了几十下,火辣辣的疼。 这哪是打脸?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就在这时,一个消息灵通的贩子突然一拍大腿,惊呼道: “我想起来了!镇上退休的王副主任,他家儿子后天结婚!正满世界托人找肉呢!” “听说他家放话了,婚宴要办得风风光光,光是猪肉,就至少需要八百多斤撑场面!” 这话如同一颗炸雷,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所有贩子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王副主任家办喜事,这可是镇上天大的事! 能搭上这条线,不仅能大赚一笔,还能跟王家攀上关系,以后在安庆镇还不是横着走? 而眼下,这板车上的猪肉,不多不少,正好能满足王家的需求! 这哪是猪肉啊! 这分明是金疙瘩!是通往富贵的大门钥匙! “兄弟!这肉怎么卖?我出八毛五一斤!全要了!” 一个反应快的贩子立刻挤上前来,冲着万兴旺大喊。 “去你的!八毛五!打发要饭的呢?” 另一个贩子一把将他推开,唾沫横飞地喊道: “小兄弟!别听他的!我出九毛!九毛一斤!现金交易,现在就给你点钱!” “我出九毛二!” “我出九毛五!!” 价格一路飙升! 整个黑市都疯狂了! 何飞龙一听就急了。 他之前跟万兴旺谈好的价格是八毛一斤。 可现在,价格已经被抬到了快一块钱! 这差价,可不是一星半点! 他心里又慌又急,生怕万兴旺见钱眼开,把肉卖给了别人。 他一把拉住万兴旺的胳膊,声音都带着一丝恳求。 “兴旺兄弟!你……你可得讲信用啊!咱们说好了的……” 万兴旺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状若疯狂的贩子,眉头微微一皱。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当猴看的感觉。 他拍了拍何飞龙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龙哥,你放心。” “我万兴旺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说了卖给你,就一定卖给你。八毛一斤,一分不多要。”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定海神针一样,瞬间让何飞龙狂跳的心安定了下来。 周围的贩子们也都愣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放着九毛五的高价不要,非要卖八毛的? 这小子是傻子吗? 何飞龙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感动! 他看着万兴旺,眼眶再次红了。 “好!好兄弟!” 他重重地拍着万兴旺的肩膀,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以后你就是我何飞龙的亲兄弟!谁敢动你,先从我何飞龙的尸体上跨过去!” 他转过头,对着那群还在发愣的贩子,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都听到了吧?我兄弟仗义!这肉,是我的了!” 赵三等人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恨。 他们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 但同时,他们看向万兴旺的眼神,也多了一丝由衷的敬佩。 这个年轻人,处事大气,言而有信,是个能成大事的人物! “小兄弟!今天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了!” 赵三第一个反应过来,腆着脸上前,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两个还带着体温的鸡蛋,硬塞到万兴旺手里。 “交个朋友!我叫赵三,以后有啥好货,可千万别忘了兄弟我啊!”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醒悟过来。 “对对对!小兄弟,我这有几张粮票,不成敬意!” “兄弟,我这是刚收来的山货票,你拿着!” 一时间,鸡蛋、粮票、布票、工业券……各种东西雪片似的往万兴旺怀里塞。 他们这是在提前投资! 万兴旺看着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心中暗笑。 他也没有拒绝,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些东西现在可都是硬通货。 …… 一番忙碌的称重、算账之后,交易终于完成。 总共九百来斤猪肉,加上猪头、下水和猪血,何飞龙一共给了六百八十八块钱。 这笔钱,加上之前给的五十块定金,万兴旺这次交易的总收入,达到了惊人的七百三十八块! 何飞龙把一沓厚厚的“大团结”塞到万兴旺手里,还另外拿了一个布袋,装了十斤全国粮票和三尺布票递给他。 “兄弟,这是哥哥的一点心意,千万别嫌少!” “这次哥哥我承你的情,借你的光,肯定能大赚一笔!以后但凡有货,第一个想着哥哥,老哥给你最高价!” 万兴旺掂了掂手里那沉甸甸的钱,心中豪情万丈。 他也没客气,收下钱和票,跟众人告辞后,拉着空板车,转身离开了黑市。 走在安庆镇的街道上,感受着口袋里那厚实的一沓钱,万兴旺感慨万千。 自己距离一千块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他决定,今天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 得给孙艺买几件新衣服,扯几尺好布料。 还得买点白面、大米,再割上几斤肉,买点糖果点心。 对了,还得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暖水瓶、搪瓷盆这些过日子的家当。 第34章 极品大姑万惠 还了板车,万兴旺揣着那沓沉甸甸的“大团结”,感觉走路都带风。 七百三十八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够一个普通工人家庭不吃不喝攒上七八年! 有了这笔巨款打底,万兴旺的腰杆子瞬间就硬了起来。 他不再犹豫,一头扎进了安庆镇最热闹的供销社。 “同志,给我来二十斤白面,二十斤大米!” 万兴旺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负责卖粮的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嫂子,闻言抬起眼皮瞥了他一下,语气有些懒散。 “要粮票。” 万兴旺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何飞龙给的全国粮票,往柜台上一拍。 “够不够?” 售货员一看那崭新的全国粮票,眼睛顿时一亮,态度立马热情了三分。 “够!够!同志您稍等,我这就给您装!” 很快,两大袋子粮食就装好了。 接着,万兴旺又走到了副食品柜台。 “猪肉怎么卖?” “带皮的五花肉,七毛五一斤,要肉票。” “行,给我来五斤!” “同志,再称二斤红糖,一斤白糖。” “那个水果糖也来一斤,还有那个大白兔奶糖,也称一斤!” 万兴旺花钱如流水,眼睛都不眨一下。 周围排队购物的人,看着万兴旺这豪爽的架势,在看了看自己这精打细算但依旧不够花的窘迫,一个个都露出了羡慕又惊讶的眼神。 “我的乖乖,这谁家的小伙子啊?这么大方!” “看这架势,不是干部子弟就是家里有门路啊!” 很快,万兴旺手里就拎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在一众人羡慕无比的目光中,快步扬长而去。 其实万兴旺也知道自己这么张扬,真要遇到些心胸狭隘的人,转头就给他举报了,到时候就是黄泥粘裤裆,不是屎也得是了。 只不过,万兴旺又想了想,自己有随身空间啊,这还怕个鸟,出问题了直接把东西往随身空间一塞,咬死不承认有就行了 他走到供销社后面的一个拐角,确认四下无人后,心念一动,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了随身空间。 两手空空,一身轻松。 他又转身走进了百货商店。 孙艺身上的衣服都洗得发白了,袖口还打着补丁,他看着心疼。 “同志,这块料子怎么卖?” “一块二一尺,要布票。” “行!给我扯十尺!” “还有那个灯芯绒的,也来十尺!” 他又看上了一个崭新的印着大红牡丹花的搪瓷盆和一个亮晶晶的暖水瓶。 “同志,这盆和暖水瓶,我也要了!” 买!缺啥买啥! 反正现在有钱! 就在万兴旺付了钱,准备再去买点过冬用的煤炭时,一个尖锐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是……是兴旺吗?” 万兴旺脚步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里一股怒气是瞬间被点燃了。 这个声音,他就算化成灰也忘不了。 他缓缓转过身,果然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灰布棉袄,三角眼,薄嘴唇的中年妇女,正一脸惊疑地看着他。 不是他那个好大姑万惠,又是谁! 万惠是万兴旺父亲的亲姐姐。 自从万兴旺父母在一场大火中意外去世后,她就立刻跟娘家划清了界限,带着丈夫和孩子搬去了邻村,生怕沾上他这个“丧门星”侄子。 这好些年,她一次都没回万家村看过他。 别说给一分钱,给一粒米了,就连他父母下葬,这么大的事,她这个当亲大姑的,连席都没来吃,更别提随份子钱了。 在万兴旺的记忆里,这个大姑的形象,永远是刻薄、自私、冷漠的。 想到这些,万兴旺心中那点购物带来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他的脸色,冷得像是大兴安岭冬月的寒冰。 万惠一开始还不敢认。 她印象里的万兴旺,是个又穷又瘦,整天穿着破烂衣服,低着头不说话的闷葫芦。 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身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棉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精气神。 要不是那张脸还有几分相似,她真不敢相信这是她那个窝囊废侄子。 “哎呀!还真是你啊,兴旺!” 万惠确认了身份后,立刻换上了一副无比热情的笑脸,快步走了过来。 “你这孩子,来镇上咋也不提前跟大姑说一声?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三角眼,不住地往万兴旺身上和他刚才付款的柜台瞟。 刚才万兴旺买东西那豪气的样子,她可是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钱? 一定是发了横财啊! 这大肆采购的样子,怎么滴也要有一百多块钱啊! 万兴旺看着她那副虚伪的嘴脸,心里一阵作呕。 他连话都懒得说一句,直接转过身,抬脚就准备走。 对于这种亲戚,他连一个眼神都觉得多余。 “哎!你这孩子,你走啥啊!” 万惠见他要走,顿时急了,一个箭步冲上来,张开双臂拦在了他面前。 她的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恼怒。 “万兴旺!你什么意思?看见大姑,连句话都不说是吧?你爹妈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她竟然还敢提他爹妈! 万兴旺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一双黑眸冷冷地盯着她。 “我爹妈死了。”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下葬的时候,你这个当大姑的在哪儿?” 万惠被他这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气势顿时弱了半截。 她眼神闪躲,强行辩解道: “我……我那不是家里忙,走不开吗!再说了,你……” 她话还没说完,眼珠子一转,忽然看到了自己刚才在柜台上选好,还没付钱的一堆东西。 一块花布,一双给儿子买的棉鞋,还有一包红糖。 加起来,得三四块钱呢! 她心里立刻有了主意,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傻大侄子有了钱,可不就得孝敬孝敬长辈吗? 她几步走到柜台,一把将那些东西全都抱在怀里,然后又挤到万兴旺面前,脸上堆满了理所当然的笑容。 “兴旺啊,你看大姑也买了点东西。你现在出息了,有钱了,是不是该替大姑把这点钱给付了?” 她把东西往万兴旺面前一递,下巴抬得高高的。 “我可是你亲大姑!你帮我结下账,怎么了?天经地义!” 万兴旺看着她怀里那堆东西,又看看她那副贪婪无耻的嘴脸,直接被气笑了。 他原本还顾及着对方辈分,不想在集市上闹得太难看。 可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无耻到了这种地步! 好! 真是太好了! 既然你不要脸,那就别怪我让你把脸丢到姥姥家去! 万兴旺脸上的寒冰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灿烂得有些异常的笑容。 “哎呦!瞧我这脑子!大姑,你看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 他亲热地上前一步,主动接过了万惠怀里的东西,放回了柜台上。 万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一愣。 只听万兴旺继续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 “大姑,你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就买这么点东西?这也太少了!太不把我这个当侄子的放在眼里了!” 他一脸痛心疾首,仿佛就在说,大姑你今天不拿多一点,那这就是在看不起我万兴旺! “不行!绝对不行!今天你是我大姑,我是你大侄子,你想买啥,随便挑!随便拿!所有的账,都算我的!就当是侄子孝敬您的了!” 万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那双三角眼里,迸发出贪婪的光芒,简直比一百瓦的灯泡还亮! “真的?兴旺,你……你没骗大姑吧?”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我骗谁也不能骗您啊!” 万兴旺拍着胸脯,一脸的真诚。 “快去!快去挑!挑贵的拿!千万别给侄子省钱!你要是省钱,就是看不起我!” “哎!哎!好!好!我的好侄子!” 万惠一听这话,魂儿都快飞了! 她哪里还顾得上想别的,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就像一匹饿了三天的狼冲进了羊圈,在百货商店里开始了疯狂大采购! “这个的确良的布料,给我来二十尺!” “那个上海牌的雪花膏,给我拿两瓶!” “还有那个暖水瓶,对,就那个最贵的!给我包起来!” “我儿子的棉袄,我老头子的酒……都要!都要!” 万惠彻底杀红了眼,见到什么好东西都往自己怀里搂,不一会儿就堆成了小山。 周围的售货员和顾客都看傻了眼,这老婆子没事吧? 买这么多东西,就这么坑亲侄子啊? 万兴旺就站在一旁,抱着胳膊,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时不时还“火上浇油”。 “大姑!那边的毛线不错,给姑父织件毛衣啊!” “大姑!那边的麦乳精可是好东西,买回去给小虎补补身体!” 万惠已经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哪里还会思考,万兴旺说什么她就拿什么。 眼看着她怀里的东西已经堆得快看不见人了,价值估摸着都超过五十块钱了。 万兴旺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 他看准时机,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商店门口退去。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他猛地一转身,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溜了。 他才懒得理这个吸血鬼一样的老婆子! 让她自己跟供销社结账去吧! 付不起? 那就等着被抓起来送去公安局吧! 第35章 被坑惨的万惠 万惠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狂喜之中。 她怀里抱着一大堆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的确良的布料,摸上去又滑又亮,做成衣服穿出去,邻里街坊谁不羡慕? 上海牌的雪花膏,那香味,闻一下都让人骨头酥了半边! 还有麦乳精,大白兔奶糖……这些可都是金贵玩意儿! 她一边疯狂地往怀里搂东西,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万兴旺那个傻侄子,肯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发了笔横财。 既然他自己要当这个冤大头,那自己不成全他,岂不是对不起老天爷的安排? 必须狠狠地宰他一下! 她越想越得意,下手也越来越狠。 最后,她抱着小山一样高的货物,心满意足地走到了柜台前。 “同志,算账!” 她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发出了“嘭”的一声闷响,神气活现,得以无比,心想着,这么多东西,可得把人羡慕死不可! 售货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看着这堆积如山的商品,也是暗暗咋舌。 她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周围的顾客们,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不过,他们的眼神,却都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他们刚才可是亲眼看见,那个说要付钱的高大青年,早就抱着胳膊,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百货商店的大门。 而这个老娘们,还在这里做着发财的美梦呢! 有好几个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已经悄悄地堵在了门口,生怕错过接下来的好戏。 “算好了,同志!” 年轻售货员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算盘,抬起头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共是六十一块八毛七分!”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六十多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一个普通的工人,不吃不喝,得辛辛苦苦干上两个月才能挣到! 这老娘们可真狠,坑侄子也不是这么坑的啊! 心这么坏? 万惠听到这个数字,非但不心疼,反而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心想着,万兴旺这傻子,老实巴交的,肯定会过来给自己付了这笔钱。 她转过身,清了清嗓子,朝着人群大声嚷嚷起来,生怕供销社内的其他人听不见。 “兴旺!万兴旺!快过来付钱!” “你这傻小子跑哪儿去了?大姑我东西都挑好了!快来!” 她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炫耀。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她有一个多么有钱、又多么傻的大侄子! 然而,人群中,并没有人回应她。 回应她的,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最开始,只是一个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就像会传染一样,哄笑声此起彼伏,很快就响成了一片! “哈哈哈哈!” “哎哟,我不行了,这老娘们也太逗了!” “还喊呢,人家侄子早跑没影了!” 万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察觉到不对劲了。 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和嘲讽,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们……你们笑什么?” 她有些心虚地问道。 一个看热闹的大婶,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句。 “大姐,别喊了。你那个大侄子,早就在你挑东西的时候就走了。” “什么?!” 万惠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走了? 怎么可能! 他不是亲口说要给我付钱的吗? 她不信邪地踮起脚,拼命地在人群中寻找万兴旺的身影。 可是,看来看去,哪里还有那个高大的身影? 万兴旺,真的早就走了! 他根本就没打算当这个冤大-头! “嗡”的一声,万惠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傻眼了。 万兴旺不在,那……那这六十多块钱,谁来付啊?! “同志!同志!你还买不买了?” 柜台里的售货员可不管这些,她看着后面排起的长队,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你要是不买,就赶紧把东西拿走,别耽误后面的人!” 万惠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那堆“烫手山芋”,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都褪尽了。 她哪有这么多钱啊! 她全身上下,就揣着十几块钱,还是准备给儿子说媳-妇攒的! “同……同志……” 万惠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凑上前去,低声下气地商量道: “你看……我……我能不能不要了?我把东西退了行不行?” “退?” 年轻售货员一听这话,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她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拍,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你说退就退?刚才挑的时候不是挺来劲的吗?现在想退了?” “你当这是你家菜园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看看后面!多少人排着队等着呢!你一个人耽误了大家多少时间?你这叫扰乱公共秩序!” 售货员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万惠的头上,让她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后面排队的人,也早就对她这不要脸的行为看不下去了,纷纷跟着起哄。 “就是!不能让她退!” “自己贪小便宜,想坑亲侄子,结果被人家耍了,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没那么容易!” “今天必须把钱付了!不然,我们就把你送公安局去!告你个投机倒把,扰乱市场!” “送公安局!” “送公安局!” “公安局”三个字,像三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万惠的心头! 她吓得浑身一哆嗦,腿都软了。 这个年代,要是真被送进了公安局,那可就不是丢人那么简单了,那是要留案底的! 以后她儿子、她孙子,参军、招工,都要受影响! 那可是要毁了一家子的前程啊! “别!别送我去公安局!” 万惠彻底慌了,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我付!我付钱还不行吗!” 她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手绢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布包。 打开手绢,里面是她攒了小半辈子,准备给儿子娶媳妇用的全部家当。 她一张一张地数着,每数一张,心就跟着滴血。 最后,她把所有的钱都拍在了柜台上,哭丧着脸说: “同志,都在这了,你数数……” 售货员接过钱,利索地点清,找了零钱给她。 万惠失魂落魄地接过那几个钢镚,看着眼前那一大堆自己花“巨款”买来的东西,肠子都悔青了! 完蛋了! 全完蛋了! 这可是儿子娶媳妇的钱,就这么全砸在这了! 回去之后,怎么跟家里那个死老头子交代?怎么跟宝贝儿子交代啊? 他们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一想到这里,万惠的心里就燃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这一切! 都是拜万兴旺那个小畜生所赐! 他竟然敢耍我! 他竟然敢这么坑我这个亲大姑! 万惠越想越气,越想越恨,那双三角眼里,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她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她提着那大包小包,出了百货商店的大门,连家都没回,咬牙切齿地,径直朝着万家村的方向大步走去! 今天,万兴旺这小畜生,必须给个说法不可! 第36章 颠婆子上门找说法 万兴旺回到家时,孙艺正在院子里晾晒刚洗好的衣服。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她身上,让她清瘦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看到万兴旺从村口回来,便笑着迎了上去。 “兴旺哥,你回来啦,事情办得顺利吗?” 孙艺并不知道万兴旺今天进城是去卖野猪肉的,只当他是去镇上办什么要紧事。 万兴旺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里暖流涌动,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嗯,挺顺利的。” 他拉起孙艺的手,把她带进了屋里。 “你先把眼睛闭上。” 孙艺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乖巧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万兴旺看着她信赖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心念一动,将空间里的东西全部取了出来。 下一秒,原本还有些空旷的屋子,瞬间就被各种物资塞得满满当当! “好了,可以睁开眼了。” 孙艺闻言,慢慢睁开了双眼。 当她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捂着嘴,一双好看的杏眼瞬间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巨大惊喜! 白花花的大米和面粉堆在墙角,旁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红糖白糖。 崭新的搪瓷盆、暖水瓶闪着光,桌上还放着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最让她挪不开眼的,是搭在椅子上的那两匹布料,一匹是清新的天蓝色,一匹是娇嫩的粉红色,在昏暗的屋里显得格外亮眼! “天哪!” 孙艺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兴旺哥……这……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她看着这满屋子的东西,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声音都有些发颤。 万兴旺看着她惊喜又震撼的模样,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大白兔奶糖,塞进她的手里。 “傻丫头,当然是给你买的。” 他柔声说道。 “快尝尝,甜不甜。” 孙艺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糖纸,将那颗白白胖胖的奶糖放进嘴里。 一股浓郁香甜的奶味,瞬间在她的味蕾上化开。 真甜啊。 甜到了心坎里。 孙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里的宠溺和温柔,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蜜罐里,幸福得无以加复。 然而,这份温馨与甜蜜,并没有持续太久。 还不到两个小时,院子外面,就传来了一道尖锐刺耳、如同乌鸦嚎叫般的叫骂声! “万兴旺!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给老娘滚出来!” 这声音,万兴旺再熟悉不过了。 他嘴角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来了。 他这个好大姑万惠,果然找上门来了。 孙艺被这突如其来的叫骂声吓了一跳,有些担忧地看向万兴旺。 “兴旺哥,是……” 万兴旺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平静而锐利。 “没事,一条疯狗而已。” 他安慰道。 “你待在屋里别出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此时的万家村村口,万惠正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像一头发怒的野狗,一边往村里冲,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万兴旺!你个天杀的王八蛋!敢坑你亲大姑!你给我滚出来!” 她这破锣嗓子,瞬间就惊动了正在晒太阳、唠家常的村民们。 “哎?那不是万老大家那个嫁出去的闺女,万惠吗?” “是她!她提着那么多东西,火急火燎地干啥去?” “听这骂声,是来找兴旺麻烦的啊!” 村民们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 当他们看清来人确实是万惠后,许多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尤其是村里的老一辈,对万惠这个女人,简直是恨得牙痒痒! 当年,万兴旺的父母意外去世,尸骨未寒。 她这个当亲大姑的,非但没掉一滴眼泪,没帮一把可怜的侄子,反而第一时间冲进屋里,把人家里稍微值钱点的桌椅板凳,都给贱卖了! 卖了钱,她一分没给万兴旺,全都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当时有村民看不下去,说了她几句。 她倒好,叉着腰就跟人对骂,说什么“我们老万家的东西,关你们这些外人屁事”,还嘲讽万家村是穷山沟,这里的人就该穷一辈子! 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让不少村民都窝了一肚子的火。 现在,看到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又回来了,而且还是来找万兴旺的麻烦,大伙儿心里哪能痛快? 不过,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村民们虽然对她没好脸色,但还是好奇她提着那么多东西,到底是要闹哪一出。 于是,一个个都跟在了万惠的身后,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这贱娘们怕是要找兴旺的麻烦,当即一群人朝着万兴旺家的方向走去。 人群中,马大娘也在。 她一看到万惠那副撒泼的德行,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当年,她可是亲眼看着万惠是怎么欺负兴旺的!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丧了良心的白眼狼回来了!” 马大娘双手往腰上一叉,扯开大嗓门就骂了起来。 “万惠!你还有脸回我们万家村?当年兴旺爹妈刚走,你是怎么刮地皮的,自个儿心里没点数吗?” “现在看兴旺日子好过了,又想来占便宜了?我呸!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万惠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马大娘说的也都是实话,甚至当年自己做的还更加过分,不过,那咋了? 有便宜不占,这不是王八是什么? 但她现在不想跟万家村的人扯皮什么,心里只想着一件事——钱! 她那六十多块钱啊! 要是拿不回来,家里那口子,还有儿子,非要撕了自己不可! 这可是儿子娶媳妇的钱啊! 不能折在自己手里! 这钱,必须要万兴旺赔了! 她没心思跟马大娘这个老娘们掰扯,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死老婆子,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的事!” 说完,她也懒得再理会,直接冲到万兴旺家院子门口,抬手就“砰砰砰”地砸起了门。 “万兴旺!开门!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坑你大姑,没本事开门是吧!” “你今天不把钱给我,我就住你家不走了!我让你娶不到媳妇!” 她一边砸门,一边嚷嚷着,生怕全村人听不见。 跟在后面的村民们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坑钱? 兴旺那孩子,老实巴交的,怎么会坑她?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万兴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抹玩味的哂笑,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口气急败坏的万惠。 他就知道。 坑了这条贪婪的疯狗,她肯定会追到村里来闹。 不过,那又怎么样? 他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哟,这不是我大姑吗?” 万兴旺倚着门框,懒洋洋地开口了,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怎么着?在镇上买的东西,都拿回来了?这是……特地拿来孝敬我这个大侄子的?” 第37章 原来是演戏啊,那没事了! 万兴旺倚着门框,懒洋洋地看着万惠,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哟,这不是我大姑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怎么着?在镇上买的东西,都拿回来了?这是……特地拿来孝敬我这个大侄子的?” 万惠一看到万兴旺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肺都要气炸了! 她把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往地上一摔,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她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万兴旺的鼻子上。 “孝敬你?我呸!你个小畜生,少跟老娘揣着明白装糊涂!” 万惠的声音又尖又利,刺得人耳膜生疼。 “你在供销社坑我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马上赔钱!一分都不能少!” 万兴旺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赔钱?赔什么钱?” “还装!” 万惠气得直跺脚,指着地上的东西,唾沫星子横飞。 “这些东西,加上你之前拿走的,一共花了我六十多!你得赔我!还得加上我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一口价,赔我一百块!” “一百块?!” 万惠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们瞬间就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一百块?她疯了吧!” “就是啊!一百块,都够一个壮劳力干两年活才能攒下来啊!谁家能拿得出来?” “这万惠是想钱想疯了?张口就要一百块,她怎么不去抢啊!” 村民们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每一句都充满了震惊和不信。 在这个年代,别说一百块,就是十块钱,那都是一笔巨款! 万兴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看着万惠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冷笑连连。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脸上的哂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无奈和委屈。 他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村民都听清楚。 “大姑,我可没让你买这么多东西啊。”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大包小包,又看向万惠,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包容。 “大姑,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我知道,你想关照我这个侄子,怕我一个人过得苦。你想给我送点东西来,心里疼我,可你又拉不下那个脸。” “我知道的,大姑你跟村里叔伯婶子们关系不好,怕直接给我送东西,会被人笑话,会被人赶出去。所以你才故意演这么一出戏,装得凶巴巴的,好让大伙都跟着你来看热闹,给你壮胆,你才好顺理成章地把东西送给我,对不对?” 万兴旺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村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万惠更是直接傻眼了! 搞什么? 这小畜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玩意儿? 明明是自己来讨债的,怎么到他嘴里,就变成自己是用心良苦,故意演戏来给他送东西了? 这听着像话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万兴旺已经行动了。 他弯下腰,麻利地将地上的大包小包一个个拎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哎呀,大姑,你真是太客气了。你看你,还给我买了麦乳精和新布料,这得花不少钱吧?” “侄子我呢,现在是真没钱给你。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我先替我那死去的爹妈,谢谢大姑你的好意了!” 说完,万兴旺拎着所有东西,转身就往自家院里走,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 “砰”的一声,院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只留下万惠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她带来的证据,证明万兴旺坑自己的证据,现在全成了给侄子的礼物了! 这……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啊?! 围观的村民们,在经过了短暂的错愕之后,也纷纷反应了过来。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一个大婶恍然大悟地拍了下大腿。 “我就说嘛!兴旺这孩子多老实,怎么可能坑他大姑一百块!” “对啊!万惠早年跟咱们村里是闹得不愉快,她要是和和气气地来,指不定真有人要说她闲话呢!” 马大娘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么说来,是咱们错怪她了?她这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一时间,村民们看向万惠的眼神,都变了。 从刚才的鄙夷和看热闹,变成了几分理解,甚至还有点同情。 一个跟万惠年纪相仿的妇女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劝道: “我说兴旺他大姑,其实你真不用这样。” “大伙的心眼啊,还没那么小。你真心要给你亲侄子送东西,跟大伙说一声,谁还能拦着你不成?你看你,演这么一出,累不累啊?” “是啊是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嘛!”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起来。 万惠听着这些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演戏? 演个屁的戏!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万兴旺那个小畜生给算计了! 他这是在诛心啊! “你们都傻了吗!” 万惠猛地推开身边的人,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 “事情不是这样的!是他坑我的钱!我是来要钱的!不是来送东西的!” 她声嘶力竭地解释着,脸涨得通红。 然而,她越是这样激动,落在村民们的耳朵里,就越像是那么回事。 “哎,你看她,还在演呢。” “就是,明明心里关心侄子,嘴上还非要这么硬。” “唉,这人啊,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村民们非但没信她的话,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一个个摇头叹息。 完了! 全完了! 万惠看着村民们那一副我们都懂你的表情,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今天不仅白白损失了六十多块钱和一大堆东西,还被万兴旺耍得团团转,最后还得落下个“爱面子、刀子嘴”的好名声!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一股急火,猛地从她心底窜了上来,直冲天灵盖! “我……我……” 万惠指着万兴旺家紧闭的大门,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就直挺挺地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噗通!” 万惠就这么晕倒在了地上。 “哎呀!晕过去了!” 村民们吓了一跳,赶紧围了上去。 就在这时,院门又“吱呀”一声打开了。 万兴放心安理得地走了出来,看到晕倒在地的万惠,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对着周围的村民们拱了拱手,一脸歉意地说道: “各位叔伯婶子,让大家看笑话了。” “我大姑今天为了给我送东西,从镇上赶过来,估计是路上太累了,这才晕了过去。” “大家放心,等会儿我就借个板车,亲自把我大姑送回家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天也不早了,大伙都散了吧,别耽误了回家做饭。” 村民们一听,觉得也是,这年纪大了,操劳过度是很容易晕过去的,这万惠也真是的..这不纯闹事耽搁大伙吃饭吗? 热闹看完了,人也晕了,兴旺也说了会负责,那确实没啥好围着的了。 “那行,兴旺啊,你好好照顾你大姑。” “是啊,有啥需要帮忙的,就喊一声!” 村民们叮嘱了几句,便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很快,万兴旺家门口就只剩下了他和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万惠。 万兴旺脸上的歉意和无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冷漠。 他低头,冷冷地瞥了一眼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万惠。 送她回家? 做梦! 他转身走进院子,“砰”的一声,将大门重重地关上,还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还想跟自己要说法? 真当自己好说话吗? 还是在这冰冷的地上,好好地吹吹西北风,清醒清醒吧! 第38章 那是我男人!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冬日的寒风卷着枯叶,在村里的小道上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野兽的低嚎。 万惠是被冻醒的。 她悠悠转醒,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阵地发疼,浑身上下像是被冰块包裹着一样,又冷又硬。 她茫然地睁开眼,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一时间有些懵。 我怎么躺在地上? 几秒钟后,白天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被坑!演戏!晕倒! “万!兴!旺!” 万惠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胸中积压的怒火“腾”地一下,再次燃烧起来!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万兴旺家的大门口,抬手就“砰砰砰”地砸起了门。 “开门!你个杀千刀的小畜生!给老娘滚出来!” “你敢把亲大姑扔在外面不管!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她一边砸门一边骂,声音因为受了寒,变得沙哑又难听。 然而,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那扇厚实的木门,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她所有的愤怒和咒骂都隔绝在外。 万惠不死心,又推又踹,折腾了半天,大门却纹丝不动。 她累得气喘吁吁,手掌和肩膀都传来阵阵痛感。 天色越来越黑,远处的山林里,隐隐约约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万惠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想起村里老人们常说的,这山里晚上可是有狼的! 一想到那绿油油的狼眼,和锋利无比的獠牙,万惠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万惠还是分得清的。 “万兴旺!你个挨千刀的!你给老娘等着!这事没完!” 她朝着紧闭的大门,不甘心地啐了一口唾沫,然后连滚带爬,借着微弱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口逃去。 那仓皇狼狈的背影,像极了一条丧家之犬。 与门外的凄风苦雨不同,万兴旺的家里,此刻却是温暖如春,香气四溢。 屋子正中央,一个铜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锅里的汤底翻滚着,鲜嫩的野鸡肉片、切得薄薄的五花肉、还有翠绿的野菜在其中沉浮。 浓郁的肉香和香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馋得人直咽口水。 这正是万兴旺捣鼓出来的简易火锅,食材和器具正是这些日子进安庆镇上买回来的。 “来,艺儿,尝尝这个。” 万兴旺夹起一片烫得刚刚好的鸡肉,在自制的蘸料里滚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放进孙艺的碗里。 孙艺夹起肉片,吹了吹热气,小口地放进嘴里。 鲜、香、嫩、滑! 多种滋味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绽放开来!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脸颊被蒸腾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好吃!太好吃了!” 万兴旺看着她满足的模样,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屋外的寒风呼啸,屋内的炉火正旺。 两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聊着家常,气氛温馨而融洽。 万兴旺吃得兴起,只觉得此情此景,美好得不像话。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以前从书本上看过的几句诗,忍不住就念叨了出来。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他念得摇头晃脑,一副颇有文采的模样。 孙艺闻言,停下了筷子,一双明亮的杏眼惊讶地看着他。 “兴旺哥,你……你还会念诗?” 在她心里,万兴 旺一直是那个沉默寡言、孔武有力的猎人形象,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文绉绉的一面。 万兴旺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老脸一红,挠了挠头。 “嘿嘿,以前……以前爹娘还在的时候,跟着村里教书先生瞎记了几句,瞎记的。” 孙艺眼里的敬佩之情更浓了。 “兴旺哥,你真厉害!光是偷听就能记住这么多!” 她由衷地赞叹道。 万兴旺心里美滋滋的,这次他可学聪明了,不再当个闷葫芦。 他顺势凑到孙艺身边,带着几分轻佻和期盼地说道: “媳妇,其实我就是个大老粗,斗大的字不识一筐。你是有文化的人,以后有机会,你可得好好教教我认字念诗啊。”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恳,既捧了孙艺,又表达了自己的上进心。 虽然自个是穿越来七零年代的,要论文化水平,那是绝对比孙艺要高不少的,不过自己可不能暴露,自己得维持好大老粗这个形象啊。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投其所好! 虽然万兴旺没追过什么女孩儿,自个也老实巴交,不过该追女孩儿的技巧,当初上大学那会儿,寝室里的室友可是教过不少的。 这俗话好啊,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有模学样,跑不偏的! 孙艺的眼前瞬间一亮! 她最怕的就是男人不学无术,没想到万兴旺不仅不抵触,还主动要求学习! “好啊!我教你!” 她连连点头,激动地答应下来,仿佛找到了一件极有意义的事情。 “我明天就把我的书和本子都拿过来!我一定好好教你!”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万兴旺知道,自己这步棋,又走对了。 两人的心,在这一刻,似乎贴得更近了。 第二天一大早,知青点的李娟就找上了门。 “孙艺!孙艺!你在吗?” 孙艺正在院子里帮万兴旺整理昨天缴获来的布料,听到喊声,连忙迎了出去。 “李娟?你怎么来了?” 李娟是个性格爽朗的姑娘,她拉着孙艺的手,有些着急地说道: “我的好姐姐,你可算能下地了!你上次进山受伤,请了这么久的假,队里的活都堆成山了!宁队长都催了好几回了,让我赶紧来看看你,问你今天能不能去上工。” 孙艺一听,脸上露出了歉意。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都怪我!我这就跟你回去!” 她说着,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劈柴的万兴旺。 那一眼里,充满了对万兴旺的眷恋,是一秒也不想跟万兴旺分开。 万兴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冲她温柔一笑。 “去吧,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得到丈夫的鼓励,孙艺这才点点头,跟着李娟一起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路上,李娟用胳膊肘碰了碰孙艺,挤眉弄眼地打趣道: “行啊你,孙艺!不声不响的,就跟万家村的万兴旺好上了?老实交代,你们俩发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睡在一块儿啊?” 这一连串直白的问题,问得孙艺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但这一次,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回避。 她只是低下头,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却无比坚定地说道: “他……他是我男人。我跟他睡在一起,怎么了?” 这句直白又大胆的话,直接把李娟给惊呆了! 她可是知道的,孙艺是她们这批下乡女知青里,家庭成分最不好的一个,平日里连个敢跟她多说几句话的男青年都没有,生怕被牵连。 可这个万兴旺,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居然敢! 他不仅敢接纳孙艺,还把她当成宝一样护着。 “我的天!” 李娟咂咂嘴,由衷地感叹道。 “孙艺,你可真是找对人了!这个万兴旺,是个有魄力、有本事的真男人!” “就冲上次进山那事吧,大伙可都要放弃你了,你看这傻男人都急眼了,跟着他,没跑了!” 孙艺听着好友对自家男人的夸赞,心里甜滋滋的,脸上却更害羞了。 “哎呀,你别说了!” 她娇羞地推了李娟一把,加快了脚步。 两人说笑着,很快就返回了田地里,投入到了紧张的劳动中去。 而另一边,送走了媳妇的万兴旺,更是干劲十足! 他看着院子里堆放的物资,又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钱票。 马上就要过年了! 距离自己的千元巨款目标,还差一些。 这是他和孙艺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必须得过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 得更加努力地进山打猎,多赚钱,多换票,给媳妇买新衣,买好吃的,过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肥年! 想到这里,万兴旺拿起靠在墙边的猎弓和柴刀,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千元的目标巨款,今儿必须上山打下来! 第39章 驯化烈鹰的计划 过大年,过肥年! 为了这个目标,他没有片刻耽搁。 他从墙角取下那杆保养得油光锃亮的老式猎枪,又在腰间别上锋利的柴刀,背上结实的背篓,带上水囊,大步流星地再次踏入了这片银装素裹的茫茫林海。 入眼之处,皆是一片洁白。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大地,将山林的轮廓勾勒得圆润而静谧。 光秃秃的树枝上挂满了雾凇,在冬日惨白的阳光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 如今的万兴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大山懵懵懂懂的青年。 他的双眼,锐利如鹰隼,能轻易分辨出雪地上不同动物留下的最新鲜的足迹。 他的双耳,灵敏如犬科,能捕捉到风雪声中那细微的、猎物拨动雪层的声响。 他的脚步,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却能做到举重若轻,悄然无声。 这一切,都得益于灵泉对自己身体日复一日的改造。 他就像一个天生的雪地猎人,彻底融入了这片冰封的山林。 没过多久,他就有了收获。 一只藏在雪窝子里取暖的野鸡,一只在雪地里艰难觅食的狍子,都倒在了他的枪口之下。 他熟练地处理好猎物,将其捆扎结实,心里估摸着又能换来不少钱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就在他准备继续深入寻找下一个目标时,不远处一丛被白雪压弯了腰的灌木丛下,一点灰色的影子动了一下。 万兴旺瞬间收敛了所有气息,整个人如同一尊冰雕,融入了雪景之中。 他眯起眼睛仔细一看,是一只雪兔! 这家伙一身白毛,唯独耳朵尖带点灰色,在雪地里是极好的保护色。 若非它刚才动弹那一下,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对付这种小家伙,用子弹太浪费了。 万兴旺没有举枪,而是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下风口,预判着雪兔的逃跑路线。 他猛地从一棵松树后窜出! 那雪兔受惊,果然如他所料,四蹄刨雪,慌不择路地朝他布置好的方向逃窜。 万兴旺一个猛扑,整个人都砸进了厚厚的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双手稳准狠地将那只肥兔子死死地按在了手下。 成了! 万兴旺咧嘴一笑,拎起不断蹬腿的兔子,满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积雪。 可就在这时,头顶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鸣叫! “唳——!” 那声音在寂静的雪林里显得格外清晰,充满了愤怒和警告的意味。 万兴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不远处一棵光秃秃的老松树上,傲然挺立着一只体型硕大的苍鹰! 它一身灰褐色的羽毛,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那双锐利的鹰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是盯着他手里的那只雪兔!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怒火和杀气! 万兴旺微微一愣。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好家伙! 感情这只饿昏了头的老鹰,也盯上了自己脚下这只兔子! 自己这是……虎口夺食……哦不,是鹰口夺兔了啊! 想明白这一点,万兴-旺顿时哑然失笑。 他冲着树上的老鹰扬了扬手里的兔子,带着几分挑衅地说道: “嘿,我说鹰兄,这打猎嘛,讲究的是个先来后到,各凭本事。” “这兔子,可是我先抓到的。你就算再生气,也没用啊!” 那老鹰仿佛听懂了他的话。 它愤怒地抖了抖翅膀,用坚硬的喙啄着脚下的树枝,震落一簇簇积雪。 一双鹰眼依旧死死地瞪着万兴旺,显然是气得不轻。 不过,它似乎也知道眼前这个扛着铁家伙的两脚兽不好惹,并没有贸然俯冲下来攻击。 万兴旺看着老鹰这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 他正准备将兔子收进背篓,转身离开,脑子里却突然像有一道闪电划过! 灵泉! 他猛地想到了自己最大的秘密——那口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奇灵泉! 灵泉能改造自己的身体,能让植物疯狂生长,那……它会不会还有其他更神奇的功效? 比如说,驯服这些桀骜不驯的猛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马上就在万兴旺心中驻足,根本就忘记不了! 或许自己可以做这样的一个尝试! 万兴旺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 他再次看向树上的老鹰,那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拦路抢劫的猛禽? 这分明是个宝贝啊! 试想一下,在这茫茫的雪林里,如果自己能拥有一只猎鹰作为侦察兵,从天空之上为自己搜寻定位那些藏在雪地里的猎物…… 那打猎的效率,岂不是要坐着火箭一样,直线上涨?! 到那个时候,自己就是这片山林的王!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一颗心“砰砰”狂跳起来,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燃烧! 驯化它! 必须想办法把它驯化下来! 这将会是自己在这片山林里,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打定主意后,万兴旺立刻开始行动。 他先是找了一处开阔地,用柔韧的藤条,在雪地里巧妙地布置了一个活套陷阱,再用一层薄雪将痕迹完美地覆盖起来。 陷阱很隐蔽,但那只老鹰显然不是傻子。 它依旧高高地站在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万兴旺忙活,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屑,根本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嘿,还挺聪明。” 万兴旺也不气馁,他知道对付这种聪明的畜生,得用点特殊的手段。 他从怀里掏出水囊,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倒出几滴清澈的灵泉水,滴在一个用树叶做成的简易小碗里,然后将叶碗放在了陷阱的正中央。 那几滴晶莹的泉水,在洁白的雪地上散发着微弱的热气,显得格外醒目。 做完这一切,他故意看了一眼树上的老鹰,然后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很快就隐入了密林之中。 树上的老鹰见万兴旺走了,眼中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它在树上又等了许久,确认那个可恶的人类真的已经离开,这才将目光投向了雪地中央那个不起眼的叶碗。 一股奇异的、无法抗拒的清香,正从那个方向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 那香味,仿佛带着致命的诱惑,让它干渴的喉咙和饥饿的肠胃,都发出了强烈的渴望! 老鹰躁动不安地在树枝上踱着步,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理智告诉它,下面可能有危险。 但本能却驱使着它,不顾一切地想要去品尝那甘美的液体! 最终,渴望战胜了理智。 老鹰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双翅一展,如一支离弦之箭般,从高高的树枝上俯冲而下! 它扑腾着翅膀,稳稳地落在陷阱旁边,贪婪地将头伸向那片盛着灵泉的树叶。 就在它的喙刚刚触碰到那甘甜泉水的瞬间…… “唰!” 埋在薄雪下的藤条猛地收紧,瞬间就将它的双爪牢牢捆住! 老鹰大惊失色,拼命地挣扎起来,发出一声声惊恐而愤怒的尖叫! 但一切都晚了。 “哈哈哈!逮到你了!” 万兴旺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树后闪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不断扑腾的老鹰按住,老鹰这种物种,天生桀骜,是很难驯服的,不然也不会有熬鹰这种事。 想要打垮这种桀骜生物的内心,只能靠熬时间。 若是贸然上前触碰,等闲人的手就会被老鹰那一双堪比利钩的爪子抓伤,不过自己可无惧这些,灵泉强化后,自己的身躯和气力对这头威壮的老鹰来讲,就是彻底的压制。 看着这只威风凛凛的猛禽,成了自己的阶下囚,万兴旺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接下来,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看看能不能成功熬鹰,让这头烈鹰变成猎鹰,为自己所用,万兴旺有自信驯服这头老鹰,于是便就抓着老鹰,一闪身就将老鹰丢进了随身空间中。 第40章 宝贝飞鸿,打猎小丰收! 万兴旺压着扑腾不停的苍鹰,心念一动,连人带鹰“唰”一下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脚踩在了空间里那片熟悉的黑土地上。 刚一进来,那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苍鹰闹腾得更凶了。 它好像闻到了啥让它又想又怕的味儿,扯着嗓子“嘎嘎”乱叫,听着都刺耳。 这畜生,野性真不是一般的大。 万兴旺懒得跟它废话。 他直接跑到泉眼边,用手捧起一捧灵泉水,掰开那跟铁钳子似的鹰嘴,硬给它灌了下去。 “咕嘟……咕嘟……” 几口凉水下了肚,嘿,神了! 刚才还跟要拼命似的苍鹰,浑身猛地一抖,接着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彻底软了。 那双冒着凶光的眼睛,先是犯迷糊,然后变得温顺,最后瞅着万兴旺的眼神,活脱脱就像是找到了亲爹! 万兴旺一看这情况,心里的石头“咚”一下就落了地。 他试着把捆鹰爪的藤条给解了。 那苍鹰得了自由,不光没跑没啄人,反倒拿它那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儿地蹭万兴旺的手背,喉咙里还发出“咕咕”的声,跟村里老太太养熟了的老母鸡似的。 成了! 这泉水,他娘的真是个宝贝! 万兴旺激动得差点没蹦起来。 为了犒劳这新收的小弟,他从之前打的猎物里撕下一块野兔肉,在灵泉里泡了泡,递到苍鹰嘴边。 苍鹰起初还有些犹豫,但闻到那股让它浑身舒坦的气味,便再也忍不住,一口啄了过去。 几口肉下肚,它整个鹰都精神了!羽毛仿佛都亮了几分,眼神也更加灵动。 万兴旺伸出胳膊,那苍鹰立马就懂了,翅膀一扑棱,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胳膊上,一双贼亮的眼睛好奇地瞅着这个新主子。 “好家伙,真带劲儿!” 万兴旺掂了掂胳膊上的苍鹰,越看越稀罕。 他琢磨了一下,开了口:“以后啊,你就跟我混了。瞅你这精神头,就叫你‘飞鸿’吧,以后你就是哥们我在天上的眼珠子!” 苍鹰“飞鸿”好像真听懂了,仰头“唳”地叫了一声,那叫声,敞亮! …… 驯服了飞鸿,万兴旺带着它重新回到雪林子里。 “去!飞鸿,给咱爷们儿找点食儿去!” 万兴旺胳膊一甩。 飞鸿跟得了圣旨似的,叫唤一声,翅膀“呼”地一下就扇开了,像一支黑色的箭,“嗖”地就窜上了天! 万兴旺自个儿扛着枪,不慌不忙地在雪地里蹓跶。 他心里门儿清,从今往后,他打猎的道道,跟以前可不一样了。 果不其然,也就一袋烟的工夫,天上传来了飞鸿又短又急的叫声。 这是万兴旺刚在空间里对好的暗号! 万兴旺立马来了精神,撒丫子就往飞鸿盘旋的那个方向跑。 他翻过一个雪坡子,好家伙,只见飞鸿正在一片林子空地的上空打转转。 它猛地一个俯冲,翅膀带起的劲风吹得雪沫子乱飞,吓得雪地里几只正啃草根的肥兔子四散奔逃! 万兴旺看得一乐,这飞鸿还懂战术配合! 他趁着兔子们乱了阵脚,几步冲上前去,手起掌落,砍在兔子的后脖颈上,干净利落。 一阵扑腾,雪沫子乱飞,在他和飞鸿的配合下,五只肥兔子一个没跑,全让他给塞进了背篓。 这还只是个开胃菜。 有了飞鸿这个“活雷达”,万兴旺打猎就跟捡钱似的! 没一会儿,飞鸿又在一个山坳里发现了情况。 万兴旺猫腰过去一瞅,三只傻狍子正悠闲地舔着岩石上的盐碱。 他举起猎枪,只听“砰”的一声,放倒了一只最大的。剩下的两只吓得亡魂皆冒,一头扎进了密林深处。 他也不追,从容地将狍子收进空间,吹了声口哨,示意飞鸿继续侦查。 不到晌午,他空间里就塞了不少货。 虽说没碰上野猪那样的大家伙,可一只狍子、七八只兔子、还有十来只被飞鸿从雪窝子里惊出来的野鸡,零零碎碎加一块儿,分量也沉甸甸的。 加在一起的价值也不小了,差不多能到一百来块,这若是去镇子上打工的话,得两三个月往上才有可能赚到这笔大钱! 而现在,有了飞鸿的协助,万兴旺感慨,这个两三个月,完全可以缩短到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足够了! “行了,飞鸿,干得漂亮!咱收工!” 万兴旺满意地摸了摸飞鸿的羽毛,把猎物归拢好,扛着枪,迈开大步就往山下走。 瞅瞅天色,还早着呢,他心里一合计,脚底下拐了个弯,直奔安庆镇去了。 东西得赶紧换成钱揣兜里,那才踏实! …… 同一时间,安庆镇黑市。 何飞龙正斜靠在墙根底下,嘴里横着根烟屁股,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他时不时地从兜里掏出个手绢,擦擦脚上那双半新的解放鞋,好像那上面沾了啥金贵玩意儿似的。 旁边一个相熟的贩子凑过来,递了根烟:“何哥,发财了啊!瞅你这红光满面的。” 何飞龙慢悠悠地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撇撇嘴:“还行吧,小打小闹,混口饭吃。” 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性,看得周围人牙根直痒痒。 “何哥你这就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搭上了王副主任的路子?以后咱们这帮穷哈哈,可都得指望你多照顾照顾啊!” “就是啊何哥,再有万兴旺那样的猛人送货来,你可得给兄弟们漏点汤喝啊!” 何飞龙听着这些奉承话,心里舒坦得跟三伏天喝了冰汽水似的,嘴上却摆摆手:“哪儿的话,大家都是朋友嘛!不过话说回来,万兄弟那种猛人,可遇不可求啊!”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美滋滋的。 那帮贩子瞅着他这德性,一个个心里头跟喝了醋似的,酸水直冒。 “瞧把何飞龙给美的,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唉,说到底,还是咱命不好。你说,咱咋就碰不上万兴旺那种猛人呢?”一个贩子捶了下大腿,满脸的后悔。 “谁说不是呢!昨天那三头猪,个顶个的跟小牛犊子似的!那万兴旺一个人弄过来,乖乖,那力气,不像人!” 一群人凑一块儿,一边眼馋,一边叹气,可那眼睛却都跟长了钩子似的,死死盯着黑市口。 大伙儿心里都憋着个念想,万一那猛人今天又来了呢?可不能再让何飞龙把这头彩给抢了! 可是,伸长了脖子瞅,从大清早眼瞅到晌午都快过去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唉,散了吧散了吧。”一个贩子彻底死了心,一屁股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说。 “人家昨天发了那么大一笔横财,不得在家搂着票子睡大觉?今天哪能来啊!” 这话一说,大伙儿都觉得在理。 人心里的那点火苗,“噗”地一下就灭了。 “走了走了,回家抱孩子老婆去,在这儿喝西北风有啥意思。” “就是,不等了!” 贩子们一个个没精打采地收拾自个儿的摊子,准备收摊回家。 只有何飞龙,吃过甜头,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还想再等等。 他靠着墙,眼皮都快打架了,可眼神还时不时地往路口瞟。 就在他快熬不住,准备收摊回家的时候,眼睛猛地瞪圆了! 路口那头,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晃了出来! 那人扛着杆枪,走得四平八稳,身后似乎是拖着一连串的猎物,最扎眼的,是他肩膀上,还蹲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鹰! 是万兴旺! 这祖宗,他娘的真来了! 第41章 千元巨款目标,达成! 何飞龙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他一把扔掉嘴里叼着的烟屁股,搓了搓手,迈开两条腿,麻溜地就迎了上去。 身后那群刚才还蔫头耷脑的贩子,先是一愣。 随即,一个个都反应过来了! “我的娘!是万兴旺!” “快!快去啊!” “别让何飞龙那小子又抢了先!”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可终究是慢了一步。 大伙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何飞龙第一个凑到了万兴旺跟前,心里那个急啊,恨不得给自己俩大嘴巴子,骂自己怎么就这么眼瞎呢! 何飞龙抢到了头彩,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他满脸堆笑,从兜里掏出大前门,双手递了过去。 “万兄弟!哎哟,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我还寻思着,你昨天发了那么大一笔财,今天肯定得在家歇着呢!” 何飞龙一脸的殷勤,那热情劲儿,比见了亲爹还亲。 万兴旺伸手接了烟,别在耳朵上,淡淡一笑。 “何哥客气了,家里穷,歇不起啊。”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身后那群贩子心里又是一酸。你这还叫穷?那我们算啥?要饭的吗? “快快快,万兄弟,这边坐,喝口水润润嗓子!” 何飞龙又变戏法似的从旁边拎过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万兴旺也没客气,仰头灌了两口,抹了抹嘴。 “谢了,何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人这么热情,图的还是他手里的货。 何飞龙见万兴旺喝了水,搓着手,终于按捺不住,凑近了低声问道。 “兄弟,这回……又带好东西来了?” 他一边问,一边拿眼睛不住地往万兴旺身后那空空如也的背篓上瞟,心里既期待又有点打鼓。 万兴旺点了点头。 “嗯,带了点。” “可惜今天运气不算太好,没碰上野猪那样的大家伙,收获比昨天差远了。” 他这话是实话,可听在周围那群贩子耳朵里,却跟天雷似的。 “啥玩意儿?这还叫运气不好?”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 一个贩子气得直翻白眼,压低了声音跟旁边的人吐槽。 另一个贩子也跟着捶胸顿足。 “就是啊!那大野猪是能天天碰上的吗?俺们屯子里的老猎户,一年到头能打着一头都得烧高香了!他倒好,一次干了三头,还不满足!” “唉,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他这么干,让咱们安庆镇周围的猎户还咋活啊?饭碗都快让他一个人给端了!” 这帮人一个个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瞅着万兴旺的眼神,就跟看个怪物一样。 何飞龙可不管这些。 他一听万兴旺说带了货,激动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连忙探着脑袋,往万兴旺示意的地方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傻眼了。 “我的乖乖……” 何飞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只见墙角那,不知何时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一只肥硕的傻狍子,七八只鲜血还没凝固的野兔子,还有十多只扑腾着翅膀的野鸡! 这……这哪是收获差了点?这简直就是把山里的窝给一锅端了啊! 就这打猎的效率,别说安庆镇,就是把周围十里八乡的老猎手全叫来,也比不上万兴旺啊! “厉害!万兄弟,你真是太厉害了!” 何飞-龙的嘴都快笑烂了,一个劲儿地冲万兴旺竖大拇指,那马屁拍得是震天响。 他二话不说,立马蹲下身子,就要把所有货都揽下来。 可他刚一动手,身后的人群就炸了。 “哎!姓何的!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一个尖嘴猴腮的贩子跳了出来,指着何飞龙的鼻子嚷嚷。 “昨天三头大野猪你一个人吃了,今天还想一口吞?你吃得下吗你!” “就是!咱们大伙儿都在这儿喝西北风,凭啥好事儿都让你一个人占了!” “何飞龙,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把路走绝了,对你没好处!” 贩子们七嘴八舌,群情激奋。他们是真急了,眼瞅着到嘴的肥肉又要飞了,谁能不急? 何飞龙被众人指着鼻子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也犯了嘀咕。 他知道犯了众怒没好果子吃,可看着眼前这堆白花花的票子,他又实在舍不得松口。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万兴旺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火气。 “我的货,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万兴旺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环视了一圈,目光从那些叫嚣得最凶的贩子脸上一一扫过。 “何哥第一个迎的我,按规矩,他有优先权。” “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也行。” 万兴旺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后,你们谁第一个接到我,货就优先卖给谁。没接到,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在后面等着。”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那几个带头闹事的贩子,被万兴旺的眼神一瞪,顿时缩了缩脖子,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他们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是能一个人干翻三头野猪的猛人! 何飞龙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他知道,万兴旺这是在给他撑腰!有了这句话,他今天这生意就稳了! 不过,他也不傻。 他心里门儿清,这财神爷以后还得常来,把好处全自己占了,早晚得惹众怒,把路走窄了。 万兴旺能帮他一次,不可能次次都帮。 做人留一线,才能把买卖做长久。 想到这,他心里立马有了主意。 他麻利地挑了三只最肥的野鸡和两只兔子,爽快地从兜里掏钱付了账。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笑呵呵地对众人说道。 “各位兄弟,我何飞龙不是吃独食的人。” “万兄弟给面子,我心领了。今天我就先拿这么点,尝个鲜。” 他顿了顿,提高了嗓门。 “剩下的,大伙儿看着办!都别客气,这可是万兄弟看得起咱们,才给咱们送来的财路!谁也别争,谁也别抢,都有份儿!” 他这话说得敞亮,一下子就把自己从吃独食的坏人,变成了分享机会的好人。 那群贩子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何哥大气!” “就知道何哥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仗义!以后何哥有事,吱语一声!” 刚才还对何飞龙一肚子意见的贩子们,此刻纷纷对他竖起了大拇指,那态度转变之快,让人咋舌。 夸完了何飞龙,他们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这次倒是有序多了,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 “万兄弟,这狍子我要了!” “这五只兔子给我!我全要了!” “剩下的野鸡,我包了!” 场面一度十分火爆。 一番交易下来,万兴旺兜里又多了一百二十多块钱。 他把钱跟昨天剩下的票子放在一起,厚厚的一沓,揣在怀里,沉甸甸的,像是揣着一块滚烫的烙铁。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背过身,仔仔细细地点了一遍又一遍。 没错,他现在身上总共的票子加起来,超过一千多块了! 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甚至想都不敢想的巨款目标,不仅达成了,还超了不少! 万兴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连空气都变得香甜了。 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42章 二八大杠,凤凰牌! 揣着整整上千元的巨款,万兴旺的心里跟烧开的水似的咕嘟嘟直冒泡。 豪气! 他现在浑身上下就透着这两个字! 这日子,以后只会越过越好!他有这个信心! 可这钱,光是捏在手里,就跟捏着一团火似的,烧得他心里头发慌。 钱是好东西,但只有花出去,变成实实在在的家当,那才叫踏实! 光攒着有啥用?那不就成守财奴了吗? 他万兴旺两世为人,可不是为了攒一堆废纸的! 他是要让媳妇孙艺,跟着他过上谁都羡慕的好日子! 以后还得让老丈人看看,孙艺跟着他,错不了! 想到这儿,万兴旺心里那股消费的冲动,就跟山洪暴发一样,拦都拦不住了。 他瞅了瞅天上的日头,还早着呢。 于是,他把老猎枪和背篓先寄存在了与何飞龙相熟的一个地方,自己一个人轻装上阵,迈开步子,就在这安庆镇上瞎逛悠起来。 他也不去别的地方,专往那些卖稀罕物件的供销社、五金店门口凑。 逛着逛着,他的脚步猛地就停住了。 眼睛也唰地一下,跟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盯住了街角的一家铺子。 那是一家自行车行。 铺子不大,但门口最显眼的位置,锃光瓦亮地摆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二八大杠,车身漆黑,车把上还挂着一块硬纸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凤凰牌! 万兴旺的眼前,瞬间就亮了! 乖乖,这可是凤凰牌啊! 这年头的四大件之一,比后世的宝马奔驰开出去都有面子! 他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就打响了。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再来镇上,一来一回能省下一大半的时间! 不光威风,关键是方便啊! 以后要是想去县城里倒腾点啥好东西,有了它,那就是如虎添翼! 买!必须得买一辆! 万兴旺心头一热,当即就迈开大步走了过去。 店里头,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留着八字胡的店老板,正靠在椅子上拿个小收音机听戏,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老板,这车咋卖的?” 万兴旺敲了敲柜台,开门见山地问道。 那店老板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万兴旺一番。 瞅见他虽然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但身板挺直,眼神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泥腿子。 “呦,这位兄弟好眼光啊!”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凤凰牌,全安庆镇就我这一辆!结实、耐用,骑出去,那叫一个有面儿!” 老板站起身,拍了拍车座,说得天花乱坠。 万兴旺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淡淡地问。 “多少钱?” 店老板伸出一根手指头,又弯了弯,比划出一个九字。 “一口价,一百九!” “这还不算,你还得给我一张自行车票。” 他说完,一副爱买不买的德性,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这车有多金贵。 万兴旺一听这报价,脸唰地就黑了。 一百九? 这他娘的跟抢钱有啥区别?! 你去抢钱吧,别做生意得了! 他上辈子虽然没经过这年代,但也听老辈人说过,七十年代的自行车,行情价普遍就在一百六到一百七之间徘徊。 这家伙张嘴就多要二十块,真把他当成不懂行情的冤大头了? 万兴旺心里冷笑一声。 看来这家伙是把他当成刚从山里出来、发了笔横财的土包子了。 他也不生气,只是摇了摇头。 “太贵了。” 说完,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那店老板一看这架势,顿时就急了! 他本以为万兴旺是个好拿捏的主,想狠狠宰一笔,哪知道人家连价都懒得还,扭头就走! 这年头,买得起自行车的人本就不多,好不容易来个真心想买的,要是就这么放跑了,他得后悔死! “哎哎哎!兄弟,兄弟你别走啊!” 老板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急忙拦住万兴旺。 “价格好商量嘛!来来来,进屋谈,进屋谈!” 他脸上堆满了笑,跟刚才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判若两人。 万兴旺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老板,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 “一百六十五块,自行车票我没有,你给我解决。” “行,我现在就给钱。不行,我扭头就走,绝不还价。” 他直接报出了自己心里的底价,语气不容置疑。 店老板一听,脸上的肉都抽搐了一下。 一百六十五块,这一下就给他砍掉了二十五块! 这还不算,还得让他去想办法搞票! 虽然利润依旧可观,但相对也没那么滋润了... 这刀也太狠了! “兄弟,你这……你这砍得也太狠了!” 老板哭丧着脸,开始卖惨。 “我进价都不止这个数啊!票也难搞得很,我这真的是小本生意……” 万兴旺压根不吃他这一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继续你的表演。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最终,还是店老板先败下阵来。 他看着万兴旺那沉稳如山的气势,知道今天碰上硬茬了。 再磨下去,这单生意八成得黄。 “行!行!算我怕了你了!” 老板一咬牙,一跺脚,跟割了块肉似的,满脸痛苦地答应了。 “一百六十五就一百六十五!票我给你想办法!你可真是我的活菩萨!” 万兴旺嘴角微微上扬,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钱,当着老板的面,慢条斯理地点出了一百六十五块,拍在了柜台上。 钱货两清。 万兴旺长腿一跨,骑上了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他脚下轻轻一蹬,车子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那感觉,比开上了法拉利还带劲! 迎着风,听着车链子哗啦啦的悦耳声响,万兴旺只觉得浑身舒坦了! 路上的行人,纷纷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乖乖!凤凰牌!” “这是谁家的小伙子?真有本事!” 在众人瞩目之下,万兴旺先去取回了自己的猎枪和背篓,将它们稳稳地绑在后座上。 而后这才骑着他的新坐骑,威风凛凛地朝着万家村的方向,飞驰而去! 第43章 瞧给你们酸的嘞! 从安庆镇到万家村,足足有十二公里的土路。 搁在以前,万兴旺靠着一双磨出老茧的铁脚板,紧赶慢赶也得走上两个钟头,走到家时天都快擦黑了。 一来一回,小半天就没了,得累死个人! 可今天,他屁股底下有了这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车把是锃亮的不锈钢,握在手里冰凉而坚实,车座是牛皮的,虽然有点硬,但坐上去腰杆子都挺直了三分。 脚下轻轻一蹬,链条哗啦啦地转动,车子就跟抹了油似的往前窜。 那感觉,轻快、省力,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劲儿! 村道坑坑洼洼,冬天里还结着一层薄冰,万兴旺不敢骑得太快,稳稳当当地把着车把。 即便如此,那速度也比两条腿走路快了不知多少倍! 不到一个钟头,万家村那熟悉的、升起袅袅炊烟的轮廓,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万兴旺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他忍不住感叹,这一百六十五块钱,太值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是村里婆娘们天然的情报交流中心。 冬日的太阳懒洋洋地挂着,几个晒着太阳、纳着鞋底的婆娘,正聚在一起扯老婆舌,唾沫星子横飞。 “哎,你们听说了没?隔壁李家庄的二丫头,跟个城里工人好上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攀上高枝了!” “可不是嘛……” 话还没说完,一个眼尖的婆娘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捅了捅旁边的人。 “哎,你们快看!那是个啥?” 众人闲聊被打断,都有些不耐烦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一道黑色的影子,正飞快地朝着村子过来,在冬日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我的娘!是自行车!” 另一个婆娘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纳鞋针给吞了下去,眼睛瞪得像铜铃。 “瞅那架势,锃光瓦亮的,反着光呢!怕不是哪个县里的大干部下来视察哩!”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来了精神,纷纷伸长了脖子,跟看西洋镜似的,好奇地张望着。 在她们眼里,能骑上这玩意儿的,那都得是吃公家饭的大人物,是她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随着那辆二八大杠越来越近,骑车人的身形也越来越清晰,大伙儿的表情从好奇,慢慢变成了疑惑。 “不对啊……这人咋瞅着这么眼熟?” “是有点像……你看那身板,咋那么像万家那小子?” “啥?万兴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哪来的钱买这金疙瘩!”一个婆娘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百个不信。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万兴旺骑着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在一片尘土飞扬中,带着清脆的车铃声叮铃铃地稳稳停在村口时,整个老槐树下瞬间鸦雀无声。 空气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声。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这真是万兴旺! 那个以前在村里蔫不出声,穷得叮当响,三天两头吃不饱饭的万兴旺?! 他……他哪来的钱买这玩意儿啊! 这比盖三间大瓦房还稀罕!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轰的一下就炸开了锅,比刚才讨论李家二丫头时热烈了十倍! “天爷啊!真是兴旺那小子!他这是刨了谁家祖坟,发大财了?” “这二八大杠真威风!你们看那车漆,油光锃亮的,能照出人影来!比镇长那辆还气派!” 羡慕和惊叹声不绝于耳。 谁不想骑这玩意儿啊? 可一想到那吓死人的价格,一百六七十块钱啊! 再摸摸自己比脸还干净的口袋,大伙儿心里就只剩下眼馋和泛酸水的份儿了。 这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像是往一锅热油里泼了瓢冷水,突兀地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刘寡妇。 她男人死得早,自己又好吃懒做,日子过得紧巴巴,最是见不得别人家过得比她好。 “哼,有啥了不起的。” 刘寡妇一边说着,一边不屑地撇了撇嘴,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嫉妒。 “前两天不是嚷嚷着,说他在山里走了狗屎运,打着一头大野猪吗?” 她故意把狗屎运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我看啊,他是把卖猪那点钱,一分不剩,全砸在这铁疙瘩上了!” “真是个败家子!有了俩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这钱不攒着过日子,买这么个不能吃不能喝的玩意儿,以后还不得跟咱一样喝西北风去?” 这话一出,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池塘,立马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周围不少人立马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仿佛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来抚慰自己失衡的内心。 “哎,刘嫂子说得在理!” 一个穿着破棉袄、缩在墙角晒太阳的老光棍立马附和道。 他一辈子没娶上媳妇,最恨的就是万兴旺这种娶了漂亮媳妇的年轻人。 “这小子就是穷怕了,一下有了钱,烧得他不知道咋花了!显摆!纯粹是显摆!” “就是!你运气好能打着一头野猪,难道还能天天打着不成?山里的畜生又不是傻子,排着队等你抓啊?”另一个婆娘也帮腔道。 “我看他这日子,过不长久!等把这点钱败光了,有他哭的时候!到时候还得找咱们借棒子面!” 一时间,风向彻底变了。 羡慕变成了嫉妒,嫉妒又化作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在他们看来,万兴旺这就是典型的暴发户行为,是为了虚荣,把未来的活路都给堵死了。 他们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万兴旺很快就会重新变回那个穷光蛋,甚至还不如以前。 只有这样想,他们心里那股子酸水,才能稍微平衡一点。 对于这些钻进耳朵的闲言碎语,万兴旺只是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压根就懒得跟这帮头发长见识短的蠢货计较。 你们以为我倾家荡产了? 殊不知,老子随身空间里,还躺着一头活蹦乱跳的大野猪,外加一堆收拾干净的野鸡野兔呢! 这些,可都是留着以后细水长流换钱的宝贝! 至于那头特意留下来的大母猪,万兴旺另有打算。 那可是他未来用来配种的! 等找个机会,到时候找头好公猪来配种,那生下来的猪崽子,还不是一窝接一窝? 到时候再用灵泉水催生,小猪仔那可就是一茬接一茬快速出栏嘞! 这叫啥? 这叫可持续发展!是真正的长久财路! 你们这帮人,就抱着那点可怜的见识,继续酸去吧! 万兴旺心里门儿清,也懒得解释。 他脚下猛地一蹬,在一众村民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路过村中池塘边的时候,几个正在洗衣服的年轻姑娘看见了,眼睛顿时就亮了,手里的棒槌都停了。 其中一个胆大的,脸皮红红地连忙站起身,擦了擦手,就想上前搭话。 “兴旺哥……” 可她话还没出口,万兴旺骑得飞快,车子嗖地一下就过去了,只留下一串清脆悦耳的车铃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心里明镜似的。 村里的好姑娘是不少,但哪个能比得上自家媳妇孙艺的一根头发丝? 他现在满心满脑,就一个念头。 赶紧回家! 得赶紧把这辆崭新的、威风的、全村独一份的凤凰牌自行车,给自己媳妇好好瞧瞧! 让她也跟着高兴高兴! 第44章 马大娘家出事 万兴旺推着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车轮压过院子里凹凸不平的土地,发出轻微而沉稳的沙沙声。 他刚把车梯子撑好,让这辆威风凛凛的二八大杠稳稳地立在院子中央,身后的屋门就伴随着一声熟悉的吱呀轻响,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孙艺正好从屋里出来。 她身上还穿着去队上干活时那件打了几个补丁的旧棉袄,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白皙而纤细的手腕。 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贴在饱满的额角,让她那张本就清秀的脸庞,在冬日午后的阳光下,平添了几分动人的韵味。 看样子,她是刚从队上忙完活计,一刻没歇就赶了回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院子里那个从未见过的大家伙身上。 “兴旺,你……” 孙艺的声音微微一颤,脚步也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瞬间顿住了。 她的眼睛,在那一刻倏地睁大了,原本温婉的杏眼,此刻圆溜溜的,写满了不敢置信的震惊。 那是一辆自行车! 一辆崭新、锃亮、威风到晃眼的自行车! 车身是沉稳大气的黑色,车把和车圈却是不锈钢的,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而又迷人的金属光泽。 她快步走到跟前,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 到了自行车旁边,她却又迟疑了,伸出手,悬在半空中,想摸又不敢摸。 那黑色的车漆,油光水滑,亮得能清晰地照出她惊讶的脸庞。 她生怕自己手上有什么灰尘,一不小心就把这金贵的东西给碰花了,留下一点点瑕疵。 她的视线顺着车架往上移,最终落在了车头正中央那个精致的金属牌子上。 两个秀气的、带着翅膀的字体,清晰地映入眼帘。 “凤凰牌的?” 孙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和颤抖。 这可是凤凰牌啊! 全国都响当当的牌子! 她只在镇上供销社的橱窗里远远地看过,那时候就觉得,谁要是能骑上这么一辆车,那得是多大的福气,多大的体面啊! 后面下乡了,心里也还是偶尔会想起那辆自行车,若是能骑上去该多好啊? 万兴旺看着自家媳妇这副又惊又喜、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那股子满足感和自豪感,简直要从胸膛里溢出来了。 这比他自己得了什么宝贝还要高兴! 他得意地伸出手,学着城里人的样子,啪地一声,响亮地拍了拍那结实的牛皮车座,胸膛也下意识地挺得高高的,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 “那可不!”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炫耀。 “咱要买,就得买这最好的牌子!骑出去那才叫有面子!”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孙艺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眼神瞬间就变得温柔起来,充满了心疼。 “从队上到咱家,少说也有三公里地,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光是走路就得把人累垮了,多受罪啊。” 孙艺听着丈夫的话,鼻子微微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下乡都快小半年了,一切的委屈和劳累都是自己一个人默默扛着。 从来没有人像万兴旺这样,把她的辛苦和劳累看得这么重,记在心里,还想方设法地为她解决。 “往后啊,我天天骑车送你上下工!” 万兴旺看着孙艺,郑重其事地承诺道,那语气,仿佛是在宣告一件无比重要的大事。 “你就稳稳当当地坐后边,啥也不用管!我倒要让村里那些长舌妇好好瞅瞅,啥叫威风!看看谁还敢在背后乱嚼舌根,说三道四!” 孙艺一听这话,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底直冲脑门,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她的一双杏眼里,简直快要冒出金灿灿的小星星了。 骑着自行车上下工? 被自己的男人载着,从村头一路威风到村尾? 这……这是她连做梦的时候,都不敢去想的美事啊! 自打她下乡后,就没少受人白眼,听那些婆娘们在背后阴阳怪气地嘀咕。 现在,自己的男人骑着全村独一份的凤凰牌自行车,每天载着自己出门、回家…… 那场面,光是在脑子里想一想,就足以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嫉妒她的人,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孙艺心里头一直憋着的那股无名火,那股子委屈劲儿,在这一瞬间,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呼的一下就彻底顺畅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看向万兴旺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爱意。 她知道,自己没跟错人。 这个男人,或许以前是穷了点,蔫了点,可他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本事,有担当,最重要的是,他是真心实意地疼她,爱她,把她捧在手心尖尖上。 想到这,孙艺的脸颊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心里更是暖洋洋的,像是数九寒天里揣了个小火炉,从里到外都透着舒坦。 她忽然回过神来,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真笨。 自己男人这么疼自己,花了这么大一笔钱,买了这么个大宝贝回来,都是为了自己,自己咋能光顾着傻乐,没一点表示呢? “你等着!” 孙艺忽然开口,声音清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娇俏。 她上前一步,轻轻推了万兴旺一把,让他别傻站在院子里了。 “今天我非得给你露一手不可!让你好好尝尝,我们抚顺县的拿手好菜是啥味儿!” 她说完,就麻利地转过身,解下身上的旧棉袄,露出里面干净的内衬。 而后又快步走到墙角的水缸边,舀起一瓢清水仔细地洗了手,然后系上一条洗得发白的旧围裙,风风火火地准备往厨房走。 万兴旺一听,顿时就乐了。 他一把拉住孙艺的手腕,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心里微微一荡,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得见了牙不见眼。 “那敢情好啊!我这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今天可得好好尝尝,咱媳妇的精湛手艺!” 他故意把‘咱媳妇’三个字说得又响又亮,带着一股子炫耀的亲昵。 听得孙艺的脸颊“腾”的一下,瞬间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你……你没个正经!” 孙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羞得想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却被他那宽厚温暖的大手握得更紧了。 她心里又羞又甜,那点挣扎的力气,落在万兴旺的感觉里,跟小猫用软乎乎的肉垫挠痒痒似的。 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让他心里更痒痒了。 “那咋了?” 万兴旺得寸进尺,厚着脸皮,凑到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敏感的耳垂。 “我媳妇疼我,宠我,给我做好吃的,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嘛!” 这番近乎无赖的嬉笑打闹后,孙艺终于是用尽力气挣脱了他的手,红着脸,逃也似的跑进了低矮的厨房里。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切菜声。 紧接着是拉动风箱的呼啦声和柴火被点燃后发出的噼啪爆响。 万兴旺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抱胸。 看着媳妇在灶台前忙碌的、纤细而又充满活力的背影,听着那充满了烟火气的声音,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宁。 这就是家啊。 一个有人为你烧火做饭,有人等你归来的地方。 他开始默默地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自行车这个交通工具已经解决了,极大地提高了他的行动效率。 下一步,就该琢磨怎么把随身空间里的那些野味变成钱。 还有自己留下来打算用来配种的野猪,这些日子,还是得想办法上山搞一头公野猪下来,争取来年开春,生他个十来个小猪仔! 望着在灶台上忙活的媳妇,万兴旺赶忙过去打下手,那灶台上的火蹭蹭上窜,红红火火! 日子,就像这灶膛里越烧越旺的火,正一步一步地朝着他所期望的方向,红火地前进着。 没过多久,一股浓郁的肉香,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开始造反了。 孙艺的手艺确实不赖,一锅香喷喷的猪肉炖粉条,用的是万兴旺带回来的新鲜猪肉,肥瘦相间,炖得油汪汪、香喷-喷! 粉条吸足了肉汁,变得晶莹剔透。光是闻着那个味儿,就让人忍不住直流口水。 当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菜被端上堂屋那张破旧的八仙桌时,万兴旺看着这丰盛的饭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今天买了自行车,是值得庆祝的好日子。 自己两口子关起门来吃独食,虽然也香,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在这整个万家村里,除了已经过世的父母,真心实意待他们好的,也就只有住在不远处的马大娘一家了。 以前自己穷困潦倒的时候,马大娘没少接济自己,那份恩情,万兴旺一直都沉甸甸地记在心里。 有好事,不能忘了恩人。 “媳妇,咱不能光自己吃。” 万兴旺抬起头,认真地对孙艺说道。 “这么好的菜,咱得把马大娘他们一家请过来,一起热闹热闹!也让他们沾沾咱的喜气!” 孙艺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赞同的笑容,她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你说得对!就该这样!”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 “我这就去把菜热回锅里,用文火煨着,保证他们来了吃到的还是热乎的!你快去请人!” 夫妻俩想到一块儿去了,说干就干。 孙艺麻利地把菜端回厨房,万兴旺则理了理衣领,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朝着不远处的马大娘家走去。 可他们俩谁也没想到,刚走到马大娘家院子外头,还没等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刺耳的哭闹声,还夹杂着女人的怒斥和男人的哀求。 院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对着院子里的情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万兴旺眉头一皱,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只见院子中央,村里那个有名的泼皮无赖——马老二。 马老二这混球,跟村里刘二狗是一路的货色,在村里也不干什么正经事,反倒是游手好闲,不是过日子的人。 万家村是个大村,里头的村民不少,大多也淳朴,但再淳朴的村子,难免也会有蛀虫。 马老二、刘二狗这样的人,就是万家村的蛀虫 此刻马老二正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上,两条腿跟抽筋似的乱蹬,满是泥土的双手还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哎哟喂!没天理了啊!” 他扯着一副破锣嗓子,嚎得比杀猪还难听。 “欠钱不还还想跑啊!欺负我老实人啊!” 他一边嚎,一边还用那双滴溜乱转的贼眼,偷偷地用余光瞄着站在屋檐下,被气得浑身发抖的马大娘。 那副又赖又皮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想往他那张脸上狠狠地踹上一脚。 “马大娘!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马老二见马大娘不为所动,干脆加大了音量,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今儿个要是不把钱还我,我就在你家院子里不走了!” “我吃你家!喝你家!睡你家!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那无赖至极的腔调,惹得围观的村民中爆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也让院子里手足无措的马大娘,气得嘴唇发白,脸色铁青。 万兴旺眉头一挑,马大娘在村里是有口皆碑的,不可能拿马老二的钱,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当即,万兴旺站了出来。 (四千字大章,不算二合一,兄弟们,小弟今日结束验证期,火爆不对大家保障,但本书框架完整,咱这本不太监了,干了! 当然...求波小礼物和催更,给小弟一点动力吧!) 第45章 今天谁家丢了五十块? 只见院子中央,除了那个在地上打滚的马老二,马大娘和她的丈夫张康成正站在屋檐下,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马老二!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脸!” 马大娘气得浑身发抖,一双饱经风霜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指着地上的无赖,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嘶哑,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和善。 她一辈子老实本分,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和脸面,何曾受过这等被人堵在自家门口,当着全村人面羞辱的奇耻大辱! “这钱根本就不是你的!你这是明晃晃地敲诈!是抢劫!” 站在马大娘身边的张康成,是个戴着老式黑框眼镜的斯文人,平日里身上总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的清气,腰板挺得笔直。 此刻,他也被气得脸颊涨红,连脖子上的青筋都一根根爆了起来。 镜片下的双眼冒着熊熊的怒火,死死地瞪着地上那个撒泼的无赖。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张康成在镇上国营厂当会计,手上过的钱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会贪你那点钱?” 他紧紧扶着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妻子,宽厚的手掌能清晰地感觉到妻子的颤抖。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致,却又被那股子读书人的教养束缚着,做不出上前跟泼皮对骂的事情。 可地上的马老二,对这些怒骂充耳不闻,反而像是得了什么指令,表演得更加卖力了。 他反而在地上滚得更欢了,一边滚一边用拳头捶着冰凉的地面,哭天抢地。 “哎哟喂!大家快来看啊!国营厂的会计欺负人啦!” “张康成贪了我五十块血汗钱啊!” 他猛地从地上一挺身,像个弹簧一样坐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指着张康成,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看着平时人模狗样的,穿得干干净净,没想到心这么黑!我丢了一百块,他就还我五十,剩下五十就想这么黑不提地吞了!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他那副又刁又赖的嘴脸,配合着夸张的肢体动作,简直把一个无赖的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啥?五十块?” “我的天爷,这可不是个小钱啊!” “五十块,够咱庄稼人吃大半年的饱饭了!油盐酱醋都够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看向张康成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异样和猜疑。 难怪马老二这么激动,换了谁家丢了五十块钱,都得急得跳脚,能不拼命吗? 听到周围那些刺耳的议论声,马大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子软绵绵地晃了晃,差点就这么晕厥过去。 一向能言善辩的张康成,此刻也被这无端的指控气得嘴唇发紫,面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跟这种满地打滚,连脸都不要的无赖,你根本就没法讲道理! 他说的话,你一个字都辩驳不了,因为他根本就没逻辑! 眼看马大娘夫妻俩被自己逼得节节败退,一个气得快晕倒,一个气得说不出话,马老二心中越发得意。 他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的尘土,一脸凶相地逼上前去,那双三角眼闪烁着贪婪而又得意的光。 “少废话!今天要么把剩下的五十块钱给我,要么我就去公社告你!告你这个国营厂的会计,贪污盗窃!” 万兴旺看到这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马老二,实在是欺人太甚!这是要把老实人往死里逼啊! 他一个箭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稳稳地挡在了瑟瑟发抖的马大娘和面色铁青的张康成身前。 “这是怎么回事?” 万兴旺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瞬间压过了院子里的嘈杂。 马大娘一看是万兴旺来了,焦急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慌乱。 她就像护着小鸡仔的老母鸡,下意识地想把这个刚有点起色的好孩子,也护在自己身后。 “兴旺,你快回去!这儿没你的事!这浑水你可千万别蹚!”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急切地示意万兴旺赶紧走,同时压低了声音,用最快的语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今天一大早,张康成出门倒水,就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下,捡到了一沓用细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钱,一数,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块。 在村里,这可是一笔巨款!谁家丢了钱不得急疯了啊? 张康成品行端正,当即就决定在门口等着,看谁家丢了钱来找。 可他这还没等上十分钟,马老二就跟闻着腥味的苍蝇一样凑了过来,贼眉鼠眼地东张西望,嘴里嚷嚷着自己丢钱了。 张康成一问,马老二就说自己丢了一沓钱。 张康成心善,没多想,就把捡到的五十块钱拿了出来。 谁知道,马老二一拿到钱,脸瞬间就变了。 他一口咬定自己丢的是一百块,张康成肯定是私吞了另外五十块! 然后,就上演了眼前这撒泼打滚的无赖戏码。 万兴旺听完,冷眼瞥了一下不远处那个还在耀武扬威的马老二,心中瞬间了然。 这个时代的村民大多还很淳朴,脸皮薄,哪里见过这种颠倒黑白的无赖套路? 可他不一样。 作为一个从后世回来的人,这种碰瓷讹诈的低劣伎俩,他见得多了! “马大娘,康成叔,你们别急。” 万兴旺安抚地拍了拍马大娘冰凉的手臂,给了她一个无比安心的眼神。 “这事,我管了!” 他转过身,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五十块钱是吧?要是这钱真该是马老二的,这钱,我替马大娘出了!”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围观的村民们瞬间就炸开了锅,看向万兴旺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不解,还有几分看傻子的意味。 人群中,一个平日里就爱说酸话的婆娘,立刻撇着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嘀咕起来。 “哟,瞧瞧,这是发了点卖野猪的横财,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刚买了一辆全村独一份的自行车,威风得很呐!哪还有闲钱替别人出五十块?我看他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马大娘一听这话,更是急红了眼。 她一把抓住万兴旺的胳膊,连连摇头,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兴旺!你这孩子说啥胡话呢!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可不能这么糟蹋!” “这事……这事我认栽了!不就是五十块钱吗?我给他!我给他就是了!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马大娘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宁愿自己吃这个哑巴亏,也不愿拖累万兴旺这个好孩子。 马老二一听这话,心中更是乐开了花,脸上那横肉都笑得直颤抖。 他今天就是看准了马大娘夫妻俩都是老实本分、爱惜名声的人,不敢把事情闹大,所以才特意来坑这么一笔。 现在又冒出个万兴旺来当冤大头,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听到了没!万兴旺!别在这装大头蒜了!赶紧把钱拿出来!” 他伸出那只又黑又脏的手,一副吃定了万兴旺的样子,满脸的贪婪和嚣张。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马老二的叫嚣,万兴旺却只是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急躁,沉稳得像一块磐石。 “不急。”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村民们疑惑,马大娘和张康成不解,而马老二的脸色则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姓万的!你他娘的耍我呢?” 马老二破口大骂起来,脖子涨得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你是不想给了是吧?拿老子开涮呢?” 万兴旺根本没理会他的咆哮,而是慢条斯理地转向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他。 平静得让马老二心里莫名发毛。 “马老二,我再问你一遍,你丢了多少钱?” 马老二被问得一愣,但还是恶狠狠地回答。 “一百块!整整一百块!你别想跟我在这磨叽,赶紧把剩下的五十块给老子补上!” 万兴旺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没有再看马老二,而是把目光转向了身边的张康成,语气也变得尊重起来。 “康成叔,那我再问您,您早上捡到了多少钱?” 张康成虽然不明白万兴旺的用意,但他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于是如实回答。 “五十块,捆得整整齐齐的,我数了好几遍,就是五十块。” 听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更糊涂了。 这不都是明摆着的事实吗? 大家都知道了,万兴旺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再问一遍? 只见万兴旺听完张康成的话,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啪”! 他骤然转身,伸出手指,如同一杆标枪,直直地指向马老二,声色俱厉地大喝道: “马老二!你好大的胆子!” “康成叔明明白白只捡到了五十块钱!可你却口口声声说自己丢了一百块!这就说明,康成叔捡到的这笔钱,根本就不是你丢的!” “既然不是你丢的钱,我们又凭什么要给你?!” 万兴旺的声音如同炸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振聋发聩! 院子里瞬间一片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停止了。 马老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吼懵了,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你放屁!” 他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指着万兴旺破口大骂。 “万兴旺!你他娘的想跟张康成合起伙来,黑了老子的钱是吧?” 看着他这副恼羞成怒、颠倒黑白的样子,万兴旺根本不怕。 他对付这种老油条,有的是办法。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冷笑,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已经被他绕进去的村民。 “大伙儿可都听见了,也看清楚了啊。” “康成叔只捡到了五十块,可马老二丢的却是一百块。这数额对不上,就证明这钱啊,不是马老二的。” “不过嘛……” 万兴旺故意拉长了语调,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那些原本打算走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既然康成叔捡到了钱,那就说明,今天咱们村里,肯定是有人丢钱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围观的村民脸上一一扫过,那眼神锐利而又意味深长,最后缓缓开口。 “你们大伙儿,都好好想想,摸摸自己的口袋。” “今天,有没有谁……也丢了钱啊?” “有没有谁,丢的……正好就是五十块呢?” 此话一出,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在场的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猛然惊醒! 一道道目光“唰”地一下,全都汇聚在了万兴旺的身上,那眼神,瞬间就变得不同了! 震惊、恍然、还有一丝丝蠢蠢欲动的贪婪! 万兴旺这是在提醒大家啊! 既然这钱不是马老二的,那它就可以是任何一个人的! 只要……只要那个人站出来,承认自己丢了五十块钱! (小弟求波催更) 第46章 不声不响,五十块到手! 万兴旺那不紧不慢的话音刚落,整个院子里原本还算齐整的人群,瞬间就起了骚动。 就像在一锅即将烧开的水里,又添了一把猛火! 在场所有人的心思都活泛了起来。 那可是五十块钱啊! 一笔从天而降的横财! 原本这事跟他们没关系,他们就是来看个热闹。 可现在,万兴旺三言两语,就把这个天大的机会,明晃晃地摆在了每个人的眼前! 谁不想得到这笔钱? 那可是一笔巨款啊,抢到了,今儿这个冬日,可以过个肥年,也不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而这...只要脸皮够厚,只要一口咬定,这钱,没准就成自己的了! 寂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人群中,一个平日里就游手好闲的二流子,眼珠子一转,第一个跳了出来。 “哎哟!我想起来了!” 他一拍大腿,声音喊得比谁都响,生怕别人抢了先。 “我说我今天口袋咋那么轻快呢!原来是丢钱了啊!” 他三步并作两步挤到前面,指着马老二手里攥着的那沓钱,眼睛都红了。 “马老二!那钱是我的!我早上出门就揣了五十块钱,肯定是路上掉了被康成叔捡到了!快还给我!” 他这么撕破脸地一闹,其他原本就有想法的人,现在心思也不管这钱是谁的了。 管那么多干嘛? 这钱在自己手里才是钱,不在自己手里,屁都不是一个! “放你娘的屁!那钱是我的!” 另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急了,一把推开前面的二流子,唾沫横飞。 “我昨天刚从婆娘那要了五十块,准备今天去镇上扯布的!就是五十块!一张都不少!马老二,你赶紧把钱给我!” “是我的!明明是我丢的!” “我丢的!我能说出那钱捆的绳子是啥颜色的!” 一时间,院子里彻底炸开了锅。 最先还只是三两个人嚷嚷,转眼间,就有七八个村民围了上来,个个都说自己丢了五十块钱,争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当场就打起来。 马老二彻底傻眼了。 他攥着那五十块钱,手心全是冷汗,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看着眼前这群瞬间变得贪婪而疯狂的村民,再看看不远处抱着胳膊、一脸冷笑的万兴旺,脑子里“嗡”的一声。 上当了! 中计了! 这他娘的万兴旺,太阴险了!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想替马大娘出头,他是要把矛盾直接转移到自己身上! 他这是要让全村的贪心鬼,都来找自己的麻烦啊! 看着周围村民们那饿狼一般的眼神,一步步向自己逼近,马老二彻底慌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再这么闹下去,自己今天不仅讹不到张康成一分钱,手里这好不容易骗来的五十块,也真要保不住了! “都……都别吵了!” 马老二的声音带着哭腔,尖利地大喊起来。 “我想起来了!我记错了!”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拼命地摇着手,试图平息众怒。 “我没丢一百块!是我记错了,我就丢了五十块!对对对,就是五十块!这钱就是我的!” 说着,他把那五十块钱死死地往自己怀里一揣,转身就想从村民的包围圈里挤出去。 先跑为敬!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他想跑,那些红了眼的村民能让他跑吗? “想跑?没那么容易!” 最先跳出来的那个二流子,一把就抓住了马老二的衣领。 “把钱留下!那钱是我的!” “放屁!是我的!” 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也扑了上来,直接去抢马老二揣在怀里的钱。 场面瞬间失控! “别抢!是我的!” “都给老子滚开!” 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推搡立刻变成了斗殴。 马老二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就像是暴风雨里的一叶扁舟。 这个给他一拳,那个给他一脚。 他拼命护着怀里的钱,可哪里护得住? 也不知道是谁,趁乱猛地一扯,直接就把他那破旧的棉袄口袋给撕烂了! 那沓用细麻绳捆着的五十块钱,就这么从他怀里掉了出来,滚落在雪地上! “钱掉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了地上的钱。 瞬间,好几只手同时伸了过去,场面比抢亲还热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穿着破棉鞋的大脚不经意地踹了过来,正好踢在那沓钱上。 那沓钱立刻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噗的一声,深深地扎进了墙角的一堆厚厚的积雪里,瞬间没了踪影。 抢钱的人扑了个空,互相埋怨了几句,见钱已经找不到了,也只能悻悻地散开,只觉得没意思了,于是各自回家了。 而可怜的马老二,被人推倒在地,脸上结结实实挨了好几拳,眼眶都青了。 等他鼻青脸肿地从地上爬起来时,院子里的人已经散去大半,只剩下寒风卷着落叶,吹得他浑身冰凉。 他站在风中,彻底懵了。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从始至终都在看戏的万兴旺,恨得咬牙切齿,牙都快咬碎了。 娘的! 万兴旺! 这个混蛋,坏了老子的好事啊! 他不仅没能从马大娘家再讹诈出五十块钱,反而…… 马老二下意识地一摸自己的另一个口袋。 那里面,本来还装着他自己的五十块钱。 那是他准备用来过冬的全部家当! 可现在…… 口袋空空如也! 那一瞬间,马老二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慌了神,疯了一样地在自己身上到处乱摸。 没了! 真没了! 肯定是在刚才的混乱中,不知道被哪个天杀的给摸走了! “我的钱……我的钱啊!” 马老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可是自己过冬的资本啊!没了这些钱,这个冬天,天寒地冻的,自己可怎么过去啊?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绝望,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死死地锁定了万兴旺。 都是他! 都是这个小王八蛋害的! 老子跟你没完! 马老二惦记自己那不见的五十块,在院子找了一圈,可惜什么都没找到,这下他明白了,真有哪个天杀的给他钱摸走了。 马老二气的都快疯了。 但马大娘和张康成可不会再惯着马老二这扯皮的畜生,马大娘嚷嚷着嗓门赶人。 张康成不善骂人,但默默走到自家厨房中拿出一把顿了口的刀,一言不发地站在媳妇身边。 马大娘原本还有点怕这马老二会气发疯了跟自己大打出手,不过自己男人虽然嘴笨了点,但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只要自己敢骂,她男人就敢跟着动手。 马大娘心中很暖,赶人更加凶悍了,三两下就将马老二赶出了院子。 见马老二被赶出了院子,万兴旺嘴角挂起一丝笑意,强行压住内心扑腾扑腾的心。 万兴旺不急不缓地走到墙角,在那堆厚厚的积雪里扒拉了几下。 很快,那沓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五十块钱,就出现在他眼前。 他捡起钱,吹了吹上面的雪花,掂了掂分量,嘴角勾起微笑,就在刚才的混乱中,其他人可没他这么眼尖。 那一沓钱被踹走后,他默不作声地补了几脚将这笔钱藏了起来。 现在,这钱,已经没人知道在他手里了。 第47章 马老二的威胁 随着马老二被赶走,这院子里终于恢复了清静。 马大娘和张康成走到万兴旺面前,脸上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兴旺,好孩子,今天这事……真是多亏你了!” 马大娘拉着万兴旺的手,眼眶都红了。 “要不是你,我们老两口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脸都得被那泼皮给丢尽了!” 张康成也重重地叹了口气,扶了扶眼镜,看着万兴旺的眼神充满了赞许和感激。 他在国营厂当会计这份工作,指不定多少人盯着呢,要是今儿马老二这赖皮闹下来,败了自己的名声。 今后说不定得丢了饭碗! 试想一下,自己一个当会计的贪了钱,还被人传的到处飞,那上面的人还敢用自己吗? “是啊,兴旺,还是你这脑子转得快!叔佩服!今天这情,我们记下了!” 万兴旺笑了笑,摆了摆手。 “马大娘,康成叔,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看着老两口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落。 “走,别在这儿站着了,正好我家里热了菜,过去喝两杯,压压惊。” 万兴旺家的土坯房里,温暖如春。 一张不大的方桌上,孙艺已经摆上了一大桌子热气腾腾的菜。 炖得软烂的野猪肉冒着浓郁的香气,旁边还有一盘金黄的炒鸡蛋,一盘翠绿的炒青菜,中间还摆着一盆滚烫的白菜豆腐汤。 马大娘和张康成一进屋,看到这丰盛的饭菜,闻着这诱人的香味,心里更是感动。 “哎哟,孙艺丫头,你咋做了这么多菜啊!太破费了!” 孙艺腼腆地笑了笑,给两位老人盛好饭。 “大娘,叔,快坐。兴旺说要请你们吃饭,我早就准备好了。” 几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很是欢乐。 张康成端起酒杯,敬了万兴旺一杯,一饮而尽,心中的憋屈和郁闷,似乎也随着这口辛辣的白酒烟消云散了。 可这份温馨,还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粗暴的砸门声给打断了。 “砰!砰!砰!” “万兴旺!你个狗日的给我滚出来!” 门外传来了马老二那如同疯狗般的咆哮。 孙艺吓得手一哆嗦,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她下乡以来,最怕的就是村里这些不讲道理的无赖了。 马大娘和张康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怒火中烧。 “这个马老二!还敢找上门来!” 张康成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就要出去理论。 万兴旺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站起身,拉开屋门,一股寒风夹杂着马老二身上的酒气和臭气扑面而来。 只见马老二鼻青脸肿,衣衫褴褛,一双眼睛赤红,像一头输光了家当的赌徒。 “万兴旺!你赔我钱!” 他指着万兴旺的鼻子,恶狠狠地威胁道。 “我不管!今天这事都是你挑起来的!我丢了一百块钱!你得赔我五十块!不然,这事没完!” 马老二的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当看到依偎在万兴旺身边瑟瑟发抖的孙艺时,他脸上露出一抹阴邪的笑容。 “小子,你挺能耐是吧?”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你总有不在家的时候吧?今天你不给我这钱,等你不在家了,你这个水灵灵的婆娘……我可就不会放过了!” 这话一出,孙艺吓得浑身一颤,紧紧抓住了万兴旺的胳膊。 “马老二,你真不是个东西!” 马大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马老二破口大骂。 “马老二!你还是不是人!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马老二对这些怒骂毫不在乎,反而更加嚣张地叫嚣起来。 “刚才给五十块就行了!现在,得给一百块!”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万兴旺面前晃了晃。 “不然,我早晚收拾你婆娘!让她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万兴旺的脸,一寸一寸地阴沉了下来。 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燃起了两簇黑色的火焰。 这狗日的马老二,真是给脸给多了。 真以为自己拿他没办法吗? 在马老二还在得意叫嚣的瞬间,万兴旺动了! 他没有一句废话,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在了马老二的肚子上! “嗷!” 马老二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院子里的雪地上,捂着肚子,疼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不断地哀嚎。 万兴旺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是数九寒冬的冰碴子。 “你,敢动我身边的人一下试试!” “我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马老二被这一脚彻底踹怕了,也从万兴旺那冰冷的眼神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屁都不敢再放一个,仓皇地跑了。 屋子里,马大娘和张康成看着万兴旺,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兴旺,这……这可结下梁子了。” 张康成严肃地说道。 “这种泼皮无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这样,这些天我让你大娘多过来照看着点孙艺。我再去跟大队说说,让孙艺先别下地干活了,等这事过去了再说。” 万兴旺摇了摇头。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康成叔,马大娘,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我会亲自来处理。” 两人一听,都愣住了。 这村里的无赖最是难缠,打不得,骂不走,兴旺这孩子,能怎么处理啊? 正疑惑的时候,万兴旺转头对屋里喊道。 “媳妇,把咱家剩下的那几瓶白酒都拿出来。” 孙艺虽然害怕,但还是听话地从柜子里拿出三瓶还没开封的高度白酒。 万兴旺接过酒瓶,对马大娘说:“大娘,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孙艺,我去去就回。” 马大娘一看这架势,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兴旺!你……你这是要干啥去?” 她一把拉住万兴旺,急得不行。 “你可别干傻事啊!你可别是喝了酒要去杀了那马老二!为了那种人渣,赔上自己一辈子,不值当啊!” 张康成也急忙劝阻:“是啊兴旺,千万别冲动!杀人是要偿命的,这事可做不得!” 孙艺更是吓得咬住了嘴唇,死死拉住万兴旺的衣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当家的,你可不能出事啊……我……我受点委屈没事的,这事,咱忍了吧。我以后小心点,不给他欺负我的机会就是了。” 万兴旺轻轻拍了拍孙艺的手,眼神却异常坚定。 “忍?一次都不能忍。” 他看着众人,摇了摇头。 “这马老二不处理干净,就是个祸害。”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放心,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而且,不用杀他。” 他看着三人依旧担忧的眼神,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心里有分寸,不傻。” 三人见拗不过他,只能再次叮嘱他千万别胡来。 万兴旺点了点头,拎起那几瓶沉甸甸的白酒,转身走进了门外的风雪里,径直朝着马老二家的方向去了。 马大娘和孙艺站在屋檐下,始终看着万兴旺消失的方向,孙艺的身子一直在颤抖,这好不容易过上安稳日子。 当家的...你可千万别... 第48章 惦记我媳妇?你得有命才行! 夜,越来越深。 北风刮得更紧了,卷着鹅毛般的大雪,呜呜地嚎叫着,像是野地里孤狼的悲鸣。 马老二拖着一身的伤,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那间四处漏风的破土坯房。 他砰的一声踹开门,一股寒气倒灌进来,让他冻得一哆嗦。 屋里比外面也暖和不到哪儿去,炕是冰的,锅是冷的。 他摸出火柴,哆哆嗦嗦地点亮了那盏昏暗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将他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映照得如同恶鬼。 “万兴旺……你个狗娘养的小杂碎!” 他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土炕上,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眼里的恨意却愈发浓烈。 “你等着!你给老子等着!” 他恶狠狠地咒骂着,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最恶毒的报复。 等哪天这小子上了山去打猎,自己就撬开他家的门,把他那个水灵灵的知青婆娘拖到炕上…… 非得让她哭,让她求饶! 非得要狠狠地蹂躏她,一定要让万兴旺这个杂碎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让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正当他幻想着那报复的快感时,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划破夜空! “轰隆!” 一声炸雷凭空响起,震得整个破屋子都嗡嗡作响! “我操!” 马老二吓得一哆嗦,差点从炕上滚下来。 他拍着胸口,对着窗外破口大骂:“你个贼老天,大冬天的打什么雷!发神经啊!” 话音未落,一个比惊雷更近、更清晰的声音,就在他门外响了起来。 “马老二。” 那声音不响,却带着一股子穿透人心的寒意。 马老二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炸了起来! 他猛地扭过头,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正静静地看着他。 是万兴旺! 他手里拎着几个酒瓶,在昏暗的灯光下,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雪地里饿狼的眼睛。 马老二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脊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他怎么来了? 难道自己刚才骂的话被他听见了? 这小子……不会是过来杀人灭口的吧?!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马老二的心脏。 他怕了。 “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色厉内荏地大喊。 万兴旺看着他那副怂样,呵呵一笑,走了进来。 他将手里的三瓶白酒咣当一声放在桌上,酒瓶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马老二,别紧张。” 万兴旺拉过一条板凳坐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拉家常。 “咱俩今天把话撂明白了。你,别动我媳妇儿。” 他一字一顿,说得极慢,像是在用刻刀把这几个字刻进马老二的脑子里。 “只要你答应,从今往后,咱俩就是好哥们。这几瓶酒,算我给你赔罪,一起喝一个,今天这事,就当过去了。” 马老二一听,先是一愣,随即怒火就压过了恐惧。 过去? 你说过去就过去? “我呸!” 他怒极反笑,指着自己的脸。 “你看看老子被打成什么样了?老子的五十块钱也没了!你拿这几瓶破酒就算了?你当老子是叫花子啊!” 万兴旺也不生气,只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在了桌上。 那是一个破旧的布袋子,上面还沾着泥雪。 马老二的眼珠子瞬间就直了! 这……这不就是自己装钱的那个袋子吗?! 他急了,猛地扑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抢。 “钱!我的钱!快还给我!” 万兴旺手一抬,轻松躲过,又把袋子收了回去。 “别急啊。”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两个选择。第一,坐下来,陪我把这几瓶酒喝了。喝高兴了,钱,我自然还给你。”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 “第二,你现在跪下来,磕头求我。求得我心软了,兴许也能还给你。” “你……自个儿看着办。” 马老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跪下求他? 不可能! 可那五十块钱,是他过冬的命根子! 他死死地盯着万兴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跟你喝!” 两人就这么坐在桌前,你一碗我一碗地对灌起来。 万兴旺的身体经过灵泉改造,千杯不醉都不在话下。 而马老二本就心浮气躁,加上今天又惊又怒,几碗烈酒下肚,很快就上了头,眼神都开始发直了。 “嗝……差……差不多了……” 马老二打了个酒嗝,舌头都大了。 “把……把钱还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婆娘的麻烦了……” 他心里却在冷笑:万兴旺你个傻子!等老子拿回钱,想怎么搞你婆娘,就怎么搞!到时候你还能把老子怎么样? 万兴旺看着他那副醉醺醺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将那个装着石头的假钱袋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往外走。 “酒喝完了,我走了。” 马老二一看,顿时急了! 钱! 自己的钱还在他身上呢! 他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站住!把钱留下!” 马老二踉踉跄跄地追了出去,一头扎进了外面的风雪里。 他哪里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万兴旺为他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万兴旺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算准了马老二必经的路线,脚下看似随意地一拐。 追上来的马老二喝得酩酊大醉,视线模糊,脚下根本不稳,被万兴旺故意伸出的脚结结实实地绊了一下! “哎哟!”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 就在他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万兴旺猛地转身,手掌并拢成刀,精准而又狠厉地一掌,切在了他喝得滚烫的后颈上! “唔……” 马老二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眼皮一翻,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软软地倒在了雪地上,彻底晕死了过去。 万兴旺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确认了一下他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后,才缓缓站起身。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风雪呼啸,万籁俱寂。 这个点,村里人早就钻进热炕头了,根本不会有人出来。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现场。 他将马老二拖到一个背风的雪堆旁,摆出一个醉酒后自己摔倒的姿势。 然后,他将一个空酒瓶放在马老二的手边,又将剩下的酒液洒了一些在他的衣服和周围的雪地上,伪造出一个马老二独自喝闷酒、不慎醉倒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仔仔细细地抹去了自己来过的所有痕迹。 风雪很快就会将一切掩盖,不会留下任何破绽。 至于马老二? 呵呵。 在这冰天雪地的深夜里,喝了这么多烈酒,身体的热量会加速散失。 而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躺在这雪地里…… 基本上,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惦记我媳妇? 你也得有这个命! 第49章 咱一起洗个澡 万兴旺推开家门,一股夹杂着饭菜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驱散了满身的寒意。 屋里,灯火通明。 孙艺、马大娘和张康成三个人,都还没睡,正围着火盆焦急地等着。 听到开门声,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 “当家的!” 孙艺第一个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万兴旺冰冷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生怕他少了一根头发。 她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没事吧?那马老二没把你怎么样吧?” 孙艺一边问着,一边快步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脸水,拧了把毛巾递给他。 “快,擦擦脸暖和暖和。锅里还给你烧着热水呢,等会儿赶紧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 万兴旺接过毛巾,心里暖洋洋的。 他擦了把脸,看着自家媳妇那关切的眼神,忍不住笑着逗她。 “行啊,那..等会一起洗?” “呀!” 孙艺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她娇嗔地捶了万兴旺一下,小声嘀咕道:“你……你不正经!大娘和康成叔还在这儿呢!”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在撒娇。 一旁的马大娘看得直乐,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老头子。 “老家伙,你瞅瞅,你学学人家兴旺小子!” 她眉开眼笑地打趣道。 “你年轻那会儿,可比兴旺笨多了!瞧瞧人家,多会疼媳妇,多开窍?” 张康成一张老脸顿时就挂不住了,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咱……咱都老夫老妻了,还学年轻人这套干啥。” 他连忙转移话题,一脸严肃地看向万兴旺。 “兴旺,说正事。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张康成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你……没杀人吧?这要是真出了人命,可就不好收场了。不过你放心,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叔豁出这张老脸,也想办法帮你周旋!” 万兴旺知道老两口是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而又笃定。 “大娘,康成叔,您二老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他拍了拍胸脯,眼神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咱不傻,有分寸。这事儿,您二老就当不知道,等着看结果就行了。我保证,查不到我头上一根毛。” 看万兴旺再三保证,神色也不像是在说谎,马大娘和张康成这才揣着半信半疑的心,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家去了。 屋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吱呀一声,万兴旺将门闩插好,隔绝了门外的风雪与寒冷。 他一回身,就看到自家媳妇儿还站在原地,烛光下,她的小脸依旧带着一丝苍白,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万兴旺心里一软,走上前,坏笑着捏了捏她滑嫩的小脸,想用玩笑来驱散她心中的紧张。 “媳妇儿,现在没人了,还一起洗不?” 孙艺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刚刚褪去红晕的脸颊,瞬间又被一片更深的绯红所取代。 她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的湖面,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脑子里,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一起洗…… 这三个字,像带着魔力一般,在她心头不断回响,烫得她耳根都发烧。 长这么大,她连想都不敢想这样的事情。 太……太大胆了。 太羞人了。 可是…… 她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眼前的男人。 他虽然在笑,但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煞气。 孙艺知道,他今晚出去,绝不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 那马老二是什么货色? 村里有名的滚刀肉,无赖中的无赖! 自己的男人为了这个家,为了给她和马大娘出头,一个人走进那无边的风雪里,去面对一个不知廉耻的恶棍。 一想到这些,孙艺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又酸又疼。 我能为他做什么呢? 除了烧好热水,做好饭菜,担惊受怕地等他回来,自己好像什么都帮不上。 我是个女人,是个没用的女人。 可我也是他的妻子啊! 丈夫在外面拼命,护着这个家,她……我难道就只会害羞,只会退缩吗? 他刚才那句玩笑话,或许只是想逗逗自己,想让这沉闷紧张的气氛轻松一些。 但孙艺却从那玩笑里,听出了一丝别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试探,一种渴望,一种属于男人在经历了风雨后,回到港湾里寻求慰藉的本能。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忽然从孙艺的心底涌了上来。 凭什么不行? 他是自己的男人,是自己认定了要过一辈子的男人! 自己把这辈子都交给他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好害羞的? 他为自己遮风挡雨,自己也该为他点一盏温暖的灯,给他最贴心的安抚。 想到这里,孙艺内心的挣扎与羞涩,如同被朝阳融化的冰雪,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决然。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水波荡漾、满是羞怯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直直地望进了万兴旺的眼底。 “你想好了?”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 “那……那咱就一起洗吧。” “啊?” 这下,轮到万兴旺愣住了。 他彻底懵了,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幸福的闪电劈中,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也就随口那么一说,过过嘴瘾,哪想到自家这朵含羞草一样的小媳妇儿,竟然真的……真的答应了! 这惊天的反转,让他一时间手足无措,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孙艺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拉起万兴旺那只比她大了整整一圈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径直把他拽进了里屋。 而后,她不再说话,仿佛要把所有的决心都付诸于行动。 她一言不发地将锅里滚烫的热水一瓢瓢舀进澡盆,又兑上些许凉水,伸出纤秀的手指试了试水温,直到恰到好处。 在万兴旺错愕又带着几分灼热的目光中,孙艺转过身,背对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解开了盘扣。 一件,又一件。 外衣、棉袄、衬衣……随着衣衫的滑落,那具在烛光下莹白如玉、曲线玲珑的酮体,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孙艺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咬着下唇,转过身,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不敢看他的脸,只敢盯着他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你也脱了呀。”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又补充了一句。 “难道……还要我来帮你吗?”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引线,彻底点燃了万兴旺体内的火山! 看着眼前这活色生香、娇艳欲滴的一幕,闻着媳-妇-儿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还把持得住? 他三下五除二地脱下自己的衣服,露出那一身在山林间锻炼出的、充满力量感的结实肌肉,缓缓地、一步步地靠近了孙艺。 两人在微凉的空气中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滚烫的体温和擂鼓般的心跳。 随后,他们一起跨进了那温暖的澡盆中。 哗啦—— 水花四溅。 弥漫的水汽中,两道身影越贴越近,渐渐地,再也分不清彼此。 窗外,风雪依旧。 屋内,春色无边。 第50章 进山,搞头大野猪下来! 一夜风雪,一夜旖旎。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纸,在炕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时,万兴旺才悠悠转醒。 他没有动,只是侧过身,静静地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媳妇儿。 孙艺的脸颊还带着昨夜未褪的潮红,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安静的剪影。 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在做什么美梦。 万兴旺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拂开她脸颊上的一缕乱发。 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心里一片柔软。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碰触,孙艺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甜腻的温馨。 “醒了?”万兴旺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嗯……”孙艺害羞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满足的小猫,小声地应着。 她现在浑身都还酸软着,像是散了架一样,但心里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甜蜜填得满满的。 “外面怎么了?好吵……” 屋外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嚷嚷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没事,估计是村里谁家又在吵架吧。” 万兴旺宠溺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光洁的香肩。 “你再睡会儿,累坏了吧?我出去看看。” “嗯。”孙艺乖巧地点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那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万兴旺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悄无声息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一股夹杂着雪后清新气息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三三两两的村民都行色匆匆地朝着一个方向赶去。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好奇、兴奋甚至幸灾乐祸的神情,一边走一边还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马老二家的!” “早就听见了!活该!老天开眼了!” 那个方向……正是马老二家。 万兴旺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了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该来的,总会来。 他不动声色地跟在人群后面,双手插在兜里,一副刚起床出来溜达的闲散模样,也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还没走近,就看到马老二家门口那片空地上,已经黑压压地围了一大圈人。 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指指点点,议论声像是烧开的水一样沸腾。 “啧啧,真是报应啊!死相真难看!” “这大冬天的,喝什么酒,这下是真没了。” 万兴旺听着这些议论,心里跟明镜似的。 看来,自己的计划完美成功了。 他昨晚清理了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将一切都伪装成了一场意外。 在这个年代,没有监控,没有指纹比对,更没有法医鉴定,想从一具冻僵的尸体上查出真相,比登天还难。 他一点也不慌。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决定挤进去亲眼看看情况。 他脸上挂着一副憨厚又好奇的表情,热络地往人堆里挤。 “哎,劳驾,让让,让让嘿!大清早的,这是咋啦?出啥事了?” 他轻车熟路地挤到一个平日里爱嚼舌根的村民赵老四身边,故意一脸惊讶地问道。 “老四叔,这是干啥呢?比赶集还热闹!” 赵老四一见是万兴旺,立马来了精神,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唾沫横飞地说道: “兴旺啊,你可不知道!出大事了!马老二那孙子,昨晚上不知道喝了多少闷酒,一个人倒在雪地里,就这么……嗝屁了!” 赵老四说得眉飞色舞,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啊?!” 万兴旺的演技瞬间上线,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震惊,眼睛瞪得像铜铃。 “真的假的?人就这么没了?我的天!” 他一边惊呼着,一边顺势借着赵老四的力量,挤开了前面的人,终于看到了圈子中心的情景。 只一眼,饶是万兴旺心理素质过硬,也微微蹙了下眉。 马老二的尸体就那么僵硬地躺在雪地上,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蜷缩着,身上落满了白霜。 那张青紫浮肿的脸上,竟然还挂着微笑,似乎是想到了某些美好的事情。 看到这样子,万兴旺放心下来了,人被冻死前,是不会痛苦的,反倒是嘴角会露出微笑,幻想着一些温暖的事情。 看来,马老二的确是被冻死的。 村里的老散医李老头,正蹲在尸体旁边,皱着花白的眉头,又是翻眼皮又是探鼻息,最后还装模作样地号了号那早已冰凉的手腕。 万兴旺静静地看着,眼神平静无波。 这李老头不过是个半吊子,连冻死和被人打晕后冻死都分不清楚,让他来验尸,纯属是走个过场。 果然,没过一会儿,李老头就冻得直哆嗦,不耐烦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不看了,不看了!这天寒地冻的,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 民兵队长宁康一直板着脸站在旁边,见状立刻上前,严肃地问道。 “李叔,查得怎么样?这马老二……到底是怎么死的?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李老头闻言,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可疑个屁!还能怎么死的?你看看他那德行,出了名的烂酒鬼!肯定是昨晚喝多了,自己摔倒在这,活活冻死的呗!这种人,早死早超生,省得祸害乡里!” 宁康听完,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点了点头。 这个结论,合情合理,也符合马老二一贯的作风。 他挥了挥手,对旁边的两个民兵命令道:“行了,去找块门板过来,先把尸体抬到村部放着。我得赶紧去镇上派出所汇报一下情况,把这事给了了。” 围观的村民一听,队上都发话了,还有啥好看的,顿时没了兴致。 “切,还以为是仇家寻仇,被人给宰了呢,结果就是自己喝多了冻死的。” “没意思,白高兴一场!散了散了!” 人群嚷嚷了几声,像是退潮一般,很快就散去了。 万兴旺也混在人群中,默默地转身离开。 至此,事情尘埃落定,再无波澜。 回到家,孙艺已经做好了早饭。 万兴旺心情一片大好,胃口也跟着大开,风卷残云般地吃完了饭。 他收拾好行囊,检查了一下弹药,然后将那把擦得锃亮的猎枪往肩上一扛,浑身都透着一股要去干大事的精气神。 “当家的,你这是又要进山?”孙艺有些担心地问。 “嗯,”万兴旺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快过年了,你跟了我,我得养你嘞!走了,进山!”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着西山头那边去了。 一踏入这片广袤无垠的林海雪原,万兴旺只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这里,才是他的天下! 他意念一动,将随身空间里早就憋得快发疯的飞鸿放了出来。 “啾!” 一声高亢嘹亮、穿云裂石的鹰唳响彻山林! 飞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上云霄,在湛蓝的天空下兴奋地盘旋,舒展着它那矫健有力的双翼。 万兴旺仰头看着自己的伙伴,胸中涌起万丈豪情,他举起猎枪,遥指远方连绵的山脉。 “走,飞鸿!今儿咱哥俩进山,干一票大的!” “让这山里的畜生们都知道,谁才是这大兴安岭的王!” “给老子……搞头大野猪下来!” “啾!” 飞鸿仿佛听懂了他的豪言壮语,再次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作为回应。 那双锐利如刀的鹰眼,瞬间锁定了远方的密林深处,开始在这广袤的雪原之上,搜寻起属于它们的猎物! 第51章 目标种猪出现,必须打下来! 西山头,雪后的山林静得可怕。 呼啸的北风像是野兽的咆哮,卷起地上的浮雪,打在脸上生疼。 万兴旺背着猎枪,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 雪地很软,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不少力气,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林子里,显得异常清晰。 他已经进山快一个小时了。 这片山头,自从他上次来这里抓了不少猎物后,抓了好几头大野猪还有野鸡、兔子、狍子这些后。 这里仿佛就被肃清了,找了快一个多小时,愣是没在这里发现有猎物。 别说傻狍子、野鸡了,就连平日里最常见的野兔窝,都找不到一个。 “奇了怪了,这些畜生都成精了不成?知道我来了,全搬家了?” 万兴旺停下脚步,靠在一棵老松树下,呼出一口浓重的白气。 他摘下棉手套,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眉头微蹙。 他抬头看了看在天空中不知疲倦地盘旋的飞鸿,那矫健的身影在灰白的天幕下,像一个孤独的王者。 就在他心里犯嘀咕,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要空军回家的时候,头顶的飞鸿,突然发出一声高亢尖锐、穿透力极强的鸣叫! “啾!” 这声鸣叫,充满了发现猎物时的兴奋与急切! 万兴旺浑身一个激灵,所有的懒散和纳闷一扫而空,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猛地抬头。 只见飞鸿如同一架黑色的战斗机,双翼猛地一收,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他左前方大约一百米外的一处雪地,闪电般地俯冲下去! “好家伙!有活儿了!” 万兴旺精神大振,不再节省体力,迈开大步,双腿发力,在雪地里趟出一条路,飞快地朝着飞鸿俯冲的方向赶去。 等他跑到地方时,战斗早已结束。 只见飞鸿威风凛凛地站在雪地上,一只比钢铁还要坚硬的爪子,正死死地按着一头肥硕的大野兔。 那兔子个头极大,浑身都是滚圆的肥肉,少说也有七八斤重。 它被飞鸿的利爪刺穿了后背,四条腿还在神经质地乱蹬,将周围的白雪刨得四处飞溅。 “漂亮!飞鸿!今晚给你加餐!” 万兴旺走上前,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伸手摸了摸飞鸿油光水滑的羽毛。 不愧是自己的王牌搭档,这眼力,这速度,简直绝了! 他熟练地拎起那只仍在抽搐的兔子,感觉到手里沉甸甸的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意念一动,兔子便凭空消失,被他收进了随身空间。 “走,这才哪到哪!今儿这只是个开胃菜,咱们继续往里走!” 万兴旺拍了拍手,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飞鸿继续向人迹罕至的深山进发。 越往里走,冬日山林的原始与蛮荒气息就越发浓厚。 万兴旺心里很清楚,打猎这事儿,不能只顾着自己吃肉。 他这一趟又一趟地从山上弄回好东西,家里的伙食肉眼可见地变好,虽然他行事低调,但村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队上见他走了运,搞到了大野猪,能改善伙食,短时间不说什么,可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按照队里的规矩,山上的飞禽走兽,都算是集体资产。猎人打的猎物,必须上交三成。 这笔账,自己可一直欠着呢。 所以,今天这趟进山,万兴旺给自己定了个目标。 怎么也得打下来一些常见的野鸡、兔子、傻狍子之类的,凑够分量,回头找个机会大大方方地交给队里。 这样既能堵住那些眼红之人的嘴,又能跟队上搞好关系,一举两得。 人活在世,尤其是在这个年代,人情世故必须得懂。 想到这里,万兴旺打猎的心思更加认真和专注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万兴旺早已进入了深山腹地。 这里的树木遮天蔽日,光线都昏暗了许多。地上厚厚的积雪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梅花状的爪印。 那是黄鼠狼或者狐狸留下的。 就在他仔细搜寻猎物踪迹的时候,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那经过强化的视力,捕捉到了不远处一棵倒木下,有一片被拱得乱七八糟的雪地,雪地上还散落着一些黑色的粗硬鬃毛。 更重要的是,雪地上留下了一串巨大而深刻的蹄印! 那蹄印,绝不是傻狍子或者野鹿能留下的! 万兴旺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立刻屏住呼吸,眼神变得锐利如鹰,死死地盯住了那片区域。 他缓缓蹲下身,借着一棵粗壮的白桦树作掩护,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藏起来。 他知道,一个大家伙,就在这附近!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咔嚓咔嚓踩断枯枝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传来。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缓缓地从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露出了它的全貌。 当看清那家伙的瞬间,饶是万兴旺胆大包天,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野猪! 一头体型雄壮到堪称恐怖的大公猪,甚至比之前追杀王大拿父子三人的那头还要大上些许。 那头野猪可算是自己的一个遗憾。 之前因为担心牵连到自己,那头大野猪算是划分给了王大驴,之后,王大驴心灰意冷,让大队处理那头大野猪。 几百斤野猪肉,各家都分了小一斤,算是过了点荤腥的好日子。 而现在这头? 这家伙体长绝对超过了两米,肩高怕是都快到他胸口了,体重估摸着至少在五百斤以上! 它浑身的鬃毛又黑又硬,像钢针一样根根倒竖,尤其是从脖子到后背的那一道,更是长得骇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张丑陋的脸上。 两根森白粗长的獠牙,如同两把弯刀,向上翘起,在林间斑驳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我的乖乖……这是野猪王吧!” 万兴旺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与灼热!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宝贝啊! 一头如此雄壮、血统优良的大公猪! 自己那随身空间里,正缺这么一个顶级的种猪呢! 只要把它活捉回去,跟那头小母猪配上对,那自己的野猪养殖场计划,就能立刻启动! 源源不断的猪崽,那可就是源源不断的钞票和肉票啊! 这一刻,在万兴旺眼里,眼前这头凶猛的野猪,已经变成了一座会走路的金山! 今天,说什么也要把它拿下! 他立刻压低身子,对天上的飞鸿打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飞鸿!给我盯死它!从天上干扰,别让它跑了!”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随即,他缓缓地、无声地将背上的猎枪摘下,握在手中,打开了保险。 如同一个潜伏在暗影中最顶级的猎手。 他开始借着复杂的地形掩护,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头正在雪地里惬意地拱食着树根的庞然大物,悄然逼近! 第52章 有这好事?您早说啊! 那头巨大的公野猪,正背靠着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壮老榆树,旁若无人地拱着食。 它那蒲扇般的大耳朵不时扇动一下,抖落上面的积雪。 坚硬如铁的猪鼻子每一次发力,都能将冻得结结实实的地面刨开一个大坑。 泥土、草根、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块茎,被它翻找出来。 然后用那张布满獠牙的大嘴,咔嚓咔嚓地嚼得粉碎,吃得酣畅淋漓。 它对周遭的环境没有丝毫警惕。 因为它根本不需要警惕。 在这片广袤的西山头深处,除了熊瞎子和老虎,它就是无可争议的王者! 超过五百斤的庞大体重,赋予了它横冲直撞的资本。 那一身如同钢针般坚硬的黑色鬃毛,就是最天然的铠甲。 而嘴边那两根向上弯曲、已经被岁月磨砺得森白发亮的獠牙,更是足以让任何猛兽望而生畏的致命武器。 别说是狼群了。 就算是山里最顶级的掠食者熊瞎子,在非饿到极致的情况下,也绝对不愿意招惹这种正值壮年的野猪。 至于天空中偶尔传来的几声鹰唳? 在它听来,那不过是噪音罢了。 可此时,就在它身后不到三十米的地方,一双闪烁着兴奋与算计的眼睛,已经将它当成了囊中之物。 万兴旺此时已经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完美地融入了身后的树影之中。 他静静地观察着,心脏在胸膛里有力地跳动。 只要能把它活捉进空间,和自己那头小母猪配上对,那简直就是一个能源源不断产出硬通货的超级印钞机!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猪肉,那就是最顶级的奢侈品! 风险与收益并存。 活捉一头五百斤的暴躁野猪,其难度和危险性,是直接打死它的十倍不止! 一旦失手,被这家伙拱一下,不死也得去半条命,王大拿一家子就是前车之鉴。 虽然以他现在的体魄,掉半条命不至于,但也是要折腾很久了。 万兴旺眼神一凝,所有的犹豫都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猎人般的冷静与果决。 他缓缓地、无声地举起了手中的猎枪。 冰冷的枪托紧紧抵在肩窝,他通过枪上的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头野猪庞大的身躯。 他的手指,没有放在扳机上。 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机会。 终于,那野猪吃饱喝足,惬意地晃了晃巨大的脑袋,将侧身完全暴露在了万兴旺的枪口之下。 就是现在! 万兴旺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手指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他瞄准的,不是野猪的脑袋,也不是心脏要害。 而是它那条支撑着庞大身躯、如同小树桩般粗壮的左前腿!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爆发力的枪响,如同平地惊雷,彻底撕碎了山林的寂静! “嗷!!” 那头大公猪瞬间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凄厉惨嚎! 一团血雾,在它的左前腿膝盖处猛然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和钻心的剧痛,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趔趄,轰然侧倒在地,将厚厚的积雪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然而,万兴旺根本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拉动枪栓,退壳,上膛! “咔嚓”一声脆响,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砰!” 又是一枪! 子弹带着呼啸,精准无误地命中了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右后腿! “嗷嗷嗷!!” 接连的重创,彻底点燃了这头林中霸王的凶性! 它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血红,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它发疯似的想要冲锋,想要用自己的獠牙,将那个胆敢伤害它的人类,撕成两半! 可是,前后两条腿都中了枪,剧痛让它的肌肉根本无法协调发力! 它就像一辆被卸掉了两个轮子的坦克,只能在原地疯狂地蹦跶、打转,巨大的身体将周围的树木撞得簌簌作响。 嘴里发出野兽濒死前那种绝望而愤怒的咆哮。 万兴旺握着滚烫的猎枪,眼神古井无波,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畜生现在就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果然,在发现自己无法逃跑之后,那野猪调转方向,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万兴旺。 拖着两条鲜血淋漓的伤腿,如同一个移动的肉山,疯了一样地拱了过来! 那股摧枯拉朽的凶悍气势,足以让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肝胆俱裂! 但万兴旺只是冷静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野猪即将靠近的瞬间,一直在天空盘旋的飞鸿,如同收到了指令的轰炸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闪电般俯冲而下! 它的目标,不是野猪厚实的皮肉,而是它最脆弱的眼睛! 野猪察觉到头顶的危险,被迫扬起巨大的头颅,试图用嘴去咬,冲锋的势头顿时被打断。 而万兴旺,就趁着这宝贵的间隙,再次轻松地拉开了距离。 一人一鹰,宛如配合了千百遍的搭档,默契十足。 一个在地面牵制,冷静游走,不断消耗着野猪的体力。 一个在天空袭扰,精准打击,不断制造着野猪的混乱。 就这样,你进我退,你攻我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头原本气势滔天的“野猪王”,终于在无休止的挣扎和持续的失血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它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地瘫倒在被鲜血染红的雪地里。 它粗重地喘息着。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眼神中的疯狂与凶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甘和绝望。 万兴旺见状,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满意足地走了过去。 他走到野猪身边,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庞然大物,意念一动。 下一秒,巨大的野猪,连同它身下那片被鲜血浸染的雪地,都凭空消失了。 …… 随身空间内。 刚被挪移进来的大公猪,趴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惊恐。 这里是哪里? 就在它彻底懵圈的时候,一阵轻快的哼唧哼唧声,由远及近。 一头皮毛油光水滑、体型娇小许多、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小母猪,迈着优雅的小碎步,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羞涩,跑了过来。 它停在大公猪面前,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下这个浑身是血的同类。 然后,试探性地用自己那粉嫩的鼻子,轻轻拱了拱对方。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电流,击中了这头濒死的大公猪。 它那原本萎靡不振、黯淡无光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它也顾不上腿上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了,挣扎着,强撑着爬了起来。 这头大公猪也用自己的大鼻子,笨拙而温柔地去回蹭那头小母猪。 它的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冲动的低沉声音。 两头猪,就在这片世外桃源般的草地上,旁若无人地一见钟情了。 那大公猪甚至还抽空回头,复杂地看了眼万兴旺。 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新生活的向往,甚至还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感激? 仿佛在说:大哥!大爷!恩人啊!你有这神仙地方,有这漂亮媳妇儿,您早说啊!何必动刀动枪的,差点把兄弟我打死!以后您就是我亲哥! 万兴旺被它这人性化的眼神逗得咧嘴一笑。 看来,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他心情大好,随手引来一小股蕴含着生命能量的灵泉水,如同甘霖般浇灌在大公猪的两处枪伤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流血,伤口开始肉眼可见地愈合了。 做完这一切,万兴旺退出随身空间,让这头大野猪跟空间中另外的那头小母猪私会去吧。 外面,狩猎,还要继续! 可就在他刚刚回到现实世界,准备辨认方向的时候,天上的飞鸿,似乎又有了新的重大发现! 只听它突然发出一连串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兴奋的鸣叫! 那叫声,充满了急切和惊喜! 随后,它猛地一振翅,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毫不犹豫地扑向了不远处的另一片更为茂密的丛林之中! 万兴旺精神一振,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好家伙!这又是发现什么宝贝了?!” 第53章 给飞鸿也找个媳妇! 万兴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飞鸿的叫声,和他以往发现猎物时的尖锐、急促完全不同。 这次的叫声里,少了几分杀气,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兴奋与炫耀? “这家伙,到底撞见啥宝贝了?” 他按捺住好奇,立刻加快了脚步,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赶了过去。 林子里的积雪很深,一脚下去能没过小腿。 万兴旺拨开身前最后一丛挂满冰晶的低矮灌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表情精彩至极。 只见林间的一片空地上,一根被积雪半掩的巨大枯木横亘在那里。 枯木之上,傲然站立着一只神俊的苍鹰。 那只鹰的体型明显比飞鸿小了一圈。 羽毛的色泽也更加柔和细腻,呈现出一种漂亮的灰褐色,眼神锐利中又带着几分雌性特有的矜持与高傲。 它正旁若无人地,用喙尖细致地梳理着自己翅膀内侧的羽毛,姿态优雅。 而自己的王牌搭档——飞鸿呢? 此刻正像个二傻子一样,围着那只雌鹰,上蹿下跳,殷勤得简直没眼看。 它先是在人家面前,极力舒展开自己那双雄壮有力的翅膀,将每一根羽毛都抖擞开来,尽情展示着自己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见对方不理睬,它又跑到雪地上,用爪子刨出一个个深坑,喉咙里发出咕咕的、自以为很迷人的低沉叫声。 紧接着,它又扑棱一下飞上天,在空中表演了一个高难度的急速盘旋接俯冲。 最后稳稳地落在雌鹰不远处,歪着脑袋,满眼期待地看着对方。 这一套连招下来,行云流水。 万兴旺靠在一棵大树后面,差点没把腰笑断。 好家伙! 这不就是公园里那些想尽办法吸引姑娘注意力的精神小伙吗? 自家这平时威风凛凛、杀伐果断的飞鸿,这是……铁树开花,动了凡心了啊! 可惜啊,流水有情,落花无意啊。 那只高傲的雌鹰,从始至终,连个正眼都懒得给它。 仿佛飞鸿这一连串的才艺表演,在她看来,就跟马戏团的小丑一样可笑。 这可把飞鸿给急坏了! 它的自信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急得绕着雌鹰不停地打转,叫声都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啾!” 那雌鹰终于被它烦透了。 它不耐烦地鸣叫了一声,那声音清亮而充满警告意味。 随后,它猛地振翅高飞,毫不留恋地朝着远方的密林飞去。 飞鸿一看心上人要走,脑子一热,哪还顾得上别的,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 继续在人家身边死缠烂打,活脱脱一个甩不掉的跟屁虫。 万兴旺看着这一幕,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嘿,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是个情种!” 他靠在树上,饶有兴致地抱起了胳膊,像是看什么有趣的戏码。 “就这死皮赖脸的劲儿,可比我强多了!” 不过,乐归乐,他很快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飞鸿这方法,从根子上就用错了。 这道理,跟七十年代的年轻人处对象,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 你两手空空,揣着一兜空气,就跑到人家大姑娘面前,又是表白又是献殷勤,说得天花乱坠。 人家姑娘不把你当成耍流氓的二流子给轰出去,都算是脾气好的了! 可你要是反过来,提着两斤猪肉,一瓶好酒,再揣上几尺的确良布票上门呢? 那情况,保准立马就不一样了! 很明显,他这位在天上威风八面的王牌搭档,在情场上,就是个缺少硬通货的穷光蛋。 而对于一只老鹰来说,什么才是最顶级的硬通货? 那还用问! 当然是新鲜的、肥美的、还带着血丝的肉啊! 想到这里,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爱情导师般的自信微笑。 他抬起头,冲着天空中还在上演追妻火葬场戏码的飞鸿,打了个响亮而有力的呼哨。 那是他们之间约定好的飞回召令。 天空中,还在苦苦追逐的飞鸿听到这声呼哨,身形一顿。 它回头看了一眼万兴旺,又看了一眼越飞越远的女神,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挣扎。 但最终,搭档的命令还是战胜了荷尔蒙的冲动。 它蔫头耷脑地飞了回来,落在万兴旺的肩膀上。 整个鹰都显得无精打采,连羽毛都耷拉了下来,仿佛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瞧你那点出息!” 万兴旺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以示安慰。 他意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之前打到的那只最为肥硕的野兔。 “喏,拿着!” 万兴旺将还在微微抽搐的兔子递到飞鸿面前。 然后抬起下巴,朝着远处树梢上那只正在好奇观望的雌鹰,示意了一下。 “去!拿出你的爷们儿气概来!告诉它,跟了你,顿顿有肉吃!” 飞鸿的眼睛,在看到兔子的那一瞬间,瞬间就亮了! 它脑袋上的羽毛都兴奋得根根倒竖,翅膀扑腾一下,发出的声音都比刚才响亮了好几个调! 还是搭档懂我! 还是搭档有办法! 飞鸿不再有丝毫犹豫。 用它那锋利如钩的爪子,一把抓起比它脑袋还大的野兔,发出一声嘹亮而充满自信的长啸,冲天而起! 这一次,它不再是那个空手献殷勤的愣头青。 它叼着沉甸甸的‘彩礼’,得意洋洋地在雌鹰身边不断盘旋、低空掠过,将爪下那肥美的猎物,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给对方看。 那嘚瑟的劲儿,仿佛在用鹰语大声宣告:“看见没!这就是哥的实力!跟哥混,饿不着你!” 远处树梢上,那只雌鹰的眼神,果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它那高傲的目光,此刻死死地黏在了那只肥兔子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它的喉咙里,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充满渴望的鸣叫。 甚至好几次都忍不住扇动翅膀,想冲上去将猎物抢下来。 飞鸿见火候差不多了,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它缓缓地落在了雌鹰身边的一根树杈上,十分绅士地松开爪子,将那份沉甸甸的见面礼,推到了雌鹰的面前。 面对送到嘴边的猎物,雌鹰所有的矜持和高傲,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它不再犹豫,低下头,用锋利的喙,大口大口地撕咬、吞咽起来。 吃上了这顿定情餐,它对飞鸿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惊天大逆转。 等吃饱喝足,它主动靠近飞鸿,用自己的脑袋,亲昵地刮蹭着对方的脖颈,还细心地为飞鸿梳理起了羽毛。 两只老鹰,就这么腻歪在了一起。 万兴旺在树下看得一脸欣慰,点了点头。 “成了!” 这下好了,给自己最得力的干将,也解决了终身大事。 不多时,两只鹰腻歪够了。 飞鸿啾啾叫了两声,扑腾着翅膀,示意雌鹰跟上自己。 雌鹰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新伴侣,跟了上去。 然而,当看到飞鸿轻车熟路地降落在一个人类的肩膀上,并且姿态无比亲昵时,雌鹰眼中瞬间迸发出了强烈的警惕和凶戾! 它猛地一个急停,在半空中盘旋着,喉咙里发出威胁的警告声,不敢靠近。 万兴旺见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 警惕性高,是好事。 他从空间里又取出一小块还带着温度的野猪肉,掂了掂,随手朝着空中抛了过去。 那雌鹰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美食的诱惑。 它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盘旋俯冲,精准地将碎肉叼在嘴里,然后迅速飞回安全的树梢上,几口就吞了下去。 吃完后,它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万兴旺,又看了看肩膀上的飞鸿。 飞鸿急得啾啾怪叫,翅膀不停地扇动,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伴侣解释着什么,担保着什么。 神奇的是,那雌鹰似乎真的听懂了。 它眼中的敌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 在又犹豫了片刻后,它终于鼓起勇气,扇动翅膀,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落在了万兴旺空着的左边肩膀上。 那一刻,万兴旺只觉得双肩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胸中激荡开来! 双肩各立一神鹰! 这要是走出去,光是这派头,就足以羡煞旁人! 他心情大好,心念一闪,带着两只老鹰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随身空间。 一进入这片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好多的猎物正在这片空间中,不远处还有两只它不敢惹的大野猪,正在亲昵着护拱呢。 新来的雌鹰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万兴旺故技重施,引来一股清澈甘甜的灵泉水,用手捧着,送到了雌鹰的嘴边。 在飞鸿的鼓励下,雌鹰试探性地喝了一口。 只一口,它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喝下灵泉水后,它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清澈、更加灵动,仿佛被点开了智慧的窍门。 它看向万兴旺的目光,彻底褪去了所有的警惕和疏离。 反而主动伸过脑袋,用自己柔软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万兴旺的侧脸。 万兴旺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它顺滑光亮的羽毛。 “既然跟了我,就是一家人了,总得有个响亮的名字才行。” 他沉吟了片刻。 “飞鸿的名字是我起的,你作为它的媳妇,这个光荣而艰巨的起名任务,必须得交给我媳妇来完成!” “走,飞鸿,带上你媳妇,咱回家!” ... 第54章 你凭啥过上好日子啊?必须打倒! 临近晌午,日头渐渐开始暖了不少,只不过寒风刮过,拍在脸上依旧事喇脸子,生疼! 但在深山里,万兴旺的心头,却是一片火热。 飞鸿和它的新媳妇,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飞鸿的媳妇负责高空侦察,视野开阔。 飞鸿则擅长低空掠袭,迅猛精准。 两只鹰往天上一盘旋,方圆几里内的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 这么一配合下来,打猎的效率简直不敢想! 仅仅一个上午的功夫,收获就已经超出了万兴旺的预期。 五只膘肥体壮的大野兔,拎在手里跟五条小狗崽似的,沉甸甸直坠手。 七只五彩斑斓的山鸡,个个都养得油光水滑,一看就有不少的肉! 除此之外,还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肥硕林鸟,也一并成了万兴旺的囊中之物。 他粗略地在心里扒拉了一下算盘珠子。 光是明面上的这些,就足够抵上队里要上交的那三成猎户税了,甚至还有不少富余。 “行了,收工!打多了也吃不完!” 万兴旺心满意足地吹了声口哨。 他做事向来敞亮,从空间里拿出几块最好的兔肉,大方地撕开,分别犒劳了一下飞鸿和它媳妇。 看着两只苍鹰津津有味地进食。 他心念一动,便将所有的猎物和它们,都干脆利落地收入了随身空间,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雪地。 而后,他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流星地朝着山下走去。 当村子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万兴旺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 他想了想,又从空间里,将那些准备上交的猎物,悉数取了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用藤条简单地捆绑。 他找来一根结实的长木棍,将五只兔子、七只山鸡,错落有致地挂了上去,弄得跟个移动的货郎担似的。 然后,就这么大喇喇地往肩膀上一扛,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村子。 这副模样,何止是扎眼! 简直就是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冬日里,村里的闲人最多。 墙根下,老槐树下,三五成群,不是揣着手唠嗑,就是眯着眼晒太阳。 万兴旺这一出现,瞬间就吸引了全村的目光! “我的老天爷!快看!那……那是万兴旺吗?!” “他肩膀上扛的是啥玩意儿?红红绿绿一大串!” “是兔子!还有野鸡!我的乖乖,这得有十几只吧!他这是把山上的野物都给包圆了吗?!” 村民们的议论声,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他肩上那根木棍上。 眼神里混杂着震惊、羡慕、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嫉妒。 上次那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就已经足够让人眼红得睡不着觉了。 这才几天功夫? 他又搞下来这么多好东西!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凭啥啊?” 一个尖嘴猴腮,平时就爱占点小便宜的婆娘,第一个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酸得能倒牙。 “想当初,他万兴旺穷得叮当响,上门借个棒子面都得看人脸色。现在可好,天天进山,顿顿吃肉,这日子过得比地主老财还舒坦!” “就是!” 旁边一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吐了口唾沫。 他不怀好意地笑道,“这人啊,就怕比!他要是还跟咱们一样喝稀的,我心里还平衡点。现在看他这副德行,我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谁说不是呢?看着他肩膀上那一串串的肉,再想想咱家那快见底的米缸,这心里头啊,真不是个滋味儿!” “要我说,他指定是在山里头走了什么狗屎运,不然哪能天天有这么好的收成!” 一句句酸言碎语,像是无形的刀子,从四面八方射向万兴旺。 万兴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脸上却波澜不惊,心里跟明镜似的。 人性这东西,经不起考验。 你穷的时候,大家可以跟你称兄道弟,一起骂天骂地。 可一旦你过得比他们好了,那就不一样了。 大部分人,也就是嘴上犯犯贱,过过嘴瘾,倒也无伤大雅。 但就怕那种眼红到极致,心理彻底扭曲了的人! 这种人,真能干出背后捅刀子的事儿来。 跑到大队那边去告你一状,给你扣上一顶投机倒把、破坏集体主义财产的大帽子。 在这个年代,这罪名可不小,足够让你脱层皮! 想到这里,万兴旺不再停留,扛着猎物,加快脚步,径直朝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打了猎物,第一时间是来给队里上交的! 他前脚刚走,后脚,关于他打了一大堆猎物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万兴旺又打了一大堆野味回来!用棍子扛着呢!” “真的假的?那得有多少啊!” “不知道,反正看着就眼馋!” 消息传到村西头的刘寡妇家时。 她正坐在冰冷的灶膛前,就着一碗清可见底的野菜糊糊,啃着一个黑乎乎的窝窝头。 当邻居家的婆娘,添油加醋地把这事儿一说。 砰的一声! 她手里的瓦碗被重重地摔在地上,糊糊溅了一地。 “万兴旺?!” 刘寡妇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布满了血丝,脸上全是妒嫉。 凭什么?! 凭什么我男人死了,我就得拉扯着孩子,天天吃糠咽菜,过着这猪狗不如的日子?! 而你万兴旺,一个当初连我家男人都不如的穷光蛋,凭什么就能时来运转?! 凭什么你就能有孙艺那么俊俏的知青婆娘,还能天天大鱼大肉?! 一股无法抑制的邪火,在她心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她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摊野菜糊糊。 再想到万兴旺肩上那一串串肥美的野味,两相对比之下,几乎就要让刘寡妇失控。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恶毒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上次! 上次万兴旺打回来那头三百斤的大野猪,闹出那么大动静,他根本就没给队里上交三成的收获! 对!绝对没有! 这事儿,就是他挖集体墙角的铁证! 必须得去大队上告他! 把他斗倒! 斗臭! 让他也尝尝被人踩在脚底下,吐口水的滋味! 这个念头一起,刘寡妇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连地上的碎瓦片和饭食都顾不上收拾,猛地站起身,拍了拍满是补丁的裤子,扭着腰,像一阵风似的,直奔大队部去了! 与此同时,村子里那几个平日里就游手好闲、看不得别人好的混子。 在交换了几个眼神后,也心照不宣地从不同的方向,鬼鬼祟祟地朝着大队部摸了过去。 他娘的万兴旺,你凭什么过上好日子? …… 大队部。 民兵队长宁康,正扯着嗓子,指挥着一众下乡知青,平整村里那片坑坑洼洼的土地。 知青点的几个女青年,早就累得香汗淋漓,直不起腰了。 李娟将锄头往地上一插,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忍不住酸溜溜地抱怨起来。 “唉,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自从上次分了那一斤野猪肉,我这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做梦都在吃红烧肉。” 她说着,眼神复杂地瞟了一眼不远处,正默默埋头干活的孙艺。 “还是孙艺你命好,眼睛毒,挑了个那么能干的男人。不像我们,前途未卜。” “我估摸着,你家里现在,怕是天天锅里都飘着油花吧?真让人羡慕。” 孙艺哪里听不出她话里带刺的酸味儿。 她心里清楚,这种时候,越是炫耀,就越是招人嫉妒。 她又不傻。 “哪有那么夸张。” 孙艺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无奈笑容。 “兴旺也就是运气好,碰巧遇上了。这大冬天的,山里哪有那么多猎物天天等着他打?能有口热乎的玉米糊糊喝,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岔开,不给对方继续深入的机会。 可就在这时。 眼尖的李娟,突然指着村口大路的方向,夸张地大声喊了起来。 “孙艺!孙艺!你快看!那是不是你男人?!” “我的天!快看他扛着的是什么!” 孙艺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她下意识地猛然扭过头去。 只见自家男人,正扛着一根挂满了猎物的长棍,快步走进了大部中。 第55章 咱万兴旺同志觉悟高啊! 当万兴旺那扛着一整串猎物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踏进大队部门槛时。 孙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慌了! 这个年代,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穷,不是苦。 是怕被人抓住小辫子,扣上一顶洗不清的大帽子! 她自个就是这么被扣下来的,因为家里老爹的成分不好,一家子人被分别发往了不同的地方改造。 现在大半年过去了,联系都得靠写信! 自个男人这么大摇大摆,跟炫耀似的扛着这么多猎物招摇过市,这不是明摆着往枪口上撞吗? 会出事的! 一定会出事的! 孙艺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再也顾不上别的了。 她没有半点犹豫,扔下手中的锄头,提起裤腿就朝着大队部里直闯了过去! 其他的知青一看这情况,也顾不上干活了,纷纷跟在孙艺身后,往大队这边闯了过来。 都想要看看什么个事。 …… 大队部里。 除了民兵队长宁康,还有几个负责指挥村民和知青搞农田建设的大队干部。 他们正围着一张破旧的桌子,研究着墙上的地图。 万兴旺这么一进来,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肩膀上那串琳琅满目的猎物给吸引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干部推了推眼镜,站起身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审视。 就在这时,宁康和孙艺,还有好些看热闹的知青,都呼啦啦地跟着涌了进来。 瞬间,这间不大的办公室,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万兴旺一个人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毫不掩饰的羡慕。 孙艺挤开人群,快步走到万兴旺身边。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她最坚决的态度。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和他一起扛! 万兴旺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一暖。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媳妇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诚恳又带着几分懊悔的笑容,将肩上的猎物哐当一声,放在了办公桌上。 “几位领导,宁队长。” 万兴旺先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随即语气一转,充满了自我批评的意味。 “我是咱们村的村民,万兴旺。今天来,是特地来向组织做检讨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检讨?检讨什么? 万兴旺不等干部们发问,就主动开口,声音洪亮,态度诚恳。 “前些天,我运气好,在山上搞了头大野猪。当时实在是太兴奋,脑子一热,就忘了按规定,把三成的收获上缴给集体这件事!” 他重重地一拍自己的脑门,脸上满是懊悔。 “同志们天天为了集体建设辛苦劳作,我却只顾着自己家的小算盘!这是我的思想觉悟不够高!” “这几天我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着,心里头啊,就跟有块大石头压着一样,难受!”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那堆得跟小山似的猎物。 “所以,今天我特意又上了一趟山,打了这些东西给大伙儿送来!希望能将功补过,弥补我之前犯下的思想错误!还请领导们批评指正!” 一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滴水不漏。 既主动承认了错误,又把弥补的行动摆在了台面上。 屋里的几个干部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渐渐转为了赞许。 “哎呀!你瞧瞧!你瞧瞧!” 那个戴眼镜的干部率先笑了起来,走上前,亲切地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 “这位同志,你能有这份心,就说明你的思想觉悟,已经很高了嘛!” 另一位干部也连连点头。 “对!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咱们就当没发生过!” 有了这句话,万兴旺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成了! 这道坎,算是平稳过去了。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往后打猎,大头的猎物直接往随身空间里一丢,神不知鬼不觉。 到时候,就找何飞龙那几个黑市贩子,偷偷进城卖掉换钱。 偶尔呢,再拿出些兔子野鸡之类的小猎物,给大队这边送来,就当是按时缴纳了集体的三成。 这样一来,既不会惹人怀疑,又能闷声发大财! 孙艺在一旁听着,看到自家男人三言两语,就把一场潜在的危机,消弭于无形,还博得了干部们的一致好感。 她那颗揪着的心,也总算是安安稳稳地落了回去。 她抬起头,看着身边这个遇事沉着冷静的男人,眼神里满是骄傲和爱慕。 这时,一旁的宁康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看着孙艺和万兴旺那紧紧挽在一起的手,会心地一笑,故意提高了嗓门,对着屋里所有人说道: “我看啊,咱们不仅要学习万兴旺同志这种主动奉献的精神。” “更要多向孙艺同志学习嘛!入乡随俗,和咱们贫下中农打成一片,积极支持咱们党部的工作!这才是优秀的下乡知青代表啊!” 这话一语双关,说得孙艺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羞得直往万兴旺身后躲。 屋子里的其他知青,纷纷笑着起哄。 “对!宁队长说得对!” “咱们要向孙艺同志学习!” 嘴上虽然这么喊着,可他们心里,属实是羡慕得不行,人家男人有本事啊,能干! 真要她们这些个女知青找了乡下贫农,这以后的日子可就一眼到头了。 就是真要找,也得找像万兴旺这样有本事的男人才行啊,可是这万家村有本事的男人,哪个不是香饽饽? 一个个的早就被村里姑娘分了,哪还能轮到她们这些知青啊? 剩下些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 搭理了都嫌弃浪费时间! 此时干部们也被这轻松的气氛感染了,纷纷笑着表示,就是要多学习,多进步。 万兴旺紧紧拉着孙艺的手,感受着手心里的温热,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责任感。 气氛到了这份上,他觉得,必须得正大光明地给自家媳妇一个名分了!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多打猎,多赚钱! 就在今年过年的时候,风风光光地把孙艺娶进门! 可就在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未来时,大队部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嚷嚷声。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刘寡妇叉着腰,领着村里那几个二流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她一进门,连人都不看,就扯着嗓子,像个打鸣的公鸡一样,尖声叫嚷起来: “干部们!领导们!我要举报!” “我要举报万兴旺,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 这话一出,屋里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宁康和那几个大队干部的脸上,更是瞬间就挂不住了。 一股怒意,从他们眼中升腾起来。 搞什么?! 我们前脚刚夸完人家同志思想觉悟高,你后脚就跑来告人家投机倒把? 这不是当众打我们的脸吗?! 戴眼镜的干部脸色一沉,重重地哼了一声。 “好!我倒要听听,究竟是怎么个投机倒把法!” 万兴旺缓缓松开孙艺的手,向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他的脸沉下来,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刘寡妇。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充满了压迫感: “刘寡妇,你说我投机倒把。” “行,我今天就站在这儿听着。” “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投机倒把来!” 第56章 天都塌了.. 刘寡妇和那几个村里的二流子,压根没想到万兴旺本人就在大队部里。 他们本来还盘算着,先跟大队书记李国康把状告了,把罪名给定死了,再让民兵队长宁康带人去万兴旺家抓人。 到时候,他们跟在后头,看万兴旺家被翻个底朝天,那才叫一个解气! 现在倒好,要打倒的人就在眼前。 不过,那也无所谓! 刘寡妇心里冷哼一声,省了他们再去跑一趟腿的工夫! 正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挑明,让万兴旺当场下不来台,直接被绑走才好! 她往前窜了一步,伸出一根又黑又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万兴旺的鼻子上。 她的声音尖利得像把锥子,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快意。 “李书记!干部们!你们可都看着呢!” “就是他!万兴旺!上次在山上打了那么大一头野猪,全村人都传遍了!可他呢?他连一根猪毛都没舍得上缴给集体!”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用那双浑浊的三角眼恶狠狠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自己才是那个维护集体利益的英雄。 “这是什么行为?这就是严重的个人主义错误!是赤裸裸地挖我们社会主义的墙角!这种人,必须严惩!必须拉出去游街批斗!” 她身后那几个二流子也立刻像得了号令的恶犬,纷纷跳了出来,大声附和。 “对!刘大姐说得没错!” 一个尖嘴猴腮的赖皮,朝着地上呸地吐了口黄痰,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种自私自利,只顾自己家吃肉,不管集体喝汤的害虫,就应该抓去好好改造改造!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无产阶级的铁拳!” “就是!咱们红旗大队的优良风气,都要被他这种害虫给带坏了!” 几个人一唱一和,唾沫横飞,那架势,仿佛万兴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阶级敌人。 在场的知青们都听得面面相觑。 人家万兴旺刚才不久还在跟干部们悔过自己的错误呢,还送来了补过的猎物。 这帮人倒好,晚来一步,就把这事当成惊天大案给告上来了? 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这叫什么事啊? 民兵队长宁康和另外几个干部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而是铁青了。 一股被当众愚弄的怒火,在他们胸中熊熊燃烧。 而作为大队书记的李国康,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最看重什么? 他最看重的是大队的稳定和干部的威信! 这几个人,当着这么多知青和社员的面,告的还是他刚刚才亲口表扬过的好同志! 这不是告状,这是在打他李国康的脸! 是在质疑他这个书记识人不明,工作失职! 敢情你们几个兴师动众地跑来,就是为了告这件事? 人家万兴旺同志,思想态度多么端正! 不仅主动承认了错误,还补上了需要上缴集体的猎物,这是从心里就向着党部的好同志啊! 谁还能没点错误? 发了大财,谁的心思不贪啊? 万兴旺同志能事后想起并悔过罪行,这就已经是咱根正苗红的好同志了。 到你们这,就可劲想着把人家打倒才甘心是吧? 这就是在破坏集体的稳定性! “够了!” 李国康猛地一拍桌子,那本厚厚的笔记本被震得跳了起来,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把刘寡妇几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打掉了一半。 宁康更是直接站了出来,他身材高大,此刻一脸怒容,像一尊铁塔,充满了压迫感。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指着地上那堆被串在一起的猎物,声如洪钟地说道: “刘寡妇!” “你口口声声,说万兴旺同志投机倒把,不顾集体!” “那你睁开你的狗眼,给我好好看看!” “看看地上这些是什么?!” 这声怒吼,如同平地起惊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刘寡妇被吼得一懵,下意识地顺着宁康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一眼,她就彻底傻了。 野兔……山鸡……十几只啊 鲜红的血迹还没干透,全是肉! 这些猎物,比她听说的万兴旺今天打回来的还要多得多! 怎么回事? 万兴旺打回来的猎物,怎么全在这里?!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脑子瞬间成了一团浆糊。 此时,大队书记李国康也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深深的失望。 “万兴旺同志,思想端正,觉悟很高!在你们来之前,就已经主动来我们大队部,为之前的事情做了深刻的自我检讨!”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缓缓刮过刘寡妇和那几个二流子的脸。 “他不仅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为了将功补过,把今天打到的所有猎物,全都上缴给了集体!” 说到这里,李国康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倒是你们几个!我看是生产队的活太少了,让你们闲得骨头发痒是不是?!” “有这个搬弄是非、诬告好人的时间,怎么不用在集体建设上?!” “我看你们的思想,才需要好好地、深刻地改造改造!” 说罢,他直接对宁康下达了命令。 “宁康!把这几个人的名字,都给我记下来!一字不差地记下来!” “从明天开始,给他们加双倍的任务!派他们去最苦最累的活上!让他们好好去地里,用汗水洗刷一下他们脑子里的脏东西!让他们深刻体会一下,什么才叫集体主义!”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天雷,精准地劈在了刘寡妇和几个赖皮的头顶。 他们彻底傻眼了,脸色煞白,脑子里一片空白。 双倍的任务? 最苦最累的活? 那不是要去河道里挖淤泥,就是要去山里开荒抬石头啊! 那是要死人的活! 怎么会这样? 万兴旺……他怎么就好像提前算到我们要来告状一样,直接把打来的猎物,全都送给大队部了?! 完了! 几个赖皮和刘寡妇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想到以后起早贪黑,累得像狗一样的苦日子,他们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抬起头,看向万兴旺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不解,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你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把到手的肥肉,就这么拱手送给大队部了?! 你送了,我们还怎么举报你?! 万兴旺看着刘寡妇几人那副如丧考妣、吃了苍蝇般的丑态,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哂笑。 他心里冷哼一声。 防的,就是你们这些心理阴暗,见不得别人过上一点好日子的小人! 都麻溜地给我滚去干活吧! 免得站在这里,脏了我的眼睛! 宁康早就看这几人不顺眼了,得了李书记的命令,立刻像赶苍蝇一样,把失魂落魄的刘寡妇几人,连推带搡地赶出了大队部。 万兴旺这才转过身,对着李国康和几位干部,歉意地笑了笑。 “李书记,几位领导,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个人的事,给集体添麻烦了。” “哎!不麻烦!不麻烦!” 李国康连忙摆手,脸上的怒意早已散去,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容。 “万兴旺同志啊,你今天这事,不仅没添麻烦,反而是帮我们发现并解决了大问题啊!” 他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 “你能有这份心,主动来承认错误,这就很好了!这事啊,就当过去了!以后好好干,咱们集体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觉悟、肯奉献的好同志!” “欸!我明白!我明白!以后一定注意!” 万兴旺连声应道,心里却是得意一笑。 有随身空间在,想给集体多少猎物,那还不是全看小爷我当天的心情? 甚至我完全可以不给,谁还没个打猎空手而归的时候啊? 这都不算事儿! 风波平息后,万兴旺便告辞离开,拉着媳妇孙艺就来到地里干活。 他拿起孙艺的锄头,二话不说,就帮着她干完了今天剩下的活。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孙艺默默地跟在他身边,虽然一句话没说,但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崇拜和安心。 临近傍晚,两人收拾好农具,并肩走在回家的田埂小路上。 第57章 偷车贼 忙活了一天,两人回到家里,天色已经擦黑。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灶房里还透着一丝未散尽的饭菜香。 万兴旺一反常态,进院后没有先去收拾农具或者去井边洗漱,而是麻利地把院门从里面插好。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努力压抑却又藏不住的兴奋,搓着手,神秘兮兮地凑到孙艺跟前。 “媳妇儿,你先闭上眼睛,我给你个好东西瞧瞧。” 孙艺正挽起袖子准备去点灯,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即被他那副像献宝的小孩子一样的神情逗笑了。 “啥呀?神神秘秘的,还搞得跟地下接头似的。”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好奇得不行。 自家的男人,是个地地道道的乡下糙汉子,平日里最会的就是打猎和干活,嘴巴笨得连句好听话都没。 他能给自己准备什么惊喜呢? 是一束偷偷从山里摘回来的野花? 还是一只藏在背篓里、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 万兴旺见她不动,直接上手。 用他那双宽厚温暖、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蒙住了孙艺的双眼。 他手心的温度,透过眼皮,温温地传递过来,让孙艺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半拍。 黑暗中,孙艺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她能清晰地听到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他在自己耳边刻意压低的、带着一丝沙哑磁性的低语。 “站稳了,千万别动啊。” 紧接着,她听到一声清越高亢的鹰唳,穿云裂石,仿佛就在不远处的夜空中炸响。 万兴旺这才缓缓松开手。 “好了,媳妇儿,睁眼吧!” 孙艺立刻睁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急切地向前看去。 只一眼,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僵住了。 昏黄的暮色下,自家男人那宽阔如山的肩膀上,竟然稳稳地站着两只神骏非凡的苍鹰! 那锐利如钩的眼神,那闪着金属寒光的铁喙,那收拢着却依旧能看出磅礴力量的翅膀……无一不透着一股来自荒野的、令人心悸的凶悍之气!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君王! “啊!” 孙艺的大脑一片空白,被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吓得魂都快飞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完全出于本能地向后倒退。 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倒在冰凉的地上。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闪电般地伸出,稳稳地揽住了她柔软纤细的腰肢。 将她一把带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万兴旺看着怀里花容失色的媳妇,非但没有半点歉意,反而咧开嘴,憨憨一笑,露出一口能闪瞎人眼的大白牙。 “咋样,媳妇儿?”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孙艺惊魂未定,小手紧紧捂着怦怦乱跳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她哭笑不得地抬起头,狠狠地剜了自家男人一眼。 那眼神里,嗔怪多过埋怨,后怕里还夹杂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新奇。 “这……这何止是惊喜?” “万兴旺!你这是想吓死我,好再娶一个吗?!” 万兴旺被她这句娇嗔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他轻轻拍了拍孙艺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猫一样安抚着她。 然后,他对着其中一只体型稍小一些的苍鹰呼喊。 “来,下来,跟你女主人亲近亲近,看把你女主人给吓的。” 那只苍鹰仿佛能听懂人话,竟真的从他肩头一跃而下。 翅膀轻轻一振,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别怕,它们很乖的,通人性。” 万兴旺扶着孙艺站稳,柔声对她说。 “不信,你摸摸看。” 孙艺半信半疑。 眼前的苍鹰虽然看起来凶悍,但刚才那一瞬间的灵性,却也让她心生好奇。 更重要的是,出于对自家男人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还是鼓起勇气,慢慢地、试探着,朝着那只苍鹰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 没想到,那苍鹰竟极其聪明。 它没等孙艺的手落下,就主动上前几步,微微低下高贵的头颅,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在她穿着布鞋的脚踝上,亲昵地蹭了蹭。 那感觉,轻柔、温热,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在撒娇。 这一下,孙艺心里的恐惧和防备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喜爱。 她缓缓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抚摸着苍鹰背部顺滑如绸缎的羽毛,抬头惊喜地问道: “天呐,它好乖啊!兴旺,它有名字吗?” 万兴旺的脸上洋溢着骄傲,他指了指天上。 那里,另一只雄鹰正在自由地盘旋,守护着自己的伴侣。 “天上那只公的,我给它取名叫飞鸿。” 他又指了指孙艺脚边这只无比乖巧的母鹰。 “这是飞鸿的媳妇儿,我还没来得及给它起名字呢,想着总得让你这个家里最有文化的人来。” 他看着孙艺,眼神里满是宠溺和期待。 “媳妇儿,你来帮飞鸿的媳妇,起个好听的名字吧。” 让自己给这么神骏的苍鹰起名字? 孙艺又惊又喜,一种被重视、被托付的甜蜜感涌上心头。 她站起身,仰头看着天空中的飞鸿,又低头看看脚边温顺的母鹰,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该给它起个什么好听的名字呢? 要配得上它的神俊,也要配得上飞鸿这个名字才行。 恰在此时,天空中,毫无征兆地飘下了几片晶莹的雪花。 一片、两片……在昏黄的暮色中,如同被撕碎的月光,缓缓飘落。 一片雪花,恰好落在她的发梢,一片落在她的睫毛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诗意的触感。 孙艺心中一动,仿佛被这初雪点亮了灵感。 她看着脚边这只姿态高贵的苍鹰,仔细沉吟了片刻,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轻声说道: “你看,此刻飘雪人间,而它,本该是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生灵,是这苍穹的宠儿,是上天的妃子。” 她的声音轻柔而动听,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不如……就叫它‘雪天妃’吧。” 万兴旺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雪……天……妃? 他先是一愣,随即细细品味,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名字啊! 既有景,又有意,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 比自己那个干巴巴的“飞鸿”可好听太多了! 不愧是读过书的城里知青! 不愧是我万兴旺的媳妇儿! “好!就叫雪天妃!” 万兴旺一拍大腿,由衷地赞叹道:“媳妇儿起的名字,就是比我这个大老粗强!有文化!” 似乎是听懂了自己有了这个高贵美丽的新名字,雪天妃也欢快地鸣叫了一声。 随即展开翅膀,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孙艺的肩头,用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表示着自己的喜爱。 天空中,飞鸿似乎在呼唤着自己的伴侣。 但雪天妃却对它的新主人充满了好奇,赖在孙艺肩上不肯离去。 万兴旺看出了飞鸿的心急,笑着催促道: “雪天妃,去吧,你男人等急了,再不去他该吃我的醋了。” 雪天妃这才鸣叫一声,冲天而起。 在高空中与飞鸿盘旋追逐,嬉戏打闹,在初雪的夜幕下,宛如一对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万兴旺看着这一幕,悄悄从身后轻轻环住孙艺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在她耳边吹着热气,低声轻笑。 “媳妇儿,你看,飞鸿跟雪天妃,私会去了。”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那……咱俩呢?” 孙艺的脸“刷”的一下,红得像天边的晚霞,连耳根都滚烫起来。 她羞得不敢回头,声如蚊呐地嘀咕了一句。 “还能……还能干嘛呀……” “我……我跟你私会呗……” 夜色渐浓,屋内的油灯被吹熄。 一夜春色涟漪,情意绵绵。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万兴旺便照例收拾好东西,准备进山打猎。 而就在此时,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避开早起下地的村民,重新溜进了万家村。 来人,正是万兴旺的大姑,万惠。 此刻的万惠,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蜡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怨气。 自从上次在镇上想坑万兴旺,结果反被坑了一大笔钱后,她在李家屯的日子就没好过过。 家里的男人李大柱,天天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赔钱货、蠢婆娘。 宝贝儿子李铁牛,也天天哭丧着脸,埋怨她把自己的娶媳妇钱给弄没了,害得他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婆婆更是天天在院子里指桑骂槐,说她胳膊肘往外拐,把李家的钱拿去贴补了娘家那个小杂种! 万惠心里憋着一团熊熊燃烧的邪火,这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天杀的万兴旺!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攒的钱啊! 是我给儿子娶媳妇儿的命根子! 就这么被你个没爹没娘的小杂碎给坑没了! 这口气我咽不下! 这钱,你必须得给我加倍吐出来! 万惠一大早就从邻村李家屯出发,心里揣着恶毒的念头,紧赶慢赶,终于在天大亮前进了万家村。 她轻车熟路地摸到了万兴旺家的院子外。 探头一看,只见院门大开,里面还赫然停着一辆崭新的、锃光瓦亮的凤凰牌二八大杠! 在清晨的阳光下,那车漆闪闪发光,晃得万惠眼睛都红了!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贪婪和嫉妒,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这可是二八大杠啊! 整个安庆镇甚至抚顺县都找不出几辆的稀罕玩意儿! 骑出去,那是何等的风光体面! 他万兴旺一个穷光蛋,凭什么骑这么风光的车? 这车,就应该是我儿子李铁牛骑的才对! 万兴旺这个天杀的杂碎,坑了老娘的钱! 那钱以后再慢慢跟他算总账,今天,老娘就先收了这辆车,就当是你赔给我的利息了! 想到这里,万惠再也按捺不住。 贼头贼脑地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像只老鼠一样,麻溜地溜进了院子。 她一把扶住自行车,激动得手都在抖。 她笨拙地跨了上去,使出吃奶的劲儿一蹬,车子便晃晃悠悠地冲出了院门。 她心里狂喜,感觉自己像是抢到了一座金山,头也不回地转身,就朝着村外的方向,疯狂地骑去! 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去大队部工作的孙艺,正好看到这惊人的一幕。 眼见着自家的宝贝自行车,被一个陌生的、贼眉鼠眼的中年妇女骑走了,她顿时急了! “哎!站住!你干什么的!” 孙艺一边高声呼喊,一边撒开丫子就追了上去,声音因为焦急都变了调。 “抓小偷啊!有人偷车了!快来人啊!” 然而,万惠铁了心要偷走这辆车。 她听到身后那清脆的喊声,吓得魂飞魄散。 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把车蹬得更快了,车链子被她踩得哗哗作响,简直像是在逃命! 两条腿哪里追得上两个轮子? 孙艺眼看着那辆自行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又急又气! 这车可是自家男人辛苦打猎换来的!是他们家最值钱的家当! 她银牙一咬,一股倔强劲儿涌了上来,竟是连大队部也不去了。 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万惠离开的方向,一路追出了村子,朝着李家屯的方向,狂奔而去! 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车给追回来! 第58章 谁敢动我媳妇试试 晨曦微露,寒气尚未完全散去。 万兴旺背着弓箭,领着飞鸿和雪天妃,一头扎进了寂静无声的深山老林。 山中的空气,清冽而干净,带着草木与泥土混合的独特芬芳。 飞鸿与雪天妃,这一对天空的霸主,如今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 它们在高空中盘旋,锐利的鹰眼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视着林间的一举一动。 任何隐藏在灌木丛中、或是自以为高枕无忧的猎物,都逃不过它们的法眼。 “唳!” 一声高亢的鹰唳划破长空。 是飞鸿发出的信号! 万兴旺精神一振,立刻循着声音的方向,压低身子,如同一头敏捷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林间。 很快,他就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一头膘肥体壮的傻狍子。 正低头啃食着带着露水的嫩草,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万兴旺没有急着动手。 他耐心地潜伏着,调整着呼吸,直到那头狍子完全进入了最佳射程。 “砰!” 一枪下去,那狍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轰然倒地。 高空中,飞鸿与雪天妃盘旋着,发出阵阵欢快的鸣叫,像是在为它们的主人喝彩。 一个上午的时间,收获颇丰。 除了这头大狍子,还零零散散打了几只野兔和山鸡。 晌午时分,阳光正好。 万兴旺处理好猎物,将大部分存入空间,只拎了两只最肥的野兔,心满意足地准备下山回家。 他心里盘算着,媳妇儿孙艺这会儿应该还在大队部忙活呢。 自己早点回去,正好能赶在她下工前,去队上把她今天剩下的任务给麻溜地做完。 然而,当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身轻松地回到大队部时,却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里里外外找了一圈,甚至连知青点都去瞅了一眼,却始终没找到孙艺那熟悉的身影。 万兴旺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乌云般笼罩上心头。 他快步找到正在分派农具的民兵队长宁康,急切地问道: “宁大哥,你见着我家孙艺了吗?” 宁康正忙得满头大汗,闻言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把汗,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孙艺?没有啊。” 宁康摇了摇头,肯定地说道。 “今儿一早上,就没瞧见她来大队报到。我还以为今儿她生病在家呢。”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万兴旺的脑子里炸响! 没来? 一早上就没来?! 万兴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孙艺的性子他最清楚,勤快、认真,责任心极强,绝不是那种会无故旷工的人! 她要是身体不舒服,也一定会提前跟自己说一声。 她没来大队,家里也没人……那她能去哪儿了?! “出事了!” 万兴旺心中警铃大作,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顾不上再跟宁康多说什么,转身就往村里跑。 一边跑,一边急切地在村里询问起来。 “婶子!你今儿早上瞧见我家孙艺没?” “大爷!见过我媳妇儿吗?就是那个城里来的俊俏女知青!” 村里人来来往往,大多都表示没有注意。 万兴旺的心,一分一分地往下沉,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 就在他快要急疯了的时候,村口大槐树下,一个正吧嗒着旱烟袋、晒着太阳的老爷子,缓缓抬起了头。 是村里的老会计,周叔。 周叔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便,但眼神却依旧清亮。 他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搬个小马扎坐在村口,看着村里人来人往。 “兴旺,你别急吼吼的。” 周叔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用烟杆指了指李家屯的方向。 “你要是找你媳妇儿,怕是得往那边去瞅瞅。” 万兴旺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到周叔跟前,声音都有些发颤。 “周叔!您看到啥了?您快说!” 周叔磕了磕烟灰,不紧不慢地将早上的见闻说了出来。 “今儿天刚亮那会儿,我出来溜达,瞧见你那个不着调的大姑万惠,贼头贼脑地从你家院子里溜出来。” “她……还骑了辆崭新的二八大杠!” “然后啊,你家那个女知青就从屋里追出来了,一边追一边喊‘抓小偷’,就这么着,一前一后,都往李家屯那条路上去了。” 万惠?! 自行车?! 李家屯?!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万兴旺的心上! “轰!” 一股难以遏制的滔天怒火,瞬间从他的胸腔里爆发出来,直冲天灵盖! 他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万惠! 这个贪得无厌、心肠歹毒的毒妇! 她竟然敢偷车偷到自己家里来了! 她不仅偷了车,还把我媳妇儿引去了李家屯! 万兴旺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关于李家屯的种种信息。 李家屯,那个因为早年间争夺山泉水源的问题,一直跟万家村势同水火的邻村! 两个村子积怨已久,平日里见面都恨不得绕道走,小辈之间更是时常发生摩擦和冲突。 媳妇孙艺一个外来的女知青,性子又软,追到那个地方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李家屯那帮人,出了名的蛮横不讲理,又极其护短! 他们要是知道孙艺是万家村的人,又是去找茬的,会怎么对她?! 万兴旺不敢再往下想,他担心孙艺贸然冲进李家屯,会被那帮不讲理的村民为难,甚至会受到伤害! “该死!” 万兴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困兽的低吼。 他感激地对周叔点了点头,二话不说,转身就要朝着李家屯的方向冲去! 就在这时,旁边闻讯赶来的几位村民,也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顿时群情激奋。 热心肠的马大娘第一个站了出来,她把手里的针线活往笸箩里一扔,叉着腰骂道: “我呸!李家屯那帮杂碎,真是越来越不是东西了!偷东西都偷到咱们村里来了!” 她看向万兴旺,语气不容置疑。 “兴旺,你等着!大娘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李家屯的人,是不是都不要脸了!” 一旁的老实汉子康麻子,也把肩上的锄头往地上一顿,瓮声瓮气地说道: “对!算我一个!孙知青是为了咱们村才来的,咱们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受欺负!” “走!咱们一起去!给孙知青撑腰!” “抄家伙!跟他们李家屯的干了!” 一时间,又有七八个年轻力壮的后生自发地站了出来,手里抄起了扁担、锄头,一个个义愤填膺。 万家村的人,或许有些小农思想,但在对外的事情上,却异常团结! 万兴旺看着眼前这些淳朴而仗义的乡亲,心中涌过一阵暖流,眼眶微微发热。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废话,只是沉声吐出一个字。 “走!” 一声令下,万兴旺带头,身后跟着马大娘、康成叔以及一众青壮,浩浩荡荡朝着李家屯的方向,疾奔而去! …… 李家屯。 此刻的村口大槐树下,早已是人声鼎沸,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孙艺一个人,被李家屯的几十号人,团团包围在中央。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在狂风中绝不弯折的小白杨。 人群的最中间,万惠正抱着她儿子李铁牛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那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家伙儿都给评评理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这个万家村来的小畜生,仗着自己是城里来的知青,就跑到我们李家屯来撒野!” 她伸出一根手指,恶狠狠地指着孙艺,颠倒黑白地哭喊道。 “她诬陷我偷了她家的自行车!我不过是回娘家,借我亲侄子的车骑一骑,这有错吗?!她就跟个疯狗一样,追到我们村里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贼!” “我活了这大半辈子,就没受过这种气啊!” 旁边,万惠的男人,李家屯有名的滚刀肉李大柱,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横肉,更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他瞪着一双牛眼,指着孙艺破口大骂。 “他娘的!你们万家村是没人了是吧?派个娘们过来送死?!” “一个外姓的知青,敢跑到我们李家屯的地盘上来闹事!今天不给老子一个说法,你就别想囫囵着走出我们李家屯!” 周围的李家屯村民,也跟着群情激奋,一个个义愤填膺地起哄。 “就是!万家村的欺人太甚了!” “把我们李家屯当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打她!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杂碎打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谩骂声、起哄声,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向着孙艺涌来。 孙艺一张俏脸气得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胡说!” 孙艺据理力争,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清亮。 “你根本就不是借!你是偷!你要是借,为什么我一喊你,你就跑得更快了?!” “我喊你,你不心虚你跑什么?!” “你……”万惠被问得一时语塞,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随即眼珠子一转,立刻开始撒泼打滚。 “我……我那是被你吓的!你一个女娃子,在后面跟个索命鬼一样追,我能不怕吗?!” “再说了,我借我侄子的车,关你一个外姓人什么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们万家的家事?!” “你!”孙艺气得浑身发抖,却被这无耻的逻辑给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环视着四周,看着那一双双或麻木、或戏谑、或充满恶意的眼睛,心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无助。 她不怕跟人讲道理,但她怕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野蛮和暴力。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兴旺…… 李大柱见孙艺被说得哑口无言,愈发得意,他吐了口唾沫,不怀好意地逼近一步。 “小娘们,嘴挺硬啊?” “今天你要是不跪下给我婆娘磕头道歉,老子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震怒的暴喝,一道人影急速推开人群,一拳重重砸在李大柱脸上。 是万兴旺! 万兴旺将孙艺护在身后,一双眼睛里满是戾气。 “我看今天,是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第59章 看看谁的拳头更硬! “媳妇儿,别怕。”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让人安心。 “我来了。” 孙艺紧绷的身体,在触碰到他坚实胸膛的那一刻,彻底松懈了下来。 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将小脸埋在他的后背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什么委屈、什么害怕,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怕了。 李大柱被万兴旺这副旁若无人的样子给气炸了肺。 尤其是在自己村里,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被一个万家村的小崽子打了一巴掌,给吓住了场子,这让他感觉脸面尽失! “我呸!” 李大柱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指着万兴旺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没爹没娘的小杂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跑到我们李家屯来撒野?!” 他一边骂,一边仗着人多势众,挥舞着拳头就朝着万兴旺的脸上砸了过来! 然而,他快,万兴旺比他更快! 就在李大柱的拳头即将碰到他面门的那一刹那,万兴旺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护着身后的孙艺,猛地向后一个甩肘!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万兴旺的铁肘,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李大柱的胸口! “呃啊!” 李大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牛给正面撞上了一样,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他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三米开外的人群里,将几个看热闹的村民都撞翻在地,一时间人仰马翻,哀嚎遍野! 李大柱躺在地上,胸口像是塌陷下去了一块,他张着嘴,想要呼吸,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口气没上来,眼珠子一翻,竟是直接痛晕了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幕给吓傻了! 谁也没想到,万兴旺的出手,竟然如此干净利落,如此……凶残! 那可是李大柱啊! 李家屯有名的滚刀肉,一身的横肉,打架从来都是一把好手! 竟然……竟然连万兴旺一招都接不住?! “爹!” 一声凄厉的嘶吼,打破了寂静的场面。 李铁牛看到自己老爹被打得生死不知,一双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正值年轻气盛,仗着自己身强体壮,怒吼一声,如同疯牛一般,从侧面朝着万兴旺猛冲了过去! “我弄死你个小杂种!” 然而,在经过灵泉强化身体后的万兴旺面前,他这点力气,简直就像是婴儿的拳头。 万兴旺甚至连身子都没转,只是在李铁牛冲到近前时,猛地一抬手。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 李铁牛那一百五六十斤的身体,竟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两圈,随即“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变成了紫黑色,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飞了出来,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跪在地上,口鼻窜血,脑子里嗡嗡作响,半天都爬不起来。 万兴旺缓缓收回手,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周围那些被吓得连连倒退的李家屯村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还有谁?” “想死的,往前站一步!” 仅仅两招,就废了李家屯最横的父子俩! 这仿佛不要命的凶横样子,一下就镇住了在场的李家屯村民。 他们看着万兴旺,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哗啦啦!”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向后倒退了好几步,硬生生空出了一大片空地,再也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万兴旺三米之内! 孙艺躲在男人的身后,透过他宽阔肩膀的缝隙,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一颗心,却跳得无比剧烈。 她的小手,紧紧地攥着。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说的激动和满足。 这个男人…… 是我的男人! 他为了我,不惜与全村为敌! 他那坚实宽阔的后背,就是我这辈子最安稳的港湾!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刺耳的哭嚎声,猛地响了起来! 万惠眼见着自家男人和宝贝儿子,一个照面就被打得半死不活,发了疯地失去了理智! 她像个疯婆子一样,披头散发地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就朝着万兴旺扑了过去! “万兴旺!你个天杀的畜生!你个没良心的小杂种!” “你敢打我男人!打我儿子!我今天跟你拼了!” 她一边嘶吼着,一边伸出那干枯如鸡爪般的手,想要去抓挠万兴旺的脸。 然而,万兴旺对这个所谓的大姑,早已没有了半分情面。 当初他爹娘死的时候,这个大姑可是半点情面都留过! 他眼中寒光一闪,直接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万惠的肚子上! “滚!” “老东西!你想动我媳妇儿,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条命,够不够给我杀!” 这一脚,万兴旺用了三分力。 万惠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满地打滚,放声哀嚎。 “哎哟喂!杀人啦!侄子打死亲大姑啦!” 她一边打滚,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哭天抢地。 “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啊!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万家村的人,跑到我们李家屯来行凶杀人啦!快来人啊!” 她这么一闹,原本被万兴旺吓住的李家屯村民,顿时又有了些底气。 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都给我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青年,领着十几个手持棍棒锄头的李家屯年轻人,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来人,正是李家屯的民兵队长,李明! 李明跟万家村的民兵队长宁康,向来不对付,两个村子的矛盾,也导致他们俩时常发生摩擦。 他一赶到,看到自己村的人被打得东倒西歪,尤其是李大柱父子俩那副惨状,眼睛瞬间就红了! “万兴旺!” 李明一眼就认出了场中的万兴旺,他根本不问事情的青红皂白,直接将手中的铁锹往地上一顿,恶狠狠地吼道。 “你好大的胆子!敢带人冲到我们李家屯来打人?!” “真当我们李家屯是好欺负的?!”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那十几个年轻人命令道。 “都给我上!把这伙万家村的人,全都给我围起来!” “今天,谁也别想走出我们李家屯!非得把这个万兴旺留下,打断他的腿不可!” “是!” 十几个李家屯的年轻人,看万兴旺不顺眼,此刻得了队长的命令,立刻嗷嗷叫着,将万兴旺和孙艺,以及刚赶到的马大娘、康成叔等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局势,瞬间逆转! 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手里都拿着家伙,真要打起来,自己这边肯定要吃亏。 万兴旺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最担心的,就是媳妇儿孙艺会在这场混战中受伤。 他当机立断,猛地一脚踹开一个试图靠近的李家屯村民,然后拉着孙艺,几个大步就将她送到了马大娘和康成叔等人的身边。 “大娘!康成叔!你们护好我媳妇儿!退后!” 万兴旺的声音,冷静而决绝。 安顿好孙艺后,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一个人,独自面对着对面手持棍棒、虎视眈眈的十几号人。 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这一刻,竟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挡在了所有万家村人的身前!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嘎嘣作响的骨节爆鸣声。 他看着对面的李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而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们觉得,人多就是道理。” “既然你们觉得,拳头硬就是道理。” 万兴旺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拳,那双眼睛里,全是怒火。 “那好!” “今天,我就来教教你们!” “到底,谁的拳头,更硬!” 第60章 挑翻李家屯! “到底,谁的拳头,更硬!” 万兴旺的声音,很大,一想到自己的媳妇被李家屯的一群村民包围,这些人还不讲理。 万兴旺就根本没任何的好面色,心中有一股戾火憋着,此刻更是达到了极点! 话音未落,他动了! 整个人就像是一支离弦的利箭,主动朝着对面那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李家屯青壮年,悍然冲了过去! 李明被万兴旺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吓的心头一跳,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色厉内荏地怒吼一声,给自己,也给手下的村民壮胆! “都愣着干什么?!” “他就一个人!” “给我上!打!往死里打!打死了我担着!” 一声令下,那十几个李家屯的年轻人,也仗着人多势众,挥舞着手里的锄头、扁担,嗷嗷叫着,朝着万兴旺一拥而上! “兴旺!” 孙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也不想,就要挣脱马大娘的手,不顾一切地冲回去!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男人,被那么多人围攻! “孙丫头!你别去!去了是添乱!” 马大娘和康成叔几人死死地拉住了她。 他们虽然也急得满头大汗,但心里更清楚,这种时候,他们这些老弱妇孺冲上去,不仅帮不了忙,反而会成为万兴旺的累赘!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孙艺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拼命地挣扎着。 也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惊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只见万兴旺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身影在人群中快速穿梭,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一个李家屯的青年,抡起一根粗大的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万兴旺的后脑勺狠狠砸下! “小心!” 孙艺的惊呼声还未出口。 万兴旺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反手一抓,竟精准无比地攥住了那根砸来的木棍! 他手腕猛地一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碗口粗的硬木棍,竟被他硬生生给掰断了! 那个青年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万兴旺已经转过身,一记鞭腿,快如闪电,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腰上! “砰!” 那青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惨叫着横飞出去,将身后的两个人撞翻在地,捂着腰,疼得再也爬不起来! 一击得手,万兴旺毫不停留! 他顺手抄起半截断棍,脚下一蹬,直接冲进了最密集的人群!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咔嚓声,以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他手中的断棍,此刻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或砸、或抽、或捅! 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对方最痛苦却又要不了命的关节处! 手腕! 膝盖! 肩膀! 但凡被他棍子扫到的人,无一例外,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惨叫着倒在地上,抱着受伤的部位满地打滚! 灵泉强化过后的万兴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好几倍,速度、力量等全方面都是倍增。 这些村民根本就碰不到万兴旺,反倒是万兴旺随便一下打在这些村民身上,这些村民都会受伤。 李家屯这群仗着人多欺负人的村痞,哪里见过这等凶悍的阵仗? 他们所谓的打架,不过是仗着一股蛮力互相推搡、王八拳乱抡。 可在万兴旺这摧枯拉朽般的攻击下,简直就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仅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刚才还气势汹汹、叫嚣着要打断万兴旺双腿的十几个李家屯青壮年,此刻,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 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断手断脚,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口中发出的,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求饶。 “别……别打了!” “爷爷!我错了!饶了我吧!”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整个李家屯村口,一片狼藉,哀鸿遍野。 而万兴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片倒地呻吟的人群中央。 他身上,纤尘不染,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的紊乱。 他缓缓扔掉手中的断棍,那双冰冷的眸子,落在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抖如筛糠的民兵队长李明身上。 “既然你不想讲道理,那咱就不讲道理,看看谁的拳头硬!” 万兴旺豁出去了,他很清楚,事后肯定要受到大队的惩罚,可男人的媳妇被人围了欺负? 自己却没有作为? 这还算个屁的男人,干脆当娘们得了! 万兴旺朝着李明走去。 李明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满地打滚的村民,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万兴旺,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打架? 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吊打! 孙艺和马大娘等人,也早已被眼前这震撼性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孙艺怔怔地看着万兴旺的背影。 这一刻,她眼中的担忧和惊恐,早就消散了。 李明看着满地的惨状,又气又怕,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万兴旺,嘴唇哆嗦着,想要说几句场面话,比如什么“破坏集体感情”、“影响两村团结”之类的大道理。 可话还没出口,一阵更加急促、更加嘈杂的脚步声,从村口的大路上传来! “都给老子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只见万家村的民兵队长宁康,手里拎着一杆红缨枪,带着黑压压一大片万家村的村民,足足有四五十号人,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他们手里,抄着锄头、扁担、粪叉,一个个怒目圆睁,杀气腾腾! “李明!你他娘的敢动我们村的人试试?!” 宁康一马当先,直接将红缨枪的枪尖,对准了李明的喉咙,厉声喝道。 万家村的村民,瞬间就将还站着的李家屯村民给反包围了起来! 两方的村民,怒目相向,剑拔弩张! 一场更大规模的村庄械斗,眼看就要一触即发! “住手!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更具威严的呵斥声传来。 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被骑得飞快,车后座上还颠着一个人。 骑车的是大队部的文书,后座上坐着的,正是管理着附近好几个村子的大队部领导书记,李国康! 李国康一路上心急如焚,生怕自己来晚一步,两个村子火拼出了人命,那他这个领导可就当到头了! 可当他跳下车,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时,却被眼前惊人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只见李家屯的村口,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号人,全都是李家屯的青壮年,一个个哀嚎不已。 而万家村这边,除了万兴旺一人站在场中,其他人,都安然无恙地站在外围。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万兴旺一个人,把李家屯几十个青壮年,全都给放倒了?! 李国康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见到有大领导来了,一直躺在地上装死的万惠,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了过去,直接抱住了李国康的大腿,开始撒泼打滚。 “领导啊!青天大老爷啊!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她指着万兴旺,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就是他!那个小畜生!他不仅偷我们家的车,还带人来我们村里行凶打人!连我这个亲大姑,他都要活活打死啊!” “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领导!您要是不管,我们李家屯今天就要被灭村啦!” 李明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跟着发难。 他指着万兴旺,义愤填膺地对李国康说道。 “李领导!您都看见了!这万家村的人,欺人太甚!这个万兴旺,目无王法,性情残暴!连自己的亲大姑都下得去死手!这种人,简直就是社会的毒瘤!” “我们强烈要求,必须严惩!把他抓起来,送去劳改!” 李国康听着两人的控诉,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事情的经过,他来的时候路上已经听文书简单说过了,起因是万惠偷了人家的自行车。 可眼前的景象,又确实是李家屯的人被打得凄惨无比。 尤其是侄子要打死亲大姑这种话,在这个极其讲究孝道伦理的年代,可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李国康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推开抱着自己大腿的万惠,走到场中,目光如炬,直视着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万兴旺。 他沉声问道: “万兴旺,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第61章 老东西,没说法别想走! 面对大队领导李国康那审视的目光,万兴旺挺直了脊梁,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地上那群哀嚎的李家屯村民一眼。 他的目光,冷冷地看着在地上卖惨的万惠,只觉得好笑。 “呵呵。” 万兴旺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嘲讽,以及深埋骨髓的恨意。 “大姑?” 他缓缓地重复着这个称谓,仿佛是在品味一个天大的笑话。 “李领导,您问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万兴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遥遥地指着万惠,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我也想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问我这个‘好大姑’!” “十年前,我家那场大火,烧死了我爹,烧死了我娘!” “我,万兴旺,一夜之间,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眼中一瞬间涌上了刻骨的赤红! “那个时候,我这个所谓的亲大姑,你在哪里?!” “哦,我想起来了!” 万兴旺猛地一拍额头,语气中的讥讽,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来了!你确实来了!” “你揣着满脸的悲伤,第一个冲进了我家那片还没凉透的废墟里!” “然后呢?你从那片废墟里,把我爹娘省吃俭用攒下的那点积蓄、几块银元、还有我娘唯一的一根银簪子,全都扒拉出来,揣进了你自己的腰包!” “拿完钱,你扭头就走,连句安慰的话都没跟我这个所谓的亲侄子说!” “我爹娘下葬那天,是村里的叔伯婶子们凑钱买的棺材,是宁康大哥他们几个半大小子,帮我挖的坟坑!” “从头到尾,我这个‘亲大姑’,你连一分钱都没出,连一把土都没帮忙填!” “这十年,我吃百家饭长大,我穿着叔伯们给的旧衣服,我住在村里分的破屋子里!我病了,是村里的马大娘一口一口喂我喝药!” “我问你,万惠!” 万兴旺的声音,猛地提高八度,如同惊雷炸响! “这十年,你管过我一天吗?你给过我一粒米吗?你送过我一件衣裳吗?!” “天底下,有你这样做大姑的吗?!” 这一连串的血泪控诉,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万惠的脸上,也扇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万家村的村民们,闻言都是一脸的愤慨,他们都是看着万兴旺长大的,对这些事,一清二楚! 而李家屯的村民们,也都听得目瞪口呆,看向万惠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味。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这万惠,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你……你胡说!” 万惠被揭了老底,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神躲闪,气急败坏地狡辩起来。 “我……我那时候家里也困难!我……” “你闭嘴!” 万兴旺直接一声暴喝,打断了她那苍白无力的辩解。 他环视四周,对着所有人,朗声说道: “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就当我万兴旺没你这个大姑!” “但是现在!”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森寒无比! “她不仅跑到我家,偷走我给我媳妇儿买的自行车!还要伙同你们李家屯的人,围攻我媳妇儿!” “我倒想问问李领导,问问大家伙儿!” “这难道就有王法了吗?!” “偷窃他人财物,聚众欺凌妇女,这难道就是你们李家屯的道理吗?!”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李国康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向万惠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万惠,真不是个东西! 贪婪、冷血、还撒泼耍赖,简直是农村泼妇的典型! 然而,就在这时,民兵队长李明却又跳了出来。 他虽然心里也发怵,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要是退了,以后在李家屯还怎么抬头做人? “一码归一码!” 李明梗着脖子,强行指责道。 “就算万惠她以前有不对的地方,那也是你们的家事!” “但你万兴旺,当着我们全村人的面,动手打人就是不对的!”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地进行道德绑架。 “更何况,她再怎么不是,也终究是你的亲大姑!是你血脉相连的长辈!你把自己的亲大姑打成这样,这就是大逆不道,是目无伦常!” “这事儿,必须严惩!” 有了李明带头,地上那些被打倒的李家屯村民,也纷纷找到了攻击的焦点,跟着附和起来。 “对!严惩他!打长辈,天理不容!” “这种殴打亲大姑的人,不是畜生是什么?!” “必须把他抓起来!送去劳改!好好改造他这不孝的思想!” 一时间,群情激奋,仿佛万兴旺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李国康听着这些话,也是一阵头疼。 这年头,孝字大过天,殴打长辈,确实是件能把事情闹得非常大的丑事。 他正沉吟着该如何处理,宁康却一步站了出来。 只见万家村的民兵队长,脸上带着一丝冷笑,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李明,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宁康的目光扫过万惠,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说她是万兴旺的亲大姑?我怎么记得,当年万惠嫁到你们李家屯的时候,曾经当着我们全村人的面,说过一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说,她从此就是你们李家屯的人,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跟我们万家村,跟她那个穷娘家,再也没有半分关系!” “既然早就没了关系,那这‘亲大姑’的身份,我看,也就作废了吧?” 宁康说完,转头看向李国康,一脸严肃地说道。 “所以李领导,现在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什么侄子打大姑的家务事!” “而是他们李家屯的村民万惠,她凭什么跑到我们万家村,偷我们村民的自行车?” “他们李家屯的村民,又凭什么聚众欺负我们万家村的下乡支边女知青?!” “知青”两个字,被宁康咬得特别重! 宁康的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万兴旺! 对啊! 媳妇孙艺的身份! 这才是自己最有利的武器! 万兴旺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点,指着万惠和李明,大声喝道: “没错!孙艺不仅是我的妻子,她更是响应国家号召,从大城市来到我们农村,支援我们建设的下乡知青!” “人家知青同志,抛家舍业地来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带领我们发家致富,是为了帮助我们建设新农村!” “结果呢?!”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厉! “你们李家屯的人,不仅偷窃知青同志的个人财产,还聚众围攻、辱骂、甚至想要殴打知青同志!” “你们这是什么行为?!” “你们这是在公然对抗国家的政策!是在破坏我们贫下中农和知识青年之间的集体团结!” “李明!你身为李家屯的民兵队长,不仅不加以制止,反而带头行凶!” “你这,是不是想造反啊?!” 万兴旺声音很大,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破坏集体团结”! “想造反”! 这两顶大帽子,如同两座泰山,轰的一声,就狠狠地扣在了李明的头上! 李明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他浑身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我的老天爷! 这……这罪名可太大了! 打架斗殴,最多也就是关几天禁闭,赔点钱。 可要是被扣上“破坏集体团结”、“对抗国家政策”的帽子,那他这个民兵队长,不仅当场就得被撸掉。 搞不好,真得被打包送去大西北的劳改农场,好好接受思想再改造! 那可就全完了! 万惠可不管这些,她脑子里就只有一根筋,死死地扣着“打大姑”这件事不放。 她还在那里哭嚎着,拉着李明的胳膊。 “李明!队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他打我!他打我这个亲大姑啊!” 李明此刻,只想跟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妇,撇清一切关系! “滚开!” 他一把甩开万惠的手,气急败坏地骂道。 “你个不长脑子的老娘们!尽给老子惹事!” 骂完,他立刻换上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捂着自己的胳膊,对着李国康说道。 “哎哟!李领导,您看这事儿闹的……我这……我这刚才跟他们拉架,胳膊好像……好像脱臼了,疼得厉害!” “我得……我得赶紧去卫生所看看!这儿……这儿就交给您处理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一溜烟地就跑了,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他一带头,跟着他来的那些个李家屯民兵,也立刻作鸟兽散,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万惠一看,彻底傻眼了。 李明跑了? 民兵也跑了? 她错愕地环顾四周,发现原本还人多势众的李家屯村民,此刻,就只剩下地上躺着的一片,和几个零零散散站着看热闹的了。 而对面,万家村那黑压压的几十号人,正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不行! 得跑! 万惠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扭头就要往村子里钻! 然而,她刚跑出两步,一道如同催命符般的戾喝,猛地在她身后炸响! “老东西!” “偷了我的车,打了我媳妇儿,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万兴旺那冰冷的声音,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今天,你要是不留下个说法!” “就别想走了!” 第62章 今天我就大义灭亲! “今天,你要是不留下个说法!” “就别想走了!” 万兴旺那冰冷的声音,让刚想溜走的万惠心颤。 她那刚迈出去的腿,瞬间就僵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 跑? 往哪儿跑? 身后,是今天非要一个说法的万兴旺。 面前,是大队领导李国康那张黑得能拧出水来的脸。 四周围,更是万家村那几十双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睛! 万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僵了。 她怕了。 是真的怕了! 在这个年代,偷盗这两个字,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偷小摸,抓住了就是一顿毒打,再挂上牌子游街示众,让人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 要是偷的东西价值高,数额大,那是要被抓去劳改的! 送去大西北的劳改农场,那地方,听说进去的人,就没几个能囫囵着出来的! 一想到那可怕的后果,万惠的腿肚子就开始转筋,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出……她竟是当场吓尿了! 扑通一声! 万惠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朝着万兴歪的方向,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她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撒泼,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鼻涕和眼泪,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兴旺……好侄子……” 她抱着万兴旺的小腿,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都变了调。 “大姑错了……大姑真的错了!” “你就看在我们是亲人的份上,看在你死去的爹的份上,你就饶了大姑这一次吧!” “我可是你亲大姑啊!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去劳改啊!” 她又开始打起了感情牌,试图用那早已被她自己亲手斩断的血脉亲情,来博取最后一丝生机。 然而,万兴旺始终冷眼看着,这个女人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明白自己要完蛋了! “呵呵。” 万兴旺低头俯视着脚下这个丑态百出的女人,嘴角的冷笑,愈发森寒。 亲大姑? 当年我爹娘被活活烧死,尸骨未寒,你像个秃鹫一样来我家废墟里刨钱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你是我的亲大姑? 当年我一个七岁的孩子,无依无靠,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你是我的亲大姑? 现在,大祸临头了,倒想起来攀亲戚了? 放屁! 晚了! 想让我放过你?不可能! 但……就这么轻易地把你送去劳改,又太便宜你了! 万兴旺的脑子,在此刻飞速地运转起来。 偷盗罪,该怎么判,那是领导说了算,自己说了不管用。 可在这之前,自己完全可以,也必须从这个老东西身上,先收回一点利息! 不拿回当年万惠从他家抢走的东西,万兴旺根本就咽不下这口恶气! 万兴旺缓缓地蹲下身,看着万惠那张涕泪横流的脸,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他指着万惠,又看了看大队领导李国康,朗声说道: “偷盗是公家的罪,该怎么判,那是李领导说了算,我一个小辈,可没资格插嘴。” 万惠一听,心顿时凉了半截,完了,这是铁了心要将自己送去劳改啊! 但万兴旺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她瞬间看到了希望! “不过……” 万兴旺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你要是真有心悔改,真还当我是你的亲侄子,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指着万惠,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要你,把当年从我家拿走的东西,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另外,再加上这十年的利息!” “只要你做到了,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还是我万兴旺的大姑!” 这话一出,万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有戏! 她听懂了,万兴旺这是要钱! 只要给钱,他就能认下自己这个大姑! 只要他认了,那这就是家务事! 家务事,领导总不好管得太狠吧? 破财免灾! 这个道理,她懂! 跟被送去大西北劳改比起来,花点钱算什么?! “我给!我给!我马上就给!” 万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生怕万兴旺反悔,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到还昏迷不醒的李大柱身边。 她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直接上手,在李大柱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她就从李大柱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手绢包着的东西。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钞票,有大团结,也有一块两块的,零零总总,正是李家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当! 万惠也顾不上心疼了,她胡乱地数了数,大概有一百多块钱,然后双手捧着,紧张兮兮地递到了万兴旺的面前。 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谄媚地颤抖着。 “好侄子……兴旺……你看……这些……这些够吗?” “不够……不够我再去凑!” 万兴旺看着那沓钞票,眼神平静无波。 这些钱,本就该是他的! 他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对着万惠,呵呵一笑。 “大姑,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差不多了。” 就这四个字,在万惠听来,却不亚于天籁之音! 他叫我大姑了! 他收了钱,他承认我是他大姑了! 万惠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咚的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她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太好了! 不用去劳改了! 她看着万兴旺,脸上露出了真切的欣喜笑容。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了一丝怨毒的光芒。 小杂种,你给我等着! 今天你让我出的血,破的财,丢的人! 等这阵风头过去了,我一定要你连本带利地,加倍还回来! 万惠收敛起眼中的恨意,再次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兴旺,你看,这偷……偷自行车的事儿,你能不能就……就原谅我这一次?” 万兴旺一听,心里都快笑开了花。 这个老东西,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还主动往火坑里跳,自己承认自己是偷! 太好了,省得自己再费口舌了! 万兴旺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真诚。 “当然!” 他拍了拍胸脯,大度地说道。 “我都认你这个大姑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当然原谅你了!”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万惠彻底放下心来! 她长出了一口气,觉得今天这事儿,总算是过去了! 她对着万兴旺连连点头哈腰,然后转身,就想开溜。 然而,她刚一转身,万兴旺的声音,又一次悠悠地响了起来。 “大姑,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事情,还没完呢。” 万惠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疑惑地转过头,不解地问道: “兴旺……你……你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吗?为什么还不让我走?” 万兴旺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冰冷。 他指了指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是承认你是我大姑了,我也原谅你了。”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 “我原谅你,跟这偷盗罪,怎么算,可没什么关系啊!” 什么?! 万惠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万兴旺已经朝着孙艺招了招手。 “媳妇儿,你过来。” 孙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万兴旺当着宁康、李国康,以及在场所有人的面,无比郑重地,将孙艺的手,牵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他高高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朗声宣布道: “各位领导!各位乡亲们!” “大家都知道,我万兴旺和孙艺同志,只是订了亲,还没正式过门。” “这辆自行车,就是我送给我未来媳妇儿的定情信物!” “所以,从法理上讲,这辆车,现在是我媳妇儿孙艺同志的私人财产!” 说到这里,他猛地一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国康,一脸的大义凛然! “现在,我大姑万惠,偷窃了知青同志的定情信物!” “我万兴旺,今天,就要来个大义灭亲!” “这事儿,全凭李领导您,秉公处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我万兴旺,绝不说一个不字!绝不徇私枉法!” 轰!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地劈在了万惠的天灵盖上! 她终于,终于反应过来了! 万兴旺拿了她的钱,只是为了承认她的大姑身份! 而他承认这个身份的目的,就是为了站在亲人的立场上,来一场大义灭亲! 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放过自己! 自己被耍了! 被这个自己从来没看起过的小杂种,给彻头彻尾地耍了! “你……你……” 万惠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指着万兴旺,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喉头一甜! “噗!” 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这个该死的小畜生! 他不仅拿了我的钱! 还要送我去劳改! 万惠差点晕过去,但万兴旺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老东西,喜欢偷? 这次就让你好好明白,我的东西,不是那么好偷的! 第63章 明天必须进山打个大丰收下来! 万惠被气得呕出一口心头血,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但她根本就不想去接受改造,大西北那地方,自己去了,少说要掉半条命。 既然万兴旺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求别人! 她猛地转过身,连嘴角的血迹都来不及擦,就又一次扑通跪倒在地,朝着孙艺的方向,膝行而去。 “孙知青!孙同志!” 她一把抱住孙艺的腿,哭得比刚才还要凄惨,狼狈到了极点。 “好姑娘,你行行好,你发发慈悲!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我是一时糊涂!我鬼迷心窍了啊!” “你看我一个老婆子,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要是把我送去劳改,我还怎么活啊!” 她声泪俱下,企图用卖惨来博取孙艺这个年轻姑娘的同情。 在她看来,城里来的女娃娃,心肠总是要软一些的。 然而,她算错了。 孙艺看着脚下这个恶毒的女人,脸上非但没有一丝同情,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轻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也带着一丝了然。 放过她? 当她伙同全村人围堵我,辱骂我的时候,她想过放过我吗? 当她眼睁睁看着李大柱他们要对我动手的时候,她有过半分怜悯吗? 更何况…… 孙艺的目光,柔柔地落在了身旁那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身上。 他已经替她做出了选择。 孙艺缓缓地蹲下身,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掰开了万惠那双枯瘦的手。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灰尘,仿佛是拍掉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她迎着万惠那充满希冀的目光,朱唇轻启,声音清脆而悦耳。 “这位大娘,您说笑了。” “我一个还没过门的媳妇儿,家里的事,自然是全听我男人的。” 她说着,甜甜地看了一眼万兴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信赖与爱慕。 “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至于公家的事,那就更轮不到我一个普通群众插嘴了,领导们怎么判,就怎么判。”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与丈夫同心同地的立场,又将皮球漂亮地踢回给了大队领导李国康。 万惠听完,如遭五雷轰顶! 她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一股滔天的怨恨和绝望,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地上一跃而起,那张沾着血和泪的脸,因为极度的扭曲而显得狰狞可怖! “你们这对狗男女!小畜生!” “你们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地就朝着万兴旺和孙艺扑了过去,那架势,竟是想跟两人拼命! “拦住她!” 根本不用万兴旺动手,宁康早就防着她这一手,厉喝一声,带着两个万家村的民兵,一步上前,就将发疯的万惠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万惠还在拼命地挣扎,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李国康看着眼前这令人作呕的一幕,脸上的厌恶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他冷哼一声,缓缓地走了出来。 “呵呵。” 他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万惠,发出一声冷笑。 “偷盗他人财物,本就是很重的罪行!” “如今,你的直系亲属,选择大义灭亲。” “被盗财物的失主,孙艺同志,也不选择原谅你。”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你自己也亲口承认!” 李国康的声音,陡然变得威严无比! “那么,这件事,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他目光一转,看向宁康,下达了指令。 “这件事,我会立刻整理成材料,上报公社!” “等上面的处理意见下来!” “至于现在……” 他指着万惠,语气不容置喙。 “宁康队长,麻烦你,先把这个万惠控制起来!找个地方,先关她几天!等候处理!” “是!保证完成任务!” 宁康大声应道,心中大喜。 李国康点了点头,目光又扫过地上那些还在哼哼唧唧的李家屯村民,以及那个昏迷不醒的李大柱。 “还有!” “今天参与聚众闹事的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全都带回去,挨个谈话,写检查!性质恶劣的,一样要上报!”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不知何时又偷偷溜回人群查看情况的李明。 李明见整件事已经定性,赶忙就要开溜,然而却被李国康喊住。 “至于李家屯的民兵队长,李明……” 李国康的声音拖长了,李明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我看,就不用再当了!” 一句话,宣判了李明的政治死刑! “从今天起,你被撤职了!” 李国康根本不给李明辩解的机会,直接看向宁康,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在新的队长选出来之前,李家屯的民兵队,就暂时由你宁康同志,代为管理!” “宁康同志,辛苦你了!” 这话一出,宁康顿时又惊又喜! 他跟这个李明,明争暗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家伙仗着自己跟自己都是民兵队长,加上两个村子本就矛盾很大。 在工作上,李明处处给他使绊子,让他头疼不已。 现在好了,领导一句话,直接把他给撸了! 还让自己代管李家屯! 这下,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好好收拾一下那帮刺头了! 这简直就是天降的大好事! 宁康激动得脸都有些涨红,他连忙一个立正,对着李国康敬了个礼。 “感谢领导的信任和抬爱!我一定尽心尽力,管好两个村的民兵工作,绝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说完,他又感激地看了万兴旺一眼。 他心里清楚,今天自己能得到这个天大的好处,全都是托了兴旺这小子的福! 随后,宁康不再耽搁,一挥手,带着手下的民兵,如同虎狼一般,开始将万惠、李大柱、李铁牛,还有几个刚才叫嚣得最凶的李家屯村民,全都控制了起来。 与此同时。 万兴旺推着那辆失而复得的二八大杠,走到了孙艺的面前。 他看着她那还有些发白的脸蛋,和微红的眼眶,心中一阵怜惜。 “媳妇儿,别怕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车子,咱拿回来了。” “是咱的,谁也抢不走!” 看着自家男人那充满安全感的笑容,孙艺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 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了万兴旺那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对不起……兴旺……又让你为我担心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后怕。 “车子没了就没了,真的没关系……我只要你……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怀中佳人那带着哭腔的软语,让万兴旺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是啊,她跟着我,我怎么能再让她受半点委屈呢? 万兴旺收紧了手臂,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发顶。 他笑着,用最温柔的语气,附和道: “好,都听你的。” “都听我媳妇儿的。” 两人温存了片刻,万兴旺才牵着孙艺的手,走到了大队领导李国康的面前。 他对着李国康,郑重地鞠了一躬。 “李领导,今天这事儿,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及时赶到,亲自来帮我们解围,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李国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谈不上帮忙,这是我的职责。”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欣赏。 “是这次李家屯的村民做得太过分了!偷盗,聚众闹事,这种歪风邪气,绝对不能在我管理的地方发生!” 他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赞许道: “倒是你,万兴旺,大公无私,大义灭亲,做得不错!是个好样的!” 万兴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领导您过奖了。” “我就是觉得,不能给集体添麻烦,更不能让国家的政策,被这些坏分子给破坏了。”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辛苦领导您了。” “小事。” 李国康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文书,骑上自行车,离开了这里。 此时,前来帮忙的万家村村民们,都围了上来。 他们看着万兴旺的眼神,充满了惊叹和欣慰。 这个当初那个瘦弱孤苦,吃着他们百家饭长大的孩子,如今,真的长大了! 他不仅能保护好自己和媳妇儿,还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和头脑,把欺负他的人耍得团团转! 想必,他那死去的爹娘,在天之灵看到这一幕,也该欣慰了。 万兴旺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而淳朴的面孔,看着这些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抄起家伙就来给自己撑腰的叔伯婶子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牵着孙艺,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然后,他松开手,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各位叔!各位婶子!” 他的声音,洪亮而真诚! “今天的事,谢谢大家了!要不是你们及时赶过来帮我,我万兴旺一个人,说不定真要吃大亏!” “这份情,我万兴旺记下了!” “等回村了,我请大家伙儿吃饭!” 万兴旺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个决定。 光请吃饭还不够。 他决定了,就明天! 明天天一亮,他就进山! 好好地去山里打一波猎! 他万兴旺,从来都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叔婶们今天来帮他撑场子,这份恩情,他必须得有所表示! 争取打个大丰收下来,让全村的叔伯婶子们,都跟着好好地开开荤! 第64章 熊瞎子的消息 李家屯的闹剧,随着宁康押着一干人等离开,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万家村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万兴旺的小院里,炊烟袅袅,飘散出阵阵诱人的饭菜香气。 孙艺在灶房里忙碌着,白日里的惊吓与委屈,早已被此刻的安宁与幸福所取代。 她哼着从城里带来的小曲儿,锅里的五花肉炖土豆,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肥瘦相间的肉块在浓郁的汤汁里翻滚,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另一口锅里,蒸着白花花的大米饭,旁边还贴了一圈金黄的玉米饼子。 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盘清炒的野山菌,一盘凉拌的婆婆丁,还有一碟自家腌的爽口酸萝卜。 很快,马大娘和康成叔也被请了过来。 “哎哟!兴旺家的,你这手艺,可真是没得说!” 马大娘一进屋,闻着这满屋的香气,就忍不住夸赞起来。 “香!太香了!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的都香!” 康成叔也是一脸笑呵呵的,看着小两口,眼中满是欣慰。 “兴旺啊,今天这事儿,你处理得好!有勇有谋,没给你爹丢人!” 万兴旺给康成叔倒上一杯从镇上买来的苞谷酒,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康成叔,您快别夸我了,要不是您和村里的叔婶们来得快,我今天指不定要吃多大的亏呢。” 孙艺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炖菜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康成叔,马大娘,快坐下吃饭吧,都忙活大半天了,肯定饿坏了。” 四人围坐在桌前,就着昏黄的煤油灯光,吃着这顿来之不易的安稳饭。 窗外,夜色渐浓,虫鸣阵阵。 屋内,暖意融融,欢声笑语。 这温馨而祥和的一幕,仿佛能抚平白日里所有的戾气与纷争。 吃完了饭,送走了马大娘和康成叔,孙艺正收拾着碗筷,万兴旺则坐在门槛上,抽着康成叔给的旱烟,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身影,彻底打破了。 院门口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大,却佝偻着背,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中,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万兴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手中的烟杆,瞬间攥紧! 王大驴! 他怎么会来?! 万兴旺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按理来说,这个人,这辈子都不可能,也不应该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自己亲手杀了他爹王大拿,杀了他弟弟王二蛋,这份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自从上次去王大驴家里借枪,王大驴表示过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 可现在,他就这么来了。 万兴旺顿时紧张起来,这他娘的不会是来报仇的吧? “你来做什么?” 万兴旺缓缓站起身,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进入了最警惕的戒备状态。 屋里的孙艺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异样,她探出头来,当看到王大驴那张阴沉的脸时,也不由得心头一紧,默默地走到了万兴旺的身后。 王大驴没有理会孙艺,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万兴旺。 那眼神里,没有了当初的沉默,当初山上那件事,对王大驴的打击是巨大的,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在内心做着挣扎,始终找不到一个让自己放下的答案。 他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院子,走进了灯光所能照亮的范围。 他径直地走到了万兴旺的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步之遥。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明天,就离开万家村。” 王大驴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他看着万兴旺,眼神复杂。 “过往的仇恨,我不可能放下。” “但,在山上,我清楚是你救了我,我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 万兴旺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不明白,王大驴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王大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你既然选择当了猎人,走了我爹的老路。” “那我就给你指一条路。”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本子,扔在了万兴旺脚下的石阶上。 “我爹,在这片山里转了十几年,有些东西,总要有个了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一个让万兴旺心脏都为之停跳的名字。 “去东山头,猎那头熊瞎子!” “这个本子上,是我爹当初标记的地方,那里,有它的老巢!” 熊瞎子!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万兴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熊! 那可不是野猪、狍子能比的猎物! 那玩意儿,皮毛厚实,一张完整的熊皮,拿到黑市上,少说也得卖个三五百块! 熊胆,熊掌,更是价比黄金的宝贝! 整整一头熊瞎子打下来,林林总总加起来,价值至少上千! 上千块!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何等恐怖的巨款! 若是真能把这头熊瞎子打下来,别说是一个冬天,未来好几年的日子,都不用愁了! 这个冬天,必定会是个天大的肥年! 就在万兴旺心神剧震之际,王大驴又有了新的动作。 他解下一直背在身后的一个长条形包裹,将外面裹着的破布一层层解开。 露出来的,是一杆油光锃亮的双管猎枪! 这杆枪,保养得极好,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充满了力量与杀气。 正是王大拿当年视若性命的宝贝! 王大驴将这杆沉重的猎枪,像丢一根烧火棍一样,丢给了万兴旺。 砰的一声,砸在了万兴旺的脚边。 “我上次给你的那杆枪,不顶用,用这杆。” “你万兴旺,要是死在了那头熊瞎子的爪子下,被它开膛破肚,也就算是我,替我爹报了仇了。” 他看着万兴旺,那死寂的眼神里,终于透出了一丝疯狂的快意。 “要是你,真有本事能把这头熊瞎子给打下来……” “那就是你的本事!” “从此,我们两家的恩怨,一笔勾销!” 说完这句话,王大驴深深地看了万兴旺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从此以后,万兴旺再也没有在这个村子里,见到过他。 院子里,只剩下万兴旺和孙艺两人,以及脚下那本破旧的本子,和那杆冰冷的猎枪。 许久,万兴旺才缓缓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地图和猎枪。 他翻开那个油纸本,里面是用炭笔画的简易地图,线条粗糙,但标记却异常清晰。 熊瞎子的出没地,不在他熟悉的西山头。 而是在与麻溪子沟交界,更为险峻、更为原始的……东山头! 万兴旺的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 东山头,那地方,他只是远远地看过几眼。 山势陡峭,林深似海,据说里面还有瘴气和沼泽,入了冬,危险程度,比西山头只高不低! 他拿着这张薄薄的地图,却觉得它有千斤之重。 狩猎熊瞎子……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玩意儿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一巴掌下来,碗口粗的松树都能给你拍断! 即便是用枪,若是不能一枪命中要害,激怒了它,那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这件事,急不得!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那股燥热与贪念,强行压了下去。 他抬头,看着夜空中的繁星,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对村里叔婶们的沉默,这份人情,必须得先兑现了再说。 等这次上西山头,打下来足够的猎物,请村里的叔婶们吃上一顿好的,还了这份人情。 然后,再动身,前往东山头会一会熊瞎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万兴旺便起了床。 他将王大驴送来的那杆双管猎枪仔细地擦拭了一遍,又检查了自己身上其他的上山装备,而后装填好子弹。 他扛起猎枪,走出院门,对着天空,打了一声清亮的呼哨。 “飞鸿!雪天妃!” “走了!进山!” 第65章 热闹的大锅饭 清晨的薄雾,如同一层轻纱,笼罩着西山头的林海,寒风穿梭其中,冻得人瑟瑟发抖。 然而万兴旺的身影,却如入无人之地般在西山头上急速前行,有灵泉强化身体,这凌冽的寒风对万兴旺没有任何的影响。 此时,在天空的两侧,两只雄壮的苍鹰分列两侧盘旋。 左边的是飞鸿,羽毛呈青灰色,眼神锐利如刀。 右边的是雪天妃,通体雪白,唯有翼尖点缀着几抹墨色,目光冷冽如冰。 “啾!” 一声高亢的鹰唳,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飞鸿率先腾空而起,如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插云霄,占据了制高点。 它盘旋着,锐利的鹰眼,瞬间锁定了下方密林中一闪而过的几道黑影。 那是一小群正在觅食的野猪! 几乎在同时,雪天妃也展开了它那洁白的双翼,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作为回应! 它没有像飞鸿那样高飞,而是贴着树冠,进行着低空掠袭! “呼!” 雪白的身影俯冲而下,利爪如同铁钩,精准地从一头小野猪的背上划过! “嗷!” 小野猪吃痛,发出一声惊恐的嚎叫,整个猪群瞬间炸了锅,开始四散奔逃! “干得好!” 万兴旺低喝一声,眼中精光爆射!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早已占据了这群野猪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随着雪天妃的驱赶,和飞鸿在高空的威慑,一头体格最为健壮的成年公野猪,果然惊慌失措地,一头撞进了万兴旺早已布好的包围圈! “砰!” 枪声响起,沉闷而有力。 子弹精准地没入了野猪的眼窝,巨大的冲击力,让这头狂奔的猛兽,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轰然倒地。 有了飞鸿和雪天妃这对空中霸主的协同作战,狩猎,变成了一场高效而精准的艺术。 短短一个上午,万兴旺的收获,便已超出了预期。 一头两百斤重的大野猪,外加三只肥硕的狍子,还有一只小野猪,足够了! 至于那头小猪仔? 完全可以放在随身空间中用灵泉养肥了再拉去安庆镇上交给何飞龙处理,除此之外,万兴旺还打算查看一下母猪的配种情况。 他今天进山,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还那份沉甸甸的人情。 于是,他果断收手,处理好猎物,将猎物放在随身空间中,而后下山。 回到村里,他依旧是先去大队部,上缴了属于集体的那一份。 剩下的,则被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一整头大野猪和狍子用板车,一股脑儿地,全都拉到了村里的大会堂。 孙艺早已备好了热水和毛巾,见他回来,赶忙上前,细心地为他擦去脸上的汗水与血渍,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 小两口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下来,便是热火朝天的忙碌。 万兴旺手起刀落,处理猎物的手法,干脆利落。 孙艺在一旁打下手,淘米、洗菜、烧火,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两人夫唱妇随,那忙碌而和谐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美好得像一幅画。 村里那口许久未动的大铁锅,再次被架了起来。 锅底下,灶火烧得噼啪作响,映红了两人幸福的脸庞。 万兴旺将大块的野猪肉和狍子肉,毫不心疼地倒进锅里,加上土豆、萝卜、干豆角,满满当当的一大锅,很快就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混合着柴火的焦香,开始从大会堂的窗口飘出,蛮横地席卷了整个万家村。 起初,还在田间地头忙活的村民们,只是好奇地耸了耸鼻子。 “啥味儿啊?咋这么香?” “是大会堂那边传来的!谁家在那儿炖肉呢?放了多少肉啊,隔这么老远都能闻见!” 很快,就有嘴馋的孩子,循着香味跑了过去。 当他们看到那口大锅里,翻滚着满满的肉块时,眼睛都直了,口水瞬间就流了下来! “兴旺哥!你家今天开席啊?” 一个胆大的孩子,扒着门框,探着脑袋问道。 “咋做了这么多肉啊?” 万兴旺正拿着大铁勺在锅里搅动,闻言,他抬起头,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不是开席!” 他特意提高了嗓门,好让院子外越聚越多的村民都能听见。 “是昨天,各位叔婶们不怕事儿,不辞辛苦地跑去李家屯,帮我万兴旺撑腰!” “我这人没啥大本事,但这份恩情,不能不报!” “所以啊,今儿个,就请各位叔婶们过来,吃顿大锅饭!大家伙儿都别客气,管够!” 这话一出,在场的村民,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议论! “我的天!兴旺这娃儿,是为了谢咱们,才整的这顿饭?” “这孩子,真是太实诚了!有良心!”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万家村的每一个角落! “都别在家待着了!快去大会堂!” “兴旺那孩子,打了头大野猪,请全村人吃肉呐!” 一时间,整个万家村都沸腾了! 男女老少,纷纷拿着自家的海碗,从四面八方,朝着大会堂涌来。 对于这些一年到头都难得吃上几顿饱肉的村民来说,这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口大铁锅里,炖得烂熟的野猪肉和狍子肉时,一个个都馋得两眼放光。 那肉香,简直是往骨头缝里钻,勾得人肚里的馋虫,都要闹翻天了! 很快,大会堂的院子里,就聚满了人。 大家伙儿或是围着桌子,或是蹲在墙角,人手一碗热气腾腾的大锅菜,配上雪白的米饭,吃得那叫一个满嘴流油,酣畅淋漓! 马大娘、周叔、康成叔等人,被万兴旺特意请到了上座,就连宁康队长带着几个民兵,也闻着味儿过来,乐呵呵地蹭了一大碗。 “兴旺,你这孩子,有本事!知道感恩!” 康成叔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满足地说道。 “孙同志,你可真是找了个好男人啊!跟了他,你们这往后的日子,差不了!” 一个婶子满脸羡慕地对着孙艺说道。 万兴旺牵着孙艺的手,穿梭在人群中,笑着一一回应着大家的夸赞和祝福,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满足。 然而,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刻,几声尖酸刻薄的嚷嚷,却从大会堂的门口传了过来。 “哎!那个万兴旺!耳朵聋了?!” “没死就赶紧滚出来!给老娘盛饭!” “凭什么他们都能吃,我们不能吃?藏着掖着吃独食啊?!” 只见刘寡妇,领着村里那几个有名的懒汉泼皮,正堵在门口,叉着腰,扯着嗓子叫唤。 他们眼巴巴地望着院子里的大锅肉,喉结上下滚动,就差没把口水流到地上了。 万兴旺一看来的是这几个货色,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淡了下去。 昨天他被人围堵,几乎全村人都去帮忙,唯独这几个家伙,在背后看笑话,说风凉话。 现在,闻着肉香就想来占便宜? 想得美! 但他并没有发火,反而呵呵一笑,转头对着院子里的众人,更加热情地招呼起来。 “各位叔婶!各位领导!” “大家都吃好喝好啊!肉管够,饭也管够!千万别客气,都敞开了吃!” 随后,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还在门口叫骂的刘寡妇等人。 紧接着,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他走到大门口,当着刘寡妇等人的面,砰的一声,将大会堂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给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想吃? 吃屁去吧! 万兴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对付这种人,半点好脸色都不能给!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你想看我笑话,那对不起,连口汤你都别想喝! “哎!你个小王八羔子!你敢关门!” “开门!快给老娘开门!” 见万兴旺压根不搭理他们,刘寡妇等人气得哇哇大叫,在外面又踹门又叫骂。 但院子里,吃得正香的村民们,谁也没搭理他们。 反而有不少人,对着万兴旺,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踹了几脚门后,见实在没戏,刘寡妇等人也只能骂骂咧咧,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大会堂内,一个平日里跟万兴旺有些不对付的村民,端着碗,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 “兴旺啊……以前,叔看你长了本事,又是打猎又是买二八大杠的,心里……是有点泛酸水。” 他挠了挠头,脸上有些泛红。 “现在看来,是叔的格局小了!你这孩子,敞亮!叔佩服你!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对对对!我们也是!兴旺你是个好样的!” 其他一些村民也纷纷附和着,表达着自己的歉意和认可。 万兴旺笑着摆了摆手,给那村民的碗里,又添了一大勺肉。 “叔,您说的这是哪儿的话。” 他真诚地说道。 “都没事儿!昨天,叔婶们能抄起家伙去李家屯给我撑场子,就证明大家伙儿心里,是有我万兴旺的!” “有这份心,就比啥都强!” 众人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纷纷称赞万兴旺这孩子,不仅有本事,还有魄力,恩怨分明! 一场大锅饭,不仅还了人情,更让万兴旺在村里的威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第二天,李国康让孙艺给万兴旺带来了万惠一家的最终处理结果。 偷盗罪名成立,但考虑到都是当地村民,影响不算特别恶劣,上面决定从轻发落。 万惠和李大柱,以及几个带头闹事的李家屯村民,被判处集中劳动改造半年。 虽然惩罚不算太重,但对他们来说,这半年的劳改,足以让他们脱层皮,也彻底断了他们再来找麻烦的念想。 听到这个结果,万兴旺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所有的旧怨,都已了结。 万兴旺站在院子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念头通达! 他的目光,缓缓地,投向了远方。 越过熟悉的西山头,望向了那片更为神秘、更为险峻的,与麻溪子沟交界的……东山头!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热血。 天气不错。 是时候,去会一会,那头真正的山中之王了! 于是,万兴旺回到屋里,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王大驴留下的那杆双管猎枪,又带上了自己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锋利的柴刀、水壶和干粮。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跟孙艺告了别,提着装备,大步流星地,朝着东山头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飞鸿与雪天妃,一左一右,冲天而起,化作两个矫健的黑点,紧紧跟随。 第66章 老猎人的警告 东山头。 这里是一片与西山头别无二致的原始老林子。 林子里的树木,似乎比西山头的还要粗壮高大,遮天蔽日,让林间的光线都显得有些昏暗。 这里,是麻溪子沟猎人们的地盘。 山上的猎物,不比西山头少。 但这里的危险,也同样不比西山头少,甚至,犹有过之。 “呼!” 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一般,从林间的缝隙中灌了进来,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人脸上,生疼。 万兴旺却毫不在意。 他将棉衣的领子立了起来,黝黑的脸庞上,神情坚毅,没有丝毫畏惧。 即便这片林子对他来说,完全陌生,从未来过。 他从怀里掏出王大驴留下的那张兽皮地图,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 目标明确。 直奔地图上标记的,那片熊瞎子经常出没的区域,摸过去! 林子里静得出奇,只能听到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声。 飞鸿和雪天妃,两只神骏的苍鹰,早已飞上了高空。 它们是万兴旺最警惕的眼睛,监视着这片林子里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 万兴旺正要翻过一道山梁。 突然!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从他身后急速袭来! 万兴旺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旁边一闪! 一支羽箭,带着凌厉的劲风,咄的一声,死死地钉在了他前方三步远的雪地里! 箭尾的羽毛,还在嗡嗡地颤抖! 紧接着! “咻!” “咻!” 第二支、第三支冷箭,接连射出! 这两箭,并没有射向他,而是一左一右,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支箭的旁边,形成了一个品字形,彻底封死了他前行的道路! 万兴旺缓缓停下了脚步。 这三箭并非是射向他的,若是射向他,这会自己已经被射中了,虽然凭借自己的体魄完全能扛下来。 但万一射的是脑袋呢? 判断后方来人没有恶意后,万兴旺缓缓地转过身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厚重油腻的棉袄,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看着约莫五十来岁。 他的腰间,还挂着两只刚打的野兔子,背上背着一张样式古朴的牛角弓。 此刻,他正举着弓,箭已上弦,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万兴旺。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头闯入自己地盘的野兽。 见万兴旺转过身,老头才缓缓放下了弓。 他迈开步子,快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毫不客气地骂道: “你是哪家的崽子?万家村的还是李家屯的?” 老头的嗓门很大,带着一股子常年在山里吼叫的粗犷。 “瞅着这么面生?不要命了?!一个劲儿地往熊窝那边凑!” 他走到万兴旺面前,用手里的弓指了指那三支箭。 “赶紧地,滚回去!这片林子,不是你这种毛头小子能撒野的地方!” 万兴旺闻言,心中却是一动。 熊窝? 看来,自己找对地方了! 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有些兴奋起来。 这老猎户的话,等于变相证实了王大驴地图的准确性。 那头熊瞎子,就在前面! “老乡,我是万家村的。” 万兴旺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客气地回应道。 他能感觉到,这老头虽然嘴巴不饶人,但并没有恶意。 “万家村的?” 老猎户,也就是麻风子,诧异地上下打量了万兴旺一番。 他皱着眉头,嘀咕道: “不应该啊……万家村那边,敢来东山头的,不就王大拿那个蠢货吗?” 麻风子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的疑惑。 “他怎么没跟着你来?你这么年轻,是他新收的徒弟?” 万兴旺听到王大拿这个名字,心中不由得发笑。 什么徒弟? 王大拿那个不要脸的货色,早就被自己结果了性命,怎么可能跟来? 他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 “我不是谁的徒弟,打猎是自己琢磨的。” “今天就是想来这山上,碰碰运气。” 听了万兴旺的话,麻风子看他的眼神,顿时就跟看一个疯子没什么两样了。 “碰运气?你他娘的往熊窝的方向碰运气?!” 麻风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这是打猎吗?你这是上赶着去投胎!” 他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教训道: “你知不知道,这山里的熊瞎子有多厉害?一巴掌下来,碗口粗的松树都能给你拍断!” “我,麻风子,在这东山头打了十五年的猎!到现在,都不敢往那片林子里凑!”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那上面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恐怖疤痕。 “看到没?这就是年轻时候,离得远了点,被熊瞎子的掌风给扫了一下,留下的!” “你个后生家家的,真是不知死活!听叔一句劝,赶紧回去!想打猎,在外围转转,打几只兔子野鸡就行了!” 然而,万兴旺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多谢您老的提醒。” 他对着麻风子,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还是想去试试。” “你……!” 麻风子见自己苦口婆心劝了半天,这小子居然油盐不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呵呵冷笑了几声,也懒得再劝了。 “行!行啊!” 麻风子把弓往背上一甩,满脸都是嘲讽。 “算我多管闲事!你有本事,你就去!”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道: “小子,你要是真有种,碰上了熊瞎子,死之前,记得朝天放几枪!” “枪声响了,我老麻,说不定还能发发善心,过来给你收个尸!” 说罢,麻风子收起地上的三只箭,背上箭袋,再也没有停留,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万兴旺看着麻风子消失在林中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位老猎人是好意,但自己有不得不来的理由,更有全身而退的底气。 越往里走,林子里的光线就越发昏暗。 参天的古木,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只剩下斑驳的光点,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 空气中,寒意更甚。 四周静得可怕,连一声鸟叫、一声虫鸣都听不到。 这种寂静,并非安宁,而是一种万物蛰伏的死寂,仿佛整个山林的生灵,都在畏惧着某个强大的存在。 万兴旺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放缓了脚步,将猎枪握在手里,手指,若有若无地,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高空中,飞鸿和雪天妃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意盘旋,而是压低了飞行高度,一左一右,警惕地扫视着下方的林海。 突然,万兴旺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目光锐利地锁定在前方雪地上的一串脚印上。 那脚印,巨大得有些夸张! 每一个都比他自己的脚掌,要大上整整两圈,深深地陷入了积雪之中,边缘清晰。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脚印的深度,心中不由得一沉。 从这深度来看,留下这脚印的家伙,体重绝对超过了六百斤! 这体型,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野猪的范畴。 是熊! 而且,是一头体格相当惊人的熊瞎子! 他顺着脚印向前望去,发现不远处的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留下了几道触目惊心的爪痕。 那爪痕,从半人高的地方一直延伸到树顶,仿佛是被几柄锋利的铁钩,硬生生地犁过一般,深可见骨! 万兴旺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除了松针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独特的腥臊味。 这股味道,霸道而充满了侵略性,正是大型食肉猛兽标记领地时,所特有的气味。 错不了! 王大驴的地图没有骗人,麻风子的警告也不是危言耸听。 这里,就是一头巨熊的领地! 万兴旺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沸腾起来。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决然的光芒。 他没有再沿着那串清晰的脚印追踪。 那样做,太容易暴露自己。 真正的猎人,懂得如何利用风向和地形,悄无声息地,接近自己的猎物。 他绕了一个大圈,从下风口的方向,开始缓缓地朝着那股腥臊味最浓郁的地方摸过去。 他的动作,轻得像一只狸猫,脚踩在雪地上,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着不断地深入,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来越让人心悸。 被拦腰折断的树木随处可见,断口处参差不齐,明显是被蛮力硬生生摧毁的。 雪地里,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动物的残骸。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片领地的主人,是何等的残暴与强大! 某一刻。 万兴旺正在小心翼翼地绕过一片巨大的岩石。 突然! 他敏锐地捕捉到,从岩石的后方,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咔嚓、咔嚓声。 那声音,像是某种大型动物,在咀嚼骨头! 万-兴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停下脚步,将整个身体,都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岩壁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缓缓地,探出半个脑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一眼! 万兴旺的瞳孔,便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那是一头,何等庞大的熊瞎子! 它正趴在雪地上,背对着万兴旺的方向,两只蒲扇般大小的熊掌,死死地按着一头已经死去的野鹿。 它那颗硕大无比的脑袋,正埋在野鹿的胸腹之间,大口大口地撕扯着血肉,咀嚼骨头的咔嚓声,正是从它那张血盆大口中传出!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那如同一座移动的黑色肉山般的体型,也给万兴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压迫! 这东西……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至少七百斤! 甚至可能更重!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熊瞎子了,这简直就是一头成了精的熊王! 万兴旺缓缓地,将探出去的头,收了回来。 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和紧张! 猎杀这样一头巨兽,所带来的成就感,是猎杀十头野猪都无法比拟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是最好的偷袭机会! 但是,他没有立刻开枪。 如此庞大的体型,后脑勺的头骨,必然也厚得惊人。 猎枪虽然威力不俗,但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一枪洞穿头骨,击中脑干! 一旦失手,惊动了这头巨兽,让它有了防备,再想得手,就难了! 必须……再靠近一点! 必须……找到一个更有把握的致命点! 就在万兴旺凝神屏息,准备寻找更好的射击角度时。 那头正在进食的黑熊,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 它那咀嚼的动作,猛地一停! 两只硕大的耳朵,警惕地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它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那颗沾满了鲜血和碎肉的、硕大而狰狞的头颅! 一双赤红色的、充满了狂暴与嗜血的眼睛,穿过林间的缝隙,与万兴旺的目光,在空中,轰然相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空气,在这一瞬,似乎凝固了。 “吼!!!” 下一秒!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那张血盆大口中,猛然炸响! 那声音,充满了被侵犯领地的无尽愤怒! 仿佛连整个山林,都在这声熊吼之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它发现了万兴旺! 第67章 一枪崩了,去给‘他\’收尸 “吼!!!” 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黑熊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万兴旺! 下一秒! 它那如同一座黑色肉山般的庞大身躯,猛然朝着万兴旺冲了过去。 “咚!咚!咚!咚!” 熊瞎子以一种与其庞大体型完全不相符的惊人速度,朝着万兴旺,狂奔而来! 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简直令人窒息! 挡在它前面的一棵小树,直接被它用蛮力,咔嚓一声,撞成了两截! 万兴旺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太快了! 这畜生的爆发力,远超他的想象! 在这种距离下,他甚至连举枪瞄准的时间都没有! 以他现在的体魄是能硬抗下来的,但必定会受重伤! 不能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啾!” “啾!” 两声高亢而愤怒的鹰唳,尖锐无比,甚至能盖过这头熊瞎子的咆哮声。 飞鸿和雪天妃,见主人有危险,毫不犹豫地从高空俯冲而下! 它们如两道一灰一白的闪电,目标明确,直取黑熊那双暴戾的眼睛! “不!” 万兴旺见状,目眦欲裂! 他急了! 这两只苍鹰,早已不是简单的猎鹰,而是他朝夕相处的伙伴,是他最信任的战友!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去和这头疯狂的巨兽,以命相搏?! 那巨大的熊掌,只要扫中一下,飞鸿和雪天妃,绝对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回来!快升空!” 万兴旺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飞鸿和雪天妃,虽然不解,但主人的命令,是它们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两只苍鹰在距离熊头不到五米的地方,一个极限的拉升,翅膀带起的劲风,甚至吹乱了黑熊头顶的鬃毛! 它们放弃了攻击,重新盘旋上了高空。 而这短暂的耽搁,那头狂暴的黑熊,距离万兴旺,已经不足三米! 那腥臭的狂风,已经吹得他脸颊生疼! 那巨大的、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已经高高扬起! 然而,万兴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头迎面扑来的巨兽,眼神,平静得可怕。 就在那蒲扇般大小的熊掌,即将拍碎他头颅的前一刹那! 万兴旺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没有一丝征兆!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一样! “吼?!” 黑熊那势在必得的一掌,轰的一声,狠狠地拍在了万兴旺刚才站立的雪地上! 积雪与泥土,被拍得冲天而起! 地面上,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掌坑! 但是,拍空了! 那个人类,不见了! 黑熊庞大的身躯,因为用力过猛,甚至向前踉跄了几步。 它停了下来,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与困惑。 它不明白,到嘴的猎物,怎么会突然消失? …… 随身空间内。 万兴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刚才那一瞬间,实在是太惊险了! 若是再慢上一秒,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一滩肉泥! 他透过随身空间,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还好。 飞鸿和雪天妃都没事。 它们正在高高的天空中盘旋着,一双鹰眼,同样死死地盯着地面上那头茫然四顾的巨大黑熊。 看到两个伙伴安然无恙,万兴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火热,从他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他看着屏幕中那头巨熊,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家伙! 这体型,绝对超过七百斤! 这浑身上下,哪一样不是宝贝?! 熊皮,可以做成最顶级的褥子,睡在上面,寒气不侵! 几百斤的熊肉,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更不用说,那最值钱的熊掌和熊胆了! 这要是能找到合适的销售渠道,卖出去,最少也是上千块的收入! 上千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七十年代,这是一笔何等恐怖的巨款! 而且,猎杀了这样一头巨熊,自己只怕能成为这安庆镇上第一猎人,十里八乡,谁听了他的名字不得夸赞几句厉害?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心头,一片火热! 不行! 今天,有随身空间这个逆天的底牌相助,说什么,也要把这头熊瞎子,给崩了! 富贵险中求! 这险,值得冒! 打定了主意,万兴旺便不再犹豫。 他开始耐心地,在空间里等待着机会。 外面的那头黑熊,在原地茫然地转了几圈,又低头嗅了嗅地面,始终找不到万兴旺的气息。 它的智慧,显然无法理解这种超自然的现象。 最终,它似乎是放弃了。 或许在它看来,那个渺小的人类,已经被自己刚才那一掌的威势,给吓得屁滚尿流地逃跑了。 它低吼了两声,似乎是在宣示自己的胜利,然后,便摇晃着庞大的身躯,重新走回了那头野鹿的尸体旁,准备继续享用自己的午餐。 就是现在! 万兴旺的眼中,精光爆射! 他心念一动,控制着随身空间,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黑熊的侧后方,漂移了过去!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在这个距离,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黑熊耳朵后面,那随着咀嚼而微微颤动的肌肉! 够了! “出!” 万兴旺心中默念一声! 下一秒,他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雪地之上! 他半蹲着身子,手中的猎枪,早已举起! 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黑熊的左耳。 那头黑熊,还沉浸在进食的快乐中,对身侧的危险毫无察觉。 万兴旺的眼神,变得冰冷而专注。 他的手指,缓缓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枪声,猛然炸响! 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猎枪的子弹,精准地,钻进了黑熊的耳朵! “嗷……!” 黑熊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那咀嚼的动作,瞬间停止!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惨嚎,从它的喉咙里发出,但很快就戛然而止。 它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轰然向一侧倒去! “轰隆!” 一声巨响,地面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它倒在地上,四肢还在无意识地剧烈抽搐着,鲜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从它的耳洞里,汩汩地流淌出来。 眼看,就不行了。 然而,万兴旺并未就此靠近。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猎人,他深知这些猛兽生命力的顽强。 垂死的反扑,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举起枪! “砰!” “砰!” 又是两枪! 两颗子弹,精准地,射进了黑熊的眼眶,彻底断绝了它最后的一丝生机! 做完这一切,万兴旺依旧没有上前。 他靠在一棵大树后,默默地等待着。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直到那头巨熊的身体,彻底停止了抽搐,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万兴旺这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缓缓地,走了过去。 站在那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巨熊尸体旁,万兴旺的呼吸,变得急促无比! 他的胸膛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喜! 发财了! 这一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一整头,完好无损的熊瞎子! 浑身都是宝! 这个冬天,能过一个肥年了! 此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从他肚子里传来。 精神高度紧张之后,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席卷而来。 万兴旺哈哈一笑,索性一屁股,靠坐在了温热的熊背上。 他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两个早上带来的玉米面饼子,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他抬头,冲着天空中盘旋的飞鸿和雪天妃,招了招手。 “下来吧,没事了!去,那头野鹿剩下的碎肉,归你们了!” 两只神骏的苍鹰,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俯冲而下,落在了那头野鹿的尸体旁,开始享用它们的战利品。 …… 与此同时。 在东山头的外围。 正在搜寻猎物的麻风子,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侧耳倾听。 “砰!” 一声枪响,从深山的方向,隐隐约约地传来。 麻风子的脸色,瞬间一变! 是那个后生仔开的枪! 紧接着。 “砰!” “砰!” 又是两声枪响! 然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山林,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麻风子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到底还是不听劝啊……” 他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惋惜和不忍。 “三枪……这下,怕是彻底死透了吧……” 他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旱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那小子不听劝告,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毕竟是一条年轻的性命。 “算了,算了……” 麻风子将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重新别回了腰间。 “老麻我,好歹也是答应了的,要去给他收尸。” “总不能……真让他曝尸荒野……” 他下定了决心,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与决然。 他紧了紧背上的牛角弓,又从腰间,抽出了一柄锋利的砍刀。 然后,辨明了枪声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朝着那片他自己也无比忌惮的熊窝,摸了过去。 第68章 老猎人震惊,满载而归! 林子里的雪地,被踩得咯吱作响。 麻风子佝偻着身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右手紧紧攥着那柄磨得锃亮的砍刀,左手则搭在背后的牛角弓上,一双浑浊但警惕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 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就越发浓重。 他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根据他几十年的狩猎经验判断,那头熊瞎子,十有八九就在这附近! 而那个叫万兴旺的后生仔,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唉,终究是年轻气盛啊。” 麻风子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脚下的步伐却丝毫不敢放慢。 不管怎么说,既然答应了要给他收尸,就不能食言。 哪怕只是带回去一根骨头,也算是对一条逝去生命的交代。 又往前摸索了百十来米,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也就在这一瞬间,麻风子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嘴巴,无意识地缓缓张开。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眼球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看到了什么?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雪地上,一片狼藉。 一头……一头如同小山般巨大的熊瞎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庞大的身躯,黑压压的一片,充满了死寂的气息。 它的脑袋上,有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鲜血早已凝固,将周围的雪地,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色。 毫无疑问,这头曾经的山林霸主,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就在这头巨熊的尸体上…… 不,是半靠在它的尸体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 正是那个他不久前才劝告过的,万家村的后生——万兴旺! 此刻的万兴旺,哪里有半分搏命后的狼狈? 他悠哉悠哉地,将巨大的熊尸当成了靠背沙发,正一口一口地,啃着手里的玉米面饼子。 那神态,那姿势,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倒更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着太阳,吃着午饭!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一幕画面,带着一种荒诞到极致的冲击力,狠狠地,撞击在麻风子的心坎上!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内心深处,某种坚持了几十年的东西,正在咔嚓咔嚓地,开始崩塌! 那是什么? 那是他作为一个老猎户,对这片大山,对这些顶级掠食者,长久以来形成的敬畏! 是他狩猎了十几年,积攒下来的经验! 他清楚地知道,面对这样一头成年的熊瞎子,哪怕是三五个经验最丰富的猎人,带着最好的猎狗,也不敢轻易招惹! 可现在呢? 这个万家村的后生仔…… 就他一个人! 就把这头连自己见了都要绕道走的畜生,给干掉了? 还……还如此的云淡风轻?! 麻风子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出现了幻觉。 可那巨大的熊尸,那悠闲的青年,都真真切切地存在于那里! 一时间,麻风子有些分不清。 到底是自己真的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还是这个后生仔,真的本事很大,能独自猎杀熊瞎子。 就在麻风子心神剧震,愣在原地的时候。 万兴旺也听到了动静。 他停止了咀嚼,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麻风子身上。 他刚准备起身打个招呼。 “啾——!” 两声尖锐高亢的鹰唳,骤然响起! 只见两道影子,一灰一白,从天而降,快如闪电! 它们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万兴旺左右两边的肩膀上! 正是飞鸿和雪天妃! 两只神骏的苍鹰,羽毛油亮,体态矫健。 它们那双冰冷而锐利的鹰眼,此刻正死死地,锁定着麻风子! 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告与杀意! 仿佛在用眼神告诉麻风子: “这片地盘,这个猎物,都是我们的!” “不想死的,赶紧滚!” 被这两双鹰眼盯着,麻风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有任何异动,这两只畜生,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啄瞎自己的眼睛! 但他此刻心中,更多的则是羡慕与震撼! 好家伙! 真的是好家伙! 寻常猎人,能驯服一只桀骜不驯的苍鹰相助,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幸事了! 那意味着打猎的效率,将事半功倍! 可这个后生仔…… 他竟然有两只! 而且看这鹰的神骏模样,绝对是鹰中之王! 难怪……难怪他敢一个人闯这东山头,敢一个人跟熊瞎子叫板! 原来,是有这样的依仗! “好了,好了,自己人。” 万兴旺伸出手,轻轻地安抚着两只苍鹰的羽毛。 他能感觉到,两个小家伙情绪很激动,护食的本能上来了。 在主人的安抚下,飞鸿和雪天妃身上的杀气,才缓缓收敛,但那双鹰眼,依旧警惕地盯着麻风子。 万兴旺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朝着麻风子走了过去。 他脸上带着一丝熟悉的,憨厚中又透着几分精明的笑容。 “麻叔。” 万兴旺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林子里,却格外清晰。 “您来晚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头巨大的熊尸,咧嘴一笑。 “这头熊瞎子,已经被我给宰了。” 麻风子看着万兴旺一步步走近,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如同小山般的巨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干涩无比,久久说不出一个字来。 震撼! 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万家村的……后生仔……” 麻风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山的寒气都吸进肺里,才能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些。 他看着万兴旺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同类,甚至……是看比自己更强者的眼神。 “你了不起啊!” 他由衷地赞叹道。 “这头熊,膘肥体壮的,少说也能卖个……两三千块钱!” 麻风子说到这个数字时,声音都有些颤抖。 两三千! 那可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村里人疯狂的巨款! “你小子,这回是真发大财了!” “呵呵,确实是发了笔横财。” 万兴旺笑着回应道,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有了这笔钱,自己就能彻底翻身!盖新房,娶媳妇,再也没人敢因为我是个孤儿就瞧不起我! 他看着麻风子,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玩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麻叔,您老经验丰富,眼神毒辣。” “不过……” 他顿了顿,幽默地眨了眨眼。 “你不会是……想抢我的猎物吧?” 这话一出,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麻风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万兴旺的言外之意。 这后生仔,是在试探自己,也是在敲打自己呢! 他看着万兴旺那看似憨厚的笑容,心里却是一凛。 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可一点都不少! 不过,麻风子是什么人? 他在这山里混了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立刻“哈哈”一笑,笑声爽朗而坦荡,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你这后生仔,说的什么屁话!” 麻风子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浑不在意的表情。 “抢你的?老麻我可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必要!” 他瞥了一眼万兴旺肩头那两只眼神依旧不善的苍鹰,真心实意地说道: “打猎嘛,各凭本事吃饭!” “你有本事单杀熊瞎子,那就是你的能耐!我麻风子,佩服!” 说完,他将手里的砍刀重新插回腰间,态度显得极为光棍。 “往后,说不定我这把老骨头,还得跟着你小子打猎,沾沾光呢!” 这话说得,既是捧了万兴旺,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瞬间就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紧张气氛,化解于无形。 万兴旺见他如此上道,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尤其是在这深山老林里,一个像麻风子这样的老猎户,能交好,自然是最好的。 “麻叔说笑了。” 麻风子却摆了摆手,认真地说道:“这头熊,你自己能弄下山不?要不要我搭把手,帮你运走?” 这么大的家伙,少说七八百斤,一个人弄下山,那可是个天大的工程。 万兴旺摇了摇头。 “不用,不用,这太麻烦麻叔您了,我自己有办法。” 开玩笑,有随身空间在,别说一头熊,就是十头,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地说道: “不过,倒是有件事,想请麻叔帮个忙。” “你说。”麻风子很干脆。 “我杀了熊瞎子这事儿,还请麻叔……帮我保个密。” 万兴旺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毕竟,财不露白。村里什么情况您也知道,这要是传出去,难免有人眼红,到时候净是些麻烦事儿,您说是不是?” 麻风子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理应如此!” 他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放心,今天这事,出了这片林子,我保证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往外说!” “那就多谢麻叔了!”万兴旺抱了抱拳。 “客气啥。” 两人又一番寒暄,算是达成了默契。 麻风子也不再多待,冲万兴旺摆了摆手,便转身,扛着他的牛角弓,继续朝山林深处走去,寻找自己的猎物了。 看着麻风子远去的背影,万兴旺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他转过身,看着那巨大的熊尸,心情再次变得兴致勃勃起来! 既然都来了这陌生的东山头,天色也还早,不如就趁这个机会,继续往里走走。 一来,是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资源。 二来,也是看看,能不能再多添点收获! 想到这里,万兴旺不再犹豫。 他走到熊瞎子的尸体旁,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上面。 心中默念一声:“收!” 下一秒,那重达七八百斤的庞大熊尸,便凭空消失在了雪地之上,被他完整地收进了随身空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万兴旺拍了拍手,招呼上飞鸿和雪天妃。 一人双鹰,继续朝着这片神秘而富饶的东山头深处,探索而去。 …… 半天后,天色渐晚。 夕阳的余晖,将整片雪林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万兴旺的身影,出现在了下山的小路上。 他的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收获颇丰! 除了那头巨大的熊瞎子之外,一下午的时间,他又打了三只肥硕的野兔,五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还有两只傻乎乎的狍子。 所有的猎物,都被他分批次地收进了随身空间。 此刻的他,两手空空,步履轻快,看起来就像是进山闲逛了一圈。 “回家!” 万兴旺心情大好,吹着口哨,加快了脚步,朝着山下万家村的方向走去。 第69章 人情世故必须拿捏到位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 万家村的村口,几棵老槐树下,聚集了不少刚从地里收工回来的村民。 男人们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女人们则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纳着鞋底,嘴里聊着东家长西家短。 “哎,你们说,兴旺那小子,今儿个能打着啥好东西不?”一个嘴碎的婆娘,压低了声音,朝东山头的方向努了努嘴。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朝着那条下山的路望去。 万兴旺! 这个名字,如今在万家村,可是个谁也绕不开的话题。 尤其是在这一个月里,这小子的风头,实在是太盛了! 刚开始,是野鸡野兔。 后来,是狍子、野猪! 他就像是开了窍一样,每次进山,都从不空手。 那收获,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让人眼红! 村里人,心里头那个滋味啊,就别提多复杂了。 一方面,万兴旺是村里出去的,他有本事,大家脸上也有光。 可另一方面…… 他过得也太好了点吧? 三天两头吃肉不说,还换了崭新的自行车! 这日子,比村里任何一户人家,都滋润! 这就让不少人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不是滋味了。 “哼,我看悬!”一个黑瘦的汉子,将烟锅头在鞋底上磕了磕,酸溜溜地说道。 “他今儿个,可是去的东山头!那边的麻溪子沟,危险多的是,王大拿还活着的时候都很少往那边跑。” “就是!王大拿还在的时候,都不乐意往那边去。他万兴旺再有本事,还能比王大拿厉害?” “再说了,我听王大拿说过,那边可是有熊瞎子的,这谁敢去啊?兴旺这孩子怕是打猎多了,人有些飘了敢往那边去,希望不要出事吧。”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之间,多是看衰。 这其中,固然有嫉妒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一种微妙的心理平衡。 他们希望万兴旺好,但又不希望他太好,好到让他们望尘莫及,好到让他们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半大孩子,指着山路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快看!兴旺哥回来了!”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夕阳的余晖中,万兴旺那高大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从山路上走下来。 他还是那副打扮,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衣服,步履稳健。 村民们伸长了脖子,使劲地往他身上瞅。 瞅他的手。 瞅他的背。 一秒……两秒…… 众人的脸上,先是疑惑,随即,那紧绷的表情,渐渐松弛了下来。 最后,不少人嘴角,都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空的! 万兴旺的手里,空空如也! 他的背上,也什么都没背! 他……他竟然空手回来了!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许多村民,心里头,莫名其妙地,就舒坦了不少! 就好像一块压在心口的大石头,被人给搬开了。 看嘛! 就说那东山头邪门! 你万兴旺再厉害,也总有失手的时候嘛! 这才对嘛!这才正常嘛! “兴旺,回来啦!” 离得最近的一个婶子,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显得真诚几分。 万兴旺看着村民们那一双双关切的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自己这次‘空手而归’,算是做对了。 贪了一手,没有打算上交那三成的猎物给集体,虽然冒险,但值得,毕竟这次的猎物,可不同凡响,哪能真上交啊? 东山头,本来就没人去,自己打不到猎物,才是最正常的。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丝疲惫和无奈的笑容。 “哎,是啊,张婶,刚从山上下来。” “兴旺啊。”那个黑瘦的汉子也凑了过来,故意大声问道,“咋回事啊?你这……咋空着手就回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万兴旺像是完全没听出来一样,苦笑着摇了摇头。 “别提了,李叔。” 他叹了口气,一脸的懊恼。 “今儿个也不知道是咋了,鬼使神差地,就去了东边那麻溪子沟。” “结果呢,在里面转悠了一整天,连个兔子影儿都没见着,白白浪费了一天功夫!”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演得十足。 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嗨!我就说嘛!” 李叔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地方,邪性着呢!以后可别去了!” “是啊是啊!”旁边的村民们,也纷纷附和起来。 但他们的脸上,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酸溜溜的表情,反而都装出了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 “哎呀,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兴旺啊,你也别灰心!打猎嘛,哪有天天都有收获的道理?” “下次!下次再去咱们常去的西山头,保管你又能打着大野猪!” 一句句安慰的话,听在万兴旺的耳朵里,却让他心中呵呵直笑。 这些人啊…… 真是把人性那点小心思,给玩明白了。 不过,他也不点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万兴旺拱了拱手,对着众人,一脸感激地说道: “那就多谢各位叔婶的吉言了!” “我这肚子也饿了,就先回家吃饭了。改日,我再去山里碰碰运气!” “去吧去吧!赶紧回去,让你媳妇给你做点好吃的!” 众人热情地挥着手,目送着万兴旺离开。 直到万兴旺的身影,拐进了自家的巷子,老槐树下的气氛,才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看见没,我就说他得空手!” “嘿嘿,这下,我心里舒坦多了!” “就是,天天看他大包小包地往回拎,搞得咱们跟废物一样……” 村民们压低了声音,议论着,那一张张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快意。 …… 而此刻的万兴旺,已经推开了自家的院门。 当那扇破旧的木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关上时,他脸上的疲惫与无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自信。 万兴旺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就是典型的看人挑担不吃力。 他们希望你过得好,是希望你能给村子长脸,能在关键时候,拉他们一把。 他们不希望你过得太好,是怕你跟他们彻底拉开差距,让他们显得无能,让他们心里不平衡。 这种事,上辈子他就见得多了,门儿清! 所以,偶尔的示弱,是藏拙,更是自保。 万兴旺伸了个懒腰,心念一动。 意识,瞬间沉入了那个神秘的随身空间。 好家伙! 空间里,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野生动物园! 那头被开膛破肚,处理干净的野猪,还静静地躺在角落。 旁边,是三只肥硕的野兔,五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还有两只傻乎乎的狍子,此刻正悠闲地在草地上啃着青草。 而最震撼的,还是那个被单独隔离开的区域。 一头……如同小山般巨大的熊瞎子尸体! 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要是拿出去,别说万家村了,整个安庆镇,都得炸开锅! 万兴旺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他都懒得去数,自己这段时间,到底攒了多少猎物了。 反正,就是一个结论:短时间内,根本卖不完! 而这头熊瞎子,才是真正的大头! 这玩意儿,一身都是宝!熊胆、熊掌、熊油、熊皮、熊肉……哪一样,不是天价? 何飞龙那帮黑市贩子,恐怕都吃不下这么大的货! “看来,明天必须得去一趟安庆镇了。” 万兴旺在心里盘算着。 “先去探探路,看看有没有人,能吃得下这头熊!” 只要能把这头熊脱手,那几千块钱,就到手了! 到时候,自己想干什么,都有了启动资金! 除了这头熊,另一个重要的计划,万兴旺也没忘。 他将意识,转移到了空间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一头浑身黝黑的母野猪,正懒洋洋地躺在地上。 万兴旺仔细地查看了一下。 惊喜地发现,它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 怀上了! 当初特地留下这只母猪,让它跟抓来的公猪配种,这个决定,实在是太明智了! 这,将是自己未来,一个源源不断,稳定产出财富的重要渠道! 圈养,繁殖,然后出售! 这才是长久的发财之道! 正当万兴旺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规划中时。 吱呀一声。 屋门开了。 媳妇孙艺,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从屋里走了出来。 “回来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万兴旺赶忙从随身空间中现身出来,满脸笑意。 看到万兴旺,孙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快,跑了一天,累坏了吧?赶紧过来洗把脸,解解乏。” 那盆里的水,热气氤氲,温度刚刚好,显然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万兴旺心中的万千思绪,在这一刻,都被这盆热水,这句关心的话,给融化了。 他走上前,将手伸进盆里。 温暖的感觉,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饭菜都做好了,就等你回来吃呢。” 孙艺接过他擦脸的毛巾,又转身进屋,很快就端出了一碗冒着尖的白米饭,和两盘炒得喷香的小菜。 一盘是酸辣土豆丝,一盘是腊肉炒蒜苗。 虽然简单,但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孙艺不停地,往万兴旺的碗里夹着菜,将那为数不多的几片腊肉,全都夹给了他。 “多吃点,看你累的,脸都瘦了。” “你也吃。” 万兴旺笑着,又把腊肉夹回了她的碗里。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小饭桌上,就着皎洁的月光,吃着这顿简单而温馨的晚饭。 没有多余的话语,但彼此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默契与温情。 对于孤儿出身的万兴旺来说,眼前的这一切,就是他两辈子,都梦寐以求的……家。 入夜,同眠。 …… 第二天,天大早,万兴旺已经骑上二八大杠,奔着安庆镇那边去了,今儿得去镇上打探打探,看看何飞龙等人能不能吃下这头熊瞎子。 第70章 兄弟你手里有熊?! 安庆镇,后街,黑市。 自从万兴旺上次拉着三头大野猪,在这里卷走了一千多块钱的巨款后,这儿就时常念叨着万兴旺,希望万兴旺再来一次。 上次那三头大野猪,几个贩子或是送国营厂,或是卖掉,个个都赚麻了! 尤其是黑市的话事人,何飞龙。 他这几天,嘴上都快急出燎泡了。 “妈的,这都好几天了吧?万兄弟咋还没来?” 何飞龙蹲在自个家的门槛上,一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一边伸长了脖子,朝着通往万家村的那条土路,望眼欲穿。 他身旁,还蹲着另外几个在黑市里有头有脸的贩子。 一个个,也都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龙哥,你说……那小子该不会是发了笔横财,金盆洗手,不干了吧?”一个尖嘴猴腮的贩子,忧心忡忡地说道。 “放你娘的屁!” 何飞龙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一千块钱算个啥?对咱们来说是不少,可对万兄弟那种有通天本事的人来说,那就是毛毛雨!他那样的狠人,能为了这点钱就收手?”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跟你们说,万兄弟这人,不简单!他这是在吊着咱们的胃口呢!” “龙哥说得对!”另一个胖子贩子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佩服。 “上次他弄来那三头野猪,咱哥几个费了好大一笔钱,他这是怕再弄来好货,咱们没钱收,故意给咱们留出倒腾资金的时间呢!” 众人闻言,顿时觉得茅塞顿开,纷纷点头称是。 是啊! 有本事的人,想法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 可道理虽然懂了,这心里头的火,却是越烧越旺。 这些天,他们几乎把手头所有的资金都盘活了,就跟嗷嗷待哺的雏鸟似的,天天在这儿等着万兴旺这个财神爷过来投喂。 结果呢? 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煎熬了! 就在众人愁云惨淡,又准备开始新一天的漫长等待时。 那个尖嘴猴腮的贩子,眼睛最尖,他猛地从地上一蹦三尺高,指着远处土路尽头的那个小黑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来了!来了!快看!是二八大杠!” “唰!” 一瞬间,何飞龙连同所有贩子,全都像屁股上安了弹簧一样,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 没错! 是二八大杠! 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财神爷……万兴旺,来了! “快!快!都给老子精神点!” 何飞龙猛地将手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地碾灭,然后又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皱巴巴的衣服。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比见了亲爹还要热情的笑容,一马当先,就朝着巷子口冲了过去! 其余的贩子们,也是不甘落后,一个个争先恐后,那场面,就跟饿狼见了肉一样! 万兴旺刚骑着车拐进巷子口,就被这阵仗给吓了一跳。 只见何飞龙为首的一众贩子,跟迎接领导视察似的,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就围了上来。 “哎呦喂!万兄弟!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万兄弟,您这几天可是让我们想得好苦啊!” “就是就是!您再不来,我们这几个,可就得喝西北风去了!” 一声声热络的招呼,一句句肉麻的吹捧,听得万兴旺是颇为满意。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特权! 自己打猎够勤快,货够硬,货够多! 所以,在这些贩子眼里,自己就不是个普通的猎户,而是能给他们带来巨大利润的合作伙伴,是需要他们小心伺候的财神爷!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仅不敢压自己的价,反而会为了抢到第一手的货源,主动为自己抬高价格! 这就是他万兴旺,想要看到的局面。 “呵呵,让各位久等了。” 万兴旺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 何飞龙此刻已经挤到了最前面,他那双小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在万兴旺的自行车后座上,来回扫射,亮得吓人! “万兄弟!” 何飞龙搓着手,激动地问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次……这次又带了什么好货过来?” 他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地保证道: “您放心!不管是什么货,咱们市场的兄弟们,全给您包圆了!价格,保证公道!绝对不会亏了您!” “对对对!龙哥说得对!全包了!”身后的贩子们,也跟着摇旗呐喊。 万兴旺看着他们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心中呵呵一笑。 包圆了? 我倒是有好货,还有一件能把你们吓破胆的巨货! 就怕你们……吃不下嘞! 不过,他并不打算现在就亮出底牌。 饭,要一口一口吃。 生意,也要一步一步来。 他先是从自行车上解下身后捆着的那个硕大的麻袋,然后故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神情,带着几分懊恼,几分无奈。 “唉!” 他将麻袋往地上一扔,对着众人,故作惋惜地说道: “瞧几位哥哥这心急的样子。” “我嘞,这次是没做好准备,运气也不太好,没搞下来多少像样的猎物。” “就这么点东西,不成敬意,大家看着分了吧。” 说完,他解开了麻袋的口子。 “哗啦啦!” 随着他一抖搂,里面的东西,全都倾泻而出,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众贩子,原本还因为万兴旺那番丧气话而有些失望。 可当他们定睛,看向地上的那堆猎物时…… 整个巷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们的嘴巴,缓缓张开! 一个个,都跟被点了穴似的,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地上……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 整整十来只色彩斑斓,肥硕无比的野鸡! 还有…… 一只……两只……五只……七只! 足足七八只皮毛油亮,活蹦乱跳的野兔! 这…… 这就叫……没搞下来多少猎物? 这就叫……就这么点东西?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贩子,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们心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大哥! 亲哥! 你这……你这一麻袋,快赶上人家一年的收获了! 这么多加起来,全是硬通货,全是城里人抢着要的美味啊! 结果,你还在这唉声叹气,嫌弃打少了? 这……这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一众贩子,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无语。 但紧接着,无语就变成了深深的叹服与敬畏! 没办法! 谁叫人家本事大呢! 人家,就是有资格说这种话!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瞬间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野鸡!真肥啊!” “这兔子!你看这后腿!全是肉!” “快快快!我全要了!” “放屁!凭什么你全要?见者有份!” 贩子们一拥而上,开始疯抢起来,生怕自己手慢了,连根毛都捞不着。 何飞龙到底是话事人,他咳嗽了两声,维持住秩序,最终,这批货被几个大贩子联手分了。 经过一番清点,最终给了万兴旺一个公道价。 二十三块五毛钱。 一笔不算小的收入。 交易完成,其余的贩子们心满意足地散去,准备去处理刚到手的猎物。 而万兴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四周,然后不着痕迹地,拉了拉何飞龙的衣角。 何飞龙正美滋滋地数着刚赚到的差价,见状一愣。 万兴旺冲他使了个眼色,朝着院子里的一个偏僻角落,努了努嘴。 何飞龙虽然疑惑,但还是跟了过去。 两人走到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这里光线昏暗,确保不会有人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万兄弟,什么事儿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何飞龙压低了声音,好奇地问道。 万兴旺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脸上,收起了之前所有的轻松与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何飞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飞龙兄,我还有一件货。” “这件货……很大!” “我只问你一句,你……吃不吃得下?” 何飞龙的心,猛地一跳! 他从万兴旺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下意识地,朝着四周左顾右盼了一下,没发现万兴旺身边,还有别的猎物啊。 但是,出于对万兴旺实力的绝对信任,他还是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 “万兄弟!您放心!”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只要是您拿出来的货,别管是什么猎物,是什么大家伙,我老何,都能给你包下来!” “好!” 万兴旺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点了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何飞龙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抓住了何飞龙的手! 何飞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 只见万兴旺,拉着他的手,摊开他的手心。 然后,伸出自己的食指,在他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字。 那个字,笔画不多。 但万兴旺写得很慢,很用力。 每一笔,都像是刻在了何飞龙的皮肤上,也刻在了他的心里! 当最后一笔落下。 何飞龙愣了一下。 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字,代表着什么。 但仅仅过了两秒钟。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额头上,霎时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那原本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此刻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踉踉跄跄地,不受控制地,朝后倒退了好几步! 砰的一声,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般的,惊骇欲绝的眼神,看着万兴旺。 嘴唇哆嗦着,牙齿都在打颤。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那个字,带着无尽的颤音与不确定。 “熊?” 第71章 目标,五千元巨款! 那个熊字,惊地何飞龙浑身冷汗。 他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更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熊? 熊瞎子?! 这个念头,像一颗炸弹,在他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他混迹黑市这么多年,经手的山货野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兔子、野鸡,那是家常便饭。 狍子、野猪,也算是稀罕货。 可……熊瞎子? 那玩意儿,是山里的王!是能一巴掌拍碎人脑袋的活阎王! 别说打了,就是能在山里远远地看上一眼,都够吹一辈子牛的了! 万兴旺……他……他竟然打了一头熊瞎子? 这……这怎么可能?! 何飞龙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试图让自己那干得快要冒烟的嗓子,湿润一些。 “万……万兄弟……”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你说的……是真的?” 他死死地盯着万兴旺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他失望了。 万兴旺的眼神,平静如水,深邃如潭。 他只是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个点头,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何飞龙心理防线的最后一丝侥幸! 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熊瞎子啊! 那是一座会走路的金山! 熊胆、熊掌、熊皮、熊油…… 浑身上下,哪一样不是宝贝? 哪一样不是能卖出天价的硬通货?! 哪怕是按照黑市的规矩,把这头熊贱卖给同行贩子,拆开来分着吃,那至少……至少也是四五千块钱的收益!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渠道,把这头熊,当成一件完整的珍品,卖给那些真正识货的,不差钱的大人物…… 何飞龙的心脏,开始砰砰砰地狂跳起来。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上万! 绝对能卖个上万块回来! 万元户! 只要……只要能吃下这批货! 他何飞龙,就能一步登天! 就能从一个藏头露尾的黑市贩子,摇身一变,成为整个安庆镇都排得上号的富贵人家! 那是真正的人前显赫! 是光宗耀祖的荣耀啊!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为之疯狂! “呼哧……呼哧……” 何飞龙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粗重,就像一头即将冲出牢笼的野兽。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老大的派头了,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万兴旺的胳膊。 “万兄弟!我的亲兄弟!”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唾沫星子横飞。 “你听我说!这熊瞎子,你千万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卖了!”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神情。 “要是就这么卖给咱们黑市这帮土包子,那最多……最多也就给你个四五千块!太亏了!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何飞龙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做出了一个天大的决定。 他盯着万兴旺,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样,万兄弟!” “你要是信得过哥哥我,不急着用钱的话,就把这头熊瞎子,交给我来处理!” “我……我有路子!有能把它卖出天价的路子!” “到时候,卖出去的钱,咱们……咱们五五分!” “我向你保证!保准给你卖个上万块回来!” 说完,他死死地盯着万兴旺,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这个提议,对他来说,是一场豪赌! 赌的,就是万兴旺的信任! 万兴旺闻言,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五五分? 卖出上万块?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何飞龙的本事。 他原以为,这头熊能卖个四五千,就已经是顶天了。 没想到,何飞龙竟然有渠道,能将它的价值,翻上一番! 能卖更多的钱,他自然是乐意的。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他也看清了何飞龙的魄力与能力。 这个人,值得深交。 自己日后,那个圈养野猪,大规模出售的计划,完全可以把他发展成一个长期稳定的,可靠的合作伙伴!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看着何飞龙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听在何飞龙的耳朵里,却不啻于天籁之音! “太好了!太好了!” 何飞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用力地拍着万兴旺的肩膀,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老天爷派来给他的活菩萨! “飞龙兄。”万兴旺开口说道,“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去去就回。” “哎!好!好!” 何飞龙连忙点头哈腰,那态度,恭敬得就像是在伺候自己的亲爹。 “万兄弟,你可千万要注意安全啊!” 他看着万兴旺推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那眼神,火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 万兴旺骑着二八大杠,飞快地驶出了安庆镇。 他没有走远,而是在城外找了一个人迹罕至,树林茂密的小山坡。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心念一动,将空间里那头巨大的熊瞎子尸体,给放了出来。 轰隆一声闷响,巨大的熊尸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环顾四周,看到旁边有一片厚厚的积雪,便走过去,用手将积雪一块块地,搬运过来,小心翼翼地,将整个熊尸,都给掩盖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心念再动,将飞鸿和雪天妃这两只神异的鹰隼,从空间里召唤了出来。 “你们两个,就在这附近盯着,不许任何人靠近这个雪堆!” 两只鹰隼,极通人性,发出了两声清越的鸣叫,仿佛是在回应。 随即,它们振翅高飞,盘旋在了小山坡的上空,化作了两个小小的黑点,成为了最忠诚的哨兵。 安排好一切,万兴旺才放下心来,重新骑上车,返回了安庆镇。 当他再次出现在那个小院时,何飞龙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看到万兴旺回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万兄弟,货……货在哪儿?” “在城外。”万兴旺言简意赅,“你得找人,跟我一起去拉。” “明白!明白!” 何飞龙闻言,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自然不傻。 熊瞎子那么大的猎物,要是被万兴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运进城里,那纯粹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到时候,眼红的人一多,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乱子! “万兄弟,你稍等!” 何飞龙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回了自己家。 不多时,他就带着自己的媳妇和儿子,还有一个信得过的兄弟,推着两辆结实的大板车,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跟着万兴旺,一起出了城。 …… 当何飞龙跟着万兴旺,来到那个隐蔽的小山坡时。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突兀的,巨大的雪堆! 他的心脏,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就是这里! 宝贝,就在这个雪堆下面! 他发财的希望,他人前富贵的梦想,全都在这个雪堆下面! “快!快动手!” 何飞龙一声令下,带着几个家人,疯了一样地冲了上去,用手,用脚,拼命地扒开积雪! 很快。 一抹黑色的,带着粗硬鬃毛的皮毛,从雪堆下,显露了出来! 紧接着,是巨大的头颅!是狰狞的獠牙!是如同钢刀般的利爪! 当那头将近七百多斤的,如同小山包一样的熊瞎子,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嘶!” 何飞龙和他带来的几个家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再一次,被这头巨兽的体型,给深深地震撼了! 这……这简直就是一头怪物! 这他娘的光是看一眼都浑身惊惧,真不知道万兴旺到底是怎么将这头熊瞎子打下来的。 何飞龙几人敬畏地看着万兴旺,眼中就只剩下了崇敬,这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一行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七手八脚地,才将这头沉重无比的熊瞎子,给抬上了两辆并排的板车。 随后,又找来大量的干草和破麻袋,将熊尸盖得严严实实,确保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端倪。 “我的天!万兄弟!你这本事……真是神了!” 何飞龙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对着万兴旺,竖起了大拇指,那脸上的钦佩,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包,递到了万兴旺的面前。 那纸包,厚实得惊人! “兴旺兄弟!” 何飞龙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老哥我……我这手头上,暂时只能筹到这么些钱了。你先拿着,就当是……是定金,行不行?”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您放心!咱老何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地道!等我把这宝贝卖出去了,剩下的钱,咱们立马,就按说好的,五五分账!怎么样?” 万兴旺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纸包。 打开一看。 一沓沓崭新的,带着油墨清香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 粗略一数,足足三千块! 一笔,足以让多数人都为之疯狂的巨款,然而何飞龙倒也是有魄力,直接就当是定金了! “飞龙兄的信誉,我信得过。” 万兴旺将钱收好,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成,那我就……等飞龙兄的好消息了。” “哎!好嘞!” 何飞龙一听,激动得连连道谢。 又寒暄了几句后,他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招呼着家人,推着板车马不停蹄地,朝着镇子的方向,飞奔而去! 而万兴旺,则站在原地,掂了掂怀里那沉甸甸的三千块钱。 加上自己之前赚到的一千多块…… 足足四千多块了! 距离自己定下的,赚到五千块的第一个小目标,已经不远了! 不行! 在等何飞龙把熊瞎子卖掉之前,自己不能闲着! 得继续赚钱! 争取,提前达成这个目标! 第72章 梦寐以求的四大名着近在眼前 怀里揣着四千多块钱的巨款,走在安庆镇的街道上,万兴旺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挺得比平时更直了一些。 这笔钱,太沉了! 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更是底气! 这个年代的钱才是真的钱,那是真的价值高,而不像是后世他那个年代。 钱? 后世的钱就是一堆纸! 价值不可同日而语了。 万兴旺走在路上,甚至感觉周围人的眼神,都跟平时不太一样了。 当然,这多半是他的心理作用。 万兴旺小心翼翼地,用手按着怀里那个硬邦邦的油纸包,那里面的每一张大团结,都仿佛在发光发热,让他浑身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有了钱,第一件事该干嘛? 万兴旺想都没想,得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马上就要过年了,也该正儿八经地,置办一批像样的年货了! 以前是穷,没办法。 现在,他万兴旺,有这个实力了! 打定了主意,万兴旺推着他的二八大杠,直奔镇上最热闹的供销社。 一进门,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这个年代独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肥皂的碱味儿,布料的染料味儿,还有糖果柜台那边飘来的甜丝丝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同志,买点啥?”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大姐,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大白兔奶糖,给我来两斤!” 万兴旺开口,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啥?两斤?!” 那大姐瞬间就来了精神,手里的毛线活儿也不织了,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要知道,这大白兔奶糖,可是稀罕物,金贵得很! 寻常人家,过年能称个一两,给孩子解解馋,那都算是顶天了! 这后生仔,一开口就是两斤? 这是哪家的大户啊? 万兴旺可不管她那震惊的眼神,怎么说自己媳妇也是抚顺县里来的人,这城里来的姑娘那个不娇气? 还是知青,有文化的人啊,肯定很喜欢这些个零食小玩意,多买点错不了! 除了糖,大白菜也得备上。 这年头,冬天没什么新鲜蔬菜,家家户户都得囤上几百斤的大白菜,萝卜土豆,好熬过一整个冬天。 买完了吃的,他又开始琢磨穿的。 他给孙艺扯了最时兴的的确良布料,颜色是她最喜欢的淡蓝色,准备让她做件新衣裳,漂漂亮亮地过个年。 也给自己扯了身耐磨的卡其布,准备做身新行头。 从供销社出来,万兴旺感觉钱也没花掉多少,但心里头,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就在他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一个旧书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昏昏欲睡。 身前,一块破布上,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泛黄的旧书。 万兴旺本来对这些之乎者也的东西,不感兴趣。 可他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过去。 然后,他的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只见那破布之上,赫然摆放着四本厚厚的书! 书的封皮,虽然有些陈旧,但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却依旧清晰可见—— 《西游记》! 《水浒传》! 《红楼梦》! 《三国演义》! 竟然是……四大名着! 万兴旺的心,猛地一跳,他正想着该怎么给媳妇儿带点惊喜啊,这不,惊喜不就来了吗? 他媳妇儿孙艺,是知青,是文化人! 她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些书! 平日里,她总是把那几本被翻得起了毛边,传来传去的知青带来的书,当成宝贝一样。 每次看的时候,那眼睛里,都像是会发光! 要是……要是把这四本书买回去送给她…… 她该会有多高兴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大爷!” 万兴旺蹲下身子,指着那四本书,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这几本书,咋卖啊?” 老头缓缓睁开眼,瞥了一眼,有气无力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二十块,一套不单卖。”(呃...别骂,作者也不知道那时候书是啥价格,抖音搜的资料一个比一个离谱,就当是我想突出礼物的价值昂贵吧。) 二十块! 万兴旺听了就觉得夸张,二十块的书,这价格,在当时,绝对算得上是天价了! 寻常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这么多! 这老头搁这抢钱呢! 不过万兴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这书带回去,只要媳妇开心,那就值了,再说了他现在手握四千巨款 他从怀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干脆利落地递了过去! “大爷,我全要了!” …… 与此同时,万家村,知青点。 刚过了晌午,地里的活计,正是最熬人的时候。 孙艺擦了擦额头的汗,直起腰,捶了捶自己有些酸痛的后背。 最近这段时间,精神上有些匮乏。 下乡时带来的那几本书,早就被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她实在是想看点新东西了。 于是,她找到了同为知青的李娟,想跟她借本书看。 李娟是知青点里,书最多的一个,她下乡的时候,带了一个小皮箱,里面装的全是书。 这些书,也就成了知青点里,最宝贵的精神食粮,大家轮流传阅,宝贝得不得了。 “娟儿,你那本《青春之歌》,看完了吗?能不能借我瞅瞅?”孙艺脸上带着一丝期盼。 李娟闻言,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神色。 她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 “哎呀,小艺,真不巧,你今天来晚了一步。” “就在刚才,已经被王强给借走了,估计……得等下个礼拜,才能轮到你了。” “啊?又被借走了啊……” 孙艺的眼神,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失落,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几句。 “好吧……” 虽然遗憾,但也没办法。 她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锄头,准备继续投入到繁重的劳动中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哟!小艺家的,又来给你送温暖啦!” “万兴旺可真是个好男人啊!天天来帮媳妇儿干活,我们都快羡慕死咯!” 孙艺闻声望去,只见万兴旺正推着他的二八大杠,迎着阳光,大步流星地,朝着这边走来。 他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显然是一从镇上回来,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孙艺的心里,瞬间就涌起了一股暖流,刚才因为没借到书而产生的失落,也被冲淡了不少。 确实。 村里其他的知青,或多或少,也都在村里谈了对象。 但是,像万兴旺这样,几乎天天都跑来,主动帮着干活的,却是头一个! 那些村里的汉子,能偶尔来个一两次,送点吃的,那都算是顶顶优秀的表现了。 哪像万兴旺,只要一有空,就往地里跑,把孙艺的活儿,全都抢着干了。 这份体贴与疼爱,是实实在在的,不掺任何水分的。 “就你话多!” 孙艺嘴上嗔怪着,俏脸却微微泛红,心里头,却是甜滋滋的。 …… 傍晚,夕阳西下。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万兴旺骑着他的二八大杠,车后座上,载着孙艺,沿着蜿蜒的村道,一路朝着家的方向骑行。 晚风习习,吹拂着孙艺的脸颊,也吹动着她的发梢。 她靠在万兴旺那宽厚而温暖的后背上,心里却还在为晌午没借到书的事情,感到有些遗憾。 那种精神上的空虚感,让她觉得有些无精打采。 回到家里,简单的晚饭过后,屋子里,便安静了下来。 孙艺坐在煤油灯下,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都快被翻烂了的旧杂志。 就在她唉声叹气的时候。 万兴旺却神神秘秘地,从里屋,抱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四四方方的包裹。 他将包裹,递到了孙艺的面前,脸上带着一种献宝似的笑容。 “媳妇儿,打开看看。”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给你带了宝贝回来!” “宝贝?” 孙艺一愣,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自己这个男人,就是个不解风情的糙汉子,能给自己带什么礼物啊?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了上次,万兴旺把苍鹰硬塞到她怀里,让她给起名叫雪天妃的场景。 那可不是惊喜! 那纯纯就是惊吓! 虽然后面,雪天妃的确乖巧可人,可那一瞬间的惊吓,是现在回想起来都心慌慌啊! 孙艺的心里,顿时就多了几分警惕。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上的绳子,一边在心里嘀咕着。 这次,不会又是什么野鸡、兔子之类的东西吧? 然而。 当她一层一层地,揭开那泛黄的油纸。 当包裹里的东西,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煤油灯那昏黄的光线下时…… 孙艺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她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一双美眸,越睁越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只见那油纸里,安安静静地,躺着的,不是什么野味,也不是什么惊吓。 而是…… 而是四本厚实的,散发着淡淡墨香的书! 《西游记》! 《水浒传》! 《红楼梦》! 《三国演义》! 正是她心心念念,朝思暮想,却始终借不到的……四大名着! 第73章 兴旺,你会不要我了吗? 《西游记》、《水浒传》、《红楼梦》、《三国演义》…… 这些正是孙艺做梦都想看的书,因为来万家村后,枯燥乏味的下乡生活,其实是很折磨人的。 晌午那会,她还因为没借到想看的书而苦恼。 而现在...自家男人直接就给自己买了一整套!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又是从哪里,弄来这么齐全的一套书的?! 她感觉自己的鼻子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就红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猛地扑上前,伸出双臂,紧紧地,紧紧地,从身后拥住了万兴旺! 她的脸,深深地埋在他那宽厚而坚实的后背上。 感受到怀中人儿那微微颤抖的身体,万兴旺的心里,也像是被灌满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他转过身,轻轻地拍着媳妇儿的后背,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憨厚的笑容。 “嘿嘿,看把你给高兴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满足与宠溺。 “还愣着干嘛呀?快去看书吧!” 他用下巴,努了努桌上的那四本宝贝。 “看完,记得跟我讲讲里面的有趣故事,俺也跟着听个乐呵。” “嗯!” 孙艺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花,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比花儿还要灿烂的笑容。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得等我先把饭菜做好!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看!” 说完,她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万兴旺,转身,脚步轻快地,就朝着厨房走去。 那哼着小曲儿的背影,充满了肉眼可见的雀跃与欢喜。 万兴旺看着,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了。 他跟着走进厨房,帮着媳妇儿烧火、打下手。 不大的厨房里,灶膛里的火光,映照着两人忙碌而和谐的身影,充满了温馨的烟火气。 很快,香喷喷的饭菜,就端上了桌。 虽然只是简单的白菜炖豆腐,外加一盘炒鸡蛋,但对于两人来说,却胜过山珍海味。 然而,就在两人刚准备动筷子的时候。 “咚!咚!咚!” 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万兴旺不由得一愣。 这都到饭点儿了,天也快黑了,会是谁,在这个时候上门呢? 他心里犯着嘀咕,站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门一开,只见门外,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五十来岁,脸上堆满了褶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的妇人。 正是村里有名的媒婆——王大妈! 而在王大妈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王大妈?” 万兴旺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中充满了疑惑。 “您……这是有啥事儿吗?” 他跟这位王大妈,可不熟,平日里,更是连句话都没说过。 王大妈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差不多跟马大娘是一样的热情,当然王大妈专门负责牵头搭线,说媒保亲。 谁家小子看上了哪家姑娘,或是哪家姑娘相中了哪个后生,一般都得请她出马。 可问题是…… 他万兴旺,根本就不需要她说媒啊! 而且,就在不到一个月前,他还是村里那个没爹没娘,只能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人人避之不及呢。 那时候,这万家村里,可没有哪家的姑娘,能看得上他! 这位王大妈,更是连正眼都没瞧过他一次!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万兴旺刚问完。 王大妈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瞬间就笑成了一朵菊花。 她那双精明的小眼睛,越过万兴旺的肩膀,使劲儿往屋里瞟,那热络劲儿,就跟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似的! “哎呦!兴旺啊!” 她一开口,那嗓门,尖锐得有些刺耳。 “你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大妈没事儿,就不能来你家串串门,唠唠嗑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自来熟地,往门里挤。 “哎呀,这有啥话,咱进屋里说,进屋里说!” 见她这副架势,万兴旺虽然心里不喜,但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直接把人往外赶。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那……那行吧。” 他只好侧过身,将王大妈两人,请进了屋里。 同时,他回头对孙艺说道: “媳妇儿,去多拿两副碗筷来,就当是……请王大妈她们,一起吃顿便饭了。” “哎!好嘞!” 孙艺虽然也有些疑惑,但还是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去拿碗筷了。 王大妈一进屋,那鼻子就跟狗似的,使劲儿地嗅了嗅。 当她闻到桌上那盘炒鸡蛋散发出的浓郁香气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哎呦喂!这日子过得,可真是红火啊!都吃上鸡蛋啦!” 她一边夸张地赞叹着,一边毫不客气地,就拉着身后的女人,在桌边坐了下来。 她身后的那个叫王湘莲的女人,也是被这饭菜的香味,勾得直咽口水,一双眼睛,不住地往桌上瞟。 孙艺见屋里来了客人,心里也明白,这八成,是来找自家男人谈事情的。 她放下碗筷后,觉得光吃饭有些尴尬,便又转身,准备去里屋,拿些前两天万兴旺买回来的瓜子糖果,招待客人。 就在孙艺离开主屋的这一瞬间。 王大妈觉得,时机到了! 她立刻收起了脸上那副谄媚的笑容,换上了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她一把,将身边那个叫王湘莲的姑娘,给拽到了身前,推向了万兴旺。 “兴旺小子!” 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我这都是为你好的语气,开口说道: “你看你,现在是出息了,有本事了!” “可是啊,这俗话说得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这身边,总得有个正儿八经的婆娘,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吧?” 她指了指身边那个满脸羞红的王湘莲,继续说道: “你瞅瞅!我嘞这儿,正好有个好姑娘!” “叫王湘莲,模样俊,身子骨也好,绝对是个能生养的!” “你看看,中不中?” 说罢,那个叫王湘莲的姑娘,就在王大妈的推搡下,含羞带怯地,对着万兴旺,小声地打了个招呼。 “兴旺哥……” 万兴旺一听这话,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闹了半天,原来是来说亲的!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那个叫王湘莲的姑娘。 模样,倒也还算周正,虽然皮肤有些黑,但五官也算清秀。 可…… 那又怎么样呢? 在他万兴旺的眼里,这天底下,再好看的姑娘,也比不上他媳妇儿孙艺的一根头发丝!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看着王大妈,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寒意。 “王大妈,这顿饭,算我请你的。” “但是,说亲的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他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余地! 王湘莲一听,那张原本就羞红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委屈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伸手,拉了拉王大妈的衣角。 王大妈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就炸了! 她铁了心,今天就要把这门亲事给说成了! “哎!兴旺!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的嗓门,又拔高了几分,脸上也带上了几分刻薄。 “那女娃子孙艺,是从城里来的知青,不假!可她家里那成分……啧啧……那能跟你吗?” 她撇着嘴,一脸的不屑。 “她哪有那个福气,能享你的福啊?你听大妈一句劝,就跟咱湘莲,处处看!保准比那……” “哐当——!” 王大妈那尖酸刻薄的话,还没说完。 一声清脆的,盘子落地的破碎声,就猛地,从门口传了过来!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孙艺,正呆呆地,愣愣地,站在门口。 她的脚下,是一个摔得四分五裂的搪瓷盘子,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和瓜子,撒了一地。 而她,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样。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屋内的这一切。 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震惊、慌乱,和一丝……深深的恐惧。 她的目光,越过了王大妈,越过了王湘莲,死死地,落在了万兴旺的身上。 那一刻,万兴旺的心,就像是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他再也没有任何犹豫! “够了!” 一声低沉的怒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屋子里炸响! 万兴旺猛地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到孙艺的身边,一把,将她冰冷颤抖的手,紧紧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然后,他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王大妈! “王大妈,我家今天,还有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就不招待二位了,二位,请回吧!” 说罢,他拉着孙艺,直接走过去,一把,就将房门给拉开了!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滚! 王大妈和王湘莲,都被万兴旺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给吓懵了!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后生,发起火来,竟然这么吓人! 两人哆哆嗦嗦地,灰溜溜地,就被万兴旺给请出了家门。 “砰——!” 大门,被重重地关上! 隔绝了屋外的一切。 屋子里,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孙艺依偎在万兴旺那温暖而结实的怀里,身体,却依旧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雾蒙蒙的一片。 她看着万兴旺,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要碎掉的哭腔,和无尽的卑微与祈求。 “兴旺……” “你……你会……会不要我了吗?” 第74章 东山头上的惊喜 孙艺那句带着哭腔,卑微到尘埃里的话,就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万兴旺的心尖上! 让他整颗心,都跟着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疼! 钻心一样的疼!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眼中这个如同稀世珍宝一样的媳妇儿,内心深处,竟然藏着如此深沉的不安与恐惧。 是啊…… 她是一个从大城市来的知青,本该有着光明的未来。 却因为那该死的成分问题,被下放到了这个穷山沟。 在这里,她无依无靠,举目无亲。 而他,就是她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唯一的依靠。 王大妈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就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针,扎在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让她害怕,让她恐慌,让她担心自己这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小小的幸福,会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样,一触即碎!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猛地伸出双臂,将怀中这个颤抖的人儿,更加用力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傻丫头!”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说什么傻话呢!” 他将下巴,轻轻地抵在孙艺的头顶,感受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清香,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说道: “我万兴旺,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谁也……抢不走你!” 他的话,说得笨拙,甚至有些粗鲁。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的胸膛里,直接掏出来的一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滚烫的真诚! 孙艺静静地听着,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他那温暖而坚实的胸膛里,任由那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他的衣襟。 …… 那一夜,孙艺睡得极不安稳。 她像是陷入了一场漫长的噩梦,梦里,是王大妈那张刻薄的脸,是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是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被全世界抛弃的场景。 她从梦中惊醒,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下意识地,她伸出手,朝着身边摸去。 当她触碰到那具温暖而结实的身体时,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缓缓地落了地。 她转过身,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蜷缩着,紧紧地,从身后抱住了万兴旺。 她的身体,依旧在微微地颤抖着。 但她抱得很紧,很用力,似乎生怕一松手,身边这个男人,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她真的怕了。 她害怕和万兴旺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都只是一场不切实际的美梦。 而现在,她不想让这个梦醒来。 她只想,就这样,一直,一直地,沉沦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抱着万兴旺之后,身前的男人,那原本平稳的呼吸,微微一滞。 万兴旺,其实根本就没睡踏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儿每一次轻微的颤抖,每一次急促的呼吸。 他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只是僵着身子,任由她抱着,用自己的体温,默默地,给她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他发誓,一定要给这个傻姑娘,一个安稳的,谁也抢不走的家!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万兴旺就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山上打猎。 他先是轻手轻脚地,为还在熟睡的孙艺,掖好了被角。 凝视着她那带着泪痕的睡颜,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化不开的柔情与怜惜。 然后,便走出了屋子,开始叮叮当当地,忙活了起来。 万兴旺找来了梯子,爬上屋顶,将那些被风吹得松动了的瓦片,一片一片地,重新固定好。 而后他又找来了黄泥,混合着稻草,将墙壁上那些细小的裂缝,全都仔细地,重新糊了一遍。 布置完屋子,他又一头钻进了厨房。 淘米,烧火,煮上一锅香喷喷的白米粥。 又从橱柜里,拿出两个昨天剩下的白面馒头,放在锅里,热上。 做完这一切,太阳,才刚刚从东边的山头,探出半个脑袋。 金色的晨曦,如同温柔的手,透过窗棂,洒了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给整个屋子,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希望之色。 孙艺,就是在这片温暖的光晕和浓郁的米粥香气中,悠悠醒来的。 她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万兴旺那张放大了的,带着憨厚笑容的脸。 他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宠溺。 “醒啦?” 他伸出手,用那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地,摸了摸孙艺的脑袋,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他看着她那双还有些迷糊的眼睛,笑着,骂道: “傻丫头!” “从我第一次上山打猎,你不顾村里人的闲话,不顾山里的风险,也要一个人跑上山来找我起……” “我就知道,我万兴旺这一辈子,就只会爱你一个人了!” “你啊,还瞎担心些什么呢?” 万兴旺的话,就像是一道温暖的溪流,瞬间,流淌进了孙艺的心田。 让她那颗漂泊不安的心,找到了最安稳的归宿。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沉的爱意。 看着他身上沾染的,清晨的露水和泥土的气息。 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和不安。 而是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幸福与感动。 她猛地坐起身,扑进了万兴旺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闷闷地,从他的胸前传来。 …… 吃过了那顿充满了爱意的早饭。 孙艺心里的那点阴霾,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而万兴旺,也该重新开始他的搞钱大业了! 他收拾好自己的打猎工具,背上弓箭,跟孙艺告了别。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西山头。 经过他这段时间的重点关照,西山头外围的那些猎物,早就学精了。 一听到点风吹草动,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想要再有大的收获,已经很难了。 于是,万兴旺将目光,投向了另一片,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区域—— 麻溪子沟那边的东山头! 东山头,山势更加险峻,林子也更加茂密。里面的野兽,也比西山头,要凶猛得多! 甚至还有熊瞎子这样的大型猛兽,这是万兴旺在西山头那边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户,一般也不会轻易上山,只会在山的外围碰碰运气。 但对于如今的万兴旺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他骑着二八大杠,一路来到了东山头的山脚下。 刚把车藏好,正准备进山。 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正背着猎枪,从另一条小路,走了过来。 “麻大叔?”万兴旺有些意外。 “哟!后生你来了!” 麻风子看到万兴旺,也是眼前一亮,热情地走了过来。 “你小子,今天也来这边转悠啊?” 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简单地寒暄了几句。 “那成,后生,我就往南边那片林子去了,咱俩别走重了道。” “好嘞!麻大叔,你也多加小心!” 两人就此分开,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钻进了茫茫的林海。 不得不说,东山头的资源,确实比西山头,要丰富得多! 万兴旺进山没多久,就有了不错的收获。 四五只肥硕的野兔,两只傻乎乎的狍子,还有三只色彩斑斓的野鸡,很快,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这收获,倒也说得过去了。 然而,就在万兴旺准备见好就收,打道回府的时候。 “唳!” “唳!” 盘旋在他头顶上空的飞鸿和雪天妃,突然,发出了两声无比尖锐,充满了警示意味的鸣叫! 紧接着,这两个小家伙,就像是两支离弦的利箭,嗖的一下,就朝着山林深处的某个方向,急速地,俯冲了过去! 万兴旺见状,眼神,瞬间就凝重了起来! 他知道! 这是两个小家伙,发现大猎物的信号! 而且,能让它们俩,都表现得如此激动和警惕,那猎物,绝对非同小可! 难道…… 又是野猪群? 又或者,是比野猪群,更加凶猛的存在?! 万兴旺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他将手里的猎物,迅速地收入空间。 然后,压低了身子,循着两只鹰隼消失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这一次,又是什么样的惊喜,在等着他! 第75章 丰收,可持续的圈养计划! 万兴旺压低了身子,整个人,几乎与周围的枯草灌木,融为了一体,尽可能不发出声响。 他降低了自己的呼吸速度,整个人冲刺着,快速靠近了飞鸿和雪天妃所在的位置。 他一双漆黑的眸子,同样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地,穿透了层层的枝丫,死死地,锁定了前方五百米外的那片雪地! 那里,果然有一窝野猪! 两只成年的大野猪,体型壮硕得,就像是两口移动的黑皮水缸,咚咚咚地晃动着一身的膘肉,这一看身上的肉就不少,估摸着能有三百斤附近! 其中一只,獠牙外翻,闪着森然的寒光,一看,就是脾气暴躁的公猪。 而另一只,体型稍小一些,但肚子却微微下垂,此刻正警惕地,用鼻子在雪地里拱来拱去,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显然是一只母猪。 而在它们俩的周围,五只毛茸茸,黑白相间的小猪崽子,正撒着欢儿地,互相追逐,打闹,不时发出一阵阵哼唧哼唧的快活叫声。 这一家子,看起来,倒是其乐融融,在雪地中肆意地玩耍着,也的确如此,对于有两只超过三百斤的野猪群来讲。 这片林子里面,除了熊瞎子和老虎,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动物能捕食它们了。 就是狼群也得思考,不会轻易出动去狩猎。 此时,这一窝野猪对于盘旋在头顶上空,那两只猎鹰的尖锐叫声,似乎并没有过多地在意。 毕竟,在这片东山头,它们就是当之无愧的霸王! 苍鹰虽然是天空的霸王,但对于野猪这种庞然大物,显然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除了偶尔需要躲避一下熊瞎子、老虎和狼群,还真没什么东西,能对它们造成威胁。 殊不知,在飞鸿和雪天妃的身后,一个更加可怕的猎手,已经悄然降临! “好家伙!” 万兴旺的心里,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这次的猎物,可真是够劲儿! 这一公一母两头大野猪,加起来,少说也得有六七百斤重! 只要能打下来,卖给何飞龙,马上就是一波收入,距离五千块巨款的目标也能更近一步了。 不过,万兴旺摇头,五千块巨款固然是目标,但也不是非要急于一时的事情了。 因为何飞龙那边只要能成功将熊瞎子卖出去,这五千块目标就可以达成了,而且绝对还有足够的富余。 所以,万兴旺想了想,相比于直接将这两只大的野猪崩了,不如活抓起来圈养,刚巧这一公一母是一对的,也省了自己去另外找种猪配对。 万兴旺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猎枪,冰冷的枪身,贴着他温热的脸颊。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机括咬合声响起。 子弹,上膛! 万兴旺的目标,非常明确。 他的准星,没有瞄准野猪的脑袋或者心脏等要害部位。 而是稳稳地,锁定在了那头公野猪的后腿关节上! 屏息! 凝神!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如同平地惊雷,骤然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嗷——!!!” 那头正在雪地里耀武威扬的公野猪,瞬间,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它的左后腿上,猛地爆开一团血花!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那庞大沉重的身躯,一个趔趄,轰然侧翻在地! 还没等那头母猪反应过来。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万兴旺拉动枪栓,退壳,上膛,瞄准,射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第二颗子弹,精准无误地,也命中了那头母猪的右后腿! “嗷!” 同样的惨嚎声,再次响起! 突如其来的攻击和剧痛,让这一窝野猪,瞬间就炸了锅! 五只小猪崽子,吓得吱哇乱叫,没头苍蝇似的,全都一窝蜂地,朝着不远处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蹿了进去! 而那两只受了伤的大野猪,则是拖着伤腿,迸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它们嘶吼着,咆哮着,朝着林子的深处,亡命狂奔! 万兴旺见状,却是不慌不忙。 他举起枪,眼神冰冷,迅速将两只野猪瞄准,不到五秒的功夫,一气呵成! “砰!砰!” 又是两枪! 这一次,子弹,分别打在了两头大野猪的另外两条前腿上! 两枪下去,没有伤及这两只野猪的性命,但是这两只野猪再想逃跑就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 做完这一切,万兴旺才缓缓地,从藏身处,站了起来。 这两头野猪,一公一母,正是壮年,简直就是天赐的种猪! 将这两只野猪抓回去,加上之前还留在空间中的两只野猪,至此,万兴旺的野猪圈养计划,算是初步拉开了帷幕,真正具备了可行性。 那两只四肢尽断的大野猪,在疯狂地挣扎了一段距离后,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它们不甘地,悲鸣着,重重地,倒在了雪地之中,只能徒劳地,用獠牙,刨着身下的泥土。 一双眼睛愤怒地盯着万兴旺走过来,想起来攻击万兴旺,但是受伤严重,根本就站不起来。 万兴旺哂笑,也不再废话,他先是对着天空中的飞鸿和雪天妃,打了个手势。让它们俩,去那个山洞口守着,防止里面的五只小猪崽子逃走。 然后,他自己,则大步流星地,追上了那两只倒地不起的大野猪。 没有任何犹豫,他伸出手,往猪身上一搭。 心念一动。 两头庞然大物,瞬间,就从原地消失,被他悉数丢进了随身空间之中! 搞定! 做完这一切后,万兴旺调转方向,直奔那个野猪洞而去! 他一边走,一边招呼着飞鸿和雪天妃,跟自己一起进去。 今天,他就要把这野猪一家,给它来个一锅端! 这五只小猪仔,也是一笔很大的财富,用随身空间中的灵泉催化一些日子,马上就能变成三百多斤的成猪。 这一只就是至少210块的收入,五只全杀了就是上千块! 而且,这五只野猪也可以进一步圈养,可以养的更肥更赚钱。 如今的万兴旺早已经不是一个月前的穷小伙了,如今,万兴旺想法有了改变,相比于赚快钱直接将野猪杀了,不如走循环的模式。 有灵泉相助,圈养野猪也方便,他也不用像后世那些养猪的人一样担心猪瘟什么的。 万兴旺只需要定期抓一些野猪进来就行,等野猪到了足够体重,宰了卖钱即可。 目前唯一的困扰就只剩下了渠道这一块,得评估一下何飞龙能不能包圆他这边的大货。 若是何飞龙真能将那只熊瞎子卖出去,那么就证明何飞龙具备包圆的能力,这对于万兴旺来讲,很重要,因为他正需要的就是这样一条稳定对外出售的渠道! 此时,野猪洞的洞口,并不算大,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杂着土腥和骚臭的气味,十分难闻。 万兴旺弯着腰,钻了进去。 洞内,光线昏暗,潮湿阴冷。 那五只小猪崽子,正挤在洞穴的最深处,吓得瑟瑟发抖,发出阵阵可怜的悲鸣。 见到万兴旺这个煞星进来,它们更是吓破了胆。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万兴旺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五只惊慌失措的小家伙,全部抓住,一个不落地,也都扔进了空间里。 堪称……大丰收! 万兴旺的心里,满意无比! 这一趟东山头,可真是来对了! 赚大发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正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 洞穴的深处,似乎有……一道寒芒,一闪而过! “嗯?” 万兴旺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诧异地,朝着那寒芒闪过的方向,看了过去。 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线。 他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在洞穴最深处,那堆积着厚厚一层干草的地面上。 竟然…… 静静地,躺着一把军刀!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军刀,刀鞘是暗绿色的,上面还带着一些斑驳的锈迹。 但是,那微微出鞘的刀刃,却依旧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摄人心魄的,冰冷的寒芒! 万兴旺的心里,瞬间,就充满了疑惑! 这……这荒山野岭的野猪洞里,怎么会……有一把军刀?! 他怀着强烈的好奇心,走了过去,俯身,将那把军刀,捡了起来。 “噌——” 他握住刀柄,缓缓地,将刀,从鞘中拔出。 一道森然的寒光,瞬间,照亮了他那张写满了惊愕的脸! 好一把利刃! 刀身狭长,线条流畅,历经岁月,却依旧锋利无比,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锈迹都没有! 万兴旺用手指,轻轻地,在刀刃上弹了一下。 “嗡……” 一声清越的龙吟,在狭小的山洞里,回荡开来。 他仔细地,端详着刀柄上的花纹和铭刻。 看着,倒像是……小鬼子制造的武器! 万兴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当年,曾有鬼子,在这里,跟这头野猪的祖先,发生过一场血战? 他摇了摇头,想不明白。 不过,这东西对他来讲,暂时,也没什么大用。 用来防身?他有枪! 用来割肉?又太大材小用了。 万兴旺想了想,随手,也将这把意外得来的军刀,收进了空间里。 随后,他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了谜团的野猪洞。 然而,他刚离开野猪洞,往山下,走了没多久。 “砰!砰砰!!” 不远处,山林的另一侧,突然,响起了几声无比急促,充满了慌乱意味的枪声! 万兴旺的心中,猛地一惊! 这枪声,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正常打猎时,该有的枪声! 猎人开枪,讲究的是沉稳,一击毙命! 而这几声枪响,又快又乱,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听起来,倒像是在情急之下,胡乱射击! 更像是在……求救! 一个念头,瞬间,就从万兴旺的脑海中,闪电般地,划过! 麻叔! 是麻叔出事了! 刚才,他和麻叔,就是从那个方向分开的! 那个方向,只有麻叔一个人! 麻叔这人,心不坏,上次自己狩猎到了那头熊瞎子后,麻风子完全可以动手黑了这头熊,只需要一枪就可以崩了自己。 然而,麻风子并未这么做,这倒是证明了麻叔这人心不坏,相反很热情,在这大山山,多一个朋友总归是没错的。 不行! 不能见死不救! 当即,万兴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再也顾不上去想什么军刀的来历,辨明了枪声传来的方向,迈开双腿,就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朝着那边,狂奔而去! 第76章 目标,狩猎百兽之王! 与此同时,东山头的另一侧。 林子深处,麻风子正猫着腰,整个人,如同壁虎一般,紧紧贴在一块山岩的背后。 他眯着一只眼,透过岩石的缝隙,仔细地观察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 那里,有几只肥硕的野鸡,正在雪地里刨食。 “嘿,好家伙!” 麻风子心里,乐开了花。 今天这运气,可真不赖! 进山没多久,就碰上了这么一群走地禽,看这膘肥体壮的样子,拎回去,又能换上好几斤苞米面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杆保养得油光锃亮的老猎枪,从背后取了下来。 动作,轻得像猫。 作为在山里混了大半辈子的老猎户,他的耐心,比山里的石头还要硬。 他没有急着开枪。 他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等那几只野鸡,聚得再拢一些,最好能一枪,撂倒两只! 然而,就在他屏息凝神,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 一阵极其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猛地,笼罩了整片山林!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鸟雀,瞬间,没了声息。 林子深处,隐约传来的,野兽的嘶鸣,也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这片山林的咽喉! “嗯?” 麻风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打了一辈子的猎,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几只原本还在悠闲刨食的野鸡,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纷纷竖起了脖子,惊恐不安地,四下张望着。 紧接着,扑棱棱一阵乱响! 它们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朝着四面八方,亡命飞窜! 麻风子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梁骨,就窜了上来! 有大家伙来了! 而且,是能让这林子里所有活物,都吓破胆的顶级大货! 他想都没想,抓起猎枪,转身就想往山下撤! 管它是什么东西,今天这猎,不打了! 保命要紧! 然而,他才刚一转身。 脚步,就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棵老松树下。 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着一头…… 老虎! 一头体型雄壮,斑斓夺目,充满了无尽威严的,吊睛白额猛虎! 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洒在它那身橘黄色的皮毛上,反射着绸缎般的光泽。 那一道道黑色的条纹,仿佛是烙印在它身上的,死亡图腾! 它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 一双金色的兽瞳,正冷漠地,注视着他。 那眼神,不带丝毫的情感。 就像是山神,在俯瞰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蝼蚁! 麻风子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手脚,冰凉! 他在这东山头,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熊瞎子、野猪王、狼群……什么凶猛的家伙没见过? 可老虎……他也只是远远地看过一眼,还是在其他的山头上。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真的,能在这东山头的外围,撞上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山大王! “咕咚。”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滴答滴”地,滑落下来。 跑? 开什么玩笑! 在“百兽之王”的面前,任何转身逃跑的举动,都等同于自杀! 拼了! 一股狠劲儿,从麻风子的心底,猛地涌了上来! 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他猛地,将猎枪,举了起来,对准了那头老虎的脑袋! “畜生!滚……滚开!”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嘶哑、尖利! “砰!砰砰!” 他一口气,将枪膛里的子弹,全都打了出去! 然而,那头老虎的反应,简直快如鬼魅! 就在他抬枪的一瞬间,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旁边一窜! 几颗铅弹,几乎是擦着它的皮毛,飞了过去,尽数打在了它身后的那棵老松树上! 木屑,四溅! 而这几声枪响,也彻底激怒了这位山林中的王者! “吼!!!”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吼出窍的虎啸,骤然响彻山林! 下一秒! 那头斑斓猛虎,动了! 它的后腿,在雪地里,猛地一蹬! 整个身躯,化作了一道快到极致的橘黄色闪电,带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风,朝着麻风子,狂扑而来! 太快了! 快到麻风子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它的轨迹!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地响起! 麻风子的身子,就像是一只被拍飞的苍蝇,凌空飞起,又重重地,砸落在远处的雪地里! “噗!” 一口混杂着碎块的鲜血,从他的嘴里,狂喷而出,将身前的白雪,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完了…… 这是麻风子,最后的念头。 …… 当万兴旺赶到现场时。 看到的,就是倒在血泊之中,胸膛塌陷,已然没了声息的麻风子。 而在麻风子的尸体旁。 一头体型骇人的斑斓猛虎,正缓缓地,踱着步。 它似乎并不急着享用自己的猎物,反而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充满了王者的威严。 当它看到,突然闯入的万兴旺时。 它的脚步,停了下来。 一双金色的兽瞳,瞬间,就锁定在了万兴旺的身上!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铺天盖地而来! 然而,万兴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麻叔,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救人,已经来不及了。 但,尸体,必须带回去! 他不能让这位热情的老猎户,到头来,落得个尸骨无存,葬身虎腹的下场! 就在那头老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准备发起攻击的一瞬间。 万兴旺的身影,动了! 他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猛地,冲向了麻叔的尸体! 那头老虎显然没想到,这个渺小的人类,在面对自己的威压时,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还敢主动冲上来! 它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也随之扑了出去! 然而,经过灵泉强化后,万兴旺的速度,竟然比它更快! 就在虎爪,即将落下的前一刻!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麻叔的尸体上! 心念一动! 万兴旺的身影,连带着麻叔的尸体,瞬间,就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 虎爪,拍了个空! 重重地,落在了雪地之上,溅起漫天的雪沫! 那头老虎,愣住了。 它那双金色的兽瞳里,充满了人性化的,困惑与暴怒。 猎物呢? 两个猎物,就这么在它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吼!!!” 被戏耍的愤怒,让它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与疯狂的咆哮! …… 随身空间内。 万兴旺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麻叔,眼神复杂。 他舀起一捧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撬开麻叔的嘴,给他喂了下去。 随着灵泉水下肚,麻叔那已经停止了呼吸的胸膛,竟然,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 那张死灰色的脸,也渐渐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这就是灵泉水的神奇,哪怕是尸体,只要死亡时间没超过一小时,都能救回来! 他没有急着出去,而是控制着空间,悄无声息地,朝着远离老虎的方向,疾驰而去。 确定彻底安全后,他才带着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麻叔,重新出现在了山林之中。 “咳……咳咳……” 外界的冷空气,刺激着麻风子。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猛地,睁开了双眼! 当他看到,自己正完好无损地躺在雪地上,而万兴旺,就守在他的身边时。 麻风子整个人,都懵了。 “后……后生?”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我……我不是……死了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明明被老虎拍碎的胸膛,此刻竟然神奇般地愈合了。 若非还有些许若有若无的疼痛感,麻风子甚至怀疑之前自己是没遇到老虎,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 “那……那只老虎呢?”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 万兴旺扶着他,坐了起来,脸色平静地,编了个理由。 “麻叔,你刚才被那畜生拍晕过去了。” “我赶到后,开了几枪,把它给惊跑了。” 惊跑了? 麻叔愣愣地,看着万兴旺,满脸的难以置信。一个人,几杆破枪,就能把山大王给惊跑了? 这后生本事这么大啊! 麻风子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不过见万兴旺不想多说什么,也是明白,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秘密。 不管怎么说,自己这条命,是实实在在地,被万兴旺给捡回来了! 至于万兴旺不想说是怎么赶走老虎的,不说就不说吧,毕竟上次猎杀熊瞎子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这次能赶走老虎,好像也没什么。 此时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涌上了麻风子的心头! “兴旺!你……你可真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他激动得,一把抓住了万兴旺的手,眼泪,夺眶而出! “大恩不言谢!以后,你但凡有任何用得着我麻风子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万兴旺扶着他,笑了笑。 “麻叔,你言重了。” “咱们赶紧下山吧,你这身子,还得好好养养。” 说着,他不顾麻叔的推辞,将他,背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山下走去。 万兴旺的脚步,沉稳而有力,而他的目光却不时望向身后的山头,心中在盘算着什么。 老虎! 百兽之王! 今天,是为了救人,暂避锋芒。 下一次…… 他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精光,这老虎必然是比熊瞎子更加值钱的大伙,在这个年代,对老虎惊惧的很。 若是能打死一只老虎,不仅能被奉为打虎英雄,而且还有上面的奖励,加上若是能将这只老虎卖出去的话? 万元户! 自己马上就能成为羡煞旁人的万元户,那才是真正的风光日子! 第77章 名声和利润,我全要! 二八大杠的车轮,吱呀吱呀地,碾过村口被清理了积雪的土路。 凛冽的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刮在脸上,像是刀子割一样疼。 万兴旺车子骑得飞快,很快,万家村那熟悉的轮廓,就出现在了视野上。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在昏黄的暮色中,汇成了一片温暖的云。 万兴旺并没有直接回家。他先是绕到了村子后头,一个没人的角落。 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一只野兔子。 这只兔子,是他今天打到的猎物里,个头最小,也最瘦的一只。 而在他那如同一个小型仓库般的空间里,还静静地躺着两头膘肥体壮的大野猪,五只嗷嗷待哺的猪仔,以及十几只野鸡和肥兔。 还有之前留在空间中的很多猎物,这些加起来的话,只能说...这次的收获,堪称丰盛! 不过按理说,他这次去的是东山头,根本没人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打到东西。 就算他两手空空地回去,跟大伙儿说今天点儿背,扑了个空,也完全说得过去。 但他知道,不能这么干。 人言可畏。 在这个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年代,你越是想把自己摘干净,就越容易被人当成靶子。 与其被人背后戳脊梁骨,说三道四,倒不如,主动拿出点东西来,堵住所有人的嘴。 万兴旺将那只瘦兔子,往车把上一挂,这才重新跨上车,慢悠悠地,朝着村子中心的大队部骑去。 …… 万家村的大队部,是一间宽敞的青砖瓦房。 墙上,还刷着几条已经有些褪色的红色标语。 屋子里,生着一个大铁炉子,烧得旺旺的,将冬日的严寒,都挡在了门外。 万兴旺推门进去的时候,民兵队长宁康,正和几个村干部,围着炉子,一边烤火,一边喝着热茶,讨论着队里过冬的储备问题。 随着冬天越来越冷,这大队部的日子也不好过,虽然上次万兴旺请大伙吃了个荤腥,也给集体上缴了三成。 可那点肉哪够啊? 宁康正是为了这事发愁,家家户户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勉强也只能混个温饱。 这样下去,对于建设万家村,基本上是没任何指望的。 “哟,兴旺回来啦!” 宁康眼尖,第一个看到了他,立刻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怎么样?今天有啥收获没?” 屋里其他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万兴旺把车子,在门口支好,然后提着那只瘦兔子,走了进来。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抹疲惫和无奈。 “害!别提了,宁队长。” 他将兔子,往桌子上一放,整个人,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这天儿,是越来越冻了,山里的活物,也都学精了,一个个鬼得很!” 他拉过一条板凳,坐到了炉子边,伸出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烤着火。 “我今天,特地跑了趟东山头,想着那边林子大,机会多,结果,恁是转悠了小半天,就只打到了这么个玩意儿!” 大队部的几个人,看着桌上那只确实算不上肥硕的兔子,也都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可不是嘛!这鬼天气,人出去都遭罪,更别说动物了,肯定都找地方猫冬去了!” “兴旺啊,能打到一只,就算不错了!” 万兴旺听着大伙儿的议论,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端起宁康递过来的一杯热茶,喝了一大口,暖了暖身子,这才接着,用一种充满了奉献精神的语气,说道: “本来吧,想着就这么一只,也解决不了啥问题,拿回家自己吃了算了。” “可转念一想,不行啊!我家里,好歹还有些存粮,能撑一阵子。可队里头,还有不少人家,眼瞅着就要揭不开锅了。” 他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眼神,显得格外真诚。 “我想着,再小,它也是块肉啊!这不,就先给集体送过来了,好歹,也能让大伙儿,尝尝鲜,开开荤不是?” 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宁康和几个村干部,都愣住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充满了震惊和感动。 在这个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的年头,谁家有点好东西,不是藏着掖着,生怕被别人知道? 可万兴旺倒好! 辛辛苦苦,冒着严寒,跑了一整天,就得了这么一只兔子。 自己家,一口都没舍得吃,就这么直接,给集体送过来了! 这是什么样的思想觉悟啊?! “兴旺同志!” 宁康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万兴旺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思想觉悟,可真是……太高了!我代表大队部,代表咱们万家村的全体社员,谢谢你!” 其他的村干部,也纷纷附和,表示万兴旺这同志有觉悟,是人民的好同志,要争取发扬出去! “是啊是啊!兴旺这娃子,就是实在!心里,时刻都装着集体!” “有奉献精神!值得咱们所有人学习!” 面对着众人的夸赞,万兴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憨厚笑容。 他摆了摆手,说道: “宁队长,瞧您这话说的,太客气了!我万兴旺,也是集体的一份子嘛!给集体做点贡献,那都是应该的!” 他心里,却在暗自冷笑。 名声,这不就来了吗? 一只最瘦的兔子,换来一个思想觉悟高、有奉献精神的好名声,堵住了所有可能出现的闲言碎语。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自己,既要这好名声,也要那实实在在的利润!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浑水里,安安稳稳地,发自己的大财! …… 从大队部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万兴旺骑着二八大杠,来到了村里的知青点。 他的妻子孙艺,正在那里,和一群妇女们,埋头织着布。 “孙艺,回家了!” 万兴旺在门口,喊了一声。 孙艺抬起头,看到丈夫,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立刻就溢满了笑意。 她麻利地,收拾好手里的活计,跟工友们道了别,快步走了出来。 “今天怎么样?累不累?” 孙艺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还行,不累。” 万兴旺笑了笑,脚下,稳稳地,一蹬。 二八大杠,载着小两口,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孙艺从后面,轻轻地,环住了丈夫的腰,将脸,贴在了他那宽厚而温暖的后背上。 感受着从丈夫身上传来的,那份独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回到家。 一间小小的土坯房,却被孙艺,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净整洁。 万兴旺放下车子,先去水缸里,舀了瓢冷水,倒进锅里,然后熟练地,拉起了风箱,准备烧点热水,给妻子烫烫脚,解解乏。 孙艺则默默地,将丈夫脱下来的,沾满了尘土和露水的外套,拿去拍打干净,挂了起来。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的话语。 但那种相濡以沫的默契与温情,却在昏黄的煤油灯下,静静地,流淌着。 吃过晚饭,孙艺早早地就睡下了。 万兴旺,却毫无睡意。 他独自一人,坐在桌前,就着那豆大的灯火,陷入了沉思。 他的脑海中,不断地,闪现出今天在东山头上,看到的那头,威风凛凛的斑斓猛虎。 那家伙,可比熊瞎子,要难对付得多! 力量、速度、狡猾程度,都远非黑熊可比。 想要猎杀它,光靠手里的这杆老猎枪,恐怕不行。 必须,得有个万全的计划! 陷阱? 还是下毒? 亦或是……他的目光,落在了桌角,一块被布,包裹着的东西上。 他伸出手,缓缓地,将布揭开。 一抹森然的寒光,瞬间,就映亮了他的眼眸。 那是一把军刀。 一把在山上,从野猪洞穴里面找到的军刀,这疑似是那个艰苦年代,鬼子军官留下来的东西,估摸着是个高级玩意 明天,得进一趟安庆镇上,看看这把军刀能不能在黑市里面问出个价来,兴许能卖个好价格也不一定呢? 第78章 你这生意还是趁早别做了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万兴旺就跟孙艺打了个招呼,说要去镇上供销社,看看能不能淘换点紧俏货。 孙艺嘱咐万兴旺路上慢些,路上结了冰,滑,要骑慢点。 万兴旺哈哈点头后,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迎着清晨刺骨的寒风,一路朝着安庆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 黑市! 看看能不能找何飞龙这老小子问问价,给这把军刀看出个价来。 车子,停在了镇子外头的老地方。 万兴旺轻车熟路地,拐进了那条熟悉的,狭窄而幽暗的小巷。 巷子深处,依旧是那个破败的小院。自己与何飞龙联系的地方。 然而,今天院子里,却是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在寒风中,打着旋儿。 往日里跟着何飞龙打交道的几个贩子,今儿也是罕见地不在地方蹲他过来。 万兴旺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屋里,只有一个负责看门的小年轻,正缩着脖子,靠在炉子边打盹,是何飞龙的小儿子何康康。 “康康,你爹呢?” 万兴旺递过去一根烟,开口问道。 何康康客气接过烟,恭敬道:“兴旺叔叔好,我爹去抚顺县城了,说是那边来了个大客户,能吃下兴旺叔你上次的那批大货。” “我爹跟我交代,那只熊瞎子太昂贵了,这笔生意没有小半个月回不来。” “若是兴旺叔您来,就只能说抱歉了,我爹交代等回来后一定请兴旺叔好好喝一顿。” 抚顺县城? 万兴旺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看来,何飞龙是真给自己那批货,找到销路了。 这对自己来说,是个好消息。 既然何飞龙不在,他今天来黑市的主要目的,就得换一换了。 万兴旺跟何康康闲聊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小院。 来安庆镇这么多次,他还真没好好地,在这黑市里,逛过一圈呢。 正好,趁今天这个机会,摸摸行情,也顺便看看,有没有识货的,能瞧出自己手上这把军刀的来路。 …… 安庆镇的黑市,并没有固定的场所。 它盘踞在镇子后街那几条,如同蜘蛛网般,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这里,没有吆喝,没有叫卖。 有的,只是一个个沉默的,用破布或者旧报纸,铺成的简陋摊位。 以及,一个个眼神警惕,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的买家和卖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味、烟草味、和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万兴旺将双手,揣在袖子里,装作一副闲逛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在人群中穿梭。 他的目光,如同雷达一般,飞快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这里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偷偷从生产队里,倒腾出来的粮食票、布票。 有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旧家具、老物件。 甚至,还有人鬼鬼祟祟地,在兜售几本封面已经泛黄的内部读物。 这些东西,在明面上的供销社里,是绝对见不到的。 万兴旺一路走,一路看,对这里的黑市也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就在他准备拐进另一条巷子的时候。 他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被巷子口,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摊位,给吸引住了。 这个摊子的摊主,是个独眼龙。 四十岁上下的年纪,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 他仅剩的那只左眼里,闪烁着一种如同孤狼般的,警惕而又凶狠的光芒。 而在他那只已经瞎掉的右眼上,还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充满了生人勿近的煞气。 更有意思的是,他摊位上摆放的东西。 没有粮食,没有布票,也没有任何紧俏的工业品。 有的,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常人根本不感兴趣的玩意儿。 几张已经发黄、变脆的旧报纸。 几个缺了口的,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破瓷碗。 还有几枚锈迹斑斑的,连上面的字,都快要看不清的铜钱。 他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对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视而不见,仿佛他卖的,不是这些破烂,而是寂寞。 万兴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有意思。 这个独眼龙,看起来,倒像是个懂行的。 他心里盘算着,这军刀,也算是个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不知道,他收不收? 打定主意后,万兴旺并没有立刻上前。 他先是若无其事地,走到了巷子的一个拐角处。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才心念一动,将那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军刀,从随身空间里,取了出来,揣进了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走回到了独眼龙的摊位前。 他蹲下身子,随手,拿起了那几个破瓷碗,装模作样地,敲了敲。 “伙计,你这……卖的都是古董?” 万兴旺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那独眼龙,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算是回答。 万兴--旺也不在意他的态度。 他放下瓷碗,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问道: “老板,我这儿,有个老物件,不知道,你收不收?” 听到这话,独眼龙才终于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只独眼。 他上下打量了万兴旺一番,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万兴旺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用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的东西。 他没有完全打开,只是掀开了一个角,露出了一小截,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刀身。 就在那一抹寒光,映入独眼龙眼帘的瞬间! 他那只原本还显得有些浑浊的独眼里,猛地,爆发出了一团,如同火苗般,炙热而又贪婪的精芒! 虽然,那抹精芒,只是一闪而逝,快到让人几乎无法察觉。 但他整个人,那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却没能逃过,万兴旺的眼睛! 然而,下一秒。 独眼龙,就迅速地,收敛起了自己所有的情绪。 他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懒洋洋的样子。 他瞥了一眼万兴旺手里的东西,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切,我还以为什么好玩意儿呢。” “不就是一把破铁刀吗?看这做工,估计,也就是哪个小铁匠铺里,打出来的大路货。”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样吧,看你也不容易,两块钱,我收了。” 两块钱? 万兴旺闻言,心里,瞬间就乐了。 兄弟,你刚才那眼神,可是把你给出卖了啊! 那副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将这刀抢过去的架势,可不像是只值两块钱的样子! 这老小子,想拿自己当棒槌,捡漏呢! 万兴旺的脸上,不动声色。 他将那块布,重新盖好,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两块?” 他摇了摇头,哂笑道。 “那还是算了吧,我还不如,留着自己回家,切菜用呢。” 说完,他转身,作势就要走。 “哎!等等!” 万兴旺才刚迈出两步。 身后的独眼龙,就急了! 他猛地,从地上蹿了起来,一个箭步,就追了上去,拦住了万兴旺的去路。 “小兄弟!别急着走啊!” 他的脸上,堆起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刚才是大哥我看走眼了!我再仔细瞅瞅!” 他说着,就想伸手,去拿万兴旺手里的军刀。 万兴旺侧身一闪,躲了过去。 独眼龙见状,也不恼,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大声说道: “二十块!小兄弟,这刀,我出二十块收了!这价,可不低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盯着万兴旺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万兴旺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连理都没理,抬脚,继续往前走。 二十块? 刚才那眼神,可不止这个价! “四十!” 眼看万兴旺,越走越远,独眼龙彻底急眼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价格,翻了一倍! “小兄弟!四十块!这可是一般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你卖给我,绝对不亏!” 万兴旺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 独眼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今天,是碰到硬茬子了! “六十!” 他几乎是吼着,报出了这个价格! “六十块!小兄弟,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你可得想清楚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听到这个价格,万兴旺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六十块! 从两块,到六十块! 这个独眼龙,加价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足以说明,这把刀的真正价值,绝对,远远不止六十块! 这东西,还真是个宝贝啊! 在没有搞清楚它的真实价值和来历之前,绝对不能轻易出手! 万兴旺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着眼前这个,额头上已经急出了细汗的独眼龙,眼神,渐渐变冷。 “兄弟。” 他冷笑了一声,说道。 “你这买卖,做不成。” “我好心好意地,拿东西来给你看,问个价,你倒好,从头到尾,就想着怎么坑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独眼龙的脸上。 “跟你这种人做生意,我怕哪天,被人卖了,还得帮你数钱。” “趁早,还是别做了吧。” 说完,万兴旺不再看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人群,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只留下独眼龙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几秒钟后。 他那只独眼里,猛地,爆发出了一股,如同毒蛇般的,怨毒与杀意! 他之所以,会窝在安庆镇这个偏僻的角落里,摆个破烂摊子,一待就是好几年。 为的,就是一桩,传说中的惊天富贵! 当年,小鬼子败退的时候,曾经有一支精锐小队,离奇失踪了,据传闻,那支小队,携带着一批,从各地搜刮来的金银珠宝! 而开启那批宝藏的线索,就藏在一把,特制的佐官军刀里! 刚才那小子手里的那把刀,无论是形制,还是刀身上那若隐若现的徽记,都跟照片上那把军刀极其相似! 想到这里,独眼龙的心脏,就因为激动和贪婪,而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他绝对,不能放过这个,一步登天的机缘! 他阴狠地,朝着万兴旺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而后独眼龙也不收拾自己的摊子了,,一头,扎进了另一条更加幽深的巷子里。 宝藏线索出现这个重要的消息,必须,立刻散播出去! 第79章 告诉我这刀的秘密! 安庆镇的黑市,依旧人影攒动,但空气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独眼龙的身影,在几条偏僻的巷子里,飞快地穿梭着。 他每到一处,都会跟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摊主,或者路人,低声地,交谈几句。 随着他的话语,那些人原本浑浊或麻木的眼神里,都无一例外地,迸发出了与他如出一辙的贪婪与炙热! 这些人,都是跟他一样的寻宝人。 现在,他们正在寻找的那批宝藏,终于出现了线索! 很快,五个身影,就从黑市的各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聚拢了一起。 “独眼龙,消息可靠吗?” 一个身材干瘦,颧骨高耸,长得跟个猴儿似的男人,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 他的手里,还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铁胆,发出咔咔的轻响。 “千真万确!” 独眼龙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只独眼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那把刀,跟照片里面的军刀一摸一样!” “就在一个毛头小子的手里!”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闻言,兴奋地,搓了搓手。 “那还等什么?!” 他狞笑着,说道。 “直接找到那小子,做了他!刀,不就到手了吗?” “对!” “干他娘的!”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眼神里都闪烁着凶光,为了这个传闻中的宝藏,五人来这镇上已经好些年了。 原本都不抱希望,准备蹲完这一年就离开这儿,亲自去大山上寻找线索,没曾想今天线索居然出现了! “那小子,就在前面那条街上闲逛!” 独眼龙指了指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咱们分头,把他往死胡同那边赶!” “今天,必须让他,把刀给我留下!” …… 此时的万兴旺,正在街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何飞龙不在,黑市里,又没有他看得上眼的东西,他便不打算再卖猎物了,准备打道回府。 然而,才刚走了没几步。 他那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就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有几道目光,从不同的方向,死死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恶意。 万兴旺目光一瞥,余光中就看到了一个独眼的男人在不远处盯着他。 是那个独眼龙! 而且其他几个位置,万兴旺同样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他,顿时万兴旺明白过来,对方竟然贼心不死,还找来了帮手! 万兴旺的脸上,不动声色,但他的脚步,却悄然加快,朝着一条人迹相对稀少的巷子,拐了进去。 他倒要看看,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 刚一拐进巷子。 身后的脚步声,就立刻,变得急促而杂乱起来! 紧接着,巷子的另一头,也传来了动静! 万兴旺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转过身。 只见,巷子的两端,不知何时,已经各自出现了几个身影,将他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一共,五个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独眼龙! 此刻的他,正满脸狞笑地,看着万兴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掉进了陷阱的猎物。 “小子!” 独眼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阴冷。 “刚才,在黑市里,你不是挺横的吗?” “老子,好心好意,要买你那把破刀,你非但不卖,还敢教训起老子来了?” 他的脸上,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现在,老子就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他猛地,一挥手,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兄弟们!给我上!打死他!” 话音刚落! 剩下的那四个寻宝人,立刻就如同饿狼一般,朝着万兴旺猛扑了上来!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亮出了武器! 有生了锈的铁棍,有磨尖了的钢管! 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更是拎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锋利的杀猪刀! 看这架势,根本就不是为了抢东西。 稍有不慎,就是奔着,要他的命来的! 万兴旺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一抹浓烈的杀意,在他的眼底,一闪而逝!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去问个价,竟然,就招来了这样的杀身之祸! 好! 很好! 既然你们,不讲道义,不留活路。 那就别怪我万兴旺,心狠手辣了! 就在那把杀猪刀,即将砍到他头顶的前一刻! 万兴旺的心念,猛地一动! “收!” 下一秒! 整条巷子里,那五个正满脸狰狞,朝着他扑来的身影,连带着他自己,瞬间,就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巷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几片被寒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 随身空间内。 温暖的阳光,和煦的微风,青翠的草地,清澈的溪流。 这里,简直就是一处,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然而,对于独眼龙和他的四个同伙来说。 这里,却是比地狱,还要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地方! “这……这是什么地方?!” “我……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五个人一脸懵逼地,站在草地上,看着眼前这片,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范围的景象,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前一秒,他们还在那条阴暗、潮湿的小巷里。 下一秒,怎么就突然,来到了这么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 还没等他们,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在他们的耳边,响了起来。 “你们想杀我?那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五个人,猛地,回过头! 只见,万兴旺,正一脸平静地,站在他们不远处,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不带丝毫的情感,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独眼龙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已经彻底摧毁了他那点可怜的,混迹江湖的经验。 万兴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打了个响指。 “吼!” “嗷!” 随着他这个动作,几声充满了野性与愤怒的咆哮,骤然响起! 紧接着,地面,开始轻微地,震动了起来! 独眼龙五人,惊恐地,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里,猛地,冲出了四头,体型巨大,獠牙外露,浑身散发着狂暴气息的…… 大野猪! 而在他们的头顶上空,两只翼展超过一米,眼神锐利如刀的巨大苍鹰,也正盘旋着,发出阵阵尖利的嘶鸣! “开……开什么玩笑!” “让你们,伤害了我的主人!” “我们,还吃什么?喝什么?” 这些野猪和苍鹰,因为长期饮用灵泉水,早已开启了灵智。 此刻,在它们那朴素而又直接的思维里,眼前这五个不速之客,就是想砸了它们饭碗的坏人! 对于坏人,没什么好客气的! “弄死他们!留一个喘气的就行!” 万兴旺,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下一秒! 那四头大野猪,就如同四辆横冲直撞的重型坦克,带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朝着独眼龙五人,狂奔而去! 空中的飞鸿和雪天妃,也如同两架俯冲的战斗机,目标明确,直奔五人的眼睛,猛抓过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仅仅,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战斗,就结束了。 除了被万兴旺,特意交代,留下一条命的独眼龙之外。 其余的四个寻宝人,都已经被那几头发了狂的野猪,用它们那锋利的獠牙,开膛破肚,顶上了半空,彻底,没了声息。 独眼龙,瘫倒在地上。 他浑身是伤,肋骨,被野猪撞断了好几根,一条腿,也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 他的脸上,沾满了同伴的鲜血和内脏碎块,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哆嗦着,裤裆里,更是传来了一阵,骚臭的液体味道。 他被,活生生地,吓尿了! 万兴旺,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独眼龙。 他蹲下身子,将那把沾满了血污的军刀,抵在了独眼龙的喉咙上。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这把刀,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80章 宝藏,近在眼前! 随身空间内,各种动物的声音接连响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四具被野猪开膛破肚的尸体,就那么横七竖八地,躺在青翠的草地上,触目惊心。 独眼龙瘫坐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他不敢去看那些同伴的惨状,更不敢去看,那几头正用森冷的目光,盯着自己,嘴角还滴着鲜血的巨大野猪。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蹲在自己面前,手持利刃的,年轻男人身上。 他依旧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能离奇地带自己来这个诡异的鬼地方,这难道是出马仙的手段? 而这些动物正是他的帮手不成? “说吧。” 万兴旺的声音,让嘈杂的动物声音都安静了下来,这种可怕的变化让独眼龙更加胆寒。 这绝对不是常人能理解的手段,难道自己这次真的惹到了仙家弟子! 冰冷的刀锋,依旧紧紧地,贴着他的喉咙。 独眼龙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上,那股金属特有的,冰凉的触感。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这把刀,就会在下一秒,毫不犹豫地,割断自己的脖子! 求生的本能,让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另一个念头,却又让独眼龙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说了,自己就能活吗?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四个兄弟,是怎么被眼前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指挥着一群畜生,给活活撕碎的! 杀四个是杀,杀五个,又有什么区别? 自己一旦把宝藏的秘密说出来,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恐怕会死得更快! 独眼龙的独眼里,闪过了一丝狡诈。 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用一种嘶哑而又颤抖的声音,反问道: “我……我如果说了……你,真的会放过我吗?” 他死死地盯着万兴旺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到一丝可以谈判的余地。 然而,他失望了。 万兴旺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就是告诉他,你没有商量的余地。 万兴旺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讥讽的弧度,他点了点头,然后,用那把军刀朝着不远处那四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轻轻地指了指。 “不然呢?” 他哂笑着,反问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特意,留下你这条命?” 轰!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独眼龙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对啊! 他说的没错! 跟自己一起过来的四个人,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为什么,偏偏,就只留下了自己? 如果他真的想把自己五个人,全部灭口的话,刚才只需要多说一句话,甚至,连话都不用说,自己现在,恐怕也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他之所以,留着自己,就是为了从自己的嘴里撬出宝藏的秘密! 这么说来…… 自己,真的能活命?!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独眼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再也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和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吼了出来! “这把刀,是当年小鬼子一个佐官的佩刀!” “传说,当年战争快结束的时候,有一支鬼子的精锐部队,奉命押送着一大批从咱们东三省搜刮来的金银珠宝,准备从东山头那边,秘密撤退!” 他说到这里,因为激动,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是在撤退的路上,那支部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爆发了内讧!自己人,跟自己人,打了起来!” “最后,那支部队,连带着那批金银珠宝,就全都,离奇地,消失在了抚顺县境内!” 万兴旺的眼神,微微一凝。他在山上捡到那把军刀的时候,旁边似乎还真有一些泛白甚至发黄的骨头,难道这些骨头? 万兴旺有了些许的猜测,看来,独眼龙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批金银珠宝,到底有多少?” 万兴旺追问道,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不知道!但据传闻,至少,能装满三大箱!” 独眼龙咽了口唾沫,独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金条、银元、各种古董、珠宝、玉器!应有尽有!” “而这把佐官军刀,就是找到那批宝藏的,唯一线索!” “有人说,刀柄里,藏着地图!也有人说,刀身上的徽记,才是关键!” “总之,我们这帮人,在安庆镇守了好几年,为的,就是等这把刀出现!” 听完独眼龙的这番话,万兴旺的心中,已经没法平静了,寻常人得到这批珠宝,即便得到也只能空守,根本找不到脱手的渠道。 而自己? 将这批金银珠宝藏在随身空间中,总有合适的时候找到脱手的渠道,这就是一笔惊天的富贵啊! 自己必须要把握住! 三大箱的金银珠宝!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在东山头,自己之前发现的那个野猪洞附近,极有可能,就藏着这笔能迅速惊天改命的财富! 自己,要是能得到这批宝藏……岂不是,一步登天,直接发了?!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心思,瞬间就活络了起来! 看来,改天必须得专门上山一趟,去那个野猪洞周围,好好地探查一番! 就在万兴旺,沉思的时候。 独眼龙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大……大哥……该说的,我都说了……您看,现在,是不是能……能放我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发着恶毒的诅咒。 放我走? 哼! 小杂种!你杀了老子四个兄弟,还想独吞宝藏? 做梦! 等老子,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老子第一件事,就是把宝藏的消息,散播得人尽皆知!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怎么跟全天下的寻宝人斗! 你,死定了! 万兴旺,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这个眼神闪烁,心思歹毒的独眼龙,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他说道。 “我说话算话,放过你了。” 听到这话,独眼龙的心中,一阵狂喜! 他真的,要放了自己! “那……那您快放我出去啊!”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然而,万兴旺,却并没有立刻将他移出空间。 只见万兴旺不急不缓地走到了那四具尸体前。 然后,当着独眼龙的面,手表、钱包、还有那个壮汉脖子上的假金链子…… 但凡是稍微值点钱的东西,他都毫不客气地,摸了下来,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朝着独眼龙,冰冷地笑了笑。 紧接着,他的身影,一闪,就那么凭空地,消失在了独眼龙的面前。 整个空间里,又只剩下了,独眼龙一个人,以及,那几头,正对他虎视眈眈的野兽。 独眼龙,彻底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是说,放过自己了吗? 人怎么走了?! 他不是答应了,要放自己出去的吗?!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 空间的上空,突然,响起了万兴旺那,已经远去,却依旧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 “我是说过,我放过你了。” “但是……” “我这些,空间里的动物,会不会放过你……” “那,我就不知道了。” 听完这句话,独眼龙如遭雷击!他整个人,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自己,被耍了! 他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自己,把他知道的宝藏信息,全都说了出来,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他猛地,回过头,看向那几头,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着自己,逼近过来的大野猪。 它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与残忍。 “不……不要过来!” 独眼龙发出绝望与恐惧的凄厉惨叫! …… 巷子里,万兴旺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后,这才整理了一下衣物,快步,离开了这条巷子。 至于空间里的那五具尸体? 简单。 等明天上山,随便找个深山老林,往里一丢。 这个季节,山上的野兽,正缺粮食呢。 想必,它们是不会放过,这顿白送上门的食物。随后,万兴旺又去了一趟镇上的杂货店。 他特意买了一些粗壮的麻绳,几个大号的兽夹以及一些制作陷阱可能会用到的工具。 这些,都是为明天上山,狩猎那头猛虎,所做的准备。 一切,准备就绪后。 他才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返回了万家村。 刚一到家门口,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 孙艺,早已在家中,为他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晚饭。 夜,深了。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破晓。 万兴旺,便悄然起身。 他再次,骑上了那辆二八大杠,迎着清晨的第一缕曙光,朝着东山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今天,他有两个目标。 第一,初步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将盘踞在山上的那头百兽之王给打下来!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 去那个野猪洞附近,好好地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批传闻中被鬼子搜刮准备带走的宝藏! 第81章 宝藏到手,出发猎虎! 冬日的东山头,万籁俱寂,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阵阵呜呜的鬼嚎。 停好二八大杠后,万兴旺的身影,却如同矫健的猎豹,在这片萧瑟的山林间,飞快地穿梭。 他甚至没有去管,那些偶尔从雪地里,探出头来的野鸡和兔子。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野猪洞! 很快,那个隐藏在山坳乱石堆后的,黑漆漆的洞口,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万兴旺没有丝毫犹豫,俯身,便钻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土腥味、骚臭味和腐烂气息的复杂气味,瞬间,就扑面而来。 洞内,阴暗而潮湿,光线极差。 不过经过灵泉强化后,万兴旺的视野堪比猫头鹰,即便洞穴内环境昏暗,但在万兴旺眼中也如同白昼般清晰可见。 他不在意这熏人的气味,一边举着手电,一边迈开步子,朝着洞穴的深处走去。 上次来这里,他的心思,全都在那几头嗷嗷待哺的野猪崽子身上,来去匆匆,根本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个洞穴。 但这一次,他的目的,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而又仔细地,扫视着洞穴里的每一寸角落。 墙壁、地面、甚至是头顶的岩石…… 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他都不放过。 走着走着,他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将手电筒的光柱,定格在了自己身侧的一处岩壁上。 那里的岩石,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平整切面。 上面,还残留着一道道,虽然已经被岁月侵蚀得不太明显,但依旧可以辨认出来的…… 凿痕! 万兴旺的心,猛地,狂跳了一下! 他立刻,将光柱,朝着周围的岩壁,快速地扫了一圈! 果然! 不止是这一处! 整个洞穴的内壁,都布满了这种,明显是人工开凿过的痕迹! 甚至,在一处岩壁的缝隙里,他还发现了一小块,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的,红色的…… 砖块! 万兴旺的呼吸,瞬间,就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的拳头,因为激动,而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错不了! 绝对错不了! 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野猪洞! 这里,分明就是当年那支小鬼子部队,在撤退途中,秘密开凿出来的一处,临时据点! 那批传闻中的宝藏,极有可能,就藏在这里! 这个巨大的发现,让万兴旺兴奋起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开始以一种近乎于地毯式搜索的方式,对整个洞穴,进行更加细致的排查! 他用手,不停地,在岩壁上,敲敲打打。 用耳朵,仔细地,分辨着每一处,敲击后传回来的,细微的声音差异。 空心的? 还是实心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洞穴里,不断地回响。 终于! 当他敲到,洞穴最深处,一处毫不起眼的,凹陷进去的岩壁时。 一声明显区别于其他地方的,空洞的回响,传了回来! 就是这里! 万兴旺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立刻凑了过去,仔细地,观察了起来。只见,这块岩壁的表面,布满了青苔和尘土。 但在岩壁的边缘处,却有一道,极其隐蔽的,细微的缝隙! 暗门! 这里,竟然藏着一道暗门! 万兴旺伸出手,尝试着,去推那扇石门。 然而,石门,却是纹丝不动。 他又尝试着,在石门周围,寻找开启的机关。 很快,他就在石门的正中央,发现了一个,类似转盘罗盘一样的,金属装置。 装置的周围,刻着一圈,模糊不清的数字。 机械密码锁! 万兴旺的脑海中,瞬间,就闪过了这个念头!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东西! 那把,佐官军刀! 独眼龙说过,这把军刀,就是开启宝藏的唯一线索! 难道说…… 万兴旺的心中,涌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立刻,心念一动,将那把军刀,从随身空间里,取了出来! 万兴旺打量着这把军刀,果然,在刀柄的末端,他发现了一行,用钢印,刻上去的,极其微小的阿拉伯数字! “7-3-1-9-4-5” 这,应该就是密码了!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开始,按照这组数字,缓缓地,转动起了那个,已经锈迹斑斑的金属罗盘。 “咔……” “咔嚓……” 随着他的转动,机关内部,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当他,将最后一个数字5,也对准了机关上的标记时。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响起! 那扇厚重的石门,竟然,缓缓地,朝着内部,沉了下去! 一个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浓烈腐臭气息的未知空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成了! 真的成了! 然而,万兴旺并没有,被这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 谁知道,这门后面,会不会有什么致命的机关陷阱? 在暗门,彻底打开的一瞬间! 万兴旺非但没有立刻冲进去,反而,以最快的速度,朝后,倒退了数十步! 紧接着,他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就遁入了随身空间之中! 随后,他控制着随身空间,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飘进了那道暗门之内。 门后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片不大的空间里,地上,竟然,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早已腐烂、发黑的…… 尸骨! 从那些,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军装上,依稀可以判断出,他们全都是当年,那支小鬼子部队的士兵! 看来,独眼龙说的内讧,是真的! 这帮狗娘养的,为了独吞宝藏,在这里,自相残杀了! 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活该! 万兴旺控制着空间,仔仔细细地,将暗门内的每一寸角落,都探查了一遍。 确认,这里除了死人骨头之外,再没有任何危险之后。 他才,从随身空间里,重新,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一脚,踢开了脚边的一个,黑洞洞的骷髅头。 然后,径直,朝着这片空间的深处,走去。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间,用砖石,砌起来的小房间。 推开那扇,早已腐朽的木门。 下一秒! 万兴旺呼吸急促,看着房间中间。 只见,房间的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三个,巨大的,军用木箱!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还随意地,堆放着一堆,用油布包裹着的,各式各样的…… 古董!瓷器!字画! 好家伙! 万兴旺的心,疯狂地,咆哮了起来! 还真有! 而且,传闻,有误啊! 何止是三箱金银珠宝! 这角落里的这些古董,要是拿到后世,恐怕,比那三箱金银,还要值钱! 这一下,是彻底,赚大发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那三个大木箱前! 用军刀,“咔嚓”一声,就撬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扣! 打开箱盖! 刹那间! 一片璀璨夺目的,金色的光芒,猛地,就从箱子里,迸发了出来,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满满一箱! 整整齐齐,码放得,满满当当的…… 大黄鱼! 小黄鱼! 万兴旺又接连,撬开了另外两个箱子。 一个箱子里,装满了,闪烁着诱人银光的,袁大头! 另一个箱子里,则是各种,光彩夺目的,珍珠!玛瑙!翡翠!宝石! 这一刻,饶是万兴旺,两世为人,心性早已远超常人。 在面对,如此巨大的一笔,触手可及的财富时,也激动得,浑身,都开始,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这笔钱,虽然现在,还不能轻易动用。 但,总有一天,是可以用的! 而且,万兴旺相信,那一天,并不会太久远! 因为,再过不到八年,就是1978年了! 那,将是一个,风云际会,百舸争流的特殊时代! 只要敢打敢拼! 凭借着自己脑海中的先知,和手上这笔,富可敌国的启动资金! 自己必定能在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里,出人头地,建立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眼中,爆发出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炙热火焰! 他不再犹豫! 心念一动,大手一挥! 瞬间,就将这间密室里,所有的宝物,连同那三个沉重的木箱,全部,都收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之中! 至于地上这些,小鬼子的尸骨? 万兴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让他们,永远地,腐烂在这片他们自己选择的罪恶的洞穴里吧! 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做完这一切,万兴旺转身,大步,走出了这个藏宝洞。 外面的阳光,虽然依旧清冷,但照在身上,却让他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畅与温暖。 他站在洞口,目光,眺望着东山头的,另外一个方向。 在那里,正是之前,麻风子遇到那头斑斓猛虎的地方。 万兴旺的目光,再次,变得火热起来! 今天,他进山,除了要来野猪洞这边查看一下是否能找到这批传闻中的宝藏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那就是...尝试着看看能不能将东山头这里的这头百兽之王给打下来! 而现在? 出发! 第82章 猎虎归来! 收获了泼天的财富之后,万兴旺的心情,无比舒畅。但他并没有,被这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进山,还有另一个,更具挑战性的目标! 老虎。那头连麻风子这种老猎手都闻之色变的百兽之王! 这玩意儿,可跟山里的其他猎物,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它比最凶悍的熊瞎子,还要狡猾,还要可怕! 它那身色彩斑斓的皮毛,是最好的伪装。 它那闪电般的速度,和一击毙命的扑杀技巧,足以,轻松地,将任何一头成年的大野猪,当成开胃的点心! 寻常猎人,别说去猎杀它了,光是在山里,跟它不期而遇,能捡回一条命,都够吹一辈子的了! 因此,万兴旺,从一开始,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就遁入了随身空间之中。 在这片存在着老虎的山林中,任何侥幸都不能有,没有哪个地方能比待在自己的随身空间中更安全的事情了。 万兴旺控制着随身空间,悄无声息地在山林中穿梭,很快就到了上次麻风子遇险的地方。 到了这里,万兴旺更加地谨慎起来,透过随身空间观察着四周,同时,万兴旺将飞鸿和雪天妃放出,在高空中协助自己寻找那只老虎。 林子,越来越密,地势,也越来越险峻。 “咻!” 半个小时后,飞鸿在空中发出警告的声响,万兴旺稍微走出随身空间探查了一下,而后又马上返回了随身空间中。 在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独特的腥膻气息,万兴旺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那头猛虎的领地范围。 他放慢了移动的速度,开始,以一种,极其耐心的方式,搜寻起了目标的踪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多小时后。 就在万兴旺,控制着空间,飘过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巨大岩石堆时,他的目光猛然一凝,赶忙将两只苍鹰召回随身空间中。 找到了! 只见,就在那块最大的岩石顶上,一头体型雄壮得超乎想象的斑斓巨虎,此刻正慵懒地趴在那里半眯着眼睛。 仿佛是在享受着冬日里,那难得的一丝暖阳。 它的身躯,流畅而又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那身黄黑相间的斑斓皮毛,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绸缎一般的光泽。 即便,它只是那样静静地趴着。 一股与生俱来的,睥睨天下,威压四方的王者之气,依旧是扑面而来! 让周围的整片山林,都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连风似乎都识趣地放轻了脚步。 这,就是大兴安岭的山神爷!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在这片地界儿,自古以来,就流传着一个说法。 你要是能凭本事,打死一头熊瞎子,那你就是好样的,是条汉子! 可你要是能猎杀到一只老虎,那你就不是汉子那么简单了! 你就是英雄! 是十里八乡,人人都要竖起大拇指,见了面,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爷的打虎英雄! 那份风光,那份荣耀,是任何金钱,都换不来的! 此刻,万兴旺,就躲在随身空间里,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静静地,注视着这位山林之王。 他没有轻举妄动。 他知道,对付这种级别的对手,自己可能只有一次出其不意的机会。 一旦失手,再想得逞,就难了! 他仔细地,观察着巨虎趴卧的姿势,以及周围的地形。 片刻之后,一个大胆而又稳妥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控制着随身空间,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头巨虎的斜后方。 这个位置,正好是它的,视觉死角。 万兴旺,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杆早已擦拭得锃亮的猎枪。 他缓缓地,将一颗,装填了双倍火药的,特制猎枪子弹,推入了枪膛。 然后,他将枪口,从空间的壁垒中,悄悄地,探了出去,黑洞洞的枪口,无声地,对准了那头巨虎的…… 耳朵! 万兴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近乎停滞! 无论是人,还是野兽,脑袋都是最致命的要害! 而耳朵就是最软弱的地方,从这里打一枪,必然是能贯穿脑袋的! 只要,这一枪,能精准地,打进它的耳朵里面。 任你是什么百兽之王,山神爷,也得当场,一命呜呼! 万兴旺的食指,缓缓地,搭上了冰冷的扳机。 瞄准! 射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然而!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刹那! 那头原本,还趴在岩石上,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老虎,竟像是提前预判到了危险一般! 它的耳朵,猛地,一抖! 巨大的头颅,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旁边,猛地,一甩! “铛!” 一声清脆的,如同金属撞击般的声响,传了出来! 万兴旺射出的那颗子弹,没有打进它的耳朵,而是擦着耳朵,一下就撞在老虎的头骨上! 子弹,甚至没能,破开它的头骨! 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然后,就被弹飞了出去! “吼!!!” 剧烈的疼痛,和被蝼蚁挑衅的愤怒,瞬间,就将这头百兽之王,彻底激怒了! 它猛地,从岩石上,一跃而下,那双铜铃般的金色竖瞳,瞬间,就锁定住了,枪声传来的方向! 它看到了那个,胆敢向它开枪的,渺小的人类! 下一秒! 它那雄壮的身躯,猛地,向后一弓! 紧接着,就如同一支离弦的,黄黑色的利箭,带着一股毁天灭地般的狂暴气势,朝着万兴旺,猛冲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简直就像是一道,移动的闪电! 换做是任何一个,普通的猎人。 在面对如此恐怖的迎面扑来的百兽之王时。 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当场就得被吓得肝胆俱裂,腿脚发软,只能闭着眼睛,等死! 然而,万兴旺,不是普通人。 他有挂! 就在那只老虎,即将扑到他面前的,前一秒! 他只是,心念一动。 “收!” 整个人,瞬间,就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轰!” 猛虎,扑空了! 它那足以拍碎巨石的虎掌,重重地,拍在了万兴旺刚才,站立的那片雪地上,溅起了漫天的冰雪! 它的眼神里,充满了错愕与不解。 人呢? 那个该死的人类,去哪儿了?! 随身空间内,万兴旺的心,也是怦怦直跳。 好家伙! 这畜生的反应速度,也太他娘的快了吧?! 而且,那头盖骨,也太硬了! 双倍火药的子弹,竟然,都打不穿?! 看来,这只老虎,确实不好惹啊! 不过,万兴旺,一点也不着急。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两次不行,那就三次! 我就不信,耗不死你! 正当老虎疑惑,还在寻找刚才攻击自己的那个人类时。 “砰!” 万兴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老虎左侧的几十米外,抬手就是一枪! “吼!” 老虎猛地转身,再次扑了过去! 人,又没了。 “砰!” 没过一分钟,万兴旺的身影,又出现在了老虎右后方的树杈上,再次扣动了扳机! “吼——!” 老虎愤怒地咆哮着,一头,就将那棵碗口粗的大树,给撞断了! 结果,还是扑了个空! 就这样,万兴旺,仗着自己,可以随时遁入空间,为所欲为的巨大优势。 开始,在这片山林里,进进出出,反复横跳。不停地,在老虎的身边,骚扰着,攻击着。 一枪! 两枪! 五枪! 终于! 在万兴旺,打出第八枪的时候! 那头,已经被他给彻底耗得精疲力尽,身上也添了好几处血窟窿的百兽之王,终于是,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它的反应,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万兴旺,抓住了! “砰!” 这一枪,他瞄准的,是老虎的眼睛!子弹,精准地,射入了它的左眼! 然后,从后脑勺,穿了出去! “嗷呜——” 一声凄厉而又不甘的悲鸣,响彻了整片山林! 那头不可一世的,斑斓巨虎,庞大的身躯猛地僵在了原地。 然后,就如同被推倒的金山玉柱一般,“轰隆”一声重重地砸在了雪地之上! 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声息。 万兴旺,从空间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地上这头,即便已经死去,却依旧散发着,强大威势的百兽之王,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不愧是百兽之王啊! 真不知道,当年那位叫武松的好汉,到底是怎么办到的,竟然能赤手空拳地,跟这种级别的猛兽搏杀! 自己现在这副经过灵泉水强化过的身体,说实话都不太敢跟它硬碰硬啊! 不过,感慨归感慨。 老虎再凶猛,又如何? 他有挂啊! 开挂的人生,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万兴旺走上前,踢了踢老虎那巨大的尸体,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这一次,他可不打算再像上次处理那头熊瞎子一样,偷偷摸摸地藏进空间里自己消化了。 猎杀老虎的意义,太重大了! 是时候,让十里八乡的乡亲们,让安庆镇乃至整个抚顺都知道知道他万兴旺的威名了!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心念一动,将这头重达六百斤的猛虎尸体,轻松地收进了随身空间之中。 然后,转身,大步,朝着山下走去! 当他骑着二八大杠,快要走到万家村外的时候。 他才,再次将老虎的尸体,从空间里,拖了出来。 他用麻绳,套住老虎的脖子,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拖着这头,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震惊的庞然大物,朝着村口,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今天,他要让全村的人都看看! 他万兴旺,打虎归来了! 第83章 我能有啥事啊? 此时此刻,万家村的大队部门口,却是气氛凝重。 一个面色蜡黄,神情里,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中年汉子,正焦急地,在大队部门口的空地上,来回踱步。 这人正是前几天在东山头,差点命丧虎口的隔壁麻溪子沟的猎户,麻风子。 他走起路来,还有些一瘸一拐,虽然万兴旺将他救了下来。 但是这一两天,只要一闭上眼,那头斑斓猛虎的血盆大口,和震耳欲聋的咆哮,就仿佛还在眼前,让他整夜整夜地,做着噩梦! 他知道,靠他们麻溪子沟那几杆破鸟铳,根本不可能是那头山神爷的对手! 思来想去,在这十里八乡,唯一有能力,组织起一支像样的队伍,去围剿那头猛虎的,就只有民兵队伍。 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天不亮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也顾不上伤口的疼痛,硬是走了十几里山路,赶到了万家村,前来求援! 屋子里,民兵队长宁康,正紧锁着眉头,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 他听完了麻风子,那番添油加醋却又真实得让人脊背发凉的描述,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你是说,那头畜生,就在东山头,麻溪子沟那边晃荡?” 宁康沉声问道。 “千真万确啊!宁康队长!” 麻风子一听,以为有门儿,立刻凑了上来,指天画地地发誓。 “我这条命,就是从它嘴边,捡回来的!那家伙,壮得跟头牛犊子似的,一巴掌,就能拍断一棵碗口粗的松树!” “这要是,让它摸熟了下山的路,别说我们麻溪子沟了,就是你们万家村,恐怕也得跟着遭殃啊!” “宁康队长,你们万家村的民兵队,是咱们这片儿,最厉害的!求求你,发发慈悲,带人,去把那祸害给除了吧!不然,我们那一带的村子,往后,就没法活了!” 说完,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然,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 宁康,沉默了。 他知道,麻风子的话,没有夸张。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民兵队长,他比谁都清楚,一头在村庄附近,安了家的猛虎,意味着什么。 那是随时都可能威胁到村民的威胁,不能不铲除了。! “行!” 宁康猛地,将烟杆,在桌子上,磕了磕,站了起来! “这事儿,我们万家村,管了!” “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吹号,召集人手!”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去拿集合号的时候,一个念头,却如同闪电一般,猛地,划过了他的脑海! 等等! 东山头?! 宁康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他猛地,扭过头,死死地盯住了麻风子,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你刚才说,你是在东山头的哪块儿,碰见那畜生的?” 麻风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给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就……就在麻溪子沟,往里走,不到五里地的一片乱石坡那儿……” “坏了!” 宁康的大脑,“嗡”的一声,他再也顾不上,眼前的麻风子了! 他猛地,想了起来! 万兴旺! 万兴旺那小子,这些天,可不就天天地,往东山头那片林子里钻吗?! 而且,他最喜欢去的,就是麻溪子沟那一带! 这要是,在山上,跟那头猛虎迎头撞上了……那还了得?! “出大事了!” 宁康再也顾不上去召集民兵,去帮外村除害了! 他扯开嗓子,对着院子里的几个民兵,焦急地大吼道: “都别擦了!快!跟我走!” “兴旺那小子,现在,可能就在东山头上!” “咱们必须得,赶在那头畜生,发现他之前,把他给找回来!” “希望……希望兴旺那小子,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院子里的几个民兵,一听这话,也是大惊失色,纷纷丢下手里的活计,抄起家伙,就跟着宁康,冲出了大队部! “不好,这后生怎么这么虎?他又上了东山头啊!” 麻风子反应过来,顿时也心急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两天前刚在山上发现老虎,这后生还敢进山,不要命了吗? 不行,得赶快去救他,希望他这会没事吧!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上别的了,一瘸一拐地,就跟在了队伍的后面。 队伍中,一个贼眉鼠眼的青年,听到了宁康的这番话,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恶毒笑容。 这人,正是上次,被万兴旺收拾得屁滚尿流的赖皮之一。 他一听到,万兴旺现在,可能正在东山头上,跟那头吃人的老虎待在同一片林子里,心里,顿时就乐开了花! 咬死他! 最好,是被那头老虎,给活活咬死! 连骨头渣子,都别剩下! 赖皮的心里,发着恶毒的诅咒,脚下的步子,却迈得飞快。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跟着队伍,去东山头上,看一出猛虎食人的好戏了! 于是,这支,临时组成的搜救队,就在宁康的带领下,火急火燎地,朝着万家村外,那片通往东山头的山路,赶了过去。 然而! 当他们,刚刚赶到村口的大槐树下时。 所有人的脚步,却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猛地,刹住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不远处,那条从山上下来的,蜿蜒小路上。 只见,在那条小路的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着村子的方向,走了过来。 在他的身后,还拖着一个,极其巨大的,黑乎乎的猎物。 “是……是兴旺!” 队伍里,有人眼尖,率先,认出了来人,庆幸地,喊了一声。 宁康高悬着的心,也瞬间,就落下了一半。 “嗨!这小子,没事儿!吓死我了!” 宁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转过头,拍了拍,跟在身后的麻风子的肩膀,笑着说道: “看见没?那就是我们村的万兴旺!是我们这片儿,最好的猎手!” “看他身后拖着的那玩意儿,个头不小啊!这次,多半,又是打到了一头大野猪!走!咱们过去看看!” 麻风子,也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看到万兴旺,安然无恙地从山上下来,他的心里,也莫名的,松了口气。 于是,一大群人,又呼啦啦地,朝着万兴旺的方向,迎了上去。 然而,当他们,越走越近。 当他们,看清楚了,万兴旺身后,拖着的那个猎物的,真实面目时。 “扑通!” 走在最前面的宁康,双腿,猛地,一软!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抽掉了浑身的骨头一般,一屁股,就瘫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小!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宁康的身躯在颤抖着,手指颤抖着,指着万兴旺身后的那个庞然大物!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嘶哑尖叫: “老……老……老……那是……是……是老虎——!!!” 轰! 这句,如同惊雷一般的话,瞬间,就在人群中,彻底炸开了,而反应,最为剧烈的,不是宁康,也不是那些民兵! 而是,那个,从麻溪子沟远道而来求援的…… 麻风子! 在看清楚,那具色彩斑斓威风凛凛,却早已失去了生命气息的虎尸的瞬间!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是它! 化成灰,他都认得! 就是这头畜生! 就是这个,差点要了他老命的老虎! 可是现在…… 它……它怎么会,像一条死狗一样,被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后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拖在身后?! 这……这怎么可能?! 麻风子的双腿,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他伸出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啪!” 清脆响亮! 疼! 这不是梦! 眼前这,超乎了他想象极限,颠覆了他毕生认知的一幕,竟然,是真的! “嘶——!” 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刚才,还闹哄哄的人群,在这一刻,瞬间,就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彻底,吓住了! 他们纷纷,如同见了鬼一般,控制不住地,朝后倒退着! 整个村口,鸦雀无声。 只剩下,寒风,吹过大槐树梢时,发出的,呜呜的声响。 万兴旺很诧异地看着众人,这一个个的聚集在一起往村口方向赶是干什么? “兴旺,你有事没?” 回过神来后,宁康颤巍巍地询问,毕竟能猎杀这么大一只老虎,这简直就是神力了。 万兴旺挠挠头,指着身后的老虎,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害,宁队长,我能有什么事啊?” “今儿进山运气好,逮到一只老虎,这不寻思带回来,先给集体的三成上缴了嘛这不是?” “大家都聚在一起干啥,是有啥好事吗?可不能不带我万兴旺啊!” ... 第84章 能载入县志的英雄啊 “兴……兴旺这……这…这他娘的,是……是你小子,一个人,干的?” 万兴旺看着宁康那副,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憨厚而又灿烂的笑容。 “嘿嘿,宁康队长。” “今天运气好,上山转悠的时候,正好碰见了这家伙,就顺手,给它收拾了。” 万兴旺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他拖回来的不是一头能让十里八乡都闻之色变的吃人猛虎。 而是一只不小心撞到树上摔晕了的野鸡。 然而,他这句话,落在周围村民的耳朵里,却不亚于平地里响起了一声炸雷! 什么玩意儿?! 运气好?! 碰见了,就顺手给收拾了?! 你他娘的,自己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一时间,所有村民都震惊无比,大家伙儿,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说话。 整个场面,再次陷入了一种,比刚才还要诡异的寂静之中。 而此时,那个从麻溪子沟远道而来求援的猎户麻风子,也终于从那颠覆世界观的冲击中,缓了过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那头巨大的虎尸面前。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后怕,有解脱,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深的震撼! 他伸出,那只因为常年拉弓搭箭,而布满了老茧的手,颤巍巍地摸了摸老虎那身,已经开始变得冰冷的斑斓皮毛。 就是这家伙! 就是这家伙,差点要了自己的老命! 可现在,它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了这里! 麻风子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了那个脸上还带着一丝腼腆笑容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与敬畏。 “小……小兄弟……” “你……你能不能,跟叔说句实话……” “你……你到底是,怎么,把它给打下来的?” 万兴旺一看,这不是上次,自己在山里救下的那个麻叔嘛! 他怎么,也跑到我们村来了? 万兴旺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麻叔,您也在啊?” “嗨,其实也没啥。” “就跟我刚才,跟我宁队长说的一样,纯粹就是运气好。” “可能……可能我这人天生就适合干打猎这行吧!” 麻风子,听到这个回答,嘴角不由得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他没再多问。 因为他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真话来。 这小子,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他只是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自己前脚,还因为被这家伙追杀,差点丢了半条命,吓得屁滚尿流地,跑来万家村,求爷爷告奶奶地找人帮忙。 可你倒好! 后脚,就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把它给宰了,还跟拖着条死狗一样给拖了回来?! 这上哪儿说理去?! 就在这时,民兵队长宁康,也终于彻底地消化了眼前这个惊世骇俗的事实! 他的脸上,瞬间,就绽放出了一股无比激动与亢奋的神采! 他猛地一拍大腿,冲着万兴旺大声地吼了起来! “英雄!兴旺!你这可是,天大的英雄事迹啊!” “这事儿,必须上报!马上就得上报到县里去!” “打虎英雄!这可是要被正儿八经地,写进咱们抚顺县县志里,流芳百世的功劳啊!” 宁康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 “万兴旺同志!你……你小子,这次,可算是,彻底出名了!” “等着吧!上面的嘉奖,马上就下来了!” “轰——!” 宁康的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瞬间,就在周围的村民中,激起了滔天的波澜! 写入县志?! 我的老天爷啊! 那是什么概念?! 那可是,青史留名啊! 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以后的人,只要翻开抚顺县的县志,就能看到,在1973年的冬天,有一个叫万兴旺的人,在东山头上,打死了一头猛虎! 然后,必然会,由衷地,赞叹一句: “这个叫万兴旺的人,真他娘的厉害!真他娘的是条好汉!” 一时间,无数道,充满了羡慕、嫉妒,甚至是崇拜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万兴旺的身上! 万兴旺被大伙儿,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挠了挠头,看着宁康,嘿嘿一笑道: “宁队长,那……那就劳烦您,帮忙上报了。” “哈哈哈,我就是一个粗人,也不懂那些虚头巴脑的,就喜欢这些,实实在在的奖励和荣誉!” 宁康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瑟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呵呵,瞧把你小子,给能耐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吧?” “等着吧!这事儿,还得走个流程。” “我看,马上就要过年了,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先在咱们公社里,给你开个表彰大会,把你的英雄事迹,好好地,宣传宣传!” 万兴旺笑着,连连点头。 “行!行!都行!” “我全听宁队长您的安排!” “好!那就这么定了!” 宁康大手一挥,然后,转身对着周围,还处在震惊中的村民们,大声吼道: “都还愣着干什么?!咱们村,出了打虎英雄,这是天大的喜事!” “来!都过来搭把手!把咱们的英雄,还有咱们英雄的战利品,都给抬回村里去!” “噢——!” 村民们,这才如梦初醒,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他们一窝蜂地,涌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抬起了那头,重达数百斤的猛虎尸体。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激动与喜悦。 就仿佛,这头老虎,是他们,跟万兴旺,一起打下来的一样! …… 很快,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就簇拥着万兴旺,和那头巨大的虎尸,进入了万家村。 马上,就有机灵的村民,跑回了家,拿出了过年时,才舍得用的锣鼓。 “咚咚锵!咚咚锵!” 一阵喧天热闹的锣鼓声,骤然,就在安静的村子里,响彻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立刻,就引起了,全村人的注意! 家家户户的门,都被推开了。 一个个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好奇地,张望着。 这是咋了? 谁家大晌午的,在敲锣打鼓啊? 村东头,刘寡妇家。 她正坐在炕上,耐着性子,哄着怀里,那个刚满周岁的儿子。 好不容易,把孩子给喂饱了,小家伙,也打了个哈欠,眼看着,就要睡着了。 可就在这时! “咚咚锵——!” 外面那,震耳欲聋的锣鼓声,猛地,传了进来! “哇——!” 怀里的孩子,瞬间,就被吓醒了! 扯开嗓子,就嚎啕大哭了起来,怎么哄,都哄不住! 刘寡妇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一股无名之火,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站了起来,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几步,就冲出了屋子! 她叉着腰,对着外面那群,敲锣打鼓的村民,张口,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破口大骂! “敲!敲!敲!敲你娘的头啊敲!” “赶着去送丧是吧?!一个个的,都没长耳朵吗?!” “大晌午的,家家户户都在歇晌,你们在这儿,敲得震天响,还让不让人活了?!” “是不是,嫌老娘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非得来给老娘添堵啊?!” 刘寡妇越骂越来气,嘴里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那个,负责敲锣的村民,被她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实在是,有些挂不住了。 他扯着嗓子,没好气地,回敬道: “刘寡妇!你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什么送丧不送丧的!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你给老子闭嘴!听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而后颇为自豪地对着整个村子,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嘶吼了起来: “大伙儿,都听着——!” “咱们村!出了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他!一个人!上山!打死了一头,吃人的大老虎回来啦!” “大伙儿,都快出来开开眼啊!” 静! 刘寡妇的骂声,戛然而止! 整个村子,在这一瞬间,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 “轰”的一声! 整个万家村,彻底,沸腾了! 打……打了一头大老虎回来?! 谁?! 谁这么有本事?! 一时间,几乎所有村民的脑子里,都不由自主地,同时,浮现出了一个,让他们,又敬又畏的名字! 他娘的! 不会又是万兴旺吧?! 于是,人群中,立刻,就有人,好奇地,大声问道: “是谁?!到底是谁打的?!” 那个敲锣的村民,得意洋洋地,挺起了胸膛,自豪地,公布了答案: “还能有谁?!咱们村,除了他,谁还有这个本事?!” “就是,万兴旺!” “是咱们的打虎英雄,万兴旺,打回来的!” 一时间,人群沸腾,都走出家门,开始四处寻找万兴旺的身影。 第85章 与你荣辱与共! “真的是万兴旺!” “我的老天爷啊!他……他真把老虎给打下来了!” 当这个,如同惊雷般的消息,被彻底证实之后。 整个万家村,瞬间,就从沸腾转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狂欢! “轰”的一声! 所有村民,都像是潮水一般,朝着村子中央那个被簇拥着的身影,涌了过去! 一时间,整个村里,人声鼎沸,热闹得像是提前过了年一样! “兴旺!你小子可真是咱们万家村的骄傲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激动地拍着万兴旺的胳膊,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赞许。 “太牛了!真是太牛了!以后,我看这十里八乡,谁还敢小瞧咱们村!” 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扯着嗓子吼道,脸上的神情,比自己打了老虎还要得意。 “快!让我摸摸!沾沾咱们打虎英雄的喜气!” 几个半大的孩子,从人群的缝隙里,钻来钻去,争先恐后地,想去碰一碰万兴旺的衣角。 无数张,充满了激动与崇拜的脸,将万兴旺围了个水泄不通。 各种各样的夸赞,和恭维的话如同不要钱一般,朝着他的耳朵里疯狂地灌了进来。 而在那,喧闹不已的人群外围。 知青点里,几个女知青,正围着一个,早已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的身影。 她就是孙艺。 当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和那句“万兴旺打死老虎”的嘶吼,传进她耳朵里的时候。 她的整个大脑,都“嗡”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 什么? 打……打老虎? 她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直到,她跟着人群跑了出来。 直到,她亲眼看到了那个被众人,如同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熟悉身影。 以及,他身后那具让她只是看一眼就感觉浑身汗毛倒竖的斑斓虎尸! 孙艺,才终于敢相信! 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她的男人,她的丈夫,万兴旺! 竟然,真的,一个人,赤手空拳地,打死了一头吃人的大老虎!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一种,想要不顾一切地,冲进人群,紧紧抱住那个男人的冲动! “哎呀!孙艺!你可真是,太有福气了!” 身旁,一个名叫李娟的女知青,拉着她的胳膊满脸羡慕地说道。 她看着远处被众人簇拥的万兴旺,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小星星。 “你家兴旺,这下可算是,一飞冲天了!打虎英雄啊!这可是,要写进县志里的大人物!” 另一个女知青,也凑了过来,语气里,酸溜溜的。 “就是啊!孙艺,你以后,可就是英雄的妻子了!啧啧,这名头,说出去,得多威风啊!以后,看谁还敢在背后嚼你的舌根!” 听着同伴们,那一句句发自内心的羡慕。 孙艺的心里,甜得就跟抹了蜜一样。 她激动地,看着那个在人群中,依旧显得有些腼腆的男人。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么厉害的男人,是我的丈夫! 得赶紧回去! 得赶紧回去,给我的男人,做好吃的! 他今天,一定累坏了! 也一定,吓坏了! 想到这里,孙艺再也待不住了。 她跟身边的几个女知青,简单地,聊了几句,应付了一下她们的恭喜,就准备转身,快点回家,生火做饭。 然而,她才刚刚转过身。 一个,洪亮而又熟悉的声音,就穿透了嘈杂的人群,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边! “媳妇儿!”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容置疑。 “孙艺!你别走啊!快过来!” 是万兴旺的声音! 孙艺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只见,那个,被无数村民簇拥在最中央的男人,正踮着脚朝着她的方向,用力地挥着手!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 万兴旺竟然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嘿嘿笑着,从那代表荣耀的人群中央,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他一边挤,还一边对着周围的乡亲们连声告饶。 “哎!大爷大娘们,让一让,让一让哈!我去找我媳妇儿!” 他一路小跑,穿过人群,径直来到了孙艺的面前。 然后,在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注视下。 他一把,就牵起了孙艺那因为激动而有些冰凉的手。 “走!媳妇儿!” 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 “跟我来!” 他不由分说,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孙艺,就朝着那头巨大的虎尸走了过去。 他率先一脚,踩在了那颗硕大的虎头之上! 这个动作,引得周围人群,又是一阵惊呼!然后,他一用力,将自己的妻子,也拉了上来。 让她,和自己一起,并肩,站在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百兽之王身上! 孙艺,彻底懵了。 她脚下踩着坚实而又温热的虎皮,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混杂着敬畏与羡慕的目光,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不解。 这是属于你的荣光。 这是属于你一个人的,高光时刻。 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要,站在这里? 万兴旺,仿佛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妻子。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与调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郑重。 他咧开嘴,笑着说道: “傻媳妇儿。” 他伸出手,轻轻地,为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咱们是夫妻。” 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孙艺听得清清楚楚。 “夫妻,就应该,荣辱与共。”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万兴旺,享的福,受的罪,都得有你一份。” “所以,今天这份荣光,你,必须,也应该,和我一起享受!” 轰! 这几句,朴实无华,却又饱含深情的话,瞬间,就击中了孙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地,滚落了下来! 她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猛地,扑进了自己男人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此时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 就在这时。 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急匆匆地,挤了进来。 “让一让!都让一让!别挡着光!” 来人,是村里的周会计。 只见他,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一样,用一块干净的蓝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来到近前,小心翼翼地,解开蓝布。 里面露出的,赫然是一台,在当时,绝对算得上是“老物件”的…… 海鸥牌,照相机! “周会计!你……你把这宝贝疙瘩,都给拿出来了?!” 有识货的村民,立刻,就惊呼了起来! 要知道,这相机可是周会计的命根子,当年他儿子结婚,想借去拍张照,他都没舍得! 周会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他小心地擦了擦镜头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废话!这么有纪念意义的历史时刻,要是不把它给记录下来,那可是咱们全村的损失!” 他没再理会旁人,而是举起相机,对着,正踩在虎尸上,紧紧相拥的万兴旺和孙艺,开始认真地,取景,对焦。 他的表情,无比严肃,也无比郑重。 “兴旺!孙艺!” 周会计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一副指挥家的派头。 “你们俩,看我这边!” 他指挥着两人摆好姿势,让他们一只手相牵,另一只手叉腰,脸上要带着自豪的笑容。 “对!笑一笑!都笑得开心点!想想这是多大的荣耀!” “来!准备好了啊!” “三!” “二!” “一!”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响。 这,足以载入万家村,乃至抚顺县史册的,历史性的一幕。 被,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 当天下午。 民兵队长宁康,就亲自执笔,将万兴旺,独自一人,猎杀猛虎的英雄事迹,一五一十地,整理成了一份,详尽的书面材料。 他特意用了公社最好的稿纸,字也写得格外工整有力,生怕错漏一个细节。 然后,他马不停蹄地,就将这份材料,上交给了,公社大队部的书记,李国康。 李国康,在看完了这份报告之后。 激动得,猛地,从椅子上,就站了起来! 他拿着那份报告的手,都在微微地颤抖! “好!好啊!太好了!” 李国康在办公室里,来回地踱步,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一会儿看看报告,一会儿又抬头望向窗外,仿佛能看到万兴旺打虎的英姿。 在他的管理范围之内,出了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能人! 这可不仅仅是,万兴旺一个人的荣耀啊! 这更是,他们整个红旗公社的荣耀! 是他李国-康,领导有方的,最直接的证明啊! “必须上报!立刻!马上!” 李国康当机立断!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摇了半天,接通了县里的线路。 “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得,第一时间,就告诉县里的领导!” 他对着话筒,激动地汇报着,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 “到时候,县里,市里,肯定都得有嘉奖下来!” 放下电话,李国康的心情依旧久久不能平复。 “咱们公社,今年,在全县的评比上,绝对能拔得头筹!” 李国康越想,心里就越是美滋滋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一张张,印着先进集体的奖状,还有那丰厚的物质奖励,正在向他,招手了! 第86章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上县里领奖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整个万家村,就再次,变得热闹了起来。 村头的大槐树下,聚集了不少,早起上工的村民。 但今天,他们却谁也没急着下地,而是不时地,伸长了脖子,朝着村子东头,万兴旺家的方向,张望着,嘴里,还小声地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今天公社的李书记,要亲自过来接咱们的打虎英雄去县里领奖呢!” 一个村民,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那可不!我可是听我那在公社上班的表侄子说了,这次的动静,大着呢!县里的领导,都惊动了!说是要给兴旺开个全县范围的表彰大会!” 另一个消息灵通的村民,立刻就接上了话茬,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我的乖乖!全县的表彰大会?!兴旺这小子,可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就在众人,议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一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在清晨的薄雾中,缓缓地,驶进了村口。 骑车的人,正是红旗公社的大队书记,李国康!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也梳得油光锃亮。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红光满面! “李书记早!” “书记,您来啦!” 村民们一见,是正主来了,立刻,就热情地,围了上去,纷纷打着招呼。 李国康满面春风地,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边和村民们点头示意,一边大声问道: “咱们的打虎英雄,万兴旺同志,起来了没有啊?” 话音未落,万兴旺家那,有些破旧的院门,“吱呀”一声,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万兴旺和孙艺夫妻二人,并肩,走了出来。 “李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 万兴旺看到李国康,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表情。 李国康哈哈一笑,亲热地,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 “嗨!说的这是什么话!” “你现在,可是咱们公社,乃至咱们全县的英雄!我这个当书记的,亲自来接英雄,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他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熟稔与亲近,仿佛,万兴旺不是他手下的一个普通社员,而是他的子侄辈一般。 寒暄了几句后,李国康便从自行车后座上,取下了一个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资料。 “兴旺啊,这是我连夜给你整理好的英雄事迹材料。” “我已经跟县里的领导,通过气了,他们对你的事迹,非常重视!今天,你跟我去县里,咱们当面,跟领导们,好好汇报一下!”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是给你,也是给咱们公社,邀功请赏的好机会!你可得,好好表现啊!” 李国康语重心长地,叮嘱道,眼神里,充满了期许。 万兴旺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好嘞!李书记!我明白了!一定不给您,不给咱们公社丢脸!” “那就行!你去准备准备,咱们这就出发!” 李国康满意地,点了点头,催促道。 万兴旺答应了一声,转身,便回了屋。 孙艺也默默地跟了进去,顺手关上了房门,将外面那些好奇探寻的目光,都隔绝在了门外。 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万兴旺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兴奋地,对妻子说道: “媳妇儿!你听见没?李书记说,要带我去县里,见大领导呢!” 然而,他却没有得到,预想中,妻子那同样兴奋的回应。 他有些奇怪地,回过头。 却发现,孙艺正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不停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她的脸上,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有激动,有欣慰,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犹豫与挣扎。 “媳妇儿?你怎么了?” 万兴旺察觉到了妻子的不对劲,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孙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的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与自己的丈夫对视。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重。 过了许久,孙艺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弱与颤抖。 “兴旺……我……我……有件事……想……想求你……”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每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万兴旺皱了皱眉,走上前,握住了妻子那,冰凉而又微微颤抖的手。 “媳妇儿,咱们是两口子,有什么事,你直说就行,说什么求不求的。” 感受着丈夫手心里,传来的温暖,孙艺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但她的脸色,依旧是苍白的。 “兴旺……你……你知道的……我……我家的成分……不好……” “当初……当初出事的时候,我和我爹娘,还有我哥我姐他们,都被……都被分开了……” “我……我被分到了,咱们万家村……” “我爹……我爹他……就在抚顺县里,接受改造……还有……还有我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也……也都在县里……” 说到这里,孙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这是,一直压在她心底里,最深,也最沉重的一块石头。 她缓缓地,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小布包。 打开来,里面是几张,捏得有些发皱的大团结。 她将钱,塞到万兴旺的手里,声音,低得,如同蚊蚋一般。 “兴旺……这……这是我,这半年来,攒下的五十块钱……” “你……你这次去县里,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把它带给我姐姐,孙颖……” “还有……还有就是……你帮我,给他们,带个话……就说……就说我孙艺,在万家村,过得很好……嫁了个好男人……让他们……让他们,千万,不要为我担心……” 说完这番话,孙艺,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句都在颤抖,往常她根本就不会这样。 她低着头,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流下来。 她的心里,紧张到了极点! 她知道,自己这个请求,有多么的不懂事! 自己的男人,现在是打虎英雄,是前途一片光明的先进典型! 而自己的娘家,却是成分不好的问题家庭! 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跟自己的娘家扯上关系。 这简直,就是在给他,光鲜亮丽的英雄事迹上抹黑! 万一,他因此,心生芥蒂……拒绝了自己…… 孙艺,根本不敢,再往下想,然而,预想中的沉默,或者是不悦,并没有出现。 只听见,耳边,传来了一声,爽朗而又憨厚的笑声! “哈哈哈哈!” 万兴旺,竟然,笑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妻子那副,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我以为什么天大的事儿呢!” “搞得你,这么紧张兮兮的!” “媳妇儿,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刚才,是不是怕我,不帮你这个忙啊?” 孙艺,被丈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搞得一愣。 她抬起头,看着男人那,充满了阳光与暖意的笑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是的……” 见此情景,万兴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了起来。 他伸出,粗糙而又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拭去了妻子眼角的泪水。 然后,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胸脯,发出了砰砰的闷响! “媳妇儿!你把我万兴旺,当成什么人了?!”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坚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告诉你!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这点儿小事,包在我身上!” “你放心!我这次去,一定把钱,把话都给你原封不动地带到!” “我还要替你去跟咱娘家那边的人,好好地汇报一下!就说我这个当女婿的,把你照顾得好着呢!” 说到最后,他又恢复了那副,憨傻的样子,挠着头,嘿嘿一笑。 “说起来……我这个当女婿的,还真没正儿八经地,见过娘家那边的人呢……” 丈夫这,看似憨傻,实则,充满了担当与深情的话语,瞬间,就彻底击溃了孙艺心中,最后的一道防线! 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了丈夫那,宽阔而又温暖的怀抱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 片刻之后,孙艺,才从丈夫的怀里,抬起了头。 她擦干了眼泪,从炕头的针线笸箩里,找出纸笔,趴在桌子上,认真地,写下了一封,简短的平安信。 她将信,和那五十块钱,一起,郑重地,交到了万兴旺的手中。 “路上,一定要小心。” 万兴旺将信和钱,小心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媳妇儿。”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门。 门外,李国康,早已等候多时。 万兴旺跟着大队书记李国康,朝着抚顺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87章 县城猎户闹事 李国康,作为红旗公社的一把手,管着附近好几个村子。 他的待遇,自然,不是镇上那些副职干部能比的。 这不,县里来接人的,直接就派来了一辆崭新的bJ212吉普车! 这在70年代,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家伙”! 万兴旺,也跟着沾了回光。 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坐这种四个轮子跑的铁家伙。 车子嗡地一声,发动了起来,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颠簸,朝着抚顺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地向后倒退,皑皑的白雪,覆盖着沉睡的田野。 偶尔,能看到几缕,从低矮的泥坯房烟囱里,冒出的炊烟。 万兴旺的心却并没有放在这一成不变的雪景上,他的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一件事。 一件比去县里领奖,还要重要得多的事!那就是妻子孙艺的娘家。 孙艺,到底是个苦命的女人,自打愿意跟自己后,她就从没提过,娘家究竟是犯了什么事。 但从她平日里那谨小慎微,生怕给别人添麻烦的样子就能看出来,这件事,就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底,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自己,成了打虎英雄,公社书记,都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县里的领导,还要给自己开表彰大会! 这或许,就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改变妻子和她娘家人命运的,天赐良机! 万兴旺暗暗下定了决心,等到了县里,领完奖,一定要抽个空去打听打听! 看看,岳父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要是能想办法把他们从改造的地方给弄出来,哪怕,是接到万家村去,也比现在天各一方要强得多啊! “兴旺啊,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前排的李国康,回过头来,笑着问道。 万兴旺回过神来,憨厚地,挠了挠头。 “没……没想啥……就是……就是头一回坐车,有点儿……有点儿稀奇……” 李国康哈哈一笑。 “稀奇就对了!好好感受感受!” “等回头,县里给你发了奖金,争取攒钱也买一辆,这样以后啊,再进城,就方便多啦!”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渐渐地,路上的景色,开始发生了变化。 低矮破旧的农村平房,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红砖瓦房。 道路两旁,也出现了,光秃秃的白杨树,更让万兴旺,感到新奇的是。 在他们万家村,乃至整个红旗公社,都算得上是稀罕物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在这里,竟然,随处可见! 一个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或者干部装的城里人,骑着自行车,从吉普车旁,叮铃铃地,飞驰而过。 脸上,都带着一种,农村人所没有的,从容与自信。 万兴旺,不由得看得有些发愣。 他知道,这下是真的进了抚顺县城了!这里的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与农村,截然不同的味道。 有煤烟味,有工厂机器的轰鸣声,还有,国营饭店里,飘出的,若有若无的肉香…… 这一切,都让万兴旺,这个,从小在山沟沟里长大的农村青年,感到无比的新鲜与震撼! 车子,最终,在县革委会的大院门口,停了下来。 李国康,熟门熟路地,领着万兴旺,走进了办公大楼。 他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自豪,对门口的办事员,大声说道: “同志!我来给你们送打虎英雄来啦!” “红旗公社的万兴旺!就是他,一个人,赤手空拳,打死了一只能下山伤人的大老虎!” “喏!老虎的尸体,我们都给一并拉过来了!就在外面的车上!” 虽然,县里早就接到了公社报上来的电话,但此刻,亲眼看到,这个,传说中的打虎英雄,就站在自己面前。 那名年轻的办事员,依旧是震惊得半天都合不拢嘴! 他的目光,在万兴旺那,虽然穿着破旧棉袄,却依旧显得无比魁梧壮硕的身材上来回扫视着。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崇拜与敬畏! “英……英雄!您……您快请进!领导们,早就等着了!” 很快,万兴旺打死老虎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栋办公大楼! 一时间,无论是正在办公的干部,还是前来办事的群众,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一个个,都从办公室里涌了出来。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亲眼,去看一看,那只,传说中,被英雄打死的大老虎! “快!快去看看!” “听说,那老虎,比牛犊子还大呢!” “我的天!这人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能打死老虎?!” 众人,簇拥着,来到了吉普车旁,司机,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 “嘶!” 当看清,后备箱里景象的瞬间,现场,立刻,就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一只,体型硕大,=毛色斑斓的猛虎,正蜷缩在,=狭小的后备箱里! 它虽然,已经死去多时,身体都变得僵硬了。 但那,微张的血盆大口,和那依旧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利齿。 无一不在,昭示着它生前是何等的凶残与威猛! 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我的娘啊!” 一个胆子小的女干部,吓得,尖叫一声,脸色煞白地,连连后退! 就连几位,平日里,见多识广的县领导,也是看得心惊肉跳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短暂的死寂之后,现场,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叹!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万兴旺的身上!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钦佩,甚至是狂热! 这么一头,光是看着尸体,就让人,两腿发软的恐怖猛兽! 竟然,是被眼前这个,看起来,憨厚朴实的年轻人,给活活打死的?! 这……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英雄!真是英雄啊!” “小伙子!你可真是,为民除害了!” “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当代的武松啊!”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夸赞,如同潮水一般,向着万兴旺涌了过来。 李国康,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万兴旺。 脸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代表公社,讲几句场面话。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充满了讥讽与不屑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响了起来! “哼!凭啥,他说,这老虎,是他杀的,就是他杀的?” 这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在了这片热烈而又和谐的氛围之中!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干瘦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双手抱胸,斜着眼睛走了过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油光锃亮的旧皮袄,背上还背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土制猎枪,一看就是个常年在山里打猎的老猎户。 “这张德龙,怎么来了?” 人群中,有认识他的人,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这张德龙,是抚顺县里有名的老猎户,枪法确实不错,但为人却是出了名的心胸狭窄见不得别人好! 此刻,他看着被众人吹捧上天的万兴旺,心里顿时就涌起了一股浓浓的嫉妒! 他几步挤到前面,指着后备箱里的老虎,嚷嚷着嗓子大声说道: “大伙儿,都过来瞧瞧!都过来看看!” “这老虎身上,大大小小的弹孔,没有二十个,也得有十五个!” “我就想问问,什么样的老虎能傻站在那儿,让你拿枪崩上十几下?!” “我看啊!这老虎分明就是他们整个村子的人,一起围猎打下来的!” “这小子,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漏,现在倒好意思,一个人跑来县里,冒领功劳!” “还打虎英雄?我呸!他也配?!” 张德龙的话,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就激起了千层浪!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原本,那些,对万兴旺,满是崇拜的眼神,此刻,也纷纷,带上了一丝,怀疑与审视。 是啊…… 张德龙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一只老虎,怎么可能,会中这么多枪呢? 这确实,有点,不合常理……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李国康的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下来,这表彰大会,还没开呢,就有人跳出来砸场子了?! 这打的,不仅仅是万兴旺的脸,更是他李国康和他整个红旗公社的脸! 他怒视着张德龙,声音,冰冷地说道: “张德龙!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在说,我李国康,在向县里,谎报军情吗?!” 然而,这张德龙,显然是个滚刀肉,他根本就不怵李国康这个公社书记。 他脖子一梗,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反问道: “哎呦!李书记,您可别给我扣大帽子,我担待不起!” “我就是,实事求是!不然呢?我不信,就凭这小子,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 李国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德龙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现场的局势,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支持万兴旺的,和质疑他的人,立刻,就分成了两派激烈地争吵了起来! 整个场面,乱得就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就在这时!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如同炸雷一般,在所有人的耳边,轰然响起! 是万兴旺! 他那,原本憨厚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被冤枉被质疑后的怒火!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那个挑起事端的张德龙! 第88章 不够?那就再来一头! 万兴旺这一声怒吼,真就如同平地起惊雷,那声音里蕴含着被冤枉、被污蔑后所积攒的怒火! 瞬间,就将现场那嘈杂混乱的争吵声,给压得严严实实! 整个县革委会大院,刹那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这个刚刚还被众人当成英雄吹捧的农村青年,此刻双目赤红,周身仿佛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那眼神,就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死死地锁定在了人群中那个一脸得意的干瘦猎户——张德龙的身上! “这老虎,不是我打的……” 万兴旺,往前踏出一步,地面都仿佛跟着轻轻震颤了一下!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而又冰冷,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难道……是你打的吗?!” 这句质问,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德龙的脸上! 张德龙被他这股骇人的气势给惊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里,可是县城,是县革委会的大院! 周围,全是干部和群众,他一个从山沟沟里出来的泥腿子,还敢在这里动手不成?! 想到这里,张德龙的胆气,立刻,就又壮了起来! 他梗着脖子,撇着嘴,脸上露出了更加轻蔑和嚣张的笑容! “呦呵!怎么着?说不过,就想动手啊?” 他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小人得志的精光。 “我告诉你!别说动手,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没用!” “打死老虎?就凭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张德龙完全就是一副滚刀肉的无赖嘴脸,他抬手指了指,周围那些,面带疑色的干部群众,继续大声地煽动道: “大伙儿,都来评评理!咱们抚顺县,这县志上,都记着呢!” “往上,数一百年!别说有人能一个人打死老虎了!就是见过活老虎的,都找不出几个来!” “现在,他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旮旯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随随便便,就拖着一具虎尸,跑到县里来说是他打死的!” “你们信吗?啊?!反正,我张德龙第一个就不信!” 这话,说得,极具煽动性! 现场,那些原本就已经开始动摇的人,此刻更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哎……好像,是这么个理儿啊……” “是啊,我爷爷的爷爷那辈,都没听说过,咱们这山里,有老虎啊!” “这事儿,确实,有点儿蹊跷……” 张德龙见状,心中,更是得意! 他看着脸色已经铁青的万兴旺,和气得浑身发抖的李国康,嘴角的讥笑愈发浓烈! 他今天就是要把这盆脏水,给泼瓷实了! 他就是要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乡下小子,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我看啊!” 张德龙故意拔高了声调,唾沫横飞地继续无耻地说道: “这只老虎,根本就是他们万家村几十号青壮年拿着土枪土炮,放了陷阱,下了毒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弄死的!” “至于他……” 张德龙,用下巴,轻蔑地,点了点万兴旺。 “……不知道,是给村民们,许了什么好处,还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把这天大的功劳,全都一个人给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图什么?不就是图,一个打虎英雄的名声吗?!” “打虎英雄?!” 张德龙,朝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 “我呸!就你这熊样,你也配?!” 这一番话,说得,是何等的恶毒! 它不仅将万兴旺打虎的壮举,给贬低得一文不值! 更是,将整个万家村的村民,都给污蔑成了,一群为了蝇头小利就能出卖集体荣誉的无耻之徒! “你……你血口喷人!!!” 李国康,终于,是忍无可忍了! 他气得,双眼通红,指着张德龙的鼻子,破口大骂! “张德龙!你个狗娘养的!你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信不信,老子,撕了你的臭嘴!” 身为公社书记,李国康,何曾,受过这等当众的羞辱?! 他现在,肺都要气炸了! 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跟这个,满嘴喷粪的无赖,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身为领导干部,他,不能这么做,理智死死地束缚着他的行动! 这种憋着一肚子火,却无处发泄的感觉,让他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只能焦急地将目光投向万兴旺,希望,这个自己一手推举出来的英雄,能够拿出足以堵住悠悠之口的铁证!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人彻底压垮的污蔑与羞辱。 万兴旺,脸上的怒火,却奇异地渐渐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他想弄死眼前这个叫张德龙的杂碎! 真的! 他活了这么大,还从没像现在这样,想弄死一个人! 但是,他,同样,不能动手! 一旦动手,那就正好坐实了对方恼羞成怒,做贼心虚的指控! 那就,彻底,说不清了! 既然,嘴巴说不清…… 那就用最原始,最直接,也最能让一个猎人心服口服的方式,来证明自己! 万兴旺缓缓地抬起眼皮,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兀自还在那里嚣张叫嚣的张德龙,突然开口了: “你说,我没本事,打死这头老虎?” 张德龙,被他,突如其来的平静,给弄得微微一愣,但依旧嘴硬地回呛道: “废话!全县的猎户,都没这个本事!就凭你?!” 万兴旺,嘴角的冷笑,更甚。 “好!” “既然,你怀疑我的本事……” “那,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遥遥地指向了,县城外那片连绵起伏的巍峨群山! “咱们俩,就比一场!” “各自,上山打猎!” “就以,一天为限!” “不看种类,只看谁,打到的猎物多,分量重!” “谁赢了,谁,就有理!” “谁输了……” 万兴旺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 “……就跪在地上,给对方,磕三个响头!当着,全县父老乡亲的面,承认自己,是个,有眼无珠的孬种!” “怎么样?!” “你,敢不敢?!”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谁也没想到,万兴旺,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回应张德龙的质疑! 这也太……太爷们儿了! 张德龙,也是直接就愣住了! 跟自己,比试打猎?!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 一阵,无比狂妄的,病态大笑,就从他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仿佛,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小子!你……你没睡醒吧?!”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狂喜与轻蔑!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张德龙!是这抚顺县,公认的第一猎手!” “你,一个,连枪都不会使的乡下泥腿子,竟然敢跟我比打猎?!” “哈哈哈哈!好!好啊!这可是你自己上赶着送上门来,让我打脸的!我,要是不答应,岂不是太不给你面子了?!” 张德龙自问,在这抚顺县的地面上,要是论起打猎的本事,他说第二,那就,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别的,他不敢赌! 但打猎? 他,还没输过!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不仅,要赢! 还要,赢得,漂漂亮亮! 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输得,底裤都不剩! 要让他,跪在自己面前,像狗一样,磕头求饶! “我答应了!” 张德龙,生怕万兴旺会反悔似的,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时间!地点!你随便挑!老子,奉陪到底!” 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嚣张模样,让李国康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完了! 兴旺这孩子,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 怎么能,着了这老狐狸的道儿呢?!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将“比试打猎作为最终解决方案的时候。 万兴旺,接下来的一个举动,和一句话却让整个现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他根本就没再多看,那个已经陷入狂喜的张德龙一眼。 而是径直转过身。 迈开大步走到了,那名早已被眼前这办事员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口吻,开口问道: “同志,我问你个事儿。” 那办事员,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英……英雄……您……您说……” 万兴旺,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咱们这抚顺县的境内,除了,被我打死的这一头……”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哪里,还有老虎?!”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他……他问这个,干什么?! 难道…… 还没等众人,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万兴旺那,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与霸气的声音,便再一次轰然响起! 响彻,整个大院! “这头不够,是吗?” “不够,证明我的本事,是吗?” “那,好办!” “那就……” “……再来一头!” 第89章 赌斗,进山弄死他! “……再来一头!!!” 这四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他们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用一种看疯子,看怪物一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万兴旺! 仿佛想要从他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上,找出哪,一丝一毫吹牛说谎的痕迹!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是认真的! 这个,从山沟沟里来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打算再去打一头老虎! 就为了,证明自己! “嘶!!!” 不知过了多久,现场才终于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疯了! 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打老虎,是什么? 那是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的玩命的勾当,能侥幸成功一次,那都已经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了! 他竟然还想再来一次?! 他以为山里的老虎,是他家养的猫吗?! 说打,就能打?! 就连那名之前一直对万兴旺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办事员,此刻也是被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摇头! “没……没有……英雄……这……这附近哪儿,还有老虎啊……”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咱们县里,已经上百年没出过这玩意儿了……您……您车上这头,都不知道,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 他这话,与其说是在回答问题,不如说是在变相地劝阻! 开什么玩笑! 真要是再让他,去打一头老虎! 这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充满了讥讽与快意的声音,却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嘿!谁说没有?!” 是张德龙! 他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心中瞬间就被一股无与伦比的狂喜,所彻底淹没! 他原本还只是想,让万兴旺在打猎比试中输给自己,然后当众出丑! 却万万没想到,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竟然自己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坟墓! 还要,再去打一头老虎?! 这简直就是上赶着去投胎啊! “我知道,哪儿有!” 张德龙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声嚷嚷道! 他伸出一根干瘦如鸡爪般的手指,指向了县城东北方向那座在冬日里,显得格外巍峨险峻的青黑色山峰! “就在那儿!天风山!” “半个月前,就有采药的,在山里,看到过老虎的脚印!” “小子!你有本事,你就去!去天风山上,把那儿的老虎,给打下来!” “只要你能活着把它给拖回来!我张德龙二话不说!立刻就给你跪下磕头!管你叫爷爷!” 他一脸的挑衅,一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马上就要被送上刑场的死刑犯! “兴旺!胡闹!!!” 一声,焦急的暴喝,猛然响起! 是李国康! 他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万兴旺的身边,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 老书记的脸上,此刻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得意与自豪! 有的只是如同老父亲看着自家不懂事的孩子,要去寻死觅活一般的痛心与焦急!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一种带着恳求的语气,在万兴旺的耳边说道: “咱们,就跟他们,比试打猎的数量!凭你的本事,肯定,能赢!” “犯不着,去冒这个险啊!” “那,可是老虎!是会吃人的!万一,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你让你媳妇儿,可怎么活啊!” “听我的!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感受着,从李国康手上传来的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力道。 万兴旺的心中,流过了一丝暖意,他知道李书记,是真心在为自己好。 他转过头,对着这位满脸焦灼的老书记,露出了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 “书记,您放心。” “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便挣开了李国康的手,再次将那冰冷如刀锋般的目光,投向了张德龙! “不就是要证据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所有的议论! “再打一只老虎下来!就是这天底下最好,最硬的证据!”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森然杀意的弧度! “不过……这,还不够!” 万兴旺相信,浩瀚无垠的大兴安岭余脉,横跨数省之地,怎么可能会只有区区两只老虎?! “我去天风山,打虎!” “那你呢?” “你,张德龙!你这个抚顺县,公认的第一猎手!” “你敢不敢去另外一个同样有老虎出没的山头,跟我比?!” “轰!!!” 这话一出就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万兴旺这石破天惊的反将一军,给彻底震傻了! 太……太狠了!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阳谋啊! 你不是说我吹牛吗? 好! 那咱们俩就都去最危险的地方! 都去有老虎出没的山头! 我去打老虎你去打你的猎! ,就看,一天之后,谁,能活着回来! 谁的猎物,更多!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比试了! 这分明就是一场用生命作为赌注的生死对决,张德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万兴旺竟然会反过来将自己也给拖下水! 去有老虎的山头打猎?! 开什么玩笑! 他虽然自诩为第一猎手,但他也有自知之明!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主动招惹那山里的山大王啊! 可是…… 可是现在,话已经被万兴旺,给说到这个份上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 那他这张老脸,以后还往哪儿搁?! 他这个抚顺县第一猎手的名头,岂不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时间,张德龙只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来回地烤! “怎么?” 万兴旺,看着他那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嘴角的讥讽愈发浓烈! “不敢了?” “你这个县里公认的第一猎手!” “连进有老虎的山头的胆子都没有吗?!” “你……你放屁!!!” 这句激将法就如同一根烧红了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张德龙那,脆弱而又敏感的自尊心上! 他瞬间就炸了! “谁……谁说我不敢了?!” 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嘶吼道! “不就是,去有老虎的山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老子,打了一辈子的猎!什么场面,没见过?!” “只要,小心谨慎点!别主动去招惹那畜生!根本,就屁事儿没有!”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对! 只要自己在外围活动,不往深山里去。老虎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来找自己麻烦! 这小子,想用这种方法,吓退自己? 门儿,都没有! “好!” 张德龙,一咬牙,一跺脚,彻底豁出去了! “老子,就去北栏山!” “那里,前几年,也传出过,有老虎的踪迹!” “咱们,就以一天为限!” “明天这个时候,就在这儿!看谁,带回来的猎物多!” “谁,要是,没回来……那就,当他,喂了山里的野兽了!” 说完,他,生怕自己会后悔一般。 恶狠狠地,瞪了万兴旺一眼! 随即,便猛地一转身背着他那杆,油光发亮的土制猎枪。 在一众,看傻子一般的目光注视下,头也不回地大步朝着北栏山的方向,去了! 看着,张德龙那略显仓皇的背影。 万兴旺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冰冷刺骨的杀意! 弄死他! 一定要在山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他! 收敛了,心中的杀机。 万兴旺,转过身对着李国康和一众依旧处在呆滞状态的县领导、办事员们,歉意地抱了抱拳。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 “实在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请,大伙儿,稍等我一天!” “我,这就去将那天风山上的老虎给打下来!” “若是,打不下来……或者,我万兴旺,回不来了……” “那,就当,我之前说的全都是屁话!” “大伙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万兴旺,绝不反驳!” 说罢! 他,便在众人,那复杂到了极点的目光注视下。 从县武装部借来了一杆保养得极好的半自动步枪,和两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匣! 然后,便孤身一人,大步朝着天风山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在冬日萧瑟的寒风中,显得无比的孤高与决绝! …… 半小时后。 走到了一处四下无人的山林僻静处。 万兴旺停下了脚步。 他脸上的平静与憨厚,早已荡然无存! “哼!” 他冷笑一声,心念一动! “出来吧!” “唰!唰!” 两道,流光,闪过! 一头,神骏非凡的灰白色天鹰——雪天妃! 和一只,翼展近两米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巨型飞禽——飞鸿! 瞬间,便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去!” 万兴旺,指着,张德龙离去的,北栏山方向,对着雪天妃,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跟着那个,背猎枪的家伙!” “别让他,打到,任何一只,兔子以上的猎物!” “记住!只是干扰!不要伤他!” “他的命……是我的!” “嗷呜!” 雪天妃,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随即,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安排好了一切。 万兴旺,这才,转过头,看向了,身旁,那座如同一头洪荒巨兽般,匍匐在眼前的天风山! 他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飞鸿!我们走!” 他,翻身,跨上了飞鸿的后背! “这一次!” “不为打猎!” “不为奖章!” “就只为,争一口气!” “将那天风山上的老虎,给老子,揪出来!打下来!!!” “唳——!!!” 一声,高亢嘹亮的鹰啼,响彻云霄! 飞鸿,双翅一振,卷起,漫天风雪! 载着万兴旺,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 一头,就扎进了,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陌生山林之中! 第90章 猎虎归来! 天风山。 抚顺县境内一座出了名的险峻大山。 这里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如同一头远古巨兽的嶙峋脊骨,横亘在大地之上。 许多地方甚至连一条正经的山路都没有,只有被野兽踩踏出来的模糊不清的痕迹,蜿蜒着消失在深不见底的密林之中。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份艰险才隔绝了绝大多数的纷扰。 这里的猎物,远比其他山头要多得多,也肥硕得多。 野猪,狍子成群结队地漫山跑,山鸡,野兔,更是随处可见。 曾经一度这里是县里那些胆子最大,技术最好的猎户们最青睐的宝地。 只不过,这一切都随着半个月前那几声惊天动地的虎啸而宣告终结。 老虎,是山中之王,是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 它所盘踞的地盘,就是绝对的禁区。 自从,确认了天风山上有老虎之后,再胆大的猎户,也不敢越雷池一步了,生怕自己成了那山大王的盘中餐。 然而,万兴旺不怕。 对他而言,这所谓的人类禁区,不过是一个更大更刺激的猎场罢了。 有随身空间在手,他在暗处,老虎在明处。只要被他发现了踪迹,弄死那畜生不过是时间问题。 心念一动,万兴旺的身影在一棵古松的阴影下,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空间之内。 通过空间那可以无视一切物理障碍的独特视角,他开始在这座地形复杂,险象环生的大山中快速移动。 寻找着那头,被张德龙当成催命符的山大王踪迹。 与此同时。 天风山的最高空。 飞鸿,展开近两米的巨大双翼,在高空平稳地盘旋着。 它那双锐利如刀的鹰眼,正一丝不苟地扫视着下方山林中的每一寸土地,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法眼。 经过万兴旺的特别交代。 这一次,它的目光自动忽略了那些活蹦乱跳的野猪和肥硕的狍子。 一人一鹰的目标高度统一,清晰明确,那就是,找出天风山上的那头老虎! 然后,干掉它! 当然,万兴旺的心中,还藏着第二个目的。 那就是在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后,想办法让张德龙这个跳梁小丑永远地留在北栏山上! 之前在县大院里,被他接二连三地挑衅羞辱,这口恶气,万兴旺咽不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他万兴旺从来就不是什么君子,更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他信奉的是有仇当场报,隔夜都嫌馊! 随着时间的推移,万兴旺在空间内如同幽灵一般不断地穿梭移动。 山涧,密林,悬崖,峭壁…… 天风山的地形,一点一点地被他完整地印刻在了脑海之中。 一个小时后,就在他几乎要将整座山,都翻个底朝天的时候。 一声高亢尖锐充满了兴奋与杀意的鹰啼,猛然从高空之上传了下来! 那声音穿透云层,直达万兴旺的脑海! 找到了! 万兴旺,心中一喜,精神为之一振! 他立刻调整方向,如同瞬移一般急速朝着飞鸿示警的位置靠近过去。 果然,在一片人迹罕至藤蔓丛生的原始密林深处。 一头体型硕大到令人心惊的东北虎,正懒洋洋地趴在一块被青苔覆盖的巨石上打盹。 它的毛色是那种极其纯正的橘黄与黑色的交织,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显得斑斓绚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仅仅是安静地趴在那里,它那一起一伏的呼吸都散发出一股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让周遭的林地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好畜生!长得可真够威风的!” 万兴旺在空间内暗赞一声,随即,眼中,便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机。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空间内取出了那杆从县武装部借来的半自动步枪。 咔哒!一声轻响,子弹上膛。 他通过空间壁垒的缝隙,将那黑洞洞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枪口,精准地对准了那头猛虎的头部。 “砰!砰!砰!” 三声沉闷却又极具穿透力的枪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子弹出膛的瞬间,就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头猛虎的左眼之中! “嗷!!!” 一声凄厉猛然炸响,那头猛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惊醒,那重达五六百斤的庞然身躯轰然跃起! 鲜血混合着白花花的脑浆,如同喷泉一般,从它的眼眶中狂喷而出! 它疯狂地咆哮着,甩动着巨大的头颅,试图将那钻心刺骨的剧痛给甩出去。 但仅仅,挣扎了几秒钟。 这头在这天风山上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百兽之王便轰然倒地。 巨大的身躯,在落叶堆里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之后,便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那只完好的右眼还圆睁着,充满了不甘与迷惑。 万兴旺,在空间内,静静地又等待了足足一分钟。 确认那老虎已经死透了之后,他才闪身而出。 来到那尚有余温的虎尸旁边,他伸手一挥,便将这头比之前那头还要威猛几分的巨大猛虎,给收入了空间之中。 而后,不做任何停留,辨明了方向,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去。 此时,天色尚早。 西边的太阳,还高高地挂着,距离天黑,至少还有好几个小时,万兴旺就已经干净利落地完成了他的承诺。 打下了这只老虎,打下了证明自己本事最好的证据! ……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金色的余晖,如同一层融化的黄金,洒满了那条通往天风山脚下的,崎岖山路上。 李国康和几个县大院的同志,并没有返回县城。 他们干脆就在山脚下,找了个背风的坡地,升起了一堆烧得噼啪作响的篝火。 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着火抵御着山里越来越重的寒气,一边,伸长了脖子焦急地等待着万兴旺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国康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沉到了谷底。 他吧嗒吧嗒地猛抽着自己卷的旱烟,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疙瘩。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忧愁自责与深深的悔意。 “唉,都怪我!都怪我啊!” 他狠狠地吸了最后一口烟,将那烧得只剩烟屁股的烟头,丢进了火里,又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浓重的白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和无力。 “要不是我非要把他,从山沟沟里带到县里来,也不会出这档子事!” “更不该由着他那倔脾气,让他着了那个狗娘养的张德龙的道儿!”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办事员见状,连忙安慰道: “书记,您别这样,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您。” “是那个张德龙,太不是个东西了!那张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换了谁,是个有血性的汉子也受不了那个鸟气!” 另一个年纪稍长看起来比较沉稳的同志,也叹了口气,接口道: “话是这么说,可这代价也太大了啊。” “那可是天风山的老虎啊!凶名在外!上一次兴旺同志能在东山头打下一只,那都已经是祖坟上冒了青烟,天大的运气了。” “怎么可能,回回都有这样的好运?这不现实嘛!”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也变得有些黯淡。 “现在,这天都快黑透了,他还没下来……怕是……怕是凶多吉少了啊!” 这话一出,就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篝火旁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沉重,更加压抑。 所有人都沉默了,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被风吹过的林海的呜呜声。 在他们看来,万兴旺这次进山,最好的结果就是意识到危险,知难而退,然后无功而返。 最坏的结果……他们甚至不敢去想那个画面。 李国康从兜里又摸出了烟叶和纸,颤抖着手卷了一根点上。 他将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摁在脚下的冻土上,心中,只剩下一个卑微到不能再卑微的念头。 输了就输了! 名声不要了! 只要人没事就好! 只要这个让他打心眼儿里喜欢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地从那座该死的山里走出来,比什么都强!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唉声叹气,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那个年轻的办事员突然揉了揉眼睛,指着远处山路的尽头,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快看!那儿……那儿是不是有个人?!” 众人闻言,如同触电一般,立刻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只见,夕阳的尽头,血色的光辉之中。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着这边走来。 昏黄而又悲壮的光线,将他的背影拖拽得老长老长,仿佛与身后的群山融为了一体。 “是兴旺!是兴旺回来了!!” 李国康几乎是从地上一蹦而起,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脸上瞬间涌上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那一刻,压在他心头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他甚至感觉自己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头晕目眩。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走!快!快去迎迎!” 李国康也顾不上什么领导的架子了,招呼着几人迈开两条老腿就朝着那道身影快步跑去。 他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见着了人,一定一个字都不能提比试输赢的事。 就好好地安慰安慰这个倔得像头牛的孩子。 告诉他,人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 当他们,一个个都气喘吁吁地,跑到那身影近前时。 他们脸上那劫后余生般的笑容,却一个接一个地僵住了。 他们的脚步,也如同被无形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地上一般,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他们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用一种仿佛大白天见了鬼一般的表情,死死地盯着万兴旺的身后。 因为在那被夕阳拉长的背影之下,一头比今天早上拉到县大院里的那头还要庞大几分的斑斓猛虎的尸体! 正被万兴旺用一根粗大的麻绳看似轻轻松松地拖在身后! 那硕大的虎头和身子,在满是碎石的山路上摩擦着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长长的血痕! 我的老天爷,他娘的兴旺,你真把老虎打下来了?! .... 第91章 借虎杀人! 那头虎,就那么静静地躺在被夕阳染成血色的山路上。 庞大的身躯充满了一种死亡的寂静,李国康和其他几位同志就那么,呆呆地站着。 他们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大号的窝窝头。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地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震惊! 无与伦比的震惊! 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运转,变成了一团浆糊,甚至,忘记了呼吸。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办事员,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使劲地揉,再睁开。 那头比县大院里那头还要威猛几分的猛虎,依然躺在那里。 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 “我的……我的老天爷啊……” 他哆哆嗦嗦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声音都变了调。 紧接着,他的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就跌坐在了地上。 李国康,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住了! “咚!咚!咚!” 跳得又快又猛,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抬起那只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 指着那头,已经死透了的“山大王”。 嘴唇,哆嗦了半天。 “兴……兴旺……这……这……” “这也是,你打的?” 李国康,感觉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万兴旺,看着他们,那一副集体见了鬼的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 “就是它,一直在天风山这边祸害牲口。”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又打了一只! 他又打了一只! 数天之内,连续打了两只! 这……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是活着的武松啊! 有了这只老虎,作为强力到不能再强力的证据。 从今往后,放眼整个抚顺县,乃至整个市里,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他万兴旺打虎英雄的名声! 谁敢质疑? 谁,有这个胆子?! …… 当李国康等人带着第二具虎尸,和万兴旺一起返回抚顺县的时候。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一行人干脆就在县大院的招待所住了下来。 晚饭,李国康特意让食堂开了小灶。可万兴旺却没什么胃口。 他扒拉了两口饭,就找了个想出去走走消消食的理由,悄悄地出了门。 夜色如墨。 万兴旺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确认四周没人之后。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随身空间之内。 没有丝毫的耽搁,万兴旺立刻操控着空间,朝着北栏山的方向急速赶去! 他记得很清楚,在自己去天风山之前,曾特意交代过雪天妃。 让它死死地盯住张德龙! 此刻,通过与雪天妃之间那若有若无的心灵感应。 万兴旺,很确定。 张德龙那个不知死活的蠢货,还在北栏山上狩猎! 万兴旺的眼中,杀意浓烈得如同实质! 他准备,趁着这浓重的夜色,就在北栏山上,将张德龙弄死 因为,自己,可以,时刻待在随身空间中。 就算是亲手杀了他,别人也绝对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证据! …… 北栏山上。 张德龙的心情很不错,他根本就没打算去狩猎什么老虎。 那种九死一生的风险,他才不去冒。 在他看来,只要能打到足够多的猎物,在数量上碾压万兴旺。 这场赌斗,他就赢定了! 谁还冒那个风险,去打老虎啊? 那不是傻子吗? 此时,在他的脚下大大小小,已经堆了十来只猎物。 全是野鸡和野兔,还有一只不大的狍子。 可谓收获颇丰。 然而,唯一让张德龙感到烦躁的是。 他注意到从下午开始,天上就一直有一只灰白色的苍鹰在他头顶上盘旋。 那感觉,就好像是有个放哨的在监视他一样。 这让心高气傲的张德龙感到很不爽。 他好几次,都想给那只苍鹰来上一枪。 奈何,那畜生飞得太高了,根本就够不着。 就这样。 这只灰白色的苍鹰已经神神叨叨地跟了他整整一个下午。 正当张德龙,准备想个别的办法,把这只烦人的苍鹰给打下来的时候。 那苍鹰却忽然掉头飞走了,这让张德龙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算你个畜生,跑得快!” 他朝着天空啐了一口,也没把这事儿太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 在北栏山的另外一边。 万兴旺已经悄无声息地赶到了,他将盘旋许久的雪天妃召回了空间。 通过雪天妃一下午的侦查,他已经精准地锁定了张德龙的位置。 而此时,万兴旺还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 在距离张德龙,大约一公里之外的一处山坳里,一只体型同样不小的老虎,正趴在那里舔舐着爪子。 显然,这只老虎正是这北栏山上的山大王。 一个更加完美的杀人计划,瞬间在万兴旺的脑海中成型了。 借刀杀人! 不! 是借虎杀人! 万兴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立刻通过意念,指挥着刚刚立下大功的飞鸿和监视了一下午的雪天妃。 一左一右,朝着那头老虎,俯冲了过去! 那头老虎,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地盘上,竟敢有扁毛畜生来主动挑衅! 它当即,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然而,飞鸿和雪天妃都极其狡猾。 它们只是不断地在低空骚扰挑衅,却根本不与老虎进行正面的接触。 那老虎,被这两只飞来飞去的苍鹰给彻底激怒了,它迈开四爪,疯狂地追逐着天上的飞鸿与雪天妃。 而万兴旺则精准地指挥着两只鹰,将这头已经陷入狂暴状态的猛虎不紧不慢地朝着张德龙所在的位置吸引了过去! 此时的张德龙,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致命的危险正在一步步地靠近,他甚至还在为自己又打到了一只野兔而沾沾自喜。 直到一声充满了暴戾之气的虎啸,猛然,在不远处的林子里,炸响! 张德龙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他猛地回头,只见一头吊睛白额的猛虎正从林子里蹿了出来! 那双灯笼似的虎眼,正死死地盯着他,两者,相距,不过两百米! “妈呀!!” 张德龙吓得魂飞魄散,他连地上的猎物和手中的猎枪都不要了! 转身就朝着来时的山路,连滚爬地跑去! 然而。 万兴旺早就,预判了他逃跑的路线,提前蹲守在了一处必经的草丛之中。 眼看着张德龙哭爹喊娘地从自己面前跑过,万兴旺只是冷漠地伸出了自己的脚。 轻轻一绊。 “哎呦!” 张德龙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他顾不上疼痛,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 可一抬头,却看到了一张让他永生难忘的冰冷面孔。 “万……万兴旺?!” 张德龙一脸的错愕与震惊,万兴旺,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德龙就看到一只巨大的带着腥风的虎爪已经,朝着他的后心,狠狠地拍了下来! “救……救我!” 张德龙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 然而。 万兴旺只是呵呵冷笑了一声,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马上就要被碾死的蚂蚁。 他转身,身影,重新闪入到了随身空间之中,亲眼看着那头暴怒的猛虎一口就咬断了张德龙的脖子! 而后这只老虎在这大口地啃食着张德龙的尸体,鲜血淋漓,断肢残臂被咬断,丢弃在地上。 这只老虎叼着张德龙的尸体,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做完这一切。 万兴旺心满意足地从随身空间中走了出来,他冷冷地看着老虎离开的方向,还有地上的断手。 万兴旺自问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忍耐的人,有仇有怨,当场就报仇了,绝不会等着所谓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将张德龙辛辛苦苦打下来的那些猎物,全都收入了随身空间之中,然后看了一眼那头叼着尸体远去的老虎。 万兴旺决定,这次就先放过它,毕竟也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杀了张德龙这样一个惹人烦的家伙。 于是,万兴旺转身就走,操控着随身空间,返回县大院。 忙碌了一天,万兴旺倒头就睡,心里却念叨着等这边表彰大会的荣誉和奖励下来,自己就马上去找找媳妇的娘家人在什么地方。 看看有没有周旋的余地将娘家人解救出来。 第92章 说话的艺术,说圆场了! 第二天清晨,万兴旺起得很早。 昨夜北栏山上的血腥与张德龙临死前那绝望的哀嚎,似乎并未在他的心中留下丝毫波澜,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不断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睡得很沉,也很香,一夜无梦。 天刚蒙蒙亮,招待所的窗外便传来了县大院里独有的晨间序曲。 炊事班的烟囱里升起了袅袅炊烟,带着一股粮食的香气。 早起锻炼的干部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一边打着拳一边交流着昨晚发生的一些事儿。 远处,还能听到打扫卫生的清洁工用竹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万兴旺推开窗,一股带着青草与湿润泥土气息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看到李国康和县大院里的几个办事员早已经起来了,正精神抖擞地在礼堂前的空地上忙碌着,为即将开始的一件大事做着最后的准备。 那便是为他万兴旺同志举办一场隆重而又正式的表彰大会。 “兴旺同志,醒啦?” 一个年轻的办事员眼尖,看到他后远远地就热情地招了招手,那眼神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佩与崇拜。 与昨天相比,又多了几分狂热。 “早。” 万兴旺笑着回应,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份食堂送来的热腾腾的早饭,便也跟着大伙儿一起去布置会场。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三个小时后,一个虽然简朴但却不失庄重的会场就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县大院的礼堂里,一条崭新的红色横幅从屋顶垂挂下来,上面用白色的油漆写着一行遒劲有力的大字:“抚顺县打虎英雄万兴旺同志表彰大会”! 上午九点整,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县城的最高领导郑钧书记身穿一身熨烫得笔挺的中山装,面容严肃地走上了主席台。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目光如炬,自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领导气场。 台下黑压压地坐满了人,全都是县里各大组织、各大单位的头头脑脑,一个不落全都到齐了。 这种场面,也只有在每年年底开总结大会的时候才能见到。 李国康和万兴旺作为今天当之无愧的主角,被安排在了最显眼的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同志们,安静一下。” 郑钧书记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沉声说道。 他的声音洪亮且中气十足,透过有些失真的喇叭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台下原本有些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这个表彰大会,主要是为了讲一件事!”郑钧书记顿了顿,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视全场,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一件振奋人心的大事!一件为我们抚顺县争光添彩的喜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感染力。 “就在昨天!我们抚顺县,我们万家村,出了一个了不起的英雄!” 郑钧书记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叫万兴旺!”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然后指向了坐在第一排的万兴旺。 “他,在一天之内,凭一己之力,连续打死了两只为祸乡里的猛虎!”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 “什么?两只?我听说的消息不是一只吗?” “我的天,一天之内打死两只老虎?这……这是真的假的?不会是搞错了吧?” “开什么玩笑!打一只都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还两只?那可是老虎啊!” 台下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全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怀疑。 郑钧书记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对着旁边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沉稳有力。 “我知道大家可能不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来人!把咱们英雄的战利品,抬上来,让同志们都好好看一看!”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礼堂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刺眼的阳光从门外照射进来,几个壮劳力喊着号子,用两块厚实的木板吃力地将那两具庞大到令人心惊的虎尸给抬到了主席台上。 “砰!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那两头曾经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百兽之王就那么毫无生气地被并排摆放在了主席台的正中央。 它们虽然已经死去,但那斑斓绚丽的皮毛和庞大结实的身躯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凶悍之气,仿佛随时都会暴起伤人。 轰!!! 整个会场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就炸开了锅! 所有县组织班子的人全都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用一种近乎呆滞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主席台上的那两具虎尸。 然后,他们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了那个坐在第一排,脸上还带着几分憨厚笑容的年轻人! 是他?! 就是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过分年轻的小伙子,一个人就干掉了这么恐怖的两头畜生?! 这他娘的说是英雄,简直都是在谦虚! 这分明就是天神下凡,是活着的武松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雷鸣般的掌声猛然响起! “啪!啪!啪!啪!啪!” 那掌声是如此的热烈,如此的持久,仿佛要将礼堂的屋顶都给掀翻!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骄傲的神色,看向万兴旺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钦佩。 这是他们抚顺县的英雄! 郑钧书记满意地看着台下的反应,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万兴旺,声音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打虎英雄,万兴旺同志,上台给我们讲几句!” 万兴旺也不怯场。他在众人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角,稳步走上了主席台。 他知道,这种场合说的话至关重要。 无论是李国康还是郑钧书记,都是自己头顶上的领导,以后自己想在抚顺县好好发展,少不得要他们的帮助。 今天这番话,必须要把场面给撑起来,把这两位领导给说舒服了! 万兴旺走到话筒前,先是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好。” 他的声音沉稳而又洪亮,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完全不像一个常年待在山里的农村娃。 “首先,我要感谢各位领导的厚爱,特别是李国康书记。”他说着,目光诚恳地望向了台下的李国康。 李国康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感觉周围投来的羡慕目光让他脸上倍有面子。 “要不是李书记慧眼识珠,把我从山沟沟里带出来,我万兴旺根本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和大家伙儿认识。所以,这第一份感谢,必须郑重地要给李书记!” 万兴旺说得情真意切,台下的李国康听得心里是贼舒服,感觉自己当初力排众议把万兴旺调到县里的决定实在是太英明了! 紧接着,万兴旺又将目光转向了主席台上的郑钧书记,身子微微前倾以示尊敬。 “其次,我要感谢郑钧书记。是郑书记给了我这个机会,给了我这个平台,让我能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露这个脸。” “打虎这件事,说到底,我个人的荣誉那都是小事,不重要。”他的话锋突然一转,格局瞬间打开。 “重要的是,大伙儿给了我分享这份荣誉的机会!这份荣誉不是我万兴旺一个人的!” 他伸出手,有力地挥向台下的众人。 “它是咱们整个抚顺县的荣誉!是在座的每一位领导,每一位同志的荣誉!谢谢大家!” 一番话讲得是滴水不漏,掷地有声! 台下的李国康彻底听傻了!他诧异地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从容不迫的年轻人,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是那个自己印象中憨厚、甚至有点倔的农村小子吗?这说话的水平,这看事情的格局,比他这个当了半辈子干部的都不遑多让啊! 主席台上的郑钧书记更是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藏不住的赞许之色。 舒服!太舒服了!这小子不仅有真本事,会说话,更重要的是,他会做人! 他没有把功劳全都揽在自己身上,而是巧妙地将这份天大的功劳分给了在场的所有人,让每个人都与有荣焉! 这,就是格局! “好小子,是个有大本事的!”郑钧书记在心里暗赞一声。 他侧过头,对身边的李国康低声说道:“国康啊,这个万兴旺,是个好苗子,是块璞玉啊。” “你,以后要多关注一下,多培养一下。他要是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忙的,只要不违反原则,县里就帮他一下。” 听到自己的顶头上司竟然给了万兴旺这么高的评价和承诺,李国康心中更是震惊! 他连忙郑重地表态:“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一定会好好关照兴旺同志的!” 此时,台上的万兴旺已经讲完了话。在又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中,他走下了主席台。 “来!大家都上来!”郑钧书记高兴地站起身来招呼着,“我们跟英雄,跟咱们的战利品,一起合个影,留个纪念!” 李国康、郑钧,还有县里其他几位主要的班子成员,都笑容满面地走上了主席台。 他们全都站在那两具巨大的虎尸后面,万兴旺被众人簇拥在最中间。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印着烫金大字的鲜红奖状,郑钧书记亲手交到了万兴旺的手里。 “看镜头!笑一笑!”县里的宣传干事举着一台老式的海鸥牌照相机,大声喊道。 “咔嚓!” 刺眼的闪光灯猛地一闪,将这极具历史意义的一幕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照片上,年轻的英雄手握奖状,笑容灿烂,他的身后是两具威风凛凛的虎尸和一群与有荣焉的领导干部。 这张照片,在未来的许多年里,都将成为抚顺县一个不朽的传奇。 第93章 人贩子风波 表彰大会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圆满结束了。 礼堂里的人群渐渐散去,但他们带走的,却是足以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整个抚顺县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谈资。 主席台上,郑钧书记亲自将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交到了万兴旺的手中。 “兴旺同志,这是县里和市里联合下拨给你的表彰奖励。”他拍了拍信封,那信封的厚度让旁边的李国康眼皮子都忍不住狠狠跳了一下。 郑钧书记脸上带着赞许的微笑,声音清晰有力:“一共是五千块钱!你点一点。” 五……五千块?! 李国康听到这个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我的老天爷! 五千块啊!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简直就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天文巨款! 别说一个农村人了,就算是他这个吃公家饭的书记,不吃不喝也得攒上十年才能攒到这么多钱! 这笔钱,足以在县城最好的地段,盖起一栋气派的大瓦房了! 万兴旺也是心中一动。他原本遥不可及的万元户目标,竟然在这一瞬间就轻松达成了! 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欣喜若狂,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让郑钧书记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他只是平静地接过了信封,甚至没有去打开看一眼,只是用手掂了掂那沉甸甸的分量。 “书记,这太多了。” 他语气诚恳地说道,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五千块钱,而是一份滚烫的人情。 郑钧书记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不多!一点都不少!”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为民除害,这是你应得的荣誉,也是你应得的奖励!” 他看着万兴旺那宠辱不惊的样子,心里越发地欣赏。 这后生不仅有本事,有头脑,这心性更是沉稳得可怕!是个能成大事的料! “另外,县里也承诺。”郑钧书记继续说道,“等将这两只老虎的尸体上缴给市里统一处理后,卖掉的钱会一分不差,全都交到你的手上。老虎皮、老虎骨,那可都是稀罕物,到时候又是笔不小的收入啊!” 万兴旺闻言,立刻笑着说道:“郑书记,您这说的是哪的话。”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厚又无比信任的表情,“钱不钱的都是小事。再说了,有您和李书记在这儿,我还能怀疑领导不成?” 这番话说得极为漂亮,既表达了对领导的绝对信任,又显得自己高风亮节,不那么看重钱财。 “哈哈哈!”郑钧书记被他这番滴水不漏的场面话给逗得开怀大笑起来。他重重地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只觉得眼前这个会说话的后生是越看越满意。 “好!好小子!” 简单地又寒暄了几句后,郑钧书记因为还有其他公务,便先行离开了。 这时,李国康走了过来,他看着万兴旺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复杂,有欣赏,有羡慕,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敬畏。 “兴旺,事儿都办完了,咱们也准备准备,回村里去吧?”他看着万兴旺,脸上的笑容很是亲切,“村里人可都还等着给你摆酒席,好好庆祝庆祝呢!” 然而,万兴旺却摇了摇头。他将那张大红的奖状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李国康。 “李书记,这个能不能麻烦您先帮我带回去?” 李国康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万兴旺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是这样,书记。我这好不容易进一次县城,还有一些私事想去办一下。还请领导您见谅。” 李国康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他看着万兴旺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心下了然。 揣着这么一大笔钱,是该在县城里好好置办点东西。 “嗨!我当多大点事儿呢!”他爽朗地一笑,接过了奖状,“行!你有事就去办!正好,我先把这好消息带回村里去,让他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李国康郑重地嘱咐道:“那你自己一个人在县里,钱要放好,千万注意安全!事情办完了就早点回来!村里可还等着给你这个大英雄接风洗尘呢!” 万兴旺哈哈一笑,感激地说道:“谢谢领导关心!我办完事马上就回!” 目送着李国康坐上那辆颠簸的吉普车缓缓离去后,万兴旺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站在县大院的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尘土味道的空气。 七十年代的县城,没有后世的喧嚣与繁华,却有一种独特的、缓慢而质朴的生命力。 脑海中,开始思考起媳妇孙艺娘家那边的事情了。 抚顺县很大,分为好几个区,人口也不少。 万兴旺凭着孙艺曾经断断续续跟他提起过的一些信息,在街上找了好几个人一番打听。 他穿过人来人往的供销社门口,听着里面售货员爱买不买的吆喝声;路过国营饭店,闻着从里面飘出的、馋得人直流口水的肉包子香气。 看着墙上用石灰水刷着的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的巨大标语。 终于,在一个热心大爷的指点下,找到了孙艺娘家人所在的那片区域。 那是一片老旧的筒子楼,红砖墙,灰瓦片,充满了浓郁的时代气息。 只是,他刚走到巷子口附近,就听到从不远处的人群里传来了一阵剧烈的争吵声。 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喊。 “孩子是我的!你把孩子还给我!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生!” 顿时,万兴旺好奇心起。他迈开步子,朝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了过去。 只见在一个被围观群众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的圈子里,一个约莫一岁半的小男孩正吓得哇哇大哭。 他的两条胳膊分别被两个女人死死地抓着。 其中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凌乱,脸上挂满了泪痕。她正拼了命地想把孩子往自己这边拽,嘴里不停地哭喊着。 而另一个女人则穿着一身相对体面的确良衬衫,虽然也做出一副焦急的模样,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凶狠与算计。 她同样死死地攥着孩子的手,寸步不让。 “你这个疯婆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抢我的孩子!还有没有王法了!”穿衬衫的女人恶人先告状,冲着对方大声呵斥。 “你胡说!你才是人贩子!他是我儿子小宝!你这个天杀的,快放手!”穿粗布衣的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沙哑了。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僵局。两个女人都说孩子是自己的,而且都说得有鼻子有眼,让围观的群众也都懵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啊?咋都说是自己的呢?” “看着都挺像那么回事儿的,这可不好办了……” 万兴旺站在人群外围,只看了一眼,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那个穿着粗布衣的女人,眼神里的绝望和心痛是装不出来的,而那个穿衬衫的女人,虽然喊得凶,但看孩子的眼神却充满了不耐烦。 他娘的!这其中一个绝对是人贩子! 没想到这七十年代,人贩子竟然也这么嚣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明抢! 这要是让他给碰上了,必须得好好惩治一番! 想到这里,万兴旺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都别吵了!”他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那声音仿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就将现场的嘈杂给压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身材高大的年轻人。 “我有办法证明这孩子到底是谁的!”万兴旺环视一周,朗声说道,“你们都听我的!” 那个穿着粗布衣的女人名叫孙颖,她一听有人能证明孩子是自己的,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立刻就用带着哭腔的嘶哑声音激动地恳求道:“同志!同志!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啊!他真的是我的孩子!” 而另一边,那个人贩子王烟心里咯噔一下。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这小子能有什么办法证明?她可不信这个邪! 于是,她眼珠子一转,便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冷哼一声。 “哼!你说能证明就能证明?好啊!那你就证明一个给大家伙儿看看!要是证明不了,你就是跟这疯婆子一伙的!” 此时,在场围观的群众也都被勾起了浓厚的好奇心。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伙子到底要用什么神仙办法来证明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只见万兴旺在众人好奇、怀疑、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走到了两个女人的面前。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吓得已经哭不出声,只是在不停抽噎的小男孩,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 然后,他才抬起头,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的目光看着那两个女人。 “现在,你们两个都听好了。”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一人抓住这小孩的一条胳膊。” “然后,一起用力抢!” “谁抢赢了,孩子,就是谁的!” 第94章 姐,我是妹夫啊! 万兴旺那句“谁抢赢了,孩子就是谁的”,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这话一出,在场围观的群众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哎,你别说,这小伙子的办法虽然听着糙,但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啊!当妈的,哪个不把自个儿的娃当成心头肉?真到了抢孩子的份上,那还不得拼了老命啊!”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连连点头附和,看向自己怀里孩子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怜爱。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母亲为了孩子,是可以爆发出无穷力量的。 所以,谁更用力,谁更拼命,谁就更有可能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这个看似野蛮的办法,却意外地契合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朴素认知。 孩子的亲生母亲孙颖,听到这个建议时,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一丝决绝的光芒。 她看了一眼那个正对自己狞笑的人贩子,又看了一眼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儿子,心中的母爱瞬间压倒了一切恐惧与软弱。 “好!”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跟她抢!” 另一边,人贩子王烟一听还有这么愚蠢的争夺孩子的办法,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孙颖,那女人因为长期劳累和营养不良,瘦得像根麻杆,一阵风都能吹倒。 再看看自己,常年在外面坑蒙拐骗,练就了一副壮实的身板,力气比一般男人都大! 跟自己比力气? 这不是上赶着把孩子送到自己手里吗?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愣头青,简直就是老天爷派来帮自己的! 王烟心中暗喜,脸上却装出一副被逼无奈、为了孩子不得不应战的悲愤模样。 “行!抢就抢!” 她大声说道,生怕别人听不见。 “为了我的娃,我今天就跟你拼了!大家伙儿可都看着呢,谁要是输了,谁就是拐卖孩子的人贩子!” 她抢先给自己占据了道德制高点,一副胜券在握的嚣张姿态。 于是,在这条陈旧的巷子里,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一场堪称荒诞的夺子之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两个女人,一人抓住孩子的一只手臂,四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攥住了那两条稚嫩的胳膊。 “开始!” 随着万兴旺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发力! “啊——!” 王烟怒吼一声,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向后猛拽。 她身强体壮,这一发力,小男孩的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都被她拽得向她那边倾斜过去。 孙颖猝不及防,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但她死死地咬着牙,双脚在地上奋力地蹬着,手臂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暴起,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那是她的命! 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她怎么可能放手! “哇——!!” 被两个成年人如此粗暴地拉扯,小男孩细嫩的胳膊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力量,瞬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那哭声,尖锐而又充满了痛苦,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孙颖的心里! “小宝……我的小宝……” 听到儿子如此痛苦的哭声,孙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股子拼命的狠劲儿,在听到孩子哭声的一刹那,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她的心,碎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忍心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到这样的折磨? 哪怕只是多一秒,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凌迟! 不!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孩子会受伤的!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她,让她全身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空了。 她看着儿子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小脸,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输了。 不是输给了人贩子的力气,而是输给了自己那颗作为母亲,不忍让孩子受一丁点伤害的心。 “我……我放手……” 孙颖哭着,绝望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她缓缓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在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王烟只觉得手臂上一轻,轻而易举地就将孩子整个抢到了自己的怀里。 她赢了! “哈哈哈哈!” 王烟抱着孩子,发出了猖狂而又得意的大笑声。 “看见没有!大家都看见了!是她自己放手的!我才是孩子的妈!我才是!” 她得意洋洋地环视四周,准备迎接胜利者的欢呼。 可此时,她却发现,周围围观的群众,全都用一种极其古怪的,带着鄙夷和愤怒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怎么回事? 王烟一脸不解,疑惑为什么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这么古怪。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阵旋风般冲到了她的身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怀里一空,孩子已经被那人稳稳地抱走。 紧接着,一股巨力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砰!” 王烟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万兴旺抱着孩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王烟,眼神冰冷如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你见过谁家亲妈抢孩子,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扯得嚎啕大哭,还能下得去死手的?”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王烟的心上,也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人贩子,你好大的胆子!” 轰! 万兴旺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让所有围观群众都反应了过来! 我就说怎么感觉怪怪的,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虎毒还不食子呢!哪有亲妈会为了赢,就不顾自己孩子死活的? 只有人贩子,才会把孩子当成一个可以争抢的东西! 那个女人松手,不是因为她没力气,而是因为她心疼孩子啊! 倒在地上的王烟,听到这话,顿时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中计了!自己中计了! 这个王八蛋从一开始就没想着用力气来分胜负,他是在试探人心! 王烟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想往人群外面跑。 可她刚跑出两步,万兴旺的身影再次鬼魅般地出现在她面前,又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她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 王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抱着自己那条变形的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万兴旺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而对着周围那些义愤填膺的群众,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大声喊道: “乡亲们!对付这种偷孩子、抢孩子的畜生,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话,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打死她!打死这个人贩子!” “我最恨的就是这种人!我家娃上次差点就让人给抱走了!” “不能让她跑了!送公安局去!” 围观的群众本就对人贩子恨得牙痒痒,谁家没有孩子?让这些畜生骗走一个,那一个家就彻底毁了! 当即,愤怒的群众如同潮水一般,一拥而上! 拳头、巴掌、甚至还有人脱下鞋子,劈头盖脸地就朝着地上的王烟招呼过去。 很快,王烟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只剩下半条命,最后被几个壮汉扭送着,直奔公安局去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此时,万兴旺将怀里那个还在抽泣的小男孩,送到了早已哭成泪人的孙颖身边。 “这位大姐,别哭了,孩子我给你抢回来了。” 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孙颖赶忙从他手里接过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孩子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一边亲吻着孩子的额头,一边语无伦次地对万兴旺道谢。 “谢谢……谢谢你……同志……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她说着,就要给万兴旺跪下。 万兴旺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大姐,你这是干啥,使不得!” 他扶稳了孙颖,顺口问道:“对了这位大姐,我跟你打听个事儿,你知道孙颖家在哪吗?” 孙颖一愣,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愣愣地看着万兴旺。 “我……我就是孙颖啊。”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武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感激,但同时也升起了一丝警惕。 “同志,你找我……有事吗?” 万兴旺也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巧!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神情憔悴的女人,再想想自己那个水灵灵的媳妇孙艺,一时间有些对不上号。 但转念一想,孙艺说过,她大姐嫁过来之后,日子一直过得不好。 敢情自己刚刚救下的,还是自己的亲外甥啊! 想到这里,万兴旺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又有些亲切的笑容,开口说道: “姐,我是妹夫啊。” 这下,孙颖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万兴旺,脑子一片空白。 妹夫? 哪来的妹夫啊? 她妹妹孙艺,不是……不是早就…… 第95章 孙颖家的情况 孙颖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万兴旺,脑子一片空白。 妹夫? 哪来的妹夫啊? 她的妹妹孙艺,不是……不是半年前在那场批斗中就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了吗? 这半年来,她不是没有托人打听过。 可得到的消息,都像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为妹妹立下了一座无字的碑。 可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却自称是自己的妹夫! 孙颖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警惕。 她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孩子又抱紧了几分,看向万兴旺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同志,你……你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既是激动,也是戒备。 “我妹妹她……她早就……” 万兴旺看着她那副既悲伤又警惕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孙家肯定经历了了不得的大变故,不然不至于连亲妹妹的下落都不知道。 看来当初孙家犯下的事情很大啊,万兴旺心中一紧,此时也没打算过多询问,担心说到了孙颖的痛处。 于是万兴旺从怀里掏出一个被体温捂得有些温热的信封,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姐,你先别激动。” 他的语气温和而又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这是孙艺托我带给你的信,还有一些东西,你看看这字迹,是不是她的。” 孙颖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个熟悉的牛皮纸信封给吸引了。 她的呼吸一滞,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写字,但她只是摸着那信封的质感,眼眶就没来由地一酸。 万兴旺看着她的反应,知道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于是,他开始耐心地解释起来。 “姐,是这么回事。孙艺半年前一路流落到了我们万家村,当了我那村子里的知青,后来……后来就跟我在一起了。”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本来早就该办酒席的,可她说娘家人不在,这婚礼办了心里也不踏实。所以我们现在只是订了婚,还没正式结婚。”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坚定,“这不影响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孙颖的心上。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真挚的年轻人。 那颗因为苦难而变得坚硬冰冷的心,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她抱着孩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她才回头,用一种带着试探和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那个……家里……家里也没啥好招待的,要不……一起回来吃口便饭?” 万兴旺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爽朗一笑,迈开大步跟了上去。 “好嘞!姐!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既然见到了大姨子,那说啥也得想办法把她这一家子,还有下落不明的岳父岳母,全都给捞出来! 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的,都去万家村,团团圆圆过上好日子! 万兴旺跟着孙颖,穿过几条狭窄而又潮湿的巷子。 最终,在一栋充满了时代气息的红砖筒子楼前停了下来。 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烟味和饭菜混合的复杂气味。 墙壁上,斑驳的石灰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里面凹凸不平的红砖。 跟着孙颖回到她家,万兴旺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哪里是个家啊! 简直比自己穿越过来时,那个四面漏风的茅草屋还要破败! 屋子里的空间狭小逼仄,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一张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方桌,几把摇摇欲坠的板凳,还有一个掉漆严重的旧木柜,就是全部的家当了。 墙壁上,糊着一层又一层的旧报纸,有些地方已经发黄卷边,露出了里面黑乎乎的墙体。 这种家徒四壁的景象,与周遭县城里的其他人家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万兴旺心里清楚,大姨子一家的生活,过得比他想象中还要惨淡。 不过他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怕伤了孙颖本就脆弱的自尊心。 孙颖将孩子安顿在里屋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有些局促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窘迫的歉意。 “妹夫,我……我这儿环境简陋,你别介意啊。” 万兴旺连忙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 “害!姐,你说的这是哪的话!” 他一屁股坐在一条还算稳当的长凳上,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算什么呀!我还怕姐姐你不认我这个妹夫呢!” 孙颖被他这自来熟的亲近态度给逗得苦笑了一下,心里的那点戒备也彻底放下了。 “怎么会呢。”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感激。 “今天要不是你,我们家小宝……小宝就真的没了。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听着孙颖的话,再看着眼前这破烂不堪的环境,万兴旺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光说漂亮话没用,得来点实际的。 他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裹着的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这次县里奖励的五千块巨款。 他想了想,从中抽出厚厚的一叠,数出了一百五十块。 然后,他又从另一个夹层里,拿出了孙艺这半年来省吃俭用攒下的五十块钱。 加在一起,一共是两百块。 在这个年代,两百块钱,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可以救命的巨款了! 万兴旺将钱和那封信一起,递到了孙颖的面前。 “姐,这是孙艺让我带给你的。你先拿着应急。” 孙颖的目光,瞬间就被那叠崭新的大团结给吸引了! 她的眼睛里,先是震惊,随即迸发出了一股炙热的光芒! 钱!有了这些钱,当家的病……或许就有救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电流般窜过她的全身,让她因为激动而浑身颤抖。 但下一秒,那股光芒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她看着万兴旺,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终究是妹妹和妹夫的钱,是他们的血汗钱,自己怎么能拿?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将钱推了回去。 “不……不行……这钱我不能要!太多了!” 万兴旺早就料到她会拒绝,也不跟她多废话,直接把钱硬塞进了她的手里。 “姐!你就别跟我见外了!” 他找了个早就想好的理由。 “这钱就算我借给你的!你啥时候有钱了,啥时候再还我呗!亲戚之间,互相帮衬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见万兴旺态度如此坚决,孙颖推脱不过,只好将那笔沉甸甸的钱收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手里拿着的不是钱,而是丈夫活下去的希望。 而后,她用颤抖的手,拆开了那封迟到了半年的家书。 信纸,是学生用的那种最普通的练习本纸,但字迹却娟秀工整。 【姐: 见字如面。 我在万家村一切平安,你和爹娘勿念。 我在这里,认识了宠爱我的丈夫万兴旺。他是个好人,你放心。 这里是我这半年攒下的一些钱,你看看够不够给姐夫先把病治好。 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 勿回信,照顾好自己和小宝。 ——妹妹:孙艺 留笔】 信很短,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关心和牵挂。 可孙颖看完,却早已泪流满面。 自从半年前孙家支离破碎,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来自亲人的温暖了。 妹妹还活着,还惦记着自己,惦记着这个家。 这就够了。 万兴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他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姐,咱外甥差点都被人抢走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见姐夫出面啊?” 按理说,哪个当爹的能忍得了这口气?不把人贩子腿打断都算轻的! 可从头到尾,他都没见到姐夫的影子。 听到这话,孙颖脸上的神情瞬间一僵。 那刚刚因为收到家书而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被无尽的苦涩所取代。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悲伤。 “半年前,我孙家……发生了一些事情。” “家里的人……都被抓去改造了。” 她顿了顿,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兴国他……他为了保护我……被人……被人打断了脊椎……” “现在,瘫在床上,下不来了。” 万兴旺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姐夫……被打瘫痪了? 怪不得! 怪不得他不出面教训人贩子! 怪不得这个家会如此贫困潦倒! 一个家里的顶梁柱塌了,剩下孤儿寡母,这日子过得有多苦,可想而知! 此时,万兴旺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个神奇空间,想起了那口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灵泉! 连必死的人都能救活,那姐夫这瘫痪…… 灵泉,也一定能治好!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心中瞬间升起了一个坚定的念头。 这个忙,他必须帮! 他要帮大姨子,治好姐夫的瘫痪! 第96章 我有办法治! 万兴旺那句我有办法治好姐夫的瘫痪,声音不大,却像一道炸雷,在孙颖的耳边轰然响起!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早已被泪水浸泡得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 “妹……妹夫……你……你说啥?”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是怕自己听错了,又像是不敢相信这天大的好消息。 “你说……当家的他……他还有救?” 万兴旺看着她那副激动得快要昏厥过去的模样,重重地点了点头,给予了她最肯定的答复。 “姐,你放心,我有办法!” 希望! 在经历了无数个以泪洗面的绝望夜晚后,孙颖第一次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丈夫能站起来了!这个家,或许还有撑下去的可能! 巨大的狂喜,如同一股暖流,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可这股暖流还没来得及温暖她那颗冰冷的心,就被另一个更残酷的现实,给浇了个透心凉。 钱。 治病,哪有不花钱的? 尤其是瘫痪这种要命的大病,那得花多少钱才够啊? 去卫生院问过,大夫都说没得治,只能回家养着。就算有民间偏方,那也得是金山银山堆出来的吧? 刚才那两百块钱,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是留着给丈夫买药,给孩子买点吃的救命钱! 怎么能……怎么能再继续麻烦妹夫呢? 孙颖脸上的狂喜,如同被寒风吹过的烛火,迅速地摇曳、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与挣扎。 她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最终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 “妹夫……你的心意,姐领了……可这病……咱不治了。” 她的声音低若蚊蝇,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自己的心头肉。 万兴旺眉头一皱,立刻就明白了她的顾虑。 他往前一步,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带着一股子强硬的劲头,像个不容置喙的一家之主。 “姐!你说的是什么话!” “一个家,要是没了男人撑着,那还叫家吗?小宝将来长大了,不得有个爹教他走路,教他做人?难道你想让他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说他爹是个瘫子吗?” 这几句话,像锥子一样,狠狠地扎进了孙颖的心窝里。 她何尝不希望丈夫能好起来? 可是……现实就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放心吧!” 万兴押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的犹豫。 “我有办法治好姐夫的瘫痪,而且,要不了几个钱!” “要不了几个钱?” 孙颖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那颗沉寂的心,又一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半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丈夫王兴国能重新站起来。 多少次,她从丈夫能下地走路的梦中哭着醒来,面对的却是冰冷而又绝望的现实。 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活,更不知道该怎么把孩子拉扯大。 如今,妹夫的话,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根救命稻草。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想死死抓住! 孙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微弱的声音问道: “妹夫……那……那大概需要多少钱?” “姐……我想办法去筹!我去借!我去求!只要能治好他!” 哪怕是去借高利贷,去卖血,只要能让丈夫重新站起来,她都愿意! 万兴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酸,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姐,你这说的又是外话了!哪能收你的钱啊!” 他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这种时候,推来推去只会更伤人心。 “你先带我去看看姐夫的情况吧,我得先瞧瞧再说。” 孙颖见他如此坚持,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忐忑。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点了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领着万兴旺,朝着那扇紧闭的里屋房门走去。 “吱呀——” 孙颖轻轻推开了房门。 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合着一丝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嗓子眼发涩。 屋内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 万兴旺眯着眼适应了一下,才看清屋里的情形。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很瘦,脸颊深陷,颧骨高高地凸起,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久病在床的颓败之气。 可唯独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像两簇燃烧的火苗,带着一股子不肯向命运屈服的狠劲儿。 那人,正是孙颖的丈夫,王兴国。 王兴国看到媳妇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高大健壮、气势不凡的陌生男人,他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两簇警惕的火焰! “你们是什么人!” 他情绪激动,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可那条早已失去知觉的脊椎,却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徒劳。 他只能用双臂死死地撑着床板,上半身奋力地向前倾,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根根暴起,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我媳妇孩子!” 他目眦欲裂,嘶吼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个男人最后的咆哮!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万兴旺都看懵了。 他没想到,这位姐夫都瘫成这样了,骨子里还有这么一股子悍不畏死的血性! 这绝对是个爷们! 孙颖见状,吓了一跳,赶忙抱着孩子冲到床边,一边轻抚着丈夫的胸口,一边急切地安抚道: “当家的!你别激动!你别激动啊!” “这位是妹夫!是孙艺的男人万兴旺!不是上门来找麻烦的!” 听到孙艺的名字,王兴国那激动的情绪才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因为刚才的用力而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 他沉默下来,那双锐利的眼睛,开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万兴旺。 半晌,他眼中的敌意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落寞和无奈。 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 “妹夫……你看我这……也没啥能招待你的,还请见谅。”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如今却只能瘫在床上,连给客人倒杯水的体面都无法维持。 这份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万兴旺对他这股子护着妻儿的劲儿,心里是打心眼儿里佩服。 他走上前去,毫不在意地说道: “姐夫,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他蹲下身,平视着王兴国,语气认真地说道: “姐夫,你这瘫痪,我有办法治。” “不过,需要等一会儿。” 王兴国一听自己的瘫痪能治好,那双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和孙颖刚才如出一辙的光芒! 能站起来!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可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什么,那股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就像被风吹过的炭火。 他沉默了片刻,苦涩地摇了摇头。 “那……肯定需要很多钱吧?” “妹夫,这瘫痪我不治了。” 他看向一旁的孙颖和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爱怜。 “我得……我得留些钱给颖儿和小宝过日子。我不能再拖累她们娘俩了。” 万兴旺看着他这副宁愿自己受罪,也要为妻儿着想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敬佩。 他哂然一笑,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 “姐夫,你想哪儿去了!” “我这法子,是乡下土方,不值钱!顶多就几块钱的草药钱就行!” 为了打消王兴国的顾虑,他拍了拍胸脯,继续说道: “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这钱,就当我先借你的!” “等你这瘫痪好了,能下地干活了,找个时间再把钱给我补上,这总行了吧?” 王兴国定定地看着万兴旺。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到了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和怜悯。 那是在平等地,尊重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行!” 王兴国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个字,他说得铿锵有力。 “谢谢你,妹夫!这份恩情,我王兴国记下了!” 见说服了姐夫,万兴旺便打算找个理由,比如出去买药什么的,好去随身空间里取出灵泉水来。 可就在此时!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破屋子都仿佛晃了三晃! 孙颖家那本就破旧的大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给狠狠地踹开了! 木门板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哀鸣,直接撞在了墙上,震落了簌簌的灰尘。 紧接着,一个流里流气、带着几分醉意的叫嚷声传了进来! “王瘫子!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二流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正是这一带有名的地痞无赖刘赖头! 他斜着眼睛,满脸横肉,一进屋就嚷嚷开了嗓子。 “欠老子的钱,到底什么时候还?!” 孙颖看到他,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刘赖头……你……你又来干什么!” 刘赖头看到屋里还有一个陌生男人,愣了一下,但随即又露出了更加轻蔑的笑容。 “哟,还找了个帮手?怎么着,想赖账啊?” 他一口黄牙,说话间喷出一股酒气。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今天要是还不上钱……”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黏在了孙颖那因为惊恐而更显柔弱的身子上,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淫邪。 “再他娘的不还钱,信不信老子把你那俏婆娘抓走,给老子暖床去!哈哈哈!” 第97章 我等着! 刘赖头那声音粗俗不堪,话语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淫邪。 他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就像长在了孙颖身上一样,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仿佛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己的盘中餐。 “哈哈哈,怎么样?孙颖妹子,你男人是个废物,跟了老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孙颖一听这话,吓得浑身一颤,眼中瞬间蓄满了惊恐的泪水。 她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孩子,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失,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畜生!你这个畜生!” 里屋,传来王兴国困兽般的怒吼!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从床上爬起来,想要冲出去撕碎这个当着他的面,侮辱他妻子的混蛋! 可那该死的双腿,就像两根沉重的木头,纹丝不动! 他只能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床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的双眼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将那刘赖头生吞活剥! 可惜,他起不来。 这份无力感,比身上任何伤痛都更让他煎熬!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听着,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那个畜生又来了! 万兴旺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他的心底缓缓升起。 他侧过头,低声向床上的王兴国问道: “姐夫,这是怎么回事?” 王兴国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像是拉风箱一样起伏。 他闭上眼,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和屈辱的神色,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充满了男人的辛酸与不甘。 “当初……当初我被打瘫痪后,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低沉。 “颖儿她……她为了给我抓药治病,实在没办法,就……就找了这个刘赖头,借了二十块钱。” “可谁能想到,这畜生不是人!” 王兴国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度。 “那二十块钱,我们省吃俭用,早就连本带利还清了!可这刘赖头,非说我们还的是利息,本金还在!利滚利的,现在变成了两百块!这根本就是明抢!” “这些日子,他几乎每天都上门来闹,嘴里不干不净的……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钱!” 说到最后,王兴国的牙齿几乎都要咬碎了! 万兴旺闻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是一个无赖设下的,专门用来逼迫这孤儿寡母的圈套! 他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转过身,看着泪眼婆娑、浑身发抖的孙颖,又看了看床上目眦欲裂、捶胸顿足的王兴国。 他郑重地说道: “姐、姐夫,你们放心!” “这事儿,我来处理!”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 “我倒要看看,他刘赖头,是个什么东西!” 一听这话,孙颖和王兴国都急了。 “不行!妹夫!不能去!” 孙颖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你不知道,那刘赖头手底下有好几个小弟,都是县里有名的混混,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你……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的!” 王兴国也在床上急切地附和道: “是啊妹夫!这事儿不能连累你!你快走!别管我们!他不敢真的把我们怎么样的!” 他们是怕了。 是真的怕了。 他们担心万兴旺这个刚认的亲人,会因为给自己家出头,而被打伤,甚至惹上更大的麻烦。 然而,万兴旺根本就没把那几个小混混放在眼里。 他轻轻拍了拍孙颖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姐,没事。” 随即,他转身就朝着屋外走去,那背影,沉稳如山。 王兴国见状,急得在床上大喊: “颖儿!快!快过去盯着点!实在不行……赶紧去……去公安局报警!” 此时,万兴旺已经来到了屋外。 刘赖头正一脸嚣张地堵在门口,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他看到从屋里走出来一个高大健壮的陌生面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不屑的讥讽。 “哟呵?这是谁啊?” 他斜着眼,用一种极为侮辱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万兴旺。 “怎么着?孙颖家里是没男人了吗?这么快就往家里带野男人了是吧?” 话音未落! 万兴旺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他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抬起腿,卯足了劲儿,一记干脆利落的正蹬,狠狠地踹在了刘赖头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 刘赖头那嚣张的嘲讽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公牛给撞到了一样,瞬间倒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三米开外的地上,疼得他弓起身子,像一只煮熟的大虾,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捂着肚子干呕。 他根本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一言不发,说动手就动手,而且力气大得这么吓人! “妈的!给……给我上!弄死他!” 刘赖头挣扎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身后那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小弟,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骂骂咧咧地从腰间抽出棍子、铁链,一脸凶神恶煞地朝着万兴旺围了上来! 孙颖在屋里看到这一幕,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她彻底傻眼了。 只见万兴旺面对着三个手持凶器的混混,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左边一个混混挥舞着木棍,当头砸下! 万兴旺只是随意地一侧身,轻松躲过,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那混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万兴旺看都不看他一眼,顺势抬起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那混混惨叫着跪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右边一个拿着铁链的混混也攻了过来。 万兴旺反手夺过刚才那根木棍,不退反进,迎着那呼啸的铁链,一棍子狠狠地抽在了对方的手臂上! “嗷——!” 又是一声惨叫! 那混混手里的铁链脱手飞出,抱着被打断的手臂,疼得满地打滚。 剩下的最后一个混混,看到同伴的惨状,吓得腿都软了,举着棍子,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万兴旺冷哼一声,将手里的木棍朝他扔了过去。 木棍精准地砸在他的脑门上,砸得他眼冒金星,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三个气势汹汹的混混,就全部被万兴旺一招一个,全部放倒在地,满地哀嚎! 孙颖站在门口,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她彻底看傻眼了。 这……这就是自己的妹夫? 这么勇猛?! 地上的刘赖头,此时也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他看着自己带来的小弟全军覆没,脸上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今天,他这面子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一股怨毒的怒火,从他心底烧了起来。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万兴旺,色厉内荏地叫嚣道: “好!你小子有种!你给老子等着!” “你总有不在这里的时候吧?!等 你走了,老子就弄死孙颖这一家子!我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刘赖头就想带着他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小弟,赶紧爬起来逃跑。 “我让你走了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刘赖头身后响起。 刘赖头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回头。 只感觉一股劲风袭来! 万兴旺眼中怒火狂燃,一个助跑,飞身而起,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狠狠地踹在了刘赖头的后心窝上! “砰!” 这一脚,万兴旺用上了真力! 刘赖头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再次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地上,脑袋一歪,眼白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那几个原本还想挣扎着逃跑的小弟,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都湿了一片! 杀人了! 这家伙是要杀人啊! 他们哪里还敢有半点报复的心思,连滚带爬地跑到刘赖头身边,两人架起他那如同死狗一般的身体,仓皇逃窜。 一边跑,还一边惊恐地回头叫嚷着: “你……你等着!我们要去县公安局告你!你……你故意伤人!你要打死人了!” 万兴旺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这群丧家之犬狼狈逃窜的背影。 他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他们的背影,中气十足地冷声道: “我等着!” 第98章 听说你要抓我? 抚顺县,县大院。 七十年代的阳光带着一股子朴素的暖意,懒洋洋地洒在公安部办公室的水泥地上。 屋里,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正围着一张掉了漆的木桌喝着大碗茶,茶叶沫子在搪瓷缸子里上下翻滚。 “听说了没?南山那头儿的野猪又下山拱了老乡的苞米地,一晚上糟蹋了好几亩呢!” “嗨,这算啥,昨天不还有个打虎英雄嘛!郑书记都上去给他颁奖表彰了,那才叫真本事!” 正聊得热火朝天,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门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整个屋子都仿佛震了一下。 几个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混混,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们身后,两个人架着一个软得像一滩烂泥的男人,脑袋耷拉着,双臂无力地垂下,正是被打昏过去的刘赖头。 “哎哟!疼死我了!杀人啦!” “公安同志!青天大老爷啊!救命啊!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要出人命啦!” 这群人一进门,就跟唱大戏似的嚎了起来,一个个演得比真事儿还像。 一个抱着脱臼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另一个捂着乌青的眼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还有两个干脆往地上一躺,抱着腿就不起来了,嘴里哼哼唧唧,把办公室搞得一片狼藉,空气里都弥漫开一股子汗臭和血腥味。 正在里屋翻看案卷的刘康闻声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公安制服,四个口袋熨得板板正正,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 他浓眉大眼,国字脸,神情素来威严,作为公安部的副队长,在整个县城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当他看到被架着、人事不省的刘赖头,以及地上这群哀嚎打滚的小弟时,那两条浓眉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回事?!” 他厉声喝道,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办公室里闲聊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小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凑到刘康脚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哭得声嘶力竭: “刘队长!我的刘大队长!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颠倒黑白地哭诉道:“我们……我们看王瘫子家日子过得难,凑了点钱,好心好意上门去接济他们,谁知道他家婆娘不知道从哪儿领回来一个五大三粗的野男人!” “那男的,简直就是个活土匪!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把我们几个打成这样!赖头哥……赖头哥看不过去,说了他两句,更是被他一脚踹在心窝子上,当场就昏死过去,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啊!” 这番话说得颠倒黑白,无耻至极! 刘康一听,脸上顿时罩上了一层寒霜,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凶,把人打成这个样子! 这还有王法吗?!这简直是在打他刘康,打整个抚顺县公安部的脸! “反了天了!” 刘康勃然大怒,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子“哐哐”作响,茶水都溅了出来。 “还有这种无法无天的人?!” 他马上就点了几个手下的公安,动作雷厉风行,大手一挥: “都跟我走!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于是,刘康便带着几个气势汹汹的公安,在那群“受害者”混混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朝着孙颖家赶去。 …… 另一边,孙颖家的小院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万兴旺那句“我等着”,说得云淡风轻,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力量。 可孙颖却根本安不下心来。 她看着满地狼藉的院子,又看了看稳如泰山的万兴旺,一张脸煞白,毫无血色,写满了慌张与恐惧。 她快步走到万兴旺身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 “妹夫!你快走!听姐的话,你赶紧跑啊!” 万兴旺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有些不解地问道: “姐,跑什么?不过是几个不成气候的混混,难道他们还敢带人回来不成?” 孙颖急得直跺脚,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不是他们!是……是刘康啊!” 她压低了声音,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魔力,语气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那个刘赖头的亲哥哥,叫刘康,是咱们县公安部的副队长!管着这一片呢!” “刘赖头这些年之所以敢在这一片这么横,偷鸡摸狗,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就是仗着有他哥给他撑腰!他欺负我们,欺负街坊四邻,就没人敢管,也没人管得了!” “你把他打成这个样子,他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那可是个护犊子的主儿!你快走吧!从后门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抚顺县了!” 万兴旺一听这话,眉头微微挑了挑。 原来是兄弟俩,一个是横行乡里的地痞无赖,一个是顶着官皮的保护伞。 官匪一家亲啊!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他心底再次燃起。 无论是哪个时代,这些啃食着社会根基的蛀虫,总是阴魂不散地存在着。 不过,他万兴旺怕吗? 他根本不怕! 他刚凭一己之力,打死了两只为祸乡里多年的猛虎,是县最高领导郑钧书记,亲自接见、亲自颁奖的打虎英雄! 他手里攥着的,是实打实的功绩,是老百姓的口碑,更是县里最高领导的认可! 他倒要看看,在这抚顺县的一亩三分地上,到底是他这个新鲜出炉的打虎英雄面子大,还是他刘康这个地头蛇的官威大! 是郑书记说的话算数,还是他刘康说的话算数! 万兴旺看着一脸绝望,几乎要瘫倒在地的孙颖,声音沉稳而有力地说道: “姐,别怕。” 他非但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拉过一张小马扎,大马金刀地在院子中央坐了下来,双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我就在这里等着,我看看他刘康,敢不敢来抓我!” 劝不动万兴旺,孙颖更加害怕了。 她急得愁眉苦脸,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她刚想继续劝万兴旺冷静一些,不要意气用事,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的时候…… 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不远处巷子口出现的一抹熟悉的人影。 只见刘康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领着几个公安,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皮鞋踩在石子路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而在他们身边,那个刚刚还半死不活的刘赖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一脸怨毒地指着她家的方向,嘴里不知道在对刘康添油加醋地编排些什么。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孙颖的心,在一瞬间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停下了无谓的脚步,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凄然笑容。 她走到万兴旺身边,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和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妹夫,是我们……是我们王家对不住你。” “你放心,小宝还小,不能没了我。但我一定……我一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就算是砸锅卖铁,把这房子卖了,姐也一定把你救出来!” 在她看来,刘康都亲自带人来了,等待妹夫的,肯定是严刑拷打,是无尽的牢狱之灾了。这一切,都是因她家而起。 万兴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暖,知道这位善良的姐姐是真心在为自己担忧。 他淡然一笑,抬起头,眼神平静地安慰道: “姐,没事的,别想那么多。” “等会儿,我自有办法处理。” 与此同时,巷子口。 刘赖头终于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就看到亲哥带着公安来了,那腰杆子瞬间就硬了起来!身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着孙颖家那破旧的院门,开始了他那颠倒黑白的表演。 “哥!就是他!就是那家!” “孙颖那娘们儿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野男人!我看不过去,怕她吃亏,想进去保护她,结果那野男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打了个半死!” “哥!你看看我这伤!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刘康听着弟弟这番漏洞百出的鬼话,心中暗自发笑。 自己这个弟弟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什么保护孙颖,八成又是去耍流氓,结果没占到便宜,反倒踢到铁板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 敢打我刘康的亲弟弟,就是找死! 在这抚顺县城里,谁不知道他刘康最是护短? 对错? 对错重要吗? 先把人抓起来,带回局子里关上几天,到时候是圆是扁,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刘康冷着脸,拍了拍刘赖头的肩膀,沉声道: “行了,别嚎了!带我过去!” 刘赖头一听这话,心中顿时一阵冷笑,看向孙颖家院门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小子,敢打我?你等着吧!进了局子,看老子怎么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立刻来了精神,挺直了腰板,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面,自信满满地领着刘康和一众公安,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孙颖家门口。 到了地方,刘康看了一眼院子里坐着的万兴旺和一脸绝望的孙颖,二话不说,大手一挥,官威十足地厉声喝道: “里面的人听着!接到群众举报,这里有人聚众斗殴,情节恶劣!所有人,都给我抓起来!” 他身后的几个公安立刻应声而出,从腰间解下手铐,哗啦一声就要上前抓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院子中央,那个一直安坐不动的身影,不急不缓地开了口。 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听说,你要抓我?” 刘康一听这话,乐了。 这小子,还挺狂啊? 到了这个地步,还敢跟自己叫板? 在自己面前,在这抚顺县城里,还有什么人是他不敢抓的吗? 他冷笑着,一把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公安,准备亲自去会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往前一步,站定身形,定睛一看。 只一眼。 刘康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当头劈中,僵在了原地,手还保持着往前拨的姿势!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两个漆黑的针尖大小,清晰地倒映出院中那道挺拔的身影! 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顺着他僵硬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 第99章 我看看你是怎么秉公执法的? 只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刘康脸上那副嚣张跋扈的冷笑,就如同被冰封的湖面,瞬间凝固了。 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有眼中的瞳孔,在剧烈地收缩,最后变成了两个漆黑的针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院子中央,那个被自己手下团团围住的男人,正缓缓地从板凳上站起身。 那人很高,身形挺拔如松。 明明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沉稳气度。 最关键的是那张脸! 那张脸……怎么会这么眼熟?! 刘康的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过载的机器,疯狂地在记忆中搜索着。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绝对见过这张脸! 而且,就是在今天!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 在一个让他毕生难忘,甚至需要仰望的场合! 在哪里……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就在此时,万兴旺动了。 他没有理会那些如狼似虎的公安,也没有看旁边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孙颖。 他慢条斯理地走回了屋里。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很快又走了出来。 他的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用红纸裱起来的奖状,被他随意地拿在手里,就像拿着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他走到刘康面前,站定。 然后,他将那张奖状,轻轻地递了过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刘队长是吧?” “抓人之前,是不是应该先问问情况,看看证据?” “喏,这是我的证据,你,看清楚了?” 刘康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那张鲜红的奖状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猛地一窒! 那奖状的最上方,用烫金大字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字——【打虎英雄】! 而奖状的落款处,那个鲜红的印章和力透纸背的签名,更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眼球上! 【抚顺县最高领导:郑钧!】 轰——!!! 刘康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所有的记忆碎片,在这一瞬间全部拼接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 全想起来了! 就在今天上午!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 县里为了表彰为民除害的英雄,临时召开了一场隆重无比的表彰大会! 他作为公安部的副队长,就站在礼堂最前排,亲眼见证了这历史性的一幕! 他亲眼看到,郑钧书记满面红光地走上台,亲自将这张奖状,颁发给了一个年轻人! 他亲眼看到,郑书记紧紧地握着那个年轻人的手,称赞他是“为民除害的大英雄”,“全县人民的榜样”! 而那个万众瞩目的年轻人…… 刘康猛地抬起头,视线从奖状上移开,死死地盯住了眼前这张脸。 没错! 就是他! 就是这张脸! 上午在台上光芒万丈,受尽赞誉的英雄,和眼前这个被自己当成“暴徒”要抓捕的男人,两张脸,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瞬间从刘康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完了! 这回……踢到铁板了! 不! 这不是铁板,这是他娘的一座钢山啊! 刘康的额头上,唰的一下冒出了黄豆大的冷汗。 那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过他僵硬的脸颊,滴落在他的衣领里,冰得他一哆嗦。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和墙上的石灰一样惨白! “咕咚。”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了干涩的声响。 他身后的刘赖头,此刻还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他看着自己哥哥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心里还老大不快,以为哥哥是被万兴旺的嚣张气焰给镇住了。 他凑上前,添油加醋地叫嚷道: “哥!你还愣着干什么啊!” 刘赖头急切地催促着,声音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别管他拿的什么破纸!就是他!就是这个狗杂种打的我!你看我这脸,你看我这胳膊!都快被他打断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得意地挺了挺胸膛,仿佛靠山已到,天下我有。 “赶紧把他抓起来!带回局子里!我要让他知道知道,得罪我们兄弟俩的下场!” 刘康听着弟弟这番愚蠢至极的话,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气血翻涌! 这个蠢货! 蠢到家了!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祸! 他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要拉着自己一起陪葬啊! 刘康猛地一回头,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怒火和惊恐! 他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小院! 刘赖头被这一巴掌直接抽懵了,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哥哥。 “哥……你……你打我干什么?!” 周围那些准备动手的公安,也都看傻了。 这是演的哪一出? 刘康却根本没理会他,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万兴旺,腰杆子不自觉地就弯了下去。 那张刚刚还威严满满的脸,此刻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万……万英雄……哎哟!您看这事儿闹的……这……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轻轻扇了一下。 “都怪我!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这双狗眼,没认出您这位大英雄来!我该打!我该打!” 这戏剧性的惊天反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石化了。 那几个公安,举着手铐,面面相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地上的刘赖头,更是彻底傻了。 英雄? 什么英雄? 这个把他打得半死的穷小子,怎么就成了他哥哥口中的大英雄了? 而屋门口的孙颖,也早已用手死死地捂住了嘴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心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她死死地盯着那张鲜红的奖状,脑子里一片空白! 打虎英雄…… 郑钧书记…… 这些字眼,对她一个普通妇道人家来说,简直就像是天上的事情一样遥不可及! 可现在,这一切,竟然都和自己的妹夫联系在了一起!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万兴旺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刘康,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讥讽。 他没有去接刘康的话茬,而是将手里的奖状收了回来,淡淡地开口道: “刘队长,别急着道歉。” “咱们还是先办公事吧。” 万兴旺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刚才说,接到群众举报,我在这里聚众斗殴?” 刘康一听这话,冷汗冒得更凶了。 他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不不!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刘康急得都快哭了,声音也变了调。 “是这几个不成器的东西,报假警!对!他们报假警,谎报警情,干扰我们公安同志正常办案!” 他猛地一回头,对着地上那几个混混厉声喝道: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万英雄磕头道歉!” 那几个混混早就吓傻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刘康这态度,就知道今天惹到了天大的人物。 他们哪里还敢犹豫,一个个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冲着万兴旺就咚咚咚地磕起头来。 “英雄爷爷饶命!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万兴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刘康身上。 “刘队长,我再问你。” 万兴旺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康的心坎上! “你弟弟,刘赖头,光天化日之下,踹开我姐姐家的大门,言语侮辱,意图不轨,还放话说要弄死我姐姐一家。”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按照咱们抚顺县的规矩,这……该当何罪啊?” 这已经不是在问罪了,这是在诛心! 刘康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知道,今天这事,不可能善了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吓傻了的亲弟弟,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被浓浓的恐惧所取代。 他咬了咬牙,一狠心,猛地一脚踹在刘赖头的身上! “你这个畜生!” 他怒吼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发泄在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身上。 “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在外面惹是生非!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他一边骂,一边对着刘赖头拳打脚踢,那力道,可比刚才打耳光重多了。 “今天,我就替万英雄,替咱们抚顺县的老百姓,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败类!” 刘赖头被打得嗷嗷直叫,却连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惹上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一通发泄之后,刘康喘着粗气,再次转向万兴旺,那腰弯得更低了,几乎快要折成九十度。 “万英雄……您看……这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 “只要您一句话,我刘康,绝无二话!” 万兴旺看着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心中冷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自己这个打虎英雄,而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恐怕早就被他们屈打成招,关进大牢里了吧? 他缓缓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队长,别问我怎么处理。” “你是公安,我是群众。群众犯了法,自然有公安来处理。” 万兴旺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今天,就想看看,刘队长你,是怎么秉公执法的。” “我等着。” 第100章 这可是你自己给的啊? “我等着。” 万兴旺这三个字,说得云淡风轻。 可听在刘康的耳朵里,却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等着? 等什么? 等他刘康当着这位打虎英雄的面,亲手处置自己的亲弟弟! 这已经不是选择题了! 这是万兴旺给他下的一道催命符! 刘康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彻底浸透了,黏腻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万兴旺今天摆出这个架势,根本就不是要跟他讲什么大道理。 这是立威! 这是杀鸡儆猴! 他万兴旺今天就要用他刘康、刘赖头兄弟俩的狼狈下场,来告诉整个抚顺县城里所有长眼睛的人——他万兴旺,不好惹! 想动他,想动他身边的人,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够不够硬! 今天这只鸡,他刘康当定了! 要是处置得不能让这位英雄满意,别说他这个副队长的位子保不住,恐怕连这身警服都得被当场扒下来! 想到这里,刘康的心一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再次卑微地朝着万兴旺挪了两步。 “万英雄……万大英雄……” 他搓着手,腰弯得更低了,那姿态,活像旧社会里伺候大爷的店小二。 “您看,这事……您大人有大量,您给指条明路,您说该怎么处理,我……我都听您的!绝无二话!” 万兴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伸手指了指那扇被踹得只剩半边还连在门框上的院门,又指了指院子里被砸得稀烂的桌椅板凳,最后,目光落在了屋门口早已吓傻的孙颖身上。 “刘队长,你问我?” 万兴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狠狠地砸向刘康。 “我姐姐家,大门被踹烂了!这是私闯民宅!” “屋子里的东西被砸烂了!这是故意毁坏他人财物!” “我姐姐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守着瘫痪的丈夫,被你弟弟带人堵在家里,言语威胁,意图不轨!这是什么?这是流氓!是恶霸!” 万兴旺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刘康被他身上那股凛然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现在,你带着你的人来了,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抓我这个受害者的家属!” 万兴旺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刘康的内心。 “最后,你告诉我,你就打算把人带走,就这么完事了?” “刘队长,你来给我普普法,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一连串的质问,字字诛心! 刘康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 绕了半天,症结在这儿! 这是变着法子,要赔偿啊! 也是,把人家里搞成这个样子,人也吓得不轻,不赔钱,今天这事儿绝对过不去! 可这钱…… 刘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脸上的肌肉都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让他自己掏钱? 门儿都没有! 这祸是刘赖头那个蠢货闯的,凭什么让他来擦屁股!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就那么多,养家糊口都紧巴巴的,哪有闲钱来填这个无底洞!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恶毒至极的念头从刘康心底冒了出来。 既然祸是他们闯的,那这钱,自然也该由他们自己来出! 他猛地一转身,目光如同饿狼一般,死死地盯住了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刘赖头,以及那几个抖如筛糠的混混。 “都给我起来!” 刘康一声厉喝,官威再次显现,声音里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歇斯底里。 那几个混混吓得一个哆嗦,魂飞魄散,连忙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他娘的给老子掏出来!听见没有!” 刘康对着手下的几个公安一挥手,眼中闪着狠厉的光芒,毫不留情地命令道: “给我搜!仔仔细细地搜!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谁敢藏私,就地给我铐起来,带回局子里好好审审!我倒要看看,是钱重要,还是你们的骨头重要!” “是!” 那几个公安也是人精,一看这架势,哪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们得了命令,如狼似虎地就扑了上去。 这一下,原本还算安静的小院,瞬间变成了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别……别啊!刘队长!这是我给我娘看病的救命钱啊!”一个瘦猴似的混混哭喊着,被两个公安死死按住。 “条子哥饶命!我真没钱了!就这几毛钱,还是我准备买窝窝头的……”另一个混混哀嚎着,口袋被翻了个底朝天。 而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刘赖头。 “哥!哥!你不能这样啊!这是我的老婆本啊!我攒了好几年的!”刘赖头彻底慌了,哭天喊地,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内兜,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滚开!” 刘康此时哪里还管什么兄弟情分,眼中布满了血丝,理智早已被恐惧吞噬。 他冲上前去,一脚将还在地上撒泼的刘赖头踹翻在地,然后亲自上手,粗暴地撕开他的衣襟,从他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了一个用蓝色手绢仔细包着的小钱袋。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大团结,足有十几张,还有些零散的毛票,估摸着有一百大几十块。 这都是刘赖头这些年仗着他这个哥哥的势,巧取豪夺,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我的钱!我的钱啊!哥!你是我亲哥啊!” 刘赖头看着钱被抢走,心疼得如同刀绞,躺在地上打滚,哭嚎声都变了调,凄厉无比。 刘康却充耳不闻,双眼通红,又指挥着手下,将其他几个混混身上的钱也都搜刮得干干净净,连鞋底都没放过。 东拼西凑,总算凑了两百块左右。 他捧着那一把皱巴巴、还带着各种汗味的钞票,再次像献宝一样走到万兴旺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到扭曲的笑容。 “万英雄,您看……这些……这些赔偿,够吗?”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仿佛不是一个执法者,而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罪囚。 万兴旺瞥了一眼那堆钱,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刘队长,你这是干什么?” 他一脸惊讶地看着刘康,语气里满是无辜和不解。 “我可没说要赔偿啊,咱们可得把话说清楚,我万兴旺可不是敲诈勒索的人。” 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笑容看得刘康心里直发毛。 “这可是刘队长你,深明大义,主动要求替你弟弟和他的同伙,赔偿给我姐姐家的物质和精神损失的。” “这钱,是你作为执法人员,主持公道的结果,跟我万兴旺个人,可没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看着刘康那张憋成了猪肝色的脸,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刀。 “是吧,刘队长?” 这话一出,差点没把刘康给当场噎死! 好家伙! 这小子,真是滴水不漏,杀人诛心啊! 他既拿了钱,又占尽了道德高地,反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手给自己戴上了一顶秉公执法,主动赔偿的高帽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刘康还得落个好名声? 可这名声的代价,是真金白银和得罪死了亲弟弟啊! 刘康心里把万兴旺骂了一万遍,可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他知道,今天这哑巴亏,他是吃定了! 他只能咬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 “对对对!” 刘康点头如捣蒜,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声音都有些颤抖。 “万英雄说得对!千真万确!这……这就是我个人的一点小心意!是我!是我刘康,替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向大姐赔罪的!是我要求他们赔偿的!” “噗通!” 躺在地上的刘赖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老婆本,就这么被亲哥亲手送了出去,还被扣上了这么一顶帽子,当场就是两眼一黑,气急攻心,直接晕死过去。 而站在屋门口的孙颖,早已被眼前这一幕幕给彻底震傻了。 她捂着嘴,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那可是刘康啊! 在这一片横着走的公安局副队长啊! 平日里,谁见了他不得点头哈腰,绕道走? 可现在,这个不可一世的人物,竟然在自己妹夫面前,卑躬屈膝到了这种地步,甚至不惜当众搜刮亲弟弟的钱来赔罪! 自己的这个妹夫……本事到底是有多大啊?! 这简直……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不真实到了极点! 万兴旺见刘康如此“上道”,也不再继续为难他。 他伸出手,动作从容地将那两百多块钱接了过来,在手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发出“啪啪”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抽在刘康的心上。 然后,他冷声说道: “行了。” “钱,我替我姐收下了。” “人,你也带走吧。” 万兴旺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回去之后该怎么处理,我相信刘队长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向郑书记交代,怎么向人民交代。” “要是再让我看到他,或者其他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出现在我姐姐家门口……” 万兴旺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和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康吓得一个激灵,魂都快飞了,连忙立正站好,大声保证道: “万英雄您放心!我刘康用我这身警服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该关多久关多久,让他把牢底坐穿!” 说完,他不敢再有丝毫停留,立刻指挥着手下,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昏迷的刘赖头和那几个魂不守舍的混混,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这个让他终身难忘的小院。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万兴旺转过身,走到了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孙颖面前,将手里那一大把皱巴巴的钱递了过去。 “姐,这些钱,你拿着。” 孙颖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钱,如同被烫到了一般,连忙摆手,吓得连连后退。 “不不不!妹夫!这可使不得!这钱我不能要!绝对不能要!” 这可是两百多块啊! 对于她这个丈夫瘫痪在床,连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在哪里的家庭来说,简直就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姐,拿着吧。” 万兴旺的语气很坚决,不容置喙。 “这不是我给你的,这是他们赔给你家的损失,是你和姐夫应得的。” “可是……可是这也太多了……”孙颖还是犹豫不决,这笔钱对她来说太沉重了。 万兴旺看出了她的顾虑,笑了笑,换了个让她能够接受的说法。 “姐,你要是觉得拿着不安心,那就算我……先借给你的。” 他的声音温和了下来,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你家现在这个情况,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给姐夫看病买药,给小宝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把这个被砸坏的家重新收拾一下,哪一样不得花钱?”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比什么都重要。” “等以后日子好过了,你再还我也不迟。” 听到这话,孙颖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可靠、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的妹夫,心中积压了许久的委屈、恐惧、无助,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她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笔沉甸甸的钱。 那不是钱,那是希望,是尊严,是她这个支离破碎的家,能够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妹夫……” 孙颖泣不成声,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声哽咽的呼唤。 万兴旺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慰道: “姐,别哭了,都过去了。” “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们。” “你先进屋去看看姐夫吧,他肯定也吓坏了。” 孙颖用力地点了点头,擦干眼泪,紧紧地攥着那笔钱,转身走进了屋里。 万兴旺站在院中,看着被夕阳拉长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 麻烦解决了,接下来,才是他今天来这里的,最重要的事情。 第101章 孙家当初犯的事 屋内,光线昏暗。 一股常年不散的药味和霉味混杂在一起,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兴国躺在床上,面如死灰。 刚才院子里的喧闹,他听得一清二楚。 可他除了能转动一下眼珠子,什么也做不了。 那种眼睁睁看着妻儿受辱,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拿刀子剜他的心还要痛苦。 他是个废人了。 一个只能拖累家人的废物。 这时,门口的光线一暗,万兴旺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王兴国费力地转动眼球,看向这个妹夫,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羞愧,更多的,是作为一个男人彻底的绝望。 “姐夫。” 万兴旺的声音沉稳有力,驱散了屋里几分死气。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仔细地打量着王兴国毫无血色的双腿。 “我以前跟村里的老赤脚医生学过几手,懂点土方子。” “你的腿,我或许能试试。” 听到这话,王兴国黯淡的眼睛里,并没有燃起多少希望。 这两年,为了治他这双腿,什么方子没试过? 县医院的大夫都说了,他这是伤了脊椎根本,神仙难救。 他不想再让这个家,为了他这个废人,浪费一分钱,浪费一点力气了。 “兴旺……别……别费事了……” 王兴国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我……我就是个累赘……别再为我花钱了……” “姐夫,钱的事你不用管。” 万兴旺不容置喙地打断了他,语气坚定。 “你是一家之主,这个家不能没有你。你就安心躺着,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他转头对刚刚走进屋里,眼圈还红着的孙颖说道: “姐,你在这儿照顾姐夫,我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孙颖用力地点了点头,看着妹夫那坚毅的背影,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待。 万兴旺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去附近的山脚下找几味草药。 他快步离开了小院,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心念一动,从自己的神秘空间中取出了一捧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中草药。 这些都是空间里自行生长的药材,年份和药性,远非凡品可比。 最关键的是,他还取出了一个小水囊。 里面装着的,正是他最大的秘密——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灵泉! 半个多小时后,万兴旺回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大堆叫不出名字的草药,还提着一个从邻居家借来的小药罐。 “姐,麻烦你生个火。” 万兴旺将草药放在院子里,熟练地清洗、捣碎,然后一股脑儿地塞进了药罐里。 很快,院子里就升起了袅袅的炊烟,一股浓郁而奇特的药香开始弥漫开来。 孙颖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 万兴旺一边控制着火候,一边看似随意地对孙颖说: “姐,你去倒杯水来,我口渴了。” “哎,好!” 孙颖连忙转身进屋。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万兴旺迅速拧开随身带着的小水囊,将清澈如甘露的灵泉,悄无声息地倒进了滚沸的药罐之中。 “滋啦”一声轻响,一股更加沁人心脾的异香猛地爆发出来,随即又被浓烈的中药味所掩盖。 一切,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当孙颖端着水出来时,万兴旺刚好将药罐从火上端了下来。 一碗黑褐色的药汁,被小心翼翼地倒了出来。 “好了。” 万兴旺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走进了屋内。 “姐夫,来,把药喝了。” 王兴国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脸上满是苦涩。 这两年,他喝下的这种汤药,比喝的水还多。 可结果呢? 身体一天比一天垮,希望一点一点地被磨灭。 “兴旺,算了吧……”他虚弱地摇了摇头。 “姐夫,听我的。” 万兴旺的语气不容拒绝。 他一手扶起王兴国,另一手将碗递到了他的嘴边。 “信我一次。” 看着妹夫那双深邃而充满自信的眼睛,王兴国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孙颖也连忙上前,帮忙扶着丈夫,眼中满是紧张与期盼。 一碗药,很快就见了底。 万兴旺扶着王兴国重新躺下,温声说道: “你先睡一会儿,药力发作起来会有点反应,别怕。” 说完,他便和孙颖一起,退出了房间,静静地在院子里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孙颖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不停地朝着屋里张望。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冲进去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嗯……” 夫妻俩对视一眼,立刻冲了进去! 只见床上的王兴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牙关紧咬,表情似乎十分痛苦。 “兴国!你怎么了?!”孙颖吓得脸色发白,扑到床边。 “别……别碰我……” 王兴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在颤抖。 “我的腿……我的腿……又麻又痒……像是……像是有几千只蚂蚁在爬……在咬我!” 听到这话,孙颖的心沉了下去。 可万兴旺的眼睛,却骤然一亮! 有感觉了! 这就是药力在疏通他坏死的经络! “姐夫,别怕!这是好现象!” 万兴旺沉声说道,“你忍住!这是药力起作用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那种麻痒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钻心刺骨的疼痛! “啊——!” 王兴国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感觉自己那两条早已失去知觉的腿,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反复穿刺! “兴国!兴国你挺住啊!”孙颖吓得泪流满面,死死地抓着丈夫的手。 “忍过去!姐夫!马上就好了!你马上就能站起来了!”万兴旺在一旁大声地鼓励道。 “站……站起来?” 王兴国在剧痛中,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可就在这时,他猛然感觉到,自己那早已僵硬如木头般的脚趾,似乎……似乎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绝望和黑暗!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低下头,拼尽了全身的力气,试图再次驱动自己的脚趾。 一下…… 又一下…… 虽然幅度微小,但那确确实实是,动了! “动了……动了!” 王兴国像是疯了一样,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颖儿!你看!我的脚……我的脚能动了!” 孙颖闻言,连忙低头看去,当她亲眼看到丈夫的脚趾,真的在微微蜷缩时,瞬间就呆住了。 她捂住嘴,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奇迹! 这绝对是奇迹! 在万兴旺的指导下,王兴国开始尝试着活动自己的双腿。 从脚趾到脚踝,再到膝盖…… 那两条瘫痪了整整两年的腿,此刻仿佛重新获得了生命,虽然还有些僵硬和无力,但却真真切切地,在他的控制之下,动了起来! “我……我能……我能坐起来了……” 王兴国用双臂支撑着床,在孙颖的搀扶下,竟然真的,缓缓地坐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着自己的双腿,感受着那久违的力量感,这个饱经沧桑的汉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妻子,嚎啕大哭! “呜呜呜……我好了……我不是废人了……我好了!” “好了……好了……”孙颖也紧紧地抱着丈夫,哭得泣不成声。 这压抑了太久的泪水,是委屈,是辛酸,更是苦尽甘来的喜悦! 万兴旺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夫妻二人,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哭了许久,夫妻俩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王兴国挣扎着就要给万兴旺下跪。 “兴旺!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万兴旺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姐夫!你这是干什么!咱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一番推辞,王兴国才作罢,但那份感激之情,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屋里的气氛,终于从死寂变得充满了希望。 万兴旺看着恢复了精神气的姐夫,这才开口询问起自己一直关心的事情。 “姐,姐夫。” 他顿了顿,问道:“爹和娘……他们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提到父母,孙颖刚刚浮现喜色的脸,又瞬间垮了下来,充满了苦涩。 她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 “我爹……他现在在抚顺县城外北边的国营农场,给……给人放牛。” “我娘……她……她在县里的劳改中心,做……做些缝缝补补的活儿。” 万兴旺听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一个在农场,一个在劳改中心。 看来自己还要跑两个地方才行。 “当初……孙家到底是犯了什么事?”万兴旺追问道,“怎么会严重到全家都要被送去改造?”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针,深深地刺痛了孙颖和王兴国。 孙颖的眼圈又红了,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愤恨。 “还能因为什么……” 她苦涩地摇着头,像是陷入了不堪回首的回忆。 “还不是因为那件事……有一次,我爹从公社领回一张毛领导的画像,准备贴在家里。” “那天风大,我爹不小心,手指在画像的边角上搓破了一个小口子……就指甲盖那么大点儿……” 孙颖的声音哽咽了。 “就这么点事,刚好被一个跟我们家有过节的邻居看到了。” “他……他转头就去举报了我们!说我们家背叛党,背叛人民,是故意毁坏领导人画像,是反革命!” “然后……然后……” 孙颖说不下去了,后面的事情,不言而喻。 万兴旺听完,整个人都沉默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从他的心底直冲头顶! 就因为不小心搓破了一点画像的边角,就被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导致家破人亡?! 这简直是荒谬绝伦! 怪不得之前在村里,没怎么看到过那些批斗兵,原来他们都集中在城里! 这根本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看着姐姐脸上那化不开的愁苦,想到自己那还未过门的媳妇孙艺,肯定也因此受尽了白眼和欺负。 万兴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不行! 不能再让岳父岳母受这种苦了! 他必须想办法,把他们给捞出来! 正好,自己现在手握“打虎英雄”这张王牌,还有郑钧书记这条线,不用白不用! 他要给媳妇孙艺一个惊喜! 一个天大的惊喜!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看向孙颖,语气沉稳而有力,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姐,你把爹和娘所在的具体位置,详细地跟我说一遍。” 孙颖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妹夫,你问这个干什么?” 万兴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去想办法,把爹和娘,都给接回来!” 第102章 找刘康办事 “我去想办法,把爹和娘,都给接回来!” 万兴旺的声音并不高,却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深潭的巨石,瞬间在孙颖和王兴国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接……接回来? 孙颖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万兴旺,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是国营劳改农场,一个是县劳改中心! 在如今这个年代,被送去那里的人,就等同于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他们的名字,他们的过去,甚至他们整个家庭,都会被蒙上一层洗不掉的污点。 进去的人,想要出来? 除非是熬到上面政策松动,或是刑满释放。 否则,想靠个人关系把人提前“捞”出来,简直是痴人说梦,比登天还难! 可是现在,自己的这个妹夫,这个刚刚创造了奇迹、让自己丈夫重新站起来的妹夫,竟然轻描淡写地说……要把他们都接回来? 这……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不是奇迹了,这是在挑战这个时代的规则! “妹……妹夫……” 孙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寒冬腊月里站在风口的一片枯叶。 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垂下。 “你……你可别吓唬姐……这……这事可开不得玩笑啊!那……那可是……” 她甚至不敢说出“劳改”那两个字,仿佛那是两个带着诅咒的符号,一旦说出口,就会招来更大的灾祸。 “姐,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万兴旺迎着她惶恐不安的目光,眼神平静而坚定,如同一座巍峨不动的大山,带着一种能让人莫名心安的强大力量。 孙颖对上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心脏“砰砰”地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是啊! 这个妹夫,从他出现在这个家门前的那一刻起,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在颠覆他们的认知? 他能孤身一人,在深山老林里徒手打死一头吊睛白额猛虎,成为全县人民口中传颂的大英雄! 他能让公安局那个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副队长刘康,在众目睽睽之下卑躬屈膝,甚至不惜当众搜刮亲弟弟的钱财来赔罪! 他还能仅仅用一碗不知名的汤药,就让自己那被县医院所有大夫断定为“神仙难救”、瘫痪了两年的丈夫,重新站了起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不真实到了极点! 一个又一个的不可能,都被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变成了现实! 或许…… 或许这一次,他真的也能创造这个颠覆性的奇迹? 这个念头,就如同一颗被投进干草堆里的火星,瞬间引燃了孙颖心中早已枯死的希望! 那希望的火焰,以燎原之势,疯狂地在她四肢百骸中蔓延、燃烧! 她那颗早已沉入绝望深渊的心,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无比巨大的希望,猛地拽了起来! “妹夫!” 孙颖再也支撑不住内心情感的剧烈冲击,“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就跪了下去,那刚刚才止住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再次汹涌而出! “你要是……你要是真能把我爹娘救出来!我……我孙颖这条命就是你的!下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我……我心甘情愿啊!”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除了下跪和哭泣,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方式,来表达内心那份翻江倒海般的情绪。 “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万兴旺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用力将她扶起。 而就在此时,一旁的王兴国,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拄着斑驳的床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颤巍巍地,但却无比坚定地,站直了身体! 他那两条刚刚恢复知觉的腿,虽然还在微微打颤,但却像两根重新扎入土地的树根,给了他无穷无尽的力量和作为一个男人顶天立地的底气! 他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走到万兴旺身边。 那双因为久病而显得干枯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万兴旺结实的肩膀上。 “兴旺!” 王兴国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血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剖出来的一般! “以前,是姐夫没用!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这个家受人欺负,看着你姐和孩子们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他深吸一口气,那因为激动而微微佝偻的腰杆,在这一刻,挺得笔直!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尊严”的光芒。 “现在,是你!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是你让我王兴国,能重新像个人一样站起来!” “从今往后,我王兴国这条命,就是你的!不是什么空话,是实实在在的!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王兴国要是皱一下眉头,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他拍了拍自己还略显单薄的胸膛,发出了“砰砰”的闷响,那是心脏在激烈跳动的声音。 “我知道,姐夫我没啥大本事,脑子也没你活泛。但是,你要去做什么事,只要用得着我王兴-国的地方,你吱一声!”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要是有什么危险,有天大的祸事,你往前走,姐夫我……就帮你扛着!拿命扛!眉头要是皱一下,我就不配当这个男人!不配当你姐夫!” 这是一个男人,在经历了从顶梁柱到废人,再从废人重获新生的巨大转折后,所能做出的,最真挚、最滚烫、最沉重的承诺! 万兴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能感受到这份承诺背后那如山的重量。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握住了王兴国的手。 “姐夫,有你这句话,就比什么都强。” 他扶着情绪激动的王兴国重新在床边坐下,自己则是在这间狭小而压抑的屋子里,缓缓地踱起了步,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开始飞速地构建整个营救计划。 这件事,从本质上讲,说大,其实也不算太大。 毕竟,孙家的所谓“罪行”,根本就是捕风捉影,是那个特殊年代下,由人性的恶与时代的荒唐共同催生的一场闹剧。没有确凿的证据,全凭一张嘴。 可要说小,也绝对不小。 在这个“纲”和“线”被无限放大的年代,任何沾染上“政治不正确”帽子的事情,都会变得无比棘手和危险。 “故意损坏毛领导画像”,这顶帽子,足以将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彻底压垮,永世不得翻身。 想把人捞出来,必须得找到一个精妙的突破口,一个既能达到目的,又不会把自己牵扯进去的万全之策。 直接去找郑钧书记? 万兴旺第一时间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郑书记的人情,是他目前手中最珍贵、也是最顶级的政治资源。 这张底牌,必须用在刀刃上,是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真正能威胁到自己和家人生死存亡的大麻烦所准备的。 为了这件事就轻易动用,实在是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太浪费了。 那么……还能找谁呢? 一个人的身影,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并且迅速占据了所有的思绪。 刘康! 对!就是他! 这个人虽然品行不端,是个十足的小人,但他的身份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有用——抚顺县公安局副队长。 他身处系统之内,对各种规章制度、人脉关系、办事流程都了如指掌。 由他出面来办这件事,利用体制内的规则去解决体制内的问题,再合适不过。 只是,自己今天上午才刚刚把他得罪得那么惨,让他当众颜面扫地,还大出血了一笔。 他会心甘情愿地帮忙吗? 答案是,肯定不会。 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敬酒不吃,那就只能想办法灌他吃罚酒了。 这天底下,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想要驱使一个人,尤其是刘康这种无利不起早的小人,无非就八个字——威逼利诱,恩威并施。 威逼,自己今天已经做到了,他现在对自己是又恨又怕。 现在,该轮到“利诱”登场了。 必须得找到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甚至愿意为此赌上前途的巨大诱饵才行。 “姐,”万兴旺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孙颖,“当初举报咱爹的那家邻居,叫什么名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跟咱们家有什么旧怨?你仔仔细细地跟我说一遍。” 听到这个问题,孙颖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瞬间被一股刻骨的恨意所取代! 她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他叫赵四海!因为早年摔断过腿,走路一瘸一拐的,街坊邻居都背地里叫他‘赵瘸子’!”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仿佛每一个字都淬了毒。 “这个人,就是个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地痞无赖!年轻的时候就偷鸡摸狗,不干正事!早些年,他看我们家条件好点,就三番五次地想上门借钱,我爹看他不是个正经人,没答应。他还想占我们家院子后面那块空地的便宜,被我爹给骂了回去,从那以后,梁子就算结下了!” 孙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几年,我们家倒了霉,他可就得意了!不但在背后到处说风凉话,编排我爹娘的坏话,还经常故意跑到我们家门口,阴阳怪气地吐唾沫!看见我跟兴国出门,就指桑骂槐!简直坏到了骨子里!这次举报我们家,他就是存心要置我们于死地啊!” “赵四海……赵瘸子……” 万兴旺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一抹彻骨的寒光一闪而过。 好啊! 既然你这么喜欢举报,这么喜欢把别人往火坑里推。 那么,就让你也亲身体会一下,被送去劳改的滋味! 第103章 刘康无法拒绝的条件 二合一大章 晚发抱歉) 万兴旺的心中,一个“一石三鸟”的毒计,开始迅速成型。 他决定,要把这个不安好心的邻居,也一并“打包处理”了! 他不仅要救人,还要惩治恶人! 但这还不够。 要让刘康心甘情愿地办事,还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 他又详细地向孙颖和王兴国打听了一些关于刘康在公安局内部的信息,特别是他的人际关系和仕途经历。 经过一番旁敲侧击和信息整合,万兴旺终于得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 原来,刘康这个人,虽然官迷心窍,心胸狭隘,但业务能力其实并不算差。 当初在竞选公安局刑侦队队长的时候,无论从资历、功绩还是能力上看,他都是最有力的竞争者。 可偏偏,他为人太过耿直,或者说情商太低,不懂得溜须拍马,送礼走关系。 结果,那个至关重要的队长职位,被一个处处不如他、只会阿谀奉承、名叫李三的家伙给抢走了。 据说,这个李三在竞选前,拎着重礼,半夜敲开了局领导家的门。 这件事,虽然没有证据,但在局里早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从此,这就成了刘康心里最大的一根刺,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心结和执念。 只要一提起李三,刘康就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听到这里,万兴旺的眼睛骤然一亮! 找到了! 这就是他需要的,那个足以让刘康赌上一切的诱饵! 一个周密而狠辣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彻底完善。 他不仅要让刘康把岳父岳母救出来,还要让刘康心甘情愿地,帮自己把那个赵瘸子也送进去! 最后,他还要把那个李三也拉下马,把队长的位子作为奖励,送给刘康,让他从此对自己死心塌地!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着抚顺县公安局的大院走去。 夜幕下的公安局,在几盏昏黄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森严肃穆。 青砖砌成的高墙,将里面的世界与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开来。 万兴旺凭借着白天的记忆,轻车熟路地绕到了刘康办公室所在的后窗。 他刚准备敲窗,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压抑着的、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咒骂声。 “万兴旺!你个狗娘养的小王-八-蛋!” “别他娘的让老子逮到机会!不然,老子非得让你把牢底坐穿不可!” “坑老子的钱!让老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尽了脸!我咒你今天出门就被卡车撞死!喝口凉水被活活噎死!生儿子没屁-眼!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声音的主人,正是刘康。 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正对着空气发泄着今天所受的滔天窝囊气。 他哪里想得到,自己咒骂的正主,此刻就如同一道幽灵,静静地站在窗外,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万兴旺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冰。 好你个刘康!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玩得挺溜啊! 看来,今天不给你来点狠的,你是不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转身绕到正门,“砰”的一声,一把推开了办公室那扇虚掩的木门。 “刘队长。” 万兴旺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背后这么恶毒地咒骂人民群众,可不是一个公安干警该有的作风啊。” “合着我这刚走没多久,你就这么惦记我?惦记到连我全家都问候上了?” 办公室里,正骂得唾沫横飞、面目狰狞的刘康,被这突如其来、如同来自九幽地府般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一回头,看到门口背光站着的,正是万兴旺那张看不清表情、却散发着无尽寒意的脸,整个人如同被一道闪电从天灵盖劈到了脚后跟,瞬间僵在了原地。 “万……万……万英雄?!” 刘康的舌头都打了结,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墙皮还白!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他心中最恨、也最怕的煞星,怎么又阴魂不散地找上门来了! 还刚好被他撞见自己在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 这下完了!彻底完了! 以这个煞星的脾气,今天怕不是要把自己活活打死在这里! “没……没有!绝对没有!” 刘康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万兴旺面前,点头哈腰,拼命地想要解释。 “您……您肯定是听错了!我……我这是在骂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呢!对!我就是在骂刘赖头那个小畜生!不成器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啪啪”扇了两巴掌,那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您看我这张破嘴,就是个大嘴巴,喜欢胡说八道!您是打虎英雄,是咱们全县人民的骄傲,我敬佩您还来不及呢!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别跟我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啊!” 万兴旺冷冷地看着他这副拙劣而夸张的表演,心中一阵冷笑。 不过,他今天来,不是为了计较这些口舌之争的。 “行了。” 万兴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大马金刀地坐下,自顾自地提起桌上的暖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刘队长,我这次来,是想找你帮个忙。” 听到“帮忙”两个字,刘康先是一愣,随即心里那股被恐惧压下去的火气和怨气,又“噌”的一下冒了出来。 帮忙? 你他娘的把我坑得倾家荡产,害得我在全局面前颜面尽失,现在还好意思大摇大摆地跑来找我帮忙?! 你把我刘康当成什么了?软柿子吗?! 心里的怨气和憋屈,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 刘康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那么一丁点,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哎哟,万大英雄,您这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简直是折煞我了。” 他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您现在可是咱们抚顺县的大名人,是连郑书记都点名表扬的英雄人物,有什么事是您办不成的?哪还用得着我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帮忙啊?” 他打定主意,今天说什么也不帮! 求我? 门儿都没有!窗户也没有! 老子今天就算是豁出去得罪你这个煞星,也绝不受这份鸟气! 万兴旺端起搪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茶叶末,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就好像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和抗拒。 他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刘康的耳朵里。 “我听说……你跟你们公安部的李三李队长,一直不太对付?” “当初竞选队长的时候,他好像……用了点不太光彩的手段,把你给挤下去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又准又狠地扎进了刘康的心窝里! 刘康脸上的冷笑,瞬间就僵住了! 这是他的逆鳞!是他心里最深、最痛、最不愿被人提及的一道疤! 他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万兴旺,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这个万兴旺,到底想干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前脚刚把自己得罪死,后脚就跑过来揭自己的伤疤,打探自己的把柄? 刘康再怎么冲动,也不是个傻子! 这种事,心里再怎么恨得滴血,也绝对不能当着一个外人的面承认! 尤其是在公安局这个地方,人多嘴杂,隔墙有耳,万一传出去,说他刘康嫉妒同僚,破坏内部团结,那他以后还想不想进步了? “万兴旺同志!” 刘康的脸色瞬间一正,语气也变得无比严厉,连称呼都从“万英雄”变成了冷冰冰的“万兴旺同志”。 “请你注意你的言辞!我和李队长是革命同志,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我们之间只有工作上的正常交流和良性竞争,不存在任何私人恩怨!” “你这种捕风捉影、道听途说,试图挑拨我们公安内部关系的言行,是非常危险的!我希望你不要再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他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义正言辞的架势,试图用大帽子把万兴旺给吓住,让他知难而退。 然而,万兴旺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是吗?” 他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响,也像重锤一样敲在了刘康的心上。 “刘队长,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别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万兴旺身体微微前倾,上半身笼罩在灯光的阴影里,目光却如同猎鹰般锐利,死死地锁定了刘康的眼睛。 “你就告诉我,那个本该属于你的位子,你眼不眼馋?你就说,你想不想……把他从那个位子上,给一脚踹下去?” 刘康的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万兴旺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加码,声音里充满了魔鬼般的蛊惑。 “如果……我有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不仅能让那个叫李三的,一夜之间身败名裂,从云端跌入泥潭。” “还能让你……名正言顺、众望所归地,坐上那个你梦寐以求的位子。”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巨大的诱惑在刘康的心里发酵、膨胀。 “而且,扳倒他的所有功劳,都能完完整整地,算在你刘康一个人的头上,成为你仕途上最亮眼的一笔功绩。” 最后,他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已经面色涨红、呼吸急促的刘康,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个忙,你,是帮,还是不帮?” 轰! 万兴旺的这番话,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一连串惊雷,在刘康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把李三拉下马?! 让自己坐上队长的位子?! 所有的功劳还全都是自己的?! 刘康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止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万兴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怀疑、不敢置信,以及一丝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狂热! 心动! 他简直心动到了极点! 那个队长的位子,是他日思夜想、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是他证明自己比李三强的唯一方式! 如果……如果真的有这个机会…… 理智疯狂地在他脑海里拉响警报,告诉他,这绝对是个陷阱!万兴旺这个煞星绝对没安好心!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可他心底积压了多年的欲望和不甘,却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猛兽,疯狂地咆哮着,撕咬着他那点可怜的理智,让他根本无法拒绝这个致命的诱惑! “你……你……” 刘康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他甚至都没有问万兴旺的计划是什么,可行性有多高,就直接问自己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句话一出口,就代表着,他心里那道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上钩了。 万兴旺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却又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刘康这种人,你可以侮辱他,可以抢他的钱,但他绝对无法抗拒一个能让他踩着死对头往上爬的机会。 “很简单。”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手指一弹,纸条轻飘飘地落在了刘康面前的桌子上。 “帮我把这两个人,从他们现在待的地方,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地捞出来。” 刘康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落在了那张纸条上。 上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名字和两个地点。 孙大海,抚顺县国营农场。 陈秀兰,抚顺县劳改中心。 就这? 捞两个人出来? 刘康彻底愣住了。 他还以为万兴旺会提出什么上刀山下火海、足以让他丢掉饭碗的苛刻条件,没想到,就这么点小事? 对他这个在公安系统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副队长来说,从农场和劳改中心这种地方,以“配合调查”或者“保外就医”之类的名义,暂时提两个人出来,虽然需要走些程序,费点手脚,但绝对算不上什么登天的难事。 “就……就这么简单?”刘康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 “就这么简单。”万兴旺点头确认,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康的心,彻底活泛了起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用这么小的、几乎没什么风险的代价,去换一个能彻底扳倒死对头、自己还能一步登天的机会! 这笔买卖,简直不是天上掉馅饼了,这是老天爷追着往他嘴里塞金元宝啊! 他不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一把抓过那张写着名字的纸条,像是抓住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前途! “好!我答应你!” 刘康一拍胸脯,因为激动,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信誓旦旦地向万兴旺保证道:“万英雄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三天!不!最多两天!我就想办法把人给你安安全全-全地带出来!” 此刻,他对万兴旺的称呼,又从冷冰冰的“万兴旺同志”,变回了无比亲热和敬畏的“万英雄”。 看到他这副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就去办事的猴急模样,万兴旺满意地点了点头。 鱼儿,已经死死地咬住了钩。 刘康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折好,揣进上衣的口袋里,贴身放好。 然后,他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那个……万英雄,您看,人我肯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就是……扳倒李三的那个事儿……您……您到底有什么高招啊?还有……您要怎么做,才能……把功劳都算在我一个人头上?” 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这毕竟关系到他的下半辈子,由不得他不关心。 万兴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神秘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已经完全被他拿捏住的刘康身边,像个老领导一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嘛……”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刘康那双充满了渴望和期待的眼睛,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天机,不可泄露。” 第104章 接孙大海回家 “天机,不可泄露。” 万兴旺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根羽毛,轻轻地落在了刘康的心上,却又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刘康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眼中的狂热和期待,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迅速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挣扎。 他不是傻子。 万兴旺这明显是在吊着他,在给他画一张天大的饼,却不告诉他这张饼是用什么面做的。 万一…… 万一这煞星只是在利用自己,办完了事就把自己一脚踢开,那他刘康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是…… 那个队长的位子,就像是伊甸园里最诱人的那颗苹果,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李三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 被抢走功劳的憋屈,被人背后嘲笑的耻辱,仕途停滞不前的焦虑…… 这些积压了多年的负面情绪,如同毒蛇一般,日日夜夜地啃噬着他的内心。 现在,一个能让他彻底翻身,将死对头狠狠踩在脚下的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 赌,还是不赌? 刘康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眼神变幻不定,时而狠厉,时而犹豫。 他死死地盯着万兴旺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试图从上面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或者破绽。 然而,没有。 万兴旺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平静得让他心慌。 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猫,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能徒手打死老虎! 他能让郑书记都另眼相看!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的有通天的本事! 刘康的心里在疯狂地摇摆。 一边是安稳的现状和无尽的憋屈,另一边,是巨大的风险和同样巨大的回报! 最终,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野心和不甘,彻底压倒了理智! 赌了! 他娘的,老子就赌这一把! 富贵险中求!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我刘康窝囊了这么多年,再不拼一把,这辈子就真的只能看着李三那样的货色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了! 想到这里,刘康心一横,牙一咬! 他脸上的挣扎和犹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好!” 他重重地吐出一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万英雄!我信你!这件事,我刘康……接了!” 他觉得,万兴旺这种连吃人的老虎都能打死的人,绝不是信口开河之辈。 能帮自己将李三拉下马,还能将功劳算在自己身上,而自己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利用职权之便,想办法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捞出来而已。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到了天上! 见他终于下定决心,万兴旺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刘康愣了一下,随即连忙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万兴旺的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愉快!愉快!一定愉快!” 事情谈妥,刘康的办事效率也变得出奇的高。 他当即就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空白的“提审函”,大笔一挥,龙飞凤舞地写上了孙大海和陈秀兰的名字,然后重重地盖上了公安局的红色印章。 “万英雄,您稍等片刻。”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用力地摇了几圈,接通了局里的车队。 “喂!我是刘康!给我派一辆吉普车到大门口!马上!我有紧急公务要办!” 那不容置疑的领导口气,让万兴旺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看来,权力,的确是男人最好的春药。 挂了电话,刘康便领着万兴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咱们先去国营农场,那里近一些。” 他一边走,一边对万兴旺解释着,“农场那边都好说,我打个招呼,领人就行。劳改中心那边稍微麻烦点,不过问题不大,我跟那里的负责人有点交情,花点时间也能搞定。” 很快,一辆半旧的军绿色吉普车,就停在了公安局的大门口。 两人上了车,在司机惊异的目光中,一路颠簸着,朝着抚顺县城北的国营农场驶去。 车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刮过光秃秃的田野,发出呜呜的鬼哭狼嚎之声。 农场坐落在县城外一片荒凉的土地上,四周是无尽的田地和几排光秃秃的杨树。 远远望去,只有几间低矮的平房里,亮着几点昏黄如豆的灯光,在这片萧瑟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孤寂和凄冷。 吉普车在农场的大门口停下。 刘康熟门熟路地跳下车,跟门口值班的守卫打了个招呼,亮明了身份和来意。 守卫一听是县公安局的刘副队长亲自来提人,哪敢有半点怠慢,连忙点头哈腰地打开了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大门,还主动提出要带他们去找人。 “不用了,我们自己进去就行。” 刘康摆了摆手,带着万兴旺,径直走进了农场。 一股混杂着牲畜粪便、干草和泥土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 不远处,巨大的牲口棚里,传来了牛羊不安的叫声。 几个穿着破旧棉袄,身形佝偻的男人,正在昏暗的灯光下,费力地用叉子将成堆的干草料往棚子里搬运。 他们的动作机械而麻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群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这里,就是孙大海改造了半年的地方。 “孙大海!” 带路的守卫,扯着嗓子,朝着那几个干活的人喊了一嗓子。 “公安局的领导找你!” 听到公安局三个字,那几个干活的人动作都是一滞,下意识地朝着这边望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和不安。 其中一个身材相对高大,但背脊却被生活压得有些弯曲的中年男人,身体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他缓缓地转过身,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正是孙大海!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站在灯光下的刘康时,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这个刘康,他认得! 当初,就是那个叫李三的队长带队来家里抓人,而这个刘康,就跟在李三的屁股后面! 虽然他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但那副官僚的嘴脸,那冷漠的眼神,孙大海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孙大海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完了! 这些畜生,把自己关在这里还不够,竟然又找上门来了! 难道是又想给自己安什么新的罪名吗?! 巨大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就想转身,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仿佛只要看不见,灾难就不会降临。 然而,他那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才刚刚挪动了一步。 “站住!” 刘康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耳边炸响。 孙大海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内心“咯噔”一下,最后一丝侥G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娘的! 这些畜生,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跑不掉了。 孙大海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和苦涩。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笑容里,充满了卑微、讨好和深深的恐惧。 “刘……刘队长……” 他哈着腰,搓着那双满是老茧和裂口的手,声音颤抖地问道。 “您……您大驾光?临,是……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刘康背着手,官威十足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眼前的孙大海,和他记忆中那个还有几分体面的小生意人,已经判若两人。 他穿着一身满是草屑和污渍的破旧棉衣,头发花白而凌乱,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浑浊而麻木,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刘康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感慨,但随即就被即将得到的好处所冲散。 他清了清嗓子,微微侧过身,将一直站在他身侧阴影里的万兴旺,让了出来。 灯光,照亮了万兴旺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刘康这才用一种带着几分施舍和炫耀的语气,对孙大海说道: “孙大海,抬起头来好好看看。” “你啊,是生了个好女儿,找了个好女婿。” “他,来带你回家了。” 一听到女婿和回家这两个词,孙大海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冻住了一样,完全无法运转。 女婿? 他只有两个女儿,其中大女儿找的女婿王兴国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半年前那件事后,为了保护女儿孙颖,跟过来押人的扭打再一起,不慎被打断了骨头,现在还瘫在床上呢。 至于另外一个小女儿孙艺? 当初那事情发生了,就被扣了个帽子,而后就被押送去了县城下面的一个村子里当知青呢。 已经小半年没有联系了,哪里来的第二个女婿? 而且,刘康说……面前这个高大英武的年轻人,是他的女婿? 还能……带自己回家? 回家?! 孙大海愣愣地看着万兴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不敢置信。 他使劲地眨了眨眼,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艺儿! 是小女儿孙艺! 他想起来了,小女儿艺儿前段时间写了封信过来,告诉自己在乡下处了个对象,对她很好。 难道……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人?! 孙大海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用一种带着无限希冀和颤抖的声音,试探着问道: “你……你……是艺儿的……男人?” 万兴旺看着眼前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未来岳父,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他走上前,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而尊敬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岳父。” “我叫万兴旺,是孙艺的丈夫。” “小艺这些日子总是念叨着您老两口,都快思念成疾病了。” “我这次来,就是带您……回家。” 回家! 最后两个字,万兴旺说得格外的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孙大海那颗早已麻木的心上! 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在过去的半年里,在他无数个被冻醒的深夜里,在他每一次累到直不起腰的时候,在他每一次被管教人员呵斥的时候,在他每一次啃着冰冷的窝窝头的时候,在他每一个思念妻儿的瞬间…… 这两个字,已经成了他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支撑! 他做梦都想回家! 想念妻子温热的双手,想念女儿们清脆的笑声,想念家里那张虽然破旧但却温暖的床铺! 可他知道,那只是奢望。 因为不慎戳破了领导的画像,被邻居赵四海那个天杀的畜生举报……他这辈子,可能都回不去了。 赵四海这个畜生啊! 一想到半年前自己不慎搓破了领导的画像,还被这该死的畜生举报,孙大海心中就憋着一股怒火。 自己老实本分了半辈子,原本已经过上了好日子,大女儿嫁出去了,小女儿也成了知识分子,未来能吃公家饭了。 然而就是因为这一次举报,将孙家的一切全给毁了,而这一切的源头也仅仅只是一次不小心搓破画像,被扣上了很严重的帽子! 然而现在,一个自称是他女婿的年轻人,站在他的面前,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我来,带你回家! 孙大海再也绷不住了! 这个饱经风霜的汉子,眼圈“刷”的一下就红了! 那浑浊的眼眶里,迅速积满了泪水,然后,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万兴旺的胳膊,却又因为满手的污秽而缩了回来。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儿地,用力地点着头! “好……好孩子……好孩子啊……” 过了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几个字,随即,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蹲在地上,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捂住脸,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那哭声,压抑而沉痛,充满了无尽的委屈、辛酸,以及苦尽甘来后那无法言喻的狂喜! 万兴旺看着他,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上前拍了拍孙大海的肩膀,温声安慰道:“岳父,都过去了。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起来吧,地上凉。” 在万兴旺的搀扶下,孙大海抹着眼泪,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不断地重复着“谢谢你,兴旺”,“真是我们家的好女婿”之类的话。 可就在这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了,取而代dezhizhi的是深深的忧虑和焦急。 “兴旺……兴旺!” 他一把抓住了万兴旺的胳膊,也顾不上自己手脏不脏了,急切地说道:“你……你岳母!你岳母秀兰!她……她还在劳改中心呢!” 孙大海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的挣扎。 在他看来,万兴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请动公安局的刘副队长,把自己从这里捞出去,肯定是费了天大的力气,花了数不清的钱财和人情。 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他不敢再奢求更多。 可是……他的妻子陈秀兰怎么办? 让她一个人,在那个比这里更苦、更没有尊严的地方受罪吗? 他做不到! 一想到妻子那柔弱的肩膀,要独自扛起那如山的罪名和折磨,孙大海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样疼痛! 不行! 绝对不行! 孙大海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决绝。 他猛地一咬牙,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他松开万兴旺,反而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兴旺!孩子!” 他的声音嘶哑而恳切,“你……你先别救我出去了!我不走了!” 这话一出,万兴旺和一旁的刘康,全都愣住了! 啥玩意儿? 我们费了这么大劲,车都开来了,手续都办好了,就是专门过来捞你出去的。 结果你倒好,说不走了?! 这是什么操作? 万兴旺皱起了眉头,不解地问道:“岳父,您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走了?” 孙大海的脸上,满是苦涩和哀求。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泪再次流了下来。 “兴旺啊……我知道,你能请来刘队长,把我从这里弄出去,肯定是……是费了不少钱,欠了大人情……” “我……我不能这么自私啊!” “我的妻子……你的岳母陈秀兰,她……她还在改造中心受苦呢!她一个女人家,身子骨弱,怎么受得了那种罪啊!” 他语无伦次,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想……我想请你……兴旺……你把这份力气,这份人情,用在你岳母身上吧!你先……先帮我把秀兰带出去!” “我……我能扛得住!我一个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的,这里……这里也挺好的,有吃有喝,冻不死……” 说着说着,这个坚强的男人,再也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宁愿自己继续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受苦,也要把唯一回家的希望,留给自己的妻子。 万兴旺听完,整个人都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妻子,甘愿放弃自由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敬意和感动。 这就是那个年代,最质朴,也最伟大的爱情。 他上前,双手用力地扶住了孙大海的肩膀。 “岳父。”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暖。 “我当是什么事儿呢。” “您把心,踏踏实实地放回肚子里去。” 他看着孙大海那双充满哀求和希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这次来,不仅要带您出去。” “等一下,我们还要一起,去接岳母回家。” “我们,一家人,要团聚,就要整整齐齐的。” 孙大海听完,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瞬间呆住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真……真的吗?” 他抓住万兴旺的胳膊,用力地摇晃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兴旺……你……你没骗我?你……你真的……也能把秀兰接出来?” 万兴旺还没来得及回答。 一旁站了半天,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刘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拍了拍孙大海的肩膀。 “我说,孙大海啊孙大海,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炫耀和得意,仿佛万兴旺的本事,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女婿,有多大的能耐?” “他可不光是打虎英雄,还是个重情重义,孝顺长辈的好后生!为了你们老两口的事,那可是尽心尽力啊!” 他摆了摆手,催促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婆婆妈妈,哭哭啼啼的了!大老爷们,像什么样子!” “赶紧的,跟我上车,回家享福去吧!” “你老婆那边,我们等下就过去接!一个都少不了!” 有了刘康这个“官方认证”,孙大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狂喜! “好!好!好!” 他激动得只会说这一个字,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也顾不上去擦,只是一个劲儿地笑着,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却又充满了无尽的希望和光明! 此时的孙大海,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感觉自己像是活在梦里一样。 他被万兴旺搀扶着,在周围人那羡慕、嫉妒、又带着一丝期盼的复杂目光中,跟着万兴旺和刘康,一步步地,走出了这个他待了半年,以为要待一辈子的地方。 当他坐上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感受到车子发动时的轻微震动时,他才终于确信。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要回家了! 车子掉了个头,在夜色中,朝着县城的方向,朝着另外一个关押着他妻子的改造中心,疾驰而去。 第105章 快看那是谁 与此同时。 抚顺县劳改中心,女子劳作车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和棉絮燃烧后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十几台老旧的缝纫机,在“哒哒哒哒”的轰鸣声中,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昏黄的灯泡从布满蛛网的房梁上垂下,投射出摇曳不定、有气无力的光,将女工们一张张毫无血色、神情麻木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陈秀兰就坐在这群人中间。 她的日子,比在农场的丈夫孙大海,还要难熬。 自从被送进这里,她就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家庭主妇,变成了一个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的劳改人员。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迎接她的是永远也做不完的苦力。 纳鞋底、缝手套、纺棉纱…… 她的双手,早已被粗糙的麻绳和冰冷的机器零件,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十指的关节,在阴雨天里疼得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可身体上的苦,远不及精神上的煎熬。 在这里,没有人把你当人看。 你得到的,只有管教人员冰冷的呵斥,和同伴们同样麻木冷漠的眼神。 希望,是这里最奢侈的东西。 每一个深夜,当陈秀兰躺在那张冰冷坚硬的大通铺上,听着周围人疲惫的鼾声和偶尔的梦中哭泣时,她都会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她会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描摹丈夫的脸。 她会想起大女儿孙颖那总是带着忧愁的眼神。 她会想起小女儿孙艺那活泼开朗的笑声。 她还会想起自己那粉雕玉琢的小外孙…… 家,成了她在这无边苦海中,唯一能够抓住的一块浮木。 与家人团聚的日子,成了她支撑自己不倒下去的唯一念想。 然而,每当清晨的哨声响起,将她从思念中拉回现实,那份念想,又会变成最残忍的酷刑。 她比谁都清楚,进了这里,就像是掉进了不见天日的深渊。 没有通天的关系,没有人肯为你豁出一切去帮忙,想要再离开这里,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难道,自己的下半辈子,就要在这“哒哒”作响的缝纫机声中,耗尽最后一点生命的气息吗? 陈秀兰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变得冰冷而坚硬。 她哀叹一声,不再去想那些遥不可及的梦。 她低下头,将所有的思绪都放空,只是机械地,麻木地,重复着手中穿针引线的动作。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时间过得快一些,让痛苦变得迟钝一些。 时间,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寂和单调的轰鸣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间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吱嘎”一声推开了。 一阵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几片枯叶,倒灌进来。 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车间的嘈杂。 “编号654!陈秀兰!出来!” 车间里的缝纫机声,瞬间停滞了片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好奇、怜悯和幸灾乐祸的复杂眼神,望向了声音的来源。 而被叫到编号的陈秀兰,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那张因为长期劳作和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的脸,茫然地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处,站着一行人。 为首的,是车间的女管教,正板着一张脸。 而在她的身后,一个穿着笔挺公安制服的身影,显得格外刺眼! 陈秀兰的心,猛地一紧!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光线也很昏暗,但那身衣服,那个略显臃肿的身形,她化成灰都认得! 刘康! 是那个跟着李三,一起来抄家抓人的公安局副队长! 他……他怎么会来这里?!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陈秀兰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 肯定是又出事了! 难道是家里又被翻出了什么新的“罪证”? 还是说,他们嫌把自己关在这里还不够,要给自己加刑,要把自己送到更远、更苦的地方去?! 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低下头,下意识地想将自己的脸埋进阴影里,目光拼命地回避,仿佛只要对方看不见自己,自己就能逃过一劫。 然而,就在她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她的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就跟在刘康的侧后方。 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满是褶皱的破棉袄,头发花白,背脊佝偻…… 但那走路的姿态,那个侧脸的轮廓…… 是……是他?! 陈秀兰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可那个人,真的就在那里! 而且,他似乎也看到了自己,正激动地朝着自己这边,用力地挥着手! 丈夫…… 是丈夫孙大海! 他……他不是应该在国营农场劳改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和刘康这个抓他们进来的仇人,站在一起?!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秀兰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但,见到亲人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困惑!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凳子,发出了“哐当”一声巨响。 “大海!” 她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呼,再也顾不上什么管教,什么规矩,迈开双腿,就朝着门口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车间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孙大海也同样激动万分,他挣脱了万兴旺的搀扶,迎着妻子,快步走了上去! “秀兰!” “大海!” 两人在车间中央,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陈秀兰紧紧地抓着丈夫的胳膊,感受着他身上那熟悉的温度,泪水夺眶而出。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跟那个刘队长在一起?他们……他们是不是又要把我们怎么样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孙大海看着妻子那憔悴的面容和布满血丝的双眼,心疼得如同刀绞一般。 他连忙伸出粗糙的大手,笨拙地为妻子擦去脸上的泪水。 他摇着头,脸上却带着一种让陈秀兰完全看不懂的、狂喜的笑容。 “不是!不是的!秀兰!你别怕!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一边安抚着妻子,一边拉着她的手,就往门口万兴旺的方向走。 “你快看!快看那是谁!” 第106章 回家 孙大海热情地,甚至带着几分炫耀地,将还有些懵懂的妻子,拉到了万兴旺的面前。 他指着万兴旺,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拔高,充满了自豪! “秀兰!你看看!咱家艺儿,找了个好男人啊!” “这就是咱的小女婿,万兴旺!” “他……他是过来带咱们回家的!” 回家?! 陈秀兰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呆呆地看着丈夫,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虽然陌生,但却面带微笑、眼神温和的年轻人。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回……回家?” 她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声音细若蚊蝇。 孙大海看到妻子这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也红了。 “对!就是回家!”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的颤音。 “咱艺儿的男人,是县里有名的打虎英雄!本事大着呢!这次,就是他专门请了刘队长,来带咱们回家的!” 打虎英雄…… 回家…… 这两个词,在陈秀兰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冲击着她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她震惊地看着万兴旺,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愕、怀疑,以及一丝丝从绝望的灰烬中,重新燃起的、微弱的希望火光。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真的……能带自己离开这个地狱? 这一切……不是在做梦吧? 看着未来岳母那激动而又不敢相信的眼神,万兴旺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而真诚的笑容。 “岳母,您呐,可别听岳父胡说。” 他的声音温和而谦逊,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什么本事大着呢,我那就是运气好,凑巧了而已。” 一旁的刘康听完,心里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运气好? 好家伙,让你给装的! 徒手打死老虎,叫运气好? 逼得我刘康低头认栽,叫运气好? 现在动动嘴皮子,就把这两个烫手的山芋从劳改单位捞出来,这也叫运气好? 这要是运气好,那全天下的人,不都得上吊去了? 刘康在心里疯狂吐槽,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他甚至还配合地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对着陈秀兰说道:“是啊是啊,陈秀兰同志,你可得好好感谢你这个好女婿啊!要不是他,你们老两口,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呢!” 他的话,彻底打消了陈秀兰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连抓他们进来的刘康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绝对是真的了! “哇——” 确认了这一切都不是梦之后,陈秀兰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捂着脸,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 充满了这半年来所受的无尽委屈! 充满了对丈夫和女儿们撕心裂肺的思念! 更充满了劫后余生、重见天日的狂喜与宣泄! 孙大海也蹲下身,抱着妻子的肩膀,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也跟着一起,无声地落着泪。 周围的女工们,看着这催人泪下的一幕,一个个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一丝对自己未来的迷茫。 万兴旺和刘康没有去打扰他们。 他们给了这对患难夫妻,足够的时间,去宣泄他们积压已久的情感。 过了许久,在万兴旺和孙大海的共同安慰下,陈秀兰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她站起身,用红肿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万兴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好……好孩子……真是我们的好女婿……” 她拉着万兴旺的手,哽咽着,除了这句话,再也说不出其他。 随后,刘康出面,和劳改中心的负责人交接了相关的手续。 过程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刘康毕竟是公安局的副队长,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负责人虽然有些疑惑,但看到盖着红章的正式提审函,也没有多问,很快就办好了所有的程序。 半个小时后。 一行人终于走出了那扇沉重压抑的铁门,重新呼吸到了外面虽然寒冷,但却自由的空气。 孙大海和陈秀兰,手拉着手,贪婪地看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亮,只觉得连这刺骨的寒风,都变得无比甜美。 他们,自由了! 吉普车旁。 临上车前,万兴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刘康。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刘康的肩膀,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刘队长。” 万兴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信服力。 “今天这事,多谢了。” “你放心,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刘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 “把李三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只是时间问题。” “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万兴旺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定心丸,重重地砸进了刘康的心里。 刘康看着万兴旺那双深邃而自信的眼睛,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脑门!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步棋,赌对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他身上那股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气度,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村青年能有的! 他今天所展现出的能量,仅仅是冰山一角! 刘康的心,彻底活泛了起来。 他几乎已经能看到,李三那张不可一世的脸被人踩在脚下,而自己意气风发地坐上刑侦队长办公室的场景了! “好!好!” 刘康激动得连连点头,他紧紧握住万兴旺的手,用力地摇晃着,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真诚和热切。 “万英雄!不!以后别叫我什么刘队长了,太生分!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老刘哥!” 他这番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将自己摆在了万兴旺“自己人”的位置上。 “你的事,就是我老刘的事!以后在县里,不管遇上什么麻烦,只要你吱一声,我老刘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生的!”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万兴旺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知道,刘康这条线,算是彻底搭上了。 “行了,老刘哥,”他顺着杆子往上爬,称呼也随之改变,“天色不早了,我得先送岳父岳母回家,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后面的事,咱们再联系。” “应该的!应该的!”刘康连连点头,亲自拉开车门,像个最周到的下属一样,恭敬地请孙大海和陈秀兰上车。 孙大海和陈秀兰夫妇俩,还有些没从这巨大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前一刻还官威十足,此刻却对自己女婿点头哈腰、满脸谄媚的刘康,心中更是翻江倒海,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女婿,也愈发感到敬畏和好奇。 吉普车缓缓启动,在刘康用力挥手作别的背影中,汇入了县城寂静的街道。 车厢内,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孙大海和陈秀兰并排坐在后座,两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像两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好奇而又不安地打量着车内的一切。 他们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店铺招牌,那些昏黄的路灯,都让他们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仿佛他们不是被关了半年,而是被隔绝了一个世纪。 “秀兰……” 孙大海轻轻地,试探着,握住了妻子的手。 那只手,冰冷,粗糙,布满了硬邦邦的老茧和一道道细小的裂口,再也不复往日的柔软和温暖。 他的心,猛地一揪,疼得厉害。 “在里面……受苦了吧?”他声音沙哑地问道,眼圈瞬间就红了。 陈秀兰感受着丈夫掌心传来的温度,那颗漂泊了半年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摇了摇头,泪水却不争气地滑落下来,滴落在孙大海满是污垢的手背上,滚烫。 她反手,紧紧地握住丈夫的手,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那份失而复得的安稳。 “你呢?”她哽咽着问道,“我听说……农场冬天最苦了,风跟刀子一样……你的老寒腿,没犯吧?” “没……没事……”孙大海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身子骨硬朗,扛得住……就是……就是想你,想孩子们……” 夫妻俩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无声的泪水,浸湿了彼此破旧的衣衫,也洗刷着这半年来,积压在心底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思念。 坐在副驾驶的万兴旺,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切,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让司机将车开得更稳一些。 他知道,这对患难夫妻,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份来之不易的重逢。 吉普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穿行,很快便驶离了县城的中心区域,朝着孙家所在的、相对偏僻的居民区开去。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 路灯变得稀疏,最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车子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得愈发厉害。 孙大海和陈秀兰的心,也随着车身的颠簸,越跳越快。 近了…… 越来越近了…… 那个日思夜想的地方,就在前面了! 突然,在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一豆橘黄色的、温暖的灯光,毫无征兆地跳入了他们的眼帘。 那灯光,就来自他们家的那扇小窗。 在这片死寂的冬夜里,它就像是茫茫大海上的一座灯塔,瞬间照亮了他们归家的路,也瞬间击溃了他们心中最后一道情感的防线! “家……” 陈秀兰看着那盏灯,嘴唇哆嗦着,喃喃地吐出了一个字。 仅仅一个字,却让她的泪水,再次决堤! 那盏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女儿还在等他们! 意味着这个家,还没有散! 意味着,他们还有归处! 孙大海也死死地盯着那盏灯,这个坚强的汉子,再也控制不住,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发出了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 半年了! 整整半年了! 他们终于,又看到了这盏为他们而亮的灯! 车子,在那盏温暖的灯光前,缓缓停下。 司机是个有眼力见的人,他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熄了火,将空间留给了这一家人。 第107章 阖家欢乐! 万兴旺推开车门,先跳了下去。 他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声音温和地说道:“岳父,岳母,到家了。” 到家了。 这三个字,拥有着无穷的魔力。 孙大海和陈秀兰相互搀扶着,颤巍巍地从车上下来。 当他们的双脚,重新踏上家门口这片熟悉的土地时,两人都有些站立不稳,身体晃了晃。 他们抬起头,痴痴地望着那扇透出温暖光亮的窗户,望着那扇紧闭的、斑驳的木门,一时间,竟是近乡情怯,不敢上前。 他们害怕。 害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害怕只要一推开门,梦就会醒。 万兴旺看出了他们的迟疑和激动,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陪在一旁。 他知道,这一刻,对他们来说,有多么重要。 过了许久,孙大海才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他拉着妻子的手,一步,一步,缓慢而又沉重地,走到了那扇熟悉的家门前。 他的手,颤抖着,抬起,又放下,反复了好几次。 最终,他一咬牙,轻轻地,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三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子里。 孙颖正坐在床边,一边给熟睡的儿子掖着被角,一边满心忧虑地等着。 虽然妹夫万兴旺走的时候,信誓旦旦,让她宽心。 可那毕竟是劳改单位啊! 是这个年代,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禁地! 把人从里面“捞”出来? 这……这真的可能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心也一点点地往下沉。 或许……是自己想得太美好了。 妹夫虽然本事大,可这件事,终究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几乎要绝望的时候,那三声轻微的敲门声,传了进来。 孙颖的心,猛地一跳! 谁? 这么晚了,会是谁? 是妹夫回来了吗? 她怀着一丝忐忑和最后一丝希冀,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拉开了门栓。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呻吟。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她的妹夫,万兴旺。 而他身后的两个人,当他们的脸,在屋内昏黄灯光的映照下,清晰地出现在孙颖面前时—— 孙颖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的眼睛,在瞬间瞪得溜圆! 她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大,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爹…… 娘…… 是爹!是娘! 孙颖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以为自己是思念过度,出现了幻觉! 她使劲地眨了眨眼睛,可眼前的人影,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 父亲那花白的头发,母亲那憔悴的面容,他们身上那破旧的、沾满污渍的棉衣…… 还有他们那看着自己,同样泪流满面、激动到浑身颤抖的样子! 这一切,都无比真实地告诉她—— 这不是梦! “爹!娘!” 一声压抑了半年之久、撕心裂肺的哭喊,终于从孙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就朝着父母跪了下去,伸出颤抖的双手,死死地抱住了母亲陈秀兰的腿! “娘啊!我想死你了!我以为……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啊!” 她将脸埋在母亲冰冷的裤腿上,放声痛哭,哭得肝肠寸断! 这半年来,她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的白眼,所有的指指点点,所有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决堤的泪水,汹涌而出! “我的儿啊!” 陈秀兰也再也忍不住,她蹲下身,一把将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母女俩抱头痛哭! 她抚摸着女儿消瘦的脸颊,感受着女儿滚烫的泪水,心疼得如同刀割一般。 “颖儿……是娘对不起你……是娘没用……让你受苦了……” 一旁的孙大海,看着紧紧相拥的妻女,这个坚强的汉子,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想要去抚摸女儿的头发,却又因为满手的污秽而犹豫。 最终,他只是用那颤抖的、布满老茧的手背,轻轻地,轻轻地,碰了碰女儿的肩膀。 “回来了……颖儿……爹娘……回来了……” 屋子里的巨大动静,也惊醒了睡梦中的王兴国和小宝。 王兴国拄着床沿,激动地站起身来。 当他看到门口那两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时,他的眼睛也红了。 “爹!娘!” 他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小宝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看着门口那几个又哭又笑的大人,有些迷糊。 陈秀兰听到外孙的声音,连忙擦干眼泪,从孙颖的怀里挣脱出来,快步走到床边,一把将粉雕玉琢的小外孙,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姥姥的乖宝……姥姥没哭……姥姥是高兴……” 她亲了又亲,闻着外孙身上那股好闻的奶香味,只觉得这半年来所受的一切苦难,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万兴旺看着眼前这幅全家团圆、悲喜交加的感人画面,心中也是暖流涌动。 他默默地将门关上,把外面的寒风,和过去所有的苦难,都隔绝在了门外。 然后,他走到还在激动不已的孙大海和王兴国身边,轻声说道:“岳父,姐夫,先别站着了,快扶岳母和姐坐下。他们刚从里面出来,身子虚,别再着了凉。” 他的声音,如同一股清泉,让激动得有些失控的众人,都渐渐冷静了下来。 孙大海和王兴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扶着还在哭泣的陈秀兰和孙颖,在床边坐下。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孙颖拉着母亲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她看到母亲鬓角新增的白发,看到她脸上那深深刻下的皱纹,看到她那双再也不复光滑的双手,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娘……你在里面……是不是没吃好?怎么瘦成这样了……” 孙大海则看着重新站起来、精神头十足的女婿王兴国,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欣慰。 “兴国……你的腿……” 王兴国激动地点了点头,他拍了拍自己的双腿,声音洪亮地说道:“爹!好了!全好了!是兴旺!是咱家兴旺治好我的!” 孙大海和陈秀兰闻言,再次震惊地看向了万兴旺。 这个小女婿,带给他们的惊喜和震撼,实在是太多了! 他不仅把他们从那种地方捞了出来,还治好了大女婿的腿?! 这……这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啊! 万兴旺看着众人还沉浸在重逢的激动情绪中,知道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话。 他笑了笑,说道:“你们先聊着,我去给岳父岳母弄点吃的。奔波了一晚上,肯定都饿坏了。” 说着,他便转身走进了那间狭小而简陋的厨房。 厨房里,冷锅冷灶。 万兴旺娴熟地生火,淘米,切菜。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比不上一碗热腾腾的饭菜,来得更实在,更能抚慰人心。 屋外,一家人的倾诉还在继续。 他们说着这半年来的思念,说着各自的遭遇,时而哭,时而笑。 而厨房里,温暖的火光,映照着万兴旺忙碌的身影。 锅里,白米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阵阵香甜的气息。 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了“笃笃笃”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这饭菜的香气,和这切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最动听、最温暖的家的交响乐。 它驱散了这间屋子里所有的阴霾和寒冷。 第108章 找赵四海的麻烦 翌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纸上那个小小的破洞,斜斜地照射进来,在满是尘埃的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温暖的光柱。 孙家的这间小屋,从未像今天这样,充满了勃勃生机。 厨房里,升腾起久违的、浓郁的饭菜香气。 万兴旺亲手熬的一锅白米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米油丰厚,香气四溢。 旁边的小锅里,卧着几个金灿灿的荷包蛋,滋啦作响。 这些,都是他一大早去国营商店,用自己带来的全国粮票买回来的。 对于这个刚刚经历过巨大磨难的家庭来说,这一顿看似朴素的早餐,却奢侈得像是在过年。 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孙大海和陈秀兰换上了女儿翻出来的干净旧衣服,虽然依旧不合身,但精神面貌却焕然一新。 他们端着热气腾腾的粥碗,感受着那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阴寒,也熨帖了那颗饱受惊吓的心。 两人吃得很慢,很珍惜,仿佛吃的不是粥,而是失而复得的安稳与幸福。 “爹,娘,你们慢点吃,锅里还有呢。” 孙颖眼圈红红的,不断地给父母夹着咸菜。 小宝则被姥姥陈秀兰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地喂着荷包蛋,满嘴是油,笑得咯咯作响。 王兴国看着这幅景象,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个家,终于……又像个家了。 万兴旺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一顿饭,在温馨而又带着一丝心酸的氛围中,吃完了。 万兴旺帮着收拾好碗筷后,看着坐在床沿上,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眼神深处依旧藏着一丝对未来迷茫的岳父岳母和姐姐姐夫,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开口了。 “岳父,岳母。” 他先是看向了两位老人。 “姐,姐夫。” 然后,他又转向了孙颖和王兴国。 看到他如此郑重的模样,屋子里的说笑声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万兴旺的眼神,真诚而坚定。 “我知道,这次回来,这个地方……对你们来说,是个伤心地。”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圈圈涟漪。 孙大海和陈秀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是啊,伤心地。 这里有他们半辈子的回忆,但现在,更多的却是被邻居出卖的背叛,和被强行带走的屈辱。 每一次出门,都可能要面对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和指指点点。 这种日子,光是想想,就让人窒息。 万兴旺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继续说道: “而且,我和艺儿的事,也该办了。我们还没正经结婚呢。” “所以,我有个提议。”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容置疑,却又充满温情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等我在这边办完事,咱们一大家子,就一起搬去我们万家村吧!” “那里虽然是农村,条件苦了点,但地方大,清净,最重要的是……没人会说三道四。” “咱们一家人,真真正正地团聚在一起,以后相互也有个照应。” “到时候,再找个好日子,把我和艺儿的婚事办了,双喜临门!” 这番话,如同一颗惊雷,在孙家小屋里炸响! 孙大海、陈秀兰、孙颖、王兴国,四个人全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搬去万家村? 一家人团聚? 还能……亲眼看着小女儿孙艺出嫁? 这……这是真的吗?!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们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尤其是孙大海和陈秀兰,他们已经半年多没见过自己的小女儿了! 那份思念,早已在心里泛滥成灾! 一想到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能去到一个全新的地方,能和疼爱的小女儿团聚,还能亲眼见证她的幸福…… 老两口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红了! “好!好啊!” 孙大海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有些颤抖。 “兴旺!你这个主意……太好了!我们去!我们跟你去!” 陈秀兰更是拉着万兴旺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哽咽着说道: “好孩子……真是我们的好女婿……你想得……太周到了……” 孙颖和王兴国也是激动万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新生活的无限憧憬。 “妹夫!”王兴国激动地说道,“以后,要是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孙颖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 “对!兴旺,你为了我们这个家,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就是拼了命,也得帮你!” 看着一家人那激动而又充满期待的样子,万兴旺的心里,也暖洋洋的。 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眼神也随之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眼下,还真有件事,需要岳父岳母帮忙。” 孙大海一听,立刻坐直了身体,拍着胸脯说道:“兴旺,你说!只要我们知道的,绝不瞒你!” 万兴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结了一层寒霜。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那个举报你们的邻居……赵四海。” “这个畜生,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坏毛病?” “赵四海”这三个字一出口,屋子里的气氛,瞬间从温情转为冰冷! 孙大海和陈秀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刻骨的恨意! “那个天杀的畜生!” 陈秀兰咬牙切齿地骂道,那双刚刚还因为喜悦而湿润的眼睛,此刻已经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怨毒! “我们家……我们家待他家不薄啊!他家里没米下锅,是我拿白面去接济他!他老婆生病,是我家大海找人帮忙送去医院的!” “可他呢?!他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为了那么一点点可怜的举报奖励,就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孙大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扒了他的皮,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他抬起头,看着万兴旺,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 “兴旺……你问这个……是想?” 万兴旺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我万兴旺,不是君子。” 他平静地说道。 “我的规矩是,有恩报恩,有仇……当场就报。” 在返回万家村之前,他有两件事,必须解决。 第一,言而有信,帮刘康把李三拉下马。 第二,快意恩仇,让赵四海这个小人付出血的代价,把他亲手送进他最喜欢的地方——劳改中心! 听到万兴旺要为自己出头,孙大海和陈秀兰对视一眼,心中的激动和恨意交织在一起。 孙大海猛地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 “有!这个畜生,有个最大的毛病!”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万兴旺跟前,说道: “赵四海,是个烂赌鬼!一有钱就手痒,没钱也想着法子去赌!” 陈秀兰也连忙补充道:“没错!他就是因为赌钱,把家底都输光了,才想着靠举报我们,去换那点黑心钱的!” “他经常偷偷摸摸地进县里的赌坊,但具体是哪一家,位置在哪儿,我们就不知道了。这种地方,都藏得深,不是熟人带路,根本找不到。” 烂赌鬼? 赌坊? 听到这几个关键词,万兴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一个完整而又狠辣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刘康想坐上公安部队长的位置,光是扳倒李三,还不够。 那叫内斗,传出去不好听,上面的领导也不会喜欢。 他必须要有足够的、响当当的功劳! 大到能让局里所有人心服口服,大到能让上面的领导看到他的能力,觉得这个位子,非他莫属! 而一个隐藏在县城里的地下赌坊,就是送上门的、天大的功劳! 这个年代,赌博是严打的重罪! 能端掉一个赌坊,抓上一批赌徒,这功劳,不大吗? 足够了! 足够让刘康在履历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赵四海这个烂赌鬼,就是找到赌坊的……钥匙! 想明白了这一切,万兴旺的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这个计划,一石二鸟! 既能帮刘康立下大功,又能顺理成章地,将赵四海这个告密的小人,送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看着还在愤愤不平的岳父岳母,以及一脸关切的姐姐姐夫,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而又带着几分寒意的笑容。 “行。” 他站起身,干脆利落地说道。 “岳父,岳母,姐,姐夫。” “您几位,就在家安安心心地等着。” “别的不用管,也别出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他不再多做解释,转身,拉开门,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第109章 跟我去端赌坊! 万兴旺出了门,寒风扑面而来。 他没有急着去找人,而是拐进一个无人的角落,心念一动,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进入了随身空间之中。 空间里,温暖如春。 万兴旺通过空间的窗口,将外界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而外面的人,却对他毫无察觉。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赵四海家附近,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出洞穴。 …… 与此同时,赵四海家里。 “砰!” 一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被赵四海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七八瓣。 “他娘的!真是见了鬼了!” 赵四海一屁股坐在缺了条腿的板凳上,满脸的怨毒与不甘。 昨晚,他起夜撒尿,无意中看到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孙大海家门口。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肝胆欲裂的一幕——孙大海和陈秀兰,那两个本该在劳改中心里受苦的家伙,竟然活生生地回来了! 这个发现,让他一整晚都没睡着! 怨恨,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孙大海一家就能过好日子? 当初自己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他孙大海是来“接济”过自己。 可那是什么? 那是施舍! 是把他赵四海当成路边的野狗一样,扔几根骨头! 他孙大海每一次递过白面馒头时,那脸上带着的怜悯眼神,都像一根根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们好过! 必须想个办法,再找个由头,把他们一家子,重新送进去! 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赵四海在屋子里烦躁地踱着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骂完之后,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口袋,心里那股邪火,又被另一股火苗给点燃了——赌瘾。 兜里,又没几个子儿了。 马上就要过年,不想办法捞一笔,这个年就得喝西北风!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像一头饿极了的狼。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去赌坊! 去玩几把! 说不定今天手气好,能赢一波大的! 赢了钱,就能舒舒服服过个好年,还能有钱去打点关系,继续琢磨怎么整死孙大海一家! 想到这里,赵四海再也按捺不住。 他一脚踹开里屋的房门,闯了进去。 他那面黄肌瘦的婆娘正哆哆嗦嗦地在缝补一件旧棉袄,看到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浑身一抖。 “你……你又要干啥?” 女人怯生生地问道。 赵四海根本不跟她废话,一双贼眼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床头那个破旧的木箱子上。 他几步冲过去,粗暴地掀开箱盖。 箱子底下,一个用手帕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小布包,静静地躺在那里。 “把钱拿出来!” 赵四海的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寒风。 女人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她扑过来,死死地护住箱子,带着哭腔哀求道: “当家的!不行啊!这……这是我好不容易从娘家借来的过冬钱啊!是给娃买棉衣,是留着过年买米买肉的!你拿走了,我们娘俩这个冬天可怎么过啊!” “过你娘的腿!” 赵四海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将她狠狠地甩到一边,女人惨叫一声,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桌角上。 赵四海看都没看她一眼,抓起那个布包,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了贪婪而又狰狞的笑容。 他把钱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我告诉你!少他娘的给老子哭丧!” “等老子赢了大钱回来,少不了你们娘俩的好处!” 说完,他“砰”地一声摔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女人趴在地上,压抑而又绝望的哭声。 这一切,都被空间里的万兴旺,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眼神,愈发冰冷。 这种打老婆、抢光家里救命钱去赌博的男人,简直就是人渣中的极品。 把他送去劳改,都是便宜他了! 赵四海出了门,做贼心虚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便揣着怀里的钱,快步朝着县城深处走去。 万兴旺在空间中,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赵四海这个人,天生就多疑。 走了没多远,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人跟着。 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死死地盯着他,让他后背直发毛。 他猛地一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各自走着自己的路,根本没人看他。 “邪了门了……” 赵四海嘀咕了一句,挠了挠自己油腻的头发,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产生了错觉。 他继续往前走。 可没走几步,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更加强烈! 甚至,他还感觉有一阵微风,从自己耳边“呼”地一下刮过,让他脖子一凉。 他又猛地一回头! 还是什么都没有! “妈的!真是活见鬼了!” 赵四海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疑心更重了。 他故意加快脚步,然后又突然停下,甚至躲在墙角,偷偷观察了好几次。 可每一次,结果都一样。 身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折腾了好几次后,赵四海终于打消了顾虑,觉得自己肯定是昨晚没睡好,神经过敏了。 他不再疑神疑鬼,加快了脚步,开始在县城里那些狭窄破旧的巷子里,七拐八拐起来。 一个小时后。 他终于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死胡同一样的巷子尽头,停了下来。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才走到一扇破旧的木门前,用一种特殊的节奏,轻轻地敲了三下。 “吱呀”一声,门上开了一个小窗。 一双浑浊而警惕的眼睛,从里面露了出来。 “干嘛的?” 里面的人,声音沙哑地问道。 赵四海压低了帽檐,熟练地对上了暗号。 “走走走,你管我干什么的?” “进来吧。” 暗号对上,门闩被拉开。 赵四海闪身钻了进去,木门又“砰”地一声,迅速关上了。 就在木门即将关死的那一刹那,一道谁也无法察觉的微风,也跟着一起,飘了进去。 门一关,里面顿时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由好几间民房打通后,改造而成的大院子。 院子里,乌烟瘴气,人声鼎沸。 十几张桌子,稀稀拉拉地摆放着,每张桌子前,都围着一群面红耳赤、神情亢奋的赌徒。 有玩牌九的,有摇骰子的,还有玩一种叫“推牌”的本地玩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汗臭和廉价酒精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里,就是抚顺县最大的地下赌坊之一。 万兴旺在空间中,冷眼扫视着这一切。 他将赌坊的位置、内部的布局、以及大概的人数,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而后转身就走。 …… 半个小时后。 抚顺县公安局。 万兴旺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口,找了个相熟的小公安,让他帮忙去把刘康给单独约了出来。 两人在公安局附近的一家小饭馆,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刘康一坐下,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搓着手,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 “万英雄,怎么样了?我让你办的那事……有眉目了吗?” 他心里,跟猫抓似的。 自从昨天把宝押在万兴旺身上后,他就一直坐立不安,既是期待,又是忐忑。 万兴旺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看着刘康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微微一笑。 “有些眉目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刘康的眼睛,话锋一转。 “不过,刘队长,在说正事之前,我想先问你个问题。” “你想不想……干一波大的?” “干一波大的?” 刘康一愣,随即眼中就冒出了精光! 他知道,万兴旺这种人,从不无的放矢! 他说的“大的”,那绝对小不了! “万英雄,你快说!到底是什么大事?” 万兴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李”字。 然后,他又在“李”字的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刘队长,你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把李三拉下马,对吧?” 刘康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但你想过没有,”万兴旺的声音,充满了引导性,“你直接把他拉下马,能服众吗?” “上面来的领导,看到你们一个正队长,一个副队长,斗得你死我活,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觉得你能力出众,只会觉得你在搞内斗,是个不稳定因素。” “到时候,别说让你接替李三的位置了,恐怕第一个要处理掉的,就是你这个挑起事端的‘刺儿头’!” 万兴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康的心上! 刘康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娘的!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光想着怎么把李三弄下去,却忘了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穿着朴素,但眼神却睿智得可怕的年轻人,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明明就是个乡下来的打虎英雄,怎么这脑子……比那些在官场里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还要灵光?! “那……那可怎么办?!” 刘康彻底慌了神,他一把抓住万兴旺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万兴旺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暗笑,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刘康的手背,安抚道: “所以,你需要一样东西。” “一件……足以让所有人都闭上嘴,让领导对你刮目相看的,天大的业绩!” “业绩?” 刘康一听,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瞬间垮了下去。 他苦着脸,丧气地说道:“万英雄,你可别拿我开涮了。这都快过年了,天下太平的,哪还有什么大案子,能让我去立功啊?” 万兴旺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愈发神秘。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说了,今天就是来送你一场大业绩的。” 刘康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激动得“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把桌子都给掀翻了! 他一把拉住万兴马上就要跪下了! “万英雄!不!万大哥!您就是我的亲爹啊!” “只要您能帮我搞到这份业绩,以后我刘康,就给您当牛做马!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万兴旺被他这夸张的举动搞得哭笑不得,连忙把他按回座位上。 “打住!打住!刘队长,你这可折煞我了。” 他摆了摆手,脸色一正,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 “正事要紧。” “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地下赌坊。” “只要你能带人把它给端了,里面的赌徒,少说也有二三十个。” “你说,这份业绩,够不够大?” 轰! 刘康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响雷! 端掉一个赌坊?! 这……这何止是够大啊!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还是纯肉馅的! 这份功劳,足以引起局里,甚至是市里领导的高度重视! 有了这份功劳傍身,他刘康在局里的名气和威望,将瞬间压过只会溜须拍马的李三! 到时候,他再拿出李三的把柄…… 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够!太够了!” 刘康激动得满脸通红,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万兴旺,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嘶哑。 “赌坊……在哪儿?!” 万兴旺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立刻就带人去抄家的模样,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刘队长,别急。” “跟我来吧。” 第110章 谁也别想跑 “跟我来吧。” 万兴旺那平静而又充满力量的声音,像一针强心剂,刘康闻言,激动得浑身一颤! 他猛地一拍桌子,压抑着声音,对万兴旺说道:“万英雄,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点人!” 说完,他便火急火燎地冲出了饭馆,那背影,仿佛是奔赴一场天大的功劳盛宴。 万兴旺看着他的背影,只是淡定地端起茶杯,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杯水。 他知道,鱼儿,已经彻底上钩了。 …… 此时,赌坊之内,依旧是乌烟瘴气,热火朝天。 赵四海正满面红光地坐在牌桌上,玩得不亦乐乎。 他今天的手气,似乎格外的好。 刚从家里抢来的那点过冬钱,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已经翻了一番。 他面前,堆着一小堆毛票和角票,虽然钱不多,但那种赢钱的快感,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仿佛自己就是赌神附体。 “哈哈哈!对三!老子又是对三!” 赵四海将两张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得意地朝对面输得脸色发白的几人扬了扬下巴。 “给钱!给钱!都别磨蹭!”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叫阿五的年轻人,是最近才被拉下水的新手。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毛票,推了过去,脸上满是肉疼和不安。 “四……四海哥……” 阿五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神色慌张地问道: “咱们这地方……到底安不安全啊?我这心里,怎么老是突突地跳……这要是让条子给找过来了,那可咋办啊?” 赵四海正在兴头上,听到这话,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他“啪”的一声,将手里的牌摔在桌上,瞪着眼睛,指着阿五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会不会说人话?!老子手气正好着呢,你在这给老子哭丧!” “胆子小就别他娘的来玩!怕条子你还敢进赌坊?!” 他唾沫横飞,骂得阿五狗血淋头。 “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我!赵四海!在这儿玩了快五年了!五年!出过一次事吗?!” “怂玩意儿!不玩就给老子滚蛋!别在这儿影响老子的财运!” 阿五被他骂得缩着脖子,一句话也不敢回。 周围的几个老赌鬼也跟着起哄,嘲笑阿五是没见过世面的雏儿。 阿五被众人说得满脸通红,但他仔细一想,好像赵四海说得也对。 这里可是要对暗号才能进来的! 那暗号神神秘秘的,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而且门外还有人专门放哨,一有风吹草动里面立马就知道了。 条子? 条子怎么可能找得到这种地方! 想到这里,阿五心中的恐惧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对赵四海的敬佩。 他连忙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给赵四海递上一根烟,点头哈腰地道歉。 “四海哥!四海哥您别生气!是小弟没见识,是小弟多嘴了!” “还是四海哥您说得对!您有魄力!有胆识!小弟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赵四海听了这番恭维,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脸上又露出了那副不可一世的得意神情。 他接过烟,让阿五给他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将烟雾慢悠悠地吐在阿五的脸上。 “哼!你小子,还得多学着点!” 他拍了拍阿五的肩膀,用一副“老前辈”的口吻教训道。 “把心,给老子放回肚子里去!” “条子算个屁!我跟你说,就算他们从这门口路过,都闻不着味儿!” “这里,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找进来!” “哈哈哈……” 赵四海嚣张的笑声,引得周围的赌徒们也跟着一阵哄笑。 他们都觉得,赵四海说得没错。 这里,就是抚顺县最安全,也最隐秘的销金窟! 见风波平息,众人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牌桌上,吆五喝六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院子。 他们谁也不知道,就在他们吹嘘着这里固若金汤的时候,一张由公安和万兴旺联手编织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 赌坊外。 一条阴暗的巷子里,刘康带着七八个精壮的汉子,正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这些人,都是他最信得过的亲信。 按照万兴旺的吩咐,他们全都脱下了警服,换上了一身破旧的粗布便衣,看上去,就像是附近工厂下工的工人。 “都记住了吗?” 刘康最后一次压低声音,对众人强调道: “这次行动,非同小可,关系到咱们县城的治安!”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这帮赌徒,就是咱们县城的一颗大毒瘤!他们平常没钱赌了,就去干什么?去偷!去抢!” “城西张大妈家养老的钱,城北李师傅家窗台上放着的书画,甚至是小孩脖子上的银锁!多少人家,都遭了他们的黑手!” “今天,我们就要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为民除害!” 一番话,说得几个年轻公安热血沸-腾,一个个都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万兴旺的身影,从巷子口拐了进来。 “都准备好了?” 他问道。 刘康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万兴旺的眼神,锐利如鹰,“那就行动。” 他领着众人,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小巷,很快便来到了那扇破旧的木门前。 刘康给身后的手下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贴着墙根隐蔽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 万兴旺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用那套熟悉的节奏,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门上的小窗,再次打开,那双警惕的眼睛,又从里面露了出来。 “干嘛的?” 万兴旺似乎有些不耐烦,他皱着眉头,语气粗暴地回道: “走走走,你管我干什么的?!” 那双眼睛上下打量了万兴旺一番,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空无一人的巷子。 暗号,对上了。 “进来吧。” “吱呀——” 门,开了。 就在看门人拉开门栓,准备让万兴旺一个人进来的时候。 万兴旺却猛地一侧身,手臂用力,直接将那扇木门,彻底推开! 他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刘康等人,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瞬间就涌了进去! 那看门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两个公安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嘴里被塞上了一块破布,连声都发不出来! 赌坊内。 赵四海等人,正赌得热火朝天,对门口发生的变故,毫无察觉。 直到刘康带着人,如天降神兵一般,出现在院子中央! “都不许动!” 刘康中气十足的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 “公安办案!所有人,双手抱头,就地趴下!” “公安”这两个字,让前一秒还喧嚣鼎沸的院子,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赌徒,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狂热、兴奋、贪婪……瞬间凝固,然后,被惊骇、恐惧和不敢置信,彻底取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有人手里的牌,散落一地。 有人嘴里叼着的烟,掉在了地上,烧着了裤腿都毫无知觉。 有人端着酒碗,手一抖,酒水洒了一身。 而赵四海,他的嘴巴,还保持着即将大笑的形状,但那笑声,却永远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眼前这群身穿便衣,但气势汹汹,如同饿狼般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条子?! 真的是条子?! 他们……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坐在他对面的阿五,反应过来后,第一个崩溃了! 他“哇”的一声,几乎要哭出来,他指着同样一脸懵逼的赵四海,声音都变了调。 “赵四海!你他娘的!你不是说这里不可能有条子过来吗?!” “你不是说天王老子都找不到吗?!” “那……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啊?!” 这声绝望的质问,也喊醒了呆若木鸡的赵四海。 “我……我他娘的怎么知道!” 赵四海也懵了,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这固若金汤的赌坊,到底是怎么被攻破的! “别他娘的管这些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推开桌子,冲着还在发愣的众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跑啊!!” 说完,他就像一头受惊的野猪,率先朝着唯一的出口——那扇大门,猛冲过去! 他这一喊,所有赌徒都如梦初醒! “快跑啊!” “被抓到就完蛋了!” 一时间,整个院子彻底乱了套! 赌徒们哭爹喊娘,鬼哭狼嚎,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拼了命地往外冲,桌子被撞翻,钱币、牌九散落一地。 刘康带来的公安虽然都是精锐,但面对这二三十个亡命奔逃的赌徒,一时间也有些手忙脚乱。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道身影,却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稳稳地堵在了那扇唯一的生门前。 正是,万兴旺! 他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这群冲过来的人,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一个跑在最前面的壮汉,眼看就要冲出大门,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可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万兴旺甚至都没怎么动,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抬手,一按! 那壮汉就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了回去,还顺带着撞倒了身后好几个人! 赵四海看得是心惊胆战,但他仗着自己身形瘦小,想从万兴旺的胳膊底下钻过去! 可他的念头刚起,就感觉自己的后衣领,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揪住了! 他整个人,被轻而易举地,提离了地面! “你……你他妈是谁?!放开我!” 赵四海双脚乱蹬,拼命挣扎。 万兴旺缓缓地转过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微笑。 “跑?” “今天,谁也跑不掉!” 第111章 我偏不告诉你! 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跑?” “今天,谁也跑不掉!” 那只揪住赵四海后衣领的手,就像一把烧红的铁钳,让他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要被勒断了! 赵四海被提在半空中,双脚胡乱地蹬踹着,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娘的! 怎么会这样?! 自己怎么可能被抓?! 不行!绝对不行! 他还没想办法把孙大海那一家子再送进去!他还没看到他们家破人亡、跪地求饶的样子! 他怎么能先栽在这里?! 不甘与怨毒,像毒液一样在他的血液里沸腾! 赵四海疯狂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 就在这时,他抬起头,视线正好对上了万兴旺那张冷峻的脸。 这张脸…… 好熟悉! 赵四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挣扎的动作,也瞬间停止了! 他的大脑,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是他! 就是他! 昨天夜里! 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孙大海家门口时,就是这个年轻人,亲自把孙大海和陈秀兰从车上扶下来的! 当时,他还以为是哪个大领导家的司机。 现在想来…… 原来…… “是你……” 赵四海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是你……是你故意……” 万兴旺看着他那副终于想明白一切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却一言不发。 他手腕一抖,像扔一条死狗一样,将赵四海狠狠地甩进了院子中央。 “砰!” 赵四海重重地摔在地上,和那些同样被制服的赌徒们,滚作一团。 …… 此时,院子里的混乱,已经被彻底控制。 在万兴旺的镇守下,没有任何一个赌徒能够逃脱。 刘康带来的七八个公安,此刻也终于腾出手来,将这二三十个赌徒,全部用绳子串成了一串,押着他们蹲在院子中央。 失败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些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赌徒们,此刻,全都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了一曲末路悲歌。 “公安同志!公安大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啊!求求你们,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一个中年赌徒,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不停地磕着响头。 “放你娘的屁!哭什么哭!不就是劳改吗?!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一个光头壮汉,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叫嚣着。 “都他娘的别吵了!条子了不起啊?!有种就毙了老子!你们这帮狗娘养的,早晚不得好死!” 也有冥顽不灵的,对着刘康等人破口大骂。 整个院子,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万兴旺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缓缓地走到人群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了气,猛地暴喝一声: “都给我安静!” 这一声,如同虎啸山林,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整个院子,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惊恐的、怨毒的、还是绝望的,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万兴旺环视了一圈,那锐利的眼神,让每一个与他对视的赌徒,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就不好奇吗?” “这个地方,藏得这么深,还有人放哨,有暗号……” “我,是怎么找到你们的?”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赌徒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是啊! 这个问题,是他们每个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这里他们经营了这么多年,都安然无事。 今天,到底是怎么栽的?! “你是怎么找到的?!” 那个光头壮汉,第一个忍不住,扯着嗓子吼道。 “对!你他娘的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其他人也跟着鼓噪起来,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万兴旺。 他们想不通! 万兴旺看着他们那副急于知道答案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轻笑。 他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指向了人群中,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正一脸怨毒地瞪着他的……赵四海! “因为,是他带我进来的啊。” 万兴旺的声音,轻飘飘的。 但落在所有赌徒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什么?! 赵四海?! 是他带的路?!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万兴旺的身上,转移到了赵四海的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充满了震惊、怀疑,以及……即将喷薄而出的愤怒! 赵四海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他脸色煞白,指着万兴旺,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你放屁!你他娘的血口喷人!” “老子根本就不认识你!我怎么可能带你进来?!你这是诬陷!”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已经完全变了调。 然而,他的辩解,在此刻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万兴旺看着他那副狗急跳墙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不承认?” 他学着赵四海的腔调,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道: “走走走,你管我干什么的?” “这个暗号,不是你亲口对我说的吗?” 轰! 这句暗号,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说,刚才万兴旺指认赵四海的时候,大家还只是半信半疑。 那么现在,当这句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暗号,从这个公安的嘴里说出来时,所有的怀疑,都在瞬间,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操-你妈的赵四海!原来是你这个叛徒!” “狗-日的!老子还当你是兄弟!你他娘的竟然出卖我们?!” “怪不得!怪不得今天条子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来!原来是有内鬼啊!” “打死他!打死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愤怒,彻底点燃了这群亡命之徒最后的疯狂! 他们被抓了,要面临的是几年的劳改生涯,未来一片灰暗。 而这一切,竟然就是赵四海的出卖! 这股怨气,这股恨意,让他们瞬间失去了理智! 离赵四海最近的几个赌徒,猛地挣脱了还没来得及系紧的绳子,像疯狗一样,朝着赵四海就扑了过去! “啊——!” 赵四海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想跑。 可他又能跑到哪里去? 他瞬间就被愤怒的人群,彻底淹没了! “砰!砰!砰!” 拳头! 脚! 如同雨点一般,狠狠地落在了赵四海的身上! “让你出卖我们!” “我踹死你这个狗-娘养的!” “老子的钱!老子下半辈子的幸福!全他妈被你给毁了!” 赌徒们将所有的恐惧、不甘和对未来的绝望,全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暴力,疯狂地发泄在赵四海的身上。 赵四海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可这,只能激起众人更凶狠的殴打! 刘康和他带来的几个公安,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都有些目瞪口呆。 一个年轻公安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制止。 刘康却一把拉住了他,对他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万兴旺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实在是太高了! 让这帮赌徒自己去教训叛徒,既能让他们出了恶气,也省了自己这边不少事。 最重要的是,让赵四海这个小人,尝一尝被所有人背叛和唾弃的滋味! 这,比直接把他关进牢里,要解恨得多! 于是,刘康等人,就这么袖手旁观着。 直到赵四海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一样,眼看就要没气了。 刘康这才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大喝一声: “都住手!干什么呢?!想罪加一等吗?!” 在他的呵斥下,那群打红了眼的赌徒,这才骂骂咧咧地停了下来,又被公安们重新控制住。 而此时的赵四海,已经彻底没了人样。 他鼻青脸肿,嘴角淌着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万兴旺走上前,蹲下身子,看着他这副惨状,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示意刘康,先把他的人都带走。 “刘队长,麻烦你,把这个人,单独留一下。” 刘康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押着那一长串骂骂咧咧的赌徒,离开了这个院子。 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了万兴旺,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赵四海。 赵四海费力地睁开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男人。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不解,和无尽的恨意。 “为……为什么……”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我……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万兴旺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哂笑。 “想知道吗?” 赵四海用尽全身的力气,点了点头。 他当然想知道! 他做梦都想知道! 他要死,也要死个明白! 然而,万兴旺却缓缓地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四海,就像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 他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充满了残忍的戏谑。 “可是……” “我偏不告诉你。” 说完,他不再看赵四海一眼,转身,对着院外喊道: “刘队长,可以把他带走了。” 第112章 谁他娘在背后捅老子刀子? “刘队长,可以把他带走了。” 万兴旺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两个公安走进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烂泥般的赵四海架了出去。 直到被拖出院门的那一刻,赵四海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还死死地瞪着万兴旺的背影。 无尽的怨毒,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你……你不得好死……老子做鬼……也……也不会放过你……” 这诅咒,微弱而又嘶哑,万兴旺连头都懒得回一下,对于这种败类,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很快,院子里就彻底恢复了安静。 刘康屏退了左右,快步走到万兴旺身边,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他搓着手,腰杆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恭敬与信服。 “万英雄!不!万先生!” 刘康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就是选择相信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这次……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抓了这二十多个赌徒,还有一个这么大的赌坊!这……这可是一笔天大的业绩啊!” 他看着万兴旺,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狂热的崇拜。万兴旺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看着刘康,平静地说道: “刘队长,高兴得太早了。” 刘康脸上的笑容一僵,心头猛地一紧。 “万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万兴旺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知是谁剩下的凉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这份业绩,确实很大。” 他放下茶杯,看着刘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还不够。” “不够?”刘康彻底懵了,“这还不够?这功劳,足以让我在局里横着走了啊!” “横着走?”万兴旺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然后呢?让李三看着你风光,看着你威胁到他的地位,最后找个由头,把你一脚踢开?” 万兴旺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刘康的头顶,瞬间浇到了脚底,他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是啊! 功劳再大,只要李三这个正队长还在位一天,自己就永远是个副的! 只要自己表现得越出色,李三就会越忌惮自己,也就会越快地对自己下手! 想到这里,刘康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看着万兴旺,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此刻,他已经彻底将万兴旺当成了自己的主心骨,自己的军师。 万兴旺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他伸出手指,在桌子上沾了点水,缓缓地写下了一个“柳”字。 “刘队长,我听说……李三最近正在活动,准备往上升一级。” “而他空出来的这个队长位置,他打算扶持的人,可不是你刘康。” “而是另一个副队长,柳平。” 轰!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刘康的头上! 柳平! 那个只会在李三屁股后面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家伙! 李三竟然想扶他上位?! 那自己呢?! 自己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难道最后,就要给这么一个货色让路?! 嫉妒、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如同毒蛇一般,疯狂地啃噬着刘康的心脏! “他敢!” 刘康一拳砸在石桌上,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所以。”万兴旺的声音,充满了致命的诱惑,“我们必须在他升职之前,把他……彻底拉下马!” 刘康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着万兴旺。 “万先生!您说!要我怎么干!我刘康,这条命都是您的!我全听您的安排!” 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不是李三死,就是他刘康亡! 万兴旺对刘康的态度,非常满意,他凑上前,压低了声音,缓缓地说道: “李三当初能当上这个队长,可是没少给上面的领导送好处。” “这些事情,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没有证据,谁也动不了他。” “但是……刘队长,你猜……” 万兴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郑钧书记的办公桌上,突然出现一封关于李三贪污受贿的匿名举报信……” “会怎么样?” 匿名举报信?! 刘康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瞬间就明白了万兴旺的意思! 正常情况下,这种越级举报信,根本不可能到得了郑钧书记的手里,信件,必然会先经过办公室,然后层层上报。 以李三在局里经营多年的人脉,这封信百分之百会被他半路截胡,到时候,举报不成,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刘康,因为这次的大功劳,有了直接向郑钧书记汇报工作的机会!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绕开所有的中间环节,将这封信不经意地亲自送到郑钧书记的面前! 这……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是一招足以一击致命的绝杀! 刘康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顶峰,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一步,两步,三步……他竟然把所有的事情,都算计得如此精准!滴水不漏! “我明白了!” 刘康一咬牙,眼神中,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万先生!我这脑子,不如您灵活!从现在开始,我就当您的手,您的腿!” “您怎么说,我怎么干!绝无二话!” 万兴旺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这封匿名举报信的事情,就要靠你了。” “记住,信的内容,要写得虚虚实实,把你知道的,听说的,关于李三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都写上去。” “不用怕没有证据,要的就是这种捕风捉影的效果。” “领导嘛,最忌讳的就是用人不察。只要在他心里,埋下一根怀疑的钉子,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 …… 第二天。 抚顺县,县委大院。 书记办公室。 郑钧书记正戴着老花镜,批阅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县公安局的副队长刘康,一脸恭敬地走了进来,他将一份关于昨晚捣毁赌坊的详细报告,双手呈了上去。 郑钧书记接过报告,仔细地看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嗯,不错!刘康同志,这次干得非常漂亮!为我县的治安,立下了一大功啊!” “都是书记您领导有方!”刘康谦虚地说道。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牛皮纸信封,似乎不小心从他的口袋里,滑落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哎呀!” 刘康连忙弯腰去捡,郑钧书记的目光,被那个信封吸引了,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收信人。 “这是什么?”郑钧书记随口问道。 刘康捡起信封,脸上露出一副极为纠结和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地说道: “郑……郑书记……这……这是我今早在局里信箱发现的一封……一封匿名信……我……我也不知道该不该……” 郑钧书记是什么人? 人老成精! 他一看刘康这副表情,就知道这封信不简单。 他眉头一挑,伸出手。 “拿来我看看。” 刘康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将信封递了过去。 郑钧书记接过信,拆开,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办公室里,陷入了寂静。 只剩下纸张被翻动的沙沙声。 郑钧书记的眉头,越皱越紧。 看完信后,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信纸,缓缓地放在了桌子上,用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刘康的心上。 过了许久,郑钧书记才抬起头,看着刘康,眼神深邃。 “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出去吧。” “是!” 刘康如蒙大赦,敬了个礼,迅速退出了办公室。 当办公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郑钧书记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让李三,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 十分钟后。 李三哼着小曲,春风得意地来到了书记办公室门口。 他最近心情极好,升职的事情,基本已经板上钉钉了。 他断定,郑书记这个时候找自己,肯定是跟这事有关!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推门走了进去。 “郑书记!您找我?” 李三像个哈巴狗一样,麻利地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就要给郑钧书记的茶杯续水。 郑钧书记却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桌上的那封信。 “先别忙活了。” “看看这个吧。” 李三一愣,心里有些疑惑。 但他还是满脸堆笑地拿起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郑书记,这是……”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当他的目光,扫到信纸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标题时——“关于检举抚顺县公安局局长李三同志贪污受贿、以权谋私的若干问题……”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瞬间变得惨白! 没有一丝血色! “啪嗒!” 手里的信纸,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从他僵硬的指间滑落,飘飘悠悠地,掉在了地上。 他娘的! 怎么会这样?! 谁?! 到底是谁在背后捅老子刀子?! 第113章 何飞龙被通缉了? “啪嗒!” 那封轻飘飘的信纸,此刻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它从李三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无声地坠落在光洁的水泥地上。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只马蜂在疯狂地乱撞。 举报信! 竟然是举报信! 在这个他即将一步登天,鲤鱼跃龙门的最关键的节骨眼上! 竟然有人,从背后,给了他这么一刀! 这一刀,又准!又狠! 冷汗唰的一下,就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能感觉到,郑钧书记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那目光,像两把手术刀,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剖开,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郑钧书记看着李三这副魂飞魄散、面如死灰的样子,心中,已然有了七八分的猜测。 看来,这封信上写的东西,即便不全是真的,也绝非空穴来风。 他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漂浮在上面的茶叶,没有喝,又缓缓地放回了桌上。 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更加凝重。 “李三同志。” 郑钧书记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对于这封信,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或者说,给我一个解释。” 这平静的语调,听在李三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他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极度的惊骇中,清醒了过来! 不行! 绝对不能慌! 这个时候,一旦自己在领导面前失了态,那才是真的完了! 这分明是有人眼红自己要升职,故意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添堵,想把自己拉下马! 这时候,绝对不能认! 打死也不能认! 强烈的求生欲,让李三的大脑,开始飞速地运转起来!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恢复了镇定。 他弯下腰,用微微颤抖的手,捡起了地上的那封信。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义正辞严、悲愤交加的表情! “郑书记!” 李三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被冤枉的委屈和愤怒。 “这是污蔑!是彻头彻尾的污蔑!” 他将信纸狠狠地拍在桌子上,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李三!参加工作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两袖清风!我敢对天发誓,这上面写的任何一条,都与我无关!” “这……这分明就是有人,看我即将得到组织的提拔,心生嫉妒,想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抹黑我,陷害我!” “请书记明察!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他说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是天底下最无辜的人。 郑钧书记看着他这番“情真意切”的表演,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 一个人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据。 李三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已经说明了所有问题。 郑钧书记的心里,已经给李三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看来,这个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得重新仔细地挑选一下更合适的人选了。 “好了。” 郑钧书记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 “一封捕风捉影的匿名信,说明不了什么大问题。” “你先下去吧。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 李三听到这话,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他也听出了郑书记话语里的疏远和冷淡。 他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是!是!谢谢书记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期望!” 李三连连点头哈腰,然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倒退着,退出了办公室。 当那扇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刹那。 李三的身体,猛地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湿透。 好险! 刚才,真是好险! 差一点,就全完了! 短暂的后怕之后,无尽的怨毒与愤怒,如同火山一般,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我?! 他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地闪过一个个名字。 柳平? 不可能! 柳平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自己的左膀右臂。 自己要是升了,那队长的位置,十有八九就是他的。 他没理由,也绝对没这个胆子,在这个时候背刺自己! 那是谁? 李三的眼中,寒光一闪,一个名字,猛地跳了出来! 刘康! 一定是刘康那个王八蛋! 当初,他刘康的本事,确实比自己要强上一些。 可那又怎么样? 这个社会,光有本事有个屁用! 他刘康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懂得阿谀奉承,不会来事儿! 最后,还不是被自己给死死地压在了下面! 这些年,刘康那家伙也认命了,整天摆烂,甚至放纵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刘赖头在外面胡作非为,自己都懒得管。 可今天早上! 自己刚一上班就听说了,刘康竟然带人端了一个县里隐藏多年的大赌坊! 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早不立功,晚不立功,偏偏在自己要升职的节骨眼上立功! 现在,又冒出来一封要命的匿名信! 这两件事,要是说没有关联,打死他都不信! “刘康……好你个刘康……” 李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子还以为你是个废物,没想到,你竟然还敢跟我玩阴的!” “你想踩着老子上位?!” “做梦!” 一股狠戾之色,从李三的眼中,一闪而过。 他知道,光靠嘴上的辩解,已经无法完全打消郑书记心中的疑虑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一件更大的功劳,一件足以盖过刘康所有风头的功劳,来压下这些风言风语! 来向所有人证明,他李三,才是那个最有能力,最适合升职的人! 只是…… 这么大的业绩,该上哪儿去找呢? 李三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大脑开始飞速地运转。 抓小偷?抢劫犯? 不行!太小了!根本上不了台面! 突然,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一件事! 熊瞎子! 那头从安庆镇那边来的黑熊! 半个月前,有个叫何飞龙的中年人,拉着一头打死的熊瞎子来县里卖。 结果被自己的人给扣了下来。 那头熊,可还没卖出去呢! 尸体,还被自己藏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准备找机会私下里卖掉,大赚一笔! 李三的眼睛,越来越亮! 一个疯狂而又大胆的计划,在他的心中,迅速成型! 如果…… 如果自己能制造一出“熊瞎子下山进村,严重威胁百姓生命财产安全”的假象! 然后再由自己亲自带队,英勇无畏地将这头凶猛的熊瞎子当场“击毙”! 这…… 这必然是一件轰动全县的大功劳啊! 什么端掉赌坊,跟“英雄队长为民除害,枪杀黑熊”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想到这里,李三的心脏,都因为兴奋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只是…… 可惜了…… 他心中又涌起一阵强烈的肉疼。 那么大一头熊瞎子啊! 熊胆、熊掌、熊皮……里里外外,那可都是钱啊! 就这么为了升职,给丢出去了…… 真是剜心一样的疼! 但是,和自己的前途比起来,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想到这,李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掐灭了烟头,不再犹豫,转身,快步离开了公安局。 …… 与此同时。 抚顺县,供销社门口。 万兴旺正拿着一张清单,采购着准备带回万家村的各种东西。 白糖、红糖、盐巴、布料…… 就在他转身,准备去下一个地方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街头墙壁上贴着的几张告示。 其中一张,格外显眼。 那是一张通缉令! 上面用粗糙的炭笔,画着一个男人的头像。 虽然画得有些走样,但万兴旺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又将目光,移到了画像下面的名字上。 ——何飞龙! 通缉令上,赫然写着:安庆镇村民何飞龙,涉嫌投机倒把,非法贩卖大型保护动物,现已畏罪潜逃,望广大人民群众积极检举揭发…… 万兴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何飞龙,被通缉了?! 他不是去县里卖熊瞎子了吗?怎么会成了通缉犯?!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第114章 他娘的想黑吃黑? 墙上,那张印着何飞龙头像的通缉令,被秋风吹得哗啦哗啦地响。 万兴旺站在墙根底下,揣着手,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何飞龙? 这小子咋还上了通缉令了? 万兴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是不是自己在外头闯了什么祸。 毕竟干他们黑市这行的,整天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投机倒把这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看这通缉令的架势,搞得跟抓什么江洋大盗似的,这就有点过了。 尤其是,自己前脚不久刚让他带着那头熊瞎子来县里,他后脚就被通缉…… 这里头,要是没点猫腻,万兴旺把自个儿的名字倒过来写! 不行,这事儿必须得弄个水落石出,万兴旺抬起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一个没人的墙角,肩膀轻轻一抖。 “嗖!” “嗖!” 两道比燕子还快的黑影,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就窜上了天! 正是飞鸿和雪天妃! 街上正闲逛的人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抬头时,天上已经多了两只威风凛凛的苍鹰! 人群里顿时就炸了锅! “哎哟我的妈呀!快看!那是什么鸟?” “是鹰!好家伙,这鹰的个头也忒大了!跟俩小鸡崽子似的!” “谁家的鹰啊?这么神气!” 万兴旺可没心思听这些议论,他抬起手,遥遥地指着墙上何飞龙的画像。 一股清晰的意念,瞬间就传进了飞鸿和雪天妃的脑子里。 “记住这张脸!” “去!把整个抚顺县给我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他给我找出来!” 两只神鹰在天上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清越嘹亮的回应,翅膀一扇,便化作两个小黑点,一东一西,消失在了天际。 万兴旺清楚,能不能找到何飞龙,单靠自己是不可能的,这抚顺县可不小啊,好在自己有两只神俊的苍鹰,这倒是能省不少功夫。 不过有这两个伙伴帮忙只怕还不行,万兴旺想着,这还得找公安部的同志问问情况才行。 万兴旺弹了弹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尘,揣着手,迈开大步,直奔县公安局而去。 这抚顺县里头,要说哪家的情报最全? 那自然是吃公家饭的,这件事找刘康准没错。 …… 县公安局,副队长办公室。 刘康正对着一堆鸡毛蒜皮的案卷发愁,脑仁都疼。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条缝,一个小公安探头探脑地伸进来半个脑袋,压低了声音,可那股子激动劲儿,是怎么也藏不住。 “刘……刘队!万……万英雄来了!就在大门口!” 刘康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 “哪个万英雄?” “就是昨天……一拳打死野猪那个!” “啥?!” 刘康屁股底下就像是安了弹簧,噌地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手里的文件哗啦一下撒了一地,他也顾不上了,腿脚利索得不像话,一阵风似的就往外冲! 办公室里,剩下的几个公安员你看我我看你,全都傻了眼。 “我没看错吧?刘队这……是跑起来了?” “乖乖!这比上次地区领导来视察跑得还快啊!这个万英雄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些没跟着刘康行动过的公安员看傻眼了,很快,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一幕。 只见他们那位平日里不苟言笑、走路带风的刘副队长,此刻正弓着腰,脸上笑得跟一朵盛开的菊花似的,正点头哈腰地,把一个穿着身旧布衣的年轻人往办公室里请。 那态度,叫一个恭敬! “哎哟我的万英雄!您怎么亲自来了?有啥事儿您托人捎个话,我立马就颠儿过去啊!” 刘康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搬过自己的椅子,还嫌不干净,掏出手绢仔仔细细地擦了三遍,才让万兴旺坐下。 接着,又跟个店小二似的,忙前忙后地去泡茶。 “万英雄,您喝水!这可是我珍藏的好茶叶,平时都舍不得喝呢!” 那副殷勤的模样,看得门口扒着门缝偷瞄的几个公安员,下巴颏都快掉地上了。 这哪是接待英雄啊!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儿子在伺候亲爹! 万兴旺哪有那个闲心喝茶,他摆了摆手,直截了当地说: “刘队长,我来找你,是想打听个人。” 刘康一听,立马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万英雄您尽管问!甭管是谁,只要是在这抚顺县的地界上,我就算是掘地三尺,也给您把他刨出来!” 万兴旺看了一眼办公室门口那几个探头探脑的脑袋瓜,脸色沉了沉。 “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换个地方。” 刘康一看万兴旺这严肃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意识到这事儿恐怕不简单。 他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地领着万兴旺,去了后院一个堆放杂物的僻静角落。 “万英雄,这儿清静,您说吧。” 万兴旺也没跟他绕圈子,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县里,最近是不是在通缉一个叫何飞龙的?” 一听到何飞龙这三个字,刘康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他心里头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哎哟我的亲娘嘞! 闹了半天,那个被李三那个王八蛋跟撵兔子似的满世界追的倒霉蛋,竟然是万英雄的朋友?! 这……这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他哪还敢有半分隐瞒,赶紧把知道的情况,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五一十全给抖了出来。 “万英雄!您可问着了!还真有这么回事!” “就前几天,李三那王八羔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跟疯了似的下了死命令,说有个从安庆镇来的,叫何飞龙的,犯了天大的事!” “给他扣的帽子可不小,说是严重的投机倒把,影响极其恶劣!让全局上下,都把手头的事儿放一放,全力抓捕这个何飞龙!” “这些天,他亲自带着他手底下那帮狗腿子,满县城地乱窜,搞得是鸡飞狗跳,人心惶惶的!” 刘康说起李三,那是一肚子的火气和鄙夷。 万兴旺听完,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下,全对上了! 什么投机倒把,全他娘的是借口,李三就是盯上了那头熊瞎子! 先找个由头,把熊给黑了。 再反手给何飞龙扣上一顶罪大恶极的帽子,对他进行通缉! 这是要杀人灭口,斩草除根啊! 只要把何飞龙这个唯一的知情人给抓了,那头熊的来历,还不是任由他李三一张嘴随便编? 到时候,这天大的功劳,可就稳稳地落在他自己头上了! 好狠的手段!好黑的心肠! 万兴旺的拳头,在袖子里悄悄地握紧了。 这事儿,他管定了! 不光是为了何飞龙这条线,更是为了争这口气! 他万兴旺的人,可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就在这时,万兴旺的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一股极其焦急慌乱的情绪,毫无征兆地通过一种玄妙的联系,从高空之上,狠狠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是飞鸿! 万兴旺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仿佛能看到飞鸿眼中的画面。 通过飞鸿的眼睛,他看到了一副破碎而急促的画面—— 一个破败的院子…… 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端着枪,猫着腰,一点点地靠近…… 为首的那个人,正是李三!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但飞鸿那股子“快来!要被堵住了!”的急切意念,却如同警钟一般,在他脑子里疯狂地敲响! 出事了! 李三找到何飞龙了! 万兴旺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他一把抓住刘康的胳膊,语气急促得不容置疑! “刘队长!快!马上叫上你信得过的兄弟,带上家伙,跟我走!” 刘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看他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也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万英雄!出什么事了?” “别问了!再晚就来不及了!我朋友被李三堵住了!” 刘康一听,脑袋嗡的一声,也急了! 他二话不说,扭头就往院外冲! “好!万英雄您等着!我马上去叫人!” …… 十几分钟后。 抚顺县西边,一片破旧平房区。 万兴旺和刘康,带着七八个精干的公安,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口。 高空之中,飞鸿的鹰唳声尖锐而急促,它最后盘旋了一圈,便如同一支黑色的箭矢,稳稳地落在了巷口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上。 它那双锐利的鹰眼,死死地盯着巷子深处。 万兴旺顺着它的视线望去,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只见,在巷子的另一头。 几辆绿色的吉普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堵住了出口。 十几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手里端着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而在那群人的最前方,一个男人正叼着烟,眯着眼睛,一脸冷酷地挥手,指挥着手下的人,一步步向巷子深处的一个破院子逼近。 不是李三,又是谁?! 第115章 他娘的直接贬他! 巷子口,秋风卷着地上的烂菜叶子,打着旋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火药味儿。 李三眯缝着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那扇破烂的院门,嘴角那抹冷笑,跟刀子似的,又冷又硬。 他就像一头已经锁定了猎物的狼,只等着最后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喉咙。 “李……李队长,我的爷……”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股子让人牙酸的谄媚。 说话的是个瘦猴似的男人,头上长着几块癞痢,贼眉鼠眼。他正弓着腰,把两只脏兮兮的手揣在袖子里,不停地搓着。 “您瞧,我没糊弄您吧?那小子指定就在这里头猫着呢!您看……咱们之前说好的那点好处……” 癞痢头一边说,一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全是藏不住的贪财样儿。 李三的脸色唰地一下就拉了下来。 他心里头那股子火,腾地就往上冒。 一个不入流的地痞,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自己提条件? 要不是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他真想一脚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踹到墙角去。 “哼!” 李三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冷得像是冰碴子。 “着什么急?” “等老子把人拿下了,还能短了你那点吃食?” 他那语气里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威胁,让癞痢头浑身一哆嗦,脖子下意识地就往回缩了缩,脸上那谄媚的笑也僵住了,赶紧把嘴闭得严严实实,一个屁都不敢再放。 李三懒得再搭理这条哈巴狗,他把手一挥,正要下令让手下的人破门。 “都给我……” “队……队长!” 他的话硬生生被一个急促的声音给打断了。 一个平时最会看眼色的心腹手下,连滚带爬地从巷子另一头跑了过来,脸上全是慌张。 “队长,坏了!” 那小子凑到李三耳边,嗓子眼都在发颤。 “刘……刘康那个王八蛋,带人过来了!” “你说什么?!” 李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铁疙瘩,眼里的杀气都快溢出来了。 刘康? 他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李三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上午那封不知道谁捅上去的举报信,就像一根刺,扎得他坐立不安。 他现在急着把何飞龙这个案子办成板上钉钉的铁案,再拿着那头熊瞎子演一处熊瞎子进村祸害村民,自己带队将这头熊瞎子枪毙的好戏去郑书记面前邀功请赏,把举报信的事儿给压下去! 眼瞅着鱼就要进网了,刘康这个搅屎棍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杀过来! 这里头要是没鬼,他李三的名字倒过来写! 这狗日的,绝对是存心来坏老子的好事! …… 巷子的另一头,墙角旮旯里。 万兴旺看着那已经被围成铁桶的破院子,眼神冷得吓人。 他胸膛里,一股子邪火正在乱窜。 李三这王八蛋,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这哪是抓捕,这分明是要杀人灭口! 何飞龙要是落到他手里,还能有活路? 不能再等了! 万兴旺猛地一拽身边的刘康,把他扯到更深的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刘队长,想不想出口恶气?” 刘康看着那边黑洞洞的枪口,心里头也发毛,小声说: “万英雄,您吩咐!” 万兴旺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一头准备捕食的野狼。 “等会儿,你啥也别想,上去就找李三的麻烦!” 刘康当时就懵了。 “找……找麻烦?” “对!” 万兴旺的话,斩钉截铁。 “你就说,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上去就跟他撕巴起来!场面越乱,对咱们越有利!” “啊?!” 刘康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我的亲娘嘞! 直接动手? 这可是公安打公安啊!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那可是天大的丑闻!别说他这个副队长,搞不好连万英雄都得跟着吃挂落! 万兴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顾虑,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 “怕什么!” “出了天大的事,我去找郑书记给你兜着!他李三是个什么东西?郑书记还能向着他不成?” “郑钧书记……” 刘康就像是在漆黑的夜里,猛地看见了一盏明晃晃的大灯塔,心里头一下子就亮堂了! 是啊! 万英雄现在可是郑书记眼里的红人! 是整个抚顺县的打虎英雄! 他一句话,比自己说一百句都管用! 再说了,他刘康,早就他娘的受够李三那个小人得志的鸟气了! 凭着会拍马屁,处处压自己一头,见了面连个正眼都不给! 今天,新账旧账,正好一块算算! 想到这里,刘康心底那股子被压抑了许久的火气,就像是浇了油的柴火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把牙一咬,心一横,狠狠地一跺脚! “妈的!” “干了!” 刘康粗着嗓子低吼一声,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就听万英雄您的!我他娘的今天非得撕烂他那张狗嘴!” 说罢,他把头上的大盖帽往下用力一按,遮住了半张脸,深吸一口气,然后就跟一头被激怒了的黑熊似的,迈开大步,气势汹汹地就朝着李三那边冲了过去! 人还没到跟前,那破锣似的嗓门,就已经炸响了! “李三!你个王八羔子,想造反啊?!” “拉着这么多人,围着老百姓的房子!谁他娘给你的胆子?!” 李三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处撒,一听刘康这骂街似的口气,更是火冒三丈! 他哪有闲工夫跟刘康在这磨牙,想都没想,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跟轰赶一条野狗似的。 “刘康!这里没你的事儿!” “赶紧带着你的人,给我滚蛋!” 这话一出,刘康非但没生气,反而乐了。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笑得那叫一个狰狞。 他刚还琢磨着,该怎么找个由头才能动手打得名正言顺。 现在可好,李三亲手把这个由头,送到了他嘴边! “滚蛋?” 刘康狞笑着,猛地往前窜了一步,几乎是脸贴脸地顶在了李三面前! “李三,我看是给你脸了,是吧?!” 话音未落,他那只比砂锅还大的拳头,已经抡圆了,带着一股子呼呼的恶风,没半点含糊,结结实实地就砸在了李三的脸上! “嘭!!” 一声闷响! 整个巷子,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谁也想不到,刘副队长,竟然真的敢下这么狠的手! 李三也被这一拳给打蒙了,只觉得半边脸瞬间就麻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一股子血沫味儿,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他……他真敢打我?! 还没等他从剧痛和震惊中回过神来,刘康那穿着大头皮鞋的脚,已经闪电般地踹了过来! 一记又黑又狠的窝心脚,正中李三的小腹! “嗷——!” 李三疼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大虾米,弓着身子就软了下去! 刘康哪会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个饿虎扑食,就把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直接骑在了他身上! “我让你滚!” “啪!” 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老子好歹是个副队长!你他娘的算个什么玩意儿?!” “啪!” 又一个反手的大嘴巴子! “给你个队长当,你他娘的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啊?!” 刘康是彻底豁出去了,骑在李三身上,左右开弓,大嘴巴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扇,一边扇,一边把他心里积攒了多年的怨气,全都骂了出来! 李三那帮心腹手下,这下总算反应过来了,一个个眼睛都红了,嗷嗷叫着就冲了上来! “反了!反了!刘康你敢打我们队长!” “兄弟们,给我上!弄死这帮狗日的!” 刘康带来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眼看自家领导占了上风,一个个也是士气高涨,毫不示弱地就迎了上去! “保护刘队!” “干他娘的!早看这帮拍马屁的不顺眼了!” 两拨人,平时就互相瞧不上,积怨已久。 这一下动起手来,哪里还管什么同事情谊,下手一个比一个黑! 揪头发的,踹后腰的,锁喉的,抱住大腿使绊子的…… 一时间,警帽乱飞,警棍乱舞,叫骂声、闷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整个巷子,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八宝粥! 而就在这片极致的混乱之中,一道身影,却像是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扭打的人群。 万兴旺弓着腰,借着那些打成一团的人影做掩护,几个闪转腾挪,就鬼魅般地蹿到了那扇紧闭的院门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对着门板,就是猛地一推! “吱呀——” 破旧的院门,应声而开。 然而,门刚刚推开一条缝隙,一股凶悍至极的劲风,就迎面扑来! 一根被拆下来的粗大门闩,被当成了救命的武器,带着一股子拼命的狠劲儿,呼啸着就朝他的脑门砸了下来! 伴随着的,是一声已经嘶哑、却充满了无尽绝望和疯狂的怒吼! “老子跟你们这帮狗娘养的拼了!!!” 第116章 给闹剧添把火! 那一瞬间,风声那是“呜呜”地响,跟鬼哭狼嚎似的。 万兴旺只觉得后脑勺上的汗毛,“噌”地一下全都竖了起来! 那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打滚练出来的直觉,比狗鼻子都灵! 根本来不及多想,万兴旺身子猛地往旁边一侧,脚底下跟抹了油似的,极其刁钻地滑出去半步。 这也就是他,喝过那神奇的灵泉水,身子骨早就脱胎换骨了,换个旁人,这会儿怕是已经去见阎王爷了。 “呼——!” 那根大海碗口粗的门闩,擦着万兴旺的衣角就砸了下来。 “咔嚓!!!” 一声巨响! 那门闩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的青石板上。 那一瞬间,木屑横飞,跟下雪似的! 原本坚硬的青石板,竟然硬生生被砸出了一道蜘蛛网似的裂纹,碎石碴子崩得满地都是。 那一根硬木门闩,更是直接断成了两截,断口参差不齐,看着都让人心惊肉跳。 这一棍子,何飞龙那是真下了死手啊! 这要是砸在人脑袋上,那还不跟砸烂个西瓜似的,红的白的流一地? 万兴旺站稳脚跟,看着地上的断木头,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抹了一把额头。 “好家伙!” “老何,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却见面前的何飞龙跟疯了一样。 一棍子打空了,何飞龙眼珠子通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扔了手里的半截棍子,张牙舞爪地又要扑上来拼命。 那架势,分明就是不想活了,要拉个垫背的! 万兴旺哪能让他再撒野,眉头一皱,抬手就是一个大巴掌!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甩得那叫一个结实! 直接把何飞龙抽得原地转了个圈,眼冒金星。 “给老子醒醒!” 万兴旺一声暴喝,声音里透着股威严。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这一巴掌,加上这一嗓子,总算是把魔怔了的何飞龙给打回魂了。 何飞龙晃了晃脑袋,使劲眨巴了两下眼睛,定睛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他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比死人的脸还难看。 “万……万兄弟?!” 他的声音都在哆嗦,两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他又看了看地上那断成两截的门闩,又看了看万兴旺,冷汗顺着下巴就把衣领子给湿透了。 老天爷啊! 刚才那一棍子要是砸实了…… 他都不敢往下想了! 那他不就成了恩将仇报的畜生了吗?! “万兄弟!我……我该死啊!” 何飞龙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我以为是李三那帮狗日的冲进来了!我……我真没看清是你啊!” 看着何飞龙这副痛哭流涕的样儿,万兴旺心里那点火气也消了大半。 他也知道,何飞龙这是被逼到绝路上了,成了惊弓之鸟。 万兴旺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小气人,一把拽住何飞龙的胳膊,稍微一用力,就把这魁梧的汉子给提溜了起来。 “行了!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万兴旺拍了拍他身上的土,语气急促。 “不知者不怪!赶紧的,收拾一下,跟我走!” 何飞龙一听这话,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触电了一样。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万兴旺,拼命摇头。 “不行!万兄弟,这绝对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像是万兴旺身上有瘟疫似的。 “外面全是李三的人!已经被包圆了!” “我现在就是个丧门星,谁沾上谁倒霉!我要是跟你出去,李三肯定连你一块儿抓!” 何飞龙是个讲义气的汉子。 万兴旺对他有恩,他宁可自己死在这儿,也不能连累了恩人。 “你快走!别管我!” 看着这个一根筋的家伙,万兴旺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演苦情戏呢? “少废话!” 万兴旺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一把薅住何飞龙的衣领子,拽着他就往门口走。 “让你走你就走!哪那么多屁话!” “外面的事儿,我都安排好了!” 何飞龙被拽得跌跌撞撞,还在那挣扎。 “安排好了?咋安排的?李三那可是带了几十号人啊!” 万兴旺头也不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找人缠住李三了,这会儿他正顾头不顾腚呢,哪有功夫管咱们?” “赶紧的,趁乱溜出去!” 万兴旺这话说得笃定,莫名地就让人信服。 何飞龙看着万兴旺那宽阔的后背,咬了咬牙,心一横。 反正这条命都是万兄弟给的! 信他一回! “好!” 何飞龙眼珠子一瞪,那股子狠劲儿又上来了。 “万兄弟,我对不住你!今天我就跟你跑一回!” “要是真出了事,我何飞龙这条命就在这儿撂着,我给你殿后,你先跑!” 万兴旺听了这话,心里头一暖,嘴上却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少说那些没用的屁话!” “跟紧了!” 两人一前一后,猫着腰,像是两只大猫,悄无声息地摸出了院门。 一出门,何飞龙就傻眼了。 好家伙! 这哪是抓捕现场啊? 这简直就是戏台子上的全武行啊! 只见巷子里尘土飞扬,人喊马嘶。 几十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正扭打在一起,那叫一个热闹! “这……” 何飞龙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万兴旺压低声音,在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愣着干啥?跑啊!” 两人借着混乱的人群做掩护,贴着墙根,滋溜一下就钻进了旁边的一条窄胡同里。 而不远处的李三,这会儿正被刘康骑在身下狂揍呢。 他在挨揍的间隙,费劲地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正好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看见万兴旺拉着何飞龙,大摇大摆地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那何飞龙跑得比兔子还快! “唔!唔!!” 李三急得心都要炸了! 那是他的功劳啊!那是他的前程啊! 就这么飞了?!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张嘴喊人。 “刘……刘康……别打了……人跑了……” 可惜,他的嘴刚张开,刘康那只沾满泥土的大拳头,“咣”地一下就砸了下来,正好砸在他嘴上。 “跑?我看你往哪跑!” 刘康这会儿已经打红了眼,根本没听清李三在哼唧什么。 他积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怨气、受的那些窝囊气,今天总算是找到了宣泄口! 这一拳拳下去,那是真爽啊! 即便他眼角的余光,其实也瞥见了万兴旺带着人跑了。 甚至他心里清楚,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但是,此时此刻,他根本不想停手! 去他娘的任务! 老子就是要打你! “嘭!” “这一拳,是替老子这几年受的白眼打的!” “啪!” “这一巴掌,是打你个小人得志!” 直到把李三打得两眼一翻,嘴里吐着白沫,像条死狗一样昏死过去,刘康才气喘吁吁地停了手。 他坐在李三身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只觉得浑身上下通透无比,那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爽快!” 刘康仰天大喊了一声,笑得有些癫狂。 “真他娘的痛快!” 他看着身下不省人事的李三,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呸!” “什么狗屁大队长!” “要不是有万英雄给老子撑腰,老子还真不敢动你这孙子!” 稍微冷静下来一点后,刘康心里也闪过一丝后怕。 毕竟这是公安局内部斗殴,众目睽睽之下把上级给打了。 这事儿要是没个说法,他这身皮肯定得扒下来。 但是转念一想,万兴旺那可是郑书记的座上宾! “怕个球!” 刘康咬着牙给自己打气。 “大不了老子这个副队长不干了,回家种地去!” “只要能把你李三拉下马,让你这辈子别想往上爬,老子就值了!” “呸!什么小人玩意儿!” 巷子口的风,似乎更凉了。 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阴影里,柳平整个人就像是一只闻见了腥味儿的耗子,缩着脖子,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贼光。 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乱成一锅粥的场面。 看着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李三被人骑在底下当肉垫子揍,看着那个愣头青刘康打红了眼、不知死活地挥拳头。 柳平的手都在哆嗦。 那是激动的。 他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嗓子眼发干,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天助我也……这真是老天爷开眼,要拉兄弟一把啊!” 他在心里头默默地念叨着,嘴角那抹怎么压都压不住的笑意,显得格外阴森。 多少年了? 他在这个局里,就像是个多余的物件。 李三霸道,把着大权不撒手,那是吃肉连汤都不给别人留一口的主儿;刘康虽然是个副的,但那是转业回来的,又是个直肠子暴脾气,谁的面子也不给,硬得像块石头。 就他柳平,两头受气,两边不讨好,那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活得憋屈啊! 可今天,这俩冤家竟然自己咬起来了! 而且还是这种不死不休的咬法! “打吧!使劲打!哪怕打死一个少一个!” 柳平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 他看着刘康那一拳拳砸下去,就像是听见了世界上最美妙的小曲儿。 眼看着李三已经翻了白眼,出气多进气少了,柳平知道,火候到了。 这要是再不出手,真出了人命,那这盘棋可就下烂了。 现在的局面刚刚好——事情闹大了,收不了场了,但还没到死人的地步。 这时候,就需要他这个“好人”,去点这一把火了! “嘿嘿……” 柳平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冷笑,最后看了一眼那混乱的战场,然后猛地一转身,猫着腰,顺着墙根溜了出去。 这一离开众人的视线,他立马就换了一副样子。 原本那猥琐的步伐,瞬间变成了慌乱的狂奔。 他甚至故意往路边的泥坑里踩了两脚,弄得裤腿上全是泥点子,又伸手把自己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连大盖帽都故意戴歪了。 “呼哧……呼哧……”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这不全是装的,他是真跑,拼了命地往县委大院跑。 这一路上,风刮在脸上生疼,可柳平的心里却是一团火热。 只要这一状告得准,告得狠,那大队长的交椅,那就是他柳平屁股底下的囊中之物了! 他一边跑,脑子里一边飞快地过着词儿。 该怎么哭? 该怎么说? 哪句话能扎在郑书记的心窝子上? 哪句话能把李三和刘康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都在心里预演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县委大院的大门出现在了眼前。 第117章 郑书记,我知道怎么回事 柳平连口气都没歇,直接冲过了门卫,那一脸“死了爹娘”似的惊慌表情,把站岗的小战士都给吓了一愣神,竟然忘了拦他。 一直冲到郑钧书记办公室的门口,柳平才猛地刹住了脚。 他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狠狠地在大腿内侧那块嫩肉上掐了一把! “嘶——!” 这一疼,眼泪顺着眼角就飙了出来。 “砰!” 他甚至没敲门,直接用肩膀把门给撞开了,整个人顺势就往里一扑,“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硬邦邦的水泥地上。 “书……书记啊!出大事了!天塌了啊!” 这一嗓子,带着哭腔,带着惊恐,那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办公室里。 郑钧正戴着老花镜,眉头紧锁地批阅着桌上那一摞厚厚的文件。 最近县里的治安不太平,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儿层出不穷,尤其是那封关于李三作风问题的举报信,像根鱼刺一样卡在他喉咙里,让他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 正心烦意乱着呢,大门突然被撞开,紧接着就是这么一声惨嚎。 郑钧手一哆嗦,钢笔尖在文件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猛地抬起头,摘下眼镜,一脸怒容地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柳平。 “柳平?!” 郑钧认出了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副队长。 看着他那满身泥点子、歪戴着帽子的熊样,郑钧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拍桌子。 “啪!” “慌什么!像个什么样子!”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给我站起来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柳平不但没起来,反而往前爬了两步,一把抱住了郑钧的办公桌腿,那眼泪鼻涕瞬间就糊了一脸。 “书记啊……我……我是真没法子了才来找您的啊!” “那边……那边都要打出人命了!” 郑钧一听“人命”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谁?谁要出人命了?老百姓?” 柳平抬起头,那张脸上全是“痛心疾首”。 “不是老百姓……要是老百姓倒还好办了……” 他顿了顿,咬着牙,像是下了多大决心才敢说出来似的。 “是李三!咱们的大队长!还有刘康副队长!” “这俩人……在西城区那边的巷子里,不知道因为啥,带着两拨人马,火拼起来了!” “火拼?!” 郑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两个字眼,怎么能用在人民公安的身上?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是说,公安打公安?还是聚众斗殴?!” “是啊!书记!” 柳平哭得更惨了,一边哭一边还不忘把自己摘干净,顺便踩上一脚。 “我当时就在边上啊!我劝啊!我拉啊!我想着大家都是同志,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可是……可是我人微言轻啊!我说的话,人家根本当放屁!” “李三说我是个废物,刘康骂我是个软蛋……他们两边的人都杀红了眼,警棍、砖头满天飞啊!” “李三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了,可刘康还不停手,那是往死里打啊!” “周围……周围全是老百姓啊!里三层外三层的,都在看咱们公家的笑话呢!” “书记,咱们这张脸,今天算是丢尽了啊!” “砰!” 一声巨响。 郑钧手里的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冒着白烟。 郑钧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张国字脸涨成了猪肝色。 “混账!混账东西!”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他治下的抚顺县,竟然会发生这种荒唐透顶的事情! 穿着制服,戴着国徽,在大街上像地痞流氓一样互殴? 这让他怎么跟上级交代?怎么跟全县的老百姓交代? 那个李三,本来就屁股不干净,现在还敢带头闹事! 那个刘康,平时看着挺稳重,怎么也跟着发疯! “备车!不对,不用备车了!” 郑钧一把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胡乱往身上一披,帽子都来不及戴,大步流星地就往外冲。 “带路!我要亲自去看看,这帮混账到底想干什么!” 柳平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低着头跟在郑钧身后。 在经过门口的时候,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那是一抹得逞的、阴毒的笑。 成了! 这回,神仙也救不了他们了! …… 此时此刻,西城区的那个破巷子里。 风,似乎静止了。 原本那种喊杀震天、拳拳到肉的嘈杂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只有地上那个被打成猪头一样的李三,还在无意识地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哼……呃……” 刘康坐在冰凉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股子热血上涌的劲头,这会儿已经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哗啦啦地全退了下去。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慢慢爬上脊背的寒意。 他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了血迹和泥土的拳头,指关节处已经破了皮,正钻心地疼。 他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那些原本跟着他一起动手的队员们,这会儿一个个都像是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谁也不敢说话。 李三那边的手下,更是吓得缩成了鹌鹑,一个个捂着伤口,惊恐地看着刘康这个“煞星”。 而最让刘康感到恐惧的,是周围那些围观的老百姓。 里三层,外三层。 那是无数双眼睛啊! 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嘲笑,有鄙夷,也有畏惧。 “啧啧啧,这就是公安啊?下手真黑啊!” “你看那个被打趴下的,好像是大队长吧?平时那威风劲儿哪去了?” “狗咬狗,一嘴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就像是无数只苍蝇,在刘康的耳朵边上嗡嗡乱叫,吵得他脑仁疼。 他想站起来,吼两嗓子,把这些人都赶走。 可是两条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抬不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慢慢地占据了他的心头。 “我……我这是干了什么?” 刘康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了。 殴打上级。 聚众斗殴。 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这一条条罪状,就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身皮,肯定是保不住了。 弄不好,还得进去吃牢饭。 “万英雄呢?” 在这个绝望的时刻,刘康本能地想到了那个让他动手的男人。 那个信誓旦旦地说“出了事我兜着”的男人。 那个郑书记眼里的红人,全县的大英雄——万兴旺。 刘康猛地抬起头,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开始在人群里疯狂地搜索。 墙角?没有。 树后?没有。 人群里?还是没有! 那一瞬间,刘康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没人!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那个院门大敞着,里面空空荡荡,原本应该被堵在里面的何飞龙,也不见了踪影。 “这……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刘康的嘴唇开始哆嗦,心里那个可怕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被卖了。 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那个万兴旺,利用自己把李三打趴下,然后趁乱带着何飞龙跑了! 把自己扔在这个烂摊子里,顶雷! “万兴旺!你个王八蛋!” 刘康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怒吼,可是嗓子眼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绝望。 彻底的绝望。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就在刘康六神无主、万念俱灰的时候。 人群突然像波浪一样分开。 一股低气压,瞬间笼罩了全场。 “让开!都让开!” 随着几声严厉的呵斥,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面沉似水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那个点头哈腰、一脸奸相的柳平。 郑钧来了。 这位抚顺县的一把手,此刻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骇人的威压。 看到郑钧的那一刻,现场所有的公安队员,不管是哪一派的,全都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立正站好,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康更是吓得差点没坐稳,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郑……郑书记……” 他的声音抖得像是在风中飘零的落叶。 完了。 彻底完了。 阎王爷来了。 柳平这会儿可是小人得志,威风得不得了。 他快走两步,窜到郑钧前面,指着地上半死不活的李三,声音尖利地叫了起来。 “郑书记!您看看!您快看看啊!” “这就是咱们的大队长啊!被打成什么样了!” “还有这满地的血,这乱七八糟的场面!” 柳平一边咋呼,一边转过身,恶狠狠地指着刘康。 “刘康!你还有没有点王法?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 “为了争那么点芝麻绿豆大的权利,你就下这种死手?” “你看看周围的老百姓都在怎么看咱们!咱们这张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柳平这话,那是句句诛心,字字带毒。 他绝口不提之前李三是怎么欺负人的,也不提事情的起因,就是死死地咬住“刘康打人”、“丢人现眼”这两点不放。 他就是要趁着刘康现在还没回过神来,直接把他钉死! 同时,他还不忘在这个时候,把自己那个“忠心耿耿”、“痛心疾首”的人设立住。 他转过身,对着郑钧深深地鞠了一躬,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自责。 “郑书记,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当副队长的没用。” “我要是有本事,能镇得住场子,今天这事儿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要是这队伍归我带,我哪怕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这种丑事发生啊!”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李三废了,刘康疯了,这大队长的位置,除了我柳平,还能给谁? 郑钧听着柳平的话,脸色越来越黑,简直比锅底还要黑。 他没有理会柳平的表演,而是径直走到了刘康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郑钧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刘康,像是要看穿他的五脏六腑。 “刘康。” 郑钧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刘康的心坎上。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康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说? 说自己是为了帮万兴旺救犯人?那不是找死吗?私放嫌疑犯,那是罪加一等! 说自己看李三不顺眼?那就是承认聚众斗殴,也是死路一条! 他现在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看着刘康那副窝囊废的样子,郑钧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说话!” 郑钧一声暴喝,吓得周围的人都哆嗦了一下。 “要是解释不清楚,你这副队长,我看你也别干了!” “还有地上那个李三,你们俩,都给我滚蛋!” “把位置让给能干事、懂规矩的人!” 这一句话,直接判了刘康的死刑。 丢了官是小事,丢了铁饭碗,那这一大家子人喝西北风去? 柳平在旁边听得心花怒放,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了。 成了!真成了! 这俩货滚蛋了,以后这公安局,就是他柳平的天下了! 刘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苦笑一声。 万兴旺啊万兴旺,你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是溜啊。 我刘康认栽了! 就在刘康心灰意冷,准备开口领罪,承认自己一时冲动打人的时候。 突然! 一个浑厚、沉稳,充满了磁性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穿透了嘈杂的人群,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郑书记!不用问他了!” “这事儿,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声音…… 就像是一道惊雷,在刘康那死寂的心湖里猛地炸响! 刘康猛地睁开眼睛,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挺拔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脸上带着一抹从容淡定的微笑,眼神坚定而有力。 那一瞬间,刘康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万英雄! 那是万英雄的声音! 他没跑! 他没抛弃自己! 救星……终于来了! 第118章 怎么说都是死路一条! 郑钧背着手,站在人群中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现场扫了一圈,最后竟然落在了万兴旺的身上。 他愣了一下。 万兴旺怎么也在这儿? 而且,看着万兴旺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好像跟这场乱仗也有点关系。 郑钧心里头有点犯嘀咕。 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 公安局的大队长跟副队长互殴,打虎英雄在一边看着,这乱成了一锅粥,简直比戏台子上的戏还要精彩。 就在郑钧想要开口问个究竟的时候,地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呻吟。 “哎哟……我的头……” 那个被打得跟猪头一样的李三,终于悠悠转醒了。 他这一醒,还没等弄明白身上哪儿疼呢,一睁眼,就看见了一双黑色的千层底布鞋,再往上一看,是一条笔直的中山装裤腿。 李三顺着裤腿往上看,等到看清那张铁青的国字脸时,吓得那是魂飞魄散! “妈呀!” 李三心里哀嚎一声,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郑书记?! 这位爷怎么来了?! 他顾不上浑身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就要往郑钧腿上扑,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郑……郑书记啊!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李三一边嚎,一边还想伸手去抱郑钧的大腿,那张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脸上,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我正在这儿办案呢!抓逃犯呢!” “谁知道刘康这个疯狗,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冲过来就打我啊!” “您看看!您看看把我打的!这是要造反啊!” 郑钧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躲避一坨臭狗屎一样,没让李三那脏手碰到自己的裤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三,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恶。 上午,就在上午,他的办公桌上才刚刚收到一封关于李三作风问题的匿名举报信。 这事儿还没查清楚呢,下午不到,这货就给自己捅了这么大个篓子! 当街互殴! 还是跟自己的副手!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大队长当得太失败了!连底下的副队长都不服你,都敢动手揍你,你还有什么威望可言? 郑钧心里那个原本想提拔李三去当公安部副局长的念头,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不仅不提拔,甚至还得好好查查! 但是眼下,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空着,必须要有人顶上去啊,这李三是指望不上了。 “闭嘴!” 郑钧一声厉喝,吓得李三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鸡。 “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啊?” “这么多人看着,你这身皮还要不要了?” 李三被骂懵了,但他不甘心啊,他觉得自己还有救,还得挣扎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那一双眯缝眼死死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柳平。 那是他的心腹,是他平时最照顾的小弟。 “柳平!你说话啊!” 李三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当时就在场!你跟郑书记说,是不是刘康先动的手?是不是他在捣乱?” 柳平站在那儿,一直低着头,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 听到李三这一嗓子,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他看了看地上狼狈不堪的李三,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浑身是血、一脸倔强的刘康。 柳平的心里,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呵。” 这个时候了,还想让我给你垫背? 大队长和第一副队长都犯了错,都得完蛋,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就是老天爷喂到嘴边的饭! 我要是再帮你说话,那我不就成了傻子吗? 这碗公家饭,我柳平还想多吃几年,还想吃得更好呢! 于是,柳平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痛心疾首的样子,对着郑钧摇了摇头。 “郑书记,我是真不知道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当时太乱了,我就看见大队长和副队长突然就打起来了。” “我人微言轻,我劝了,可他们谁也不听我的啊!” “我真的尽力了……”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直接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还顺便踩了李三一脚——你连我都管不住,你还当什么队长? 李三听完这话,只觉得两眼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柳平!你……” 他指着柳平,手指头都在哆嗦。 平日里为了恶心刘康,他可没少给柳平这个副队长开绿灯、给好处啊! 没想到啊没想到! 关键时候,这平日里跟哈巴狗似的东西,竟然反咬一口,当场就把他给卖了! 这就是个畜生啊! 郑钧根本没心思听他们这狗咬狗的一嘴毛。 这三个人,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万兴旺。 看着万兴旺那挺拔的身姿,郑钧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对万兴旺的印象极好。 前几天,那可是凭着一己之力,打死了两头吃人的老虎啊! 那是真正的打虎英雄! 而且,在县里颁奖大会上,这小伙子说话办事特别有分寸,不卑不亢,礼貌周全,让人看着就舒服。 这种人说出来的话,那才有几分可信度。 “兴旺啊。” 郑钧换了一副温和的口气,指了指这混乱的现场。 “你也在这儿,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有什么顾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万兴旺一听点了自己的名,立刻上前一步。 他先是恭恭敬敬地给郑钧鞠了一躬,那态度,挑不出一点毛病。 “郑书记,谢谢您信任我,愿意听我说两句公道话。” 说完,他转过身,冲着那条窄巷子招了招手。 “老何,出来吧,见见青天大老爷!” 随着他的话音,一直躲在暗处的何飞龙,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通缉令,一脸的惊恐未定。 万兴旺一把拉过何飞龙,又从他手里拿过那张通缉令,高高举起,展示给郑钧看。 然后,他转过身,一指地上的李三,那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痛心,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郑书记,您给我们评评理啊!” “我这朋友叫何飞龙,那是老实巴交的山里人。” “前些天,我在山里运气好,又打死了一头祸害庄稼的熊瞎子!” “我寻思着,这熊皮熊胆都是好东西,就交给我这朋友,让他带到县里来卖掉,换点钱补贴家用。” 说到这儿,万兴旺的声音突然拔高,充满了愤怒。 “可是谁知道啊!这李三队长,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事儿,二话不说就要抓人!” “他还把我辛辛苦苦打来的熊瞎子给藏起来了,说是没收了!” “郑书记,我不懂法,我就想问问,这公安局抓人,还得顺带没收老百姓的东西吗?” “李三队长这是在办案啊,还是想把那头熊瞎子给黑了啊?” “难不成,这偌大的抚顺县,就是他李三队长的一言堂?他说啥就是啥?” 这一番话,那是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郑钧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跟锅底一样。 要是别人说自己打死了熊瞎子,郑钧肯定不信,那是吹牛皮。 但万兴旺是谁? 那是真真切切打死过两头老虎的主儿! 打死个熊瞎子,那还不是跟玩儿似的? 郑钧猛地转过头,怒目圆睁,死死地瞪着地上的李三。 “李三!” “有这回事吗?!” 李三这会儿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打虎英雄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再加上“私吞财物”、“一言堂”这些罪名。 这要是承认了,郑钧书记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慌乱地摆着手,拼命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 “郑书记,这都是瞎说的!他在污蔑我!” “我根本没见过什么熊瞎子!我抓何飞龙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他一时半会儿还真编不出来个像样的理由。 然而,万兴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这可是痛打落水狗的最佳时机,得理哪能饶人? 万兴旺猛地把手里那张通缉令展开,举着它,在四周看热闹的老百姓面前转了一圈。 “大伙儿都看看!都看看啊!” “李三队长说我瞎说?” “那这张通缉令是谁下的?这上面的红印章是谁盖的?” “这可是写得清清楚楚,要抓捕何飞龙!” 万兴旺拿着通缉令,直接怼到了李三的鼻尖上,大声质问。 “李三队长,这公章可是公安局的命根子!” “难道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拿到公安部的印章,随便写张纸条就能通缉人吗?” “如果不是你下的令,那就是你把公章弄丢了?还是你让外人随便用公章?” 这就叫绝杀! 这就是个死局! 李三听着万兴旺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 两眼一黑。 完了。 彻底完了。 怎么解释都是死路一条,怎么解释都落进了万兴旺的圈套里。 承认是自己下的令?那就是滥用职权,为了黑人家的熊瞎子乱抓人,说明他李三权力比郑钧还大,郑钧回头肯定扒了他的皮。 不承认是自己下的令?那就是严重失职,让外人拿了公章随便抓人,这是管理上的重大事故,郑钧书记还是会扒了他的皮。 横竖都是个死! “呃……” 李三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咯喽声,两眼一翻,四肢一蹬,直接昏死过去了。 这一回,是真晕了,吓晕的。 看着李三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死样子,郑钧心里的怒火更盛了。 这不明摆着就是心虚吗? 看来万兴旺说的是真的,这个李三,真的在滥用职权,胡乱抓人! 真是岂有此理! 郑钧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李三的事儿,回头再算账。 现在,他还要搞明白另外一个问题。 这才是今天这场闹剧的关键。 为什么刘康要跟李三打起来? 这可是公职人员啊,没有天大的理由,怎么可能下这种死手? 郑钧转过身,目光如炬,看向了那个一直站在旁边、浑身是血却一声不吭的刘康。 “刘康。” 郑钧的声音很冷,带着审视。 “你也是老同志了,应该懂规矩。” “你为什么要跟李三打起来?” “都是公家的人,当着老百姓的面,打成这样,成何体统?!” “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刘康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张了张嘴,看着郑钧那严厉的眼神,脑子里一片空白。 解释? 他能怎么解释? 难道说自己是一时冲动? 还是说自己早就看李三不顺眼了? 这些理由,无论哪一个,都够他喝一壶的。 就在刘康感到绝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 万兴旺再次站了出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刘康的身前,对着郑钧微微一躬身。 那语气,充满了敬佩和惋惜。 “郑钧书记,这个事儿,我想我应该替刘队长说两句公道话。” “刘队长是个老实人,有些话,他自己不好意思说。”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第119章 拉刘康一手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万兴旺的身上。 这小伙子,刚才几句话就把李三给说晕了,现在又要替刘康说话? 大家伙儿都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万兴旺不慌不忙,先是看了一眼满脸错愕的刘康,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 然后,他转向郑钧,面色凝重,语气沉痛。 “郑书记,其实今天这事儿,根子还在那个李三身上。” “刘队长之所以动手,那完全是被逼无奈,是正义感使然啊!” “哦?” 郑钧眉毛一挑,显然来了兴趣。 “怎么个正义感使然?” 万兴旺叹了口气,指着那个还昏迷不醒的李三,开始了他的借花献佛大计。 “刚才我也说了,李三队长为了贪图我的那头熊瞎子,拿着公章乱下通缉令,还要抓我的朋友。” “当时,刘队长就在旁边。” “他一听这事儿,当场就火了!” 万兴旺一边说,一边模仿着当时的情景,那是绘声绘色。 “刘队长当时就质问李三,说咱们是人民公安,是保护老百姓的,怎么能干这种欺压良善、强取豪夺的事儿?” “他劝李三收手,让李三把人放了,把熊瞎子还回来。” “可是李三那是什么人啊?那就是个一言堂的土皇帝啊!” “李三根本不听,还骂刘队长多管闲事,说在这西城区,就是他李三说了算,谁也管不着!” 说到这儿,万兴旺看了一眼刘康,只见刘康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显然是被这套说辞给惊到了。 万兴旺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接着说道: “刘队长当时心里那个过意不去啊!” “他也是个有血性的汉子,眼看着李三这么胡作非为,他心里难受啊!” “奈何他官职比李三小,权力不如李三,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眼看着我朋友就要被抓走,还要被冤枉。” “刘队长终于忍不住了!” 万兴旺猛地一拍大腿,那声音脆响。 “他当时就吼了一嗓子!” “他说:‘大不了这碗公家饭我不吃了!但这身皮穿在身上,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李三欺负老百姓!’” “然后,为了救下我朋友,为了维护咱们公家的正义,他就冲上去跟李三那伙人拼了!” “郑书记,您说说,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精神?” “这是舍己为人,这是大公无私啊!” “哪怕丢了铁饭碗,也要维护正义,这样的好同志,咱们能怪他打架吗?” 万兴旺这一番话说完,现场一片死寂。 紧接着,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我就说嘛,这刘队长平时看着挺正直一人,怎么会随便打人呢?” “这是条汉子啊!为了咱们老百姓,连官都不想当了!” “好样的!刘队长是好样的!” 舆论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刚才还是人人喊打的“斗殴者”,转眼间就变成了“见义勇为”、“不畏强权”的英雄。 站在旁边的柳平,听得那是目瞪口呆。 他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放屁! 纯属放屁! 这就是胡说八道! 当时他在场看得真真的,分明就是万兴旺不知道跟刘康说了啥,刘康那是一脸的杀气,冲上去就是为了报私仇! 什么正义感?什么保护百姓? 那都是万兴旺编出来的鬼话! 柳平急得脸都红了,他刚想张嘴反驳,大喊一声“万兴旺是胡说八道”。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一股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郑钧书记现在显然是信了万兴旺的话,而且对李三那是深恶痛绝。 自己要是现在跳出来说万兴旺撒谎,那不就是等于在帮李三说话吗? 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跟李三是一伙的吗? 郑钧书记肯定知道自己平时跟李三走得近。 这会儿要是再不识趣,那自己刚才那番大义灭亲的表演不就白费了吗? 搞不好,连自己这个副队长的位置都要保不住! 柳平咬着牙,眼睁睁看着万兴旺在那儿颠倒黑白,却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那种憋屈劲儿,别提多难受了。 郑钧听了万兴旺的解释,原本紧绷的脸色,终于彻底缓和了下来。 甚至,他的眼神里还流露出了一丝赞赏。 他转过头,重新审视着刘康。 不再是看着一个犯错的下属,而是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刘康。” 郑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还有一丝鼓励。 “兴旺同志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是为了阻止李三乱抓人,为了维护正义,才动的手?” 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 这分明就是郑钧在给刘康递台阶啊! 而且这哪里是台阶,分明就是郑钧书记给他在群众面前表现的机会,表现好了,领导满意了,这路也就走直了。 刘康也不傻。 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虽然平时脾气直了点,但这其中的门道,他还是能看明白的。 很明显,这是万英雄在给自己找进步的机会! 这是在拉自己一把啊! 只要自己点头承认了,那之前打架斗殴的罪名不仅没了,还能摇身一变,成了反抗强权的英雄! 这大队长的位置……甚至那空缺的副局长位置…… 刘康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万兴旺。 这一眼,那是包含了千言万语。 谢谢啊,兄弟!这恩情,我刘康记一辈子!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他挺直了腰杆,原本那副颓废的样子一扫而空。 面对着郑钧那期待的目光,刘康开口了。 “郑书记……”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坚定。 “万兄弟说得没错。” “我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想着,咱们这身制服,那是党和人民给的,是用来保护老百姓的,不是用来欺负人的!” “李三身为大队长,知法犯法,滥用职权,我作为他的副手,我要是不管,我就对不起这身皮!对不起头顶上的国徽!” “所以,哪怕是背上处分,哪怕是丢了工作,我也要管!” “只要能还老百姓一个公道,我刘康,无怨无悔!” 这几句话说得那是铿锵有力,正气凛然。 配合着他那一身是血、满脸伤痕的惨状,简直就是一个为了正义不惜流血牺牲的悲情英雄形象! “好!” “说得好!” 围观的老百姓里,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声好,紧接着就是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郑钧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才是他想要的公安干部啊! 有血性!有原则!敢担当! 相比之下,那个还在地上躺尸的李三,简直就是一坨烂泥! “好样儿的,刘康。” 郑钧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刘康的肩膀。 这一拍,分量极重。 “咱们队伍里,就需要你这样的硬骨头!” “今天这事儿,你受委屈了。” 刘康只觉得眼眶一热,差点没掉下眼泪来。 成了! 真的成了! 往后只要自己不犯错,郑书记大概率会提拔自己,而这一切,都是万兴旺万英雄带给他的! 第120章 刘康表忠心 郑钧那是什么人物? 那是抚顺县的一把手,心里头明镜似的。 他看着刘康那一副正义凛然、为了百姓不惜丢官的架势,心里头很是受用。 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这刘康倒是个聪明人,吃公家饭的人,有一个原则是很重要的。 领导可不会关心你有没有事,只会关心自己的利益有没有受到影响。 至于你有事? 那关领导屁事啊,别给领导惹出麻烦就行了,显然现在刘康那正义凛然的言论给郑钧挣了不少面子,心里听着也舒服了不少。 “行了,刘康同志。” 郑钧的语气里少了几分严厉,多了几分亲切。 “现场这么乱,老百姓还都看着呢,影响不好。” “你先把这摊子事儿处理干净,安抚好群众,别再出岔子了。” 说到这儿,郑钧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等处理完了,你直接到县委大院来找我一趟,我那儿有点重要的事儿,想听听你的想法。” 这话一出,刘康的心就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 咚!咚!咚! 那是激动的! 这是啥意思? 这就是要提拔啊! 这就是要把自己当自家人用了啊! 刘康赶紧并拢双腿,顾不上浑身的伤痛,啪地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是!郑书记!”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组织丢脸!” 郑钧又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万兴旺,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看着郑钧那远去的背影,刘康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 他转过身,腰杆子挺得笔直,那一脸的血迹反而成了他的勋章。 他眼神凌厉地扫视了一圈现场。 “都愣着干什么?看戏呢?” 刘康一声怒吼,那个威风凛凛的副队长又回来了。 “没听见郑书记的指示吗?” “赶紧动起来!清理现场!疏散群众!” 他一眼瞥见躲在角落里、正想偷偷溜走的柳平,面色就是一冷,柳平平日里仗着李三给他撑腰,可没少在工作上给他找麻烦。 今天柳平更是想直接整死他和李三,这仇可不算揭过去呢! “柳平!你往哪儿钻?” 刘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等今天这事结束,等郑书记提拔自己后,刘康就准备找个理由给柳平这种害虫踹了。 “过来!别想当缩头乌龟!” 柳平浑身一激灵,苦着一张脸,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没想到最后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刘康还上去了,这下苦日子就真来了... “刘……刘队……” “少废话!” 刘康根本不给他好脸色。 “带着人,把受伤的弟兄都送去卫生院,医药费先记在局里账上!” “还有!” 刘康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昏迷的李三,眼中闪过恨意,狗腿子,可算倒了! “把他给我看好了!找俩最可靠的人押着,带回局里先关起来!” “要是让他跑了,或者出了什么差错,我唯你是问!” 柳平哪敢说个不字啊,这会儿刘康可是正儿八经的代大队长了,那是郑书记钦点的红人。 “是是是!刘队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柳平点头哈腰,带着一帮人又是抬人又是清理,忙得团团转。 看着现场井然有序地忙活起来,刘康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汗,转过身,快步走到万兴旺面前。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威严的样子? 那一脸的感激和恭敬,就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 “万英雄……” 刘康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大恩不言谢!” “要是没有您这几句话,我刘康今天别说前程了,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去都是个问题!” “您看得起我刘某人,拉了我这一把,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了!” “往后只要您有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人养的!” 万兴旺看着刘康这副模样,心里好笑。 这刘康虽然莽撞了点,但也算是个知恩图报的汉子。 不过,有些话还是得敲打敲打。 毕竟他那弟弟刘赖头,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万兴旺笑了笑,摆了摆手,那语气就像是邻居家的大哥在唠嗑。 “行了,刘队长。” “你现在可是要当大队长的人了,说话得注意点分寸。” “啥上刀山下火海的?咱们可是法治社会。” 万兴旺稍微压低了点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意。 “你只要把你的公事办好,别像那个李三一样乱来就行。” “还有啊,你那个弟弟刘赖头……” 万兴旺顿了顿,拍了拍刘康的肩膀。 “那是你亲弟弟,我也不好说啥。” “但是既然你要进步了,家里人这块儿,你也得管管好。” “别让他再给你惹出什么乱子来,到时候连累了你的前程,那可就划不来了。” “其他的嘛,咱们就公事公办,啊?” 刘康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亮堂了。 这是在点拨自己呢! 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确实是个惹祸精,以前没少给自己添堵。 万英雄这是在为自己好啊! “万英雄您放心!” 刘康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回去我就收拾那个小兔崽子!” “要是他再敢出去惹是生非,不用您动手,我亲自打断他的腿!” “以后肯定给您管得服服帖帖的!” 万兴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这时候,万兴旺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摸了摸下巴。 “对了,刘队长。” “你看这趟回去,你这位置肯定是要往上挪一挪了。” “但是我那头熊瞎子……” 万兴旺叹了口气,一脸的惋惜。 “虽然现在还被李三那家伙藏着不知道在哪儿,但这可是好东西啊。” “我本来是想卖点钱贴补家用的,这要是弄丢了或者是充公了,我这心里……” 刘康那是多精明的人啊,一点就透。 这哪是心疼熊瞎子啊? 这就是在要“好处费”呢! 也是,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大忙,总不能让人家白干吧? 更何况,那头熊瞎子确实是被李三给私吞了,能不能找回来还两说呢。 要是真找不回来,让万英雄吃了亏,那自己以后还怎么跟人家处? 这钱,必须得给! 而且得给得漂亮! “万英雄!您别急!” 刘康立刻表态,那一脸的严肃认真。 “您的东西,那就是咱们公家的东西,绝对不能少了一分一毫!” “您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千万别走!” “我这就去处理点事情,马上就回来!” 说完,刘康也不管身上的伤了,撒开腿就往巷子外面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看着刘康那火急火燎的背影,一直站在旁边没敢说话的何飞龙,早就看傻了眼。 他咽了口唾沫,一脸崇拜地看着万兴旺。 “万……万兄弟……” 何飞龙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这……这是啥情况啊?” “那可是公安局的队长啊!咋对你这么客气?” “还要给你跑腿办事?” “这也太神了吧!” 万兴旺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给何飞龙递了一根。 “有啥神的。” 万兴旺自己也点了一根,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前两天运气好,在山上碰见两头老虎。” “你说这老虎也是不开眼,非得往我枪口上撞,我就顺手给收拾了。” 万兴旺说得那叫一个轻描淡写,仿佛打老虎跟打兔子也没啥区别。 “现在县里都叫我打虎英雄,这郑书记也高看我一眼。” “你说我是领导面前的红人,他们这些下面办事的人,能不让着我点吗?” “这就是个面子问题。” 何飞龙听完,下巴差点没砸脚面上。 打死两头老虎?! 乖乖隆地咚! 这也太猛了吧! 难怪人家能在这种场合谈笑风生,把那个李三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这就是实力啊! “万兄弟,你也太厉害了!” 何飞龙激动得直搓手。 “我老何这回真是开了眼了!” “要不是你帮忙,我今天这条命肯定就交代在这儿了!” “大恩大德,我真是不知道该咋报答了!” 万兴旺拍了拍何飞龙的肩膀,把他那根烟给点上。 “行了,老何。” “咱们之间不说这些屁话。” “我救你,可不是图你报答我啥。” “咱们是合作伙伴,是一条船上的人。” “往后啊,我在山里打了猎物,还得靠你帮我收呢。” “只要咱们齐心协力,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何飞龙听得热血沸腾,眼圈都有点红了。 这万兄弟,不但本事大,这心胸更是宽广啊! “万兄弟!你放心!” 何飞龙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以后你有多少猎物,我老何都收!” “不管啥行情,我都给你最高价!” “谁要是敢压你的价,我老何跟谁急!” 两人正这儿抽着烟、唠着嗑呢,就看见刘康一路小跑着回来了。 那满头大汗的样子,显然是跑了不少路。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 刘康跑到万兴旺面前,连口气都没喘匀,就把信封郑重地递到了万兴旺手里。 “万……万英雄……” 刘康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讨好的笑容。 “那头熊瞎子,我让人去找了,估计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但这也不能耽误您的事儿啊。” “这笔钱,就算是卖熊瞎子的钱,我先给您垫上了。” “您看行不?” “那熊瞎子……就当是已经卖掉了吧。” 第121章 万元户! 万兴旺伸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入手,那种厚实的、压手的感觉,让他的心里也跟着踏实了几分。 这可是70年代! 这个年代的一张大团结,那购买力,足够一个普通工人家庭一个月的开销了。 眼前这满满一信封,摸上去那厚度,少说也得有几万块。 万兴旺在手里轻轻掂量了一下,心里立刻有了个大概。 这分量,绝对超过了三万块。 “好家伙!” 万兴旺心里暗赞了一声。 这刘康,是真舍得下血本啊! 他不仅把那头熊瞎子的钱给补上了,看这厚度,恐怕自己还掏了不少腰包贴补了进来。 有了这笔钱,自己可就一步跨进了万元户的行列。 在这年月里,万元户这三个字,那就跟后世的亿万富翁差不多,是妥妥的大富豪! 万兴旺并没有推辞。 这钱,他拿得心安理得。 那头熊瞎子的价值摆在那里,再加上自己费心费力帮刘康设了这么大一个局,让他从一个随时可能被处分的莽汉,变成了即将上位的英雄。 这钱,既是货款,也是劳务费,更是刘康递上来的投名状。 他收得理直气壮。 “行,刘队长办事就是爽快。” 万兴旺把信封往怀里一揣,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看着刘康,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既然刘队长这么有诚意,那这熊瞎子的事儿,咱就翻篇了。” 他顿了顿,又拍了拍刘康的肩膀,话语里带着一丝提点。 “往后刘队长要是坐上了大队长的位置,可别忘了咱们这份交情啊。” 刘康一听这话,心里那块悬了半天的大石头,“咣当”一下就落了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 这点钱算个啥? 跟那个梦寐以求的大队长位置比起来,这点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只要能抱紧万英雄这条粗壮的大腿,以后还怕没好日子过吗? “万英雄,您太客气了!” 刘康赶紧拱手作揖,那态度恭敬得像是庙里的小道士见到了老神仙。 “您放心,只要我刘康在公安局一天,您在抚顺县办事,那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方便!” 他搓了搓手,又看了一眼远处乱糟糟的现场。 “那……要是没啥别的吩咐,我就先去忙那边的烂摊子了?” “去吧去吧,正事要紧。” 万兴旺随意地摆了摆手,像是在打发一个听话的下属。 刘康这才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千恩万谢了一番,转身走了。 他那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背影里都透着一股子抑制不住的兴奋,像是踩在云彩上一样,飘飘然地就去收拾残局了。 等到刘康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口,万兴旺这才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愣的何飞龙,冲他笑了笑。 然后,他当着何飞龙的面,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哗啦——” 他把里面的钱全都倒了出来。 全是崭新的大团结,一沓一沓的,用牛皮筋捆得整整齐齐。 那新钞特有的油墨香味儿,瞬间弥漫开来,直往鼻子里钻,闻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何飞龙在一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大得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的个乖乖……”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么多钱啊?” 他这辈子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过些世面,可这么大一堆现金,还真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相比之下,万兴旺就显得淡定多了。 他仿佛对这堆钱毫不在意,蹲下身子,慢条斯理地开始数钱。 他手法熟练,手指翻飞。 “一千,两千,三千……” 一张张大团结在他的指尖划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何飞龙蹲在一旁,看着那一沓沓的钱,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喉结上下滚动,不停地咽着口水。 数到最后,万兴旺停了下来。 一共是三万四千块整。 万兴旺心里顿时有了数。 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那一整头熊瞎子,熊皮、熊胆、熊掌加上熊肉,七七八八全算上,顶了天也就值个三万块。 这多出来的四千块,毫无疑问,是刘康私人贴补进来的。 四千块啊!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够在县城里买下两套像样的院子了! 万兴旺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刘康,确实是个有心人,也是个舍得下本钱、能做大事的料。 这份人情,他领了。 他随手从钱堆里抽出了那四千块钱,仔细地折好,揣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内兜里。 这笔钱,是他帮刘康上位的“辛苦费”,也是刘康给的“投名状”,他收得心安理得。 然后,他把剩下的那整整三万块钱,分成了两堆,每堆一万五。 他拿起其中一堆,直接往何飞龙面前一推。 “老何,拿着。”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递一包烟。 “这一万五,是你那份。” “啊?” 何飞龙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下子愣住了,脑子嗡的一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眼前那小山一样的一沓钱,结结巴巴地问。 “啥……啥我那份?” “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万兴旺把那一万五千块钱往何飞龙怀里一塞,那动作干脆利落。 “这头熊瞎子,咱俩五五分账。” “这三万块,是卖熊的钱。这一万五,就该是你的。” 何飞龙看着怀里那一摞摞沉甸甸的大团结,只觉得双手滚烫,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猛地反应过来,像是被火烫着了一样,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钱往回推。 “不不不!万兄弟!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何飞龙的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和坚决。 “我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 他激动地说道,声音都有些嘶哑。 “要不是你,我今天就被李三那个王八蛋给弄死了!能不能囫囵着出来都两说!” “我还怎么好意思拿你的钱?” “这钱我不能收!一分都不能收!” 他把钱死死地塞回万兴旺手里,态度异常坚决。 “你要是给我,那就是在打我老何的脸!” 何飞龙的脸上满是倔强,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是爱钱,做梦都想发财,可他更讲义气。 万兴旺救了他的命,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这个时候要是再拿钱,那他老何成什么人了? 那简直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万兴旺看着何飞龙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这老何,虽然是个投机倒把的生意人,但这骨子里还是个讲义气的汉子。 “老何,你这是干啥?” 万兴旺皱了皱眉,还想把钱推回去。 “一码归一码,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 “咱们之前说好的规矩,不能变。” “万兄弟!你也别说了!” 何飞龙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双手背在身后,死活不肯再碰那钱。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兄弟,这钱你就自己收着!”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要是再给我,那就是看不起我何飞龙!” “你要是真想帮我,以后有啥好货,多想着我老何就行了!” 万兴旺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知道他是真心的。 他沉默了片刻,也就不再勉强了。 这年头,这种重情重义的人不多了。 “行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就不矫情了。” 万兴下把钱重新收好,放回信封里,揣进了怀里。 他郑重地看着何飞龙。 “老何,你这份情,我记着了。” “以后咱们常来常往,有钱大家一起赚。” “这就对了嘛!” 何飞龙咧开嘴笑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笑出了满脸的褶子,比盛开的菊花还灿烂。 虽然没拿那一万五千块钱,但他心里头,比拿了钱还高兴,还踏实。 能结交下万兴旺这么一个有本事、有背景、还讲义气的兄弟,那比多少钱都值! 两人又在路边抽了根烟,闲聊了几句以后合作的细节,便分开了。 何飞龙要赶紧去找个地方压压惊,顺便把手里剩下的那点货给处理掉。 万兴旺则是揣着三万四千块的巨款,心情大好地往回走。 这趟县城之行,可以说是收获满满。 不仅解决了李三这个心腹大患,还收服了刘康这么一个在公安局的助力,更是搭上了何飞龙这条稳定的销货渠道,最重要的是,赚得了盆满钵满。 他一路溜达着,脚步轻快,回到了姐姐孙颖家所在的那个破旧的小院子。 他人还没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第122章 我这就带你去找李三! 万兴旺揣着那几万块钱,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往孙颖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巷子口,离着孙家那个破败的小院还有几十米远,一阵刺耳的喧闹声就传进了耳朵里。 那是争吵声。 还伴随着男人粗鲁的叫骂,和女人压抑的哭泣。 万兴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敛了。 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这声音是从孙颖家院子里传出来的。 他加快了脚步,三两步就跨到了院门边,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侧身站在门垛子后面,听听里面的动静。 院子里。 孙大海正佝偻着背,一脸愁容地站在那个有些摇晃的石桌旁。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男人。 那男人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半截卷烟,在那儿抖着腿,一脸的横肉随着抖动一颤一颤的。 这人叫李大川,是这一片出了名的无赖混子,平时仗着有点关系,没少干欺男霸女的勾当。 刘赖头还只是一些小偷小摸的勾当,而李大川干的事情却是骨子里的坏,这不,听到孙大海一家准备把院子卖出去,闻着风声,李大川就上门来找麻烦了。 “一百块?” 孙大海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气的,也是急的。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大川兄弟,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我这院子虽然破了点,但好歹也是正经的三间大瓦房,再加上这院子,怎么着也得值个千八百的吧?” “你这一百块……这也太欺负人了啊!” 李大川听了这话,猛地把嘴里的烟蒂吐在地上。 他伸出穿着皮鞋的脚,狠狠地在烟蒂上碾了几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踩死一样。 然后,他歪着脑袋,斜着眼睛看着孙大海,发出一声冷笑。 “嘿!我说孙大海,你还要起价来了?” 李大川那眼神里全是轻蔑,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你们这一家子,那是刚从劳改农场放回来的!” “身上背着什么成分,还要我提醒你吗?”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孙大海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站在他身后的陈秀兰、孙颖,还有女婿王兴国,一个个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低着头,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那半年的劳改生活,吃不饱,穿不暖,还得没日没夜地干活,还要承受精神上的折磨。 那种日子,简直就是地狱。 他们好不容易才回来,好不容易才要过上两天安稳日子。 李大川看着这一家子怂包样,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他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并没有灰尘的袖口。 “我不怕告诉你,孙大海。”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故意让周围的邻居都能听见。 “也就是我看你们可怜,才愿意出这一百块钱收个烂摊子。” “别人?谁敢买你们这种成分的人的房子?” “再说了,我跟公安局的大队长李三,那可是本家兄弟!” 李大川特意把“李三”这两个字咬得很重,脸上满是炫耀和威胁。 “我们要是一起喝起酒来,那都是称兄道弟的!” “你们要是识相,就把这房子卖给我,咱们皆大欢喜。” “要是不识相……” 李大川眯起了眼睛,露出一口大黄牙,语气变得阴森森的。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这一家几口人,再滚回那个农场去!” “到时候,可就不是半年一年的事儿了,我看你们能不能在那儿待上一辈子!” “轰!” 这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孙家人的头顶上。 孙大海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陈秀兰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孙颖紧紧地抱着孩子,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惊恐。 王兴国作为一个男人,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可看着这一家老小,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了。 他们怕了。 是真的怕了。 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日子,他们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要不是这次妹夫万兴旺本事大,请动了刘康副队长帮忙,他们还不知道要在那苦窑里熬多久呢。 现在,这个李大川竟然认识比刘康官还大的大队长李三! 这怎么斗? 这根本就没法斗啊! 那就是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 孙大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包含了太多的屈辱和无奈。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脊背彻底弯了下去。 “行……” 孙大海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口沙子。 “一百……就一百吧。” “这院子……我们卖了。” 说完这句话,孙大海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可这根柱子,今天不得不为了家人的安危折断了。 李大川一听这话,乐了。 但他并没有马上掏钱。 贪婪,就像是一条毒蛇,吞噬了他的理智。 看着孙大海这一家子软弱可欺的样子,李大川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更恶毒的念头。 既然这帮人这么怕李三的名头,那自己干嘛还要出那一百块钱? 那一百块钱留着买酒喝不香吗? 李大川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他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把脸贴到孙大海的脸上。 “一百?” 他夸张地叫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弄。 “什么一百?我说过要给一百吗?” 孙大海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大川。 “你……你刚才明明说……”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李大川蛮横地打断了孙大海的话,双手叉腰,一副吃定了你们的样子。 “我现在改主意了。” “这房子,我看也不值那个钱。” “不如这样,你们家就当是做了个好事,把这房子送给我得了!” “也算是给我那李三兄弟的一点见面礼,怎么样?” “你说什么?!” 一直忍气吞声的王兴国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白送给你?你这是明抢!” “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孙大海也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大川的手指头都在打颤。 “你……你这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李大川,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李大川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我李大川的话就是王法!” “报应?让它来找我啊!”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房契,你们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要是敢说个不字,我现在就去公安局找我兄弟,明天就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孙大海一家人愤怒到了极点,却又绝望到了极点。 他们就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羊群,前面是恶狼,后面是深渊。 敢怒,却不敢言。 不想把房子白白送人,更不想再去劳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 “吱呀——”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盖住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李大川。 “谁?” 李大川不耐烦地回过头。 “哪个不长眼的敢来管闲事?” 万兴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李三的本家兄弟?” 万兴旺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冷意。 “好大的威风啊。” “你是谁?” 李大川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模样。 “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赶紧滚远点!” “小心老子连你一块儿收拾!” 万兴旺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收拾我?” “行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话音未落。 万兴旺动了。 他就想一头猎豹捕食一般,瞬间跨过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没有废话。 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快准狠,正中李大川的小腹。 “砰!” 一声闷响。 李大川就像是一只被踢飞的破麻袋,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院子角落的柴火堆上。 “哎哟!” 柴火堆被砸得稀烂,尘土飞扬。 李大川捂着肚子,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米,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你……你敢打我?!” 李大川艰难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怨毒。 “我可是李三队长的兄弟!” “你死定了!你全家都死定了!” 万兴旺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走过去。 他一脚踩在李大川的胸口上,微微用力。 “还在做梦呢?” 万兴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你那李三兄弟,现在怕是自身都难保了。” 说完,万兴旺弯下腰,一把揪住李大川的衣领。 就像提溜一只死狗一样,把他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走。” “你不是要找李三吗?” “我这就带你去公安局,让你好好见见你的好兄弟!” 第123章 业绩上门了?! 孙大海一家子都彻底看傻了。 他们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着嘴巴,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可他们却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万兴旺刚才那雷霆万钧的一脚在反复回放。 这……这就打上了? 那可是李大川啊! 是在这条街上横行霸道,谁都不敢惹的混子! 更要命的是,那可是公安局李三大队长的本家亲戚啊! 孙大海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撞。他看着被一脚踹飞,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柴火堆里的李大川,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万兴旺这一脚下去,固然是石破天惊,痛快淋漓,可这后果呢?这滔天的后果谁来承担? “兴旺啊!” 孙大海最先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想要拉住万兴旺的胳膊。 “使不得!使不得啊!”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连连摇着头,仿佛想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摇散。 “这要是打了人,再闹到公安局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兴旺,咱们惹不起他们啊!真的惹不起啊!” 陈秀兰也吓得魂飞魄散,刚才被李大川逼迫的屈辱还没散去,新的恐惧又铺天盖地而来。 她一把拉住女儿孙颖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女儿的肉里,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是啊兴旺,咱们……咱们把房子给他就是了,一张房契而已,只要人没事就行。” “你可千万别为了我们这一家子累赘,把自己给搭进去啊!你还年轻啊!” 她看着这个刚刚给家里带来一丝希望的女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悔恨。都怪他们没用,才让兴旺为了出头而惹下这天大的祸事。 万兴旺看着眼前这老实巴交、善良到有些懦弱的一家人,心里既感到一阵阵的心疼,又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 这就是这个年代绝大多数普通老百姓的真实写照。 他们被欺负惯了,被压迫惯了,骨子里的那点血性和反抗的勇气,早就被残酷的现实给磨得一干二净。 他们信奉的是“好死不如赖活着”,是“退一步海阔天空”,却不知道,面对豺狼,你的退让只会让它更加贪婪和凶狠。 “岳父,岳母,你们放心。” 万兴旺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孙大海那双因为恐惧而冰凉干枯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仿佛带着一股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看着岳父岳母惊恐不安的眼睛,眼神坚定如山,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却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们就在家等着,我把这堆垃圾扔回它该去的垃圾桶里,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他根本不理会地上李大川的挣扎和咒骂。 他弯下腰,像提溜一只没有生命的麻袋一样,一把抓住李大川的一条腿,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门。 “放开我!你个狗娘养的王八蛋!” 李大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激怒了。 他被万兴旺拖在地上,整个后背都在粗糙不平的土路上摩擦,那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疼得嗷嗷直叫,声音凄厉得像半夜里的野猫。 他的后背被石子划开了一道道口子,崭新的中山装转眼就变得又脏又破,渗出的血迹和地上的尘土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等到见了我兄弟,我要扒了你的皮!” 他一边挣扎,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试图用李三的名头吓住这个胆大包天的疯子。 “我要让你全家都在牢里过一辈子!我说的!” 万兴旺对他的叫嚣充耳不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坚定地往前走。 这一路上,这边的动静立马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这可是县城的老巷子,住户密集,邻里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会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哎哟!快来看!那不是李大川吗?” 一个正端着搪瓷大碗在门口呼噜呼噜吃着面条的大爷,看得眼珠子都快掉进碗里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祸害平时不是挺横的吗?怎么跟条死狗一样被人拖着走?” “我的老天爷!这是谁啊?这么猛?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旁边一个正在纳鞋底的大妈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探着身子往外看,脸上满是惊讶和好奇。 “你看那人!我想起来了!” 人群里,一个眼尖的年轻小伙子突然激动地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 “那是万兴旺!就是前两天在山坳上打死两头大老虎的那个打虎英雄!” “我的天!打虎英雄收拾地痞流氓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瞬间就炸开了! “打虎英雄”这四个字,在现在的抚顺县城里,简直比县长书记的名头还要响亮!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条街,又从这条街传到了旁边的街。 一时间,男女老少都从自家的屋里、院里跑了出来。 有的站在自家门口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有的干脆扔下手里活计,跟在万兴旺后面看戏。 大家看着平日里作威作福、人见人嫌的李大川此刻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解气,那叫一个痛快! “打得好!这孙子早该有人收拾了!真是大快人心!” “就是!仗着有个当公安的亲戚,没少欺负咱们街坊,上回还抢了我家孩子半只鸡呢!” “这回碰上硬茬子了吧?英雄就是英雄,专治你们这些牛鬼蛇神!活该!” 群众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一句句都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李大川的脸上。 李大川被拖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身上的中山装早已磨得稀烂,脸上又是血又是土,看起来比路边的乞丐还要凄惨。 他听着周围人毫不掩饰的嘲笑和议论,心里的屈辱感简直要爆炸了。 但更多的,是无尽的愤怒和不甘。 他艰难地抬起头,用怨毒无比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万兴旺的背影,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嘶吼着。 “你们给我等着!你们这帮穷鬼都给我等着!” “等到公安局门口,我看你们谁还敢笑!” “我兄弟李三队长一定会给我报仇的!他一定会把这小子抓起来碎尸万段!” 万兴旺听着身后那歇斯底里的叫嚣,嘴角只是泛起一丝冰冷的冷笑。 这蠢货。 到现在还不知道,他那引以为傲的靠山,已经自身难保了。 也好,就让他叫得再大声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李三身上。 因为,爬得越高,摔得才会越惨。 万兴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拖着哀嚎不止的李大川,一路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县公安局那威严的大门口。 此时的公安局门口,正好有不少前来办事的群众和进进出出的公安人员。 大家一看这架势,全都愣住了。 一个满身煞气、眼神冰冷的男人,手里像拖着垃圾一样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家伙,而他们身后,还跟着乌泱泱一大群看热闹的老百姓。 这场面,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那……那不是打虎英雄万兴旺吗?” 一个守门的公安员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万兴旺那极具辨识度的身影和气场。毕竟打虎英雄的名头和照片,这两天在局里可是传遍了。 他看着被拖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李大川,倒吸了一口凉气。 “快!快去通知刘队长!” 他赶紧推了推身边的同伴,随即又猛地改口。 “不对,现在该叫刘大队长了!” 就在万兴旺抵达公安局大门的前一刻。 公安局办公大楼的二楼,那间象征着权力的局长办公室里。 气氛严肃而凝重。 郑钧书记正襟危坐于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头印章的文件,神情严肃地看着毕恭毕敬站在面前的刘康。 刘康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双手紧贴着裤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脸上还贴着几块显眼的纱布,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此刻激动到几乎要颤抖的心情。他知道,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到了。 “刘康同志。” 郑钧放下文件,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这次的事情,你处理得虽然有些鲁莽,但从结果来看,是好的。最重要的是,你的立场是坚定的,是经得起组织考验的。” 郑钧的话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刘康的心坎上。 “李三的问题,经过我们初步调查,很严重。不仅仅是这次违规倒卖熊瞎子的事件,还有很多群众举报的其他问题。性质非常恶劣。” “组织上已经开会决定,对他进行停职调查,先降为普通科员处理,后续再根据调查结果,看是否需要移交司法机关。” 听到这话,刘康的心砰砰狂跳起来。 李三倒了! “至于空出来的这公安部大队长的位置……” 郑钧故意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意味深长地看着紧张到手心冒汗的刘康。 “按理说,你的资历是够了,这次又立了功。” “但是,想要在这个关键的位置上坐稳,光靠这一件事还不够。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服众,能打硬仗,能带好队伍的同志。” “所以,组织决定,你暂时先代理大队长的职务。” “想把这个‘代’字去掉,想更上一层楼,你还得拿出更多实打实的业绩来,让全局上下都心服口服。” “我的话,你明白吗?” 刘康激动得差点没给郑钧当场跪下磕一个。 他猛地一挺胸,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他这辈子最标准、最用力的军礼,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洪亮得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作响。 “是!报告郑书记!我明白!” “谢谢郑书记栽培!谢谢组织信任!” “我刘康在此立誓,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望!一定再接再厉,严于律己,多抓坏人,多破大案,保我们抚顺县一方平安!” 当刘康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觉得外面的天都比刚才蓝了好几分,空气吸进肺里都是甜的。 大队长啊!代理大队长啊! 自己苦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 万兴旺! 那位深不可测的万英雄,简直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是自己的命中福星啊! 从今往后,一定要把这尊大佛给死死地供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公安员像火烧屁股一样,气喘吁吁地从楼梯下跑上来,差点一头撞进满面红光的刘康怀里。 “刘……刘队!不,刘大队!” 小公安员双手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楼下,脸上满是惊愕和激动。 “来……来了!” “谁来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刘康现在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情好得很,也没怎么责怪手下的失态。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崭新的衣领,刻意摆出一副新任大队长应有的威严和沉稳。 “是……是打虎英雄万兴旺来了!” 小公安员缓过一口气,急急地说道。 “而且……而且他还拖着一个人!那人被打得半死,嘴里还一直嚷嚷着,说是来找李三队长的!” “什么?!” 刘康一听“万兴旺”这三个字,眼珠子瞬间就亮了,那光芒比一百瓦的灯泡还刺眼。 万英雄来了? 还拖着一个找李三的人来了? 这哪是来找茬的啊? 这分明是老天爷派来给自己送业绩、送前程的啊! 自己这代理大队长的位置还没坐热乎呢,福星就主动上门送来了第一份大礼,这运气简直是没谁了! “快!快快快!” 刘康哪里还顾得上摆什么大队长的威严架子,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小公安员,两条腿像装了马达一样,撒丫子就往楼下狂奔。 那速度,比他年轻时百米冲刺抓贼的时候还要快上三分。 “赶紧跟我下去迎接万英雄!” 他一边跑,一边冲着楼道里发愣的其他公安员大吼。 “都机灵点!这可是咱们局里的贵客!是我的救命恩人!谁要是敢有半点怠慢,我扒了他的皮!” 第124章 你的靠山倒了!(家里有点事,晚发,抱歉) 县公安局大院里,阳光刺眼,气氛却冷得掉冰碴子。 万兴旺站在院子中央,手里还攥着李大川的脚踝。 周围的公安干警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位打虎英雄。 而被一路拖行过来的李大川,此刻正像只翻了肚皮的癞蛤蟆,躺在地上呼哧带喘。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只觉得周围这些警察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办公楼里传了出来。 “哎呀!万英雄!您怎么来了!” 刘康满面红光,甚至连头上的纱布都透着一股喜气,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万兴旺面前。 他先是恭恭敬敬地伸出双手,想要握手,又觉得自己手上可能有汗,赶紧在裤子上擦了擦,这才握住万兴旺的手。 “我还正想着哪天登门去拜谢您呢,没想到您亲自过来了!这真是蓬荜生辉啊!” 万兴旺松开了李大川的脚踝,脸上挂着淡笑。 “刘队长客气了,我这不是遇到点麻烦事,只能来找组织解决了。” 躺在地上的李大川一听这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他一看到刘康,那股子嚣张劲儿瞬间就死灰复燃了。 在他眼里,刘康虽然是个副队长,但平日里被自家堂哥李三压得死死的,根本就是个软柿子。 “刘康!你个软蛋瞎了眼了?” 李大川强撑着上半身坐起来,指着刘康的鼻子就开始骂。 “没看见老子被人打了吗?你不抓这小子,还要跟他握手?” “赶紧的!去把李三叫出来!” “告诉他,他亲弟弟被人欺负了,让他带人把这小子给我崩了!” 刘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个满脸是血、不知死活的东西,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和寒光。 这李大川,他当然认得。 这就是个县城的毒瘤,仗着李三的势,平时没少给他添堵,多少次群众报案都被李三强行压了下去。 以前那是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 现在? 哼!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大院里回荡。 刘康没有任何废话,上前一步,抡圆了胳膊,狠狠一巴掌抽在了李大川那张本来就肿胀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李大川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又趴回了地上。 “啊!” 李大川惨叫一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刘康。 “刘康!你疯了?你敢打我?” “你信不信我告诉李三,让他扒了你的皮!让你这身警服穿不到明天!” 刘康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仿佛刚才摸了什么脏东西。 “找李三告状?”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大川,眼神里充满了嘲弄。 “李大川,你平日里作威作福,脑子也被猪油蒙了吧?” “你还以为这是以前那个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时候?” 李大川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脑瓜子嗡嗡的,但他还是本能地嘴硬。 “你少在那装蒜!李三是我哥!那是大队长!马上就是副局长了!” “你动我一下试试?等他出来,你就完了!” 看着这蠢货还在做梦,刘康都气乐了。 他转过身,对着万兴旺微微欠身,语气充满了敬畏。 “万英雄,让您见笑了,这蠢货到现在还不知道天变了。” 说完,他又猛地转头,指着李大川的鼻子,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李大川!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就在今天!你的好大哥李三,已经被郑钧书记亲自下令撤职查办了!” “现在,他不是什么大队长,更不是什么副局长,他就是个等待审判的阶下囚!”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李大川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撤职? 查办? 这怎么可能? 明明昨天他还跟李三喝酒,李三还吹嘘说这次倒卖虎皮的事儿万无一失,上面的关系都打点好了,马上就能升官发财。 怎么才过了一夜,天就塌了? “不……不可能……” 李大川拼命地摇着头,眼神涣散,像是疯了一样嘶吼。 “你在骗我!你想吓唬我!” “李三怎么可能倒台?他在县里关系那么硬,谁敢动他?” 刘康不屑地撇撇嘴,眼神下意识地往万兴旺那边飘了一下。 “放以前,确实没人动得了他。”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贪了不该贪的功!” “多亏了万英雄仗义出手,才让郑书记下定决心铲除这个害群之马!” 说到这,刘康冲着旁边的一个年轻公安员挥了挥手。 “小何!去!” “把李三那个狗娘养的从审讯室里提出来!” “让这个蠢货好好看看,他的靠山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那个叫小何的公安员也是个机灵鬼,早就看李三不顺眼了。 听到命令,答应了一声好嘞,转身就跑进了楼里。 没过两分钟。 小何就拖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人浑身瘫软,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被小何像拖死狗一样一路拖到了大院里。 只见他头发蓬乱,面色惨白如纸,身上的制服都被扒了,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衬衫,双手还被反铐在背后。 那眼神里全是灰败和绝望,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那种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大队长威风? 正是李三! “哥?!” 李大川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裂了。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想要扑过去。 “哥!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成这样了?” “你快告诉他们,你是被冤枉的!你快让刘康把我放了啊!” 李三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李大川,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色冷峻的万兴旺。 当看到万兴旺的那一刻,李三浑身猛地一哆嗦,像是见了鬼一样,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了。 “完……完了……” 李三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全完了……” 直到这一刻,李大川才真正明白,刘康没有骗他。 他的靠山,真的倒了。 而且倒得如此彻底,如此凄惨。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没了李三,他算个什么东西? 这些年他干的那些坏事,要是都被翻出来…… “噗通!” 李大川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像条癞皮狗一样爬到刘康脚边,拼命地磕头。 “刘……刘队长!不!刘爷爷!”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把钱都拿出来!我把那些抢来的东西都还回去!求求您别抓我坐牢啊!” 刘康厌恶地一脚踢开他的手,往旁边挪了一步。 “跪我?” 刘康冷笑一声,指了指身旁的万兴旺。 “你拜错庙门了。” “你知道李三是怎么倒下的吗?” 李大川一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下意识地看向万兴旺。 “一……一定是刘队长您英明神武……” “呸!” 刘康狠狠啐了一口,打断了他的马屁。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刘康转过身,恭敬地站在万兴旺身后半步的位置,声音洪亮地说道: “正是这位把你像死狗一样拖过来的万英雄,只身一人上山打虎,又揭穿了李三贪功冒领的丑事!” “是万英雄,亲手把李三这颗大树给连根拔起的!” 李大川听完这话,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身体像是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自己……自己竟然想抢这种狠人岳父的房子? 还威胁要把人家送去劳改?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吗! 自己这是把这尊煞神彻底得罪死了啊! “英……英雄……” 李大川绝望地调转方向,匍匐着想要去抱万兴旺的大腿。 “爷爷!活祖宗!我有眼无珠!我是畜生!” “求求您饶了我这一条狗命吧!我把房子还给孙家!我给孙家磕头赔罪!” 万兴旺看着地上这个令人作呕的家伙,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稍微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李大川脏兮兮的手,仿佛沾上一点都会觉得恶心。 “刘队长。” 万兴旺转头看向刘康,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种垃圾,在县城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没少欺负咱们平民百姓吧?” “我岳父岳母那样的老实人,都被他逼得差点家破人亡。” “我建议,咱们公安机关要好好查一查,他到底还犯过多少罪,祸害过多少人。” “绝不能让这种害群之马,继续逍遥法外!” 刘康一听,立刻心领神会。 他现在正是需要立威、需要业绩的时候。 抓李三那是大功一件,但要是能顺藤摸瓜,把李三这一系的黑恶势力连根拔起,那这大队长的位置,谁还能抢得走? “万英雄说得对!” 刘康义正言辞地点头。 “这种人渣,就是社会的蛀虫!必须严惩不贷!” 万兴旺还没完。 他突然转过身,面向公安局大门口。 那里,早就围满了跟着一路看热闹的百姓。 大家看到不可一世的李大川跪地求饶,一个个都兴奋得满脸通红。 万兴旺振臂一呼,声音洪亮: “大伙儿都说说!” “这李大川平日里是怎么欺负你们的?” “今天有刘大队长在这儿给你们做主!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别怕他报复!他的靠山已经倒了!现在是人民公安给人民撑腰的时候!”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干柴堆里扔进了一根火柴,彻底点燃了群众积压已久的怒火! 第125章 交代罪行 “我说!我要举报!” 人群里,一声压抑许久的怒吼像是平地惊雷。 刚才那个端着搪瓷面碗的大爷第一个冲了出来,碗里还剩半碗的面条随着他的动作晃荡着,汤汁都洒了出来,但他浑然不觉。 他气得满脸涨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喷射着怒火,指着地上如同烂泥的李大川,声音都在发颤。 “这狗日的!上个月,就是上个月!我老汉推着车在街口卖点自家种的菜,他非说我摆摊挡了他的路!” 大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他伸出另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比划着。 “二话不说,上来就掀了我的车,一车子的菜啊,全滚到臭水沟里去了!我跟他理论,他还踹了我一脚,抢走了我揣在兜里的五块钱!” 说到这里,大爷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浑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可是我给俺家小孙子买药的救命钱啊!孩子发着高烧在家里等着呐!刘队长,万英雄,你们可要给我这老汉做主啊!” 这一声泣血的控诉,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有了第一个勇敢站出来的人,那些被压抑、被恐惧包裹着的愤怒,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地奔涌而出。 “我也举报!刘队长,我也要举报!”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挤出人群,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她指着李大川,声音里充满了恨意和后怕。 “半年前,我闺女从厂里下夜班,就被这个畜生堵在巷子里!他……他动手动脚,还威胁我闺女,要是敢报警,就找人毁了她一辈子!” 妇女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那是一种屈辱和无力的泪水。 “我闺女才十八岁啊!吓得好几天不敢出门,晚上天天做噩梦!我们不敢报案,我们怕他报复啊!” “还有我!”又一个男人冲了出来,他指着自己的腿,那条腿明显比另一条要细,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去年,就因为我没借钱给他去赌,他就带着几个人把我堵在家里,打断了我这条腿!到现在还是个瘸子!刘队长,你看,这就是证据!” “他抢了我家的祖传玉佩!那是我奶奶传下来的!他眼红,就硬说那是他家丢的赃物,派人上门来明抢啊!” “这个畜生!他逼着我把街口的那个小铺子低价转给他,我不答应,他第二天就让人往我店门口泼大粪!一连泼了一个礼拜!生意根本没法做啊!” 一时间,县公安局的大门口,彻底变成了声讨李大川罪行的大会。 一个又一个曾经敢怒不敢言的百姓,此刻都鼓起了勇气,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怨恨和恐惧,化作一句句愤怒的控诉。 无数双愤怒的手指着跪在地上的李大川,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无数口唾沫星子夹杂着怒骂,劈头盖脸地朝他飞去,仿佛要把他彻底淹没。 李大川跪在地上,听着这一桩桩、一件件自己早已记不清的罪行被重新抖搂出来。每一句控诉,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筛糠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张或愤怒、或悲伤、或憎恨的脸。这些人,都是他曾经欺压过的对象,是他眼中的软柿子、泥腿子。 可现在?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失去了李三这把坚不可摧的保护伞,他李大川在这人民群众的大海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万兴旺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群情激奋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仅仅是打倒李三、抓了李大川,还不够。那只是肉体上的打击。 真正的胜利,是要彻底摧毁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壤,让他们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发动群众,让他们的罪行暴露在阳光之下,接受人民的审判,这才是根除毒瘤的最好办法。 他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凑到正指挥着手下赶紧做笔录、忙得满头大汗的刘康耳边,压低了声音,像是朋友间闲聊一般。 “刘队长。” 刘康正指挥着,听到万兴旺叫他,立刻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一样,赶紧把耳朵凑了过去,神情专注。 “万英雄,您说。” 万兴旺的眼神幽深,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看,这李大川就是个街溜子,一个地痞无赖。你觉得,凭他自己,有那么大的胆子干这么多坏事吗?抢劫、伤人、强买强卖,哪一件拎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味道。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一直指使他?给他撑腰?甚至……这些抢来的钱,大部分都进了别人的口袋?” 万兴旺没有把话说透,但他相信刘康是个聪明人。 他继续说道:“要把案子办成铁案,把这功劳吃得足足的,这屎盆子……得扣得准,扣得稳啊。” 刘康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脑子里仿佛有道闪电划过! 聪明人一点就透! 他瞬间就明白了万兴旺话里的深意。 万英雄这是在手把手地教自己怎么把这份泼天的功劳最大化啊! 只要让李大川在审讯中主动咬死他干的这一切坏事,全都是受了李三的指使,那么李三的罪名,就绝不仅仅是贪污受贿、冒领功劳这么简单了! 而是性质极其恶劣的,利用职权,组织、领导、包庇黑恶势力,长期欺压百姓! 这罪名一旦坐实,那就不是撤职降级的问题了,这是要把牢底坐穿的节奏! 而且,自己作为主审官,一举破获了这么大一个盘踞县城多年的涉黑团伙,这功劳…… 刘康激动得心脏狂跳,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高! 实在是高啊! 万英雄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不仅拳头硬,这心眼儿更是比蜂窝煤还多! “万英雄!您……您真是神机妙算,我的再生父母啊!” 刘康感激涕零地看着万兴旺,那眼神,恨不得当场焚香结拜,认个大哥。 他压低声音,用力地点头,像是在立下军令状。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审了!保证让他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吐得干干净净!” 万兴旺欣慰地拍了拍刘康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行了,这边的事儿就交给你了,刘大队长。” 万兴旺特意加重了大队长三个字的读音。 “我家里人还在等着,我就先走了。” 说完,万兴旺也不等刘康再三挽留,转身拨开义愤填膺的人群,在众人敬佩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他的身后,立刻传来了刘康那充满了威严和正气的怒吼声,那声音洪亮得足以让整个公安局大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大川!你听到了吗!现在这么多人指证你,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老实交代!” “这些事,到底是不是李三在背后指使你干的?!” “我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要是肯做污点证人,把李三的所有罪行都供出来,我还能向组织申请给你从宽处理,给你减刑!” 刘康走到李大川面前,弯下腰,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 “你要是再敢包庇李三,那你就是罪加一等,顽抗到底!等着吃枪子儿吧!” 跪在地上的李大川,本就吓破了胆,此刻一听到吃枪子儿这三个字,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啪地一声断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的是万兴旺那杀神一般离去的背影,和周围百姓要把他撕成碎片的眼神。 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李大川哭喊着,像一个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不,他现在是想把李三也一起拖下水。 “都是李三让我干的!全都是他!抢来的钱,我拿一成,他拿九成!” “是他看上了孙大海家的院子,让我去抢房子的!是他让我去收那些铺子的保护费的!” “我就是个给他跑腿办事的啊!我就是他养的一条狗啊!刘队长饶命啊!我愿意立功!我愿意检举揭发!” 一旁原本只是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李三,听到自己弟弟这毫不犹豫、甚至添油加醋的出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一黑,白眼一翻,气得直接晕死了过去。 这蠢货! 这一招供,那是彻底把大家都送上断头台了啊! 刘康看着彻底晕厥的李三,和痛哭流涕、为了活命什么都肯说的李大川,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稳了! 这代理大队长的代字,今天就能摘掉了! 这大队长的位置,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抢不走了! 他望着万兴旺消失在街角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万英雄,不仅身手了得,这脑子更是灵活得吓人。 这一手借力打力,看似简单,实则环环相扣。 既报了私仇,又给了自己一份天大的业绩,还顺手帮县城百姓除了一大害,赢得了民心。 第1章 穿越,70年代大兴安岭! 大兴安岭的冬天,来得又早又猛。 寒风跟磨砺了千百遍的刀子似的,卷着碎雪,在光秃秃的林海间肆虐呼啸。 那声音凄厉得像是野狼在夜里嚎叫,轻而易举地就能钻透土坯房的每一条缝隙,带走屋里残存的最后一丝暖气。 万兴旺就是被这种无孔不入的寒冷活活冻醒的。 “嘶……”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成一团。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像是无数根冰针在同时扎着他的四肢百骸,连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成冰碴子。 意识混沌中,他以为自己还在公司的格子间里。 昨晚为了一个紧急项目,他带着团队连续熬了三天两夜,最后趴在办公桌上失去了知觉。 可……公司的空调不至于这么冷吧? 万兴旺费力地睁开沉重如铅的眼皮,眼前的一切让他瞬间懵了。 没有熟悉的电脑屏幕,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更没有格子间昏黄而温暖的灯光。 映入眼帘的,是黑漆漆的、被烟火熏得油亮的房梁,上面还挂着几缕蜘蛛网。 墙壁是用黄泥糊的,上面贴着几张早就泛黄卷边的旧报纸,字迹都已模糊不清。 身下,是硬邦邦、冰凉刺骨的土炕。 盖在身上的,是一床薄得像硬纸板的旧棉被,里头的棉花早就结成了疙瘩,又硬又沉,却丝毫起不到保暖的作用。 这是哪里?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一股庞大而陌生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 万家村,一个坐落在大兴安岭深处的小村庄。 一个同样叫“万兴旺”的年轻人,二十二岁,父母在早年一场山火中双双去世,从此成了孤儿…… 记忆的碎片不断拼接、融合,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良久,他才消化完这个惊人的事实。 他,一个在996福报中挣扎的二十一世纪大龄社畜,居然在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猝死,然后……穿越了。 穿越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这个物资匮乏、生活艰苦的特殊时期,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穷得叮当响的农村青年。 “老天爷……你这是跟我开了个国际玩笑啊!” 万兴旺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声音沙哑干涩。 话一出口,一大团浓重的白气便从他嘴里哈出,在冰冷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他环顾四周,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这所谓的“家”,简直比他租过的最破的地下室还要凄惨。 除了一铺土炕,就只有一张桌面坑坑洼洼、缺了半边口的烂木桌,两把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散架的椅子。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米缸。 他凑过去一看,缸底只有一层薄薄的糙米,还混着不少沙土。 最要命的,是冷! 屋里屋外,几乎是一个温度。土炕冰凉如铁,显然是早就断了火。 那扇破木门更是关不严实,寒风从门缝里“呜呜”地灌进来,吹得他只穿着单薄棉袄的身子瑟瑟发抖。 再这样下去,别说在这个年代大展拳脚、发家致富了,今晚能不能熬过去都是个未知数。 刚猝死一次,难道又要被冻死一次? 万兴旺心生绝望,要不要这么悲催啊? 正当万兴旺陷入绝望之际,“吱呀”一声,那扇饱经风霜的破木门被推开了。 一股更猛烈的寒风夹着雪沫子灌了进来,让万兴旺狠狠打了个哆嗦。 一个裹得像个粽子、脸上被冻得红扑扑的身影走了进来。 “兴旺啊,醒了没?大娘给你送点碎炭来。” 来人的声音洪亮而热乎,瞬间给这冰冷的小屋带来了一丝暖意. 是村里的热心肠马大娘。 她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一进屋就跺了跺脚上的雪,麻利地把门带上。 看到马大娘,万兴旺的记忆就被触发了。 这个朴实的农村妇女,是原主父母生前的好友。 自打他成了孤儿,马大娘就没少接济他,逢年过节总会送来一些吃的用的。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冲淡了些许穿越而来的惶恐。他连忙从炕上下来,赤脚一沾地,那冰凉的地面激得他一哆嗦。 “马大娘,这么大的雪,您怎么过来了?” “我不来能行吗?”马大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将手里的布袋放在墙角,发出“哗啦”一声响。 她拍了拍手上的炭灰,走到炕边,一边熟练地帮他把堵塞的炕洞清理出来,一边絮絮叨叨地念叨着: “你这孩子,就是太犟,死要面子活受罪!天这么冷,炕都熄了,也不知道去我家吱一声。要不是我瞅着你家烟囱半天没冒烟,心里不踏实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就打算当冰棍,硬扛着?” 马大娘的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她手脚麻利地将袋子里的碎炭倒进炕洞,又找来一些干草和引火的松针,用火柴点燃。 很快,一缕青烟升起,微弱的火光在炕洞里跳跃,一股带着暖意的烟火气开始在屋里弥漫。 “你爹妈走得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拉扯大,不容易。可再难,也得把自个儿的身子骨顾好啊!” 马大娘坐在炕沿上,拉过万兴旺冰凉的手,用自己带着温度的粗糙手掌搓了搓,“这要是冻出个好歹来,我将来到了地下,怎么跟你爹妈交代?” 听着这朴实而真挚的关心,万兴旺的眼眶有些发热。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这份温暖显得尤为珍贵。 马大娘看他低着头不说话,以为他心里难受,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兴旺啊,你也二十二了,老大不小了。你看村里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能下地打酱油了。你这一个人,吃了上顿没下顿,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啥时候是个头啊?” 话题突然转到了个人问题上,万兴旺有些不自在。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马大娘,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情况……穷得叮当响,屋子四面漏风,谁家好姑娘愿意跟着我跳这火坑啊?” 这可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在这个年代,成份、家境、劳动力,样样都是硬指标。 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穷得快揭不开锅了,拿什么去娶媳妇? 谁知,马大娘一听这话,眼睛却“噌”地亮了,仿佛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她兴奋地一拍大腿,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谁说的?大娘心里头,还真就有个合适的人选!” “啊?”万兴旺愣了一下,心想马大娘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莫不是在说笑? 马大娘看他一脸不信,急忙说道:“你听我把话说完啊!前阵子村里不是来了批下乡的知青吗?里头有个叫孙艺的女娃,哎哟,长得那个俊哦,白白净净的,说话细声细气,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城里来的女知青?”万兴旺眉头一挑。 这年头,城里来的知识青年可是香饽饽,能识文断字的,哪个不想娶回家?怎么可能轮得到他这个穷光蛋? 马大娘看出了他的疑惑,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他耳边说:“嗨,这里头有说道!你不知道,这孙家姑娘,家里成分不好。她爹听说是啥‘臭老九’,就是那种搞文化研究的,前几年给打倒了。这不,她下乡之后,谁家敢跟她走得近啊?生怕沾上关系,被拖累了。村里那些老婆子,背后都戳她脊梁骨呢!” 马大娘的语气里满是同情和不忿。 “那姑娘人我看过了,是个好孩子,知书达理,就是性子软了点,胆子也小。一个人被分到村头那个没人住的破牛棚,四面漏风,那日子过得,我看比你还苦呢!前两天我还瞧见她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万兴旺。 “兴旺,大娘是这么想的。你呢,是个爷们,缺个知冷知热的人给你洗衣做饭,暖被窝。她呢,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娃,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需要个能依靠的男人,给她一个安稳的家,护着她不受人欺负。你俩这情况,凑一块儿过日子,不是正好吗?这叫啥?这叫抱团取暖,互相帮衬!” 万兴旺沉默了。 他不是原主那个思想单纯的农村青年,他是个有着现代灵魂的成年人。他瞬间就明白了马大娘话里的深意。 马大娘,这是真打算来说媒了。 万兴旺一下就陷入了沉默中,初来乍到,什么都没有,也跟那知青姑娘不熟,自己如今的情况,怎么对人家负责? 真能一起把日子过好吗? 见万兴旺陷入沉思,马大娘知道有戏,赶紧又添了一把火。 “兴旺啊,你别总想着人家成分不好,你想想她的人!那可是城里来的文化人,将来你们有了孩子,她还能教孩子读书认字呢!再说了,你也是个有本事的小伙子,打猎是把好手,下地干活也是一把力气,身板又结实。只要你俩口子一条心,肯干,日子总能一点点越过越好的!总比现在这样,两个人分开挨冻强吧?” 马大娘的话,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万兴旺抬起头,迎上马大娘那双充满期待和关切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烟火气的冰冷空气,郑重地点了点头:“马大娘,我听您的安排,我先跟人家见一面吧。” 马大娘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像是盛开的菊花。 “哎哟!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拎得清的、懂事的!” 她高兴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屋里来回踱了两步,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过上红火日子的情景。 “行!这事儿就包在大娘身上!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孙家那女娃说说去!你呀,赶紧把屋里收拾收拾,炕烧得热乎点,别让人家姑娘来了觉得你这儿冷冰冰的。等我好消息!” 说完,马大娘碎嘴了几句后,风风火火地推开门,又一头扎进了外面的风雪里,那充满干劲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中。 屋门“吱呀”一声关上,再次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万兴旺看着那渐渐升腾起暖意的土炕,心里却一点也暖和不起来。 娶媳妇,说得轻巧,可接下来呢?他现在连自己的温饱都解决不了,拿什么去养活一个家? 就靠马大娘送来的这点碎炭?烧个两三天就得告罄。到时候,两个人一起喝西北风吗?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挣钱! 可是在这个年代,一个无依无靠的农村青年能有什么来钱的路子? 上山打猎? 这大雪封山,野兽都躲进老窝了,在外面转悠一天,可能连个兔子毛都见不着! 去镇上打零工? 没有门路,谁会用你? 万兴旺烦躁地抓了抓自己乱蓬蓬的头发,思绪乱成一团麻。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脑海中“嗡”的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第2章 随身空间、灵泉! 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震得万兴旺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等他缓过神来,便就感觉脑海中多了一个白色的物体。 那是一个大约有篮球场大小的纯白色空间,空空荡荡,干净得不像话。 地面和四周都散发着柔和却不刺眼的白光。 在这片空间的的正中央,有一口青石砌成的古朴泉眼,正“咕嘟咕嘟”地向外冒着清澈见底的泉水。 最神奇的是,那泉水周围竟然飘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气,就像是冬天里烧开水的大锅,散发着一股子暖意。 “这……这是……随身空间?!” 万兴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 “咚!咚!咚!” 那狂野的心跳声,他自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根本就抑制不住此刻的激动。 万兴旺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咆哮着冲上了头顶! 巨大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狂喜,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寒冷、焦虑和绝望。 那股子兴奋劲儿,从脚底心直窜天灵盖,让他整个人都激动得发起抖来,牙关都有些合不拢了。 “冷静!冷静!万兴旺,你他娘的给老子冷静点!” 他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钻心的疼痛让他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呐喊,闭上眼睛,学着小说里写的,集中自己全部的意念,尝试着去感知和操控这个空间。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收!”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身边那把豁了个大口的破木椅子。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眼前的木椅子连个声响都没有,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而他的意识里,那个白色的空间角落,正安安静-静地摆着那把破椅子。 “我操!真行!” 万兴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赶紧把目光投向桌上那个带豁口的粗瓷碗。 “再收!” “唰!”破碗也消失了,出现在了空间里那把椅子的旁边,像是一对难兄难弟。 “放出来!” 心念一动,木椅子和破碗又瞬间回到了原位,严丝合缝,不差分毫,仿佛它们从未离开过。 “哈哈……哈哈哈哈……是真的!是真的!老子也有金手指了!” 万兴旺再也忍不住了,他用手捂住嘴,压抑着狂笑出声,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去他娘的穷困潦倒! 去他娘的缺衣少食! 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终究没有把他往死路上逼! 有了这个神奇的空间,他在这七十年代,总算有了安身立命、挺直腰杆的最大本钱! 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空间中央那口冒着热气的泉眼吸引。 那氤氲的热气,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他感到无比的亲切和渴望。 “这泉水,又是个啥宝贝?” 万兴旺心念一动,尝试着从空间里取出一捧泉水。 神奇的一幕再次发生,一捧温热的泉水凭空出现在他的手掌中,没有碗碟盛放,却像一个有生命的水球般,凝而不散,散发着让人舒服的淡淡热气。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捧泉水送入口中。 泉水入口,无色无味,却化作一股无比精纯的暖流,瞬间滑入腹中。 紧接着,这股暖流就像是烧开了的水,在他身体里“轰”的一下炸开,化作千百条滚烫的小溪,奔腾着涌向他的四肢百骸,冲刷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爽! 太他娘的爽了! 之前那种深入骨髓、无处不在的寒意,在这股霸道的暖流冲击下,被摧枯拉朽般地驱散得一干二净!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万兴旺就感觉自己浑身暖洋洋的,像是冬天里泡进了热腾腾的澡堂子。 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之前还冻得发僵的手脚,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知觉,甚至还有些微微发热,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 他试着解开棉袄的扣子,敞开胸膛,任由那刺骨的寒风吹在身上。 可那风哪还有半点冷意?吹在身上,竟然跟夏天里的凉风似的,舒服得很! “宝贝!这绝对是逆天的宝贝啊!” 万兴旺激动地握紧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嘎巴”作响。 有了这灵泉水,这动辄零下三四十度的大兴安岭严冬,对他来说再也不是要命的威胁! 他甚至感觉光着膀子在雪地里打滚都没问题! 而且,这泉水既然能驱寒暖身,说不定还有别的用处 !强身健体? 包治百病? 还是说,能让庄稼长得更好? 一瞬间,无数个点子在他脑子里炸开! 随身空间可以当存东西。灵泉水可以抵御严寒,强化身体。 这两样金手指组合在一起,简直就是王炸! 万兴旺再次看向这个简陋破败的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的愁苦、迷茫和对未来的恐惧,被这冲天的喜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自信。 不就是七十年代吗? 不就是缺衣少食,生活困苦吗? 有金手指在手,他还怕个鸟! 他万兴旺,一定能在这片广袤的黑土地上活的滋润! 他不仅要让自己过上好日子,还要娶媳妇! 那个同样孤苦无依、叫孙艺的女知青。 他要让她跟着自己,吃香的喝辣的,顿顿吃白面馒头,天天有肉吃!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在寒夜里偷偷哭泣! 想到未来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万兴旺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浑身都是干劲! 他大步走到米缸前,将缸底仅有的一点糙米倒进锅里,又奢侈地取了些灵泉水混进去,准备先给自己做一顿穿越后的第一餐。 他相信,从今天起,从这一刻起,他万兴旺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第3章 媳妇上门 万兴旺刚把那碗掺了灵泉水的糙米饭端上桌,那扇饱经风霜的破木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仿佛不堪重负地呻吟了一声。 “兴旺!发啥愣呢!快出来!人姑娘我给你领来啦!” 马大娘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万兴旺的心猛地一跳,像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他赶紧放下碗,手在裤子上胡乱擦了两下,快步迎了出去。 门口的风雪更大,跟扯絮一样往下灌。 马大娘像个老母鸡护崽似的,用她那厚实的身体挡在前面,身后护着一个单薄瘦弱的身影。 那姑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还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色棉袄,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 裤子也同样是旧的,显得空荡荡的,两条腿瘦得像麻杆。 她整个人在刺骨的寒风里缩成一小团,看着就让人心尖发颤。 她一直低着头,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冻得通红的脸颊上。 万兴旺只能看到她小巧的下巴和冻得发紫的嘴唇,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几点没化的雪霜,随着她紧张的呼吸微微颤动。 这应该就是孙艺了。 “哎哟,我的天,外头能冻死个人!”万兴旺回过神来,赶紧侧身让开路,搓着手大声说:“马大娘,孙……孙同志,快!快进屋里来!屋里暖和!” 马大娘拉着孙艺一脚迈进屋,一股带着食物香气的暖意扑面而来。 这股暖流仿佛有魔力,让孙艺紧绷得像块石头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丝。 “兴旺啊,这就是孙艺,孙家姑娘。”马大娘热情地跟万兴旺介绍,又转头对孙艺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闺女,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万兴旺。你别看他现在日子过得紧巴,可人实在,是个能干活、会疼人的好后生!” 在马大娘的鼓励下,孙艺才怯生生地抬起头,像只受惊的小鹿,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万兴旺一眼。 只这一眼,她就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跟她想象中那些胡子拉碴、满身汗臭的农村汉子完全不一样。 他虽然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但身形高大挺拔,肩膀宽阔得像座小山,看着就让人莫名地心安。 他的脸被风吹得有些粗糙,但五官轮廓分明,一双眼睛黑亮有神,像夜里的星星。 此刻,那双眼睛正带着几分善意和藏不住的局促看着她,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万兴旺也没想到,这个叫孙艺的女知青,竟然这么……好看。 尽管她脸色因为挨饿受冻而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但那清秀的眉眼,小巧挺翘的鼻子,还有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书卷气,是村里任何一个姑娘都没有的。 她就像一朵被严霜打蔫了的兰花,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却又在眉宇间透着一股倔强的劲儿。 “那……那个……你好。” 万兴旺挠了挠后脑勺,明明心里已经把人家当成未来的媳妇,可话到嘴边,却变得笨拙无比。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心跳也乱了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孙艺被他看得脸颊更烫,又赶紧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破旧的棉鞋上。 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嗯”了一声,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几乎要把那块本就脆弱的补丁给撕下来。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尴尬,只能听到窗外呼啸的风声和炕洞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马大娘一看这俩孩子那副羞涩的模样,心里就有数了,八九不离十。 她笑呵呵地把孙艺往热乎的炕沿上一按,示意她坐下,然后一把拉过万兴旺,走到门口,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交重要的大事: “兴旺,我老婆子可跟你说清楚了。孙家闺女是个好姑娘,有文化,懂道理,就是命苦了点,胆子也小。你以后要是真跟她搭伙过日子,可得拿出爷们样来,好好对人家,不能让人家再受半点委屈,听见没?不然我第一个不饶你!” 万兴旺迎着马大娘郑重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马大娘,您放心,我懂。” “懂就好!”马大娘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又朝屋里坐立不安的孙艺看了一眼,冲他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笑道:“行了,我这老婆子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你们年轻人自己聊!我先回去了!” 说完,马大娘利索地拉开门,风风火火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把门给他们严严实实地带上。 “砰”的一声轻响,仿佛一个开关,将屋内和屋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屋子里只剩下了万兴旺和孙艺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万兴旺看着低头坐在炕沿上,紧张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的孙艺,心里头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嘴巴就像是被缝上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 他一个在二十一世纪见惯了大场面的现代社畜,跟客户吹牛侃大山能说一天不带喝水的,怎么到了这会儿,就成了个锯嘴葫芦? 孙艺更是紧张得手心都捏出了一把冷汗。 她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头顶,让她脸颊发烫,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让人窒息的尴尬,可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屋中响起。 “咕噜噜……” 声音是从孙艺的肚子里发出来的,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响亮。 孙艺的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 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今天一整天就喝了点清水似的苞米面糊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火烧火燎的。 她窘迫地站起来,几乎是逃也似的挪到墙角,背对着万兴旺,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墙上的一张旧报纸。 这声响,却像是按下了启动键,瞬间点醒了万兴旺。 他心里暗骂自己真是个笨蛋! 榆木疙瘩! 人家姑娘第一次上门,还是马大娘领来的,自己怎么就不知道招呼人家吃口热乎的呢? 看她那单薄的样子,就知道平时肯定没吃饱过。 “那……那个……我刚做了点饭,还热乎着。你要是不嫌弃,就……就先垫垫肚子吧?” 万兴旺回过神来,赶紧端起自己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糙米饭,又拿了个虽然豁了口但刷得干干净净的碗,给孙艺也盛了满满一碗。 他端着碗,走到孙艺身边,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生怕自己的举动会吓到她。 一股奇异的、前所未有的香气,霸道地钻入孙艺的鼻孔。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糙米饭,可闻起来,却比她以前在城里家里吃过的大米饭还要香甜。 那股子浓郁的米香味,仿佛带着钩子,一下就勾住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孙艺本能地想要拒绝,这是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 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她的理智在告诉她要矜持,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可身体的本能却让她不由自主地伸出了冻得通红的手。 “那……那就谢谢了。” 她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飞快地接过了那碗热气腾腾的糙米饭。 碗入手,是温热的。那股暖意顺着她的指尖,一路暖到了心里。 一开始,孙艺还顾及着姑娘家的形象,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斯斯文文地往嘴里送。 可这糙米饭一入口,她就愣住了。 香!太香了! 糊糊的口感细腻顺滑,一点粗粮喇嗓子的感觉都没有。 那股子浓郁的甘甜味道,在舌尖上瞬间炸开,瞬间抚慰了她饥饿的胃。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糙米饭! 饥饿感和极致的美味,像两只大手,瞬间把她脑子里什么矜持、什么形象全都撕得粉碎。 她再也顾不上了,埋着头,一勺接着一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很快,满满一碗糙米饭就被她吃得干干净净,她甚至还意犹未尽地用舌尖舔了舔碗边。 万兴旺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 看着她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狼吞虎咽,他非但没觉得粗鲁,反而觉得心里头被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填满了,暖暖的,又有点酸酸的。 这姑娘,平时得是饿成什么样了啊…… 他觉得看她吃得这么香,比自己吃山珍海味还要舒坦。 “还吃吗?锅里还有。”万兴旺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笑意。 孙艺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脸“轰”的一下又红了,连忙把碗藏到身后,拼命摆手。 “不……不用了,我吃饱了,谢谢你。” 吃饱之后,肚子里暖烘烘的,身上也有了力气。 只是,屋子里的气氛,却比刚才要更加微妙起来。 第4章 大雪夜,媳妇热炕头!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窗外的风雪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了。 大雪“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纸上,风声也变成了骇人的呼啸,像是鬼哭狼嚎。 孙艺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心里一阵阵地发慌。 她和万兴旺依然找不到什么话说,只是偶尔视线相撞,又会像两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移开。 但不知为何,吃过那碗热乎乎的糙米饭后,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惧和陌生感,消散了很多,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和亲近。 “天……天不早了,我……我该回去了。” 孙艺站起身,声音小得像是怕惊动了万兴旺。 她刚一开口,一阵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万兴旺看着窗外那几乎能吞噬一切的黑夜和风雪,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行!”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声音斩钉截铁,“雪下得这么大,路都快看不见了。你那个牛棚离这儿又远,路上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万一摔倒了或者迷了路,这天儿会出人命的!” 他不是傻子,这鬼天气,一个姑娘家要是真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孙艺也知道危险,她甚至能想象出自己在深可及膝的雪地里艰难跋涉的样子。 可……不回去,她能去哪儿?留在这里吗?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万-兴旺已经快步走到炕边,拿起自己挂在墙上、唯一一件还算厚实的旧棉袄,不由分说地就披在了她的身上。 棉袄上,还带着男人温热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好闻的烟草味。 “今晚,你就在这儿过夜吧。”万兴旺的声音不容置疑,但眼神却很真诚,“你放心,我不是坏人。你睡炕上,我在地上凑合一宿。总比你在外面冒着生命危险强。” 孙艺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万兴旺,感受着身上传来的暖意和男人身上那股阳刚的气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从小到大,除了她父亲,还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样不求回报地关心过她,保护过她。 那件旧棉袄虽然又破又旧,却像是最温暖的港湾,将她所有的寒冷、不安和委屈都隔绝在外。 孙艺的眼圈一红,鼻子发酸,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最终,她轻轻地、几乎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 外面的风雪依旧在肆虐,像是要把这个小小的土坯房给掀翻。 万兴旺把炕烧得热乎乎的,然后把炕头最暖和的位置让给了孙艺,连带着那床唯一能御寒的破棉被,也严严实实地盖在了她身上。 “你睡这头,暖和,别冻着。” 说完,他就和衣缩在了冰冷的炕角,背对着孙艺,尽量离她远一些。 孙艺躺在温暖的炕头上,身上披着他的棉袄,盖着他的被子,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全感包围着,可心里却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她能清晰地听到,缩在炕角那个男人,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时,牙关碰撞发出的“咯咯”声。 他把唯一暖和的东西都给了自己,那他怎么办? 就这么硬扛一夜? 这零下几十度的天,是会冻死人的! 孙艺的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又疼又酸。 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别人牺牲换来的温暖。 黑暗中,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羞涩和担忧在她心中反复拉扯。 最终,一丝不忍和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战胜了少女所有的矜持。 她悄悄地挪动身子,像一只小猫一样,无声地、一点一点地,朝着炕角的那个身影靠了过去。 万兴旺其实根本没睡着。 一个香喷喷的大姑娘就睡在自己炕上,他心里比谁都紧张,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想着明天怎么跟孙艺开口提结婚的事,一会儿又盘算着怎么才能尽快挣到第一笔钱,让她过上好日子。 突然,他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微响动。 紧接着,一个柔软而微凉的身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贴上了他的后背。 万兴旺浑身一僵,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块铁板,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能清晰地闻到女孩头发上淡淡的、好闻的皂角香气,也能感觉到她身体因为寒冷和紧张而传来的轻微颤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床薄薄的棉被,就被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地拉开,盖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女孩的手臂,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试探着,小心翼翼地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这样……能暖和点……” 孙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细弱得像梦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尽管隔着厚厚的衣物,万兴旺还是感觉到,一股暖意从两人相贴的地方,慢慢地扩散开来,驱散了他身上的寒冷。 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地触动了。 这个傻姑娘…… 她自己都冻得发抖,却还想着要给他取暖。 她明明那么胆小,那么害羞,却鼓起了这么大的勇气。 万兴旺紧绷的身体,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黑暗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窗外的风雪和彼此的心跳声。 孙艺抱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却出奇地安宁。 她只觉得,若是以后,能一直被这个男人护着,能和他一起把这日子过下去,哪怕再苦再难,心里也是暖的。 而万兴旺,感受着怀中的柔软和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心里暗暗发誓。 等以后把这傻姑娘娶进了门,他豁出命去,也得让她过上好日子! 再也不让她受一点冻,挨一点饿,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第5章 上山打猎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朦胧的鱼肚白,微弱的光线艰难地穿透糊着厚厚窗纸的窗棂,在满是霜花的玻璃上投下淡青色的光影。 孙艺很早就醒了。 昨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却又那么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能清晰地回忆起男人后背的宽阔和坚实,能记起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她心坎上的鼓点。 甚至,她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烟草与皂角味道的气息,那味道非但不好闻,却让她莫名地心安。 想到自己竟然主动抱着一个只见了一面的男人睡了一夜,孙艺的脸颊就烫得厉害,耳根子都烧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紧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将自己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不存在的鸵鸟。 她悄悄地,用极小的幅度侧了侧身,想看看身边的人是否还在熟睡。 谁知,她刚一动,就对上了一双黑亮的眼睛。 万兴旺也醒了,他正睁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斑驳的房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察觉到她的动静,他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就在这清晨微弱而暧昧的光线中,毫无防备地撞了个正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你……你醒了?”万兴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眼神里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很快便移开了。 “嗯……”孙艺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什么小秘密,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猛地把头埋进还带着男人体温的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个……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实在是太冷了,我……我怕你冻坏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这番解释听起来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听到孙艺带着浓浓羞意的解释,万兴旺的心里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痒又暖。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胸腔里发出低沉的共鸣。 他觉得此刻的孙艺,真是善良得有些可爱,单纯得让人心疼。 “我知道,没事。” 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独有的温和笑意,像暖流一样淌过孙艺的心田,“昨晚要不是你,我今早非得冻成冰坨子不可。说起来,还是我该谢谢你。” 他这么一说,反倒让孙艺更不好意思了,整个人几乎要蜷成一团。 两人又沉默了下来,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尴尬。 孙艺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在这被窝里窒息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不敢看他,只是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起了褶皱的衣服。 “那个……队上今天还有任务指标,我……我得先走了。” 她不敢再待下去,生怕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声被他听见。 万兴旺也赶紧起身,他身上的衣服经过一夜,早已被体温烘得暖暖的。 他走到窗边朝外看了看,外面白茫茫一片,雪已经停了,但院子里的积雪几乎到了膝盖。 “雪太大了,路不好走,我送你。” “不……不用了!”孙艺连忙摆手,脸颊微红,像是受惊的小鹿,“不远的,我自己能行,被人看见……不好。” 最后那句话,声音低不可闻,却让万兴旺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 是啊,这年头,名声对一个姑娘家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那你路上小心点。”他没有再坚持,只是叮嘱道。 孙艺“嗯”了一声,就逃也似的下了炕,胡乱穿好自己那双破旧的棉鞋,拉开门,顶着清晨的寒风,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只留给万兴旺一个纤细而仓促的背影。 万兴旺看着那扇还在寒风中轻轻晃动的木门,无奈地笑了笑。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尚有余温的被窝,心里却像是被蜜填满了似的,甜丝丝的,比喝了灵泉水还舒坦。 孙艺走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万兴旺坐在炕沿上,脑子却飞速地转动起来。 娶媳妇! 这个念头一旦在他心里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前世,自己忙碌于职场打拼,一点情感的经历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动心的女人,万兴旺心跳地极快。 咱这辈子虽然穿越了,但也是能娶上媳妇的人了。 当然前提是...能得到孙艺的同意啊! 昨晚他真是糊涂了,满脑子都是怎么对她好,差点就想在那个暧昧的氛围里直接开口问孙艺愿不愿意跟他过日子。 幸好理智尚存,没开口明说,不然非得把人家姑娘吓跑不可。 他已经不是那个只知道埋头苦干的原主了。 作为一个有现代思想的人,他深知这个年代背景下,一个城里来的女知青和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村小子之间,横亘着多大的鸿沟。 人家孙艺是城里来的大家闺秀,有文化,懂道理,跟村里那些把“结婚”当成“搭伙过日子”的姑娘不一样。 这事儿不能像村里人那样,找个媒人提上二斤糕点一说就成。 贸然开口,只会被当成唐突无礼的流氓,十有八九要被拒绝。 要想让她心甘情愿地嫁给自己,就必须拿出诚意,拿出实力! 要娶孙艺,就得风光大办! 彩礼、三转一响,自行车、手表、裁缝机这些暂时办不到。 但至少,要让她吃饱穿暖,要让全村人都知道,她孙艺是我万兴旺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媳妇! 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不能让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说她“瞎了眼”、“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可这一切,都需要一个最实际的东西——钱。 万兴旺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看这四面漏风的破屋子,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思考着该怎么办才能赚到钱。 如今是猫冬的时候,大雪封山,河面结了厚厚的冰。 想下河捕鱼赚钱,没戏,这个季节的河面都被冻上了,就算能凿开冰面,这个季节因为太冷了,鱼群的活动也不活跃。 更何况自己一个门外汉,在冰面上怎么捕鱼都是个问题,大概率最后白忙活。 想种地卖粮,更不可能。 冬季,是基本没有合适作物的,真想种地卖粮,那最起码也得等来年开春,万物复苏的时候,才有搞头。 现在就算了。 思索间,万兴旺目光看向了 身后广袤的大山,万家村依山而建立,是典型靠山吃山的村子。 那么想要赚快钱,最快的指望就是身后的这座大山! 大兴安岭就是个天然的宝库,山里头有的是好东西。 野鸡、兔子、傻狍子……这些都能换钱换粮票。 要是运气好,能打到一头野猪或者黑瞎子,那今年这个年,就能过得肥肥的!娶媳妇的钱,也就有指望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了,像一团火在万兴旺脑子里盘旋。 能行吗? 万兴旺思索,这大山是很危险的,寻常时候都有迷失的风险,更不用说现在是冬季,风险更大了。 怕个鸟啊! 自己可是有金手指的,有灵泉强化身体,还有随身空间方便收纳猎物,自己的起点就已经比大多数猎人都要高了。 这必须得进山找找能不能搞下来猎物,得赶快赚钱啊! 打定主意后,万兴旺说干就干!他从来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他先是喝了几口灵泉水,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然后,他从床板下的暗格里,翻出了一把砍刀。 他把砍刀用破布条缠好,别在腰后。 而后又从米缸里刮出最后一点糙米,做了几个冻得邦邦硬的窝窝头揣进怀里。 最后,带上一盒受了潮的火柴和一小袋盐,深呼一口气后,大步朝着屋外那满是宝藏的大山走去。 第6章 孙艺的担忧,进山 清晨的村庄,笼罩在一片安宁的雪色之中。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炊烟,在清冽的空气中笔直地升向天空。 一场大雪过后,整个村子都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之下,一片银装素裹。 几个闲着没事的村民正三三两两地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唠嗑,吐出的哈气在冷空气里结成一团团白雾。 他们看到万兴旺一身进山的打扮,顿时都议论开了。 “哎,你们看,那不是万家那小子吗?”赵老四尖嘴猴腮,用下巴朝着万兴旺的方向指了指,眼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可不是咋地!他这是要干啥去?背着砍刀,怀里还揣着干粮,看样子是要进山啊?”旁边一个半上了年纪的老汉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 “他疯了吧?这大雪刚停,山里雪深得能埋人,老猎户都不敢轻易进去。野兽都躲窝里了,他进去干啥?送死吗?” “谁说不是呢,这孩子也是命苦,爹娘走得早,一个人拉扯大,性子犟得很。” 刺耳的议论声顺着寒风飘进万兴旺的耳朵,他却毫不在意,脚下步子不停。 这些年,比这更难听的话他都听过,早就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 就在这时,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喊,像惊雷一样在他身后炸响,拦住了他的去路。 “兴旺!你个臭小子,给老娘站住!” 是马大娘! 她正端着一盆冒着腾腾热气的猪食从家里出来,一眼就瞧见了万兴旺的这身行头,顿时把手里的木盆往地上一撂,猪食溅了一地也顾不上了。 她提起棉裤,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来,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了他面前。 “你个臭小子,你要干啥去?这副打扮,你是要进山?”马大娘双手叉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万兴旺看着马大娘真心实意的关心,心里一暖,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马大娘,早啊。我想进山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打点啥野味,好过年。” “碰运气?你碰个屁的运气!”马大娘一听就火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你知不知道现在山里多危险?雪下面都是空的,一脚踩下去就是个雪窟窿!前年隔壁李家屯就有个后生这么没的!万家就剩下你这么一根独苗了!你要是出了个三长两短,我老婆子将来下了地,有啥脸面去见你爹你娘?” 马大娘说着,眼圈都有些红了。 万兴旺知道马大娘是真心为他好,耐心地解释道:“大娘,您放心,我不傻,心里有数。我不会往深山里去的,就在山外围转转,打几只野鸡兔子就回来。” “那也不行!”马大娘的态度异常坚决,她一把攥住万兴旺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山外围就没危险了?饿疯了的狼崽子可不管你那是外围还是里围!” 见万兴旺还是不为所动,马大娘急得直跺脚,最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 “你小子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为了孙家那闺女?想弄点钱好提亲?” 万兴旺的脸一红,挠了挠头,算是默认了。 马大娘一看他这副样子,又气又心疼,叹了口气,态度软了下来。 “你这傻孩子!有这份心是好的,可也不能拿命去拼啊!” “大娘,您也不能照顾我一辈子嘞,我得娶个媳妇,我得有个自己的家。”望着执着拉着自己不给走的马大娘,万兴旺心中一暖。 可自己是要成家立业的人,哪能惧怕风险啊? 再说了,这世界上,做什么事情是没风险的? 自己有随身空间和灵泉,根本就不担心山上的情况,大不了遇到饿狼了就往随身空间一蹿,冷了就喝灵泉暖和身体。 这大山,何处去不得,于是万兴旺又跟马大娘表示自己一定要去山上看看。 她见劝不住这头犟驴,只好退了一步,指着西边的山头说道:“村里的老猎户王大拿,今早天不亮就带着他两个儿子上山了,说是去西山头那边收前几天下的套子。你要是实在犟得跟驴似的非要进山,你就往西山头那边靠!听见没?离他们近点,真出了事,吼一嗓子也好有个照应!” 万兴旺闻言,眼睛一亮。王大拿是村里最有经验的老猎手,跟着他的路线走,安全性无疑大大增加。 “哎!谢谢大娘!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机灵着呢!” 马大娘看着他那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语气还是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担忧,像嘱咐自家儿子一样。 “你这孩子!可千万别胡来!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你得多想想昨天的事,你可是要成家的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由着性子逞强!听大娘一句劝,打不到猎物就赶紧回来,人没事比啥都强!天黑前必须下山!” “我明白,大娘。”万兴旺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份沉甸甸的关怀记在心里。 此时,旁边唠嗑的村民也围了上来。有人真心劝阻,也有人说起了风凉话。 那个尖嘴猴腮的赵老四,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开口了:“我说兴旺啊,不是叔说你。前些日子也有不信邪的,非要趁着大雪天进山捡漏,结果呢?人到现在都没回来!八成是让狼给叼走了,喂了狼崽子,连根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他说完,又咂了咂嘴,慢悠悠地补充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图个吉利,你可别想不开,给村里平添几分晦气。” 这话虽然难听,但万兴旺知道老四叔心不坏,就是有些碎嘴子,说话却是难听了些,当然赵老四这话,这既是警告,也是他们那种粗糙方式的“好意”。 他没有计较什么,只是冲众人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各位叔伯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万兴旺命硬,阎王爷暂时还收不走。” 说完,他不再停留,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转身便朝着西山头的方向,脚踩着厚厚的积雪,坚定地走去。每一步,都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村民们看着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雪地里的背影,又议论开了。 “唉,这孩子,日子过得苦,人也犟得不行。” “我看他是被穷逼疯了,这是拿命在赌啊。” “希望他别出什么事吧,不然可真对不起他那死去的爹娘了。” 马大娘看着万兴旺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对着大山的方向拜了拜:“山神爷保佑,保佑这傻小子平平安安地回来……” …… 万兴旺要独闯西山头的消息,很快就在村里的各个角落迅速地传开了。 这消息兜兜转转,也很快就传到了正在知青点跟着大伙儿清理积雪的孙艺耳边。 大雪过后,队里的任务就是清理出各家各户门前的主干道。知青们被分派到了村东头。 孙艺心里装着事,干活的时候总是走神。 她手里的铁锹有一下没一下地铲着雪,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清晨时万兴旺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哎,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村里出了个大新闻!”女知青李娟凑到几个小姐妹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李娟是知青点里消息最灵通的人,平时最爱八卦。 “什么新闻啊?快说说!”王玲的姑娘立刻来了兴趣。 李娟清了清嗓子,卖足了关子才说:“村里那个万兴旺,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个爹娘都没了的孤儿。” 孙艺听到“万兴旺”三个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铲雪的动作也停下了。 “知道啊,长得人高马大的,也有点小帅,就是太穷了,家里那房子快塌了都。” “就是他!”李娟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他今天早上,一个人进西山头打猎去了!” “什么?真的假的?”王玲惊得捂住了嘴巴,“他不要命了?我听村里人说,那西山头邪乎得很,冬天进去的人十个有八个都出不来!” “可不是嘛!都说他是穷疯了,想钱想疯了,拿命去换钱呢!”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孙艺手里的铁锹掉在了结实的冰面上。 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心里瞬间被巨大的、冰冷的恐慌攫住。 西山头! 她来这里之后,听过无数关于西山头的传闻。那里是野兽窝,据说还有黑瞎子和狼群出没! 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一般也不会往那边去,除了其他山头实在找不到猎物的时候才会考虑那边。 他……他怎么能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为什么? 就为了打猎赚钱吗? 是为了……娶媳妇吗? 马大娘昨天的话还在耳边,她那句“你可是要成家的人了”犹在耳畔。一个可怕又让她心颤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他是为了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孙艺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孙艺,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旁边的王玲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孙艺回过神来,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出事!绝对不能! 如果他因为自己出了什么意外,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猛地扔下铁锹,不顾身后队长的呵斥和同伴们的惊呼,拨开人群就往外跑。 “哎!孙艺!你去哪儿啊!任务还没完成呢!回来!”队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孙艺,你疯了!外面这么冷!”王玲她们也在后面焦急地大喊。 孙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顶着凛冽的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脚踝的雪地里,也朝着那个让她心惊胆战的西山头方向,奋力奔去。 第7章 到嘴的野鸡飞了 西山头的风,像是带着无数把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万兴旺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高大的松树和桦树被厚厚的积雪压弯了腰,枝头上挂满了沉甸甸的雪球。 偶尔有风吹过,会带下簌簌的雪沫子,迷人眼睛。 这里的冷,是那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冷。 寻常村民要是敢在这种天气进山,不出半天就得被冻成冰坨子! 可万兴旺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进山前喝下的那几口灵泉水,让他此刻充满了力气! 这点寒冷,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真正需要小心的是那些大型的动物,如大野猪和熊瞎子,还有老虎这些家伙。 这些才是需要警惕的家伙! 万兴旺的目标很明确。 他不贪心,不指望能打到野猪黑瞎子那样的大家伙。 那种活儿,没两把刷子就是去送死。 只有王大拿那样的老猎户才敢想。 他就想在外围转转,看看能不能套几只兔子,或者掏一窝野鸡。 弄点小猎物换些钱和票,先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想法很美好,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万兴旺连根兔子毛都没看着。 雪太厚了,把所有动物留下的痕迹都给盖得严严实实。 别说是脚印了,就连个野兽拉的粪蛋都找不着。 整片山林死寂沉沉的,除了风声和自己踩雪的“咯吱”声,再也听不到半点别的动静。 “他娘的,果然隔行如隔山!” 万兴旺一屁股坐在一截被雪覆盖的枯木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冻得邦邦硬的窝窝头,狠狠地啃了一口。 窝窝头又冷又硬,硌得他牙根直发酸。 他心里有点气馁,觉得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 以为自己有了灵泉就无所不能,结果连打猎的门道都摸不着。 看来,这灵泉能给他力气,能将他的力气提升好几倍,可却不能凭空给他打猎的本事。 万兴旺沮丧地想了想,这要是空着手回去,不仅娶媳妇的事儿没着落,怕是还要被赵老四那些人笑话死。 他几乎能想象到赵老四那张尖嘴猴腮的脸,正吐沫横飞地跟村里人编排他:“瞧瞧万兴旺那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进山一趟连根毛都没捞着!” 虽然赵叔这人心地不差,但说话总能呛死人啊! 不行! 万兴旺三两口把窝窝头塞进肚子,又喝了一口葫芦里的灵泉水。一股暖流下肚,他重新振作了精神。 今天说啥也得弄点东西回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换了个方向继续往前摸索。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闷头乱撞。 他开始学着记忆里那些老猎户的样子,放慢脚步,收敛气息,像一只捕食的野猫,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哪里背风,哪里可能有动物筑巢,哪里的雪下面可能会有兔子洞……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 灵泉水不仅给了他力量,似乎也让他的五感变得比以往更加敏锐。 他甚至能听到远处雪块从树枝上滑落的细微声响,能闻到空气中松针混合着泥土的清冷气息。 自己的感知正在被全方面提升,灵泉正在不断改善着自己的体质! 又过了大概半个钟头,就在万兴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面,那里的雪因为有灌木遮挡,积得不深,露出了下面枯黄的茅草。 就在那茅草丛里,他惊喜地发现了一抹鲜艳的色彩! 是野鸡!而且不止一只! 足足有四五只花花绿绿的野鸡正缩在窝里,把头埋在翅膀下面取暖,圆滚滚的身子挤在一起,对他的到来毫无察觉! 万兴旺的心脏“怦怦”地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发了!这下发了!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滚烫。 这几只野鸡要是全抓住了,拿到镇上的供销社,少说也能换个十块八块的! 再加上几斤粮票,这个年就能过得舒舒坦坦了! 他弯下腰,将身体的重心压到最低,每一个动作都放得极轻极慢,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动了那些野鸡。 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窝野鸡,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前挪动。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积雪被踩实时发出的最轻微的颤动。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近了,更近了! 万兴旺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野鸡身上那漂亮的羽毛,在灰白的雪地映衬下是如此的鲜艳夺目。 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下午就去镇上把它们换成钱,这样就能暂时解决粮食和取暖的问题。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然而,就在他离野鸡窝不到五米,肌肉已经绷紧,准备发起致命一扑的时候—— “爹!大哥!快来看啊!这里有一大窝野鸡!” 一声咋咋呼呼的大喊,像炸雷一样在他身后响起,瞬间划破了山林的宁静。 这声音突兀又刺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和炫耀。 万兴旺的脑袋“嗡”的一下,仿佛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所有的幻想和计划都在这一瞬间化为了泡影。 “扑棱棱——” 那窝野鸡像是受了惊的炸弹,猛地从窝里窜出来,扇动着翅膀,带着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四散飞走,转眼就消失在了白茫茫的林子里。 一只都没剩下。 万兴旺保持着前扑的姿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如同一座被冰雪冻住的石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最后一只野鸡的尾羽消失在树林尽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火热的心脏,正在一点点变冷、下沉。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就这么被一嗓子给吼没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脖子里的骨头发出了“咯咯”的轻响。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几乎要喷出火来。 只见不远处,王大拿的小儿子王二蛋,正一脸兴奋地指着野鸡飞走的方向,手舞足蹈地朝着身后大喊。 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得意和炫耀,压根没注意到近在咫尺、脸色铁青的万兴旺。 万兴旺心头的那股火,“噌”地一下,彻底燃烧了起来! 他怎能不气?怎能不怒? 这窝野鸡,是他忍着严寒,耗费了半天心血才找到的! 可现在,全没了! 万兴旺猛地站直了身子,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骨节被捏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地盯着王二蛋那张洋洋得意的脸,胸中的怒气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再也无法压抑! “王二蛋,我草你马!” 第8章 冲突 “你他娘的瞎喊什么!” 万兴旺压着火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王二蛋正沉浸在发现猎物的喜悦中,冷不防被人这么一吼,吓了一跳。 他回过头,看清来人是万兴旺后,脸上的兴奋立刻变成了鄙夷和不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穷光蛋啊!” 王二蛋上下打量着万兴旺,见他一身破旧棉袄,腰里就别了把破砍刀,连根像样的猎枪都没有,脸上的轻蔑更浓了。 “怎么?” 王二蛋脖子一梗,吊儿郎当地反问。 “这大山是你家开的?我喊一声碍着你什么事了?” 他仗着自己老爹是村里唯一的猎户,平日里早就横行霸道惯了,根本没把万兴旺这个孤儿放在眼里。 万兴旺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碍着我什么事?” “要不是你这一嗓子,那窝野鸡早就是我的了!” 万兴旺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死死地剜着王二蛋。 王二蛋被戳穿,脸上有些挂不住。 梗着脖子犟道:“你看见的就是你的了?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再说了,就你这穷酸样,连杆枪都没有,给你你抓得住吗?别吹牛了!” “抓不抓得住,那是我的事!” 万兴旺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但你坏了我的好事,这笔账怎么算!”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那股子凶悍的气势吓得王二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从后面的林子里钻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身材不高但异常敦实,穿着一身厚实的皮袄,肩上扛着一杆油光锃亮的猎枪,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村里大名鼎鼎的老猎户——王大拿。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高大,面相憨厚,是他的大儿子王大驴。 “爹!” 王二蛋见到靠山来了,胆气瞬间壮了,立刻指着万兴旺恶人先告状。 “这小子欺负人!上来就要打我,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他捂着胸口,装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眼珠子却恶狠狠地瞪着万兴旺。 王大拿一双精明的眼睛扫了一圈,看到地上凌乱的野鸡脚印,又看了看满脸怒容的万兴旺和一脸嚣张的王二蛋,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把猎枪从肩上卸下来,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摩挲着枪身,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兴旺,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的语气听着平淡,但那眼神里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万兴旺是什么不懂事的晚辈,需要他来教训。 万兴旺强压着怒火,沉声解释道:“王叔,我好不容易找到一窝野鸡,正准备抓,被你家二蛋一嗓子给吼飞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脚印。 “这事,他必须给我个交代!” “交代?我给你什么交代?我给你交代个屁,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要我给你交代?” 王二蛋一听,立刻跳了起来,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看见你在这了?这野鸡明明是我先发现的!你个穷光蛋,看我发现了猎物,就想上来讹人是吧?” 他这番话,完全是颠倒黑白,把脏水全都泼到了万兴旺身上。 王大拿听了儿子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万兴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骗子。 “万兴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的声音冷得像这山里的冰。 “这冰天雪地的,野鸡都躲在窝里不动弹,哪有那么好找?我看你小子,是想讹人吧?” 王二蛋见他爹帮腔,更加得意忘形了。 “爹,你还看不出来吗?” 他指着万兴旺的鼻子,满脸嘲讽。 “他一个孤儿,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肯定是想钱想疯了,想讹我们家一笔!”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万兴旺的眼睛瞬间红了! “穷光蛋”、“孤儿”,这些词就像一根根毒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可以忍受贫穷,可以忍受劳累,但绝不能忍受这种指着鼻子的羞辱和污蔑! 这一家人,不仅坏了他的好事,还要颠倒黑白,往他身上泼脏水! 真当他万兴旺是泥捏的,没脾气吗? “找死!” 万兴旺怒吼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长辈晚辈,抡起拳头就朝着王二蛋那张可恶的脸砸了过去! “哎!兴旺!别动手!” 一旁的王大驴见势不妙,赶忙上前想要拉架。 但他哪里拦得住暴怒中的万兴旺! 万兴旺的拳头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王二蛋的眼眶上。 “嗷——!” 王二蛋惨叫一声,只觉得眼冒金星,一股又酸又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半边脸,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雪地里。 “你……你敢打我!” 王二蛋捂着自己的眼睛,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又惊又怒地指着万兴旺。 万兴旺根本不理他,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就把他从雪地里拎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又是两个大嘴巴子扇了过去! “啪!啪!” 两声脆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响亮。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颠倒黑白的畜生!” 万兴旺怒骂道。 “住手!” 王大拿彻底怒了! 当着他的面,打他的儿子,这简直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来,用他那壮得像石头一样的身子狠狠撞向万兴旺,想要把两人分开。 万兴旺纹丝不动,,甚至揪着王二蛋的手都丝毫没有松开。 反倒是王大拿被弹开,踉踉跄跄倒在雪地上。 “爹!救我!他要打死我了!” 王二蛋吓得哇哇大叫。 王大驴也急忙从另一边抱住万兴旺的胳膊,焦急地喊道:“兴旺兄弟!有话好好说!别打了!再打就出事了!” 就在这混乱的拉扯中,王大驴突然开口了。 “爹!二蛋!你们别说了!” 他看着父亲和弟弟的丑态,脸上满是纠结,但最后还是鼓起了勇气。 “刚才……刚才我确实听见野鸡叫了!就是‘扑棱棱’飞走的声音!” 他指了指地上的痕迹,老老实实地说道:“这地上的脚印这么乱,肯定不是咱们刚踩出来的。我看,真是二蛋一嗓子,把兴旺兄弟的野鸡给吓跑了。是咱们不对,应该赔的。” 王大驴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二蛋的叫嚷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王大拿的脸色,则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大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你给我闭嘴!” 他低声咆哮道,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废物!” 王大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大驴的鼻子骂道:“你能不能学学你弟弟,硬气一点!咱们王家的人,什么时候需要跟别人低头认错了?” 他喘着粗气,又把矛头指向了万兴旺,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再说了!就算是他先发现的又怎么样?” 王大拿的声音陡然拔高。 “就凭他这破衣烂衫的穷酸样,连个像样的家伙都没有,他能抓得住吗?我告诉你们,就算那窝野鸡站在他面前不动,他也一只都抓不着!” 这番话,简直是蛮不讲理到了极点! 万兴旺气得浑身发抖,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家人,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好!好一个王大拿!” 他松开了王二蛋,冷笑着看着王大拿。 “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王大拿冷哼一声,缓缓举起了抱在怀里的猎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万兴旺的胸膛。 “小子,我懒得跟你废话。” 他眯起眼睛,语气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赶紧给我滚!别耽误老子进山打猎!不然的话,我这枪,可不长眼!”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万兴旺。 万兴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就算体质再好,也绝对扛不住一枪。 灵泉水能强身健体,但不是金刚不坏! 好汉不吃眼前亏! 万兴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头的滔天怒火压了下去。 他死死地盯着王大拿那张蛮横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王大拿,你给我等着!” “今天这笔账,我万兴旺记下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这一家子一眼,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很快就消失在被冰雪覆盖的林地中 看着万兴旺离开的背影,王大拿不屑地“嗤”了一声。 “一个穷光蛋,还敢跟我撂狠话?真是不知死活。” 他收起猎枪,丝毫没把万兴旺的威胁放在心上。 王二蛋捂着自己红肿的脸,凑了过来,怨毒地说道:“爹!就这么让他走了?太便宜他了!你看他把我打的!” 王大拿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没用的东西!被人打了就知道喊爹!你要是有本事,自己打回去!” 骂完儿子,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皮袄,对着两个儿子沉声道:“行了,别管那小子了,办正事要紧!” 他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今天在山里,发现了一窝野猪的踪迹!” “赶紧的,趁着那帮畜生还没跑远,咱们摸上去,干一票大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领着两个儿子,朝着西山头的更深处走去。 第9章 报应来的如此之快! 远离了王大拿父子三人后,万兴旺心中的怒火依旧不减。 王家父子的嘴脸,像苍蝇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让他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他一拳砸在旁边一棵松树上,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掉。 “妈的!真他娘的憋屈!” 他低声咒骂着。 今天这事,算是给他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在这山里,在这年头,拳头硬,家伙硬,才是真道理! 跟你讲道理?人家直接拿猎枪顶着你的脑门子!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王大拿有枪,硬碰硬自己肯定吃亏。 但这口气,他绝对咽不下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万兴旺不是君子,等不了十年。 但眼下,还是得先想办法弄点实在的东西回去。 总不能真空着手下山,让村里人看笑话。 他调整好心态,继续在林子里搜寻。 被灵泉强化过的身体,此刻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万兴旺的眼睛能捕捉到雪地里最细微的痕迹,耳朵能听到风中传来的最轻微的声响。 他的脚步轻盈而有力,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行走,竟比在平地上还要轻松几分。 没过多久,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在一片荆棘丛的后面,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声。 万兴旺立刻放轻了脚步,像一只真正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他拨开一丛被雪压弯的树枝,果然,一只肥硕的野鸡正在雪地里刨食,用爪子扒开积雪,寻找着下面的草籽。 或许是饿急了,这只野鸡的警惕性并不高,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万兴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看清猎物的瞬间,他的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藏身处爆射而出! 那只野鸡听到了动静,惊恐地抬起头,刚要扇动翅膀起飞,万兴旺已经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去!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精准地按住了野鸡的翅膀和脖子。 “咯咯咯——!” 野鸡在他手下拼命挣扎,发出绝望的尖叫。 但万兴旺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让它难以挣脱束缚。 他另一只手麻利地从腰间抽出一根准备好的草绳,三下五除二就将野鸡的翅膀和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成了! 万兴旺拎着这只还在扑腾的野鸡,心里的郁闷之气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这只野鸡虽然比不上之前那一窝,但个头肥大,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个四五斤重。 拿到镇上,也能换不少钱和票了。 眼看着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到了晌午饭口。 万兴旺决定今天就到此为止,见好就收。 可他拎着这只鸡,心里还是忍不住念叨起被王二蛋吓跑的那一窝。 要是那一窝都抓住了,现在自己早就去镇子上换钱了。 “王大拿!王二蛋!” 万兴旺咬着牙,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你们给我等着!今天这笔账,早晚有一天,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口窝囊气,就这么算了,他万兴旺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打定了主意,万兴旺不再多想,拎着野鸡,辨明了方向,开始往山下走。 可他刚走了没多远,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忽然从西山头的深处传了过来,划破了山林的宁静。 “啊!救命啊!” “爹!快救我!!” 那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听上去撕心裂肺的。 万兴旺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仔细一听,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这不就是王二蛋那小王八蛋的声音吗?还有王大拿和王大驴的喊叫声! 他们出事了? 万兴旺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真是老天开眼啊! 他巴不得王大拿和王二蛋这两个不讲道理的畜生出事呢! 最好是让黑瞎子给他们开了瓢,那才叫解气!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想要去看看热闹。 于是,万兴旺把手里的野鸡往腰上一别,猫着腰,悄摸摸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靠了过去。 很快,他就绕到了一个山坡上,借着一棵大松树的掩护,探头朝下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只见山坡下的一片空地上,王二蛋正连滚带爬地亡命飞奔,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裤子都快跑掉了。 而在他身后,一头体型庞大得吓人的野猪,正迈着四条粗壮的小短腿,“哼哧哼哧”地疯狂追赶! 那头野猪,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小山包! 它的个头比寻常的野猪大了起码两圈,獠牙又粗又长,像两把锋利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最吓人的是,它的身上,从头到背,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已经凝固成块的黑褐色松脂,上面还粘着碎石和断裂的树枝,看上去就像披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 “挂甲猪!” 万兴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听村里老人说过,这种挂甲猪是山里最不好惹的存在。 它们常年在松树林里蹭痒,身上日积月累地沾满了松脂,干了之后比牛皮还硬,刀砍箭射都很难伤到它。 这种野猪王,性情暴躁,力大无穷,战斗力极其彪悍,就算是成年的黑熊,都不会轻易去招惹它! 王大拿这老小子,胆子也太肥了,居然敢打这种畜生的主意! 再看空地的另一头,王大拿和王大驴正急得满头大汗。 王大拿端着猎枪,瞄了半天,却迟迟不敢开枪。 因为王二蛋和那头挂甲猪离得太近了,而且都在高速移动中。 他生怕一枪打偏,没打中野猪,反而把自己儿子给崩了! “畜生!你冲我来!” 王大驴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在一旁又跳又叫,试图吸引野猪的注意力,但那野猪像是认准了王二蛋,压根不理他。 “噗嗤!” 挂甲猪一个加速,锋利的獠牙狠狠拱在了王二蛋的屁股上。 “嗷——!” 王二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被顶得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他屁股上的棉裤瞬间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一下子就染红了雪地。 万兴旺在山坡上看得是眉开眼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该!真是活该!” 他强忍着笑意,心里乐开了花。 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他一时没忍住,嘴里发出了“噗嗤”一声轻笑。 这笑声虽然不大,但王大拿作为老猎户,感知很敏锐,马上就看向了万兴旺所在的山坡。 “谁?!” 王大拿猛地回过头,目光锐利,马上就看到了躲在大松树下的万兴旺。。 王二蛋也看到了他,眼中闪过怨恨。 王大拿看清是万兴旺后,眼珠子一转,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他朝着正从地上爬起来,准备继续逃命的王二蛋大吼道:“二蛋!往那小子那边跑!快!” 王二蛋本就对万兴旺恨之入骨,此刻一听老爹的话,哪里还会犹豫。 求生的本能和报复的快感,让他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他从雪地里一跃而起,也顾不上屁股上火辣辣的剧痛,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撒丫子就朝着万兴旺所在的山坡亡命狂奔而来! 第10章 你俩谁也离开不了! 山坡上,万兴旺看着亡命般朝自己奔来的王二蛋,以及他身后那头气势汹汹、如同移动小山包的挂甲猪,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大拿那声嘶力竭的吼叫还回荡在山谷里,其中的恶毒用心,昭然若揭! 这老王八蛋,心真他娘的黑! 平日里在村里仗着杆猎枪就横行霸道、傲慢无礼也就算了,到了这生死关头,竟然想拿别人的命去换他儿子的命! 祸水东引? 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想拿我当替死鬼?你们也配! 他可没兴趣陪这帮自私自利的家伙玩命。 他选择的这个山坡,本身就经过了深思熟虑。 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更重要的是,距离下面的空地还有着几十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足够他从容脱身。 他要走,别说是一头野猪,就是十头也拦不住! “想让我给你儿子垫背?下辈子吧!” 万兴旺在心里冷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山坡的另一侧,也就是下山的方向撒腿就跑!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空地上的王大拿,眼睁睁看着万兴旺毫不犹豫地转身逃离,那挺拔的背影迅速没入林中,他的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计划落空了! 万兴旺跑了,那头挂甲猪的目标就会重新锁定在二蛋身上! 看着自己那被吓得屁滚尿流、眼看就要被再次追上的小儿子,一股绝望和狠戾的情绪,瞬间攫住了王大拿的心脏。 不行!绝对不能让我儿子死在这里! 要想让儿子活命,就必须得有一个新的目标留下,吸引住这头野猪的注意力! 而这个目标,只能是万兴旺!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他心底钻了出来。 王大拿紧了紧手中的猎枪,冰冷的钢铁触感让他下定了决心。 他缓缓抬起枪托,抵在自己的肩窝,那黑洞洞的枪口,越过哀嚎的儿子,越过狂奔的野猪,精准地瞄向了万兴旺正在飞奔的背影! 只要一枪! 只要打伤他的腿,让他跑不掉,他就能成为吸引野猪的完美诱饵! 二蛋就能活下来! “爹!!” 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从王大拿身旁响起。 王大驴看到了父亲那丧心病狂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父亲,竟然要对一个同村的乡亲下死手! “爹!你疯了!你拿枪瞄准兴旺干什么?!” 王大驴冲上前,想要夺下父亲手中的枪。 “滚开!” 王大拿心中的怒火和焦虑,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一脚,狠狠踹在了王大驴的胸口上,将这个碍事的大儿子踹翻在地。 “不打伤他,难道让你弟弟死在这儿吗?!” 他双目赤红,如同赌场上输红了眼的赌徒,对着倒地的王大驴咆哮道。 “你这个窝囊废!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给我滚一边去!” 骂完,他不再理会王大驴,重新举起猎枪,眯起一只眼,再一次将准星套在了万兴旺的背影上。 他的手指,缓缓搭上了冰冷的扳机。 “不要——!” 就在王大拿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被踹倒在地的王大驴,爆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怒吼!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雪地里猛地弹起,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蛮牛,狠狠地撞向了自己的父亲!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撕裂了山林的宁静! 子弹擦着万兴旺的头皮飞了过去,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深深地射入了他前方的一棵大树里,炸开一蓬木屑。 枪声在耳边炸响的瞬间,万兴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股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正好看到王大拿被王大驴扑倒在地的狼狈景象。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王大拿! 这个老畜生,他刚才竟然真的对自己开枪了! 他不仅想祸水东引,在计划失败后,他竟然想直接开枪打伤自己,强行把自己留下来当诱饵! 这是谋杀!赤裸裸的谋杀! 万兴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简单的蛮横,而是一颗为了私利可以草菅人命的、歹毒无比的心! 再跑下去,这老出生再来一枪,极有可能会打伤甚至打死自己,这里不能再待了! 万兴旺毫不犹豫,心中默念一声,瞬间沟通了脑海中那片神秘的空间。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串延伸向远方的脚印,证明着他刚才的存在。 …… “人呢?” 正拼命朝山坡上跑的王二蛋,眼看着就要跑到万兴旺刚才的位置,却发现目标突然之间,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他傻眼了。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可山坡上除了树和雪,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万兴旺的半点影子?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还是……见鬼了? 一股比被野猪追赶还要强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爹!大哥!救我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头挂甲猪因为枪声的刺激,变得更加狂暴,离他的距离已经不足五米! 他完了! 万兴旺不见了,没人能当他的替死鬼了!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王二蛋的脑海。 他还不想死! 既然万兴旺不见了,那就只能……只能把这头疯猪引向爹和大哥那边了! 他们有枪! 绝对能对付这头畜生! 爹肯定会救我的!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王二蛋当机立断,猛地调转方向,不再往山上跑,而是朝着刚才枪响的方向,也就是王大拿和王大驴所在的位置,发了疯似的冲了过去! “爹!救我!它追过来了!!” 此时,王大拿刚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王大驴,正愤怒地从雪地里爬起来。 他怒气冲冲地看向万兴旺消失的方向,却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他以为是自己那一枪打中了,将万兴旺打进了某个雪沟里。 可还没等他高兴,就看到自己的小儿子王二蛋,正拖着一道血线,哭爹喊娘地朝自己这边冲了过来! 而在他身后,那头挂甲猪发出的“哼哧”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王大拿懵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王二蛋的意图。 这个逆子,这个他最疼爱的小儿子,竟然要把这头疯猪引到他这个当爹的面前来! “你个逆子!你往哪跑!” 王大拿气得破口大骂,手忙脚乱地想去捡掉在一旁的猎枪。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王二蛋的速度快,那头挂甲猪的速度更快! 眼看着那闪着寒光的獠牙就要拱到近前,一道高大憨厚的身影,猛地挡在了王大拿的身前。 是王大驴! 他张开双臂,用自己并不算强壮的胸膛,义无反顾地迎向了那头狂暴的挂甲猪!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挂甲猪那锋利粗长的獠牙,毫无阻碍地捅穿了王大驴的胸腹,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他身前的雪地。 “大驴!!” 王大拿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痛的嘶吼。 而就是王大驴用生命争取到的这短短一两秒的缓冲,给了王大拿致命一击的机会! 他抓起猎枪,翻身而起,几乎是把枪口抵在了挂甲猪的脑袋上,对准它最脆弱的耳朵根部,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巨大的冲击力,将挂甲猪的半个脑袋都掀飞了。 这头凶悍无比的山中霸主,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死了……死了!哈哈!爹,我们把它打死了!” 死里逃生的王二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看着倒下的野猪,先是惊魂未定,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王大拿却根本没有理会他。 他扔掉滚烫的猎枪,连滚带爬地扑到王大驴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大驴……大驴你醒醒!你别吓爹啊!” 王大驴的胸口,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鲜血还在“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眼看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弟弟,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憨憨的、傻傻的笑容。 “爹……没……没事了……”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小……小弟……也……也没事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一歪,失血过多,进气少出气多,很明显要是不及时救治就真的没救了。 与此同时,王二蛋也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松懈,眼前一黑,摇摇晃晃地倒在了雪地里,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大驴!二蛋!” 王大拿抱着大儿子逐渐冰冷的身体,看着倒在不远处的小儿子,一时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他惊慌失措,手足无措。 这可咋办啊? 这可咋办啊?! “爹……救我……带我下山……” 王二蛋在昏迷中,还在下意识地喃喃求救。 王大拿的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来回移动。 这冰天雪地的,大儿子被野猪重伤,很明显是来不及救了。 另一个还活着,虽然刚才差点把他害死,但那是他最疼爱的、指望给他养老送终的儿子! 他的内心,在经历着剧烈的天人交战。 虽然气愤王二蛋把野猪引过来,但思考再三,他还是觉得,大儿子从小就窝囊,憨憨傻傻的,一点也不像他。死了……也就死了。 可小儿子机灵,是他的希望! 一个狠毒的决定,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缓缓放下快死的王大驴,站起身,走到王二蛋身边,沉声说道:“好!二蛋,你撑住!爹这就带你下山!” 很明显,他要放弃已经快要死掉的大儿子,只救小儿子! “爹……快……快点……” 王二蛋一听能得救了,精神顿时一振,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他根本没去看一眼为了救他而重伤的大哥,一心只催促着王大拿快些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王大拿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准备将王二蛋背起来。 可就在此时,一个冰冷、戏谑的声音,在他身后骤然响起。 “很抱歉。” 王大拿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本该已经消失不见的万兴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万兴旺的手中,正握着他那杆视若性命的猎枪。 而那黑洞洞、还散发着硝烟味的枪口,正死死地抵在他的后脑勺上。 万兴旺的脸上,带着一抹如同恶魔般的冷笑。 “你俩,今天恐怕都下不了山了。” 第11章 放过你们?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那声音,极其冰冷,贴着王大拿的后脑勺,瞬间传入了耳朵里。 王大拿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弯着腰,保持着要去背王二蛋的姿势,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块被冻硬的石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周遭的风声、雪落声,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耳边“嗡嗡”的鸣响和身后那冰冷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万兴旺!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 王大拿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无数个疑问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坚硬冰冷的圆环,正死死地抵着他的后脑勺。 那金属的触感,他再熟悉不过了。 是枪口! 是自己那杆视若性命的猎枪! 一股浓稠的、化不开的死亡阴影,如同浓墨般将他彻底笼罩。 他甚至能幻想到,下一秒,自己的后脑勺就会炸开一个血洞,红的白的溅满一地。 “万……万兴旺?” 王大拿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嘶哑干涩,他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脖子发出“嘎吱”的声响,仿佛生了锈。 眼角的余光终于瞥见了身后那个身影。 真的是万兴旺! 他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身上甚至没有沾染多少雪花,脸上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讥诮笑容。 眼神冷得像西山头冬夜里的寒星,不带半点情绪地注视着他。 而他手中的猎枪,枪口正稳稳地对着自己的脑袋。 “咕咚。” 王大拿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却感觉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又干又疼。 他看清楚了,万兴旺握枪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怕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让他手脚发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怕万兴旺的手指只要轻轻一动,自己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砰”地一下炸开花。 到时候,不仅自己要死在这里,地上这个失血过多、等着他救命的小儿子,也得跟着一块儿完蛋! 不行!绝对不能死!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的尊严和傲慢。 “噗通”一声,王大拿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膝盖撞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张平日里横行乡里的脸,此刻布满了谄媚和惊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哀求。 “兴旺……不,不不!旺哥!旺爷!是叔错了!是叔刚才猪油蒙了心,被那畜生给吓糊涂了!”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啪啪”地就往自己脸上扇耳光,打得又响又脆,毫不留情。 “叔不是人!叔是个畜生!您大人有大量,就把叔当个屁,给放了吧!” “只要您能放过我们父子俩,您让我干啥都行!这头野猪,这杆枪,都给您!回家我再给您拿钱,拿粮票!只要您开口,要多少给多少!” 他姿态放得极低,头磕在雪地里,砰砰作响,额头很快就见了红,只求能换来一线生机。 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王大拿,万兴旺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只有愈发浓重的冰冷和嘲讽。 “现在知道错了?” 万兴旺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王大拿的心里。 “刚才你拿枪瞄准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嘴脸啊。” 他用枪口不轻不重地在王大拿的后脑勺上顶了顶,那冰冷的触感让王大拿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棉袄。 “那一枪,要是再准那么一点点,现在被打烂脑袋的,就是我了。” 万兴旺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森然地说道:“你想杀我,给你儿子当垫脚石。心可真够狠的啊。” “现在,你要我放过你?” “王大拿,你告诉我,这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万兴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王大拿的心上,将他最后一丝侥幸砸得粉碎。 完了! 王大拿的心,一瞬间凉了个通透,比跪着的雪地还要冰冷。 他听出来了,万兴旺这是不打算善了了!这是要跟他算总账! 绝望之中,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小儿子,那是他唯一的希望,自己死了也没关系,可不能断后啊! “旺爷!我错了!我该死!您要杀就杀我一个人!”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老泪纵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指着不远处昏迷不醒的王二蛋,凄声哀求道:“可我儿子是无辜的啊!他还小,不懂事!求求您,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吧!我王大拿这条命,给您抵了!” 他声泪俱下,此刻是一个为了儿子可以牺牲一切的慈父。 但万兴旺根本不为所动,他见过的虚伪太多了。 无辜? 王二蛋那小子,把这头要命的挂甲猪往自己这边引的时候,可没见他有半点无辜的样子! 这一家子,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王大拿想拿自己当替死鬼,王二蛋也想拿自己当替死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口角和摩擦,这是不死不休的生死大仇! 今天放过他们,就等于在自己身边埋下两条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毒蛇! “不行!” 万兴旺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直接打断了王大拿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直半昏迷的王二蛋,或许是被这里的对话声惊醒,或许是回光返照,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跪在地上求饶的父亲,也看到了用枪指着父亲的万兴旺。 一股巨大的怨毒和不甘,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万兴旺!”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声音尖利刺耳。 “你个爹死娘不要的孤儿!有本事你就开枪打死我们!” 他因为失血而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匕首,恶狠狠地盯着万兴旺。 “你杀了我们,我看你怎么跟村里交代!我告诉你,你跑不掉的!你等着给我们偿命吧!” 王二蛋这几句不知死活的叫骂,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现场已经绷紧到极致的气氛。 第12章 取舍有度 听到小儿子这番话,原本已经心如死灰、准备认命的王大拿,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对啊! 自己怎么糊涂了! 还是二蛋机灵! 不像那个死鬼老大,就知道犯傻! 万兴旺他敢开枪吗? 他不敢! 杀了人是天大的事! 就算是在这深山老林里,也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到时候镇上的公安一查,他万兴旺吃不了兜着走! 这杆猎枪就是最大的证据! 想明白了这一点,王大拿的腰杆子瞬间就硬了起来。 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侥幸和变本加厉的嚣张。 他从雪地里缓缓站起身,动作不再颤抖,反而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脸上那副卑微求饶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恃无恐的狞笑。 他挺起胸膛,主动把自己的脑袋往万兴旺的枪口上凑了凑,歪着头,斜着眼,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叫嚣道: “来啊!万兴旺!有种你就开枪!” “往这儿打!看到没?把爷爷的脑袋伸长了给你打!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要弄死我们吗?来啊!动手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笃定万兴旺只是在虚张声势。 “你不敢吧?我就知道你不敢!你就是个怂包!”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弄死我们,等我们下了山,有你好果子吃!我非得让你在万家村待不下去!” 父子俩一唱一和,那嚣张跋扈的嘴脸,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笃定了,万兴旺绝对没有这个胆子。 万兴旺看着眼前这对丑态百出的父子,不由得哂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却透着一股子极度的轻蔑,仿佛在看两个跳梁小丑在卖力表演。 他确实没打算开枪。 枪声一响,事情就闹大了。 万一这两人的尸体没被野兽啃干净,被哪个上山的人发现了,调查下来,自己大清早也上了西山头,这事万家村很多人都知道。 那么自己就是最大的嫌疑人,麻烦无穷。 但是,不开枪,就意味着弄不死他们吗? 真是天真得可笑! 在这冰天雪地、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想让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办法实在是太多了。 受了重伤,流血不止,再被这零下十几度的低温一冻…… 根本用不着野兽来,老天爷就能收了他们的命! 唯一需要忧虑的也只是野兽能否把这俩人吃干净。 万兴旺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和沉默,只是在思考如何处理得更干净利落。 但这短暂的沉默,却被王大拿父子误解为了胆怯和犹豫。 “怎么了?不敢了?” 王二蛋躺在地上,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 “我就知道你是个废物!有枪都不敢用!快滚吧!别在这碍眼!” 王大拿更是得意忘形,他甚至伸出手,用手指头一下一下地点着抵在自己脑门上的枪口,动作充满了侮辱性。 “来!开枪!爷爷求你开枪!” 万兴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既然你们这么着急上路,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万兴旺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快到王大拿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见他手臂猛地一抡,那沉重的实木枪托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砸在了王大拿还在叫嚣的脸上!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王大拿的叫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鼻梁骨瞬间塌陷了下去,鲜血和牙齿混杂在一起,从嘴里喷了出来!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雪地里,溅起一片雪花。 还不等王大拿反应过来,万兴旺已经上前一步,抬起穿着大头鞋的脚,对准他的胸口,狠狠一脚踹了下去!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响起,格外渗人! 这一脚,万兴旺用了十足的力气,直接将王大拿的几根肋骨踹断了!断裂的肋骨很可能已经刺进了肺里。 “啊——!” 王大拿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蜷缩成了虾米状,剧烈的疼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 躺在地上的王二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不可一世的父亲,在万兴旺手下,如同一个破烂的玩偶,被轻易地打倒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和父亲都错了,错得离谱! 万兴旺不是不敢动手! 他是真的敢下死手! “你……你……” 王二蛋吓得嘴唇哆嗦,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万兴旺冰冷的目光,缓缓转向了他。 “刚才,不是叫得很欢吗?” 万兴旺一步步走到王二蛋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抹残忍的冷笑。 “现在,怎么不叫了?” 不等王二蛋求饶,万兴旺抬起脚,对准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重重地踩了下去! “噗!” 王二蛋的脑袋被狠狠地踩进了雪地里,仅存的几颗牙齿也崩飞了出去,只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就彻底晕死了过去。 “真当我不敢弄死你们?” 万兴旺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带着一丝不屑和冰冷。 他走到还在地上呻吟的王大拿身边,看也没看他那张已经不成人形的脸,抬脚,又重重地补了几下。 每一脚,都精准地踹在王大拿的关节和要害部位。 他没有直接下杀手,但他下的每一脚,都足以造成不可逆转的重伤! 断掉的肋骨,碎裂的关节,再加上之前失血过多的身体…… 在这荒山野岭,这样的伤势,跟死了没有任何区别。 “住……住手……” 王大拿终于怕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求饶,但万兴旺根本没有再听他废话的意思。 几脚下去,王大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微弱的喘息,身体像条离了水的鱼,在雪地里徒劳地抽搐着。 万兴旺冷眼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自己死不死,他不知道。但他很清楚,王大拿和王二蛋这两个畜生,今天,是绝对活不了了。 他又走到王二蛋身边,如法炮制,将他的四肢关节全部废掉。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倒在雪地里,如同两条死狗般哀嚎的父子俩。 没过一分钟,他们的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紧接着,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显然是离死不远了。 他也不担心被人检查出什么,这个年代,根本就没啥像样的尸检技术,更不用说被冻过后,尸体会变硬,能掩盖很多事情。 万兴旺看向不远处,那个为了保护这对人渣而重伤的憨厚身影——王大驴。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僵硬,胸口的血也凝固成了暗红色。 万兴旺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说实话,王大驴这个人,倒是不坏,甚至可以说有点傻。 为了这么两个自私自利的亲人,把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属实是不值得。 更重要的是…… 万兴旺回想起刚才那惊魂一刻。 如果不是王大驴最后关头扑倒了王大拿,让他那一枪打偏了,现在躺在这里的,很可能就是自己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王大驴救了自己一命。 万兴旺向来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有仇必报,有恩……也得知。 他叹了口气,走到王大驴身边,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最后一点气息,没人救的话,死定了。 换做是普通的医生,早就宣布死亡了。 但万兴旺不同。 他心念一动,从神秘空间里,引出了一些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生命气息的灵泉水。 他地掰开王大驴已经僵硬的嘴,将这滴灵泉喂了进去。 这一滴灵泉,虽然不能让他瞬间活蹦乱跳,但保住他一口气,将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大驴,能不能活,得看你自己命硬不硬,我万兴旺不喜欠人什么,救命之恩还了。” 做完这一切,万兴旺站起身,看了一眼掉落在不远处的猎枪。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去捡。 这玩意儿是个烫手的山芋。村里的猎枪都要去镇上武装部登记备案,每一杆枪都有编号。 自己要是贪了这杆枪,迟早会查到自己头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于那头价值不菲的挂甲猪? 万兴旺看都没多看一眼。 这野猪身上有明显的枪伤,而且是两处。自己要是把它扛回村里,怎么解释? 说是自己赤手空拳打死的? 谁信? 到时候一追查,今天山里发生的事,就极有可能顺藤摸瓜查到自己身上,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他是个果断的人,绝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给自己惹上天大的麻烦。 万兴旺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雪地,三个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一头死去的野猪王。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下山的方向大步走去。 至于王大驴最终能不能撑到被人发现,能不能活着从这山里走出去…… 那就只能看他自己的命了。 万兴旺提着野鸡,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林海雪原之中。 第13章 村民上山找人 晌午的太阳,惨白无力地挂在天上。 光线穿过光秃秃的枯枝,在厚厚的雪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影子。 不仅没有一丝暖意,反而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凉。 万兴旺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脸,深一脚浅一脚地从西山头往下走。 山里的风跟刀子似的,呜咽着从他耳边刮过,刮得人脸颊生疼。 但他心里却是热乎的。 解决了王大拿和王二蛋那两个祸害后,心里舒畅多了。 可他刚走到半山腰,那点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远远地,他看到山脚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正在往山上赶来。 那阵仗,少说也有几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手里举着锄头、扁担、木棍,正浩浩荡荡地,目标明确地往他所在的西山头这边赶来。 万兴旺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整个人像是大冬天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刚才那点因为大仇得报而升起的暖意,顷刻间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冰寒。 这帮人是干啥来了? 这个点儿,天寒地冻的,村里人不在家猫冬,集体上山? 方向还直奔这邪乎,有大虫存在的西山头……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 不会是冲着王大拿他们去的吧?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刚才自己下手虽然狠,但为了做得干净,避免直接落下杀人的口实,他并没有立刻要了他们的命。 他只是废了他们,让他们在这冰天地里,像两条死狗一样,慢慢地“自然”死亡。 可这会儿万一……万一他们还没死透,还有一口气在,被这大队村民给撞上了…… 那自己可就摊上杀人未遂的天大罪名了! 在这个年代,这罪名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甚至吃枪子! 想到这,万兴旺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贴身的棉袄一下子变得冰凉潮湿,紧紧地粘在皮肤上,说不出的难受。 他不敢再耽搁,赶忙加快了脚步跑到了队伍里。 “叔!婶儿!大伙儿这是干啥去啊?” 万兴旺一头扎进人群,气息还没喘匀,就急匆匆地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努力挤出一副迷惑不解的表情,大声嚷嚷着。 “这大冷天的,怎么这么多人往西山头跑?这地方危险的很啊,有野兽,可不敢乱闯啊!” 人群中,一个围着花头巾的中年妇女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他,赶忙嚷嚷嗓子靠了过去。 “哎哟!兴旺!你可算下山了!” 是马大娘。 她一把就抓住了万兴旺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脸上满是焦急和后怕。 “你可把大娘给吓死了!你这孩子,咋这么大胆子,一个人就敢往这鬼地方跑!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马大娘上下打量着万兴旺,见他身上零件齐全,没缺胳膊少腿,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但她脸上的愁容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深了。 “兴旺啊,出大事了!孙家那闺女,孙艺,不见了!” 万兴旺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还绷着王大拿那根要命的弦,一时没反应过来。 “孙艺?她不见了,跟上山有什么关系?” 人群里几个年轻的女知青也围了上来,一个个冻得脸蛋通红,七嘴八舌地开了口,声音又急又快,像一串串炒豆子。 “是啊,兴旺!今儿一早,孙艺听人说你一个人上西山头打猎去了,当时脸就白了,二话不说就往山里跑!” 另一个叫李娟的女知青急得直跺脚,眼圈都红了。 “我们几个在后面怎么喊她都喊不住!就跟魔怔了似的!” 李娟带着几分好奇和猜测,压低了声音。 “你说奇不奇怪,她听见你名字反应那么大,你们俩……该不会是真的处对象了吧?” “轰”的一声! 这句话像一道炸雷,在万兴旺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瞬间,他的世界里一片空白。 什么王大拿,什么杀人罪,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顾不上回答女知青那带着八卦意味的猜测,之前对自身安危的那点担忧,瞬间被一种更猛烈、更揪心、更让他恐惧的情绪所取代。 孙艺…… 那个傻姑娘,那个平日里胆小得像只受惊的兔子,说话声音大点都会脸红的姑娘…… 她竟然为了自己,一个人跑进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西山头! 他是有灵泉护体,才敢闯这龙潭虎穴。 可孙艺有什么? 她一个文文弱弱的城里姑娘,手无寸铁,身上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薄棉袄,就这么跑进山里来…… 这不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吗?!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深入骨髓的自责,像两只冰冷的大手,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狠狠地揉搓着,挤压着。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都怪自己!都怪自己逞能! 为什么要一个人上山! 为什么没跟她说一声! “那还愣着干啥!赶紧找人啊!” 万兴旺的声音因为焦急和恐惧而变得嘶哑变形,他拨开人群,也加入了寻找的队伍。 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不管不顾地就往山上最危险的林子深处冲。 西山头的风更大了,卷着雪粒子,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抽打在人的脸上。 万兴旺的心,比这漫天风雪还要乱,还要冷。 那傻姑娘,肯定是听到自己要进山打猎,担心自己出事,才不管不顾地跟了进来。 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山…… 要是她失足掉进雪坑里,要是她遇上了饿疯了的野兽…… 万兴旺不敢再想下去,每多想一分,心口就疼得像被刀子来回剜割一样。 “孙艺!孙艺!你在哪儿啊!” 他扯着嗓子,在白茫茫的山林里大声呼喊着,希望能得到一丝丝的回应。 哪怕是一点点微弱的声音也好。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他是万家村的民兵队长,宁康。 一个正直又有些刻板的退伍军人。 “兴旺。” 宁康眉头紧锁,表情严肃得像一块石头,他伸手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力道很重。 “你别急,先冷静点。” 他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万兴旺。 “你刚从山上下来,有没有看见老猎户王大拿他们?” 万兴旺的心猛地一沉。 像是从万丈悬崖上坠入了一口不见底的冰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几分。 来了。 他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第14章 寻找孙艺,变故陡生! 万兴旺瞬间紧张起来。 宁康见他脸色不对,以为他是又冷又急,并没有多想,继续沉声说道。 “王大拿是这山里的老把式,哪儿有避风的山洞,哪儿的路好走,他门儿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希望。 “孙知青一个姑娘家,要是遇上他,说不定会被他带到哪个安全地方躲风雪了。找到他,说不定能找到孙知青。” 这话听在万兴旺耳朵里,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这让他怎么回答? 说我刚把你们要找的“活地图”全废了,现在就躺在不远处的雪地里等死? 那自己也别活了,直接在这西山头找棵歪脖子树吊死算了! 万兴旺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后背的冷汗一层叠着一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紧张。 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破绽。 “宁队长,我……我见着了。” 他装出一副仔细回忆的样子,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而清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露出马脚。 “大概一个多小时前吧,在山腰那块儿的林子里碰见过。他们爷俩正追一头大野猪呢,那野猪凶得很。”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力求真实。 “他们还跟我打了个招呼,让我别过去,免得碍事,说那野猪是往林子深处去了。我胆子小,没敢跟,就自个儿绕路下山了。现在他们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啊。”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也合情合理,挑不出什么毛病。 宁康闻言,紧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唉,这老王,打猎都打疯了!真是不要命!” 他叹了口气,也只得作罢,转身对身后冻得瑟瑟发抖的众人挥了挥手,声音洪亮如钟。 “大伙儿听着!三个人一组,都把眼珠子放亮点!以这里为中心,像撒网一样,往四周散开找!” “发现脚印、布条,或者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喊人!” 搜寻的队伍再次散开,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迅速融入了苍茫的雪林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万兴旺的心上煎熬。 太阳慢慢西斜,最后一丝光亮即将被远处的山脊吞没。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山里的温度降得更快了。 万兴旺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沉到了不见底的深渊。 他的眼睛都找红了,嗓子也喊哑了,嘴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孙艺!” “你要是听得见,就应我一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绝望的颤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那么孤单,那么无助。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北风和枯枝被狂风吹断时发出的“咔嚓”声。 找不到…… 还是找不到…… 万兴旺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又像拖着千斤重的镣铐。 他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孙艺已经遇上了野兽? 或者失足掉下了哪个被大雪覆盖的悬崖? 一个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滚、冲撞,折磨得他快要发疯。 人群中,渐渐有人没了耐心。 一个叫刘二狗的村民,平日里就游手好闲,最是好吃懒做。 此刻他冻得鼻涕直流,满肚子怨气,不耐烦地嚷嚷了起来。 “我说队长,还找个屁啊!天都要黑透了!” 刘二狗缩着脖子,一边跺脚一边搓着手。 “那孙艺家里是啥成分,大伙儿又不是不知道!臭老九!这种人,死在山上才好呢!省得留在咱们村里碍眼,浪费粮食!” 他这话一出,立刻有几个同样怕冷怕累的村民跟着附和。 “就是啊!天都快黑了,山里头晚上有狼!再找下去,我们自个儿都得陷在山里!” “为了一个臭老九的闺女,不值当!真不值当!” “你他娘的闭嘴!” 万兴旺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盯着刘二狗。 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让刘二狗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后退了一步。 马大娘更是当场就炸了,像一只被惹毛了的护崽母鸡。 “刘二狗!你放你娘的屁!”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指着刘二狗的鼻子就骂,唾沫星子横飞。 “你个懒骨头说的叫人话吗?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好好的一个大闺女,到了你嘴里怎么就这么下贱?说不找就不找了?” 马大娘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在发颤。 “我告诉你们这帮没良心的!今天就算孙家闺女真没了,也得把尸首给找回去!让她入土为安!这是做人最起码的德行!” 刘二狗被骂得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反驳。 “嘿!你个老娘们儿懂个啥!”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快过年了,谁想沾晦气看见死人啊?你愿意找你找去!” 他转头对着众人一挥手,企图煽动大家。 “想回家的,都跟我走!别在这儿傻冻着了!” “你敢!” 万兴旺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暴戾和绝望,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刘二狗的衣领,将他提得双脚离地。 “那是一条人命!你他妈的还有没有点人心?!” 刘二狗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吓了一跳,但嘴上却不肯服软,还在作死。 “我呸!一个臭老九的女儿,死了就死了,谁在乎啊?” “你这么在乎,你跟她有一腿啊?” “我操你妈!” 万兴旺的理智“轰”的一声断了弦,一拳就朝着刘二狗的脸上狠狠砸了过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在雪地里翻滚。 “都给我住手!” 宁康见状,怒吼一声,赶忙冲过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个红了眼的男人拉开。 他沉着脸,眼神严厉得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内讧!” 他指着刘二狗,厉声喝道。 “我再说一遍,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再敢说下山,就给我滚出民兵队,以后村里有啥好事也别想沾边!” 宁康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被打了一拳的刘二狗捂着流血的嘴角,恨恨地瞪了万兴旺一眼,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晦气!真他娘的晦气!” 他小声嘟囔着,不敢再大声嚷嚷。 “为了个臭老九,还得挨打!呸!这么多人顶着寒冷找一个臭老九的女儿,她算老几啊?” 他虽然不敢再公开叫嚣,却也只是敷衍地在原地打转,出工不出力,等着下山的命令。 万兴旺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那冰碴子一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知道,跟这些没人性的东西置气没用。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孙艺! 他默默将刘二狗那几个煽风点火的村民记在心里,这笔账,早晚要跟他们算! 然后,他转身,不再理会任何人,继续朝着更深的林子里走去。 就在这时,他的身躯猛地一震! 在狂风的呼啸声中,他那被灵泉强化过的敏锐听力,竟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呼喊声。 那声音,细若游丝,像小猫叫一样,几乎要被风声彻底掩盖。 可他听清了! 那声音,在呼喊着他的名字。 “兴……旺……” 声音是从东边传来的! 万兴旺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来不及跟任何人打招呼,甚至忘了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发了疯似的朝着东边的方向冲了过去! ... 东边的一个雪坡下,背风处。 孙艺的气息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她虚弱地靠着一棵枯死的松树,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血一流出来,很快就被严寒冻住,在她的棉裤上凝结成一片暗红色的冰疙瘩。 不久前,她满心担忧地冲上山,只想找到万兴旺,确认他是否安全。 可等那股冲动劲儿过去,她才发现自己犯了多大的傻。 她对这座山一无所知,身上连件厚实的棉袄都没多穿,更别提什么火柴、干粮了。 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进山,就算不被野兽吃了,也非得活活冻死不可! 刚想回村拿东西的时候,就迎面撞上了一头饿得眼睛发绿的野狼。 在求生的本能下,她拼尽全力,用捡来的木棍与野狼搏斗,最终将那畜生赶跑。 可自己的大腿,也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伤口深可见骨,她根本没法再走路。 挣扎着挪到这个雪坡下避风,失血加上失温,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像被拉扯着,一点点坠入无边的黑暗。 “兴旺……” 孙艺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一遍遍念叨着这个名字。 她的嘴角,竟缓缓勾起了一丝凄美的微笑。 在这万家村,她过得太苦了。 因为家里成分的问题,在这里,她不受人待见,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 可惜……终究没有缘分了。 自己很快就要死在这里了吧。 临死前,能再念一念他的名字,也好。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模糊时,一道身影,由远及近,跌跌撞撞地闯入了她模糊的视线。 那道身影踩着深及膝盖的积雪,不顾一切地朝她这边狂奔而来,像一头发了疯的蛮牛。 是他! 是万兴旺! 孙艺以为,这是自己死前出现的幻觉。 直到那道身影冲到近前,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将她冰冷的身体紧紧地拥入怀中。 那熟悉的、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这不是幻想! 他真的……他真的来救自己了! 孙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万兴旺那张写满了惊慌与心疼的脸。 “对不起……兴旺……”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轻得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我……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这句话,她再也支撑不住,紧绷的那一丝精神彻底松懈,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孙艺!” 万兴旺心胆俱裂,抱着她发出一声嘶吼。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到孙艺的鼻息下。 还好……还有气!虽然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还好,还有一口气吊着! 万兴旺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一半。 他立刻借着抱紧孙艺的动作,悄悄将她微微侧转,背对着山林的方向。 趁着众人还没赶到,他意念一动,一小股带着生命气息的灵泉水凭空出现,精准地渡入了孙艺的口中。 灵泉水入口即化,迅速滋润着她干裂的喉咙,一股温润的能量顺流而下,开始修复她受损的身体,稳住了她岌岌可危的生命体征。 做完这一切,万兴旺才直起身,朝着山林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人找到了!孙艺在这里!” 喊完,他一把将孙艺打横抱起,用自己厚实的棉袄将她裹得更紧,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大步流星地朝着民兵队伍的方向返回。 宁康和一众村民闻声赶来,看到万兴旺抱着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孙艺,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人总算是找着了!” 宁康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看着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整颗心都放回了肚子里。 他挥了挥手,声音洪亮地对众人下令。 “天太冷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既然人找到了,那么大家就快些回去吧!” 一众村民早就冻得手脚发麻,此刻如蒙大赦,纷纷转身准备下山。 可就在此时,一个村民惊恐万状的尖叫声,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猛地划破了黄昏山林的宁静。 那声音凄厉得像见了鬼,让在场所有人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队……队长!你们快来看啊!” 村民李老四,指着不远处被一片矮松遮挡的雪地,他的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大拿……还有王二蛋……都、都倒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 “旁边……旁边还有一头……一头被猎枪打烂了半个脑袋的死野猪!” “死人啦!”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万兴旺抱着孙艺的胳膊,猛地一紧! 他的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 王大拿一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该死的! 他抱着怀里昏迷的孙艺,站在人群中,一动也不敢动。 要是王大拿和王二蛋还没死透,那就麻烦大了! 第15章 刘二狗找麻烦! 万兴旺抱着怀里逐渐温软的孙艺,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沉静如水,看着那群村民咋咋呼呼地朝着李老四指的方向跑过去。 很快,人群就围成了一个圈,将雪地里的三人围住,只剩下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地传来。 “哎呀妈呀!还真是王大拿啊!” “还有大驴和二蛋!这……这爷仨咋都躺这儿了?” “快看那头野猪,个头也忒大了!脑袋都被打烂了!”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股寒意直冲肺腑,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镇定了一些。 他收紧了抱着孙艺的手臂,仿佛要将这唯一的温暖融入自己的骨血。 “老天爷保佑……”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王大拿,王大驴,你们最好死透了,千万别给我惹麻烦! 祈祷完毕,他抱着孙艺,面无表情地挤进了嘈杂的人群中。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大拿仰面躺在雪中,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怨毒和不甘。 不远处,他的大儿子王大驴更是凄惨,胸膛几乎被整个贯穿,鲜血将身下的白雪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小儿子王二蛋,蜷缩在野猪尸体的另一侧,一动不动。 “这……这到底是咋回事?” 一个村民哆哆嗦嗦地开口。 “是啊,王大拿可是咱们这片儿有名的老猎户,枪法准得很,咋会折在这儿了?” “看那头大野猪,怕不是成了精,是头野猪王吧!王大拿这是踢到铁板了?” 人群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邪乎。 下乡女知青李娟胆子向来大,她探着脖子,指着不远处被捅穿了胸膛的王大驴,理所当然地开口分析。 “这还用问?”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城里姑娘特有的腔调。 “肯定是他们爷仨不自量力,看着这头野猪王眼馋,想把它给干掉。结果呢,本事不济,跟这头野猪王同归于尽了呗!” 这话虽然说得直接,但听起来却合情合理。 不少村民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觉得真相八成就是这样。 毕竟,那头野猪的尸体也摆在那儿,死状同样惨烈。 民兵队长宁康眉头紧锁,蹲下身简单查看了一下,看三人都没了气息后,便站起身来。 “行了,别在这儿瞎咧咧了!” 他沉声喝道,颇有威严。 “人都没了,说啥都没用了。先准备一下,把他们爷仨的尸首都抬回村里去吧。” 就在众人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地在人群中响了起来。 “等一下!” “我看不见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村里的懒汉刘二狗正双手抱胸,一脸的不怀好意。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王大拿父子的尸体上扫了一圈,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抱着孙艺、沉默不语的万兴旺身上。 刘二狗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尖嘴猴腮的脸上挂着一丝算计的冷笑。 “我不觉得王大拿他们是被野猪弄死的。” 他故意拔高了音量,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王大拿是啥人?老猎户!他手里有枪的!就算遇上野猪王,打不过,跑总能跑掉吧?咋可能爷仨都死了?” 他顿了顿,阴冷的目光直勾勾地射向万兴...“这其中,肯定有鬼!“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今儿个一早上山的,除了王大拿他们爷仨,可就只有你万兴旺一个人了!” 话锋一转,刘二狗的手指猛地指向了万兴旺,声音变得尖利而刻毒。 “我猜!一定是你万兴旺!你看见王大拿他们辛辛苦苦打死了这头大野猪,一时起了贪念,就从背后下黑手,把他们爷仨全都给杀了,想独吞这头野猪!”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啥?!” “杀人?” “不能吧……” 所有村民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万兴旺的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刘二狗!你放你娘的罗圈屁!” 一声怒喝炸响,马大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二狗的鼻子破口大骂。 “兴旺是啥样的孩子,我们大伙儿都看着长大的!他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马大娘的维护让万兴旺心中一暖,但他此刻却没法分神。 他的心,在刘二狗开口的那一瞬间,就沉了下去。 这个该死的刘二狗! 之前揍他还是揍轻了! 万兴旺的目光阴冷如冰,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子,刮过刘二狗那张得意的脸。 万兴旺沉默了下来,思考该如何应付过去。 刘二狗见状,气焰更加嚣张,他得意地大叫起来。 “咋地?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吧!” “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干的!万兴旺,你就是个杀人凶手!” 村民们一看万兴旺不说话,都纷纷心中一惊,难不成还真是万兴旺杀的人? 只有马大娘急得团团转,跑到他身边,使劲推了推他的胳膊。 “兴旺!你倒是说话啊!你快跟大家伙儿解释啊!告诉他们,人不是你杀的!” 万兴旺这才回过神来。 他明白,再不说话,杀死王大拿和王二蛋的事就真的要扣死在自己头上了。 他强行平复下心中对刘二狗的怒意,脸上挤出一丝悲伤的神情,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我刚才没说话,是因为……太难受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悲恸。 “早上进山的时候,我还跟大拿叔他们爷仨打过招呼,他们还让我小心点……谁能想到,这才半天的工夫,人就……就没了……”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让一些村民怀疑的眼神稍稍缓和了一些。 万兴旺趁热打铁,斩钉截铁地说道。 “人,不是我杀的!” 他打算先这么糊弄过去,至于能不能成,那就只能看天意了,毕竟这爷叁被发现的太早了。 很多事情事禁不起推敲的,此刻稍微一检查,就得露出很多弊端,被这该死的刘二狗这么一挑事,原本很小的麻烦,一下就被放大了。 可刘二狗哪里会让他这么轻易脱身。 “心虚!你就是心虚!” 刘二狗变本加厉地指着他大叫。 “编!你接着编!你要是没鬼,刚才为啥不说话?大伙儿可都看着呢!” “刘二狗!” 万兴旺猛地抬头,一声怒喝,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这该死的懒汉,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今天这事要是能糊弄过去,日后,自己定要好好收拾一下这刘二狗!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咳……咳咳……” 一声微弱的咳嗽,突兀地从王大拿尸体旁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村民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只见原本被认为已经死透了的王二蛋,此刻竟然手指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刘二狗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他指着万兴旺,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 “哈哈哈!万兴旺!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你完了!” 他根本不给别人反应的机会,扯着嗓子就冲着刚刚苏醒的王二蛋大声嚷嚷。 “二蛋!你醒得正好!你快告诉大伙儿,今天是不是万兴旺这个畜生对你们下的黑手?!” 万兴旺的心,在这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坏了! 真他娘的坏事了! 这个该死的王二蛋,居然真的没死! 第16章 王大驴的选择 万兴旺的心,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他怎么也没想到,王二蛋这个混球的命竟然这么硬!自己那一脚明明是下了死手的,他竟然还能喘过气来! 这下麻烦大了!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寒风仿佛都停滞了,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刚刚睁开眼的王二蛋身上。 村民们的好奇心和恐惧心都被勾到了顶点。 他们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真的是万兴旺这个平日里看着还算本分的后生,为了这头大野猪,就残忍地杀害了王大拿父子吗?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王二蛋的答案。 王二蛋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珠子费力地转动着,茫然地扫视着围在身边的这一张张面孔。 他没说话,似乎还没从死亡的边缘缓过神来。 刘二狗见状,急不可耐,生怕这唯一的证人又咽了气。 他凑上前去,几乎是贴着王二蛋的耳朵,再次大声提醒道。 “二蛋!你瞅瞅!你好好瞅瞅!” 他的手指像一根尖刺,直直地戳向万兴旺的方向。 “是不是他!是不是万兴旺这个狗娘养的,把你们爷仨打成这样的?!” 随着刘二狗的指引,王二蛋的目光,终于越过人群,像两条淬了毒的蛇,死死地咬在了万兴旺的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中爆发出无尽的怨毒和仇恨! “嗬……嗬……” 王二蛋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原本瘫软的身躯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脚在雪地里乱蹬,似乎想要爬起来和万兴旺拼命! 他张大了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喊出那个名字! 就是他!就是万兴旺! 万兴旺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抱着孙艺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脚下已经开始缓缓地向后挪动,准备一旦情况不对,就立刻冲出人群! 然而,王二蛋因为太过激动,再加上伤势过重,一口气堵在了喉咙里,愣是支支吾吾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嗬……嗬……万……嗬……” 他急得满脸涨成了猪肝色,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 突然,“噗”的一声,一口带着血沫子的黑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紧接着,他身子猛地抽搐了几下,那双怨毒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死了。 这下,死得透透的了。 万兴旺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可算是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的,吓死老子了! 死了好,死了就好!这该死的王二蛋,总算没给自己添最后的麻烦! 可他这边刚松口气,刘二狗那边却炸了锅。 眼看着唯一的“人证”话都没说一句就又嗝屁了,刘二狗气得差点跳起来! “二蛋!” “草了,好死不死,怎么这时候死了!” 但他脑子转得极快,一想到王二蛋临死前那副激动挣扎的模样,当即就有了新的说辞! “大伙儿都看见了吧!都看见了吧!” 刘二狗指着王二蛋的尸体,激动地嚷嚷起来。 “刚才二蛋就是看到了万兴旺!他才这么激动的!他那是想指认凶手啊!是被这个杀人犯给活活气死的!” 他猛地转身,再次把矛头对准了万兴旺。 “万兴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就是杀人凶手!” “我日你妈的!” 万兴旺眉头猛地一挑,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他忍这个刘二狗已经很久了! 从最开始的挑衅,到现在的栽赃陷害,这个懒汉是铁了心要把自己往死里整! 万兴旺心中杀机毕露,已经在盘算着,等今天这事儿过去,该用什么法子,让这个刘二狗从万家村彻底消失! 既然王二蛋已经死透了,那就是死无对证! 他万兴旺还怕个鸟? 心一横,万兴旺抱着孙艺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直视着刘二狗,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煞气。 “刘二狗,我再跟你说一遍,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口口声声说我杀人,证据呢?” “今天,你要是拿不出我杀人的证据,我他娘的跟你没完!”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让周围的村民都为之一震。 刘二狗被他这股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又梗着脖子叫嚣起来。 “你要证据是吧?好!我给你证据!”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嗯……” 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从另一具“尸体”上传来。 众人猛地转头,只见躺在雪地里的王大驴,眼皮竟然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又……又活了一个! 刘二狗先是愣住,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老天爷都在帮我! 他兴奋地指着刚刚苏醒的王大驴,冲着万兴旺疯狂大笑。 “哈哈哈!万兴旺!你要证据是吧?证据来了!” “今天,王大驴就是人证!” 说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大驴身边,急切地问道。 “大驴!你醒了!你快说!快告诉大伙儿,凶手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过来。 万兴旺的目光也死死地盯住了王大驴,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比刚才还要紧张! 完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自己之前用灵泉水救了王大驴一命,但毕竟,自己是杀了他亲爹和他亲弟弟的凶手! 这份杀父弑弟的血海深仇,王大驴……会放过自己吗? 他,极有可能,会把自己指认出来! 王大驴睁开双眼,便就看到村里熟悉的面孔全部都看着他,在等着他说些什么。 王大驴目光看向旁边死透的小弟王二蛋,还有亲爹王大拿,眼中的悲伤根本就止不住。 明明...明明自己挡下了野猪,小弟和亲爹还是...王大驴止不住大哭了起来。 然而刘二狗却不管这些,只是一股劲地催促着王大驴开口,说道:“大驴!大驴!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 你快告诉大家,是不是万兴旺这爹妈的孤儿干的?” “是不是他杀了大拿叔和二蛋!” 一众村民也好奇地看着,等着王大驴的答案。 王大驴目光扫向万兴旺,眼中的目光很是复杂,他能感觉到身体中有一股温软的暖流,正是这股暖流让他没死。 很明显,只能是万兴旺救了自己,可自己的弟弟和爹....王大驴陷入了沉默中。 万兴旺一咬牙,他也豁出去了,就赌王大驴会帮自己! 万兴旺大声道:“大驴,别有什么顾虑,是我杀的,你就说出来,不是我,你就摇头!” 王大驴一听,更加沉默,而刘二狗还在不断催促,这让王大驴心中陡然烦躁。 “万兴旺...他” 第17章 把握好机会啊兴旺! “大驴!你倒是快说啊!” 刘二狗急得直蹦跶,“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终于,王大驴喉咙里滚了滚,像是要把一口老痰给咳出来似的,哑着嗓子开了口。 “凶手……” 他那声音,干得跟拉风箱一样,刺啦刺啦的。 “……不是兴旺兄弟。” “啥玩意儿?!” 这话一出,刘二狗脸上的笑,“咔嚓”一下就僵住了,那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万兴旺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扑通”一声,掉回了肚子里。 他娘的,赌对了! 王大驴大口喘着气,眼神飘忽着,不敢再看万兴旺,费劲巴拉地往下说。 “这事儿……都赖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王二蛋。” 他每说一个字,都跟要了他的老命似的。 “是他,手欠,非要去捅咕那头大野猪。结果那畜生就疯了,红着眼就奔他去了。” “我爹……我爹是为了拉他一把,才……才被那畜生给拱了……” 说到这儿,这个平日里闷声不吭的汉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我们爷仨拼了老命,才把那畜生给弄死,可……可我爹跟二蛋,伤太重了,没熬过来……” “我也……我也就剩半口气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我……我这是命大,从阎王爷那儿捡了条命回来。” 这番话,有鼻子有眼,听着没啥毛病。 刘二狗那张脸,青一阵白一阵,跟开了染坊似的。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事儿咋就拧过来了? 眼瞅着就要把万兴旺给办了,咋就……就黄了呢?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妈的,办不了就办不了吧! 反正他万兴旺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老子今天就算把他得罪狠了,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这么一想,刘二狗心里就舒坦了。 虽然嘴上不敢再胡咧咧,但心里头压根儿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儿,悄没声儿地缩回了人堆里。 万兴旺拿眼角瞥了王大驴一下,啥也没说。 但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事儿没完。 刘二狗,今天这仇,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万兴旺沉思着该如何收拾刘二狗,这村里,但凡你老实点,这些个赖皮就使着力气欺负你! 他这不吭声的样子,落在刘二狗眼里,就更觉得他是个怂包软蛋了。 刘二狗心里头“呸”了一声,压根儿没把万兴旺当盘菜。 他哪里知道,万兴旺就没打算放过他! 万兴旺不是那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人,有仇?不能当场报了,那也隔不开多久。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谁也冯想欺负他! “行了!都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天快黑了!” 民兵队长宁康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他招呼着村里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七手八脚地把王大拿和王二蛋的尸首往山下抬,又弄了个简易的担架,把王大驴也抬了上去。 至于那头野猪王? 同样也一并被村民抬了下去,至于怎么分配,众多村民聚在一起一哆嗦,决定就等王大驴自个看着怎么给大伙儿分点。 人走得差不多了,万兴旺才觉得,自己那湿透了的后背,让山风一吹,凉飕飕的。 乖乖,刚才可真是吓出了一身毛汗。 还好,有惊无险。 他抱着怀里软绵绵的孙艺,跟着人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抬头瞅了瞅天,好家伙,太阳都快掉山沟里去了。 折腾了这大半天,别说去镇上卖野鸡了,回家能不能赶上口热乎饭都难说。 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土坯房,万兴旺把孙艺小心地放到炕上,拉过那床破棉被给她盖好。 刚喘口气,院门“吱呀”一声,马大娘跟一阵风似的旋了进来。 她手里还提着个小布袋子。 “兴旺!” 马大娘把布袋往桌上一墩,里头“哗啦”一响,是些碎炭疙瘩。 “可算是把人给找回来了!你这傻小子,下次再上山,就不能跟孙丫头说一声?看把人家急成啥样了!” 万兴旺心里热乎乎的,赶紧点头。 “知道了大娘,下次不敢了。” 马大娘把碎炭推给他,凑过来,压低了嗓门,挤眉弄眼地小声说。 “孙丫头今天吓着了,又受了凉,我看就别来回折腾了,今晚就在你这儿歇下吧。”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万兴旺结实的腰。 “小子,能不能把媳妇儿搂到手,就看你自个儿的本事了!” 说完,也不管万兴旺那张大红脸,自个儿乐呵呵地走了。 万兴旺哭笑不得,往火盆里添了些炭,屋里总算暖和了点。 “嗯……” 炕上,孙艺难受地哼唧了一声,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万兴旺心里一紧,赶紧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我操!这么烫!” 那额头,跟个小火炉似的! 再这么烧下去,非得烧成个傻子不可! 这年头,感冒发烧可不是小事。 村里人没钱买药,都是硬抗,抗不过去人就没了,抗过去了也可能脑子烧坏了。 但这事儿搁万兴旺这儿,就不是个事儿。 他心里念头一动,手里就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瓶子。 随身空间里的灵泉水! 这玩意儿有多神,他今天算是见识了。 喝了之后,不光浑身是劲儿,连干了这么多年农活落下的一身老毛病都好了个七七八八! 这灵泉水,绝对是宝贝!能治病! 万兴旺扶起孙艺软绵绵的身子,把灵泉水一点点喂进她干裂的嘴里。 嘿,你还别说,真神了! 就一袋烟的工夫,孙艺滚烫的脑门就凉快下来了,呼吸也顺畅了。 万兴旺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又去灶上烧了点热水,准备给孙艺擦擦脸。 刚端着水盆回来,就瞅见孙艺的眼睫毛动了动,然后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点迷糊,看清楚是他之后,眼神立马就变得又感激又有点害羞。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跟小猫似的,悄声问。 “万大哥……” “今天在山上……我……我没说啥胡话吧?” 她说的就是在山上呓语喊万兴旺名字这件事,这不会全给万大哥听了去吧? 刚说完话,孙艺就低着脸,没再去看万兴旺。 第18章 咱是不是又睡在一起了? “奇怪的话?” 万兴旺愣了一下,在脑子里使劲扒拉了一遍。 这姑娘在山上烧糊涂的时候,除了翻来覆去地喊他名字,好像……还真没说啥旁的。 不过,那一声声“兴旺...”,万兴旺倒是听了真切。 想到这,万兴旺心里头就跟大冬天揣了个热乎乎的烤红薯似的,又软又暖,这傻姑娘都差点快冻死在山上了,嘴上还在念叨自己的名字。 他瞅着孙艺那瘦瘦的小脸,白得跟张纸似的,身子也仿佛风一吹就跑的个子,心里没由地一阵阵心疼,这可是自己未来的媳妇儿啊1 这么瘦咋行? 胖点好! 胖点健康,有劲! 咱不说大富大贵,怎么滴也要有福相! 万兴旺看看墙角那只捆着腿、蔫头耷脑的野鸡,心里头立马就有了主意,今儿必须给咱未来媳妇好好补补! 去镇上换钱的事儿不急,明天大不了再进山溜达一圈。 先把这傻媳妇的身子给补回来,比啥都重要! 说干就干! 万兴旺抄起那只唯一的野鸡,拎到院子里,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没多大功夫,屋里那口破铁锅里就“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热气,鸡汤的香味儿跟个小霸王似的,蛮横地钻满了整间破屋子。 鸡汤炖得火候正好,万兴旺给孙艺盛了满满一大碗,肉多汤浓,小心翼翼地端到她跟前。 “来,趁热乎喝了,补补身子骨。” 孙艺一看到这碗飘着油花的鸡汤,闻着那股子能把人馋死的肉香,吓得赶紧摆手。 “不不不,万大哥,就这一只鸡,你留着吃啊,我……我没事儿的。” 这年头,谁家不是把粮食看得比命还重,这一碗肉汤下去,好几天的口粮钱就没了。 万兴旺故意把脸一板,装出副凶巴巴的样子。 “让你喝你就喝!哪儿来那么多说道!” 他把那搪瓷碗往炕沿上重重一搁,汤都给震出来几滴。 “你今天差点把小命都撂山上,不吃点好的能行?赶紧的,必须给我喝光了!” 孙艺被他这副样子给唬住了,看着他严肃里又透着一股子关心劲儿的眼神,心里头一暖,那点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低下头,不再推辞,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了鸡汤。 鸡肉炖得烂糊,几乎不用嚼,滚烫的鸡汤顺着嗓子眼滑下去,熨帖得她浑身的骨头缝儿都舒坦了。 看着孙艺乖乖喝汤,万兴旺心里也踏实了。 他忽然想起马大娘。自打爹娘没了以后,村里头就属马大娘对他最好,隔三差五不是送俩窝头就是给一把菜干,天冷了还总惦记着给他送点碎炭取暖。 这份情,不能不记。 万兴旺想着,又从锅里捞出大半个鸡腿,用个破碗装着,端着就往马大娘家去了。 马大娘一开门,瞅见万兴旺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肉,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哎哟喂!你这孩子,出息了还想着我老婆子!快拿回去给孙丫头吃,跟我老婆子客气个啥!” 她嘴上一个劲儿地往外推,手却稳稳当当地把碗接了过去,生怕万兴旺真给端回去了。 “行了行了,肉我收下了,你快回去吧,别让孙丫头一个人在家害怕。” 马大娘把他往院子外头推,又唠了几句家常,万兴旺这才转身回家。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站在门边,踮着脚尖使劲往外瞅。 是孙艺。 她就披着那件不怎么挡风的破棉袄,在冷风里冻得直打哆嗦。 看见万兴旺的身影,孙艺像是松了老大一口气,赶紧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点紧张和不好意思。 “万大哥,你回来了……那个……天这么晚了,我……我也该回去了。” 她声音小小的,低着头不敢看万兴旺的眼睛。 万兴旺一听这话,马大娘那番话又在耳朵边上响起来了。 对!马大娘说得对,机会得自个儿抓住! 咱是个大老爷们儿,这种事儿就得主动! 他清了清嗓子,把脸一绷,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气说。 “回啥回?天都黑透了,路上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你一个姑娘家走夜路,掉沟里都没人知道!” 他下巴朝屋里一扬。 “再说,你刚退烧,身子还虚着呢,就在我这儿踏踏实实歇着,等啥时候养好了身子再说!” 孙艺本能地想拒绝,可一对上万兴旺那双黑亮又带着点霸道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想到他今天背着自己下山,又把家里唯一的野鸡炖了给自己喝……她心里头就软成了一滩水。 最终,她啥也没说,只是脸颊发烫地“嗯”了一声,转身默默地回了屋。 屋里的火盆烧得旺旺的,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孙艺坐在炕沿边上,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心里跟打鼓似的,“咚咚”直跳。 万兴旺看她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便开口打破了这安静。 “明天我还要再上山一趟,你可别再犯傻了,不准再跟着我上山了啊。” 孙艺的脸“刷”的一下子就红透了,跟块大红布似的。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嘀咕了一句。 “我……我那不是担心你嘛……” 这声音再小,也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万兴旺的耳朵里。 他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原来这傻姑娘,真是因为担心自己,才敢一个人往那要命的深山里跑。 他心里一热,语气也变得格外温柔。 “我知道你是好心,可山里头真不是闹着玩的。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以后可不许再干这种傻事了。” 孙艺被他说得又羞又窘,小声反驳道。 “我才不傻呢……知道了,下次不去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万兴旺说了一句。 “天不早了,睡吧。” 睡……睡觉? 孙艺还没明白过来咋回事,就看见万兴旺已经脱了鞋上了炕,然后,一伸手,就把那床印着大红牡丹的旧棉被给掀开了,直接把俩人都盖在了下面! 啊!!! 孙艺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她心里急得直跺脚:哎呀!这……这才认识几天啊!你怎么能……能这么主动啊?! 也太不矜持了! 可转念又一想,昨天晚上……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自己还迷迷糊糊地往人家怀里钻来着…… 想到这儿,她那点儿矜持和紧张,一下子就消散了。 反正……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 在黑暗中,孙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学着昨晚的感觉,悄悄地挪动身子,像只找到了窝的小猫,轻轻地、安心地靠进了万兴旺那温暖又结实的怀里。 第19章 找王大驴借猎枪 第二天,天刚麻麻亮,万兴旺就起了个大早。 鸡才叫了头一遍,他就睁开了眼。 身边,孙艺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甜甜的梦。 万兴旺心里头一暖,动作都变得格外轻柔,生怕惊醒了她。 可一想到这四面漏风的破屋子,想到孙艺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那股子赚钱的念头就又跟野草似的,疯长起来。 必须得再进山! 不过这一回,他心里有了新的盘算。 光靠那些不上台面的陷阱套子,弄点小鱼小虾还行,要想来票大的,碰上野猪、狍子那样的大家伙,就只能干瞪眼。 手里头,得有个硬家伙才行。 猎枪! 这两个字一冒出来,万兴旺的脑海里就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名字——王大拿。 整个万家村,祖上传下来会摆弄这玩意儿的,就王大拿他们家。 那几杆老掉牙的土铳猎枪,自然也都在他家搁着。 要去王家…… 要去见王大驴…… 万兴旺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冰凉空气,胸膛里那点犹豫瞬间被一股子狠劲儿给冲散了。 他娘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打定主意,他不再磨蹭,大步流星地朝着村东头的王家走去。 王家的院子,此刻像是被一层化不开的悲伤笼罩着,死气沉沉。 院门虚掩着,万兴旺抬手一推,“吱呀”一声,在这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堂屋门槛上的王大驴。 王大驴整个人都像是被抽了筋骨,佝偻着背,两眼发直地盯着地面,眼珠子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堂屋里黑漆漆的,但万兴旺还是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杂着草药的气息,让人心里头发毛。 里屋的床上,他爹王大拿和他弟王小驴的尸体,就停在那儿,盖着白布。 多亏了那灵泉水的神奇效果,王大驴被野猪豁开的伤口已经收了口,不再流血,伤势也好了差不多大半,只是相比身上的伤,亲人离世带来的心伤却是根本没法愈合。 听到门口的动静,王大驴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极其缓慢的动作,抬起了头。 当他看清来人是万兴旺时,那张满是胡茬的憔悴脸上,瞬间涌上了无比复杂的神情。 有刻骨的恨意,有无法理解的困惑,还有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的……感激? 他没吭声。 既没有跳起来破口大骂,也没有像见了仇人一样扑上来拼命。 两个人,一个站在院里,一个坐在门槛上,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就这么僵持着。空气像是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终,还是万兴旺先开了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大驴,有啥话,你就敞开了说吧,别憋在心里。” 王大驴干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嘶哑的嗓子里像是塞了一把砂子。 “万兴旺……” 他抬起眼,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万兴旺。 “按理说,你杀了我爹,杀了我弟……我是不是该拿把刀,一刀一刀把你剐了,给他们报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抑的狠戾,但很快,这股狠戾就变成了一种无力的自嘲,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可……可他娘的,这事儿打根儿上说,是他们自己找死!是我亲眼看着的!” “更别说……你还救了我这条狗命……” 王大驴痛苦地用双手狠狠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像是要把自己撕裂成两半。 “我他娘的……现在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我到底该干啥啊……” 万兴旺没有说话。 他既没有辩解,也没有安慰。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棵扎根在院子里的老树,任凭王大驴在他面前宣泄着所有的痛苦和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王大驴那剧烈起伏的肩膀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眼里的血丝更重了,但那股子疯狂的迷茫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万兴旺,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他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娘走得早,现在我爹和我弟也没了。这万家村……我没家了,也没亲人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黑洞洞的堂屋,眼神空洞得可怕。 “等把他们的后事办了,我就走,离开万家村。” 对于王大驴的选择,万兴旺并不意外,也没有劝阻。 对王大驴来说,离开这个充满了痛苦回忆的地方,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王大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重新看向万兴旺,问道: “你一大早来找我,到底要干啥?” 万兴旺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想进山打猎,想跟你家借杆枪使使。” 王大驴听完,愣了一下,随即转身走进了漆黑的里屋。 屋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很快,他拿着一杆半新不旧的猎枪走了出来,枪托被磨得油光发亮。他还顺手递过来一个小布袋,里面是火药和铁砂。 他看也没看,直接把枪塞到了万兴旺怀里。 “拿去吧。”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不是借,送你了。反正我也要走了,这玩意儿留着也是个念想,不如给你用。” 万兴旺握着手里沉甸甸、带着一丝冰凉的猎枪,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大几岁的男人,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 他郑重地说道: “谢了。以后……多保重。” 王大驴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萧瑟的背影。 万兴旺知道,王大驴这是想把恩怨一笔勾了,此刻已经是赶客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提着猎枪,转身大步走出了王家院子,走在村道上,天色依旧冻人,万兴旺没再多想王家的事,就当是过去了。 背着猎枪,腰间揣着一把菜刀,还有一些干粮,万兴旺深吸一口气,再次往西山头的方向奔了过去,他下定决心,这次有猎枪在手,争取搞到一头大猎物下来! 第20章 一窝野猪,全收! 西山头。 手里握着冰凉沉重的猎枪,万兴旺的心里头,也跟着沉甸甸地硬气起来。 这玩意儿,就是男人的胆! 他深吸一口气,山里凛冽的寒风灌进肺里,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自从有了灵泉,他这身子骨就跟脱胎换骨了似的,不但不怕冷,力气更是大得吓人。 他估摸着,现在自个儿一拳头下去,砸死头狼都不在话下。 艺高人胆大,说的就是现在! 万兴旺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敢在外围绕圈,他扛着猎枪,迈开大步,一头就扎进了深山老林里。 冬天的深山,是活人的禁地。 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一脚踩下去“嘎吱”作响。光秃秃的树杈子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寂静得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就算是村里最有经验的老猎户,没准备个十天半月的干粮和家伙事儿,也绝不敢往里走。 但万兴旺不怕。 在外围转悠,顶多打几只野鸡兔子,那能卖几个钱? 要干,就干票大的! 他微微弓着腰,脚步放得极轻,眼神锐利得像只鹰。 他把自己想象成山里最顶尖的猎手,如同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猛兽。耳朵捕捉着风吹草动的细微声响,鼻子分辨着空气中各种复杂的气味。 没多大功夫,他就路过了昨天和王大拿他们干仗的那片林子。 地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空气里似乎还飘着一丝血腥味。 万兴旺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昨天那头跟小牛犊子似的、重达五六百斤的巨型野猪王。 一个念头,像是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 这么大一头野猪,膘肥体壮,一看就是这片山头的“山大王”。 它……会不会不是独来独往的? 它会不会……有个“家”? 万一这附近,藏着一整个野猪群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万兴旺的心脏就“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他娘的,极有可能! 野猪这玩意儿,除了那些被赶出族群的公猪,大多都是拖家带口地过日子! 发了!这要是真有一窝,可就真发大财了! 万兴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跟黑夜里见了肉的狼似的。 他立刻静下心来,仔细回忆昨天王大拿那伙人追赶野猪的方向。 是西边! 他不再犹豫,提着猎枪,猫着腰就朝西边一路摸了过去。 果然,没走多远,他就在一处松软的泥地上,发现了一串杂乱的蹄印,还有被拱得乱七八糟的草根树皮。 是野猪活动的痕迹! 万兴旺心头一喜,自己的猜想没跑了! 这附近,肯定有野猪窝! 他顺着痕迹,一路追寻,动作越来越小心。 终于,在一个背风的半山腰处,他发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周围的地面被踩得结结实实,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臊臭味。 找到了! 万兴旺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瞅。 好家伙! 只见洞里头,正趴着四五头黑乎乎的野猪! 其中两头大的,个头只比昨天那头野猪王小了一圈,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正哼哼唧唧地趴着打盹。 在它们身边,还挤着三只小猪崽子,也就四五十斤的样子,浑身长着棕色的条纹,正没心没肺地互相拱来拱去。 真是一窝! 万兴旺紧紧握住了手里的猎枪,手心都开始冒汗。 肾上腺素飙升,让他既兴奋又紧张。 该怎么把这窝野猪一网打尽?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只活蹦乱跳的小猪崽身上,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自己不是有随身空间和灵泉吗? 这两样宝贝,说不定能养活物! 要是把这三只小的抓回去,用灵泉水喂着,那还不是养一天大一圈?到时候养肥了再卖,岂不是钱生钱,利滚利? 对!就这么干! 万兴旺瞬间就做好了计划。 先干掉两头大的,再活捉三只小的! 他检查了一下枪里的火药和铁砂,深吸一口气,稳稳地举起了猎枪。 瞄准,屏息。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深山的宁静! 其中一头正在打盹的大野猪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上直接炸开一个血窟窿,当场毙命! 另一头大野猪被枪声惊醒,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红着眼睛就朝洞外冲来! 万兴旺不慌不乱,迅速完成填装,就在那头野猪冲出洞口的瞬间,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枪! 这一枪正中野猪的前腿,巨大的冲击力让它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惨嚎着挣扎。 万兴旺哪会给它机会,他扔下猎枪,从腰间抽出柴刀,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野猪的脖子就是狠狠一刀! 鲜血飚射而出! 那野猪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三只小猪崽子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傻了,在洞里没头苍蝇似的乱窜。 万兴旺怕它们跑了,堵住洞口,三下五除二就把它们一个个按倒在地,用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搞定! 看着地上的两具大野猪尸体和三只还在拼命挣扎的小猪崽,万兴旺心念一动,大手一挥。 眼前的猎物瞬间消失不见,全都被他收进了随身空间里。 时间还早。 万兴旺扛着猎枪,继续在山上溜达。被灵泉强化过的身体,让他变成了一个天生的猎人,很快又打到了几只野鸡和兔子。 到了中午,他把所有猎物都塞进空间,自己也闪身进入。 空间里,那三只小野猪正很不服气地用鼻子拱他,结果被他一只手一个,轻松按在地上摩擦,没几下就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看着这满空间的收获,万兴旺心满意足。 是时候下山了。 他一路回到村口附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这才心念一动,将那头最大的野猪尸体从空间里拖了出来。 他故意把野猪的一条后腿扛在肩上,另外三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就那么在地上拖着,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拖着野猪,心情好到了极点,就这样往村里走去,北风呼啸,寒冷的风沫子刮在脸上,但万兴旺可不觉得冷。 他心里头暖着呢! 这野猪打下来后,下午还能赶个早,去安庆镇上找人卖掉,,这么一头大野猪,最少也能卖一百来块。 这个冬天,有盼头了! 第21章 有本事你也给我去打一头下来! 冬日的中午,太阳惨白地挂在天上,光线明晃晃的,却没有半分暖意。 北风刮得正紧,卷起地上的干雪,抽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万家村的村民们刚扒拉完几口午饭,懒得下地,便三三两两地聚在各家向阳的墙根下,揣着手,缩着脖子晒太阳闲聊,口中哈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里久久不散。 村头土地庙那儿,照例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 一群汉子围着,有的蹲着,有的靠着墙,正唾沫横飞地吹牛打屁。 “……要我说,今年这天儿,邪性!这才刚入冬,就下了两场大雪,地都冻得跟石头似的,开春可咋整……” 一个话头刚起,突然,人群里眼尖的赵老四猛地站了起来,使劲眯着眼,抬手遮着刺眼的雪光,望向西边的山路。 “都别吵吵了!快看!那……那是不是万兴旺?”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村口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土路上,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正迎着太阳走来。 他身后拖着一个巨大的黑色东西,在洁白的雪地上犁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痕迹,格外扎眼。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深,显然身后的东西分量不轻。 “还真是那小子!他不是一大早说进山了吗?拖的啥玩意儿,黑乎乎的,咋跟头小牛犊子似的?” “不对!你们看那嘴!”一个老猎户出身的汉子瞳孔猛地一缩,“那……那是獠牙!是野猪!” “啥?!” “野猪?!” 这两个字就像一勺滚油泼进了雪堆里,瞬间让整个土地庙前的人群都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万兴旺打到野猪了!” 一声惊呼划破了村庄正午的宁静。 这一下,整个万家村都被点燃了。 墙根下晒太阳的人“霍”地一下全站了起来。 刚吃完饭正在刷锅洗碗的婆姨们,把碗筷一扔,连围裙都来不及解就冲出了院子。 屋里睡午觉的孩子被吵醒,哇哇大哭着也被大人抱了出来。 顷刻之间,四面八方的人都朝着村口疯了一样涌去。 万兴旺拖着野猪,还没走到村口,就被闻讯而来的村民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们的脸上,是同一种表情。 震惊!混合着难以置信的狂热!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的光刺得人眼睛疼,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头野猪身上。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鬃毛如针的成年公野猪,两根森白弯曲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着骇人的寒光。它僵硬地躺在雪地里,鲜血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冰。 “乖乖!这野猪真肥啊!膘肥体壮的,少说也得三百斤!” “看这獠牙,在山里头肯定是个霸王!兴旺这娃是咋把它给弄死的?” “这还用问?肯定是凭真本事啊!这小子,不声不响的,出息了!” 村民们的议论声里,充满了敬畏和羡慕。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这么一头大野猪,就意味着几百斤的肉,意味着能过一个肥年! 要是拿去卖掉的话,那就是一百来块啊! 就在这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硬生生挤进了这片沸腾的氛围中。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人群分开一条道,刘二狗揣着手,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 他刚在家里喝了二两猫尿,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屑。 他走到野猪跟前,用脚尖踢了踢野猪冻硬的肚皮,撇着嘴,故意拔高了嗓门。 “谁知道这野猪是不是他打的?这大雪天的,指不定是哪个倒霉的野猪自己失足摔死了,让他白捡了个大便宜!”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目光在万兴旺和刘二狗之间来回逡巡。 突然就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啊! 虽然王大拿死了,但保不准王大拿之前在山上下的套子还收干净呢? 刚巧被万兴旺进山碰上。 这都是有可能的啊! 娘的,万兴旺这小子运气忒好啊! 村民羡慕地眼红,瞅着怎么就不是自己先发现啊。 万兴旺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正午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半边脸在光里,半边脸在影中,眼神冷得像山里的寒潭。 他看着刘二狗,没动怒,反而笑了。 “刘二狗,你说我这是捡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刘二狗心里莫名一寒。 但当着全村人的面,刘二狗不能弱了气势,他梗着脖子,几乎是吼着回应:“咋地?难道不是?就凭你这个没爹娘的孤儿能抓下来这么个大货?说出去谁信!” “那你也去捡一个我看看。” 万兴旺的语气淡漠如冰,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刘二狗脸上。 他指了指西边的雪山,对刘二狗,也对所有人说道:“这便宜,给你。” “山就在那儿,你也去,看能不能捡一头比这还大的回来,让大伙儿都开开眼?” “噗嗤——” 人群中不知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 “就是啊,二狗,光说不练假把式!” “你不是总吹嘘自己是有本事吗?打起猎来不比王大拿差,去啊!” “别在这儿放屁嘣坑了,有能耐真弄一头回来,我们才服你!” 村民们的嘲笑和起哄,像无数根钢针,扎得刘二狗脸皮发烫,瞬间从脖子根红到了脑门顶。 他最是要面子,此刻被当众羞辱,那点酒劲儿混着怒火直冲天灵盖,理智瞬间被烧得一干二净。 “去就去!谁他娘的怕谁!” 刘二狗气急败坏,指着万兴旺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扫把星能撞大运,老子凭啥不行!你们都给老子等着!” 他红着眼睛,环视一圈,冲着所有村民咆哮道:“明天!老子就进山!非打一头更大的回来不可!到时候,老子看你们这帮墙头草的脸往哪儿搁!” 万兴旺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 蠢货。 激将法,对这种蠢货是最有用的。 西山头那是什么地方? 真以为是个人就能去吗? 王大拿这种老猎户都要准备充足才敢进去。 而他万兴旺? 更是有灵泉帮助,才敢进山。 刘二狗有什么? 有一张嘴吗? 哼哼,只要进了山,万兴旺保准了都不用自己动手,刘二狗进了西山头就是个死! 他不再理会这个自寻死路的蠢货,弯腰抓起野猪的后腿,猛地一用力,将那三百多斤的庞然大物重新甩到肩上,迈开大步,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道道敬畏、羡慕、震撼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 村东头,孙家院子里。 孙艺和马大娘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 孙艺一上午都心神不宁,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听到是万兴旺回来了,她提着的心才算放下。 可当她跟着马大娘挤到门口,看到万兴旺肩上扛着的那头巨大野猪时,她瞬间就呆住了。 雪地折射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不是激动,是后怕! 这么凶的野兽,他是怎么一个人对付的? 他在山里,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 万兴旺走到自家院门口,将野猪“砰”的一声扔在雪地上,震得地面一颤。 他转过身,正好对上孙艺那双满是担忧和心疼的眸子。 这个坚毅如铁的汉子,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去安慰她,可手抬到半空,又想起了什么,只能笨拙地停住。 他咧开嘴,迎着正午的阳光,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容里带着一丝少年般的邀功和憨直。 “孙艺。”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能驱散这冬日的严寒。 “我回来了。” “以后跟着我,我让你顿顿都有肉吃!” 第22章 马大娘教告白,有媳妇了! “以后,我让你顿顿都有肉吃!” 万兴旺的声音,像一块石头砸在冰面上,掷地有声。 他咧着嘴,迎着正午刺眼的阳光,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般的憨直和邀功。 孙艺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傻了。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涨,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好大的一头野猪,这傻子...一定是拼了命才... 孙艺眼中的泪水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咋哭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万兴旺愣住了,他当初当了二十多年的程序员,对情感之事很是木讷,思考自己是做了啥,让这傻姑娘哭了。 他有些局促了。 马大娘在一旁看着,把一切都尽收眼底。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这俩孩子心里那点事儿,她门儿清! 俩都是薄薄的脸皮,就那么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也没去捅破,看得人干着急啊! 这事,得有个外力去促成才行! “哎哟!兴旺啊!” 马大娘一拍大腿,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声音洪亮地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 “你这话说得可不对!” 万兴旺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向马大娘。 “咋不对了?” ”怎么就叫跟着你,顿顿有肉吃?这什么话?人家非跟你不可呗?“ 他挠了挠后脑勺,心想,让自己的女人吃上肉,这有啥不对的? 马大娘凑上前,指了指孙艺,又指了指万兴旺,那眼神里满是促狭和笑意。 “你这话说得,好像孙艺是你家的人似的!” “你得换个说法!” 万兴旺更懵了,像个老实的木头疙瘩。 “那……那该咋说?” 马大娘清了清嗓子,故意拉长了音调,替他说道: “孙艺,以后,我养你!” “你看,这不就对了吗?!” 轰! 这话就像一道天雷,直直劈在了孙艺的脑门上,让她那张被北风吹得通红的俏脸,瞬间烧得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艳丽。 她的头“嗡”的一下,几乎要埋进厚厚的棉袄领子里去,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大娘!你……你胡说啥呢!” 孙艺的声音细若蚊鸣,带着羞赧的颤音,连脚尖都在雪地里不安地碾动着。 万兴旺也反应过来了。 他那张懵逼的脸膛红鹏鹏开来,也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看着孙艺那娇羞无限的模样,再是个情感的傻子,这会也该反应过来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孙艺,学着马大娘的话,郑重其事地,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孙艺。” “以后,我养你!” 这不再是一句简单的承诺,而是一句最朴实、最真挚的告白。 在七十年代的东北农村,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我养你”,那就是认定了她,要娶她当婆娘,让她进门,给她一个家。 孙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坚毅的男人。 他的眉毛上还挂着未化的冰霜,手上满是与野兽搏斗留下的细小划痕,可他的眼神,却比这冬日正午的阳光还要炽热,还要温暖。 马大娘一看火候到了,赶紧在旁边添柴加火。 “哎哟,我的好闺女,你倒是给句话啊!” “兴旺这娃多好啊!有本事,有担当,对你又是一心一意的!这年头,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马大娘拉起孙艺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 “你看,他连命都豁得出去,就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你还犹豫啥呀?” 孙艺的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 她当然知道万兴旺好,只怕全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对她这么好的人了。 她只是……只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太不真实,幸福得像是在做梦。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呛得她肺里生疼,却也让她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万兴旺那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丝紧张的眼睛,终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轻得几乎要被北风吹散。 可落在万兴旺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孙艺,你……你这是……答应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丝不敢确定的狂喜。 孙艺看着他那傻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咬着嘴唇,再次用力地点了下头,声音虽然依旧很小,却无比清晰。 “我……我答应了。” “轰!” 万兴旺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答应了! 孙艺答应了! 他万兴旺,有媳妇了! “噢!!!” 万兴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猛地举起双臂,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力量和兴奋的咆哮! 那声音,穿透了凛冽的寒风,震得院墙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 他像个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在雪地里激动得来回踱步,一边搓着手,一边咧着嘴傻笑,浑身的力气都不知道往哪儿使。 这一刻,什么野猪,什么三百斤肉,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 他有媳妇了! 孙艺是他的媳妇了! 他得赚钱!得赶紧赚钱! 他要风风光光地把孙艺娶进门!他要让她过上全村最好的日子! 他要兑现他的承诺,让她顿顿都有肉吃! …… 短暂的狂喜过后,万兴旺的脑子迅速冷静下来。 他看着地上那头巨大的野猪,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这就是他的第一桶金! “大娘,孙艺,你们先进屋,外面冷!” 万兴旺说着,便找来一把锋利的砍刀和几个大盆。 他没急着把整头猪都拖去镇上,这玩意儿太扎眼。 他手法利落,先将猪头和四只猪蹄砍下,这些是准备留着自己吃的。 然后,他将最值钱的猪肚剖开,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完整的猪胆、猪心、猪肝和猪腰子。 这些内脏,在黑市上可是比猪肉还抢手的紧俏货。 做完这一切,他用破麻袋将这些东西分别装好,又将剩下的、将近三百斤的整猪尸体拖进了院子角落的柴房里,用雪埋了起来。天然的冰柜,放上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坏。 “兴旺,你这是要……” 马大娘看着他的动作,有些不解。 “我去趟安庆镇。” 万兴旺一边拍着手上的雪,一边沉声说道。 “把这些东西换成钱!” 孙艺一听他要去镇上,连忙从屋里拿出一条半旧的羊毛围巾。 “外面风大,你把这个围上。” 她红着脸,踮起脚尖,仔细地帮万兴旺把围巾系好,柔软的羊毛擦过他的下巴,带来一阵温暖的痒意。 万兴旺低头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等我回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扛起两个沉甸甸的麻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朝着安庆镇的方向走去。 凛冽的北风,再也吹不冷他火热的心。 …… 第23章 满载而归! 安庆镇离万家村有十多里山路,万兴旺脚程快,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镇子不大,但因为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交通枢纽,中午时分依旧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万兴旺没急着找地方卖货,而是先直奔镇上的供销社。 供销社里,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售货员正靠在柜台上打瞌睡,看到万兴旺扛着麻袋进来,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同志,买啥?” “不买,卖东西。” 万兴旺开门见山。 “我这儿有刚打的野猪下水,你们收不收?” 售货员一听是野味,来了点精神。 “拿出来看看。” 万兴旺解开麻袋,一股新鲜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售货员捏着鼻子瞅了瞅,点了点头。 “东西是好东西,新鲜。不过咱们这是国营单位,价格都是有规定的。” 他伸出两个手指头。 “猪下水,不管心肝肺,统统一毛二一斤。不能再多了。” 万兴旺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这价格,简直是抢劫! 七十年代,猪肉的统购价也才六七毛一斤,可那是家猪!野猪肉,尤其是这些精贵的下水,在外面价格至少要翻一倍! 供销社这是看他像个不懂行情的乡下小子,想把他当冤大头宰呢。 “太低了。” 万兴旺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把麻袋重新系好。 “我再到别处问问。” “哎,小伙子!” 售货员没想到他这么干脆,连忙喊道。 “别处?哪还有别处啊?咱们这儿就供销社是正规收购点!你这东西拿到别的地方去,那可是投机倒把,要被抓起来割资本主义尾巴的!” 他这话半是提醒,半是威胁。 万兴旺只是冷笑一声,扛起麻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供销社。 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只能走野路子了。 万兴旺对安庆镇不熟,但他有的是办法。 他走到镇子边上的一个露天菜市场,找了个角落蹲下,从兜里掏出一个干硬的窝窝头,就着雪水啃了起来,耳朵却像雷达一样,仔细听着周围人的交谈。 很快,他就在一个没人的墙角,发现了一个贼眉鼠眼的瘦高个,正和人嘀嘀咕咕地交易着什么。 万兴旺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会儿,等那人交易完,他才扛着麻袋走了过去。 “兄弟,你这袋子里……是啥好东西?” 瘦高个主动搭上了话,一双小眼睛在他鼓鼓囊囊的麻袋上打转。 万兴旺解开一个角,露出了里面血红的猪心。 “野猪下水。” 瘦高个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像狼看见了肉。 “好东西!兄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下水,我给你算一毛五一斤,咋样?这价格,比供销社高不少了!” 他这是把万兴旺当成刚从山里出来、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了。 万兴旺听到这个报价,心里冷笑不止。 这瘦高个,心比供销社还黑。 他二话不说,弯腰就要把麻袋重新系上。 “不卖了。” “哎哎哎!兄弟,别急啊!”瘦高个连忙按住他的手,“价格好商量嘛!你说,你说个价!” 万兴旺伸出三根手指。 “下水,三毛一斤。” 瘦高个一听,差点没跳起来。 “啥玩意儿?三毛?兄弟你抢钱呢?这都快赶上猪肉价了!” 万兴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这可是野猪的,不是家猪的。你收了这批货,转手卖到县里饭店,能赚多少,你比我清楚。这个价,一分都不能少。” 他表现出的冷静和强硬,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农村小子。 瘦高个盯着万兴旺看了半天,心里开始打鼓。他知道,今天这是碰上硬茬子了。 “行!” 瘦高个一跺脚,从怀里一个布包里,小心翼翼地点起了钱。 “算你狠!今天我交你这个朋友!东西我收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第一笔生意轻松到手。 “我手里还有一整头猪,大概两百七八十斤,除了头和蹄子,肉都在。你,吃得下吗?” 万兴旺再次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瘦高个手里的钱都差点吓掉了,眼睛瞪得溜圆。 “一……一整头?!” 这可不是一笔小买卖了! 他一个人根本吞不下,但他绝不可能放过这到嘴的肥肉。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剩下的猪肉以每斤七毛五的价格成交。这个价格,比供销社的收购价足足高出了一毛五! 双方约定好,明天一早,万兴旺把猪肉送到镇口的大槐树下交货。 搞定了最大的这笔生意,万兴旺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光是这一头野猪,零零总总加起来,竟然能卖到二百一十多块钱! 二百一十多块! 这在七十年代的农村,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一个壮劳力辛辛苦苦干一年,刨去吃喝,能攒下五十块钱都算是了不起了! 万兴旺揣着这笔巨款,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置办东西! 他昂首挺胸地再次走进了供销社,这次,他不再是那个卖东西被压价的穷小子,而是财大气粗的买家! “同志,给我来二十斤白面!十斤大米!” “猪肉给我割五斤,要肥的!” “大白兔奶糖,称两斤!水果糖,也来两斤!” “还有那个……女人用的雪花膏、蛤蜊油,都给我拿最好的!” 万兴旺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之前那个打瞌睡的售货员,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刚才还为了几毛钱跟自己掰扯的农村小子,怎么一转眼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万兴旺才不管他怎么想。 他现在是有媳妇的人了! 给孙艺买东西,他一点都不心疼! 他不仅买了吃的用的,还咬牙扯了两丈新棉布,准备给孙艺做一身新衣裳。 当他背着一个比来时更沉、更满的大麻袋,迎着落日的余晖走在回村的路上时,他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对未来的憧憬。 他仿佛已经看到,孙艺穿上新衣,吃着糖果时,那甜甜的笑脸。 第24章 憋屈的刘二狗 夕阳把天空烧成了一片橘红色。 炊烟袅袅,从万家村各家的烟囱里升起,夹杂着饭菜的香气。 万兴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村的雪路上。 麻袋实在太沉,压得他肩膀生疼,可他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脚下的步子迈得虎虎生风。 刚走到村口,就碰上了几个扛着锄头准备收工回家的村民。 “哎哟,兴旺,你这是去镇上赶集了?” 一个眼尖的村民瞅见了他背上那个几乎要撑破的麻袋,好奇地问道。 “背的啥啊?看着就沉甸甸的。” 万兴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没啥,就买了点米面,再扯了点布。” 他回答得轻描淡写,可这话落在村民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买米面?还扯布? 这年头谁家不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 粮食都是掐着指头算着吃的,谁还舍得花钱去买精贵的白面大米? 更别提扯布做新衣裳了,那都是过年才敢想的奢侈事! 一个村民忍不住凑上前,扒开麻袋口瞅了一眼。 “我的老天爷!” 他不看不要紧,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麻袋里,白花花的面粉袋子、晶莹的大米、用油纸包着的猪肉,还有花花绿绿的糖纸,把个麻袋塞得是满满当当! “兴旺!你……你这是发了横财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看着那袋子里的东西,眼睛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一个个忍不住直咂嘴。 万兴旺只是憨厚地笑着,也不多解释,扛着麻袋继续往家走。 人群中,一道阴鸷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他的背影上,仿佛要戳出两个窟窿来。 是刘二狗。 他双手揣在袖子里,看着万兴旺被众人簇拥着,听着村民们一口一个“兴旺有本事”的夸赞,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万兴旺一个爹死娘不要的孤儿,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刘二狗的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他看着村民对万兴旺的赞誉,一股无名火就从心底“蹭蹭”往上冒,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万兴旺,你给我等着! 你能搞到的东西,我刘二狗一样能搞到! …… 万兴旺可没心思去管别人怎么想。 他先去了马大娘家。 “大娘,我回来了。” 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五斤白面,一块两斤多的猪肉,还有一把水果糖。 “大娘,这个你拿着。这两天多亏你照顾孙艺了。” 马大娘一看这架势,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哎哟,兴旺,你这是干啥!使不得,使不得!你留着自己吃!” 老太太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她家也好久没见过荤腥了。 “大娘,你就收下吧。” 万兴旺态度坚决,把东西硬塞到她怀里。 “你对我和孙艺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呢。这点东西算啥?以后日子好了,我再好好孝敬您!” 他这话说得真诚,让马大娘心里热乎乎的。 “那……那大娘就收下了。” 马大娘不再推辞,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娃,就是实诚!” 告别了马大娘,万兴旺才回了自己的家。 孙艺正坐在炕上缝补衣服,听到开门声,连忙抬起头。 当她看到万兴旺背着那么大一个麻袋进来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兴旺,你……” 万兴旺把麻袋往炕上一倒,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滚了出来。 白面、大米、猪肉、糖果,还有一卷崭新的蓝色棉布,和一个小巧精致的蛤蜊油铁盒。 孙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拿起那个蛤蜊油,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这东西,她只在镇上供销社的柜台里见过,一盒要好几毛钱呢,她从来没舍得买过。 “你……你咋买了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孙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和嗔怪。 万兴旺却满不在乎地一摆手。 “钱花了再赚就是!” 他拿起那卷崭新的棉布,在孙艺身上比划了一下。 “快过年了,给你做身新衣裳穿。你看这颜色,多俊!” 孙艺看着他那副献宝似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涨。 这个男人,他总是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她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你真有本事。” 孙艺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和骄傲。 这句发自肺腑的夸赞,比什么都让万兴旺受用。 他嘿嘿一笑,心里美滋滋的。 夜幕降临。 两人吃了顿香喷喷的猪肉白菜炖粉条,又用白面烙了饼。 晚上,依旧是一起睡在暖烘烘的火炕上。 但这一次,气氛却和以往完全不同了。 孙艺不再像以前那样,拘谨地缩在炕梢,而是主动往万兴旺身边挪了挪。 黑暗中,万兴旺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皂角香,还有那蛤蜊油好闻的清香。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 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地伸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 万兴旺浑身一僵,随即,一股巨大的暖流传遍全身。 他反手将那只小手紧紧握在掌心,一夜无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只要日子在过好,那可啥都要强啊!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 万兴旺就起了床,将柴房里剩下的猪肉都分割好,用几个大麻袋装了,扛着去了安庆镇。 他在镇口的大槐树下,顺利地和那个瘦高个贩子完成了交易,同时还留下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自个手里头,可不止一头野猪呢! 还有一头大的放在随身空间中,还有三头小猪仔和两只野兔、两只野鸡... 要是一下子全拿来镇上卖掉,不仅要背上一个投机倒把的罪,还得被调查,看看这么多的猎物,是怎么来的! 因此,万兴旺心里门清,猎物放在随身空间中,根本就不带坏的,他也不急着一次性全出手了。 等以后有需要了,再出售也不迟! 眼下带来的二百多斤猪肉,买了二百来块。 捏着这笔巨款,万兴旺心里踏实极了。 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镇上的铁匠铺,花大价钱定制了两把锋利的剥皮小刀,又买了一捆结实的牛筋绳和几个大号的捕兽夹。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要想在山里长期讨生活,这些装备必不可少。 就在万兴旺为未来的好日子添砖加瓦的时候,另一边的刘二狗,也悄悄地摸进了山里。 他背着那把从王大驴家里借来的,已经生了锈的破猎枪,腰里别着一把砍柴刀,眼神里充满了狠厉和不服气。 凭什么万兴旺一个孤儿都能打到野猪? 他一个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还能比不过他? 刘二狗心里憋着一股劲。 他觉得,万兴旺就是走了狗屎运,碰巧遇上了一头落单的傻狍子或者受了伤的野猪。 他今天也要进山,他也要打一头大家伙回来! 他要让全村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爷们! 抱着这样的念头,刘二狗一头扎进了茫茫的林海雪原之中。 第25章 进山‘帮\’忙 天刚蒙蒙亮,万兴旺就睁开了眼。 炕烧得暖烘烘的,身边的孙艺还在熟睡,呼吸均匀,恬静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柔。 万兴旺悄悄地坐起身,心里盘算着。 马上就要过年了,手里的钱看着多,可真要办年-货、扯新衣、再风风光光地把孙艺娶进门,还差得远。 他得抓紧时间,再进几次山。 有了随身空间这个秘密武器,猎物打回来往里一放,就跟刚杀的一样新鲜,根本不愁卖。 他正准备穿衣服下炕,动作却忽然一顿。 不行。 万兴旺扭头看了一眼孙艺,心里那股赚钱的火热劲儿,被一股柔情压了下去。 昨天,孙艺才刚刚答应自己。 这感情,就跟地里的禾苗一样,得浇水,得施肥,得用心伺-候着才能长好。 哪能刚把人哄到手,第二天就一头扎进山里不见人影? 那不成傻子了? 赚钱的事不急于这一天,先把媳妇哄高兴了才是正经事! 想到这,万兴旺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来到厨房,看着昨天从镇上买回来的那一大堆好东西,脸上露出了笑容。 今天,就让孙艺好好瞧瞧咱的手艺! 万兴旺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忙活。 淘米,和面,切肉,剁菜。 他一个现代的程序员,做起这些活计来,竟是格外的麻利。没多大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孙艺就是被这股香味给馋醒的。 她揉着眼睛走进厨房,看到万兴旺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顿时愣住了。 “兴旺,你……” “醒了?” 万兴旺回头冲她一笑,用下巴指了指锅里。 “快去洗把脸,马上就吃饭了!今儿咱吃猪肉炖粉条,再给你烙张大白面饼!” 孙艺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他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又软又暖。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过去,拿起瓢,往盆里添了些热水,帮他洗菜。 两人都没有说话,小小的厨房里,只有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和切菜的“笃笃”声。 可这安静,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安。 …… 晌午时分,饭菜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万兴旺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走进了马大娘家。 “大娘!张叔!在家不?我做了点饭,过来一起吃啊!” 屋里走出来的正是张康成,他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村里人少有的书卷气。他这两天正好从厂里轮休回家。 “是兴旺啊,快进来。” 张康成温和地笑了笑,侧身让他进屋。 马大娘也从里屋迎了出来,看到万兴旺手里的菜,连忙说道:“哎哟,你这孩子,弄这么多好吃的,自己留着吃就行,还端过来干啥。” “大娘,张叔,这可不是客气。” 万兴旺把菜往桌上一放,脸上满是真诚的喜悦。 “孙艺,她答应我了!这可是大喜事,必须请您二位一起乐呵乐呵,喝两杯!” 张康成闻言,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他仔细地打量了万兴旺一番,点了点头。 “好,这是好事啊。”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沉稳地说道:“兴旺,你能担起这份责任,就算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饭桌上,一盆喷香的猪肉炖粉-条,一盘炒鸡蛋,还有金黄的白面饼,让马大娘看得直点头。 张康成拿起筷子,先给妻子和孙艺各夹了一块肉,才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他喝了口酒,看着万兴旺,语重心长地开口。 “兴旺,你现在有本事了,这是好事。但路要一步一步走,日子要一天一天过,切记不能急躁。” 这番话既是提点,也是关心,透着文化人的细心和沉稳。 “叔,你放心,我懂。” 万兴旺认真地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位见多识广的张叔十分敬重。 一顿饭,吃得是其乐融融。 万兴旺看着孙艺脸上那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心里无比满足。 他觉得,这比自己打到一头熊瞎子还让他有成就感。 …… 第二天,天刚放亮。 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刺啦刺啦”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喂!喂!各家各户注意了啊!所有男劳力,都到村委会大院集合!重复一遍,所有男劳力,都到村委会大院集合!” 是民兵队长宁康的声音,听着有些焦急。 村民们都有些纳闷,这大清早的,不年不节的,集合干啥? 万兴旺也听到了广播,他皱了皱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对孙艺说了句“你在家待着,我出去看看”,便穿上棉袄,跟着人群往村委会走去。 村委会大院里,已经黑压压地站了不少人,个个都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 “咋回事啊这是?” “不知道啊,神神秘秘的,该不会是又要搞啥运动了吧?” 宁康站在台阶上,脸色凝重,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他才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大伙儿静一静!”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宁康沉着脸,缓缓开口。 “叫大家来,是有一件急事。” “刘二狗,昨天一个人进了山,到现在还没回来!” 轰!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啥?刘二狗进山了?” “他疯了不成!这大冬天的,一个人敢往西山头里钻?” “他家里人呢?” “他爹娘昨晚就找过我了,说是一宿没回家,今天一早看,家里的猎枪和砍刀也都不见了!” 宁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和烦躁。 “现在情况紧急,多耽误一分钟,他就多一分危险!我决定,组织人手,再进山找一次!” 听到这话,万兴旺站在人群的角落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傻子。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还真敢一个人往西山头里闯,当那山里的畜生是吃素的? 他万兴旺敢进山,凭的是随身空间和灵泉。 刘二狗凭什么?凭他那颗被嫉妒烧坏了的脑子吗? 万兴旺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对于这个差点害死孙艺,还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媳妇的人渣,万兴旺只觉得他死了最好。 最好是被狼掏了心,被熊瞎子拍成肉泥,连个全尸都别留下! 不过…… 万兴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还是得亲自去看看。 不去亲眼确认刘二狗的尸体,他始终不放心。 万一这孙子命大,只是被困住了呢?那可不行! 必须得去! 如果刘二狗还活着,那他不介意在搜救的路上,顺手做点什么,“帮”他一把,让他永远地留在这座大山里! 想到这里,万兴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宁队长,算我一个。” 他面色平静,声音沉稳。 “我对西山头那一片,比别人熟。” 第26章 谁也救不了你! 西山头的风刮得人生疼。 光秃秃的树杈子在寒风里抖着,发出呜呜的声响,跟鬼哭似的。 万家村的搜救队在山里转悠了大半天,人人脸上都挂着霜,眉毛胡子一片白。 “刘二狗!” “听见就应一声!” 喊声在山林子里飘荡,可回应他们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万兴旺跟在队伍后面,手里拎着根半人高的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雪地。 他压根就没用心找。 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的不是可能有藏人踪迹的山坳,而是雪地上留下的各种印子。 这儿有野鸡爪子印。 那边树皮被蹭掉一块,看着像是狍子留下的。 这西山头是个宝库,动物很多,有些打猎的本事在身上,日子就能过的富足。 只不过刘二狗那种好吃懒做的货色? 有屁的本事啊? 一个人跑进来,不是找刺激,是找死。 队伍里渐渐起了骚动,大伙儿的耐心都被这鬼天气磨没了。 “他娘的,这都找到啥时候了,连根毛都没见着。” 一个汉子往冻得通红的手上哈了口热气,满脸不耐烦地抱怨。 “就是!再找下去,天都要黑了,山里晚上可不安全!” 另一个人附和道,眼睛不住地往山下瞅。 就连以前跟刘二狗混得不错的几个二流子,这会儿也扛不住了。 “我说,算了吧!那孙子指不定掉哪个山沟里喂狼了,咱们犯不着为他把自个儿搭进去!” “对!下山!下山!” “我不找了,我跟二狗子又不熟,找这么久,也得了,你们也不能赖我要下山嗷,我婆娘还在家里热坑头等我回去嘞。” “冻坏个人,不找了不找了!” 嚷嚷声越来越大,队伍也走不动了,人心散了。 万兴旺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就是刘二狗的人缘。 平日里称兄道弟,真到了事儿上,跑得比谁都快。 他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到一处被几棵大松树挡住的避风口。 确认四下无人,他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身处温暖如春的随身空间里。 空间不大,就一个农家院子大小,但生机勃勃。 那头被他一枪毙命的大野猪,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 万兴旺伸手摸了摸猪皮,还是温乎的,带着弹性,就跟刚宰的一样,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有。 这头大家伙少说也有三百斤,要是能想办法出手,换回来的钱足够他把家里的破房子好好拾掇拾掇了。 不过不急于一时。 昨日刚去安庆镇上卖掉一头,短时间内再出掉一头,只怕会被有心人盯上,到时候出一堆麻烦事,得不偿失。 事要圆满,必须得缓着来。 得找个好机会,再去把剩下的这头大野猪出掉。 旁边的栅栏里,活捉的小猪仔正哼哼唧唧地用鼻子拱着地。几只野鸡和兔子在草地上啄食、蹦跳,活泼得很。 “真是个好地方。” 万兴旺心里感慨万千。 有了这个宝贝,在这艰苦的年代里,就能过上安稳的好日子。 他在空间里没多待,很快就退了出来。 凛冽的寒风再次灌进他的领口,他重新回到队伍里,继续装模作样地拨拉着雪堆,眼神却更加专注地在林子里搜寻。 人多动静大,虽然吓跑了不少猎物,但万兴旺还是凭借着过人的眼力,发现了不少好东西的踪迹。 那边的石头缝里,有冬眠的雪蛤。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能换钱! 他心里默默记下位置,打算等这事儿过去了,明天就一个人上山来,好好收割一波。 就在他心里盘算着怎么发家致富时,一阵微弱的呼喊声,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救……救命……” “有人吗……救我……”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 但万兴旺听见了。 是刘二狗的声音! 万兴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这畜生,命还真硬! 他竟然还活着?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活着下山! 恰好这时,村民们的抱怨声达到了顶点。 “宁队长,下山吧!真不能再找了!” “是啊队长,再不走,天黑了路都看不清,摔一跤都得要半条命!” 带队的民兵队长宁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铁青。 可看着大伙儿这副样子,他也知道,再强求下去也没用了。 万兴旺眼中寒光一闪,计上心来。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扯着嗓门大声喊道: “大伙儿说的对!时间不早了!” 他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万兴旺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继续说道:“这西山头晚上邪乎得很,咱们不能为了找一个不一定还活着的人,把大伙儿都搭进去!” 他这话,简直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兴旺说得是这个理儿!” “没错!咱们不能冒这个险!” 万兴旺趁热打铁,看向宁康。 “宁队长,我看,咱们还是先下山吧。刘二狗……怕是凶多吉少了。” 宁康看着已经完全没有斗志的村民们,知道大势已去,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吧。”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收队!都下山!” “哦!下山咯!” 村民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转身就走,脚步那叫一个利索。 可万兴旺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宁康走过他身边,有些诧异地停下脚步。 “兴旺,你怎么不走?” 万兴旺转过头,脸上露出一种复杂又真诚的表情。 “宁队长,你们先走吧。” 他望着刘二狗求救声传来的方向,沉声说道:“我对这西山头熟,晚点下山不怕。”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仗义”。 “虽然我跟刘二狗那小子有仇,可他毕竟是咱们村里的一条人命。就这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心里不踏实,想一个人再去那边找找看。” 这番话说出口,不仅是宁康,就连还没走远的几个村民都愣住了。 谁不知道万兴旺和刘二狗是死对头? 现在,他竟然要为了自己的仇人,一个人留在这危险的深山里? 一个村民忍不住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兴旺,你这人,够意思!” “是啊,真是没想到,你这心胸……比我们这些人都宽敞!” 一时间,众人看万兴旺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敬佩。 宁康重重地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 “好小子!有担当!那你自己千万要小心,天黑前必须下山,听见没!” “放心吧,宁队长,我心里有数。” 万兴旺一脸憨厚地点了点头。 他目送着宁康带着最后一批村民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中。 直到周围彻底恢复了寂静,只能听到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万兴旺站在原地,静静地等了十几分钟,确认不会有人再回来。 山风吹过,他脸上那份“仗义”和“憨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这深山冬日般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刘二狗求救声传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刘二狗,今天村民们都走了。 这漫山遍野,大雪封林。 谁也救不了你! 我说的! 第27章 人,一定要靠自己! 山风呜咽,卷起地上的碎雪,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刘二狗蜷缩在一个半人高的雪坑里,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的腿被一个老旧的捕兽夹死死咬住,锈迹斑斑的铁齿已经嵌进了肉里,血流出来没多久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疙瘩。 娘的,这西山头原本就是王大拿的猎场,下的套子只有王大拿知道下在哪。 可是王大拿已经死了,自己他娘的运气也忒差,山上的套子,野兽没抓到,给他抓到了! 刚才,他眼睁睁地看着搜救队的人一个个转身下山,那份绝望,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给冻透了。 完了。 彻底完了。 他就要死在这荒山野岭里,喂了狼,喂了黑瞎子,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没有下山,反而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 是万兴旺! 刘二狗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那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 虽然他和万兴旺是死对头,可现在,万兴旺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兴旺!兴旺哥!” 刘二狗顾不上腿上的剧痛,挣扎着从雪坑里探出半个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他的声音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在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万兴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停在雪坑边上,居高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这山里的石头。 他那副样子,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倒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奄奄一息的畜生。 刘二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兴旺哥,你是我亲哥!求求你,救救我!” 他涕泪横流,鼻涕和眼泪刚流出来就冻在了脸上,样子狼狈又可笑。 “只要你救我出去,我……我给你当牛做马!我再也不跟你作对了!孙艺……孙艺那婆娘我也再不惦念了,我发誓!” 为了活命,他什么尊严都不要了。 再没人救自己,自己是真要死在这山里的,当初就不该置气要来这西山头打猎证明自己的本事,现在刘二狗只想活着。 这下是彻底理解当初万兴旺为什么见自己提出要下山,不救孙艺时的愤怒了。 万兴旺看着他这副丑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现在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刘二狗的心里。 刘二狗以为有戏,连忙像捣蒜一样磕头,额头撞在冻硬的雪壳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知道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你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回吧!” 万兴旺蹲下身,与刘二狗的视线齐平,眼神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可惜,晚了。” 短短三个字,像是一盆刺骨的雪水,从刘二狗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他脸上的谄媚和祈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什么意思?” 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雪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留下来,不是为了救你。”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刘二狗,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想亲眼看着你,怎么死。” 刘二狗彻底懵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恐惧过后,是滔天的愤怒和怨毒。 他明白了,万兴旺把他当猴耍! “万兴旺!你他娘的不得好死!” 刘二狗面目狰狞,破口大骂起来,用尽了他这辈子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词汇。 “你个狗娘养的杂种!你敢害我,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咒你断子绝孙,出门被雷劈死,下山滚进冰窟窿里!”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里回荡,惊起几只藏在雪窝里的山雀。 可惜村民早就走远了,这即便吼的再大声,也没个屁用! 万兴旺冷漠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等他骂累了,声音嘶哑了,万兴旺才缓缓抬起脚。 “做鬼?” 他冷笑一声。 “你先有那个命再说吧。” “想活?哼哼!” “人,一定要靠自己!” 话音刚落,他穿着大头鞋的脚,干脆利落地踹在了刘二狗的太阳穴上。 “咚”的一声闷响。 刘二狗的咒骂声戛然而止,眼珠子一翻,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山林,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万兴旺拖着刘二狗的腿,将他从雪坑里拽了出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到一处更深的雪洼里。 然后,他开始用手,用脚,将周围厚厚的积雪,一点一点地堆到刘二狗的身上。 雪是最好的掩埋物。 有了上次王大拿和王二蛋的尸体那么快就被发现的教训,这次万兴旺长教训了,做事痕迹得做好掩藏!。 在这零下二三十度的鬼天气里,一个人就这么被埋在雪里,就算不被活活冻死,血腥味也会引来山里的饿狼和黑瞎子。 到时候,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很快,刘二狗的身体就被积雪完全覆盖,原地只留下一个微微凸起的小雪堆。 一场风雪过后,这里将了无痕迹。 万兴旺站起身,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脚印和痕迹后,才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 当万兴旺回到村口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宁康正带着几个民兵在村口焦急地等着,看到他的身影,连忙迎了上来。 “兴旺!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找到了吗?” 宁康的脸上写满了关切。 万兴旺摇了摇头,脸上适时地露出疲惫和惋惜的神情。 “唉,没有。” 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把西山头那几个山坳都找遍了,连个脚印都没看着。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听到这个结果,宁康和周围的民兵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叹息。 “人各有命啊。” 宁康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和安慰。 “行了,你也尽力了,咱们村里就数你最仗义!快回去歇着吧,累了一天了。” “嗯。” 万兴旺点了点头,和众人告别后,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一股温暖的饭菜香气立刻扑面而来,驱散了他满身的寒气。 昏黄的煤油灯下,孙艺正安静地坐在桌边,看到他回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兴旺,你回来了!” 她连忙站起身,快步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帮他拍掉身上的落雪。 桌子上,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白菜炖土豆,还有两个金黄的苞米面饼子。 虽然简单,却让万兴旺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饿了吧,快洗手吃饭。” 孙艺的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两人相对而坐,美美地吃了一顿晚饭。 饭后,万兴旺环视着这个家。 四面墙壁被烟火熏得黢黑,屋顶还有几处漏风的地方,糊着报纸。 家具更是少得可怜,一张破桌子,两条长板凳,还有那张一翻身就咯吱乱响的土炕。 这哪里像个家。 太破了。 他转过头,看着在灯下缝补衣服的孙艺,心里做下了一个决定。 他要给孙艺一个真正的家,一个温暖、安稳,不用再担惊受怕的家。 “小艺。” 他开口道。 “嗯?”孙艺抬起头,清澈的眸子看着他。 “明天,你就从牛棚那边搬过来吧。” 万兴旺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道:“把你的东西都收拾过来,以后,咱们就在这儿一起住。” 孙艺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心跳得厉害,但她没有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万兴旺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一动,将她揽入怀中。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晚,他们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万兴旺就起来了。 他要去一趟十里外的安庆镇。 家里太空了,连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他打算去镇上买床新的棉被,再扯几尺布,给孙艺做身新衣裳。 “你在家收拾东西,我去去就回。” 万兴旺叮嘱道。 “路滑,你走慢点。” 孙艺把他送到门口,眼神里满是牵挂。 万兴旺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迈开步子,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三十里山路,全靠一双腿。 他走得很快,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一步一个脚印,留下一串长长的痕迹。 等他赶到安庆镇时,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 他没去供销社,那里的东西不仅要票,还死贵。他轻车熟路地拐进了镇子后面的一条小巷子。 这里是黑市。 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在这里交易。 万兴旺刚走进巷子口,一个瘦高的身影就鬼鬼祟祟地凑了上来,正是上次和他交易的那个瘦高个。 “哎哟!兄弟!可算等到你了!” 瘦高个看见万兴旺,眼睛都亮了,搓着手,一脸的热切。 万兴旺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有事?” 瘦高个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 “兄弟,你上次那头野猪,可是帮了哥哥大忙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透着一股兴奋。 “不瞒你说,镇上几个大饭店,最近上面有招待任务,缺肉缺得厉害!你手里头……还有没有那样的大货?” 第28章 何飞龙的魄力 巷子里的风带着一股子煤烟味儿。 瘦高个搓着手,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眼睛里却闪着火热的光。 万兴旺心里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年头肉比钱金贵,特别是这种能上席面的大货,更是有价无市。 看来,自己的机会来了。 “要多少?” 万兴旺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瘦高个一听这话,脸上的喜色更浓了,知道这事儿有门儿! 他赶忙收起那副鬼祟的样子,煞有其事地挺了挺腰杆,整了整自己那件破旧的棉袄领子。 “兄弟,咱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了。正式认识一下,我叫何飞龙,道上的朋友给面子,叫一声龙哥。” 他伸出干瘦的手,想跟万兴旺握一握,见万兴旺没那个意思,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何飞龙也不尴尬,搓了搓手继续说道:“兄弟,你要是真有门路能搞到大货,以后就都往我这儿送!价格方面你放心,哥哥我绝对亏待不了你!” 他拍着胸脯,说得斩钉截铁。 万兴旺心里跟明镜似的。 商人逐利,什么兄弟不兄弟的,还不都是看钱的面子。 不过,只要价钱给得到位,卖给谁不是卖? 他现在空间里躺着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还有三只活蹦乱跳的小猪仔。 就看这何飞龙,胃口有多大,能不能吃得下了。 “先说说,你要多少?” 万兴旺又问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这副稳如泰山的样子,反倒让何飞龙心里更加没底,觉得眼前这人肯定是个有大本事的。 何飞龙的表情严肃起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兄弟,不瞒你说,下周,镇上退休老干部的独苗儿子要结婚。” 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场面小不了,光是席面就得摆几十桌。这荤菜,怎么滴也得这个数!” “三头?”万兴旺眉头微微一挑。 “对!三头!而且都得是像你上次弄来的那种,膘肥体壮的大野猪!” 何飞龙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兄弟,这事儿要是能成,价钱好说!怎么样,一个礼拜的时间,能搞下来吗?” 万兴旺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头! 这手笔可真不小。 换做别人,一个礼拜别说打三头大野猪,能见着一头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可他不一样。 他有随身空间,有那口神奇的灵泉! 灵泉水有催生的奇效,一个礼拜的时间,把那三只小猪仔喂成几百斤的大肥猪,根本不是问题!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买卖! 不过,万兴旺心里虽然已经乐开了花,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他沉吟了片刻,眉头微皱,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一个礼拜……三头……” 他咂了咂嘴,摇了摇头。 “龙哥,你这不是开玩笑嘛。这大雪封山的,猎物都钻老窝里不出来了。别说三头,能不能再碰上一头都得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 何飞龙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兄弟!兄弟你再想想办法!价钱……价钱我再给你往上提!” 他咬了咬牙,说道:“市面上黑市猪肉六毛一斤,我给你七毛!不,八毛!只要是三百斤以上的大野猪,我给你八毛一斤!” 八毛一斤! 比上次收的价格还要高半豪! 看来这何飞龙的确很需要这批野猪肉,都开到这个价了,属实罕见! 万兴旺心里盘算了一下。 一头三百斤的野猪,就是二百四十块钱! 三头就是七百二十块! 七百多块钱! 这在七十年代,绝对是一笔能让人眼红到发疯的巨款! 要知道,一个正式工,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来块钱。 他这几天功夫,就能赚到别人不吃不喝干一年半的钱! 万兴旺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他得试试这何飞龙的诚意和魄力。 “龙哥,不是钱不钱的事儿。” 万兴旺叹了口气,一脸的“实诚”。 “这事儿风险太大,我一个人干,没个准信。万一到时候我玩了命,东西却没给你凑齐,耽误了你的大事,这责任我可担不起。” 他顿了顿,看着何飞龙的眼睛,缓缓说道:“这样吧,我尽量去办。下周这个时候,我来这儿找你。搞到了,咱们就交易,搞不到,你也别怪我。” 何飞龙一听,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一半。 “行!行!兄弟你尽力就行!” 只要有希望,那就比什么都强。 万兴旺看着他那副急切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话锋一转。 “不过,龙哥。” “哎,兄弟,你说!” “我这进山打猎,也得置办家伙事儿吧?吃的、穿的、用的,都得花钱。可我这兜里,比脸还干净。” 万兴旺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你要是真有诚意,想办成这事儿,就先给我拿五十块钱的定金。我拿着这钱去准备东西,也好踏踏实实地给你办事。” 五十块! 何飞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年头,五十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够一个普通人家两三个月的生活开销了。 这要是给了,万兴旺拿着钱跑了,他找谁哭去? 可要是不给,这笔能赚大钱的买卖,怕是就要黄了。 何飞龙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他看着万兴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最终,他一咬牙,一跺脚,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 “行!” 他从怀里最深处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布包了好几层的小包,一层层打开,从里面数出十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大团结。 他数钱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肉疼。 “兄弟,这五十块钱,哥哥我给你了!只求你,下周务必把货给我凑齐!” 万兴旺接过钱,揣进怀里,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踏实感。 他心里对何飞龙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人,有魄力,值得合作。 “放心吧。” 万兴旺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对了,龙哥,我还要买点东西,镇上我人生地不熟的,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何飞龙见他收了钱,态度也松动了,连忙拍着胸脯。 “没问题!兄弟你要啥,尽管说!” “一床新棉被,要厚实的。再来十斤苞米面,五斤白面,一罐盐,两盒洋火。还有,上山用的,给我来一把结实点的砍刀,一捆结实的麻绳。” 万兴旺把自己需要的东西报了一遍。 何飞龙听完,大手一挥,尽显“龙哥”风范。 “多大点事儿!” 他豪气地说道:“兄弟,这些东西,算哥哥送你的!就当是提前预祝咱们合作成功了!你在这儿等我,我马上给你置办回来!” 万兴旺挑了挑眉,没再客气。 “那就多谢龙哥了。” 这个何飞龙,果然是个会做人的。 万兴旺点头答应,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既然对方这么有诚意,自己也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下周之前,三头膘肥体壮的大野猪,必须给他安排上! 第29章 谁也不准欺负我婆娘! 何飞龙办事效率很高。 不到半个钟头,他就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一床崭新的棉被,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入手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棉花给得足。 粮食装在两个布口袋里,一黄一白,分量只多不少。 还有那把砍刀,刀背厚实,刀刃闪着寒光,一看就是开山劈路的好家伙。 “兄弟,东西都在这了,你点点。” 何飞龙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挂着热情的笑。 “龙哥办事,我放心。” 万兴旺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东西一一捆好,扛在肩上。 “那就下周见。” “好嘞!下周见!” 何飞龙看着万兴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这五十块钱,可千万别打了水漂啊!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要短一些。 万兴旺心里揣着那五十块钱,肩上扛着给孙艺置办的家当,脚下的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雪地里,他走得虎虎生风。 等他回到村里,天色已经开始偏西了。 他推开自家那扇破木门,屋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烟火气。 孙艺不在家。 万兴旺心里“咯噔”一下,放下东西,转身就朝村东头的牛棚快步走去。 他让她在家收拾东西,她肯定是想着牛棚那边还有些零碎家当要拿,舍不得丢下。 这个傻姑娘,能有啥值得拿的东西啊? 人在就是家! 东西没了还可以再买嘛。 只是万兴旺没想到,自己想错了...还没走到牛棚,他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其中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污言秽语。 万兴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绕过一个草垛,眼前的景象让他双目瞬间赤红,一股滔天的怒火“轰”的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只见牛棚门口的空地上,孙艺被三个流里流气的二流子围在中间,若是刘二狗还只是懒惰又喜欢逞能,那这三个赖皮才是村里真正烂泥不上墙的东西。 为首的是个塌鼻子,一脸的麻子,是张癞头,正嬉皮笑脸地伸手要去抓孙艺的胳膊。 “小美人儿,别躲啊!跟哥几个去耍耍,保证比你在这破牛棚里待着舒坦!” “就是!一个成分不好的臭婆娘,能有男人要就不错了,还装什么清高!”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跟着起哄,眼睛不怀好意地在孙艺身上乱瞟。 孙艺吓得脸色惨白,抱着一个旧包袱,拼命地往后缩,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冷的土墙上,退无可退。 “你们……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喊人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旁边,几个跟孙艺一起下乡的女知青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上前。 她们都是城里来的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 “你们快住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胆子稍大点的女知青鼓起勇气喊道。 塌鼻子斜睨了她一眼,吐了口唾沫。 “小娘们儿,这没你的事儿,给老子滚远点!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那女知青被他凶狠的眼神一瞪,吓得立刻噤了声。 就在塌鼻子的脏手即将碰到孙艺的衣袖时,一个冰冷如刀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炸响。 “放开!” 几个二流子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只见万兴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像是要吃人的野兽。 孙艺看到万兴旺,就像看到了救星,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兴旺!” 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依赖。 塌鼻子看清来人是万兴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万兴旺你个孤儿啊。” 他上下打量着万兴旺,语气轻佻。 万家村谁不知道,万兴旺家里穷得叮当响,爹妈死得早,到现在都说不上媳妇。 “怎么着?就凭你,也想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这婆娘你养得起吗?” “就是!一个穷哈哈的,还敢跟我们哥仨叫板,活腻歪了是吧?” 尖嘴猴腮的家伙也跟着叫嚣起来,还故意挺了挺自己瘦弱的胸膛。 他们压根就没把万兴旺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万兴旺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家寡人,平时闷声不响的,肯定好欺负。 而他们有三个人,收拾他一个还不是手到擒来? 万兴旺一句话都懒得跟他们多说。 敢欺负他的女人? 找死! 他动了。 身形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冲到了塌鼻子的面前。 塌鼻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只砂锅大的拳头,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万兴旺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塌鼻子的鼻梁上。 塌鼻子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鼻血瞬间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嘴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他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瘫坐在了雪地上,捂着脸,疼得满地打滚。 另外两个二流子都看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万兴旺,一出手就这么狠,这么干脆! “妈的!你敢动手!兄弟们,给我上!弄死他!” 尖嘴猴腮的家伙反应过来,怪叫一声,从地上抄起一根木棍,就朝着万兴旺的脑袋抡了过来。 万兴旺眼神一寒,不闪不避,侧身让过木棍,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尖嘴猴腮的家伙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抱着自己变形的手腕,发出凄厉的惨叫,疼得脸都扭曲了。 万兴旺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 那家伙立刻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牛棚的墙上,又摔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像只大虾米,半天爬不起来。 转眼间,三个二流子就倒下了两个。 剩下的那一个,已经彻底吓傻了。 他看着如同杀神一般的万兴旺,两腿一软,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你……你别过来……” 他哆哆嗦嗦地后退,脚下一滑,也摔了个四脚朝天。 万兴旺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能把人冻成冰坨。 “滚!” 一个字,如同惊雷。 那二流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甚至顾不上去扶自己的两个同伴,屁滚尿流地跑了。 塌鼻子和尖嘴猴腮的家伙也强忍着剧痛,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逃离了现场,嘴里还不停地放着狠话。 “万兴旺!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 周围的女知青们都看呆了。 她们没想到,平时看着沉默寡言的万兴旺,打起架来竟然这么勇猛!这么有男人味! “哇……孙艺,你男人也太厉害了吧!” “是啊是啊,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幸好他及时赶到!” “孙艺,你可真有福气,跟了这么一个能护着你的男人,以后肯定没人敢欺负你了!” 几个女知青围着孙艺,叽叽喳喳地说着,眼神里满是羡慕和钦佩。 孙艺看着万兴旺宽厚坚实的后背,一颗心跳得厉害,脸上火辣辣的,既有后怕,又有无尽的甜蜜和安全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民兵队长宁康带着两个民兵,闻讯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谁在这里打架斗殴!” 宁康人还没到,洪亮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他看到现场一片狼藉,还有地上残留的血迹,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万兴旺转过身,将孙艺轻轻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完全护住。 他看着宁康,表情冷峻,没有一丝畏惧。 “宁队长,是我打的。” 宁康看着他这副样子,又看了看他身后一脸委屈的孙艺,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他对那几个二流子也没什么好感,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 “兴旺,你这是……怎么又动手了?” 宁康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无奈。万兴旺这小子,平时不吭不响,但脾气一上来,谁也拉不住。 万兴旺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传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万兴旺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他环视四周,目光从那些看热闹的村民和知青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二流子逃跑的方向。 “孙艺,是我万兴旺认准的女人!” “以后谁要是再敢动她一根汗毛,说她一句闲话,别怪我万兴旺不讲情面!” “我不管他是谁,惹了我的人,我就让他躺着回他老娘的肚子里去!”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威慑! 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万兴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大气场所震慑。 孙艺躲在他的身后,听着这番霸气的宣言,心里像是被灌了蜜一样甜。 她紧紧地抓着万兴旺的衣角,将脸颊贴在他宽厚的后背上,感受着那份独属于她的温暖和安稳。 这个男人,是她的山,是她的依靠。 “我们走。” 万兴旺不再理会众人,拉起孙艺的手,捡起地上的包袱,转身离开。 宁康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他知道,这事儿不能全怪万兴旺。 而远处,躲在角落里偷看的塌鼻子几人,气得咬牙切齿。 “妈的!太嚣张了!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万兴旺走在路上,却觉得事情还没完。 今天,他只是打跑了几个不安好心的赖皮,鬼知道这些人心里憋着什么坏呢! 要想以后没人敢再招惹孙艺,要想在这个村子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光是能打,还不够。 他必须得立威!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万兴旺,不是好惹的! 第30章 立威 回到家,万兴旺先把门从里面死死地栓上。 屋里没有灯,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他把肩上的东西轻轻放下,然后转过身,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着孙艺。 “吓坏了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孙艺的眼圈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不再是惊恐,而是满满的依赖。 她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我没事。幸好你回来了。” 万兴旺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以后不会了。” 他郑重地承诺。 “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简单的几个字,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安抚人心。 孙艺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感觉自己像是漂泊了许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饿了吧?我去做饭。” 万兴旺没再多说,转身开始生火。 他把何飞龙送来的苞米面和白面拿了出来,掺在一起,准备烙几张饼子。 灶膛里的火光跳跃起来,映照着两人年轻的脸庞,也给这间简陋破败的屋子带来了久违的温暖和生气。 孙艺默默地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帮他往灶膛里添柴。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但一种温馨的默契,却在空气中悄然流淌。 饼子很快就烙好了,金黄焦香。 没有菜,两人就着一碗温热的灵泉水,吃得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 吃过饭,万兴旺将那床崭新的棉被铺在了土炕上。 厚实的棉被一铺开,几乎占了半个炕面,整个屋子似乎都暖和了几分。 孙艺看着那床新被子,眼睛里闪着光。 “这……这是给我的?” “嗯。” 万兴旺应了一声,又说道:“天冷,晚上别冻着。” 孙艺的心里一暖,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夜深了。 窗外的北风呼呼地刮着,像是野兽在低吼。 万兴旺躺在炕上,孙艺躺在他怀里。 孙艺能清晰地听到身边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也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气息。 她的脸颊发烫,心里小鹿乱撞,紧张又甜蜜。 万兴旺同样不好受。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怀里躺着自己名义上的媳妇,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说没有想法是骗人的。 他知道孙艺今天受了惊吓,也知道两人的关系还需要时间来慢慢磨合。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这傻子,我都这样了,怎么还不知道开口啊...难道要我主动吗?” 孙艺有些亏欠,万兴旺对自己很好,自己也得做些什么,比如...只是这事,她娇羞,嘴像是被缝上了,愣是挤不出几个字。 而身侧的万兴旺,明明这么阳刚,也勇武,可有些方面怎么就还是这么木讷呢? 又找马大娘指点指点? 不行! 大傻子,你倒是主动点啊! 渐渐地,孙艺等了很久,也没见万兴旺想到那事,心也就有些生气了,而后倦意袭来,沉沉睡去。 万兴旺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微微上扬,也缓缓进入了梦乡。 子夜时分,月黑风高。 万家村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夜空。 万兴旺家的院墙外,三个黑影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 正是白天被万兴旺教训了一顿的张癞头三人。 “妈的,就是这儿了!” 张癞头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胳膊,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癞头哥,咱……咱们真要进去?那小子下手太黑了,我这手腕现在还疼呢。” 尖猴儿心有余悸,声音都在打颤。 “怕个卵!” 张癞头啐了一口。 “白天那是咱们没防备,才让他偷袭得手了!现在他睡得跟死猪一样,咱们三个摸进去,一人一棍子,不信敲不死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蒙在脸上,只露出两只怨毒的眼睛。 “都蒙上!黑灯瞎火的,谁知道是谁干的?等把他打个半死,再把他那个小婆娘拖出来……嘿嘿嘿……” 张癞头发出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淫笑。 一想到孙艺那俏丽的脸蛋和窈窕的身段,张赖头三人也来了精神,心里的恐惧被贪婪和色欲所取代。 “对!干他娘的!” 三人相互壮了壮胆,搭着人梯,悄无声息地翻进了万兴旺家的院墙。 院子里静悄悄的。 三人手里都攥着从家里找来的木棍,猫着腰,一步步地朝着正屋摸去。 他们走到门前,张癞头掏出一把小刀,熟练地插进门缝,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里面的木栓。 “吱呀——” 一声轻微的响动,门栓被挑开了。 三人心中一喜,推开一道缝隙,闪身钻了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土炕上隐约有两个隆起的轮廓。 张癞头眼中闪过一丝狰狞,他举起手中的木棍,对准了万兴旺睡觉的位置,就要狠狠地砸下去! 然而,就在他举起木棍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的万兴旺,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如同黑夜里捕食的孤狼! 其实,在张癞头他们翻墙入院的那一刻,万兴旺就已经被惊醒了。 他五感本就比常人敏锐,融合了现代灵魂后,警惕性更是远超常人。 那细微的脚步声和拨弄门栓的声音,在他听来,无异于惊雷!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装睡,想看看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当他看到三人蒙着面,举着棍子,满眼杀气地朝自己走来时,万兴旺心中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殆尽。 他想到了孙艺。 如果今天自己没有醒,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会被打成残废,甚至是被打死! 而孙艺... 想到这里,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万兴旺的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正好,拿你们来立威!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张癞头的木棍即将落下的刹那,万兴旺动了! 他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炕上弹起,不退反进,一头狠狠撞进了张癞头的怀里! “砰!” 张癞头只觉得像是被一头发疯的公牛给撞了,胸口一闷,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手里的木棍也脱手而出。 万兴旺一招得手,顺势抄过那根木棍,反手一记横扫! “砰!砰!” 两声闷响! 木棍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尖猴儿两人的小腿上。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啊——!!”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凄厉到变形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万家村宁静的夜空。 两人抱着自己的小腿,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张癞头被撞得七荤八素,刚挣扎着爬起来,还没看清眼前的情况,就感觉一道黑影当头压下! 万兴旺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然后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膝盖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脆响! “啊啊啊啊——!!” 张癞头的惨叫比另外两人还要凄惨,声音都破了音,他抱着自己的膝盖,疼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把睡梦中的孙艺给惊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吓得尖叫出声。 “兴旺!” 万兴旺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眼中的冰冷杀意瞬间消退了些许,柔声安抚道: “别怕,没事。” 他转回头,看着地上三个如同死狗一样哀嚎的家伙,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他没有再下死手,因为他要的不是他们的命。 他要的是让他们恐惧,让全村人都看到,惹了他万兴旺的下场! 这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很快就惊动了整个万家村。 “咋回事啊?这谁家啊?叫得跟杀猪似的!” “好像是……万兴旺家的方向!” 一盏盏煤油灯亮起,一个个睡眼惺忪的村民披着衣服,拿着手电筒或者火把,疑惑地朝着万兴旺家赶来。 马大娘、赵老四、民兵队长宁康……村里但凡没睡死的人,几乎都来了。 宁康一脚踹开虚掩的院门,带着人冲了进来。 当他们用手电筒照亮屋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地上躺着三个蒙着面的男人,一个个鼻青脸肿,抱着腿,哭爹喊娘,打滚哀嚎,那样子简直惨不忍睹。 而万兴旺,就那么赤着上身,手持一根沾血的木棍,如同一尊杀神般站在炕边,将吓得脸色煞白的孙艺护在身后。 “救命啊!宁队长!救命啊!” 张癞头一看到宁康,就像看到了救星,也顾不上装了,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哭喊道。 “是万兴旺!他要杀了我们!快把他抓起来!” 村民们一看,顿时哗然。 “这不是张癞头吗?” “还有这俩,不是他那两个跟屁虫吗?他们怎么半夜三更蒙着脸跑万兴旺家来了?” 宁康的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铁青。 他盯着万兴旺,沉声问道:“万兴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兴旺冷哼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用手里的木棍,指了指地上哀嚎的三人,然后又指了指他们脸上还没来得及摘下的黑布。 他的声音冰冷,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宁队长。” “这三个人,半夜三更,蒙着面,撬开我家的门,拿着棍子闯了进来。” “你说,他们是想干什么?” “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第31章 灵泉的催生作用 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锤子,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从万兴旺那张冷峻的脸上,移到了地上那三个还在哼哼唧唧的家伙身上。 蒙着面,撬门,拿着棍子。 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傻子都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这哪是小偷小摸,这分明是入室抢劫,是想行凶伤人!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爷!这张癞头胆子也太肥了!敢干这种事?” “怪不得要蒙着脸,这是做了亏心事,怕被人认出来啊!” “大半夜的摸进人家里,还带着棍子……这是要人命啊!” 村民们议论纷纷,看张癞头三人的眼神,从最初的同情,瞬间转变成了鄙夷和愤怒。 这个年代,民风再彪悍,大家也讲究个规矩。 邻里之间有点小摩擦,骂两句,甚至白天约个架,那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这种蒙面夜闯民宅的勾当,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是下三滥的手段,是人人唾弃的恶行! 宁康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当了这么多年民兵队长,村里偷鸡摸狗的事见过,打架斗殴的也处理过,但这么恶劣的事情,还是头一回碰上!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万家村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宁队长!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张癞头见势不妙,也顾不上腿上的剧痛,连忙挣扎着辩解。 “我们……我们就是想来找他理论理论!是他!是他下手太黑,把我们打成这样的!你看我的腿……都断了!他这是故意伤人!是要坐牢的!” 他一边喊,一边拼命挤出几滴眼泪,试图博取同情。 “对!我们是来理论的!他把我们打成这样,还有没有王法了!” 塌鼻子也跟着附和。 万兴旺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理论?” 他上前一步,用手里的木棍轻轻敲了敲张癞头的断腿。 张癞头立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大半夜,蒙着脸,撬开我家的门,就为了找我‘理论理论’?” 万兴旺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你们是觉得我万兴旺是傻子,还是觉得在场的爷们、娘们都是傻子?”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们顿时哄笑起来。 “哈哈哈!这话说得没错!” “就是!蒙着脸理论?骗鬼呢!” 宁康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狠狠瞪了张癞头一眼,知道这几个蠢货是彻底栽了。 他转头看向万兴旺,语气缓和了许多。 “兴旺,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给你一个公道。” 他心里清楚,万兴旺这是正当防卫,就算下手重了点,那也是占着理的。 宁康大手一挥,对自己带来的两个民兵命令道: “把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绑起来!先拖到村部去!” “是!” 两个民兵应了一声,找来绳子,七手八脚地把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张癞头三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宁队长!你不能这样!我们是受害者啊!” “万兴旺他打断了我的腿!你们得抓他!” 任凭三人如何哭喊,也没有一个人理会。 宁康走到万兴旺面前,看着他手里的木棍,叹了口气。 “兴旺,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人先交给我,我保证,天一亮,就全村通报批评!然后把他们扭送到安庆镇的公安局去,该怎么判就怎么判,绝不姑息!” 宁康这是在给万兴旺台阶下,也是在安抚他。 他真怕万兴旺这小子脾气一上来,当着全村人的面,再把这三个家伙给打个半死。 万兴旺看了一眼被拖拽着,如同死狗一般的三人,眼中的戾气渐渐散去。 他要的立威效果,已经达到了。 “好。” 他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木棍随手扔在了地上。 “那就交给宁队长处理了。” 宁康见他松了口,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招呼着众人:“行了行了!都没事了!大半夜的,都赶紧回去睡觉吧!” 村民们看着张癞头三人凄惨的下场,再看看万兴旺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都打了个哆嗦。 这个万兴旺,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没想到是个狠角色啊! 以后可千万不能惹他! 谁要是再敢在他背后嚼舌根,说他媳妇的闲话,那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腿够不够硬! 众人带着敬畏的眼神,悻悻地散去了。 院子里很快就恢复了安静。 马大娘走在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万兴旺正拿着一件厚衣服给受了惊吓的孙艺披上。 她心里暗暗点头。 这男人,能处!有事儿,他真上啊! 屋里,只剩下万兴旺和孙艺两个人。 万兴旺关上门,重新把门栓插好。 他回过头,看到孙艺还坐在炕上,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是吓得不轻。 他走到炕边,坐了下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都过去了。” 孙艺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后怕,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叫做崇拜和爱慕的光彩。 “兴旺……” 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下手那么重,会不会有事啊?” 万兴旺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强大的自信。 “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我跟你说过,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我说到做到。” 孙艺看着他坚毅的脸庞,听着他沉稳有力的话语,一颗心彻底被填满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主动向前一扑,紧紧地抱住了万兴旺的腰。 “兴旺……”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强健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万兴旺身体一僵,随即也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了她。 这个拥抱,没有一丝情欲,只有相濡以沫的温暖和依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广播里传来宁康洪亮的声音,通报了昨晚张癞头三人蒙面夜闯民宅,意图行凶,反被万兴旺制服的事情。 村部对三人的恶劣行径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并宣布即刻将他们送往安庆镇公安局处理。 消息一出,整个万家村再次沸腾。 万兴旺这三个字,彻底在村里打响了名号。 人们谈论起他,不再是那个“父母双亡的穷光蛋”,而是一个“有本事、护媳妇、不好惹”的狠人。 而此时的万兴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正拿着工具,叮叮当当地修缮着自家的破屋子。 那扇被撬坏的木门,他找来几块厚木板,重新加固了一遍,还从外面加了一道更结实的插销。 院墙有些地方也塌了,他找来黄泥和石头,一点点地垒高、加固。 孙艺就在一旁给他打下手,递工具,和黄泥,虽然干不了什么重活,但两人一言一语,配合默契,脸上都挂着笑。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给这个破败的小院,增添了几分温馨和希望。 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把家里收拾得像个样子了。 吃过午饭,万兴旺对孙艺说道:“你歇会儿,我出去一趟。” 孙艺乖巧地点了点头。 万兴旺揣着手,在村里溜达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后,闪身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下一秒,他的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随身空间里,一片生机盎然。 万兴旺没有去看那片黑土地,而是径直走到了用篱笆围起来的一小块地方。 那里,两头圆滚滚、胖乎乎的小猪仔,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晒太阳。 几天前,它们还只是小猪仔,可现在,每一头都长得跟个小牛犊子似的,肚皮浑圆,四肢粗壮,毛色油光发亮。 “嚯!长得这么快!” 万兴旺看着眼前的成果,眼睛都亮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其中一头猪的屁股,入手一片结实的肉感。 他估摸了一下,这两头猪,每一头怕是都有一百大几十斤,快两百斤了! 这才几天功夫啊! 这灵泉水,简直就是超级催肥剂! 万兴旺心中大喜。 照这个趋势下去,最多再过两天,这两头猪绝对能长到三百斤以上! 到时候,膘肥体壮,正是出栏的好时候! 一想到那白花花的猪肉能换成红彤彤的票子,万兴旺的心就变得火热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何飞龙交易时,何飞龙的震惊了。 这三头猪脱手,最少也是七百块!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普遍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把家里的房子好好翻修一下,置办齐所有的家当,风风光光地把孙艺娶进门! 他要给她一个真正的家,一个能遮风挡雨,安稳踏实的家。 他要让全村人都看看,他万兴旺,不是穷光蛋! 他有能力,让自己的女人过上好日子!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32章 进城履约,卖猪! 接下来的四五天,万兴旺彻底忙碌了起来。 天不亮,他就起床进山。 大兴安岭的林子,到了冬季,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禁区,可对于有灵泉的他来讲,却是一个天然的宝库,即便是遇到没法化解的危机,往随身空间一遁,屁事都不会有! 万兴旺身手矫健,如同林中的猿猴,在积雪覆盖的山林里穿梭自如。 饿了,就啃一口怀里揣着的苞米面饼子。 渴了,就喝一口空间里清甜的灵泉水。 他现在的主要目标不是打那些换不了几个钱的小猎物,而是摸清周围的地形,熟悉野兽的踪迹,为以后的大规模狩猎做准备。 当然,也不能空手而归。 每天傍晚,他都会拎着一两只野鸡或者兔子回家,给孙艺改善伙食。 孙艺本想说他,让他别这么辛苦。 可看到万兴旺打回来的野味,在锅里炖得肉香四溢,再看看男人吃饭时满足的模样,她就把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撑起这个家。 她能做的,就是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把饭菜做得热气腾腾,让他每次回来,都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除了打猎,万兴旺每天雷打不动地要进入空间好几次。 他要查看那三头宝贝猪仔的生长情况。 灵泉水的效果简直是逆天。 那两头猪就像是吹气球一样,一天一个样。 从最初的一百多斤,到二百斤,再到二百五十斤…… 短短几天功夫,它们就彻底长成了膘肥体壮的大肥猪,一个个油光水滑,肚子滚圆,走起路来身上的肥肉都一颤一颤的。 万兴旺估摸着,每一头都稳稳地超过了三百斤! 时间,也差不多了。 转眼,就到了一周之约的日子。 这天凌晨,天还是墨黑一片。 万兴旺悄无声息地起了床,给孙艺掖好被角,然后闪身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锋利的杀猪刀,滚烫的热水,刮毛的铁片,一应俱全。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 很快,两头三百多斤的大肥猪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至于最后一头,万兴旺打算留着以后再说,反正也不会坏。 猪血被他用瓦罐装好,猪毛刮得一干二净,内脏也处理得妥妥当当。 他将猪肉按照部位,分割成一块块大小均匀的肉块,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白花花的肥肉,鲜红的瘦肉,层次分明,看着就让人眼馋。 万兴旺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 这么大的两头猪,如果凭空出现在村里,肯定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在空间里处理好一切,是最好的选择。 他忙活了半天,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妥当,这才出了空间。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他像往常一样,悄悄离开了家,直奔安庆镇。 快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万兴旺特意绕了个远路,走到镇子西头一个木匠家。 他花了两毛钱,从木匠那里租了一辆结实的板车。 “兄弟,你这租车拉啥啊?看着也没啥东西啊。” 木匠看着空手的万兴旺,有些好奇。 “去拉点木料。” 万兴旺随口应付了一句,拉着板车就走。 他拉着空车,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巷子。 确认四周没人后,他心念一动。 下一秒,那辆板车上,凭空出现万兴旺早已整理好的野猪肉,内脏下水这些在一边,猪肉在另外一边, 码得整整齐齐,上面还盖着一层厚厚的干草做掩护。 那重量,压得板车的轮子都发出了“吱呀”的轻响。 万兴旺满意地点点头,拉起板车,朝着黑市的方向走去。 板车很沉,但他力气大,拉起来并不显得费劲,步子依旧又大又稳。 …… 此时,安庆镇的黑市里,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何飞龙蹲在一个角落,时不时地抬头望向巷子口,神情显得有些焦躁。 他脚边,还放着一杆大秤。 “我说龙哥,别等了,你那五十块钱,我看是打了水漂了!” 旁边一个卖鸡蛋的贩子,嘴里叼着根草,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人叫赵三,平时就跟何飞龙不对付,没少在生意上别苗头。 “就是啊,龙哥,你这次可是看走眼了。还没见到货呢,就先把五十块钱的定金给人家了,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另一个卖粮票的瘦高个也跟着起哄。 “这都啥时候了,人还没来,八成是拿着你的钱跑路了!” 何飞龙听着这些风凉话,心里一阵火大。 “都给老子闭嘴!” 他猛地站起身,恶狠狠地瞪了那几人一眼。 “我兄弟不是那样的人!他说今天来,就一定会来!”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确实开始打鼓了。 太阳都升起老高了,万兴旺的影子还没见到。 难道……真像他们说的,那小子拿着钱跑了? 五十块钱啊! 对于家当丰富的他来讲,不算什么大钱,可最重要的是,这钱不能白送啊,这不是给人当笑话看吗? 一想到这,何飞龙的心就跟被猫抓了一样,七上八下的。 他的额头上,都急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赵三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得更得意了。 “哎哟,还兄弟呢。龙哥,你啥时候这么天真了?这年头,除了兜里的钱,谁还能信啊?” “我看啊,你今天不仅等不来人,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黑市龙哥’的名头,也得变成‘黑市瘟哥’了!哈哈哈!” 周围的贩子们,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何飞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真想冲上去,给赵三那张臭嘴来上两拳。 可他也知道,现在自己理亏,要是真动了手,那才真成了笑话。 就在何飞龙焦躁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只见不远处的巷子口,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正拉着一辆板车,缓缓地走了过来。 那沉稳的步伐,那冷峻的面孔,不是万兴旺是谁! “来了!真来了!” 何飞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上的焦虑和不安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喜和扬眉吐气! 他指着万兴旺的方向,对着赵三等人大吼道: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我兄弟来了!” 赵三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顺着何飞龙指的方向看去,也都愣住了。 “我靠!还真来了?” “他那板车上拉的是啥?盖得严严实实的。” “难道……真让他搞到野猪了?”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他们不信,这个年代,野猪是那么好打的? 还三头? 吹牛不打草稿吧? “走!过去瞧瞧!” 赵三第一个不信邪,带头朝着万兴旺的方向围了过去。 其他贩子也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跟了上去。 他们倒要看看,何飞龙寄予厚望的所谓兄弟,究竟有没有拉到大货,是骡子是马,看一眼就门清了! 第33章 目标,千元巨款! 赵三带着一群贩子,浩浩荡荡地围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看好戏的意味。 “呦,还真拉着板车来了。” 赵三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目光在盖着干草的板车上扫来扫去。 “我说兄弟,你这车里装的是啥宝贝啊?神神秘秘的。不会是拉了一车石头,来糊弄我们龙哥吧?”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声。 万兴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径直拉着车,走到了何飞龙面前,稳稳地停下。 “兴旺兄弟,你可算来了!” 何飞龙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赵三,然后压低声音对万兴旺说: “兄弟,别理这帮嚼舌根的玩意儿!货呢?带来了吗?” 何飞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地盯着板车。 万兴旺淡淡地点了点头。 “带来了。” 说完,他伸出大手,抓住盖在上面的干草,猛地向旁边一掀! “哗啦——” 干草纷飞! 板车上的景象,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那一刻,整个黑市的嘈杂声,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瞪着那辆板-车,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只见板车上,码放着小山一样高的猪肉! 白花花的肥膘,鲜红的瘦肉,一层叠着一层,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那肉,一看就是刚杀不久的,新鲜得仿佛还在跳动! 这……这是多少肉啊! 这哪是一头猪的分量? 这分明是两头!不!看这架势,怕是足足有三头三百多斤的大肥猪! “我的老天爷……” 一个贩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自语。 何飞龙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预想过万兴旺能搞来野猪,没想到真能搞来三头啊!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那厚实的猪膘,又捏了捏那紧实的瘦肉,感受着那冰凉而富有弹性的触感,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好肉!好肉啊!” 他语无伦次,眼眶都有些发红。 “兄弟……你……你这是从哪儿搞来这么好的货?” 周围的贩子们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瞬间炸开了锅! “我操!真是猪肉!还他娘的是上好的五花膘!” “这……这得有六七百斤吧?这小子是把供销社给抢了?” “不对!你看那肉的纹理,比家猪的肉要紧实得多!这是野猪!是正儿八经的大野猪肉!” 一个懂行的老贩子惊呼出声,眼神里充满了贪婪! 赵三的脸,此刻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猪肉,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用鞋底子狠狠抽了几十下,火辣辣的疼。 这哪是打脸?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就在这时,一个消息灵通的贩子突然一拍大腿,惊呼道: “我想起来了!镇上退休的王副主任,他家儿子后天结婚!正满世界托人找肉呢!” “听说他家放话了,婚宴要办得风风光光,光是猪肉,就至少需要八百多斤撑场面!” 这话如同一颗炸雷,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所有贩子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王副主任家办喜事,这可是镇上天大的事! 能搭上这条线,不仅能大赚一笔,还能跟王家攀上关系,以后在安庆镇还不是横着走? 而眼下,这板车上的猪肉,不多不少,正好能满足王家的需求! 这哪是猪肉啊! 这分明是金疙瘩!是通往富贵的大门钥匙! “兄弟!这肉怎么卖?我出八毛五一斤!全要了!” 一个反应快的贩子立刻挤上前来,冲着万兴旺大喊。 “去你的!八毛五!打发要饭的呢?” 另一个贩子一把将他推开,唾沫横飞地喊道: “小兄弟!别听他的!我出九毛!九毛一斤!现金交易,现在就给你点钱!” “我出九毛二!” “我出九毛五!!” 价格一路飙升! 整个黑市都疯狂了! 何飞龙一听就急了。 他之前跟万兴旺谈好的价格是八毛一斤。 可现在,价格已经被抬到了快一块钱! 这差价,可不是一星半点! 他心里又慌又急,生怕万兴旺见钱眼开,把肉卖给了别人。 他一把拉住万兴旺的胳膊,声音都带着一丝恳求。 “兴旺兄弟!你……你可得讲信用啊!咱们说好了的……” 万兴旺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状若疯狂的贩子,眉头微微一皱。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当猴看的感觉。 他拍了拍何飞龙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龙哥,你放心。” “我万兴旺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说了卖给你,就一定卖给你。八毛一斤,一分不多要。”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定海神针一样,瞬间让何飞龙狂跳的心安定了下来。 周围的贩子们也都愣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放着九毛五的高价不要,非要卖八毛的? 这小子是傻子吗? 何飞龙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感动! 他看着万兴旺,眼眶再次红了。 “好!好兄弟!” 他重重地拍着万兴旺的肩膀,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以后你就是我何飞龙的亲兄弟!谁敢动你,先从我何飞龙的尸体上跨过去!” 他转过头,对着那群还在发愣的贩子,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都听到了吧?我兄弟仗义!这肉,是我的了!” 赵三等人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恨。 他们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 但同时,他们看向万兴旺的眼神,也多了一丝由衷的敬佩。 这个年轻人,处事大气,言而有信,是个能成大事的人物! “小兄弟!今天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了!” 赵三第一个反应过来,腆着脸上前,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两个还带着体温的鸡蛋,硬塞到万兴旺手里。 “交个朋友!我叫赵三,以后有啥好货,可千万别忘了兄弟我啊!”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醒悟过来。 “对对对!小兄弟,我这有几张粮票,不成敬意!” “兄弟,我这是刚收来的山货票,你拿着!” 一时间,鸡蛋、粮票、布票、工业券……各种东西雪片似的往万兴旺怀里塞。 他们这是在提前投资! 万兴旺看着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心中暗笑。 他也没有拒绝,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些东西现在可都是硬通货。 …… 一番忙碌的称重、算账之后,交易终于完成。 总共九百来斤猪肉,加上猪头、下水和猪血,何飞龙一共给了六百八十八块钱。 这笔钱,加上之前给的五十块定金,万兴旺这次交易的总收入,达到了惊人的七百三十八块! 何飞龙把一沓厚厚的“大团结”塞到万兴旺手里,还另外拿了一个布袋,装了十斤全国粮票和三尺布票递给他。 “兄弟,这是哥哥的一点心意,千万别嫌少!” “这次哥哥我承你的情,借你的光,肯定能大赚一笔!以后但凡有货,第一个想着哥哥,老哥给你最高价!” 万兴旺掂了掂手里那沉甸甸的钱,心中豪情万丈。 他也没客气,收下钱和票,跟众人告辞后,拉着空板车,转身离开了黑市。 走在安庆镇的街道上,感受着口袋里那厚实的一沓钱,万兴旺感慨万千。 自己距离一千块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他决定,今天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 得给孙艺买几件新衣服,扯几尺好布料。 还得买点白面、大米,再割上几斤肉,买点糖果点心。 对了,还得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暖水瓶、搪瓷盆这些过日子的家当。 第34章 极品大姑万惠 还了板车,万兴旺揣着那沓沉甸甸的“大团结”,感觉走路都带风。 七百三十八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够一个普通工人家庭不吃不喝攒上七八年! 有了这笔巨款打底,万兴旺的腰杆子瞬间就硬了起来。 他不再犹豫,一头扎进了安庆镇最热闹的供销社。 “同志,给我来二十斤白面,二十斤大米!” 万兴旺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负责卖粮的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嫂子,闻言抬起眼皮瞥了他一下,语气有些懒散。 “要粮票。” 万兴旺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何飞龙给的全国粮票,往柜台上一拍。 “够不够?” 售货员一看那崭新的全国粮票,眼睛顿时一亮,态度立马热情了三分。 “够!够!同志您稍等,我这就给您装!” 很快,两大袋子粮食就装好了。 接着,万兴旺又走到了副食品柜台。 “猪肉怎么卖?” “带皮的五花肉,七毛五一斤,要肉票。” “行,给我来五斤!” “同志,再称二斤红糖,一斤白糖。” “那个水果糖也来一斤,还有那个大白兔奶糖,也称一斤!” 万兴旺花钱如流水,眼睛都不眨一下。 周围排队购物的人,看着万兴旺这豪爽的架势,在看了看自己这精打细算但依旧不够花的窘迫,一个个都露出了羡慕又惊讶的眼神。 “我的乖乖,这谁家的小伙子啊?这么大方!” “看这架势,不是干部子弟就是家里有门路啊!” 很快,万兴旺手里就拎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在一众人羡慕无比的目光中,快步扬长而去。 其实万兴旺也知道自己这么张扬,真要遇到些心胸狭隘的人,转头就给他举报了,到时候就是黄泥粘裤裆,不是屎也得是了。 只不过,万兴旺又想了想,自己有随身空间啊,这还怕个鸟,出问题了直接把东西往随身空间一塞,咬死不承认有就行了 他走到供销社后面的一个拐角,确认四下无人后,心念一动,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了随身空间。 两手空空,一身轻松。 他又转身走进了百货商店。 孙艺身上的衣服都洗得发白了,袖口还打着补丁,他看着心疼。 “同志,这块料子怎么卖?” “一块二一尺,要布票。” “行!给我扯十尺!” “还有那个灯芯绒的,也来十尺!” 他又看上了一个崭新的印着大红牡丹花的搪瓷盆和一个亮晶晶的暖水瓶。 “同志,这盆和暖水瓶,我也要了!” 买!缺啥买啥! 反正现在有钱! 就在万兴旺付了钱,准备再去买点过冬用的煤炭时,一个尖锐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是……是兴旺吗?” 万兴旺脚步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里一股怒气是瞬间被点燃了。 这个声音,他就算化成灰也忘不了。 他缓缓转过身,果然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灰布棉袄,三角眼,薄嘴唇的中年妇女,正一脸惊疑地看着他。 不是他那个好大姑万惠,又是谁! 万惠是万兴旺父亲的亲姐姐。 自从万兴旺父母在一场大火中意外去世后,她就立刻跟娘家划清了界限,带着丈夫和孩子搬去了邻村,生怕沾上他这个“丧门星”侄子。 这好些年,她一次都没回万家村看过他。 别说给一分钱,给一粒米了,就连他父母下葬,这么大的事,她这个当亲大姑的,连席都没来吃,更别提随份子钱了。 在万兴旺的记忆里,这个大姑的形象,永远是刻薄、自私、冷漠的。 想到这些,万兴旺心中那点购物带来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他的脸色,冷得像是大兴安岭冬月的寒冰。 万惠一开始还不敢认。 她印象里的万兴旺,是个又穷又瘦,整天穿着破烂衣服,低着头不说话的闷葫芦。 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身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棉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精气神。 要不是那张脸还有几分相似,她真不敢相信这是她那个窝囊废侄子。 “哎呀!还真是你啊,兴旺!” 万惠确认了身份后,立刻换上了一副无比热情的笑脸,快步走了过来。 “你这孩子,来镇上咋也不提前跟大姑说一声?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三角眼,不住地往万兴旺身上和他刚才付款的柜台瞟。 刚才万兴旺买东西那豪气的样子,她可是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钱? 一定是发了横财啊! 这大肆采购的样子,怎么滴也要有一百多块钱啊! 万兴旺看着她那副虚伪的嘴脸,心里一阵作呕。 他连话都懒得说一句,直接转过身,抬脚就准备走。 对于这种亲戚,他连一个眼神都觉得多余。 “哎!你这孩子,你走啥啊!” 万惠见他要走,顿时急了,一个箭步冲上来,张开双臂拦在了他面前。 她的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恼怒。 “万兴旺!你什么意思?看见大姑,连句话都不说是吧?你爹妈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她竟然还敢提他爹妈! 万兴旺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一双黑眸冷冷地盯着她。 “我爹妈死了。”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下葬的时候,你这个当大姑的在哪儿?” 万惠被他这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气势顿时弱了半截。 她眼神闪躲,强行辩解道: “我……我那不是家里忙,走不开吗!再说了,你……” 她话还没说完,眼珠子一转,忽然看到了自己刚才在柜台上选好,还没付钱的一堆东西。 一块花布,一双给儿子买的棉鞋,还有一包红糖。 加起来,得三四块钱呢! 她心里立刻有了主意,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傻大侄子有了钱,可不就得孝敬孝敬长辈吗? 她几步走到柜台,一把将那些东西全都抱在怀里,然后又挤到万兴旺面前,脸上堆满了理所当然的笑容。 “兴旺啊,你看大姑也买了点东西。你现在出息了,有钱了,是不是该替大姑把这点钱给付了?” 她把东西往万兴旺面前一递,下巴抬得高高的。 “我可是你亲大姑!你帮我结下账,怎么了?天经地义!” 万兴旺看着她怀里那堆东西,又看看她那副贪婪无耻的嘴脸,直接被气笑了。 他原本还顾及着对方辈分,不想在集市上闹得太难看。 可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无耻到了这种地步! 好! 真是太好了! 既然你不要脸,那就别怪我让你把脸丢到姥姥家去! 万兴旺脸上的寒冰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灿烂得有些异常的笑容。 “哎呦!瞧我这脑子!大姑,你看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 他亲热地上前一步,主动接过了万惠怀里的东西,放回了柜台上。 万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一愣。 只听万兴旺继续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 “大姑,你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就买这么点东西?这也太少了!太不把我这个当侄子的放在眼里了!” 他一脸痛心疾首,仿佛就在说,大姑你今天不拿多一点,那这就是在看不起我万兴旺! “不行!绝对不行!今天你是我大姑,我是你大侄子,你想买啥,随便挑!随便拿!所有的账,都算我的!就当是侄子孝敬您的了!” 万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那双三角眼里,迸发出贪婪的光芒,简直比一百瓦的灯泡还亮! “真的?兴旺,你……你没骗大姑吧?”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我骗谁也不能骗您啊!” 万兴旺拍着胸脯,一脸的真诚。 “快去!快去挑!挑贵的拿!千万别给侄子省钱!你要是省钱,就是看不起我!” “哎!哎!好!好!我的好侄子!” 万惠一听这话,魂儿都快飞了! 她哪里还顾得上想别的,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就像一匹饿了三天的狼冲进了羊圈,在百货商店里开始了疯狂大采购! “这个的确良的布料,给我来二十尺!” “那个上海牌的雪花膏,给我拿两瓶!” “还有那个暖水瓶,对,就那个最贵的!给我包起来!” “我儿子的棉袄,我老头子的酒……都要!都要!” 万惠彻底杀红了眼,见到什么好东西都往自己怀里搂,不一会儿就堆成了小山。 周围的售货员和顾客都看傻了眼,这老婆子没事吧? 买这么多东西,就这么坑亲侄子啊? 万兴旺就站在一旁,抱着胳膊,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时不时还“火上浇油”。 “大姑!那边的毛线不错,给姑父织件毛衣啊!” “大姑!那边的麦乳精可是好东西,买回去给小虎补补身体!” 万惠已经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哪里还会思考,万兴旺说什么她就拿什么。 眼看着她怀里的东西已经堆得快看不见人了,价值估摸着都超过五十块钱了。 万兴旺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 他看准时机,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商店门口退去。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他猛地一转身,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溜了。 他才懒得理这个吸血鬼一样的老婆子! 让她自己跟供销社结账去吧! 付不起? 那就等着被抓起来送去公安局吧! 第35章 被坑惨的万惠 万惠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狂喜之中。 她怀里抱着一大堆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的确良的布料,摸上去又滑又亮,做成衣服穿出去,邻里街坊谁不羡慕? 上海牌的雪花膏,那香味,闻一下都让人骨头酥了半边! 还有麦乳精,大白兔奶糖……这些可都是金贵玩意儿! 她一边疯狂地往怀里搂东西,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万兴旺那个傻侄子,肯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发了笔横财。 既然他自己要当这个冤大头,那自己不成全他,岂不是对不起老天爷的安排? 必须狠狠地宰他一下! 她越想越得意,下手也越来越狠。 最后,她抱着小山一样高的货物,心满意足地走到了柜台前。 “同志,算账!” 她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发出了“嘭”的一声闷响,神气活现,得以无比,心想着,这么多东西,可得把人羡慕死不可! 售货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看着这堆积如山的商品,也是暗暗咋舌。 她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周围的顾客们,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不过,他们的眼神,却都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他们刚才可是亲眼看见,那个说要付钱的高大青年,早就抱着胳膊,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百货商店的大门。 而这个老娘们,还在这里做着发财的美梦呢! 有好几个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已经悄悄地堵在了门口,生怕错过接下来的好戏。 “算好了,同志!” 年轻售货员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算盘,抬起头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共是六十一块八毛七分!”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六十多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一个普通的工人,不吃不喝,得辛辛苦苦干上两个月才能挣到! 这老娘们可真狠,坑侄子也不是这么坑的啊! 心这么坏? 万惠听到这个数字,非但不心疼,反而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心想着,万兴旺这傻子,老实巴交的,肯定会过来给自己付了这笔钱。 她转过身,清了清嗓子,朝着人群大声嚷嚷起来,生怕供销社内的其他人听不见。 “兴旺!万兴旺!快过来付钱!” “你这傻小子跑哪儿去了?大姑我东西都挑好了!快来!” 她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炫耀。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她有一个多么有钱、又多么傻的大侄子! 然而,人群中,并没有人回应她。 回应她的,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最开始,只是一个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就像会传染一样,哄笑声此起彼伏,很快就响成了一片! “哈哈哈哈!” “哎哟,我不行了,这老娘们也太逗了!” “还喊呢,人家侄子早跑没影了!” 万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察觉到不对劲了。 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和嘲讽,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们……你们笑什么?” 她有些心虚地问道。 一个看热闹的大婶,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句。 “大姐,别喊了。你那个大侄子,早就在你挑东西的时候就走了。” “什么?!” 万惠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走了? 怎么可能! 他不是亲口说要给我付钱的吗? 她不信邪地踮起脚,拼命地在人群中寻找万兴旺的身影。 可是,看来看去,哪里还有那个高大的身影? 万兴旺,真的早就走了! 他根本就没打算当这个冤大-头! “嗡”的一声,万惠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傻眼了。 万兴旺不在,那……那这六十多块钱,谁来付啊?! “同志!同志!你还买不买了?” 柜台里的售货员可不管这些,她看着后面排起的长队,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你要是不买,就赶紧把东西拿走,别耽误后面的人!” 万惠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那堆“烫手山芋”,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都褪尽了。 她哪有这么多钱啊! 她全身上下,就揣着十几块钱,还是准备给儿子说媳-妇攒的! “同……同志……” 万惠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凑上前去,低声下气地商量道: “你看……我……我能不能不要了?我把东西退了行不行?” “退?” 年轻售货员一听这话,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她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拍,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你说退就退?刚才挑的时候不是挺来劲的吗?现在想退了?” “你当这是你家菜园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看看后面!多少人排着队等着呢!你一个人耽误了大家多少时间?你这叫扰乱公共秩序!” 售货员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万惠的头上,让她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后面排队的人,也早就对她这不要脸的行为看不下去了,纷纷跟着起哄。 “就是!不能让她退!” “自己贪小便宜,想坑亲侄子,结果被人家耍了,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没那么容易!” “今天必须把钱付了!不然,我们就把你送公安局去!告你个投机倒把,扰乱市场!” “送公安局!” “送公安局!” “公安局”三个字,像三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万惠的心头! 她吓得浑身一哆嗦,腿都软了。 这个年代,要是真被送进了公安局,那可就不是丢人那么简单了,那是要留案底的! 以后她儿子、她孙子,参军、招工,都要受影响! 那可是要毁了一家子的前程啊! “别!别送我去公安局!” 万惠彻底慌了,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我付!我付钱还不行吗!” 她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手绢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布包。 打开手绢,里面是她攒了小半辈子,准备给儿子娶媳妇用的全部家当。 她一张一张地数着,每数一张,心就跟着滴血。 最后,她把所有的钱都拍在了柜台上,哭丧着脸说: “同志,都在这了,你数数……” 售货员接过钱,利索地点清,找了零钱给她。 万惠失魂落魄地接过那几个钢镚,看着眼前那一大堆自己花“巨款”买来的东西,肠子都悔青了! 完蛋了! 全完蛋了! 这可是儿子娶媳妇的钱,就这么全砸在这了! 回去之后,怎么跟家里那个死老头子交代?怎么跟宝贝儿子交代啊? 他们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一想到这里,万惠的心里就燃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这一切! 都是拜万兴旺那个小畜生所赐! 他竟然敢耍我! 他竟然敢这么坑我这个亲大姑! 万惠越想越气,越想越恨,那双三角眼里,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她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她提着那大包小包,出了百货商店的大门,连家都没回,咬牙切齿地,径直朝着万家村的方向大步走去! 今天,万兴旺这小畜生,必须给个说法不可! 第36章 颠婆子上门找说法 万兴旺回到家时,孙艺正在院子里晾晒刚洗好的衣服。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她身上,让她清瘦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看到万兴旺从村口回来,便笑着迎了上去。 “兴旺哥,你回来啦,事情办得顺利吗?” 孙艺并不知道万兴旺今天进城是去卖野猪肉的,只当他是去镇上办什么要紧事。 万兴旺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里暖流涌动,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嗯,挺顺利的。” 他拉起孙艺的手,把她带进了屋里。 “你先把眼睛闭上。” 孙艺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乖巧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万兴旺看着她信赖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心念一动,将空间里的东西全部取了出来。 下一秒,原本还有些空旷的屋子,瞬间就被各种物资塞得满满当当! “好了,可以睁开眼了。” 孙艺闻言,慢慢睁开了双眼。 当她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捂着嘴,一双好看的杏眼瞬间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巨大惊喜! 白花花的大米和面粉堆在墙角,旁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红糖白糖。 崭新的搪瓷盆、暖水瓶闪着光,桌上还放着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最让她挪不开眼的,是搭在椅子上的那两匹布料,一匹是清新的天蓝色,一匹是娇嫩的粉红色,在昏暗的屋里显得格外亮眼! “天哪!” 孙艺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兴旺哥……这……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她看着这满屋子的东西,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声音都有些发颤。 万兴旺看着她惊喜又震撼的模样,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大白兔奶糖,塞进她的手里。 “傻丫头,当然是给你买的。” 他柔声说道。 “快尝尝,甜不甜。” 孙艺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糖纸,将那颗白白胖胖的奶糖放进嘴里。 一股浓郁香甜的奶味,瞬间在她的味蕾上化开。 真甜啊。 甜到了心坎里。 孙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里的宠溺和温柔,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蜜罐里,幸福得无以加复。 然而,这份温馨与甜蜜,并没有持续太久。 还不到两个小时,院子外面,就传来了一道尖锐刺耳、如同乌鸦嚎叫般的叫骂声! “万兴旺!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给老娘滚出来!” 这声音,万兴旺再熟悉不过了。 他嘴角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来了。 他这个好大姑万惠,果然找上门来了。 孙艺被这突如其来的叫骂声吓了一跳,有些担忧地看向万兴旺。 “兴旺哥,是……” 万兴旺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平静而锐利。 “没事,一条疯狗而已。” 他安慰道。 “你待在屋里别出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此时的万家村村口,万惠正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像一头发怒的野狗,一边往村里冲,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万兴旺!你个天杀的王八蛋!敢坑你亲大姑!你给我滚出来!” 她这破锣嗓子,瞬间就惊动了正在晒太阳、唠家常的村民们。 “哎?那不是万老大家那个嫁出去的闺女,万惠吗?” “是她!她提着那么多东西,火急火燎地干啥去?” “听这骂声,是来找兴旺麻烦的啊!” 村民们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 当他们看清来人确实是万惠后,许多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尤其是村里的老一辈,对万惠这个女人,简直是恨得牙痒痒! 当年,万兴旺的父母意外去世,尸骨未寒。 她这个当亲大姑的,非但没掉一滴眼泪,没帮一把可怜的侄子,反而第一时间冲进屋里,把人家里稍微值钱点的桌椅板凳,都给贱卖了! 卖了钱,她一分没给万兴旺,全都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当时有村民看不下去,说了她几句。 她倒好,叉着腰就跟人对骂,说什么“我们老万家的东西,关你们这些外人屁事”,还嘲讽万家村是穷山沟,这里的人就该穷一辈子! 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让不少村民都窝了一肚子的火。 现在,看到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又回来了,而且还是来找万兴旺的麻烦,大伙儿心里哪能痛快? 不过,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村民们虽然对她没好脸色,但还是好奇她提着那么多东西,到底是要闹哪一出。 于是,一个个都跟在了万惠的身后,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这贱娘们怕是要找兴旺的麻烦,当即一群人朝着万兴旺家的方向走去。 人群中,马大娘也在。 她一看到万惠那副撒泼的德行,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当年,她可是亲眼看着万惠是怎么欺负兴旺的!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丧了良心的白眼狼回来了!” 马大娘双手往腰上一叉,扯开大嗓门就骂了起来。 “万惠!你还有脸回我们万家村?当年兴旺爹妈刚走,你是怎么刮地皮的,自个儿心里没点数吗?” “现在看兴旺日子好过了,又想来占便宜了?我呸!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万惠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马大娘说的也都是实话,甚至当年自己做的还更加过分,不过,那咋了? 有便宜不占,这不是王八是什么? 但她现在不想跟万家村的人扯皮什么,心里只想着一件事——钱! 她那六十多块钱啊! 要是拿不回来,家里那口子,还有儿子,非要撕了自己不可! 这可是儿子娶媳妇的钱啊! 不能折在自己手里! 这钱,必须要万兴旺赔了! 她没心思跟马大娘这个老娘们掰扯,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死老婆子,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的事!” 说完,她也懒得再理会,直接冲到万兴旺家院子门口,抬手就“砰砰砰”地砸起了门。 “万兴旺!开门!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坑你大姑,没本事开门是吧!” “你今天不把钱给我,我就住你家不走了!我让你娶不到媳妇!” 她一边砸门,一边嚷嚷着,生怕全村人听不见。 跟在后面的村民们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坑钱? 兴旺那孩子,老实巴交的,怎么会坑她?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万兴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抹玩味的哂笑,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口气急败坏的万惠。 他就知道。 坑了这条贪婪的疯狗,她肯定会追到村里来闹。 不过,那又怎么样? 他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哟,这不是我大姑吗?” 万兴旺倚着门框,懒洋洋地开口了,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怎么着?在镇上买的东西,都拿回来了?这是……特地拿来孝敬我这个大侄子的?” 第37章 原来是演戏啊,那没事了! 万兴旺倚着门框,懒洋洋地看着万惠,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哟,这不是我大姑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怎么着?在镇上买的东西,都拿回来了?这是……特地拿来孝敬我这个大侄子的?” 万惠一看到万兴旺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肺都要气炸了! 她把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往地上一摔,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她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万兴旺的鼻子上。 “孝敬你?我呸!你个小畜生,少跟老娘揣着明白装糊涂!” 万惠的声音又尖又利,刺得人耳膜生疼。 “你在供销社坑我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马上赔钱!一分都不能少!” 万兴旺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赔钱?赔什么钱?” “还装!” 万惠气得直跺脚,指着地上的东西,唾沫星子横飞。 “这些东西,加上你之前拿走的,一共花了我六十多!你得赔我!还得加上我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一口价,赔我一百块!” “一百块?!” 万惠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们瞬间就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一百块?她疯了吧!” “就是啊!一百块,都够一个壮劳力干两年活才能攒下来啊!谁家能拿得出来?” “这万惠是想钱想疯了?张口就要一百块,她怎么不去抢啊!” 村民们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每一句都充满了震惊和不信。 在这个年代,别说一百块,就是十块钱,那都是一笔巨款! 万兴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看着万惠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冷笑连连。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脸上的哂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无奈和委屈。 他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村民都听清楚。 “大姑,我可没让你买这么多东西啊。”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大包小包,又看向万惠,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包容。 “大姑,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我知道,你想关照我这个侄子,怕我一个人过得苦。你想给我送点东西来,心里疼我,可你又拉不下那个脸。” “我知道的,大姑你跟村里叔伯婶子们关系不好,怕直接给我送东西,会被人笑话,会被人赶出去。所以你才故意演这么一出戏,装得凶巴巴的,好让大伙都跟着你来看热闹,给你壮胆,你才好顺理成章地把东西送给我,对不对?” 万兴旺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村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万惠更是直接傻眼了! 搞什么? 这小畜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玩意儿? 明明是自己来讨债的,怎么到他嘴里,就变成自己是用心良苦,故意演戏来给他送东西了? 这听着像话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万兴旺已经行动了。 他弯下腰,麻利地将地上的大包小包一个个拎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哎呀,大姑,你真是太客气了。你看你,还给我买了麦乳精和新布料,这得花不少钱吧?” “侄子我呢,现在是真没钱给你。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我先替我那死去的爹妈,谢谢大姑你的好意了!” 说完,万兴旺拎着所有东西,转身就往自家院里走,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 “砰”的一声,院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只留下万惠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她带来的证据,证明万兴旺坑自己的证据,现在全成了给侄子的礼物了! 这……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啊?! 围观的村民们,在经过了短暂的错愕之后,也纷纷反应了过来。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一个大婶恍然大悟地拍了下大腿。 “我就说嘛!兴旺这孩子多老实,怎么可能坑他大姑一百块!” “对啊!万惠早年跟咱们村里是闹得不愉快,她要是和和气气地来,指不定真有人要说她闲话呢!” 马大娘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么说来,是咱们错怪她了?她这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一时间,村民们看向万惠的眼神,都变了。 从刚才的鄙夷和看热闹,变成了几分理解,甚至还有点同情。 一个跟万惠年纪相仿的妇女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劝道: “我说兴旺他大姑,其实你真不用这样。” “大伙的心眼啊,还没那么小。你真心要给你亲侄子送东西,跟大伙说一声,谁还能拦着你不成?你看你,演这么一出,累不累啊?” “是啊是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嘛!”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起来。 万惠听着这些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演戏? 演个屁的戏!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万兴旺那个小畜生给算计了! 他这是在诛心啊! “你们都傻了吗!” 万惠猛地推开身边的人,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 “事情不是这样的!是他坑我的钱!我是来要钱的!不是来送东西的!” 她声嘶力竭地解释着,脸涨得通红。 然而,她越是这样激动,落在村民们的耳朵里,就越像是那么回事。 “哎,你看她,还在演呢。” “就是,明明心里关心侄子,嘴上还非要这么硬。” “唉,这人啊,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村民们非但没信她的话,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一个个摇头叹息。 完了! 全完了! 万惠看着村民们那一副我们都懂你的表情,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今天不仅白白损失了六十多块钱和一大堆东西,还被万兴旺耍得团团转,最后还得落下个“爱面子、刀子嘴”的好名声!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一股急火,猛地从她心底窜了上来,直冲天灵盖! “我……我……” 万惠指着万兴旺家紧闭的大门,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就直挺挺地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噗通!” 万惠就这么晕倒在了地上。 “哎呀!晕过去了!” 村民们吓了一跳,赶紧围了上去。 就在这时,院门又“吱呀”一声打开了。 万兴放心安理得地走了出来,看到晕倒在地的万惠,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对着周围的村民们拱了拱手,一脸歉意地说道: “各位叔伯婶子,让大家看笑话了。” “我大姑今天为了给我送东西,从镇上赶过来,估计是路上太累了,这才晕了过去。” “大家放心,等会儿我就借个板车,亲自把我大姑送回家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天也不早了,大伙都散了吧,别耽误了回家做饭。” 村民们一听,觉得也是,这年纪大了,操劳过度是很容易晕过去的,这万惠也真是的..这不纯闹事耽搁大伙吃饭吗? 热闹看完了,人也晕了,兴旺也说了会负责,那确实没啥好围着的了。 “那行,兴旺啊,你好好照顾你大姑。” “是啊,有啥需要帮忙的,就喊一声!” 村民们叮嘱了几句,便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很快,万兴旺家门口就只剩下了他和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万惠。 万兴旺脸上的歉意和无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冷漠。 他低头,冷冷地瞥了一眼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万惠。 送她回家? 做梦! 他转身走进院子,“砰”的一声,将大门重重地关上,还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还想跟自己要说法? 真当自己好说话吗? 还是在这冰冷的地上,好好地吹吹西北风,清醒清醒吧! 第38章 那是我男人!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冬日的寒风卷着枯叶,在村里的小道上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野兽的低嚎。 万惠是被冻醒的。 她悠悠转醒,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阵地发疼,浑身上下像是被冰块包裹着一样,又冷又硬。 她茫然地睁开眼,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一时间有些懵。 我怎么躺在地上? 几秒钟后,白天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被坑!演戏!晕倒! “万!兴!旺!” 万惠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胸中积压的怒火“腾”地一下,再次燃烧起来!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万兴旺家的大门口,抬手就“砰砰砰”地砸起了门。 “开门!你个杀千刀的小畜生!给老娘滚出来!” “你敢把亲大姑扔在外面不管!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她一边砸门一边骂,声音因为受了寒,变得沙哑又难听。 然而,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那扇厚实的木门,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她所有的愤怒和咒骂都隔绝在外。 万惠不死心,又推又踹,折腾了半天,大门却纹丝不动。 她累得气喘吁吁,手掌和肩膀都传来阵阵痛感。 天色越来越黑,远处的山林里,隐隐约约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万惠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想起村里老人们常说的,这山里晚上可是有狼的! 一想到那绿油油的狼眼,和锋利无比的獠牙,万惠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万惠还是分得清的。 “万兴旺!你个挨千刀的!你给老娘等着!这事没完!” 她朝着紧闭的大门,不甘心地啐了一口唾沫,然后连滚带爬,借着微弱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口逃去。 那仓皇狼狈的背影,像极了一条丧家之犬。 与门外的凄风苦雨不同,万兴旺的家里,此刻却是温暖如春,香气四溢。 屋子正中央,一个铜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锅里的汤底翻滚着,鲜嫩的野鸡肉片、切得薄薄的五花肉、还有翠绿的野菜在其中沉浮。 浓郁的肉香和香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馋得人直咽口水。 这正是万兴旺捣鼓出来的简易火锅,食材和器具正是这些日子进安庆镇上买回来的。 “来,艺儿,尝尝这个。” 万兴旺夹起一片烫得刚刚好的鸡肉,在自制的蘸料里滚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放进孙艺的碗里。 孙艺夹起肉片,吹了吹热气,小口地放进嘴里。 鲜、香、嫩、滑! 多种滋味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绽放开来!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脸颊被蒸腾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好吃!太好吃了!” 万兴旺看着她满足的模样,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屋外的寒风呼啸,屋内的炉火正旺。 两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聊着家常,气氛温馨而融洽。 万兴旺吃得兴起,只觉得此情此景,美好得不像话。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以前从书本上看过的几句诗,忍不住就念叨了出来。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他念得摇头晃脑,一副颇有文采的模样。 孙艺闻言,停下了筷子,一双明亮的杏眼惊讶地看着他。 “兴旺哥,你……你还会念诗?” 在她心里,万兴 旺一直是那个沉默寡言、孔武有力的猎人形象,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文绉绉的一面。 万兴旺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老脸一红,挠了挠头。 “嘿嘿,以前……以前爹娘还在的时候,跟着村里教书先生瞎记了几句,瞎记的。” 孙艺眼里的敬佩之情更浓了。 “兴旺哥,你真厉害!光是偷听就能记住这么多!” 她由衷地赞叹道。 万兴旺心里美滋滋的,这次他可学聪明了,不再当个闷葫芦。 他顺势凑到孙艺身边,带着几分轻佻和期盼地说道: “媳妇,其实我就是个大老粗,斗大的字不识一筐。你是有文化的人,以后有机会,你可得好好教教我认字念诗啊。”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恳,既捧了孙艺,又表达了自己的上进心。 虽然自个是穿越来七零年代的,要论文化水平,那是绝对比孙艺要高不少的,不过自己可不能暴露,自己得维持好大老粗这个形象啊。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投其所好! 虽然万兴旺没追过什么女孩儿,自个也老实巴交,不过该追女孩儿的技巧,当初上大学那会儿,寝室里的室友可是教过不少的。 这俗话好啊,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有模学样,跑不偏的! 孙艺的眼前瞬间一亮! 她最怕的就是男人不学无术,没想到万兴旺不仅不抵触,还主动要求学习! “好啊!我教你!” 她连连点头,激动地答应下来,仿佛找到了一件极有意义的事情。 “我明天就把我的书和本子都拿过来!我一定好好教你!”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万兴旺知道,自己这步棋,又走对了。 两人的心,在这一刻,似乎贴得更近了。 第二天一大早,知青点的李娟就找上了门。 “孙艺!孙艺!你在吗?” 孙艺正在院子里帮万兴旺整理昨天缴获来的布料,听到喊声,连忙迎了出去。 “李娟?你怎么来了?” 李娟是个性格爽朗的姑娘,她拉着孙艺的手,有些着急地说道: “我的好姐姐,你可算能下地了!你上次进山受伤,请了这么久的假,队里的活都堆成山了!宁队长都催了好几回了,让我赶紧来看看你,问你今天能不能去上工。” 孙艺一听,脸上露出了歉意。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都怪我!我这就跟你回去!” 她说着,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劈柴的万兴旺。 那一眼里,充满了对万兴旺的眷恋,是一秒也不想跟万兴旺分开。 万兴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冲她温柔一笑。 “去吧,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得到丈夫的鼓励,孙艺这才点点头,跟着李娟一起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路上,李娟用胳膊肘碰了碰孙艺,挤眉弄眼地打趣道: “行啊你,孙艺!不声不响的,就跟万家村的万兴旺好上了?老实交代,你们俩发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睡在一块儿啊?” 这一连串直白的问题,问得孙艺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但这一次,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回避。 她只是低下头,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却无比坚定地说道: “他……他是我男人。我跟他睡在一起,怎么了?” 这句直白又大胆的话,直接把李娟给惊呆了! 她可是知道的,孙艺是她们这批下乡女知青里,家庭成分最不好的一个,平日里连个敢跟她多说几句话的男青年都没有,生怕被牵连。 可这个万兴旺,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居然敢! 他不仅敢接纳孙艺,还把她当成宝一样护着。 “我的天!” 李娟咂咂嘴,由衷地感叹道。 “孙艺,你可真是找对人了!这个万兴旺,是个有魄力、有本事的真男人!” “就冲上次进山那事吧,大伙可都要放弃你了,你看这傻男人都急眼了,跟着他,没跑了!” 孙艺听着好友对自家男人的夸赞,心里甜滋滋的,脸上却更害羞了。 “哎呀,你别说了!” 她娇羞地推了李娟一把,加快了脚步。 两人说笑着,很快就返回了田地里,投入到了紧张的劳动中去。 而另一边,送走了媳妇的万兴旺,更是干劲十足! 他看着院子里堆放的物资,又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钱票。 马上就要过年了! 距离自己的千元巨款目标,还差一些。 这是他和孙艺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必须得过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 得更加努力地进山打猎,多赚钱,多换票,给媳妇买新衣,买好吃的,过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肥年! 想到这里,万兴旺拿起靠在墙边的猎弓和柴刀,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千元的目标巨款,今儿必须上山打下来! 第39章 驯化烈鹰的计划 过大年,过肥年! 为了这个目标,他没有片刻耽搁。 他从墙角取下那杆保养得油光锃亮的老式猎枪,又在腰间别上锋利的柴刀,背上结实的背篓,带上水囊,大步流星地再次踏入了这片银装素裹的茫茫林海。 入眼之处,皆是一片洁白。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大地,将山林的轮廓勾勒得圆润而静谧。 光秃秃的树枝上挂满了雾凇,在冬日惨白的阳光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 如今的万兴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大山懵懵懂懂的青年。 他的双眼,锐利如鹰隼,能轻易分辨出雪地上不同动物留下的最新鲜的足迹。 他的双耳,灵敏如犬科,能捕捉到风雪声中那细微的、猎物拨动雪层的声响。 他的脚步,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却能做到举重若轻,悄然无声。 这一切,都得益于灵泉对自己身体日复一日的改造。 他就像一个天生的雪地猎人,彻底融入了这片冰封的山林。 没过多久,他就有了收获。 一只藏在雪窝子里取暖的野鸡,一只在雪地里艰难觅食的狍子,都倒在了他的枪口之下。 他熟练地处理好猎物,将其捆扎结实,心里估摸着又能换来不少钱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就在他准备继续深入寻找下一个目标时,不远处一丛被白雪压弯了腰的灌木丛下,一点灰色的影子动了一下。 万兴旺瞬间收敛了所有气息,整个人如同一尊冰雕,融入了雪景之中。 他眯起眼睛仔细一看,是一只雪兔! 这家伙一身白毛,唯独耳朵尖带点灰色,在雪地里是极好的保护色。 若非它刚才动弹那一下,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对付这种小家伙,用子弹太浪费了。 万兴旺没有举枪,而是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下风口,预判着雪兔的逃跑路线。 他猛地从一棵松树后窜出! 那雪兔受惊,果然如他所料,四蹄刨雪,慌不择路地朝他布置好的方向逃窜。 万兴旺一个猛扑,整个人都砸进了厚厚的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双手稳准狠地将那只肥兔子死死地按在了手下。 成了! 万兴旺咧嘴一笑,拎起不断蹬腿的兔子,满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积雪。 可就在这时,头顶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鸣叫! “唳——!” 那声音在寂静的雪林里显得格外清晰,充满了愤怒和警告的意味。 万兴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不远处一棵光秃秃的老松树上,傲然挺立着一只体型硕大的苍鹰! 它一身灰褐色的羽毛,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那双锐利的鹰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是盯着他手里的那只雪兔!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怒火和杀气! 万兴旺微微一愣。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好家伙! 感情这只饿昏了头的老鹰,也盯上了自己脚下这只兔子! 自己这是……虎口夺食……哦不,是鹰口夺兔了啊! 想明白这一点,万兴-旺顿时哑然失笑。 他冲着树上的老鹰扬了扬手里的兔子,带着几分挑衅地说道: “嘿,我说鹰兄,这打猎嘛,讲究的是个先来后到,各凭本事。” “这兔子,可是我先抓到的。你就算再生气,也没用啊!” 那老鹰仿佛听懂了他的话。 它愤怒地抖了抖翅膀,用坚硬的喙啄着脚下的树枝,震落一簇簇积雪。 一双鹰眼依旧死死地瞪着万兴旺,显然是气得不轻。 不过,它似乎也知道眼前这个扛着铁家伙的两脚兽不好惹,并没有贸然俯冲下来攻击。 万兴旺看着老鹰这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 他正准备将兔子收进背篓,转身离开,脑子里却突然像有一道闪电划过! 灵泉! 他猛地想到了自己最大的秘密——那口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奇灵泉! 灵泉能改造自己的身体,能让植物疯狂生长,那……它会不会还有其他更神奇的功效? 比如说,驯服这些桀骜不驯的猛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马上就在万兴旺心中驻足,根本就忘记不了! 或许自己可以做这样的一个尝试! 万兴旺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 他再次看向树上的老鹰,那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拦路抢劫的猛禽? 这分明是个宝贝啊! 试想一下,在这茫茫的雪林里,如果自己能拥有一只猎鹰作为侦察兵,从天空之上为自己搜寻定位那些藏在雪地里的猎物…… 那打猎的效率,岂不是要坐着火箭一样,直线上涨?! 到那个时候,自己就是这片山林的王!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一颗心“砰砰”狂跳起来,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燃烧! 驯化它! 必须想办法把它驯化下来! 这将会是自己在这片山林里,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打定主意后,万兴旺立刻开始行动。 他先是找了一处开阔地,用柔韧的藤条,在雪地里巧妙地布置了一个活套陷阱,再用一层薄雪将痕迹完美地覆盖起来。 陷阱很隐蔽,但那只老鹰显然不是傻子。 它依旧高高地站在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万兴旺忙活,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屑,根本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嘿,还挺聪明。” 万兴旺也不气馁,他知道对付这种聪明的畜生,得用点特殊的手段。 他从怀里掏出水囊,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倒出几滴清澈的灵泉水,滴在一个用树叶做成的简易小碗里,然后将叶碗放在了陷阱的正中央。 那几滴晶莹的泉水,在洁白的雪地上散发着微弱的热气,显得格外醒目。 做完这一切,他故意看了一眼树上的老鹰,然后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很快就隐入了密林之中。 树上的老鹰见万兴旺走了,眼中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它在树上又等了许久,确认那个可恶的人类真的已经离开,这才将目光投向了雪地中央那个不起眼的叶碗。 一股奇异的、无法抗拒的清香,正从那个方向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 那香味,仿佛带着致命的诱惑,让它干渴的喉咙和饥饿的肠胃,都发出了强烈的渴望! 老鹰躁动不安地在树枝上踱着步,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理智告诉它,下面可能有危险。 但本能却驱使着它,不顾一切地想要去品尝那甘美的液体! 最终,渴望战胜了理智。 老鹰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双翅一展,如一支离弦之箭般,从高高的树枝上俯冲而下! 它扑腾着翅膀,稳稳地落在陷阱旁边,贪婪地将头伸向那片盛着灵泉的树叶。 就在它的喙刚刚触碰到那甘甜泉水的瞬间…… “唰!” 埋在薄雪下的藤条猛地收紧,瞬间就将它的双爪牢牢捆住! 老鹰大惊失色,拼命地挣扎起来,发出一声声惊恐而愤怒的尖叫! 但一切都晚了。 “哈哈哈!逮到你了!” 万兴旺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树后闪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不断扑腾的老鹰按住,老鹰这种物种,天生桀骜,是很难驯服的,不然也不会有熬鹰这种事。 想要打垮这种桀骜生物的内心,只能靠熬时间。 若是贸然上前触碰,等闲人的手就会被老鹰那一双堪比利钩的爪子抓伤,不过自己可无惧这些,灵泉强化后,自己的身躯和气力对这头威壮的老鹰来讲,就是彻底的压制。 看着这只威风凛凛的猛禽,成了自己的阶下囚,万兴旺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接下来,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看看能不能成功熬鹰,让这头烈鹰变成猎鹰,为自己所用,万兴旺有自信驯服这头老鹰,于是便就抓着老鹰,一闪身就将老鹰丢进了随身空间中。 第40章 宝贝飞鸿,打猎小丰收! 万兴旺压着扑腾不停的苍鹰,心念一动,连人带鹰“唰”一下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脚踩在了空间里那片熟悉的黑土地上。 刚一进来,那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苍鹰闹腾得更凶了。 它好像闻到了啥让它又想又怕的味儿,扯着嗓子“嘎嘎”乱叫,听着都刺耳。 这畜生,野性真不是一般的大。 万兴旺懒得跟它废话。 他直接跑到泉眼边,用手捧起一捧灵泉水,掰开那跟铁钳子似的鹰嘴,硬给它灌了下去。 “咕嘟……咕嘟……” 几口凉水下了肚,嘿,神了! 刚才还跟要拼命似的苍鹰,浑身猛地一抖,接着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彻底软了。 那双冒着凶光的眼睛,先是犯迷糊,然后变得温顺,最后瞅着万兴旺的眼神,活脱脱就像是找到了亲爹! 万兴旺一看这情况,心里的石头“咚”一下就落了地。 他试着把捆鹰爪的藤条给解了。 那苍鹰得了自由,不光没跑没啄人,反倒拿它那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儿地蹭万兴旺的手背,喉咙里还发出“咕咕”的声,跟村里老太太养熟了的老母鸡似的。 成了! 这泉水,他娘的真是个宝贝! 万兴旺激动得差点没蹦起来。 为了犒劳这新收的小弟,他从之前打的猎物里撕下一块野兔肉,在灵泉里泡了泡,递到苍鹰嘴边。 苍鹰起初还有些犹豫,但闻到那股让它浑身舒坦的气味,便再也忍不住,一口啄了过去。 几口肉下肚,它整个鹰都精神了!羽毛仿佛都亮了几分,眼神也更加灵动。 万兴旺伸出胳膊,那苍鹰立马就懂了,翅膀一扑棱,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胳膊上,一双贼亮的眼睛好奇地瞅着这个新主子。 “好家伙,真带劲儿!” 万兴旺掂了掂胳膊上的苍鹰,越看越稀罕。 他琢磨了一下,开了口:“以后啊,你就跟我混了。瞅你这精神头,就叫你‘飞鸿’吧,以后你就是哥们我在天上的眼珠子!” 苍鹰“飞鸿”好像真听懂了,仰头“唳”地叫了一声,那叫声,敞亮! …… 驯服了飞鸿,万兴旺带着它重新回到雪林子里。 “去!飞鸿,给咱爷们儿找点食儿去!” 万兴旺胳膊一甩。 飞鸿跟得了圣旨似的,叫唤一声,翅膀“呼”地一下就扇开了,像一支黑色的箭,“嗖”地就窜上了天! 万兴旺自个儿扛着枪,不慌不忙地在雪地里蹓跶。 他心里门儿清,从今往后,他打猎的道道,跟以前可不一样了。 果不其然,也就一袋烟的工夫,天上传来了飞鸿又短又急的叫声。 这是万兴旺刚在空间里对好的暗号! 万兴旺立马来了精神,撒丫子就往飞鸿盘旋的那个方向跑。 他翻过一个雪坡子,好家伙,只见飞鸿正在一片林子空地的上空打转转。 它猛地一个俯冲,翅膀带起的劲风吹得雪沫子乱飞,吓得雪地里几只正啃草根的肥兔子四散奔逃! 万兴旺看得一乐,这飞鸿还懂战术配合! 他趁着兔子们乱了阵脚,几步冲上前去,手起掌落,砍在兔子的后脖颈上,干净利落。 一阵扑腾,雪沫子乱飞,在他和飞鸿的配合下,五只肥兔子一个没跑,全让他给塞进了背篓。 这还只是个开胃菜。 有了飞鸿这个“活雷达”,万兴旺打猎就跟捡钱似的! 没一会儿,飞鸿又在一个山坳里发现了情况。 万兴旺猫腰过去一瞅,三只傻狍子正悠闲地舔着岩石上的盐碱。 他举起猎枪,只听“砰”的一声,放倒了一只最大的。剩下的两只吓得亡魂皆冒,一头扎进了密林深处。 他也不追,从容地将狍子收进空间,吹了声口哨,示意飞鸿继续侦查。 不到晌午,他空间里就塞了不少货。 虽说没碰上野猪那样的大家伙,可一只狍子、七八只兔子、还有十来只被飞鸿从雪窝子里惊出来的野鸡,零零碎碎加一块儿,分量也沉甸甸的。 加在一起的价值也不小了,差不多能到一百来块,这若是去镇子上打工的话,得两三个月往上才有可能赚到这笔大钱! 而现在,有了飞鸿的协助,万兴旺感慨,这个两三个月,完全可以缩短到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足够了! “行了,飞鸿,干得漂亮!咱收工!” 万兴旺满意地摸了摸飞鸿的羽毛,把猎物归拢好,扛着枪,迈开大步就往山下走。 瞅瞅天色,还早着呢,他心里一合计,脚底下拐了个弯,直奔安庆镇去了。 东西得赶紧换成钱揣兜里,那才踏实! …… 同一时间,安庆镇黑市。 何飞龙正斜靠在墙根底下,嘴里横着根烟屁股,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他时不时地从兜里掏出个手绢,擦擦脚上那双半新的解放鞋,好像那上面沾了啥金贵玩意儿似的。 旁边一个相熟的贩子凑过来,递了根烟:“何哥,发财了啊!瞅你这红光满面的。” 何飞龙慢悠悠地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撇撇嘴:“还行吧,小打小闹,混口饭吃。” 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性,看得周围人牙根直痒痒。 “何哥你这就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搭上了王副主任的路子?以后咱们这帮穷哈哈,可都得指望你多照顾照顾啊!” “就是啊何哥,再有万兴旺那样的猛人送货来,你可得给兄弟们漏点汤喝啊!” 何飞龙听着这些奉承话,心里舒坦得跟三伏天喝了冰汽水似的,嘴上却摆摆手:“哪儿的话,大家都是朋友嘛!不过话说回来,万兄弟那种猛人,可遇不可求啊!”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美滋滋的。 那帮贩子瞅着他这德性,一个个心里头跟喝了醋似的,酸水直冒。 “瞧把何飞龙给美的,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唉,说到底,还是咱命不好。你说,咱咋就碰不上万兴旺那种猛人呢?”一个贩子捶了下大腿,满脸的后悔。 “谁说不是呢!昨天那三头猪,个顶个的跟小牛犊子似的!那万兴旺一个人弄过来,乖乖,那力气,不像人!” 一群人凑一块儿,一边眼馋,一边叹气,可那眼睛却都跟长了钩子似的,死死盯着黑市口。 大伙儿心里都憋着个念想,万一那猛人今天又来了呢?可不能再让何飞龙把这头彩给抢了! 可是,伸长了脖子瞅,从大清早眼瞅到晌午都快过去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唉,散了吧散了吧。”一个贩子彻底死了心,一屁股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说。 “人家昨天发了那么大一笔横财,不得在家搂着票子睡大觉?今天哪能来啊!” 这话一说,大伙儿都觉得在理。 人心里的那点火苗,“噗”地一下就灭了。 “走了走了,回家抱孩子老婆去,在这儿喝西北风有啥意思。” “就是,不等了!” 贩子们一个个没精打采地收拾自个儿的摊子,准备收摊回家。 只有何飞龙,吃过甜头,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还想再等等。 他靠着墙,眼皮都快打架了,可眼神还时不时地往路口瞟。 就在他快熬不住,准备收摊回家的时候,眼睛猛地瞪圆了! 路口那头,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晃了出来! 那人扛着杆枪,走得四平八稳,身后似乎是拖着一连串的猎物,最扎眼的,是他肩膀上,还蹲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鹰! 是万兴旺! 这祖宗,他娘的真来了! 第41章 千元巨款目标,达成! 何飞龙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他一把扔掉嘴里叼着的烟屁股,搓了搓手,迈开两条腿,麻溜地就迎了上去。 身后那群刚才还蔫头耷脑的贩子,先是一愣。 随即,一个个都反应过来了! “我的娘!是万兴旺!” “快!快去啊!” “别让何飞龙那小子又抢了先!”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可终究是慢了一步。 大伙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何飞龙第一个凑到了万兴旺跟前,心里那个急啊,恨不得给自己俩大嘴巴子,骂自己怎么就这么眼瞎呢! 何飞龙抢到了头彩,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他满脸堆笑,从兜里掏出大前门,双手递了过去。 “万兄弟!哎哟,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我还寻思着,你昨天发了那么大一笔财,今天肯定得在家歇着呢!” 何飞龙一脸的殷勤,那热情劲儿,比见了亲爹还亲。 万兴旺伸手接了烟,别在耳朵上,淡淡一笑。 “何哥客气了,家里穷,歇不起啊。”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身后那群贩子心里又是一酸。你这还叫穷?那我们算啥?要饭的吗? “快快快,万兄弟,这边坐,喝口水润润嗓子!” 何飞龙又变戏法似的从旁边拎过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万兴旺也没客气,仰头灌了两口,抹了抹嘴。 “谢了,何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人这么热情,图的还是他手里的货。 何飞龙见万兴旺喝了水,搓着手,终于按捺不住,凑近了低声问道。 “兄弟,这回……又带好东西来了?” 他一边问,一边拿眼睛不住地往万兴旺身后那空空如也的背篓上瞟,心里既期待又有点打鼓。 万兴旺点了点头。 “嗯,带了点。” “可惜今天运气不算太好,没碰上野猪那样的大家伙,收获比昨天差远了。” 他这话是实话,可听在周围那群贩子耳朵里,却跟天雷似的。 “啥玩意儿?这还叫运气不好?”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 一个贩子气得直翻白眼,压低了声音跟旁边的人吐槽。 另一个贩子也跟着捶胸顿足。 “就是啊!那大野猪是能天天碰上的吗?俺们屯子里的老猎户,一年到头能打着一头都得烧高香了!他倒好,一次干了三头,还不满足!” “唉,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他这么干,让咱们安庆镇周围的猎户还咋活啊?饭碗都快让他一个人给端了!” 这帮人一个个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瞅着万兴旺的眼神,就跟看个怪物一样。 何飞龙可不管这些。 他一听万兴旺说带了货,激动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连忙探着脑袋,往万兴旺示意的地方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傻眼了。 “我的乖乖……” 何飞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只见墙角那,不知何时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一只肥硕的傻狍子,七八只鲜血还没凝固的野兔子,还有十多只扑腾着翅膀的野鸡! 这……这哪是收获差了点?这简直就是把山里的窝给一锅端了啊! 就这打猎的效率,别说安庆镇,就是把周围十里八乡的老猎手全叫来,也比不上万兴旺啊! “厉害!万兄弟,你真是太厉害了!” 何飞-龙的嘴都快笑烂了,一个劲儿地冲万兴旺竖大拇指,那马屁拍得是震天响。 他二话不说,立马蹲下身子,就要把所有货都揽下来。 可他刚一动手,身后的人群就炸了。 “哎!姓何的!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一个尖嘴猴腮的贩子跳了出来,指着何飞龙的鼻子嚷嚷。 “昨天三头大野猪你一个人吃了,今天还想一口吞?你吃得下吗你!” “就是!咱们大伙儿都在这儿喝西北风,凭啥好事儿都让你一个人占了!” “何飞龙,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把路走绝了,对你没好处!” 贩子们七嘴八舌,群情激奋。他们是真急了,眼瞅着到嘴的肥肉又要飞了,谁能不急? 何飞龙被众人指着鼻子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也犯了嘀咕。 他知道犯了众怒没好果子吃,可看着眼前这堆白花花的票子,他又实在舍不得松口。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万兴旺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火气。 “我的货,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万兴旺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环视了一圈,目光从那些叫嚣得最凶的贩子脸上一一扫过。 “何哥第一个迎的我,按规矩,他有优先权。” “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也行。” 万兴旺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后,你们谁第一个接到我,货就优先卖给谁。没接到,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在后面等着。”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那几个带头闹事的贩子,被万兴旺的眼神一瞪,顿时缩了缩脖子,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他们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是能一个人干翻三头野猪的猛人! 何飞龙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他知道,万兴旺这是在给他撑腰!有了这句话,他今天这生意就稳了! 不过,他也不傻。 他心里门儿清,这财神爷以后还得常来,把好处全自己占了,早晚得惹众怒,把路走窄了。 万兴旺能帮他一次,不可能次次都帮。 做人留一线,才能把买卖做长久。 想到这,他心里立马有了主意。 他麻利地挑了三只最肥的野鸡和两只兔子,爽快地从兜里掏钱付了账。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笑呵呵地对众人说道。 “各位兄弟,我何飞龙不是吃独食的人。” “万兄弟给面子,我心领了。今天我就先拿这么点,尝个鲜。” 他顿了顿,提高了嗓门。 “剩下的,大伙儿看着办!都别客气,这可是万兄弟看得起咱们,才给咱们送来的财路!谁也别争,谁也别抢,都有份儿!” 他这话说得敞亮,一下子就把自己从吃独食的坏人,变成了分享机会的好人。 那群贩子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何哥大气!” “就知道何哥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仗义!以后何哥有事,吱语一声!” 刚才还对何飞龙一肚子意见的贩子们,此刻纷纷对他竖起了大拇指,那态度转变之快,让人咋舌。 夸完了何飞龙,他们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这次倒是有序多了,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 “万兄弟,这狍子我要了!” “这五只兔子给我!我全要了!” “剩下的野鸡,我包了!” 场面一度十分火爆。 一番交易下来,万兴旺兜里又多了一百二十多块钱。 他把钱跟昨天剩下的票子放在一起,厚厚的一沓,揣在怀里,沉甸甸的,像是揣着一块滚烫的烙铁。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背过身,仔仔细细地点了一遍又一遍。 没错,他现在身上总共的票子加起来,超过一千多块了! 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甚至想都不敢想的巨款目标,不仅达成了,还超了不少! 万兴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连空气都变得香甜了。 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42章 二八大杠,凤凰牌! 揣着整整上千元的巨款,万兴旺的心里跟烧开的水似的咕嘟嘟直冒泡。 豪气! 他现在浑身上下就透着这两个字! 这日子,以后只会越过越好!他有这个信心! 可这钱,光是捏在手里,就跟捏着一团火似的,烧得他心里头发慌。 钱是好东西,但只有花出去,变成实实在在的家当,那才叫踏实! 光攒着有啥用?那不就成守财奴了吗? 他万兴旺两世为人,可不是为了攒一堆废纸的! 他是要让媳妇孙艺,跟着他过上谁都羡慕的好日子! 以后还得让老丈人看看,孙艺跟着他,错不了! 想到这儿,万兴旺心里那股消费的冲动,就跟山洪暴发一样,拦都拦不住了。 他瞅了瞅天上的日头,还早着呢。 于是,他把老猎枪和背篓先寄存在了与何飞龙相熟的一个地方,自己一个人轻装上阵,迈开步子,就在这安庆镇上瞎逛悠起来。 他也不去别的地方,专往那些卖稀罕物件的供销社、五金店门口凑。 逛着逛着,他的脚步猛地就停住了。 眼睛也唰地一下,跟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盯住了街角的一家铺子。 那是一家自行车行。 铺子不大,但门口最显眼的位置,锃光瓦亮地摆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二八大杠,车身漆黑,车把上还挂着一块硬纸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凤凰牌! 万兴旺的眼前,瞬间就亮了! 乖乖,这可是凤凰牌啊! 这年头的四大件之一,比后世的宝马奔驰开出去都有面子! 他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就打响了。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再来镇上,一来一回能省下一大半的时间! 不光威风,关键是方便啊! 以后要是想去县城里倒腾点啥好东西,有了它,那就是如虎添翼! 买!必须得买一辆! 万兴旺心头一热,当即就迈开大步走了过去。 店里头,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留着八字胡的店老板,正靠在椅子上拿个小收音机听戏,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老板,这车咋卖的?” 万兴旺敲了敲柜台,开门见山地问道。 那店老板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万兴旺一番。 瞅见他虽然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但身板挺直,眼神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泥腿子。 “呦,这位兄弟好眼光啊!”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凤凰牌,全安庆镇就我这一辆!结实、耐用,骑出去,那叫一个有面儿!” 老板站起身,拍了拍车座,说得天花乱坠。 万兴旺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淡淡地问。 “多少钱?” 店老板伸出一根手指头,又弯了弯,比划出一个九字。 “一口价,一百九!” “这还不算,你还得给我一张自行车票。” 他说完,一副爱买不买的德性,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这车有多金贵。 万兴旺一听这报价,脸唰地就黑了。 一百九? 这他娘的跟抢钱有啥区别?! 你去抢钱吧,别做生意得了! 他上辈子虽然没经过这年代,但也听老辈人说过,七十年代的自行车,行情价普遍就在一百六到一百七之间徘徊。 这家伙张嘴就多要二十块,真把他当成不懂行情的冤大头了? 万兴旺心里冷笑一声。 看来这家伙是把他当成刚从山里出来、发了笔横财的土包子了。 他也不生气,只是摇了摇头。 “太贵了。” 说完,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那店老板一看这架势,顿时就急了! 他本以为万兴旺是个好拿捏的主,想狠狠宰一笔,哪知道人家连价都懒得还,扭头就走! 这年头,买得起自行车的人本就不多,好不容易来个真心想买的,要是就这么放跑了,他得后悔死! “哎哎哎!兄弟,兄弟你别走啊!” 老板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急忙拦住万兴旺。 “价格好商量嘛!来来来,进屋谈,进屋谈!” 他脸上堆满了笑,跟刚才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判若两人。 万兴旺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老板,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 “一百六十五块,自行车票我没有,你给我解决。” “行,我现在就给钱。不行,我扭头就走,绝不还价。” 他直接报出了自己心里的底价,语气不容置疑。 店老板一听,脸上的肉都抽搐了一下。 一百六十五块,这一下就给他砍掉了二十五块! 这还不算,还得让他去想办法搞票! 虽然利润依旧可观,但相对也没那么滋润了... 这刀也太狠了! “兄弟,你这……你这砍得也太狠了!” 老板哭丧着脸,开始卖惨。 “我进价都不止这个数啊!票也难搞得很,我这真的是小本生意……” 万兴旺压根不吃他这一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继续你的表演。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最终,还是店老板先败下阵来。 他看着万兴旺那沉稳如山的气势,知道今天碰上硬茬了。 再磨下去,这单生意八成得黄。 “行!行!算我怕了你了!” 老板一咬牙,一跺脚,跟割了块肉似的,满脸痛苦地答应了。 “一百六十五就一百六十五!票我给你想办法!你可真是我的活菩萨!” 万兴旺嘴角微微上扬,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钱,当着老板的面,慢条斯理地点出了一百六十五块,拍在了柜台上。 钱货两清。 万兴旺长腿一跨,骑上了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他脚下轻轻一蹬,车子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那感觉,比开上了法拉利还带劲! 迎着风,听着车链子哗啦啦的悦耳声响,万兴旺只觉得浑身舒坦了! 路上的行人,纷纷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乖乖!凤凰牌!” “这是谁家的小伙子?真有本事!” 在众人瞩目之下,万兴旺先去取回了自己的猎枪和背篓,将它们稳稳地绑在后座上。 而后这才骑着他的新坐骑,威风凛凛地朝着万家村的方向,飞驰而去! 第43章 瞧给你们酸的嘞! 从安庆镇到万家村,足足有十二公里的土路。 搁在以前,万兴旺靠着一双磨出老茧的铁脚板,紧赶慢赶也得走上两个钟头,走到家时天都快擦黑了。 一来一回,小半天就没了,得累死个人! 可今天,他屁股底下有了这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车把是锃亮的不锈钢,握在手里冰凉而坚实,车座是牛皮的,虽然有点硬,但坐上去腰杆子都挺直了三分。 脚下轻轻一蹬,链条哗啦啦地转动,车子就跟抹了油似的往前窜。 那感觉,轻快、省力,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劲儿! 村道坑坑洼洼,冬天里还结着一层薄冰,万兴旺不敢骑得太快,稳稳当当地把着车把。 即便如此,那速度也比两条腿走路快了不知多少倍! 不到一个钟头,万家村那熟悉的、升起袅袅炊烟的轮廓,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万兴旺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他忍不住感叹,这一百六十五块钱,太值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是村里婆娘们天然的情报交流中心。 冬日的太阳懒洋洋地挂着,几个晒着太阳、纳着鞋底的婆娘,正聚在一起扯老婆舌,唾沫星子横飞。 “哎,你们听说了没?隔壁李家庄的二丫头,跟个城里工人好上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攀上高枝了!” “可不是嘛……” 话还没说完,一个眼尖的婆娘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捅了捅旁边的人。 “哎,你们快看!那是个啥?” 众人闲聊被打断,都有些不耐烦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一道黑色的影子,正飞快地朝着村子过来,在冬日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我的娘!是自行车!” 另一个婆娘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纳鞋针给吞了下去,眼睛瞪得像铜铃。 “瞅那架势,锃光瓦亮的,反着光呢!怕不是哪个县里的大干部下来视察哩!”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来了精神,纷纷伸长了脖子,跟看西洋镜似的,好奇地张望着。 在她们眼里,能骑上这玩意儿的,那都得是吃公家饭的大人物,是她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随着那辆二八大杠越来越近,骑车人的身形也越来越清晰,大伙儿的表情从好奇,慢慢变成了疑惑。 “不对啊……这人咋瞅着这么眼熟?” “是有点像……你看那身板,咋那么像万家那小子?” “啥?万兴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哪来的钱买这金疙瘩!”一个婆娘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百个不信。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万兴旺骑着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在一片尘土飞扬中,带着清脆的车铃声叮铃铃地稳稳停在村口时,整个老槐树下瞬间鸦雀无声。 空气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声。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这真是万兴旺! 那个以前在村里蔫不出声,穷得叮当响,三天两头吃不饱饭的万兴旺?! 他……他哪来的钱买这玩意儿啊! 这比盖三间大瓦房还稀罕!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轰的一下就炸开了锅,比刚才讨论李家二丫头时热烈了十倍! “天爷啊!真是兴旺那小子!他这是刨了谁家祖坟,发大财了?” “这二八大杠真威风!你们看那车漆,油光锃亮的,能照出人影来!比镇长那辆还气派!” 羡慕和惊叹声不绝于耳。 谁不想骑这玩意儿啊? 可一想到那吓死人的价格,一百六七十块钱啊! 再摸摸自己比脸还干净的口袋,大伙儿心里就只剩下眼馋和泛酸水的份儿了。 这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像是往一锅热油里泼了瓢冷水,突兀地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刘寡妇。 她男人死得早,自己又好吃懒做,日子过得紧巴巴,最是见不得别人家过得比她好。 “哼,有啥了不起的。” 刘寡妇一边说着,一边不屑地撇了撇嘴,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嫉妒。 “前两天不是嚷嚷着,说他在山里走了狗屎运,打着一头大野猪吗?” 她故意把狗屎运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我看啊,他是把卖猪那点钱,一分不剩,全砸在这铁疙瘩上了!” “真是个败家子!有了俩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这钱不攒着过日子,买这么个不能吃不能喝的玩意儿,以后还不得跟咱一样喝西北风去?” 这话一出,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池塘,立马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周围不少人立马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仿佛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来抚慰自己失衡的内心。 “哎,刘嫂子说得在理!” 一个穿着破棉袄、缩在墙角晒太阳的老光棍立马附和道。 他一辈子没娶上媳妇,最恨的就是万兴旺这种娶了漂亮媳妇的年轻人。 “这小子就是穷怕了,一下有了钱,烧得他不知道咋花了!显摆!纯粹是显摆!” “就是!你运气好能打着一头野猪,难道还能天天打着不成?山里的畜生又不是傻子,排着队等你抓啊?”另一个婆娘也帮腔道。 “我看他这日子,过不长久!等把这点钱败光了,有他哭的时候!到时候还得找咱们借棒子面!” 一时间,风向彻底变了。 羡慕变成了嫉妒,嫉妒又化作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在他们看来,万兴旺这就是典型的暴发户行为,是为了虚荣,把未来的活路都给堵死了。 他们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万兴旺很快就会重新变回那个穷光蛋,甚至还不如以前。 只有这样想,他们心里那股子酸水,才能稍微平衡一点。 对于这些钻进耳朵的闲言碎语,万兴旺只是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压根就懒得跟这帮头发长见识短的蠢货计较。 你们以为我倾家荡产了? 殊不知,老子随身空间里,还躺着一头活蹦乱跳的大野猪,外加一堆收拾干净的野鸡野兔呢! 这些,可都是留着以后细水长流换钱的宝贝! 至于那头特意留下来的大母猪,万兴旺另有打算。 那可是他未来用来配种的! 等找个机会,到时候找头好公猪来配种,那生下来的猪崽子,还不是一窝接一窝? 到时候再用灵泉水催生,小猪仔那可就是一茬接一茬快速出栏嘞! 这叫啥? 这叫可持续发展!是真正的长久财路! 你们这帮人,就抱着那点可怜的见识,继续酸去吧! 万兴旺心里门儿清,也懒得解释。 他脚下猛地一蹬,在一众村民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路过村中池塘边的时候,几个正在洗衣服的年轻姑娘看见了,眼睛顿时就亮了,手里的棒槌都停了。 其中一个胆大的,脸皮红红地连忙站起身,擦了擦手,就想上前搭话。 “兴旺哥……” 可她话还没出口,万兴旺骑得飞快,车子嗖地一下就过去了,只留下一串清脆悦耳的车铃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心里明镜似的。 村里的好姑娘是不少,但哪个能比得上自家媳妇孙艺的一根头发丝? 他现在满心满脑,就一个念头。 赶紧回家! 得赶紧把这辆崭新的、威风的、全村独一份的凤凰牌自行车,给自己媳妇好好瞧瞧! 让她也跟着高兴高兴! 第44章 马大娘家出事 万兴旺推着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车轮压过院子里凹凸不平的土地,发出轻微而沉稳的沙沙声。 他刚把车梯子撑好,让这辆威风凛凛的二八大杠稳稳地立在院子中央,身后的屋门就伴随着一声熟悉的吱呀轻响,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孙艺正好从屋里出来。 她身上还穿着去队上干活时那件打了几个补丁的旧棉袄,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白皙而纤细的手腕。 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贴在饱满的额角,让她那张本就清秀的脸庞,在冬日午后的阳光下,平添了几分动人的韵味。 看样子,她是刚从队上忙完活计,一刻没歇就赶了回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院子里那个从未见过的大家伙身上。 “兴旺,你……” 孙艺的声音微微一颤,脚步也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瞬间顿住了。 她的眼睛,在那一刻倏地睁大了,原本温婉的杏眼,此刻圆溜溜的,写满了不敢置信的震惊。 那是一辆自行车! 一辆崭新、锃亮、威风到晃眼的自行车! 车身是沉稳大气的黑色,车把和车圈却是不锈钢的,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而又迷人的金属光泽。 她快步走到跟前,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 到了自行车旁边,她却又迟疑了,伸出手,悬在半空中,想摸又不敢摸。 那黑色的车漆,油光水滑,亮得能清晰地照出她惊讶的脸庞。 她生怕自己手上有什么灰尘,一不小心就把这金贵的东西给碰花了,留下一点点瑕疵。 她的视线顺着车架往上移,最终落在了车头正中央那个精致的金属牌子上。 两个秀气的、带着翅膀的字体,清晰地映入眼帘。 “凤凰牌的?” 孙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和颤抖。 这可是凤凰牌啊! 全国都响当当的牌子! 她只在镇上供销社的橱窗里远远地看过,那时候就觉得,谁要是能骑上这么一辆车,那得是多大的福气,多大的体面啊! 后面下乡了,心里也还是偶尔会想起那辆自行车,若是能骑上去该多好啊? 万兴旺看着自家媳妇这副又惊又喜、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那股子满足感和自豪感,简直要从胸膛里溢出来了。 这比他自己得了什么宝贝还要高兴! 他得意地伸出手,学着城里人的样子,啪地一声,响亮地拍了拍那结实的牛皮车座,胸膛也下意识地挺得高高的,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 “那可不!”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炫耀。 “咱要买,就得买这最好的牌子!骑出去那才叫有面子!”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孙艺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眼神瞬间就变得温柔起来,充满了心疼。 “从队上到咱家,少说也有三公里地,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光是走路就得把人累垮了,多受罪啊。” 孙艺听着丈夫的话,鼻子微微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下乡都快小半年了,一切的委屈和劳累都是自己一个人默默扛着。 从来没有人像万兴旺这样,把她的辛苦和劳累看得这么重,记在心里,还想方设法地为她解决。 “往后啊,我天天骑车送你上下工!” 万兴旺看着孙艺,郑重其事地承诺道,那语气,仿佛是在宣告一件无比重要的大事。 “你就稳稳当当地坐后边,啥也不用管!我倒要让村里那些长舌妇好好瞅瞅,啥叫威风!看看谁还敢在背后乱嚼舌根,说三道四!” 孙艺一听这话,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底直冲脑门,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她的一双杏眼里,简直快要冒出金灿灿的小星星了。 骑着自行车上下工? 被自己的男人载着,从村头一路威风到村尾? 这……这是她连做梦的时候,都不敢去想的美事啊! 自打她下乡后,就没少受人白眼,听那些婆娘们在背后阴阳怪气地嘀咕。 现在,自己的男人骑着全村独一份的凤凰牌自行车,每天载着自己出门、回家…… 那场面,光是在脑子里想一想,就足以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嫉妒她的人,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孙艺心里头一直憋着的那股无名火,那股子委屈劲儿,在这一瞬间,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呼的一下就彻底顺畅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看向万兴旺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爱意。 她知道,自己没跟错人。 这个男人,或许以前是穷了点,蔫了点,可他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本事,有担当,最重要的是,他是真心实意地疼她,爱她,把她捧在手心尖尖上。 想到这,孙艺的脸颊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心里更是暖洋洋的,像是数九寒天里揣了个小火炉,从里到外都透着舒坦。 她忽然回过神来,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真笨。 自己男人这么疼自己,花了这么大一笔钱,买了这么个大宝贝回来,都是为了自己,自己咋能光顾着傻乐,没一点表示呢? “你等着!” 孙艺忽然开口,声音清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娇俏。 她上前一步,轻轻推了万兴旺一把,让他别傻站在院子里了。 “今天我非得给你露一手不可!让你好好尝尝,我们抚顺县的拿手好菜是啥味儿!” 她说完,就麻利地转过身,解下身上的旧棉袄,露出里面干净的内衬。 而后又快步走到墙角的水缸边,舀起一瓢清水仔细地洗了手,然后系上一条洗得发白的旧围裙,风风火火地准备往厨房走。 万兴旺一听,顿时就乐了。 他一把拉住孙艺的手腕,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心里微微一荡,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得见了牙不见眼。 “那敢情好啊!我这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今天可得好好尝尝,咱媳妇的精湛手艺!” 他故意把‘咱媳妇’三个字说得又响又亮,带着一股子炫耀的亲昵。 听得孙艺的脸颊“腾”的一下,瞬间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你……你没个正经!” 孙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羞得想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却被他那宽厚温暖的大手握得更紧了。 她心里又羞又甜,那点挣扎的力气,落在万兴旺的感觉里,跟小猫用软乎乎的肉垫挠痒痒似的。 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让他心里更痒痒了。 “那咋了?” 万兴旺得寸进尺,厚着脸皮,凑到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敏感的耳垂。 “我媳妇疼我,宠我,给我做好吃的,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嘛!” 这番近乎无赖的嬉笑打闹后,孙艺终于是用尽力气挣脱了他的手,红着脸,逃也似的跑进了低矮的厨房里。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切菜声。 紧接着是拉动风箱的呼啦声和柴火被点燃后发出的噼啪爆响。 万兴旺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抱胸。 看着媳妇在灶台前忙碌的、纤细而又充满活力的背影,听着那充满了烟火气的声音,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宁。 这就是家啊。 一个有人为你烧火做饭,有人等你归来的地方。 他开始默默地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自行车这个交通工具已经解决了,极大地提高了他的行动效率。 下一步,就该琢磨怎么把随身空间里的那些野味变成钱。 还有自己留下来打算用来配种的野猪,这些日子,还是得想办法上山搞一头公野猪下来,争取来年开春,生他个十来个小猪仔! 望着在灶台上忙活的媳妇,万兴旺赶忙过去打下手,那灶台上的火蹭蹭上窜,红红火火! 日子,就像这灶膛里越烧越旺的火,正一步一步地朝着他所期望的方向,红火地前进着。 没过多久,一股浓郁的肉香,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开始造反了。 孙艺的手艺确实不赖,一锅香喷喷的猪肉炖粉条,用的是万兴旺带回来的新鲜猪肉,肥瘦相间,炖得油汪汪、香喷-喷! 粉条吸足了肉汁,变得晶莹剔透。光是闻着那个味儿,就让人忍不住直流口水。 当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菜被端上堂屋那张破旧的八仙桌时,万兴旺看着这丰盛的饭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今天买了自行车,是值得庆祝的好日子。 自己两口子关起门来吃独食,虽然也香,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在这整个万家村里,除了已经过世的父母,真心实意待他们好的,也就只有住在不远处的马大娘一家了。 以前自己穷困潦倒的时候,马大娘没少接济自己,那份恩情,万兴旺一直都沉甸甸地记在心里。 有好事,不能忘了恩人。 “媳妇,咱不能光自己吃。” 万兴旺抬起头,认真地对孙艺说道。 “这么好的菜,咱得把马大娘他们一家请过来,一起热闹热闹!也让他们沾沾咱的喜气!” 孙艺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赞同的笑容,她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你说得对!就该这样!”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 “我这就去把菜热回锅里,用文火煨着,保证他们来了吃到的还是热乎的!你快去请人!” 夫妻俩想到一块儿去了,说干就干。 孙艺麻利地把菜端回厨房,万兴旺则理了理衣领,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朝着不远处的马大娘家走去。 可他们俩谁也没想到,刚走到马大娘家院子外头,还没等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刺耳的哭闹声,还夹杂着女人的怒斥和男人的哀求。 院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对着院子里的情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万兴旺眉头一皱,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只见院子中央,村里那个有名的泼皮无赖——马老二。 马老二这混球,跟村里刘二狗是一路的货色,在村里也不干什么正经事,反倒是游手好闲,不是过日子的人。 万家村是个大村,里头的村民不少,大多也淳朴,但再淳朴的村子,难免也会有蛀虫。 马老二、刘二狗这样的人,就是万家村的蛀虫 此刻马老二正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上,两条腿跟抽筋似的乱蹬,满是泥土的双手还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哎哟喂!没天理了啊!” 他扯着一副破锣嗓子,嚎得比杀猪还难听。 “欠钱不还还想跑啊!欺负我老实人啊!” 他一边嚎,一边还用那双滴溜乱转的贼眼,偷偷地用余光瞄着站在屋檐下,被气得浑身发抖的马大娘。 那副又赖又皮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想往他那张脸上狠狠地踹上一脚。 “马大娘!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马老二见马大娘不为所动,干脆加大了音量,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今儿个要是不把钱还我,我就在你家院子里不走了!” “我吃你家!喝你家!睡你家!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那无赖至极的腔调,惹得围观的村民中爆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也让院子里手足无措的马大娘,气得嘴唇发白,脸色铁青。 万兴旺眉头一挑,马大娘在村里是有口皆碑的,不可能拿马老二的钱,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当即,万兴旺站了出来。 (四千字大章,不算二合一,兄弟们,小弟今日结束验证期,火爆不对大家保障,但本书框架完整,咱这本不太监了,干了! 当然...求波小礼物和催更,给小弟一点动力吧!) 第45章 今天谁家丢了五十块? 只见院子中央,除了那个在地上打滚的马老二,马大娘和她的丈夫张康成正站在屋檐下,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马老二!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脸!” 马大娘气得浑身发抖,一双饱经风霜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指着地上的无赖,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嘶哑,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和善。 她一辈子老实本分,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和脸面,何曾受过这等被人堵在自家门口,当着全村人面羞辱的奇耻大辱! “这钱根本就不是你的!你这是明晃晃地敲诈!是抢劫!” 站在马大娘身边的张康成,是个戴着老式黑框眼镜的斯文人,平日里身上总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的清气,腰板挺得笔直。 此刻,他也被气得脸颊涨红,连脖子上的青筋都一根根爆了起来。 镜片下的双眼冒着熊熊的怒火,死死地瞪着地上那个撒泼的无赖。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张康成在镇上国营厂当会计,手上过的钱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会贪你那点钱?” 他紧紧扶着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妻子,宽厚的手掌能清晰地感觉到妻子的颤抖。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致,却又被那股子读书人的教养束缚着,做不出上前跟泼皮对骂的事情。 可地上的马老二,对这些怒骂充耳不闻,反而像是得了什么指令,表演得更加卖力了。 他反而在地上滚得更欢了,一边滚一边用拳头捶着冰凉的地面,哭天抢地。 “哎哟喂!大家快来看啊!国营厂的会计欺负人啦!” “张康成贪了我五十块血汗钱啊!” 他猛地从地上一挺身,像个弹簧一样坐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指着张康成,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看着平时人模狗样的,穿得干干净净,没想到心这么黑!我丢了一百块,他就还我五十,剩下五十就想这么黑不提地吞了!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他那副又刁又赖的嘴脸,配合着夸张的肢体动作,简直把一个无赖的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啥?五十块?” “我的天爷,这可不是个小钱啊!” “五十块,够咱庄稼人吃大半年的饱饭了!油盐酱醋都够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看向张康成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异样和猜疑。 难怪马老二这么激动,换了谁家丢了五十块钱,都得急得跳脚,能不拼命吗? 听到周围那些刺耳的议论声,马大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子软绵绵地晃了晃,差点就这么晕厥过去。 一向能言善辩的张康成,此刻也被这无端的指控气得嘴唇发紫,面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跟这种满地打滚,连脸都不要的无赖,你根本就没法讲道理! 他说的话,你一个字都辩驳不了,因为他根本就没逻辑! 眼看马大娘夫妻俩被自己逼得节节败退,一个气得快晕倒,一个气得说不出话,马老二心中越发得意。 他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的尘土,一脸凶相地逼上前去,那双三角眼闪烁着贪婪而又得意的光。 “少废话!今天要么把剩下的五十块钱给我,要么我就去公社告你!告你这个国营厂的会计,贪污盗窃!” 万兴旺看到这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马老二,实在是欺人太甚!这是要把老实人往死里逼啊! 他一个箭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稳稳地挡在了瑟瑟发抖的马大娘和面色铁青的张康成身前。 “这是怎么回事?” 万兴旺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瞬间压过了院子里的嘈杂。 马大娘一看是万兴旺来了,焦急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慌乱。 她就像护着小鸡仔的老母鸡,下意识地想把这个刚有点起色的好孩子,也护在自己身后。 “兴旺,你快回去!这儿没你的事!这浑水你可千万别蹚!”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急切地示意万兴旺赶紧走,同时压低了声音,用最快的语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今天一大早,张康成出门倒水,就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下,捡到了一沓用细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钱,一数,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块。 在村里,这可是一笔巨款!谁家丢了钱不得急疯了啊? 张康成品行端正,当即就决定在门口等着,看谁家丢了钱来找。 可他这还没等上十分钟,马老二就跟闻着腥味的苍蝇一样凑了过来,贼眉鼠眼地东张西望,嘴里嚷嚷着自己丢钱了。 张康成一问,马老二就说自己丢了一沓钱。 张康成心善,没多想,就把捡到的五十块钱拿了出来。 谁知道,马老二一拿到钱,脸瞬间就变了。 他一口咬定自己丢的是一百块,张康成肯定是私吞了另外五十块! 然后,就上演了眼前这撒泼打滚的无赖戏码。 万兴旺听完,冷眼瞥了一下不远处那个还在耀武扬威的马老二,心中瞬间了然。 这个时代的村民大多还很淳朴,脸皮薄,哪里见过这种颠倒黑白的无赖套路? 可他不一样。 作为一个从后世回来的人,这种碰瓷讹诈的低劣伎俩,他见得多了! “马大娘,康成叔,你们别急。” 万兴旺安抚地拍了拍马大娘冰凉的手臂,给了她一个无比安心的眼神。 “这事,我管了!” 他转过身,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五十块钱是吧?要是这钱真该是马老二的,这钱,我替马大娘出了!”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围观的村民们瞬间就炸开了锅,看向万兴旺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不解,还有几分看傻子的意味。 人群中,一个平日里就爱说酸话的婆娘,立刻撇着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嘀咕起来。 “哟,瞧瞧,这是发了点卖野猪的横财,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刚买了一辆全村独一份的自行车,威风得很呐!哪还有闲钱替别人出五十块?我看他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马大娘一听这话,更是急红了眼。 她一把抓住万兴旺的胳膊,连连摇头,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兴旺!你这孩子说啥胡话呢!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可不能这么糟蹋!” “这事……这事我认栽了!不就是五十块钱吗?我给他!我给他就是了!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马大娘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宁愿自己吃这个哑巴亏,也不愿拖累万兴旺这个好孩子。 马老二一听这话,心中更是乐开了花,脸上那横肉都笑得直颤抖。 他今天就是看准了马大娘夫妻俩都是老实本分、爱惜名声的人,不敢把事情闹大,所以才特意来坑这么一笔。 现在又冒出个万兴旺来当冤大头,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听到了没!万兴旺!别在这装大头蒜了!赶紧把钱拿出来!” 他伸出那只又黑又脏的手,一副吃定了万兴旺的样子,满脸的贪婪和嚣张。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马老二的叫嚣,万兴旺却只是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急躁,沉稳得像一块磐石。 “不急。”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村民们疑惑,马大娘和张康成不解,而马老二的脸色则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姓万的!你他娘的耍我呢?” 马老二破口大骂起来,脖子涨得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你是不想给了是吧?拿老子开涮呢?” 万兴旺根本没理会他的咆哮,而是慢条斯理地转向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他。 平静得让马老二心里莫名发毛。 “马老二,我再问你一遍,你丢了多少钱?” 马老二被问得一愣,但还是恶狠狠地回答。 “一百块!整整一百块!你别想跟我在这磨叽,赶紧把剩下的五十块给老子补上!” 万兴旺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没有再看马老二,而是把目光转向了身边的张康成,语气也变得尊重起来。 “康成叔,那我再问您,您早上捡到了多少钱?” 张康成虽然不明白万兴旺的用意,但他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于是如实回答。 “五十块,捆得整整齐齐的,我数了好几遍,就是五十块。” 听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更糊涂了。 这不都是明摆着的事实吗? 大家都知道了,万兴旺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再问一遍? 只见万兴旺听完张康成的话,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啪”! 他骤然转身,伸出手指,如同一杆标枪,直直地指向马老二,声色俱厉地大喝道: “马老二!你好大的胆子!” “康成叔明明白白只捡到了五十块钱!可你却口口声声说自己丢了一百块!这就说明,康成叔捡到的这笔钱,根本就不是你丢的!” “既然不是你丢的钱,我们又凭什么要给你?!” 万兴旺的声音如同炸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振聋发聩! 院子里瞬间一片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停止了。 马老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吼懵了,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你放屁!” 他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指着万兴旺破口大骂。 “万兴旺!你他娘的想跟张康成合起伙来,黑了老子的钱是吧?” 看着他这副恼羞成怒、颠倒黑白的样子,万兴旺根本不怕。 他对付这种老油条,有的是办法。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冷笑,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已经被他绕进去的村民。 “大伙儿可都听见了,也看清楚了啊。” “康成叔只捡到了五十块,可马老二丢的却是一百块。这数额对不上,就证明这钱啊,不是马老二的。” “不过嘛……” 万兴旺故意拉长了语调,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那些原本打算走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既然康成叔捡到了钱,那就说明,今天咱们村里,肯定是有人丢钱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围观的村民脸上一一扫过,那眼神锐利而又意味深长,最后缓缓开口。 “你们大伙儿,都好好想想,摸摸自己的口袋。” “今天,有没有谁……也丢了钱啊?” “有没有谁,丢的……正好就是五十块呢?” 此话一出,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在场的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猛然惊醒! 一道道目光“唰”地一下,全都汇聚在了万兴旺的身上,那眼神,瞬间就变得不同了! 震惊、恍然、还有一丝丝蠢蠢欲动的贪婪! 万兴旺这是在提醒大家啊! 既然这钱不是马老二的,那它就可以是任何一个人的! 只要……只要那个人站出来,承认自己丢了五十块钱! (小弟求波催更) 第46章 不声不响,五十块到手! 万兴旺那不紧不慢的话音刚落,整个院子里原本还算齐整的人群,瞬间就起了骚动。 就像在一锅即将烧开的水里,又添了一把猛火! 在场所有人的心思都活泛了起来。 那可是五十块钱啊! 一笔从天而降的横财! 原本这事跟他们没关系,他们就是来看个热闹。 可现在,万兴旺三言两语,就把这个天大的机会,明晃晃地摆在了每个人的眼前! 谁不想得到这笔钱? 那可是一笔巨款啊,抢到了,今儿这个冬日,可以过个肥年,也不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而这...只要脸皮够厚,只要一口咬定,这钱,没准就成自己的了! 寂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人群中,一个平日里就游手好闲的二流子,眼珠子一转,第一个跳了出来。 “哎哟!我想起来了!” 他一拍大腿,声音喊得比谁都响,生怕别人抢了先。 “我说我今天口袋咋那么轻快呢!原来是丢钱了啊!” 他三步并作两步挤到前面,指着马老二手里攥着的那沓钱,眼睛都红了。 “马老二!那钱是我的!我早上出门就揣了五十块钱,肯定是路上掉了被康成叔捡到了!快还给我!” 他这么撕破脸地一闹,其他原本就有想法的人,现在心思也不管这钱是谁的了。 管那么多干嘛? 这钱在自己手里才是钱,不在自己手里,屁都不是一个! “放你娘的屁!那钱是我的!” 另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急了,一把推开前面的二流子,唾沫横飞。 “我昨天刚从婆娘那要了五十块,准备今天去镇上扯布的!就是五十块!一张都不少!马老二,你赶紧把钱给我!” “是我的!明明是我丢的!” “我丢的!我能说出那钱捆的绳子是啥颜色的!” 一时间,院子里彻底炸开了锅。 最先还只是三两个人嚷嚷,转眼间,就有七八个村民围了上来,个个都说自己丢了五十块钱,争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当场就打起来。 马老二彻底傻眼了。 他攥着那五十块钱,手心全是冷汗,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看着眼前这群瞬间变得贪婪而疯狂的村民,再看看不远处抱着胳膊、一脸冷笑的万兴旺,脑子里“嗡”的一声。 上当了! 中计了! 这他娘的万兴旺,太阴险了!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想替马大娘出头,他是要把矛盾直接转移到自己身上! 他这是要让全村的贪心鬼,都来找自己的麻烦啊! 看着周围村民们那饿狼一般的眼神,一步步向自己逼近,马老二彻底慌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再这么闹下去,自己今天不仅讹不到张康成一分钱,手里这好不容易骗来的五十块,也真要保不住了! “都……都别吵了!” 马老二的声音带着哭腔,尖利地大喊起来。 “我想起来了!我记错了!”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拼命地摇着手,试图平息众怒。 “我没丢一百块!是我记错了,我就丢了五十块!对对对,就是五十块!这钱就是我的!” 说着,他把那五十块钱死死地往自己怀里一揣,转身就想从村民的包围圈里挤出去。 先跑为敬!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他想跑,那些红了眼的村民能让他跑吗? “想跑?没那么容易!” 最先跳出来的那个二流子,一把就抓住了马老二的衣领。 “把钱留下!那钱是我的!” “放屁!是我的!” 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也扑了上来,直接去抢马老二揣在怀里的钱。 场面瞬间失控! “别抢!是我的!” “都给老子滚开!” 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推搡立刻变成了斗殴。 马老二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就像是暴风雨里的一叶扁舟。 这个给他一拳,那个给他一脚。 他拼命护着怀里的钱,可哪里护得住? 也不知道是谁,趁乱猛地一扯,直接就把他那破旧的棉袄口袋给撕烂了! 那沓用细麻绳捆着的五十块钱,就这么从他怀里掉了出来,滚落在雪地上! “钱掉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了地上的钱。 瞬间,好几只手同时伸了过去,场面比抢亲还热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穿着破棉鞋的大脚不经意地踹了过来,正好踢在那沓钱上。 那沓钱立刻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噗的一声,深深地扎进了墙角的一堆厚厚的积雪里,瞬间没了踪影。 抢钱的人扑了个空,互相埋怨了几句,见钱已经找不到了,也只能悻悻地散开,只觉得没意思了,于是各自回家了。 而可怜的马老二,被人推倒在地,脸上结结实实挨了好几拳,眼眶都青了。 等他鼻青脸肿地从地上爬起来时,院子里的人已经散去大半,只剩下寒风卷着落叶,吹得他浑身冰凉。 他站在风中,彻底懵了。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从始至终都在看戏的万兴旺,恨得咬牙切齿,牙都快咬碎了。 娘的! 万兴旺! 这个混蛋,坏了老子的好事啊! 他不仅没能从马大娘家再讹诈出五十块钱,反而…… 马老二下意识地一摸自己的另一个口袋。 那里面,本来还装着他自己的五十块钱。 那是他准备用来过冬的全部家当! 可现在…… 口袋空空如也! 那一瞬间,马老二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慌了神,疯了一样地在自己身上到处乱摸。 没了! 真没了! 肯定是在刚才的混乱中,不知道被哪个天杀的给摸走了! “我的钱……我的钱啊!” 马老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可是自己过冬的资本啊!没了这些钱,这个冬天,天寒地冻的,自己可怎么过去啊?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绝望,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死死地锁定了万兴旺。 都是他! 都是这个小王八蛋害的! 老子跟你没完! 马老二惦记自己那不见的五十块,在院子找了一圈,可惜什么都没找到,这下他明白了,真有哪个天杀的给他钱摸走了。 马老二气的都快疯了。 但马大娘和张康成可不会再惯着马老二这扯皮的畜生,马大娘嚷嚷着嗓门赶人。 张康成不善骂人,但默默走到自家厨房中拿出一把顿了口的刀,一言不发地站在媳妇身边。 马大娘原本还有点怕这马老二会气发疯了跟自己大打出手,不过自己男人虽然嘴笨了点,但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只要自己敢骂,她男人就敢跟着动手。 马大娘心中很暖,赶人更加凶悍了,三两下就将马老二赶出了院子。 见马老二被赶出了院子,万兴旺嘴角挂起一丝笑意,强行压住内心扑腾扑腾的心。 万兴旺不急不缓地走到墙角,在那堆厚厚的积雪里扒拉了几下。 很快,那沓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五十块钱,就出现在他眼前。 他捡起钱,吹了吹上面的雪花,掂了掂分量,嘴角勾起微笑,就在刚才的混乱中,其他人可没他这么眼尖。 那一沓钱被踹走后,他默不作声地补了几脚将这笔钱藏了起来。 现在,这钱,已经没人知道在他手里了。 第47章 马老二的威胁 随着马老二被赶走,这院子里终于恢复了清静。 马大娘和张康成走到万兴旺面前,脸上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兴旺,好孩子,今天这事……真是多亏你了!” 马大娘拉着万兴旺的手,眼眶都红了。 “要不是你,我们老两口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脸都得被那泼皮给丢尽了!” 张康成也重重地叹了口气,扶了扶眼镜,看着万兴旺的眼神充满了赞许和感激。 他在国营厂当会计这份工作,指不定多少人盯着呢,要是今儿马老二这赖皮闹下来,败了自己的名声。 今后说不定得丢了饭碗! 试想一下,自己一个当会计的贪了钱,还被人传的到处飞,那上面的人还敢用自己吗? “是啊,兴旺,还是你这脑子转得快!叔佩服!今天这情,我们记下了!” 万兴旺笑了笑,摆了摆手。 “马大娘,康成叔,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看着老两口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落。 “走,别在这儿站着了,正好我家里热了菜,过去喝两杯,压压惊。” 万兴旺家的土坯房里,温暖如春。 一张不大的方桌上,孙艺已经摆上了一大桌子热气腾腾的菜。 炖得软烂的野猪肉冒着浓郁的香气,旁边还有一盘金黄的炒鸡蛋,一盘翠绿的炒青菜,中间还摆着一盆滚烫的白菜豆腐汤。 马大娘和张康成一进屋,看到这丰盛的饭菜,闻着这诱人的香味,心里更是感动。 “哎哟,孙艺丫头,你咋做了这么多菜啊!太破费了!” 孙艺腼腆地笑了笑,给两位老人盛好饭。 “大娘,叔,快坐。兴旺说要请你们吃饭,我早就准备好了。” 几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很是欢乐。 张康成端起酒杯,敬了万兴旺一杯,一饮而尽,心中的憋屈和郁闷,似乎也随着这口辛辣的白酒烟消云散了。 可这份温馨,还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粗暴的砸门声给打断了。 “砰!砰!砰!” “万兴旺!你个狗日的给我滚出来!” 门外传来了马老二那如同疯狗般的咆哮。 孙艺吓得手一哆嗦,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她下乡以来,最怕的就是村里这些不讲道理的无赖了。 马大娘和张康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怒火中烧。 “这个马老二!还敢找上门来!” 张康成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就要出去理论。 万兴旺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站起身,拉开屋门,一股寒风夹杂着马老二身上的酒气和臭气扑面而来。 只见马老二鼻青脸肿,衣衫褴褛,一双眼睛赤红,像一头输光了家当的赌徒。 “万兴旺!你赔我钱!” 他指着万兴旺的鼻子,恶狠狠地威胁道。 “我不管!今天这事都是你挑起来的!我丢了一百块钱!你得赔我五十块!不然,这事没完!” 马老二的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当看到依偎在万兴旺身边瑟瑟发抖的孙艺时,他脸上露出一抹阴邪的笑容。 “小子,你挺能耐是吧?”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你总有不在家的时候吧?今天你不给我这钱,等你不在家了,你这个水灵灵的婆娘……我可就不会放过了!” 这话一出,孙艺吓得浑身一颤,紧紧抓住了万兴旺的胳膊。 “马老二,你真不是个东西!” 马大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马老二破口大骂。 “马老二!你还是不是人!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马老二对这些怒骂毫不在乎,反而更加嚣张地叫嚣起来。 “刚才给五十块就行了!现在,得给一百块!”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万兴旺面前晃了晃。 “不然,我早晚收拾你婆娘!让她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万兴旺的脸,一寸一寸地阴沉了下来。 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燃起了两簇黑色的火焰。 这狗日的马老二,真是给脸给多了。 真以为自己拿他没办法吗? 在马老二还在得意叫嚣的瞬间,万兴旺动了! 他没有一句废话,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在了马老二的肚子上! “嗷!” 马老二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院子里的雪地上,捂着肚子,疼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不断地哀嚎。 万兴旺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是数九寒冬的冰碴子。 “你,敢动我身边的人一下试试!” “我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马老二被这一脚彻底踹怕了,也从万兴旺那冰冷的眼神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屁都不敢再放一个,仓皇地跑了。 屋子里,马大娘和张康成看着万兴旺,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兴旺,这……这可结下梁子了。” 张康成严肃地说道。 “这种泼皮无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这样,这些天我让你大娘多过来照看着点孙艺。我再去跟大队说说,让孙艺先别下地干活了,等这事过去了再说。” 万兴旺摇了摇头。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康成叔,马大娘,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我会亲自来处理。” 两人一听,都愣住了。 这村里的无赖最是难缠,打不得,骂不走,兴旺这孩子,能怎么处理啊? 正疑惑的时候,万兴旺转头对屋里喊道。 “媳妇,把咱家剩下的那几瓶白酒都拿出来。” 孙艺虽然害怕,但还是听话地从柜子里拿出三瓶还没开封的高度白酒。 万兴旺接过酒瓶,对马大娘说:“大娘,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孙艺,我去去就回。” 马大娘一看这架势,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兴旺!你……你这是要干啥去?” 她一把拉住万兴旺,急得不行。 “你可别干傻事啊!你可别是喝了酒要去杀了那马老二!为了那种人渣,赔上自己一辈子,不值当啊!” 张康成也急忙劝阻:“是啊兴旺,千万别冲动!杀人是要偿命的,这事可做不得!” 孙艺更是吓得咬住了嘴唇,死死拉住万兴旺的衣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当家的,你可不能出事啊……我……我受点委屈没事的,这事,咱忍了吧。我以后小心点,不给他欺负我的机会就是了。” 万兴旺轻轻拍了拍孙艺的手,眼神却异常坚定。 “忍?一次都不能忍。” 他看着众人,摇了摇头。 “这马老二不处理干净,就是个祸害。”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放心,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而且,不用杀他。” 他看着三人依旧担忧的眼神,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心里有分寸,不傻。” 三人见拗不过他,只能再次叮嘱他千万别胡来。 万兴旺点了点头,拎起那几瓶沉甸甸的白酒,转身走进了门外的风雪里,径直朝着马老二家的方向去了。 马大娘和孙艺站在屋檐下,始终看着万兴旺消失的方向,孙艺的身子一直在颤抖,这好不容易过上安稳日子。 当家的...你可千万别... 第48章 惦记我媳妇?你得有命才行! 夜,越来越深。 北风刮得更紧了,卷着鹅毛般的大雪,呜呜地嚎叫着,像是野地里孤狼的悲鸣。 马老二拖着一身的伤,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那间四处漏风的破土坯房。 他砰的一声踹开门,一股寒气倒灌进来,让他冻得一哆嗦。 屋里比外面也暖和不到哪儿去,炕是冰的,锅是冷的。 他摸出火柴,哆哆嗦嗦地点亮了那盏昏暗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将他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映照得如同恶鬼。 “万兴旺……你个狗娘养的小杂碎!” 他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土炕上,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眼里的恨意却愈发浓烈。 “你等着!你给老子等着!” 他恶狠狠地咒骂着,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最恶毒的报复。 等哪天这小子上了山去打猎,自己就撬开他家的门,把他那个水灵灵的知青婆娘拖到炕上…… 非得让她哭,让她求饶! 非得要狠狠地蹂躏她,一定要让万兴旺这个杂碎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让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正当他幻想着那报复的快感时,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划破夜空! “轰隆!” 一声炸雷凭空响起,震得整个破屋子都嗡嗡作响! “我操!” 马老二吓得一哆嗦,差点从炕上滚下来。 他拍着胸口,对着窗外破口大骂:“你个贼老天,大冬天的打什么雷!发神经啊!” 话音未落,一个比惊雷更近、更清晰的声音,就在他门外响了起来。 “马老二。” 那声音不响,却带着一股子穿透人心的寒意。 马老二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炸了起来! 他猛地扭过头,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正静静地看着他。 是万兴旺! 他手里拎着几个酒瓶,在昏暗的灯光下,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雪地里饿狼的眼睛。 马老二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脊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他怎么来了? 难道自己刚才骂的话被他听见了? 这小子……不会是过来杀人灭口的吧?!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马老二的心脏。 他怕了。 “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色厉内荏地大喊。 万兴旺看着他那副怂样,呵呵一笑,走了进来。 他将手里的三瓶白酒咣当一声放在桌上,酒瓶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马老二,别紧张。” 万兴旺拉过一条板凳坐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拉家常。 “咱俩今天把话撂明白了。你,别动我媳妇儿。” 他一字一顿,说得极慢,像是在用刻刀把这几个字刻进马老二的脑子里。 “只要你答应,从今往后,咱俩就是好哥们。这几瓶酒,算我给你赔罪,一起喝一个,今天这事,就当过去了。” 马老二一听,先是一愣,随即怒火就压过了恐惧。 过去? 你说过去就过去? “我呸!” 他怒极反笑,指着自己的脸。 “你看看老子被打成什么样了?老子的五十块钱也没了!你拿这几瓶破酒就算了?你当老子是叫花子啊!” 万兴旺也不生气,只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在了桌上。 那是一个破旧的布袋子,上面还沾着泥雪。 马老二的眼珠子瞬间就直了! 这……这不就是自己装钱的那个袋子吗?! 他急了,猛地扑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抢。 “钱!我的钱!快还给我!” 万兴旺手一抬,轻松躲过,又把袋子收了回去。 “别急啊。”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两个选择。第一,坐下来,陪我把这几瓶酒喝了。喝高兴了,钱,我自然还给你。”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 “第二,你现在跪下来,磕头求我。求得我心软了,兴许也能还给你。” “你……自个儿看着办。” 马老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跪下求他? 不可能! 可那五十块钱,是他过冬的命根子! 他死死地盯着万兴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跟你喝!” 两人就这么坐在桌前,你一碗我一碗地对灌起来。 万兴旺的身体经过灵泉改造,千杯不醉都不在话下。 而马老二本就心浮气躁,加上今天又惊又怒,几碗烈酒下肚,很快就上了头,眼神都开始发直了。 “嗝……差……差不多了……” 马老二打了个酒嗝,舌头都大了。 “把……把钱还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婆娘的麻烦了……” 他心里却在冷笑:万兴旺你个傻子!等老子拿回钱,想怎么搞你婆娘,就怎么搞!到时候你还能把老子怎么样? 万兴旺看着他那副醉醺醺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将那个装着石头的假钱袋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往外走。 “酒喝完了,我走了。” 马老二一看,顿时急了! 钱! 自己的钱还在他身上呢! 他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站住!把钱留下!” 马老二踉踉跄跄地追了出去,一头扎进了外面的风雪里。 他哪里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万兴旺为他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万兴旺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算准了马老二必经的路线,脚下看似随意地一拐。 追上来的马老二喝得酩酊大醉,视线模糊,脚下根本不稳,被万兴旺故意伸出的脚结结实实地绊了一下! “哎哟!”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 就在他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万兴旺猛地转身,手掌并拢成刀,精准而又狠厉地一掌,切在了他喝得滚烫的后颈上! “唔……” 马老二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眼皮一翻,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软软地倒在了雪地上,彻底晕死了过去。 万兴旺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确认了一下他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后,才缓缓站起身。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风雪呼啸,万籁俱寂。 这个点,村里人早就钻进热炕头了,根本不会有人出来。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现场。 他将马老二拖到一个背风的雪堆旁,摆出一个醉酒后自己摔倒的姿势。 然后,他将一个空酒瓶放在马老二的手边,又将剩下的酒液洒了一些在他的衣服和周围的雪地上,伪造出一个马老二独自喝闷酒、不慎醉倒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仔仔细细地抹去了自己来过的所有痕迹。 风雪很快就会将一切掩盖,不会留下任何破绽。 至于马老二? 呵呵。 在这冰天雪地的深夜里,喝了这么多烈酒,身体的热量会加速散失。 而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躺在这雪地里…… 基本上,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惦记我媳妇? 你也得有这个命! 第49章 咱一起洗个澡 万兴旺推开家门,一股夹杂着饭菜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驱散了满身的寒意。 屋里,灯火通明。 孙艺、马大娘和张康成三个人,都还没睡,正围着火盆焦急地等着。 听到开门声,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 “当家的!” 孙艺第一个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万兴旺冰冷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生怕他少了一根头发。 她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没事吧?那马老二没把你怎么样吧?” 孙艺一边问着,一边快步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脸水,拧了把毛巾递给他。 “快,擦擦脸暖和暖和。锅里还给你烧着热水呢,等会儿赶紧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 万兴旺接过毛巾,心里暖洋洋的。 他擦了把脸,看着自家媳妇那关切的眼神,忍不住笑着逗她。 “行啊,那..等会一起洗?” “呀!” 孙艺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她娇嗔地捶了万兴旺一下,小声嘀咕道:“你……你不正经!大娘和康成叔还在这儿呢!”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在撒娇。 一旁的马大娘看得直乐,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老头子。 “老家伙,你瞅瞅,你学学人家兴旺小子!” 她眉开眼笑地打趣道。 “你年轻那会儿,可比兴旺笨多了!瞧瞧人家,多会疼媳妇,多开窍?” 张康成一张老脸顿时就挂不住了,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咱……咱都老夫老妻了,还学年轻人这套干啥。” 他连忙转移话题,一脸严肃地看向万兴旺。 “兴旺,说正事。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张康成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你……没杀人吧?这要是真出了人命,可就不好收场了。不过你放心,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叔豁出这张老脸,也想办法帮你周旋!” 万兴旺知道老两口是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而又笃定。 “大娘,康成叔,您二老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他拍了拍胸脯,眼神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咱不傻,有分寸。这事儿,您二老就当不知道,等着看结果就行了。我保证,查不到我头上一根毛。” 看万兴旺再三保证,神色也不像是在说谎,马大娘和张康成这才揣着半信半疑的心,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家去了。 屋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吱呀一声,万兴旺将门闩插好,隔绝了门外的风雪与寒冷。 他一回身,就看到自家媳妇儿还站在原地,烛光下,她的小脸依旧带着一丝苍白,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万兴旺心里一软,走上前,坏笑着捏了捏她滑嫩的小脸,想用玩笑来驱散她心中的紧张。 “媳妇儿,现在没人了,还一起洗不?” 孙艺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刚刚褪去红晕的脸颊,瞬间又被一片更深的绯红所取代。 她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的湖面,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脑子里,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一起洗…… 这三个字,像带着魔力一般,在她心头不断回响,烫得她耳根都发烧。 长这么大,她连想都不敢想这样的事情。 太……太大胆了。 太羞人了。 可是…… 她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眼前的男人。 他虽然在笑,但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煞气。 孙艺知道,他今晚出去,绝不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 那马老二是什么货色? 村里有名的滚刀肉,无赖中的无赖! 自己的男人为了这个家,为了给她和马大娘出头,一个人走进那无边的风雪里,去面对一个不知廉耻的恶棍。 一想到这些,孙艺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又酸又疼。 我能为他做什么呢? 除了烧好热水,做好饭菜,担惊受怕地等他回来,自己好像什么都帮不上。 我是个女人,是个没用的女人。 可我也是他的妻子啊! 丈夫在外面拼命,护着这个家,她……我难道就只会害羞,只会退缩吗? 他刚才那句玩笑话,或许只是想逗逗自己,想让这沉闷紧张的气氛轻松一些。 但孙艺却从那玩笑里,听出了一丝别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试探,一种渴望,一种属于男人在经历了风雨后,回到港湾里寻求慰藉的本能。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忽然从孙艺的心底涌了上来。 凭什么不行? 他是自己的男人,是自己认定了要过一辈子的男人! 自己把这辈子都交给他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好害羞的? 他为自己遮风挡雨,自己也该为他点一盏温暖的灯,给他最贴心的安抚。 想到这里,孙艺内心的挣扎与羞涩,如同被朝阳融化的冰雪,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决然。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水波荡漾、满是羞怯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直直地望进了万兴旺的眼底。 “你想好了?”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 “那……那咱就一起洗吧。” “啊?” 这下,轮到万兴旺愣住了。 他彻底懵了,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幸福的闪电劈中,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也就随口那么一说,过过嘴瘾,哪想到自家这朵含羞草一样的小媳妇儿,竟然真的……真的答应了! 这惊天的反转,让他一时间手足无措,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孙艺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拉起万兴旺那只比她大了整整一圈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径直把他拽进了里屋。 而后,她不再说话,仿佛要把所有的决心都付诸于行动。 她一言不发地将锅里滚烫的热水一瓢瓢舀进澡盆,又兑上些许凉水,伸出纤秀的手指试了试水温,直到恰到好处。 在万兴旺错愕又带着几分灼热的目光中,孙艺转过身,背对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解开了盘扣。 一件,又一件。 外衣、棉袄、衬衣……随着衣衫的滑落,那具在烛光下莹白如玉、曲线玲珑的酮体,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孙艺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咬着下唇,转过身,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不敢看他的脸,只敢盯着他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你也脱了呀。”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又补充了一句。 “难道……还要我来帮你吗?”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引线,彻底点燃了万兴旺体内的火山! 看着眼前这活色生香、娇艳欲滴的一幕,闻着媳-妇-儿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还把持得住? 他三下五除二地脱下自己的衣服,露出那一身在山林间锻炼出的、充满力量感的结实肌肉,缓缓地、一步步地靠近了孙艺。 两人在微凉的空气中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滚烫的体温和擂鼓般的心跳。 随后,他们一起跨进了那温暖的澡盆中。 哗啦—— 水花四溅。 弥漫的水汽中,两道身影越贴越近,渐渐地,再也分不清彼此。 窗外,风雪依旧。 屋内,春色无边。 第50章 进山,搞头大野猪下来! 一夜风雪,一夜旖旎。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纸,在炕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时,万兴旺才悠悠转醒。 他没有动,只是侧过身,静静地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媳妇儿。 孙艺的脸颊还带着昨夜未褪的潮红,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安静的剪影。 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在做什么美梦。 万兴旺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拂开她脸颊上的一缕乱发。 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心里一片柔软。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碰触,孙艺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甜腻的温馨。 “醒了?”万兴旺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嗯……”孙艺害羞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满足的小猫,小声地应着。 她现在浑身都还酸软着,像是散了架一样,但心里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甜蜜填得满满的。 “外面怎么了?好吵……” 屋外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嚷嚷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没事,估计是村里谁家又在吵架吧。” 万兴旺宠溺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光洁的香肩。 “你再睡会儿,累坏了吧?我出去看看。” “嗯。”孙艺乖巧地点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那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万兴旺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悄无声息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一股夹杂着雪后清新气息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三三两两的村民都行色匆匆地朝着一个方向赶去。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好奇、兴奋甚至幸灾乐祸的神情,一边走一边还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马老二家的!” “早就听见了!活该!老天开眼了!” 那个方向……正是马老二家。 万兴旺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了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该来的,总会来。 他不动声色地跟在人群后面,双手插在兜里,一副刚起床出来溜达的闲散模样,也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还没走近,就看到马老二家门口那片空地上,已经黑压压地围了一大圈人。 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指指点点,议论声像是烧开的水一样沸腾。 “啧啧,真是报应啊!死相真难看!” “这大冬天的,喝什么酒,这下是真没了。” 万兴旺听着这些议论,心里跟明镜似的。 看来,自己的计划完美成功了。 他昨晚清理了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将一切都伪装成了一场意外。 在这个年代,没有监控,没有指纹比对,更没有法医鉴定,想从一具冻僵的尸体上查出真相,比登天还难。 他一点也不慌。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决定挤进去亲眼看看情况。 他脸上挂着一副憨厚又好奇的表情,热络地往人堆里挤。 “哎,劳驾,让让,让让嘿!大清早的,这是咋啦?出啥事了?” 他轻车熟路地挤到一个平日里爱嚼舌根的村民赵老四身边,故意一脸惊讶地问道。 “老四叔,这是干啥呢?比赶集还热闹!” 赵老四一见是万兴旺,立马来了精神,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唾沫横飞地说道: “兴旺啊,你可不知道!出大事了!马老二那孙子,昨晚上不知道喝了多少闷酒,一个人倒在雪地里,就这么……嗝屁了!” 赵老四说得眉飞色舞,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啊?!” 万兴旺的演技瞬间上线,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震惊,眼睛瞪得像铜铃。 “真的假的?人就这么没了?我的天!” 他一边惊呼着,一边顺势借着赵老四的力量,挤开了前面的人,终于看到了圈子中心的情景。 只一眼,饶是万兴旺心理素质过硬,也微微蹙了下眉。 马老二的尸体就那么僵硬地躺在雪地上,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蜷缩着,身上落满了白霜。 那张青紫浮肿的脸上,竟然还挂着微笑,似乎是想到了某些美好的事情。 看到这样子,万兴旺放心下来了,人被冻死前,是不会痛苦的,反倒是嘴角会露出微笑,幻想着一些温暖的事情。 看来,马老二的确是被冻死的。 村里的老散医李老头,正蹲在尸体旁边,皱着花白的眉头,又是翻眼皮又是探鼻息,最后还装模作样地号了号那早已冰凉的手腕。 万兴旺静静地看着,眼神平静无波。 这李老头不过是个半吊子,连冻死和被人打晕后冻死都分不清楚,让他来验尸,纯属是走个过场。 果然,没过一会儿,李老头就冻得直哆嗦,不耐烦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不看了,不看了!这天寒地冻的,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 民兵队长宁康一直板着脸站在旁边,见状立刻上前,严肃地问道。 “李叔,查得怎么样?这马老二……到底是怎么死的?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李老头闻言,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可疑个屁!还能怎么死的?你看看他那德行,出了名的烂酒鬼!肯定是昨晚喝多了,自己摔倒在这,活活冻死的呗!这种人,早死早超生,省得祸害乡里!” 宁康听完,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点了点头。 这个结论,合情合理,也符合马老二一贯的作风。 他挥了挥手,对旁边的两个民兵命令道:“行了,去找块门板过来,先把尸体抬到村部放着。我得赶紧去镇上派出所汇报一下情况,把这事给了了。” 围观的村民一听,队上都发话了,还有啥好看的,顿时没了兴致。 “切,还以为是仇家寻仇,被人给宰了呢,结果就是自己喝多了冻死的。” “没意思,白高兴一场!散了散了!” 人群嚷嚷了几声,像是退潮一般,很快就散去了。 万兴旺也混在人群中,默默地转身离开。 至此,事情尘埃落定,再无波澜。 回到家,孙艺已经做好了早饭。 万兴旺心情一片大好,胃口也跟着大开,风卷残云般地吃完了饭。 他收拾好行囊,检查了一下弹药,然后将那把擦得锃亮的猎枪往肩上一扛,浑身都透着一股要去干大事的精气神。 “当家的,你这是又要进山?”孙艺有些担心地问。 “嗯,”万兴旺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快过年了,你跟了我,我得养你嘞!走了,进山!”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着西山头那边去了。 一踏入这片广袤无垠的林海雪原,万兴旺只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这里,才是他的天下! 他意念一动,将随身空间里早就憋得快发疯的飞鸿放了出来。 “啾!” 一声高亢嘹亮、穿云裂石的鹰唳响彻山林! 飞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上云霄,在湛蓝的天空下兴奋地盘旋,舒展着它那矫健有力的双翼。 万兴旺仰头看着自己的伙伴,胸中涌起万丈豪情,他举起猎枪,遥指远方连绵的山脉。 “走,飞鸿!今儿咱哥俩进山,干一票大的!” “让这山里的畜生们都知道,谁才是这大兴安岭的王!” “给老子……搞头大野猪下来!” “啾!” 飞鸿仿佛听懂了他的豪言壮语,再次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作为回应。 那双锐利如刀的鹰眼,瞬间锁定了远方的密林深处,开始在这广袤的雪原之上,搜寻起属于它们的猎物! 第51章 目标种猪出现,必须打下来! 西山头,雪后的山林静得可怕。 呼啸的北风像是野兽的咆哮,卷起地上的浮雪,打在脸上生疼。 万兴旺背着猎枪,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 雪地很软,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不少力气,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林子里,显得异常清晰。 他已经进山快一个小时了。 这片山头,自从他上次来这里抓了不少猎物后,抓了好几头大野猪还有野鸡、兔子、狍子这些后。 这里仿佛就被肃清了,找了快一个多小时,愣是没在这里发现有猎物。 别说傻狍子、野鸡了,就连平日里最常见的野兔窝,都找不到一个。 “奇了怪了,这些畜生都成精了不成?知道我来了,全搬家了?” 万兴旺停下脚步,靠在一棵老松树下,呼出一口浓重的白气。 他摘下棉手套,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眉头微蹙。 他抬头看了看在天空中不知疲倦地盘旋的飞鸿,那矫健的身影在灰白的天幕下,像一个孤独的王者。 就在他心里犯嘀咕,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要空军回家的时候,头顶的飞鸿,突然发出一声高亢尖锐、穿透力极强的鸣叫! “啾!” 这声鸣叫,充满了发现猎物时的兴奋与急切! 万兴旺浑身一个激灵,所有的懒散和纳闷一扫而空,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猛地抬头。 只见飞鸿如同一架黑色的战斗机,双翼猛地一收,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他左前方大约一百米外的一处雪地,闪电般地俯冲下去! “好家伙!有活儿了!” 万兴旺精神大振,不再节省体力,迈开大步,双腿发力,在雪地里趟出一条路,飞快地朝着飞鸿俯冲的方向赶去。 等他跑到地方时,战斗早已结束。 只见飞鸿威风凛凛地站在雪地上,一只比钢铁还要坚硬的爪子,正死死地按着一头肥硕的大野兔。 那兔子个头极大,浑身都是滚圆的肥肉,少说也有七八斤重。 它被飞鸿的利爪刺穿了后背,四条腿还在神经质地乱蹬,将周围的白雪刨得四处飞溅。 “漂亮!飞鸿!今晚给你加餐!” 万兴旺走上前,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伸手摸了摸飞鸿油光水滑的羽毛。 不愧是自己的王牌搭档,这眼力,这速度,简直绝了! 他熟练地拎起那只仍在抽搐的兔子,感觉到手里沉甸甸的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意念一动,兔子便凭空消失,被他收进了随身空间。 “走,这才哪到哪!今儿这只是个开胃菜,咱们继续往里走!” 万兴旺拍了拍手,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飞鸿继续向人迹罕至的深山进发。 越往里走,冬日山林的原始与蛮荒气息就越发浓厚。 万兴旺心里很清楚,打猎这事儿,不能只顾着自己吃肉。 他这一趟又一趟地从山上弄回好东西,家里的伙食肉眼可见地变好,虽然他行事低调,但村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队上见他走了运,搞到了大野猪,能改善伙食,短时间不说什么,可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按照队里的规矩,山上的飞禽走兽,都算是集体资产。猎人打的猎物,必须上交三成。 这笔账,自己可一直欠着呢。 所以,今天这趟进山,万兴旺给自己定了个目标。 怎么也得打下来一些常见的野鸡、兔子、傻狍子之类的,凑够分量,回头找个机会大大方方地交给队里。 这样既能堵住那些眼红之人的嘴,又能跟队上搞好关系,一举两得。 人活在世,尤其是在这个年代,人情世故必须得懂。 想到这里,万兴旺打猎的心思更加认真和专注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万兴旺早已进入了深山腹地。 这里的树木遮天蔽日,光线都昏暗了许多。地上厚厚的积雪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梅花状的爪印。 那是黄鼠狼或者狐狸留下的。 就在他仔细搜寻猎物踪迹的时候,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那经过强化的视力,捕捉到了不远处一棵倒木下,有一片被拱得乱七八糟的雪地,雪地上还散落着一些黑色的粗硬鬃毛。 更重要的是,雪地上留下了一串巨大而深刻的蹄印! 那蹄印,绝不是傻狍子或者野鹿能留下的! 万兴旺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立刻屏住呼吸,眼神变得锐利如鹰,死死地盯住了那片区域。 他缓缓蹲下身,借着一棵粗壮的白桦树作掩护,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藏起来。 他知道,一个大家伙,就在这附近!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咔嚓咔嚓踩断枯枝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传来。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缓缓地从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露出了它的全貌。 当看清那家伙的瞬间,饶是万兴旺胆大包天,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野猪! 一头体型雄壮到堪称恐怖的大公猪,甚至比之前追杀王大拿父子三人的那头还要大上些许。 那头野猪可算是自己的一个遗憾。 之前因为担心牵连到自己,那头大野猪算是划分给了王大驴,之后,王大驴心灰意冷,让大队处理那头大野猪。 几百斤野猪肉,各家都分了小一斤,算是过了点荤腥的好日子。 而现在这头? 这家伙体长绝对超过了两米,肩高怕是都快到他胸口了,体重估摸着至少在五百斤以上! 它浑身的鬃毛又黑又硬,像钢针一样根根倒竖,尤其是从脖子到后背的那一道,更是长得骇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张丑陋的脸上。 两根森白粗长的獠牙,如同两把弯刀,向上翘起,在林间斑驳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我的乖乖……这是野猪王吧!” 万兴旺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与灼热!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宝贝啊! 一头如此雄壮、血统优良的大公猪! 自己那随身空间里,正缺这么一个顶级的种猪呢! 只要把它活捉回去,跟那头小母猪配上对,那自己的野猪养殖场计划,就能立刻启动! 源源不断的猪崽,那可就是源源不断的钞票和肉票啊! 这一刻,在万兴旺眼里,眼前这头凶猛的野猪,已经变成了一座会走路的金山! 今天,说什么也要把它拿下! 他立刻压低身子,对天上的飞鸿打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飞鸿!给我盯死它!从天上干扰,别让它跑了!”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随即,他缓缓地、无声地将背上的猎枪摘下,握在手中,打开了保险。 如同一个潜伏在暗影中最顶级的猎手。 他开始借着复杂的地形掩护,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头正在雪地里惬意地拱食着树根的庞然大物,悄然逼近! 第52章 有这好事?您早说啊! 那头巨大的公野猪,正背靠着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壮老榆树,旁若无人地拱着食。 它那蒲扇般的大耳朵不时扇动一下,抖落上面的积雪。 坚硬如铁的猪鼻子每一次发力,都能将冻得结结实实的地面刨开一个大坑。 泥土、草根、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块茎,被它翻找出来。 然后用那张布满獠牙的大嘴,咔嚓咔嚓地嚼得粉碎,吃得酣畅淋漓。 它对周遭的环境没有丝毫警惕。 因为它根本不需要警惕。 在这片广袤的西山头深处,除了熊瞎子和老虎,它就是无可争议的王者! 超过五百斤的庞大体重,赋予了它横冲直撞的资本。 那一身如同钢针般坚硬的黑色鬃毛,就是最天然的铠甲。 而嘴边那两根向上弯曲、已经被岁月磨砺得森白发亮的獠牙,更是足以让任何猛兽望而生畏的致命武器。 别说是狼群了。 就算是山里最顶级的掠食者熊瞎子,在非饿到极致的情况下,也绝对不愿意招惹这种正值壮年的野猪。 至于天空中偶尔传来的几声鹰唳? 在它听来,那不过是噪音罢了。 可此时,就在它身后不到三十米的地方,一双闪烁着兴奋与算计的眼睛,已经将它当成了囊中之物。 万兴旺此时已经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完美地融入了身后的树影之中。 他静静地观察着,心脏在胸膛里有力地跳动。 只要能把它活捉进空间,和自己那头小母猪配上对,那简直就是一个能源源不断产出硬通货的超级印钞机!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猪肉,那就是最顶级的奢侈品! 风险与收益并存。 活捉一头五百斤的暴躁野猪,其难度和危险性,是直接打死它的十倍不止! 一旦失手,被这家伙拱一下,不死也得去半条命,王大拿一家子就是前车之鉴。 虽然以他现在的体魄,掉半条命不至于,但也是要折腾很久了。 万兴旺眼神一凝,所有的犹豫都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猎人般的冷静与果决。 他缓缓地、无声地举起了手中的猎枪。 冰冷的枪托紧紧抵在肩窝,他通过枪上的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头野猪庞大的身躯。 他的手指,没有放在扳机上。 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机会。 终于,那野猪吃饱喝足,惬意地晃了晃巨大的脑袋,将侧身完全暴露在了万兴旺的枪口之下。 就是现在! 万兴旺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手指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他瞄准的,不是野猪的脑袋,也不是心脏要害。 而是它那条支撑着庞大身躯、如同小树桩般粗壮的左前腿!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爆发力的枪响,如同平地惊雷,彻底撕碎了山林的寂静! “嗷!!” 那头大公猪瞬间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凄厉惨嚎! 一团血雾,在它的左前腿膝盖处猛然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和钻心的剧痛,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趔趄,轰然侧倒在地,将厚厚的积雪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然而,万兴旺根本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拉动枪栓,退壳,上膛! “咔嚓”一声脆响,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砰!” 又是一枪! 子弹带着呼啸,精准无误地命中了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右后腿! “嗷嗷嗷!!” 接连的重创,彻底点燃了这头林中霸王的凶性! 它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血红,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它发疯似的想要冲锋,想要用自己的獠牙,将那个胆敢伤害它的人类,撕成两半! 可是,前后两条腿都中了枪,剧痛让它的肌肉根本无法协调发力! 它就像一辆被卸掉了两个轮子的坦克,只能在原地疯狂地蹦跶、打转,巨大的身体将周围的树木撞得簌簌作响。 嘴里发出野兽濒死前那种绝望而愤怒的咆哮。 万兴旺握着滚烫的猎枪,眼神古井无波,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畜生现在就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果然,在发现自己无法逃跑之后,那野猪调转方向,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万兴旺。 拖着两条鲜血淋漓的伤腿,如同一个移动的肉山,疯了一样地拱了过来! 那股摧枯拉朽的凶悍气势,足以让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肝胆俱裂! 但万兴旺只是冷静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野猪即将靠近的瞬间,一直在天空盘旋的飞鸿,如同收到了指令的轰炸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闪电般俯冲而下! 它的目标,不是野猪厚实的皮肉,而是它最脆弱的眼睛! 野猪察觉到头顶的危险,被迫扬起巨大的头颅,试图用嘴去咬,冲锋的势头顿时被打断。 而万兴旺,就趁着这宝贵的间隙,再次轻松地拉开了距离。 一人一鹰,宛如配合了千百遍的搭档,默契十足。 一个在地面牵制,冷静游走,不断消耗着野猪的体力。 一个在天空袭扰,精准打击,不断制造着野猪的混乱。 就这样,你进我退,你攻我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头原本气势滔天的“野猪王”,终于在无休止的挣扎和持续的失血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它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地瘫倒在被鲜血染红的雪地里。 它粗重地喘息着。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眼神中的疯狂与凶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甘和绝望。 万兴旺见状,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满意足地走了过去。 他走到野猪身边,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庞然大物,意念一动。 下一秒,巨大的野猪,连同它身下那片被鲜血浸染的雪地,都凭空消失了。 …… 随身空间内。 刚被挪移进来的大公猪,趴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惊恐。 这里是哪里? 就在它彻底懵圈的时候,一阵轻快的哼唧哼唧声,由远及近。 一头皮毛油光水滑、体型娇小许多、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小母猪,迈着优雅的小碎步,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羞涩,跑了过来。 它停在大公猪面前,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下这个浑身是血的同类。 然后,试探性地用自己那粉嫩的鼻子,轻轻拱了拱对方。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电流,击中了这头濒死的大公猪。 它那原本萎靡不振、黯淡无光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它也顾不上腿上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了,挣扎着,强撑着爬了起来。 这头大公猪也用自己的大鼻子,笨拙而温柔地去回蹭那头小母猪。 它的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冲动的低沉声音。 两头猪,就在这片世外桃源般的草地上,旁若无人地一见钟情了。 那大公猪甚至还抽空回头,复杂地看了眼万兴旺。 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新生活的向往,甚至还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感激? 仿佛在说:大哥!大爷!恩人啊!你有这神仙地方,有这漂亮媳妇儿,您早说啊!何必动刀动枪的,差点把兄弟我打死!以后您就是我亲哥! 万兴旺被它这人性化的眼神逗得咧嘴一笑。 看来,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他心情大好,随手引来一小股蕴含着生命能量的灵泉水,如同甘霖般浇灌在大公猪的两处枪伤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流血,伤口开始肉眼可见地愈合了。 做完这一切,万兴旺退出随身空间,让这头大野猪跟空间中另外的那头小母猪私会去吧。 外面,狩猎,还要继续! 可就在他刚刚回到现实世界,准备辨认方向的时候,天上的飞鸿,似乎又有了新的重大发现! 只听它突然发出一连串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兴奋的鸣叫! 那叫声,充满了急切和惊喜! 随后,它猛地一振翅,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毫不犹豫地扑向了不远处的另一片更为茂密的丛林之中! 万兴旺精神一振,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好家伙!这又是发现什么宝贝了?!” 第53章 给飞鸿也找个媳妇! 万兴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飞鸿的叫声,和他以往发现猎物时的尖锐、急促完全不同。 这次的叫声里,少了几分杀气,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兴奋与炫耀? “这家伙,到底撞见啥宝贝了?” 他按捺住好奇,立刻加快了脚步,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赶了过去。 林子里的积雪很深,一脚下去能没过小腿。 万兴旺拨开身前最后一丛挂满冰晶的低矮灌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表情精彩至极。 只见林间的一片空地上,一根被积雪半掩的巨大枯木横亘在那里。 枯木之上,傲然站立着一只神俊的苍鹰。 那只鹰的体型明显比飞鸿小了一圈。 羽毛的色泽也更加柔和细腻,呈现出一种漂亮的灰褐色,眼神锐利中又带着几分雌性特有的矜持与高傲。 它正旁若无人地,用喙尖细致地梳理着自己翅膀内侧的羽毛,姿态优雅。 而自己的王牌搭档——飞鸿呢? 此刻正像个二傻子一样,围着那只雌鹰,上蹿下跳,殷勤得简直没眼看。 它先是在人家面前,极力舒展开自己那双雄壮有力的翅膀,将每一根羽毛都抖擞开来,尽情展示着自己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见对方不理睬,它又跑到雪地上,用爪子刨出一个个深坑,喉咙里发出咕咕的、自以为很迷人的低沉叫声。 紧接着,它又扑棱一下飞上天,在空中表演了一个高难度的急速盘旋接俯冲。 最后稳稳地落在雌鹰不远处,歪着脑袋,满眼期待地看着对方。 这一套连招下来,行云流水。 万兴旺靠在一棵大树后面,差点没把腰笑断。 好家伙! 这不就是公园里那些想尽办法吸引姑娘注意力的精神小伙吗? 自家这平时威风凛凛、杀伐果断的飞鸿,这是……铁树开花,动了凡心了啊! 可惜啊,流水有情,落花无意啊。 那只高傲的雌鹰,从始至终,连个正眼都懒得给它。 仿佛飞鸿这一连串的才艺表演,在她看来,就跟马戏团的小丑一样可笑。 这可把飞鸿给急坏了! 它的自信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急得绕着雌鹰不停地打转,叫声都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啾!” 那雌鹰终于被它烦透了。 它不耐烦地鸣叫了一声,那声音清亮而充满警告意味。 随后,它猛地振翅高飞,毫不留恋地朝着远方的密林飞去。 飞鸿一看心上人要走,脑子一热,哪还顾得上别的,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 继续在人家身边死缠烂打,活脱脱一个甩不掉的跟屁虫。 万兴旺看着这一幕,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嘿,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是个情种!” 他靠在树上,饶有兴致地抱起了胳膊,像是看什么有趣的戏码。 “就这死皮赖脸的劲儿,可比我强多了!” 不过,乐归乐,他很快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飞鸿这方法,从根子上就用错了。 这道理,跟七十年代的年轻人处对象,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 你两手空空,揣着一兜空气,就跑到人家大姑娘面前,又是表白又是献殷勤,说得天花乱坠。 人家姑娘不把你当成耍流氓的二流子给轰出去,都算是脾气好的了! 可你要是反过来,提着两斤猪肉,一瓶好酒,再揣上几尺的确良布票上门呢? 那情况,保准立马就不一样了! 很明显,他这位在天上威风八面的王牌搭档,在情场上,就是个缺少硬通货的穷光蛋。 而对于一只老鹰来说,什么才是最顶级的硬通货? 那还用问! 当然是新鲜的、肥美的、还带着血丝的肉啊! 想到这里,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爱情导师般的自信微笑。 他抬起头,冲着天空中还在上演追妻火葬场戏码的飞鸿,打了个响亮而有力的呼哨。 那是他们之间约定好的飞回召令。 天空中,还在苦苦追逐的飞鸿听到这声呼哨,身形一顿。 它回头看了一眼万兴旺,又看了一眼越飞越远的女神,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挣扎。 但最终,搭档的命令还是战胜了荷尔蒙的冲动。 它蔫头耷脑地飞了回来,落在万兴旺的肩膀上。 整个鹰都显得无精打采,连羽毛都耷拉了下来,仿佛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瞧你那点出息!” 万兴旺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以示安慰。 他意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之前打到的那只最为肥硕的野兔。 “喏,拿着!” 万兴旺将还在微微抽搐的兔子递到飞鸿面前。 然后抬起下巴,朝着远处树梢上那只正在好奇观望的雌鹰,示意了一下。 “去!拿出你的爷们儿气概来!告诉它,跟了你,顿顿有肉吃!” 飞鸿的眼睛,在看到兔子的那一瞬间,瞬间就亮了! 它脑袋上的羽毛都兴奋得根根倒竖,翅膀扑腾一下,发出的声音都比刚才响亮了好几个调! 还是搭档懂我! 还是搭档有办法! 飞鸿不再有丝毫犹豫。 用它那锋利如钩的爪子,一把抓起比它脑袋还大的野兔,发出一声嘹亮而充满自信的长啸,冲天而起! 这一次,它不再是那个空手献殷勤的愣头青。 它叼着沉甸甸的‘彩礼’,得意洋洋地在雌鹰身边不断盘旋、低空掠过,将爪下那肥美的猎物,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给对方看。 那嘚瑟的劲儿,仿佛在用鹰语大声宣告:“看见没!这就是哥的实力!跟哥混,饿不着你!” 远处树梢上,那只雌鹰的眼神,果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它那高傲的目光,此刻死死地黏在了那只肥兔子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它的喉咙里,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充满渴望的鸣叫。 甚至好几次都忍不住扇动翅膀,想冲上去将猎物抢下来。 飞鸿见火候差不多了,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它缓缓地落在了雌鹰身边的一根树杈上,十分绅士地松开爪子,将那份沉甸甸的见面礼,推到了雌鹰的面前。 面对送到嘴边的猎物,雌鹰所有的矜持和高傲,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它不再犹豫,低下头,用锋利的喙,大口大口地撕咬、吞咽起来。 吃上了这顿定情餐,它对飞鸿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惊天大逆转。 等吃饱喝足,它主动靠近飞鸿,用自己的脑袋,亲昵地刮蹭着对方的脖颈,还细心地为飞鸿梳理起了羽毛。 两只老鹰,就这么腻歪在了一起。 万兴旺在树下看得一脸欣慰,点了点头。 “成了!” 这下好了,给自己最得力的干将,也解决了终身大事。 不多时,两只鹰腻歪够了。 飞鸿啾啾叫了两声,扑腾着翅膀,示意雌鹰跟上自己。 雌鹰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新伴侣,跟了上去。 然而,当看到飞鸿轻车熟路地降落在一个人类的肩膀上,并且姿态无比亲昵时,雌鹰眼中瞬间迸发出了强烈的警惕和凶戾! 它猛地一个急停,在半空中盘旋着,喉咙里发出威胁的警告声,不敢靠近。 万兴旺见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 警惕性高,是好事。 他从空间里又取出一小块还带着温度的野猪肉,掂了掂,随手朝着空中抛了过去。 那雌鹰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美食的诱惑。 它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盘旋俯冲,精准地将碎肉叼在嘴里,然后迅速飞回安全的树梢上,几口就吞了下去。 吃完后,它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万兴旺,又看了看肩膀上的飞鸿。 飞鸿急得啾啾怪叫,翅膀不停地扇动,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伴侣解释着什么,担保着什么。 神奇的是,那雌鹰似乎真的听懂了。 它眼中的敌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 在又犹豫了片刻后,它终于鼓起勇气,扇动翅膀,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落在了万兴旺空着的左边肩膀上。 那一刻,万兴旺只觉得双肩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胸中激荡开来! 双肩各立一神鹰! 这要是走出去,光是这派头,就足以羡煞旁人! 他心情大好,心念一闪,带着两只老鹰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随身空间。 一进入这片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好多的猎物正在这片空间中,不远处还有两只它不敢惹的大野猪,正在亲昵着护拱呢。 新来的雌鹰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万兴旺故技重施,引来一股清澈甘甜的灵泉水,用手捧着,送到了雌鹰的嘴边。 在飞鸿的鼓励下,雌鹰试探性地喝了一口。 只一口,它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喝下灵泉水后,它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清澈、更加灵动,仿佛被点开了智慧的窍门。 它看向万兴旺的目光,彻底褪去了所有的警惕和疏离。 反而主动伸过脑袋,用自己柔软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万兴旺的侧脸。 万兴旺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它顺滑光亮的羽毛。 “既然跟了我,就是一家人了,总得有个响亮的名字才行。” 他沉吟了片刻。 “飞鸿的名字是我起的,你作为它的媳妇,这个光荣而艰巨的起名任务,必须得交给我媳妇来完成!” “走,飞鸿,带上你媳妇,咱回家!” ... 第54章 你凭啥过上好日子啊?必须打倒! 临近晌午,日头渐渐开始暖了不少,只不过寒风刮过,拍在脸上依旧事喇脸子,生疼! 但在深山里,万兴旺的心头,却是一片火热。 飞鸿和它的新媳妇,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飞鸿的媳妇负责高空侦察,视野开阔。 飞鸿则擅长低空掠袭,迅猛精准。 两只鹰往天上一盘旋,方圆几里内的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 这么一配合下来,打猎的效率简直不敢想! 仅仅一个上午的功夫,收获就已经超出了万兴旺的预期。 五只膘肥体壮的大野兔,拎在手里跟五条小狗崽似的,沉甸甸直坠手。 七只五彩斑斓的山鸡,个个都养得油光水滑,一看就有不少的肉! 除此之外,还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肥硕林鸟,也一并成了万兴旺的囊中之物。 他粗略地在心里扒拉了一下算盘珠子。 光是明面上的这些,就足够抵上队里要上交的那三成猎户税了,甚至还有不少富余。 “行了,收工!打多了也吃不完!” 万兴旺心满意足地吹了声口哨。 他做事向来敞亮,从空间里拿出几块最好的兔肉,大方地撕开,分别犒劳了一下飞鸿和它媳妇。 看着两只苍鹰津津有味地进食。 他心念一动,便将所有的猎物和它们,都干脆利落地收入了随身空间,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雪地。 而后,他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流星地朝着山下走去。 当村子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万兴旺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 他想了想,又从空间里,将那些准备上交的猎物,悉数取了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用藤条简单地捆绑。 他找来一根结实的长木棍,将五只兔子、七只山鸡,错落有致地挂了上去,弄得跟个移动的货郎担似的。 然后,就这么大喇喇地往肩膀上一扛,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村子。 这副模样,何止是扎眼! 简直就是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冬日里,村里的闲人最多。 墙根下,老槐树下,三五成群,不是揣着手唠嗑,就是眯着眼晒太阳。 万兴旺这一出现,瞬间就吸引了全村的目光! “我的老天爷!快看!那……那是万兴旺吗?!” “他肩膀上扛的是啥玩意儿?红红绿绿一大串!” “是兔子!还有野鸡!我的乖乖,这得有十几只吧!他这是把山上的野物都给包圆了吗?!” 村民们的议论声,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他肩上那根木棍上。 眼神里混杂着震惊、羡慕、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嫉妒。 上次那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就已经足够让人眼红得睡不着觉了。 这才几天功夫? 他又搞下来这么多好东西!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凭啥啊?” 一个尖嘴猴腮,平时就爱占点小便宜的婆娘,第一个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酸得能倒牙。 “想当初,他万兴旺穷得叮当响,上门借个棒子面都得看人脸色。现在可好,天天进山,顿顿吃肉,这日子过得比地主老财还舒坦!” “就是!” 旁边一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吐了口唾沫。 他不怀好意地笑道,“这人啊,就怕比!他要是还跟咱们一样喝稀的,我心里还平衡点。现在看他这副德行,我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谁说不是呢?看着他肩膀上那一串串的肉,再想想咱家那快见底的米缸,这心里头啊,真不是个滋味儿!” “要我说,他指定是在山里头走了什么狗屎运,不然哪能天天有这么好的收成!” 一句句酸言碎语,像是无形的刀子,从四面八方射向万兴旺。 万兴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脸上却波澜不惊,心里跟明镜似的。 人性这东西,经不起考验。 你穷的时候,大家可以跟你称兄道弟,一起骂天骂地。 可一旦你过得比他们好了,那就不一样了。 大部分人,也就是嘴上犯犯贱,过过嘴瘾,倒也无伤大雅。 但就怕那种眼红到极致,心理彻底扭曲了的人! 这种人,真能干出背后捅刀子的事儿来。 跑到大队那边去告你一状,给你扣上一顶投机倒把、破坏集体主义财产的大帽子。 在这个年代,这罪名可不小,足够让你脱层皮! 想到这里,万兴旺不再停留,扛着猎物,加快脚步,径直朝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打了猎物,第一时间是来给队里上交的! 他前脚刚走,后脚,关于他打了一大堆猎物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万兴旺又打了一大堆野味回来!用棍子扛着呢!” “真的假的?那得有多少啊!” “不知道,反正看着就眼馋!” 消息传到村西头的刘寡妇家时。 她正坐在冰冷的灶膛前,就着一碗清可见底的野菜糊糊,啃着一个黑乎乎的窝窝头。 当邻居家的婆娘,添油加醋地把这事儿一说。 砰的一声! 她手里的瓦碗被重重地摔在地上,糊糊溅了一地。 “万兴旺?!” 刘寡妇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布满了血丝,脸上全是妒嫉。 凭什么?! 凭什么我男人死了,我就得拉扯着孩子,天天吃糠咽菜,过着这猪狗不如的日子?! 而你万兴旺,一个当初连我家男人都不如的穷光蛋,凭什么就能时来运转?! 凭什么你就能有孙艺那么俊俏的知青婆娘,还能天天大鱼大肉?! 一股无法抑制的邪火,在她心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她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摊野菜糊糊。 再想到万兴旺肩上那一串串肥美的野味,两相对比之下,几乎就要让刘寡妇失控。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恶毒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上次! 上次万兴旺打回来那头三百斤的大野猪,闹出那么大动静,他根本就没给队里上交三成的收获! 对!绝对没有! 这事儿,就是他挖集体墙角的铁证! 必须得去大队上告他! 把他斗倒! 斗臭! 让他也尝尝被人踩在脚底下,吐口水的滋味! 这个念头一起,刘寡妇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连地上的碎瓦片和饭食都顾不上收拾,猛地站起身,拍了拍满是补丁的裤子,扭着腰,像一阵风似的,直奔大队部去了! 与此同时,村子里那几个平日里就游手好闲、看不得别人好的混子。 在交换了几个眼神后,也心照不宣地从不同的方向,鬼鬼祟祟地朝着大队部摸了过去。 他娘的万兴旺,你凭什么过上好日子? …… 大队部。 民兵队长宁康,正扯着嗓子,指挥着一众下乡知青,平整村里那片坑坑洼洼的土地。 知青点的几个女青年,早就累得香汗淋漓,直不起腰了。 李娟将锄头往地上一插,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忍不住酸溜溜地抱怨起来。 “唉,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自从上次分了那一斤野猪肉,我这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做梦都在吃红烧肉。” 她说着,眼神复杂地瞟了一眼不远处,正默默埋头干活的孙艺。 “还是孙艺你命好,眼睛毒,挑了个那么能干的男人。不像我们,前途未卜。” “我估摸着,你家里现在,怕是天天锅里都飘着油花吧?真让人羡慕。” 孙艺哪里听不出她话里带刺的酸味儿。 她心里清楚,这种时候,越是炫耀,就越是招人嫉妒。 她又不傻。 “哪有那么夸张。” 孙艺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无奈笑容。 “兴旺也就是运气好,碰巧遇上了。这大冬天的,山里哪有那么多猎物天天等着他打?能有口热乎的玉米糊糊喝,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岔开,不给对方继续深入的机会。 可就在这时。 眼尖的李娟,突然指着村口大路的方向,夸张地大声喊了起来。 “孙艺!孙艺!你快看!那是不是你男人?!” “我的天!快看他扛着的是什么!” 孙艺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她下意识地猛然扭过头去。 只见自家男人,正扛着一根挂满了猎物的长棍,快步走进了大部中。 第55章 咱万兴旺同志觉悟高啊! 当万兴旺那扛着一整串猎物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踏进大队部门槛时。 孙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慌了! 这个年代,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穷,不是苦。 是怕被人抓住小辫子,扣上一顶洗不清的大帽子! 她自个就是这么被扣下来的,因为家里老爹的成分不好,一家子人被分别发往了不同的地方改造。 现在大半年过去了,联系都得靠写信! 自个男人这么大摇大摆,跟炫耀似的扛着这么多猎物招摇过市,这不是明摆着往枪口上撞吗? 会出事的! 一定会出事的! 孙艺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再也顾不上别的了。 她没有半点犹豫,扔下手中的锄头,提起裤腿就朝着大队部里直闯了过去! 其他的知青一看这情况,也顾不上干活了,纷纷跟在孙艺身后,往大队这边闯了过来。 都想要看看什么个事。 …… 大队部里。 除了民兵队长宁康,还有几个负责指挥村民和知青搞农田建设的大队干部。 他们正围着一张破旧的桌子,研究着墙上的地图。 万兴旺这么一进来,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肩膀上那串琳琅满目的猎物给吸引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干部推了推眼镜,站起身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审视。 就在这时,宁康和孙艺,还有好些看热闹的知青,都呼啦啦地跟着涌了进来。 瞬间,这间不大的办公室,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万兴旺一个人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毫不掩饰的羡慕。 孙艺挤开人群,快步走到万兴旺身边。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她最坚决的态度。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和他一起扛! 万兴旺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一暖。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媳妇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诚恳又带着几分懊悔的笑容,将肩上的猎物哐当一声,放在了办公桌上。 “几位领导,宁队长。” 万兴旺先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随即语气一转,充满了自我批评的意味。 “我是咱们村的村民,万兴旺。今天来,是特地来向组织做检讨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检讨?检讨什么? 万兴旺不等干部们发问,就主动开口,声音洪亮,态度诚恳。 “前些天,我运气好,在山上搞了头大野猪。当时实在是太兴奋,脑子一热,就忘了按规定,把三成的收获上缴给集体这件事!” 他重重地一拍自己的脑门,脸上满是懊悔。 “同志们天天为了集体建设辛苦劳作,我却只顾着自己家的小算盘!这是我的思想觉悟不够高!” “这几天我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着,心里头啊,就跟有块大石头压着一样,难受!”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那堆得跟小山似的猎物。 “所以,今天我特意又上了一趟山,打了这些东西给大伙儿送来!希望能将功补过,弥补我之前犯下的思想错误!还请领导们批评指正!” 一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滴水不漏。 既主动承认了错误,又把弥补的行动摆在了台面上。 屋里的几个干部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渐渐转为了赞许。 “哎呀!你瞧瞧!你瞧瞧!” 那个戴眼镜的干部率先笑了起来,走上前,亲切地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 “这位同志,你能有这份心,就说明你的思想觉悟,已经很高了嘛!” 另一位干部也连连点头。 “对!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咱们就当没发生过!” 有了这句话,万兴旺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成了! 这道坎,算是平稳过去了。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往后打猎,大头的猎物直接往随身空间里一丢,神不知鬼不觉。 到时候,就找何飞龙那几个黑市贩子,偷偷进城卖掉换钱。 偶尔呢,再拿出些兔子野鸡之类的小猎物,给大队这边送来,就当是按时缴纳了集体的三成。 这样一来,既不会惹人怀疑,又能闷声发大财! 孙艺在一旁听着,看到自家男人三言两语,就把一场潜在的危机,消弭于无形,还博得了干部们的一致好感。 她那颗揪着的心,也总算是安安稳稳地落了回去。 她抬起头,看着身边这个遇事沉着冷静的男人,眼神里满是骄傲和爱慕。 这时,一旁的宁康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看着孙艺和万兴旺那紧紧挽在一起的手,会心地一笑,故意提高了嗓门,对着屋里所有人说道: “我看啊,咱们不仅要学习万兴旺同志这种主动奉献的精神。” “更要多向孙艺同志学习嘛!入乡随俗,和咱们贫下中农打成一片,积极支持咱们党部的工作!这才是优秀的下乡知青代表啊!” 这话一语双关,说得孙艺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羞得直往万兴旺身后躲。 屋子里的其他知青,纷纷笑着起哄。 “对!宁队长说得对!” “咱们要向孙艺同志学习!” 嘴上虽然这么喊着,可他们心里,属实是羡慕得不行,人家男人有本事啊,能干! 真要她们这些个女知青找了乡下贫农,这以后的日子可就一眼到头了。 就是真要找,也得找像万兴旺这样有本事的男人才行啊,可是这万家村有本事的男人,哪个不是香饽饽? 一个个的早就被村里姑娘分了,哪还能轮到她们这些知青啊? 剩下些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 搭理了都嫌弃浪费时间! 此时干部们也被这轻松的气氛感染了,纷纷笑着表示,就是要多学习,多进步。 万兴旺紧紧拉着孙艺的手,感受着手心里的温热,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责任感。 气氛到了这份上,他觉得,必须得正大光明地给自家媳妇一个名分了!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多打猎,多赚钱! 就在今年过年的时候,风风光光地把孙艺娶进门! 可就在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未来时,大队部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嚷嚷声。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刘寡妇叉着腰,领着村里那几个二流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她一进门,连人都不看,就扯着嗓子,像个打鸣的公鸡一样,尖声叫嚷起来: “干部们!领导们!我要举报!” “我要举报万兴旺,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 这话一出,屋里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宁康和那几个大队干部的脸上,更是瞬间就挂不住了。 一股怒意,从他们眼中升腾起来。 搞什么?! 我们前脚刚夸完人家同志思想觉悟高,你后脚就跑来告人家投机倒把? 这不是当众打我们的脸吗?! 戴眼镜的干部脸色一沉,重重地哼了一声。 “好!我倒要听听,究竟是怎么个投机倒把法!” 万兴旺缓缓松开孙艺的手,向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他的脸沉下来,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刘寡妇。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充满了压迫感: “刘寡妇,你说我投机倒把。” “行,我今天就站在这儿听着。” “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投机倒把来!” 第56章 天都塌了.. 刘寡妇和那几个村里的二流子,压根没想到万兴旺本人就在大队部里。 他们本来还盘算着,先跟大队书记李国康把状告了,把罪名给定死了,再让民兵队长宁康带人去万兴旺家抓人。 到时候,他们跟在后头,看万兴旺家被翻个底朝天,那才叫一个解气! 现在倒好,要打倒的人就在眼前。 不过,那也无所谓! 刘寡妇心里冷哼一声,省了他们再去跑一趟腿的工夫! 正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挑明,让万兴旺当场下不来台,直接被绑走才好! 她往前窜了一步,伸出一根又黑又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万兴旺的鼻子上。 她的声音尖利得像把锥子,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快意。 “李书记!干部们!你们可都看着呢!” “就是他!万兴旺!上次在山上打了那么大一头野猪,全村人都传遍了!可他呢?他连一根猪毛都没舍得上缴给集体!”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用那双浑浊的三角眼恶狠狠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自己才是那个维护集体利益的英雄。 “这是什么行为?这就是严重的个人主义错误!是赤裸裸地挖我们社会主义的墙角!这种人,必须严惩!必须拉出去游街批斗!” 她身后那几个二流子也立刻像得了号令的恶犬,纷纷跳了出来,大声附和。 “对!刘大姐说得没错!” 一个尖嘴猴腮的赖皮,朝着地上呸地吐了口黄痰,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种自私自利,只顾自己家吃肉,不管集体喝汤的害虫,就应该抓去好好改造改造!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无产阶级的铁拳!” “就是!咱们红旗大队的优良风气,都要被他这种害虫给带坏了!” 几个人一唱一和,唾沫横飞,那架势,仿佛万兴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阶级敌人。 在场的知青们都听得面面相觑。 人家万兴旺刚才不久还在跟干部们悔过自己的错误呢,还送来了补过的猎物。 这帮人倒好,晚来一步,就把这事当成惊天大案给告上来了? 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这叫什么事啊? 民兵队长宁康和另外几个干部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而是铁青了。 一股被当众愚弄的怒火,在他们胸中熊熊燃烧。 而作为大队书记的李国康,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最看重什么? 他最看重的是大队的稳定和干部的威信! 这几个人,当着这么多知青和社员的面,告的还是他刚刚才亲口表扬过的好同志! 这不是告状,这是在打他李国康的脸! 是在质疑他这个书记识人不明,工作失职! 敢情你们几个兴师动众地跑来,就是为了告这件事? 人家万兴旺同志,思想态度多么端正! 不仅主动承认了错误,还补上了需要上缴集体的猎物,这是从心里就向着党部的好同志啊! 谁还能没点错误? 发了大财,谁的心思不贪啊? 万兴旺同志能事后想起并悔过罪行,这就已经是咱根正苗红的好同志了。 到你们这,就可劲想着把人家打倒才甘心是吧? 这就是在破坏集体的稳定性! “够了!” 李国康猛地一拍桌子,那本厚厚的笔记本被震得跳了起来,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把刘寡妇几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打掉了一半。 宁康更是直接站了出来,他身材高大,此刻一脸怒容,像一尊铁塔,充满了压迫感。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指着地上那堆被串在一起的猎物,声如洪钟地说道: “刘寡妇!” “你口口声声,说万兴旺同志投机倒把,不顾集体!” “那你睁开你的狗眼,给我好好看看!” “看看地上这些是什么?!” 这声怒吼,如同平地起惊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刘寡妇被吼得一懵,下意识地顺着宁康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一眼,她就彻底傻了。 野兔……山鸡……十几只啊 鲜红的血迹还没干透,全是肉! 这些猎物,比她听说的万兴旺今天打回来的还要多得多! 怎么回事? 万兴旺打回来的猎物,怎么全在这里?!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脑子瞬间成了一团浆糊。 此时,大队书记李国康也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深深的失望。 “万兴旺同志,思想端正,觉悟很高!在你们来之前,就已经主动来我们大队部,为之前的事情做了深刻的自我检讨!”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缓缓刮过刘寡妇和那几个二流子的脸。 “他不仅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为了将功补过,把今天打到的所有猎物,全都上缴给了集体!” 说到这里,李国康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倒是你们几个!我看是生产队的活太少了,让你们闲得骨头发痒是不是?!” “有这个搬弄是非、诬告好人的时间,怎么不用在集体建设上?!” “我看你们的思想,才需要好好地、深刻地改造改造!” 说罢,他直接对宁康下达了命令。 “宁康!把这几个人的名字,都给我记下来!一字不差地记下来!” “从明天开始,给他们加双倍的任务!派他们去最苦最累的活上!让他们好好去地里,用汗水洗刷一下他们脑子里的脏东西!让他们深刻体会一下,什么才叫集体主义!”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天雷,精准地劈在了刘寡妇和几个赖皮的头顶。 他们彻底傻眼了,脸色煞白,脑子里一片空白。 双倍的任务? 最苦最累的活? 那不是要去河道里挖淤泥,就是要去山里开荒抬石头啊! 那是要死人的活! 怎么会这样? 万兴旺……他怎么就好像提前算到我们要来告状一样,直接把打来的猎物,全都送给大队部了?! 完了! 几个赖皮和刘寡妇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想到以后起早贪黑,累得像狗一样的苦日子,他们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抬起头,看向万兴旺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不解,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你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把到手的肥肉,就这么拱手送给大队部了?! 你送了,我们还怎么举报你?! 万兴旺看着刘寡妇几人那副如丧考妣、吃了苍蝇般的丑态,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哂笑。 他心里冷哼一声。 防的,就是你们这些心理阴暗,见不得别人过上一点好日子的小人! 都麻溜地给我滚去干活吧! 免得站在这里,脏了我的眼睛! 宁康早就看这几人不顺眼了,得了李书记的命令,立刻像赶苍蝇一样,把失魂落魄的刘寡妇几人,连推带搡地赶出了大队部。 万兴旺这才转过身,对着李国康和几位干部,歉意地笑了笑。 “李书记,几位领导,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个人的事,给集体添麻烦了。” “哎!不麻烦!不麻烦!” 李国康连忙摆手,脸上的怒意早已散去,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容。 “万兴旺同志啊,你今天这事,不仅没添麻烦,反而是帮我们发现并解决了大问题啊!” 他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 “你能有这份心,主动来承认错误,这就很好了!这事啊,就当过去了!以后好好干,咱们集体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觉悟、肯奉献的好同志!” “欸!我明白!我明白!以后一定注意!” 万兴旺连声应道,心里却是得意一笑。 有随身空间在,想给集体多少猎物,那还不是全看小爷我当天的心情? 甚至我完全可以不给,谁还没个打猎空手而归的时候啊? 这都不算事儿! 风波平息后,万兴旺便告辞离开,拉着媳妇孙艺就来到地里干活。 他拿起孙艺的锄头,二话不说,就帮着她干完了今天剩下的活。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孙艺默默地跟在他身边,虽然一句话没说,但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崇拜和安心。 临近傍晚,两人收拾好农具,并肩走在回家的田埂小路上。 第57章 偷车贼 忙活了一天,两人回到家里,天色已经擦黑。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灶房里还透着一丝未散尽的饭菜香。 万兴旺一反常态,进院后没有先去收拾农具或者去井边洗漱,而是麻利地把院门从里面插好。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努力压抑却又藏不住的兴奋,搓着手,神秘兮兮地凑到孙艺跟前。 “媳妇儿,你先闭上眼睛,我给你个好东西瞧瞧。” 孙艺正挽起袖子准备去点灯,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即被他那副像献宝的小孩子一样的神情逗笑了。 “啥呀?神神秘秘的,还搞得跟地下接头似的。”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好奇得不行。 自家的男人,是个地地道道的乡下糙汉子,平日里最会的就是打猎和干活,嘴巴笨得连句好听话都没。 他能给自己准备什么惊喜呢? 是一束偷偷从山里摘回来的野花? 还是一只藏在背篓里、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 万兴旺见她不动,直接上手。 用他那双宽厚温暖、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蒙住了孙艺的双眼。 他手心的温度,透过眼皮,温温地传递过来,让孙艺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半拍。 黑暗中,孙艺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她能清晰地听到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他在自己耳边刻意压低的、带着一丝沙哑磁性的低语。 “站稳了,千万别动啊。” 紧接着,她听到一声清越高亢的鹰唳,穿云裂石,仿佛就在不远处的夜空中炸响。 万兴旺这才缓缓松开手。 “好了,媳妇儿,睁眼吧!” 孙艺立刻睁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急切地向前看去。 只一眼,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僵住了。 昏黄的暮色下,自家男人那宽阔如山的肩膀上,竟然稳稳地站着两只神骏非凡的苍鹰! 那锐利如钩的眼神,那闪着金属寒光的铁喙,那收拢着却依旧能看出磅礴力量的翅膀……无一不透着一股来自荒野的、令人心悸的凶悍之气!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君王! “啊!” 孙艺的大脑一片空白,被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吓得魂都快飞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完全出于本能地向后倒退。 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倒在冰凉的地上。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闪电般地伸出,稳稳地揽住了她柔软纤细的腰肢。 将她一把带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万兴旺看着怀里花容失色的媳妇,非但没有半点歉意,反而咧开嘴,憨憨一笑,露出一口能闪瞎人眼的大白牙。 “咋样,媳妇儿?”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孙艺惊魂未定,小手紧紧捂着怦怦乱跳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她哭笑不得地抬起头,狠狠地剜了自家男人一眼。 那眼神里,嗔怪多过埋怨,后怕里还夹杂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新奇。 “这……这何止是惊喜?” “万兴旺!你这是想吓死我,好再娶一个吗?!” 万兴旺被她这句娇嗔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他轻轻拍了拍孙艺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猫一样安抚着她。 然后,他对着其中一只体型稍小一些的苍鹰呼喊。 “来,下来,跟你女主人亲近亲近,看把你女主人给吓的。” 那只苍鹰仿佛能听懂人话,竟真的从他肩头一跃而下。 翅膀轻轻一振,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别怕,它们很乖的,通人性。” 万兴旺扶着孙艺站稳,柔声对她说。 “不信,你摸摸看。” 孙艺半信半疑。 眼前的苍鹰虽然看起来凶悍,但刚才那一瞬间的灵性,却也让她心生好奇。 更重要的是,出于对自家男人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还是鼓起勇气,慢慢地、试探着,朝着那只苍鹰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 没想到,那苍鹰竟极其聪明。 它没等孙艺的手落下,就主动上前几步,微微低下高贵的头颅,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在她穿着布鞋的脚踝上,亲昵地蹭了蹭。 那感觉,轻柔、温热,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在撒娇。 这一下,孙艺心里的恐惧和防备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喜爱。 她缓缓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抚摸着苍鹰背部顺滑如绸缎的羽毛,抬头惊喜地问道: “天呐,它好乖啊!兴旺,它有名字吗?” 万兴旺的脸上洋溢着骄傲,他指了指天上。 那里,另一只雄鹰正在自由地盘旋,守护着自己的伴侣。 “天上那只公的,我给它取名叫飞鸿。” 他又指了指孙艺脚边这只无比乖巧的母鹰。 “这是飞鸿的媳妇儿,我还没来得及给它起名字呢,想着总得让你这个家里最有文化的人来。” 他看着孙艺,眼神里满是宠溺和期待。 “媳妇儿,你来帮飞鸿的媳妇,起个好听的名字吧。” 让自己给这么神骏的苍鹰起名字? 孙艺又惊又喜,一种被重视、被托付的甜蜜感涌上心头。 她站起身,仰头看着天空中的飞鸿,又低头看看脚边温顺的母鹰,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该给它起个什么好听的名字呢? 要配得上它的神俊,也要配得上飞鸿这个名字才行。 恰在此时,天空中,毫无征兆地飘下了几片晶莹的雪花。 一片、两片……在昏黄的暮色中,如同被撕碎的月光,缓缓飘落。 一片雪花,恰好落在她的发梢,一片落在她的睫毛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诗意的触感。 孙艺心中一动,仿佛被这初雪点亮了灵感。 她看着脚边这只姿态高贵的苍鹰,仔细沉吟了片刻,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轻声说道: “你看,此刻飘雪人间,而它,本该是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生灵,是这苍穹的宠儿,是上天的妃子。” 她的声音轻柔而动听,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不如……就叫它‘雪天妃’吧。” 万兴旺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雪……天……妃? 他先是一愣,随即细细品味,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名字啊! 既有景,又有意,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 比自己那个干巴巴的“飞鸿”可好听太多了! 不愧是读过书的城里知青! 不愧是我万兴旺的媳妇儿! “好!就叫雪天妃!” 万兴旺一拍大腿,由衷地赞叹道:“媳妇儿起的名字,就是比我这个大老粗强!有文化!” 似乎是听懂了自己有了这个高贵美丽的新名字,雪天妃也欢快地鸣叫了一声。 随即展开翅膀,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孙艺的肩头,用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表示着自己的喜爱。 天空中,飞鸿似乎在呼唤着自己的伴侣。 但雪天妃却对它的新主人充满了好奇,赖在孙艺肩上不肯离去。 万兴旺看出了飞鸿的心急,笑着催促道: “雪天妃,去吧,你男人等急了,再不去他该吃我的醋了。” 雪天妃这才鸣叫一声,冲天而起。 在高空中与飞鸿盘旋追逐,嬉戏打闹,在初雪的夜幕下,宛如一对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万兴旺看着这一幕,悄悄从身后轻轻环住孙艺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在她耳边吹着热气,低声轻笑。 “媳妇儿,你看,飞鸿跟雪天妃,私会去了。”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那……咱俩呢?” 孙艺的脸“刷”的一下,红得像天边的晚霞,连耳根都滚烫起来。 她羞得不敢回头,声如蚊呐地嘀咕了一句。 “还能……还能干嘛呀……” “我……我跟你私会呗……” 夜色渐浓,屋内的油灯被吹熄。 一夜春色涟漪,情意绵绵。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万兴旺便照例收拾好东西,准备进山打猎。 而就在此时,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避开早起下地的村民,重新溜进了万家村。 来人,正是万兴旺的大姑,万惠。 此刻的万惠,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蜡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怨气。 自从上次在镇上想坑万兴旺,结果反被坑了一大笔钱后,她在李家屯的日子就没好过过。 家里的男人李大柱,天天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赔钱货、蠢婆娘。 宝贝儿子李铁牛,也天天哭丧着脸,埋怨她把自己的娶媳妇钱给弄没了,害得他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婆婆更是天天在院子里指桑骂槐,说她胳膊肘往外拐,把李家的钱拿去贴补了娘家那个小杂种! 万惠心里憋着一团熊熊燃烧的邪火,这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天杀的万兴旺!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攒的钱啊! 是我给儿子娶媳妇儿的命根子! 就这么被你个没爹没娘的小杂碎给坑没了! 这口气我咽不下! 这钱,你必须得给我加倍吐出来! 万惠一大早就从邻村李家屯出发,心里揣着恶毒的念头,紧赶慢赶,终于在天大亮前进了万家村。 她轻车熟路地摸到了万兴旺家的院子外。 探头一看,只见院门大开,里面还赫然停着一辆崭新的、锃光瓦亮的凤凰牌二八大杠! 在清晨的阳光下,那车漆闪闪发光,晃得万惠眼睛都红了!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贪婪和嫉妒,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这可是二八大杠啊! 整个安庆镇甚至抚顺县都找不出几辆的稀罕玩意儿! 骑出去,那是何等的风光体面! 他万兴旺一个穷光蛋,凭什么骑这么风光的车? 这车,就应该是我儿子李铁牛骑的才对! 万兴旺这个天杀的杂碎,坑了老娘的钱! 那钱以后再慢慢跟他算总账,今天,老娘就先收了这辆车,就当是你赔给我的利息了! 想到这里,万惠再也按捺不住。 贼头贼脑地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像只老鼠一样,麻溜地溜进了院子。 她一把扶住自行车,激动得手都在抖。 她笨拙地跨了上去,使出吃奶的劲儿一蹬,车子便晃晃悠悠地冲出了院门。 她心里狂喜,感觉自己像是抢到了一座金山,头也不回地转身,就朝着村外的方向,疯狂地骑去! 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去大队部工作的孙艺,正好看到这惊人的一幕。 眼见着自家的宝贝自行车,被一个陌生的、贼眉鼠眼的中年妇女骑走了,她顿时急了! “哎!站住!你干什么的!” 孙艺一边高声呼喊,一边撒开丫子就追了上去,声音因为焦急都变了调。 “抓小偷啊!有人偷车了!快来人啊!” 然而,万惠铁了心要偷走这辆车。 她听到身后那清脆的喊声,吓得魂飞魄散。 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把车蹬得更快了,车链子被她踩得哗哗作响,简直像是在逃命! 两条腿哪里追得上两个轮子? 孙艺眼看着那辆自行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又急又气! 这车可是自家男人辛苦打猎换来的!是他们家最值钱的家当! 她银牙一咬,一股倔强劲儿涌了上来,竟是连大队部也不去了。 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万惠离开的方向,一路追出了村子,朝着李家屯的方向,狂奔而去! 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车给追回来! 第58章 谁敢动我媳妇试试 晨曦微露,寒气尚未完全散去。 万兴旺背着弓箭,领着飞鸿和雪天妃,一头扎进了寂静无声的深山老林。 山中的空气,清冽而干净,带着草木与泥土混合的独特芬芳。 飞鸿与雪天妃,这一对天空的霸主,如今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 它们在高空中盘旋,锐利的鹰眼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视着林间的一举一动。 任何隐藏在灌木丛中、或是自以为高枕无忧的猎物,都逃不过它们的法眼。 “唳!” 一声高亢的鹰唳划破长空。 是飞鸿发出的信号! 万兴旺精神一振,立刻循着声音的方向,压低身子,如同一头敏捷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林间。 很快,他就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一头膘肥体壮的傻狍子。 正低头啃食着带着露水的嫩草,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万兴旺没有急着动手。 他耐心地潜伏着,调整着呼吸,直到那头狍子完全进入了最佳射程。 “砰!” 一枪下去,那狍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轰然倒地。 高空中,飞鸿与雪天妃盘旋着,发出阵阵欢快的鸣叫,像是在为它们的主人喝彩。 一个上午的时间,收获颇丰。 除了这头大狍子,还零零散散打了几只野兔和山鸡。 晌午时分,阳光正好。 万兴旺处理好猎物,将大部分存入空间,只拎了两只最肥的野兔,心满意足地准备下山回家。 他心里盘算着,媳妇儿孙艺这会儿应该还在大队部忙活呢。 自己早点回去,正好能赶在她下工前,去队上把她今天剩下的任务给麻溜地做完。 然而,当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身轻松地回到大队部时,却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里里外外找了一圈,甚至连知青点都去瞅了一眼,却始终没找到孙艺那熟悉的身影。 万兴旺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乌云般笼罩上心头。 他快步找到正在分派农具的民兵队长宁康,急切地问道: “宁大哥,你见着我家孙艺了吗?” 宁康正忙得满头大汗,闻言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把汗,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孙艺?没有啊。” 宁康摇了摇头,肯定地说道。 “今儿一早上,就没瞧见她来大队报到。我还以为今儿她生病在家呢。”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万兴旺的脑子里炸响! 没来? 一早上就没来?! 万兴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孙艺的性子他最清楚,勤快、认真,责任心极强,绝不是那种会无故旷工的人! 她要是身体不舒服,也一定会提前跟自己说一声。 她没来大队,家里也没人……那她能去哪儿了?! “出事了!” 万兴旺心中警铃大作,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顾不上再跟宁康多说什么,转身就往村里跑。 一边跑,一边急切地在村里询问起来。 “婶子!你今儿早上瞧见我家孙艺没?” “大爷!见过我媳妇儿吗?就是那个城里来的俊俏女知青!” 村里人来来往往,大多都表示没有注意。 万兴旺的心,一分一分地往下沉,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 就在他快要急疯了的时候,村口大槐树下,一个正吧嗒着旱烟袋、晒着太阳的老爷子,缓缓抬起了头。 是村里的老会计,周叔。 周叔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便,但眼神却依旧清亮。 他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搬个小马扎坐在村口,看着村里人来人往。 “兴旺,你别急吼吼的。” 周叔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用烟杆指了指李家屯的方向。 “你要是找你媳妇儿,怕是得往那边去瞅瞅。” 万兴旺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到周叔跟前,声音都有些发颤。 “周叔!您看到啥了?您快说!” 周叔磕了磕烟灰,不紧不慢地将早上的见闻说了出来。 “今儿天刚亮那会儿,我出来溜达,瞧见你那个不着调的大姑万惠,贼头贼脑地从你家院子里溜出来。” “她……还骑了辆崭新的二八大杠!” “然后啊,你家那个女知青就从屋里追出来了,一边追一边喊‘抓小偷’,就这么着,一前一后,都往李家屯那条路上去了。” 万惠?! 自行车?! 李家屯?!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万兴旺的心上! “轰!” 一股难以遏制的滔天怒火,瞬间从他的胸腔里爆发出来,直冲天灵盖! 他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万惠! 这个贪得无厌、心肠歹毒的毒妇! 她竟然敢偷车偷到自己家里来了! 她不仅偷了车,还把我媳妇儿引去了李家屯! 万兴旺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关于李家屯的种种信息。 李家屯,那个因为早年间争夺山泉水源的问题,一直跟万家村势同水火的邻村! 两个村子积怨已久,平日里见面都恨不得绕道走,小辈之间更是时常发生摩擦和冲突。 媳妇孙艺一个外来的女知青,性子又软,追到那个地方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李家屯那帮人,出了名的蛮横不讲理,又极其护短! 他们要是知道孙艺是万家村的人,又是去找茬的,会怎么对她?! 万兴旺不敢再往下想,他担心孙艺贸然冲进李家屯,会被那帮不讲理的村民为难,甚至会受到伤害! “该死!” 万兴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困兽的低吼。 他感激地对周叔点了点头,二话不说,转身就要朝着李家屯的方向冲去! 就在这时,旁边闻讯赶来的几位村民,也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顿时群情激奋。 热心肠的马大娘第一个站了出来,她把手里的针线活往笸箩里一扔,叉着腰骂道: “我呸!李家屯那帮杂碎,真是越来越不是东西了!偷东西都偷到咱们村里来了!” 她看向万兴旺,语气不容置疑。 “兴旺,你等着!大娘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李家屯的人,是不是都不要脸了!” 一旁的老实汉子康麻子,也把肩上的锄头往地上一顿,瓮声瓮气地说道: “对!算我一个!孙知青是为了咱们村才来的,咱们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受欺负!” “走!咱们一起去!给孙知青撑腰!” “抄家伙!跟他们李家屯的干了!” 一时间,又有七八个年轻力壮的后生自发地站了出来,手里抄起了扁担、锄头,一个个义愤填膺。 万家村的人,或许有些小农思想,但在对外的事情上,却异常团结! 万兴旺看着眼前这些淳朴而仗义的乡亲,心中涌过一阵暖流,眼眶微微发热。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废话,只是沉声吐出一个字。 “走!” 一声令下,万兴旺带头,身后跟着马大娘、康成叔以及一众青壮,浩浩荡荡朝着李家屯的方向,疾奔而去! …… 李家屯。 此刻的村口大槐树下,早已是人声鼎沸,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孙艺一个人,被李家屯的几十号人,团团包围在中央。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在狂风中绝不弯折的小白杨。 人群的最中间,万惠正抱着她儿子李铁牛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那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家伙儿都给评评理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这个万家村来的小畜生,仗着自己是城里来的知青,就跑到我们李家屯来撒野!” 她伸出一根手指,恶狠狠地指着孙艺,颠倒黑白地哭喊道。 “她诬陷我偷了她家的自行车!我不过是回娘家,借我亲侄子的车骑一骑,这有错吗?!她就跟个疯狗一样,追到我们村里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贼!” “我活了这大半辈子,就没受过这种气啊!” 旁边,万惠的男人,李家屯有名的滚刀肉李大柱,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横肉,更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他瞪着一双牛眼,指着孙艺破口大骂。 “他娘的!你们万家村是没人了是吧?派个娘们过来送死?!” “一个外姓的知青,敢跑到我们李家屯的地盘上来闹事!今天不给老子一个说法,你就别想囫囵着走出我们李家屯!” 周围的李家屯村民,也跟着群情激奋,一个个义愤填膺地起哄。 “就是!万家村的欺人太甚了!” “把我们李家屯当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打她!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杂碎打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谩骂声、起哄声,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向着孙艺涌来。 孙艺一张俏脸气得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胡说!” 孙艺据理力争,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清亮。 “你根本就不是借!你是偷!你要是借,为什么我一喊你,你就跑得更快了?!” “我喊你,你不心虚你跑什么?!” “你……”万惠被问得一时语塞,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随即眼珠子一转,立刻开始撒泼打滚。 “我……我那是被你吓的!你一个女娃子,在后面跟个索命鬼一样追,我能不怕吗?!” “再说了,我借我侄子的车,关你一个外姓人什么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们万家的家事?!” “你!”孙艺气得浑身发抖,却被这无耻的逻辑给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环视着四周,看着那一双双或麻木、或戏谑、或充满恶意的眼睛,心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无助。 她不怕跟人讲道理,但她怕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野蛮和暴力。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兴旺…… 李大柱见孙艺被说得哑口无言,愈发得意,他吐了口唾沫,不怀好意地逼近一步。 “小娘们,嘴挺硬啊?” “今天你要是不跪下给我婆娘磕头道歉,老子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震怒的暴喝,一道人影急速推开人群,一拳重重砸在李大柱脸上。 是万兴旺! 万兴旺将孙艺护在身后,一双眼睛里满是戾气。 “我看今天,是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第59章 看看谁的拳头更硬! “媳妇儿,别怕。”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让人安心。 “我来了。” 孙艺紧绷的身体,在触碰到他坚实胸膛的那一刻,彻底松懈了下来。 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将小脸埋在他的后背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什么委屈、什么害怕,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怕了。 李大柱被万兴旺这副旁若无人的样子给气炸了肺。 尤其是在自己村里,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被一个万家村的小崽子打了一巴掌,给吓住了场子,这让他感觉脸面尽失! “我呸!” 李大柱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指着万兴旺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没爹没娘的小杂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跑到我们李家屯来撒野?!” 他一边骂,一边仗着人多势众,挥舞着拳头就朝着万兴旺的脸上砸了过来! 然而,他快,万兴旺比他更快! 就在李大柱的拳头即将碰到他面门的那一刹那,万兴旺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护着身后的孙艺,猛地向后一个甩肘!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万兴旺的铁肘,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李大柱的胸口! “呃啊!” 李大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牛给正面撞上了一样,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他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三米开外的人群里,将几个看热闹的村民都撞翻在地,一时间人仰马翻,哀嚎遍野! 李大柱躺在地上,胸口像是塌陷下去了一块,他张着嘴,想要呼吸,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口气没上来,眼珠子一翻,竟是直接痛晕了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幕给吓傻了! 谁也没想到,万兴旺的出手,竟然如此干净利落,如此……凶残! 那可是李大柱啊! 李家屯有名的滚刀肉,一身的横肉,打架从来都是一把好手! 竟然……竟然连万兴旺一招都接不住?! “爹!” 一声凄厉的嘶吼,打破了寂静的场面。 李铁牛看到自己老爹被打得生死不知,一双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正值年轻气盛,仗着自己身强体壮,怒吼一声,如同疯牛一般,从侧面朝着万兴旺猛冲了过去! “我弄死你个小杂种!” 然而,在经过灵泉强化身体后的万兴旺面前,他这点力气,简直就像是婴儿的拳头。 万兴旺甚至连身子都没转,只是在李铁牛冲到近前时,猛地一抬手。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 李铁牛那一百五六十斤的身体,竟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两圈,随即“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变成了紫黑色,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飞了出来,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跪在地上,口鼻窜血,脑子里嗡嗡作响,半天都爬不起来。 万兴旺缓缓收回手,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周围那些被吓得连连倒退的李家屯村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还有谁?” “想死的,往前站一步!” 仅仅两招,就废了李家屯最横的父子俩! 这仿佛不要命的凶横样子,一下就镇住了在场的李家屯村民。 他们看着万兴旺,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哗啦啦!”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向后倒退了好几步,硬生生空出了一大片空地,再也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万兴旺三米之内! 孙艺躲在男人的身后,透过他宽阔肩膀的缝隙,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一颗心,却跳得无比剧烈。 她的小手,紧紧地攥着。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说的激动和满足。 这个男人…… 是我的男人! 他为了我,不惜与全村为敌! 他那坚实宽阔的后背,就是我这辈子最安稳的港湾!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刺耳的哭嚎声,猛地响了起来! 万惠眼见着自家男人和宝贝儿子,一个照面就被打得半死不活,发了疯地失去了理智! 她像个疯婆子一样,披头散发地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就朝着万兴旺扑了过去! “万兴旺!你个天杀的畜生!你个没良心的小杂种!” “你敢打我男人!打我儿子!我今天跟你拼了!” 她一边嘶吼着,一边伸出那干枯如鸡爪般的手,想要去抓挠万兴旺的脸。 然而,万兴旺对这个所谓的大姑,早已没有了半分情面。 当初他爹娘死的时候,这个大姑可是半点情面都留过! 他眼中寒光一闪,直接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万惠的肚子上! “滚!” “老东西!你想动我媳妇儿,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条命,够不够给我杀!” 这一脚,万兴旺用了三分力。 万惠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满地打滚,放声哀嚎。 “哎哟喂!杀人啦!侄子打死亲大姑啦!” 她一边打滚,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哭天抢地。 “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啊!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万家村的人,跑到我们李家屯来行凶杀人啦!快来人啊!” 她这么一闹,原本被万兴旺吓住的李家屯村民,顿时又有了些底气。 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都给我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青年,领着十几个手持棍棒锄头的李家屯年轻人,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来人,正是李家屯的民兵队长,李明! 李明跟万家村的民兵队长宁康,向来不对付,两个村子的矛盾,也导致他们俩时常发生摩擦。 他一赶到,看到自己村的人被打得东倒西歪,尤其是李大柱父子俩那副惨状,眼睛瞬间就红了! “万兴旺!” 李明一眼就认出了场中的万兴旺,他根本不问事情的青红皂白,直接将手中的铁锹往地上一顿,恶狠狠地吼道。 “你好大的胆子!敢带人冲到我们李家屯来打人?!” “真当我们李家屯是好欺负的?!”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那十几个年轻人命令道。 “都给我上!把这伙万家村的人,全都给我围起来!” “今天,谁也别想走出我们李家屯!非得把这个万兴旺留下,打断他的腿不可!” “是!” 十几个李家屯的年轻人,看万兴旺不顺眼,此刻得了队长的命令,立刻嗷嗷叫着,将万兴旺和孙艺,以及刚赶到的马大娘、康成叔等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局势,瞬间逆转! 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手里都拿着家伙,真要打起来,自己这边肯定要吃亏。 万兴旺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最担心的,就是媳妇儿孙艺会在这场混战中受伤。 他当机立断,猛地一脚踹开一个试图靠近的李家屯村民,然后拉着孙艺,几个大步就将她送到了马大娘和康成叔等人的身边。 “大娘!康成叔!你们护好我媳妇儿!退后!” 万兴旺的声音,冷静而决绝。 安顿好孙艺后,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一个人,独自面对着对面手持棍棒、虎视眈眈的十几号人。 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这一刻,竟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挡在了所有万家村人的身前!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嘎嘣作响的骨节爆鸣声。 他看着对面的李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而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们觉得,人多就是道理。” “既然你们觉得,拳头硬就是道理。” 万兴旺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拳,那双眼睛里,全是怒火。 “那好!” “今天,我就来教教你们!” “到底,谁的拳头,更硬!” 第60章 挑翻李家屯! “到底,谁的拳头,更硬!” 万兴旺的声音,很大,一想到自己的媳妇被李家屯的一群村民包围,这些人还不讲理。 万兴旺就根本没任何的好面色,心中有一股戾火憋着,此刻更是达到了极点! 话音未落,他动了! 整个人就像是一支离弦的利箭,主动朝着对面那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李家屯青壮年,悍然冲了过去! 李明被万兴旺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吓的心头一跳,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色厉内荏地怒吼一声,给自己,也给手下的村民壮胆! “都愣着干什么?!” “他就一个人!” “给我上!打!往死里打!打死了我担着!” 一声令下,那十几个李家屯的年轻人,也仗着人多势众,挥舞着手里的锄头、扁担,嗷嗷叫着,朝着万兴旺一拥而上! “兴旺!” 孙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也不想,就要挣脱马大娘的手,不顾一切地冲回去!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男人,被那么多人围攻! “孙丫头!你别去!去了是添乱!” 马大娘和康成叔几人死死地拉住了她。 他们虽然也急得满头大汗,但心里更清楚,这种时候,他们这些老弱妇孺冲上去,不仅帮不了忙,反而会成为万兴旺的累赘!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孙艺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拼命地挣扎着。 也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惊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只见万兴旺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身影在人群中快速穿梭,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一个李家屯的青年,抡起一根粗大的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万兴旺的后脑勺狠狠砸下! “小心!” 孙艺的惊呼声还未出口。 万兴旺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反手一抓,竟精准无比地攥住了那根砸来的木棍! 他手腕猛地一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碗口粗的硬木棍,竟被他硬生生给掰断了! 那个青年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万兴旺已经转过身,一记鞭腿,快如闪电,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腰上! “砰!” 那青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惨叫着横飞出去,将身后的两个人撞翻在地,捂着腰,疼得再也爬不起来! 一击得手,万兴旺毫不停留! 他顺手抄起半截断棍,脚下一蹬,直接冲进了最密集的人群!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咔嚓声,以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他手中的断棍,此刻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或砸、或抽、或捅! 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对方最痛苦却又要不了命的关节处! 手腕! 膝盖! 肩膀! 但凡被他棍子扫到的人,无一例外,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惨叫着倒在地上,抱着受伤的部位满地打滚! 灵泉强化过后的万兴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好几倍,速度、力量等全方面都是倍增。 这些村民根本就碰不到万兴旺,反倒是万兴旺随便一下打在这些村民身上,这些村民都会受伤。 李家屯这群仗着人多欺负人的村痞,哪里见过这等凶悍的阵仗? 他们所谓的打架,不过是仗着一股蛮力互相推搡、王八拳乱抡。 可在万兴旺这摧枯拉朽般的攻击下,简直就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仅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刚才还气势汹汹、叫嚣着要打断万兴旺双腿的十几个李家屯青壮年,此刻,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 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断手断脚,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口中发出的,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求饶。 “别……别打了!” “爷爷!我错了!饶了我吧!”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整个李家屯村口,一片狼藉,哀鸿遍野。 而万兴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片倒地呻吟的人群中央。 他身上,纤尘不染,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的紊乱。 他缓缓扔掉手中的断棍,那双冰冷的眸子,落在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抖如筛糠的民兵队长李明身上。 “既然你不想讲道理,那咱就不讲道理,看看谁的拳头硬!” 万兴旺豁出去了,他很清楚,事后肯定要受到大队的惩罚,可男人的媳妇被人围了欺负? 自己却没有作为? 这还算个屁的男人,干脆当娘们得了! 万兴旺朝着李明走去。 李明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满地打滚的村民,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万兴旺,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打架? 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吊打! 孙艺和马大娘等人,也早已被眼前这震撼性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孙艺怔怔地看着万兴旺的背影。 这一刻,她眼中的担忧和惊恐,早就消散了。 李明看着满地的惨状,又气又怕,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万兴旺,嘴唇哆嗦着,想要说几句场面话,比如什么“破坏集体感情”、“影响两村团结”之类的大道理。 可话还没出口,一阵更加急促、更加嘈杂的脚步声,从村口的大路上传来! “都给老子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只见万家村的民兵队长宁康,手里拎着一杆红缨枪,带着黑压压一大片万家村的村民,足足有四五十号人,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他们手里,抄着锄头、扁担、粪叉,一个个怒目圆睁,杀气腾腾! “李明!你他娘的敢动我们村的人试试?!” 宁康一马当先,直接将红缨枪的枪尖,对准了李明的喉咙,厉声喝道。 万家村的村民,瞬间就将还站着的李家屯村民给反包围了起来! 两方的村民,怒目相向,剑拔弩张! 一场更大规模的村庄械斗,眼看就要一触即发! “住手!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更具威严的呵斥声传来。 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被骑得飞快,车后座上还颠着一个人。 骑车的是大队部的文书,后座上坐着的,正是管理着附近好几个村子的大队部领导书记,李国康! 李国康一路上心急如焚,生怕自己来晚一步,两个村子火拼出了人命,那他这个领导可就当到头了! 可当他跳下车,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时,却被眼前惊人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只见李家屯的村口,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号人,全都是李家屯的青壮年,一个个哀嚎不已。 而万家村这边,除了万兴旺一人站在场中,其他人,都安然无恙地站在外围。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万兴旺一个人,把李家屯几十个青壮年,全都给放倒了?! 李国康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见到有大领导来了,一直躺在地上装死的万惠,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了过去,直接抱住了李国康的大腿,开始撒泼打滚。 “领导啊!青天大老爷啊!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她指着万兴旺,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就是他!那个小畜生!他不仅偷我们家的车,还带人来我们村里行凶打人!连我这个亲大姑,他都要活活打死啊!” “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领导!您要是不管,我们李家屯今天就要被灭村啦!” 李明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跟着发难。 他指着万兴旺,义愤填膺地对李国康说道。 “李领导!您都看见了!这万家村的人,欺人太甚!这个万兴旺,目无王法,性情残暴!连自己的亲大姑都下得去死手!这种人,简直就是社会的毒瘤!” “我们强烈要求,必须严惩!把他抓起来,送去劳改!” 李国康听着两人的控诉,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事情的经过,他来的时候路上已经听文书简单说过了,起因是万惠偷了人家的自行车。 可眼前的景象,又确实是李家屯的人被打得凄惨无比。 尤其是侄子要打死亲大姑这种话,在这个极其讲究孝道伦理的年代,可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李国康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推开抱着自己大腿的万惠,走到场中,目光如炬,直视着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万兴旺。 他沉声问道: “万兴旺,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第61章 老东西,没说法别想走! 面对大队领导李国康那审视的目光,万兴旺挺直了脊梁,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地上那群哀嚎的李家屯村民一眼。 他的目光,冷冷地看着在地上卖惨的万惠,只觉得好笑。 “呵呵。” 万兴旺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嘲讽,以及深埋骨髓的恨意。 “大姑?” 他缓缓地重复着这个称谓,仿佛是在品味一个天大的笑话。 “李领导,您问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万兴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遥遥地指着万惠,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我也想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问我这个‘好大姑’!” “十年前,我家那场大火,烧死了我爹,烧死了我娘!” “我,万兴旺,一夜之间,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眼中一瞬间涌上了刻骨的赤红! “那个时候,我这个所谓的亲大姑,你在哪里?!” “哦,我想起来了!” 万兴旺猛地一拍额头,语气中的讥讽,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来了!你确实来了!” “你揣着满脸的悲伤,第一个冲进了我家那片还没凉透的废墟里!” “然后呢?你从那片废墟里,把我爹娘省吃俭用攒下的那点积蓄、几块银元、还有我娘唯一的一根银簪子,全都扒拉出来,揣进了你自己的腰包!” “拿完钱,你扭头就走,连句安慰的话都没跟我这个所谓的亲侄子说!” “我爹娘下葬那天,是村里的叔伯婶子们凑钱买的棺材,是宁康大哥他们几个半大小子,帮我挖的坟坑!” “从头到尾,我这个‘亲大姑’,你连一分钱都没出,连一把土都没帮忙填!” “这十年,我吃百家饭长大,我穿着叔伯们给的旧衣服,我住在村里分的破屋子里!我病了,是村里的马大娘一口一口喂我喝药!” “我问你,万惠!” 万兴旺的声音,猛地提高八度,如同惊雷炸响! “这十年,你管过我一天吗?你给过我一粒米吗?你送过我一件衣裳吗?!” “天底下,有你这样做大姑的吗?!” 这一连串的血泪控诉,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万惠的脸上,也扇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万家村的村民们,闻言都是一脸的愤慨,他们都是看着万兴旺长大的,对这些事,一清二楚! 而李家屯的村民们,也都听得目瞪口呆,看向万惠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味。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这万惠,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你……你胡说!” 万惠被揭了老底,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神躲闪,气急败坏地狡辩起来。 “我……我那时候家里也困难!我……” “你闭嘴!” 万兴旺直接一声暴喝,打断了她那苍白无力的辩解。 他环视四周,对着所有人,朗声说道: “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就当我万兴旺没你这个大姑!” “但是现在!”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森寒无比! “她不仅跑到我家,偷走我给我媳妇儿买的自行车!还要伙同你们李家屯的人,围攻我媳妇儿!” “我倒想问问李领导,问问大家伙儿!” “这难道就有王法了吗?!” “偷窃他人财物,聚众欺凌妇女,这难道就是你们李家屯的道理吗?!”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李国康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向万惠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万惠,真不是个东西! 贪婪、冷血、还撒泼耍赖,简直是农村泼妇的典型! 然而,就在这时,民兵队长李明却又跳了出来。 他虽然心里也发怵,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要是退了,以后在李家屯还怎么抬头做人? “一码归一码!” 李明梗着脖子,强行指责道。 “就算万惠她以前有不对的地方,那也是你们的家事!” “但你万兴旺,当着我们全村人的面,动手打人就是不对的!”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地进行道德绑架。 “更何况,她再怎么不是,也终究是你的亲大姑!是你血脉相连的长辈!你把自己的亲大姑打成这样,这就是大逆不道,是目无伦常!” “这事儿,必须严惩!” 有了李明带头,地上那些被打倒的李家屯村民,也纷纷找到了攻击的焦点,跟着附和起来。 “对!严惩他!打长辈,天理不容!” “这种殴打亲大姑的人,不是畜生是什么?!” “必须把他抓起来!送去劳改!好好改造他这不孝的思想!” 一时间,群情激奋,仿佛万兴旺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李国康听着这些话,也是一阵头疼。 这年头,孝字大过天,殴打长辈,确实是件能把事情闹得非常大的丑事。 他正沉吟着该如何处理,宁康却一步站了出来。 只见万家村的民兵队长,脸上带着一丝冷笑,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李明,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宁康的目光扫过万惠,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说她是万兴旺的亲大姑?我怎么记得,当年万惠嫁到你们李家屯的时候,曾经当着我们全村人的面,说过一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说,她从此就是你们李家屯的人,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跟我们万家村,跟她那个穷娘家,再也没有半分关系!” “既然早就没了关系,那这‘亲大姑’的身份,我看,也就作废了吧?” 宁康说完,转头看向李国康,一脸严肃地说道。 “所以李领导,现在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什么侄子打大姑的家务事!” “而是他们李家屯的村民万惠,她凭什么跑到我们万家村,偷我们村民的自行车?” “他们李家屯的村民,又凭什么聚众欺负我们万家村的下乡支边女知青?!” “知青”两个字,被宁康咬得特别重! 宁康的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万兴旺! 对啊! 媳妇孙艺的身份! 这才是自己最有利的武器! 万兴旺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点,指着万惠和李明,大声喝道: “没错!孙艺不仅是我的妻子,她更是响应国家号召,从大城市来到我们农村,支援我们建设的下乡知青!” “人家知青同志,抛家舍业地来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带领我们发家致富,是为了帮助我们建设新农村!” “结果呢?!”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厉! “你们李家屯的人,不仅偷窃知青同志的个人财产,还聚众围攻、辱骂、甚至想要殴打知青同志!” “你们这是什么行为?!” “你们这是在公然对抗国家的政策!是在破坏我们贫下中农和知识青年之间的集体团结!” “李明!你身为李家屯的民兵队长,不仅不加以制止,反而带头行凶!” “你这,是不是想造反啊?!” 万兴旺声音很大,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破坏集体团结”! “想造反”! 这两顶大帽子,如同两座泰山,轰的一声,就狠狠地扣在了李明的头上! 李明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他浑身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我的老天爷! 这……这罪名可太大了! 打架斗殴,最多也就是关几天禁闭,赔点钱。 可要是被扣上“破坏集体团结”、“对抗国家政策”的帽子,那他这个民兵队长,不仅当场就得被撸掉。 搞不好,真得被打包送去大西北的劳改农场,好好接受思想再改造! 那可就全完了! 万惠可不管这些,她脑子里就只有一根筋,死死地扣着“打大姑”这件事不放。 她还在那里哭嚎着,拉着李明的胳膊。 “李明!队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他打我!他打我这个亲大姑啊!” 李明此刻,只想跟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妇,撇清一切关系! “滚开!” 他一把甩开万惠的手,气急败坏地骂道。 “你个不长脑子的老娘们!尽给老子惹事!” 骂完,他立刻换上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捂着自己的胳膊,对着李国康说道。 “哎哟!李领导,您看这事儿闹的……我这……我这刚才跟他们拉架,胳膊好像……好像脱臼了,疼得厉害!” “我得……我得赶紧去卫生所看看!这儿……这儿就交给您处理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一溜烟地就跑了,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他一带头,跟着他来的那些个李家屯民兵,也立刻作鸟兽散,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万惠一看,彻底傻眼了。 李明跑了? 民兵也跑了? 她错愕地环顾四周,发现原本还人多势众的李家屯村民,此刻,就只剩下地上躺着的一片,和几个零零散散站着看热闹的了。 而对面,万家村那黑压压的几十号人,正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不行! 得跑! 万惠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扭头就要往村子里钻! 然而,她刚跑出两步,一道如同催命符般的戾喝,猛地在她身后炸响! “老东西!” “偷了我的车,打了我媳妇儿,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万兴旺那冰冷的声音,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今天,你要是不留下个说法!” “就别想走了!” 第62章 今天我就大义灭亲! “今天,你要是不留下个说法!” “就别想走了!” 万兴旺那冰冷的声音,让刚想溜走的万惠心颤。 她那刚迈出去的腿,瞬间就僵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 跑? 往哪儿跑? 身后,是今天非要一个说法的万兴旺。 面前,是大队领导李国康那张黑得能拧出水来的脸。 四周围,更是万家村那几十双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睛! 万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僵了。 她怕了。 是真的怕了! 在这个年代,偷盗这两个字,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偷小摸,抓住了就是一顿毒打,再挂上牌子游街示众,让人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 要是偷的东西价值高,数额大,那是要被抓去劳改的! 送去大西北的劳改农场,那地方,听说进去的人,就没几个能囫囵着出来的! 一想到那可怕的后果,万惠的腿肚子就开始转筋,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出……她竟是当场吓尿了! 扑通一声! 万惠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朝着万兴歪的方向,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她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撒泼,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鼻涕和眼泪,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兴旺……好侄子……” 她抱着万兴旺的小腿,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都变了调。 “大姑错了……大姑真的错了!” “你就看在我们是亲人的份上,看在你死去的爹的份上,你就饶了大姑这一次吧!” “我可是你亲大姑啊!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去劳改啊!” 她又开始打起了感情牌,试图用那早已被她自己亲手斩断的血脉亲情,来博取最后一丝生机。 然而,万兴旺始终冷眼看着,这个女人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明白自己要完蛋了! “呵呵。” 万兴旺低头俯视着脚下这个丑态百出的女人,嘴角的冷笑,愈发森寒。 亲大姑? 当年我爹娘被活活烧死,尸骨未寒,你像个秃鹫一样来我家废墟里刨钱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你是我的亲大姑? 当年我一个七岁的孩子,无依无靠,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你是我的亲大姑? 现在,大祸临头了,倒想起来攀亲戚了? 放屁! 晚了! 想让我放过你?不可能! 但……就这么轻易地把你送去劳改,又太便宜你了! 万兴旺的脑子,在此刻飞速地运转起来。 偷盗罪,该怎么判,那是领导说了算,自己说了不管用。 可在这之前,自己完全可以,也必须从这个老东西身上,先收回一点利息! 不拿回当年万惠从他家抢走的东西,万兴旺根本就咽不下这口恶气! 万兴旺缓缓地蹲下身,看着万惠那张涕泪横流的脸,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他指着万惠,又看了看大队领导李国康,朗声说道: “偷盗是公家的罪,该怎么判,那是李领导说了算,我一个小辈,可没资格插嘴。” 万惠一听,心顿时凉了半截,完了,这是铁了心要将自己送去劳改啊! 但万兴旺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她瞬间看到了希望! “不过……” 万兴旺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你要是真有心悔改,真还当我是你的亲侄子,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指着万惠,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要你,把当年从我家拿走的东西,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另外,再加上这十年的利息!” “只要你做到了,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还是我万兴旺的大姑!” 这话一出,万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有戏! 她听懂了,万兴旺这是要钱! 只要给钱,他就能认下自己这个大姑! 只要他认了,那这就是家务事! 家务事,领导总不好管得太狠吧? 破财免灾! 这个道理,她懂! 跟被送去大西北劳改比起来,花点钱算什么?! “我给!我给!我马上就给!” 万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生怕万兴旺反悔,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到还昏迷不醒的李大柱身边。 她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直接上手,在李大柱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她就从李大柱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手绢包着的东西。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钞票,有大团结,也有一块两块的,零零总总,正是李家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当! 万惠也顾不上心疼了,她胡乱地数了数,大概有一百多块钱,然后双手捧着,紧张兮兮地递到了万兴旺的面前。 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谄媚地颤抖着。 “好侄子……兴旺……你看……这些……这些够吗?” “不够……不够我再去凑!” 万兴旺看着那沓钞票,眼神平静无波。 这些钱,本就该是他的! 他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对着万惠,呵呵一笑。 “大姑,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差不多了。” 就这四个字,在万惠听来,却不亚于天籁之音! 他叫我大姑了! 他收了钱,他承认我是他大姑了! 万惠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咚的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她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太好了! 不用去劳改了! 她看着万兴旺,脸上露出了真切的欣喜笑容。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了一丝怨毒的光芒。 小杂种,你给我等着! 今天你让我出的血,破的财,丢的人! 等这阵风头过去了,我一定要你连本带利地,加倍还回来! 万惠收敛起眼中的恨意,再次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兴旺,你看,这偷……偷自行车的事儿,你能不能就……就原谅我这一次?” 万兴旺一听,心里都快笑开了花。 这个老东西,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还主动往火坑里跳,自己承认自己是偷! 太好了,省得自己再费口舌了! 万兴旺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真诚。 “当然!” 他拍了拍胸脯,大度地说道。 “我都认你这个大姑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当然原谅你了!”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万惠彻底放下心来! 她长出了一口气,觉得今天这事儿,总算是过去了! 她对着万兴旺连连点头哈腰,然后转身,就想开溜。 然而,她刚一转身,万兴旺的声音,又一次悠悠地响了起来。 “大姑,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事情,还没完呢。” 万惠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疑惑地转过头,不解地问道: “兴旺……你……你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吗?为什么还不让我走?” 万兴旺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冰冷。 他指了指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是承认你是我大姑了,我也原谅你了。”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 “我原谅你,跟这偷盗罪,怎么算,可没什么关系啊!” 什么?! 万惠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万兴旺已经朝着孙艺招了招手。 “媳妇儿,你过来。” 孙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万兴旺当着宁康、李国康,以及在场所有人的面,无比郑重地,将孙艺的手,牵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他高高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朗声宣布道: “各位领导!各位乡亲们!” “大家都知道,我万兴旺和孙艺同志,只是订了亲,还没正式过门。” “这辆自行车,就是我送给我未来媳妇儿的定情信物!” “所以,从法理上讲,这辆车,现在是我媳妇儿孙艺同志的私人财产!” 说到这里,他猛地一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国康,一脸的大义凛然! “现在,我大姑万惠,偷窃了知青同志的定情信物!” “我万兴旺,今天,就要来个大义灭亲!” “这事儿,全凭李领导您,秉公处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我万兴旺,绝不说一个不字!绝不徇私枉法!” 轰!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地劈在了万惠的天灵盖上! 她终于,终于反应过来了! 万兴旺拿了她的钱,只是为了承认她的大姑身份! 而他承认这个身份的目的,就是为了站在亲人的立场上,来一场大义灭亲! 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放过自己! 自己被耍了! 被这个自己从来没看起过的小杂种,给彻头彻尾地耍了! “你……你……” 万惠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指着万兴旺,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喉头一甜! “噗!” 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这个该死的小畜生! 他不仅拿了我的钱! 还要送我去劳改! 万惠差点晕过去,但万兴旺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老东西,喜欢偷? 这次就让你好好明白,我的东西,不是那么好偷的! 第63章 明天必须进山打个大丰收下来! 万惠被气得呕出一口心头血,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但她根本就不想去接受改造,大西北那地方,自己去了,少说要掉半条命。 既然万兴旺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求别人! 她猛地转过身,连嘴角的血迹都来不及擦,就又一次扑通跪倒在地,朝着孙艺的方向,膝行而去。 “孙知青!孙同志!” 她一把抱住孙艺的腿,哭得比刚才还要凄惨,狼狈到了极点。 “好姑娘,你行行好,你发发慈悲!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我是一时糊涂!我鬼迷心窍了啊!” “你看我一个老婆子,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要是把我送去劳改,我还怎么活啊!” 她声泪俱下,企图用卖惨来博取孙艺这个年轻姑娘的同情。 在她看来,城里来的女娃娃,心肠总是要软一些的。 然而,她算错了。 孙艺看着脚下这个恶毒的女人,脸上非但没有一丝同情,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轻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也带着一丝了然。 放过她? 当她伙同全村人围堵我,辱骂我的时候,她想过放过我吗? 当她眼睁睁看着李大柱他们要对我动手的时候,她有过半分怜悯吗? 更何况…… 孙艺的目光,柔柔地落在了身旁那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身上。 他已经替她做出了选择。 孙艺缓缓地蹲下身,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掰开了万惠那双枯瘦的手。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灰尘,仿佛是拍掉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她迎着万惠那充满希冀的目光,朱唇轻启,声音清脆而悦耳。 “这位大娘,您说笑了。” “我一个还没过门的媳妇儿,家里的事,自然是全听我男人的。” 她说着,甜甜地看了一眼万兴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信赖与爱慕。 “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至于公家的事,那就更轮不到我一个普通群众插嘴了,领导们怎么判,就怎么判。”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与丈夫同心同地的立场,又将皮球漂亮地踢回给了大队领导李国康。 万惠听完,如遭五雷轰顶! 她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一股滔天的怨恨和绝望,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地上一跃而起,那张沾着血和泪的脸,因为极度的扭曲而显得狰狞可怖! “你们这对狗男女!小畜生!” “你们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地就朝着万兴旺和孙艺扑了过去,那架势,竟是想跟两人拼命! “拦住她!” 根本不用万兴旺动手,宁康早就防着她这一手,厉喝一声,带着两个万家村的民兵,一步上前,就将发疯的万惠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万惠还在拼命地挣扎,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李国康看着眼前这令人作呕的一幕,脸上的厌恶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他冷哼一声,缓缓地走了出来。 “呵呵。” 他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万惠,发出一声冷笑。 “偷盗他人财物,本就是很重的罪行!” “如今,你的直系亲属,选择大义灭亲。” “被盗财物的失主,孙艺同志,也不选择原谅你。”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你自己也亲口承认!” 李国康的声音,陡然变得威严无比! “那么,这件事,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他目光一转,看向宁康,下达了指令。 “这件事,我会立刻整理成材料,上报公社!” “等上面的处理意见下来!” “至于现在……” 他指着万惠,语气不容置喙。 “宁康队长,麻烦你,先把这个万惠控制起来!找个地方,先关她几天!等候处理!” “是!保证完成任务!” 宁康大声应道,心中大喜。 李国康点了点头,目光又扫过地上那些还在哼哼唧唧的李家屯村民,以及那个昏迷不醒的李大柱。 “还有!” “今天参与聚众闹事的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全都带回去,挨个谈话,写检查!性质恶劣的,一样要上报!”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不知何时又偷偷溜回人群查看情况的李明。 李明见整件事已经定性,赶忙就要开溜,然而却被李国康喊住。 “至于李家屯的民兵队长,李明……” 李国康的声音拖长了,李明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我看,就不用再当了!” 一句话,宣判了李明的政治死刑! “从今天起,你被撤职了!” 李国康根本不给李明辩解的机会,直接看向宁康,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在新的队长选出来之前,李家屯的民兵队,就暂时由你宁康同志,代为管理!” “宁康同志,辛苦你了!” 这话一出,宁康顿时又惊又喜! 他跟这个李明,明争暗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家伙仗着自己跟自己都是民兵队长,加上两个村子本就矛盾很大。 在工作上,李明处处给他使绊子,让他头疼不已。 现在好了,领导一句话,直接把他给撸了! 还让自己代管李家屯! 这下,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好好收拾一下那帮刺头了! 这简直就是天降的大好事! 宁康激动得脸都有些涨红,他连忙一个立正,对着李国康敬了个礼。 “感谢领导的信任和抬爱!我一定尽心尽力,管好两个村的民兵工作,绝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说完,他又感激地看了万兴旺一眼。 他心里清楚,今天自己能得到这个天大的好处,全都是托了兴旺这小子的福! 随后,宁康不再耽搁,一挥手,带着手下的民兵,如同虎狼一般,开始将万惠、李大柱、李铁牛,还有几个刚才叫嚣得最凶的李家屯村民,全都控制了起来。 与此同时。 万兴旺推着那辆失而复得的二八大杠,走到了孙艺的面前。 他看着她那还有些发白的脸蛋,和微红的眼眶,心中一阵怜惜。 “媳妇儿,别怕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车子,咱拿回来了。” “是咱的,谁也抢不走!” 看着自家男人那充满安全感的笑容,孙艺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 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了万兴旺那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对不起……兴旺……又让你为我担心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后怕。 “车子没了就没了,真的没关系……我只要你……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怀中佳人那带着哭腔的软语,让万兴旺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是啊,她跟着我,我怎么能再让她受半点委屈呢? 万兴旺收紧了手臂,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发顶。 他笑着,用最温柔的语气,附和道: “好,都听你的。” “都听我媳妇儿的。” 两人温存了片刻,万兴旺才牵着孙艺的手,走到了大队领导李国康的面前。 他对着李国康,郑重地鞠了一躬。 “李领导,今天这事儿,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及时赶到,亲自来帮我们解围,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李国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谈不上帮忙,这是我的职责。”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欣赏。 “是这次李家屯的村民做得太过分了!偷盗,聚众闹事,这种歪风邪气,绝对不能在我管理的地方发生!” 他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赞许道: “倒是你,万兴旺,大公无私,大义灭亲,做得不错!是个好样的!” 万兴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领导您过奖了。” “我就是觉得,不能给集体添麻烦,更不能让国家的政策,被这些坏分子给破坏了。”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辛苦领导您了。” “小事。” 李国康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文书,骑上自行车,离开了这里。 此时,前来帮忙的万家村村民们,都围了上来。 他们看着万兴旺的眼神,充满了惊叹和欣慰。 这个当初那个瘦弱孤苦,吃着他们百家饭长大的孩子,如今,真的长大了! 他不仅能保护好自己和媳妇儿,还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和头脑,把欺负他的人耍得团团转! 想必,他那死去的爹娘,在天之灵看到这一幕,也该欣慰了。 万兴旺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而淳朴的面孔,看着这些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抄起家伙就来给自己撑腰的叔伯婶子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牵着孙艺,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然后,他松开手,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各位叔!各位婶子!” 他的声音,洪亮而真诚! “今天的事,谢谢大家了!要不是你们及时赶过来帮我,我万兴旺一个人,说不定真要吃大亏!” “这份情,我万兴旺记下了!” “等回村了,我请大家伙儿吃饭!” 万兴旺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个决定。 光请吃饭还不够。 他决定了,就明天! 明天天一亮,他就进山! 好好地去山里打一波猎! 他万兴旺,从来都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叔婶们今天来帮他撑场子,这份恩情,他必须得有所表示! 争取打个大丰收下来,让全村的叔伯婶子们,都跟着好好地开开荤! 第64章 熊瞎子的消息 李家屯的闹剧,随着宁康押着一干人等离开,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万家村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万兴旺的小院里,炊烟袅袅,飘散出阵阵诱人的饭菜香气。 孙艺在灶房里忙碌着,白日里的惊吓与委屈,早已被此刻的安宁与幸福所取代。 她哼着从城里带来的小曲儿,锅里的五花肉炖土豆,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肥瘦相间的肉块在浓郁的汤汁里翻滚,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另一口锅里,蒸着白花花的大米饭,旁边还贴了一圈金黄的玉米饼子。 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盘清炒的野山菌,一盘凉拌的婆婆丁,还有一碟自家腌的爽口酸萝卜。 很快,马大娘和康成叔也被请了过来。 “哎哟!兴旺家的,你这手艺,可真是没得说!” 马大娘一进屋,闻着这满屋的香气,就忍不住夸赞起来。 “香!太香了!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的都香!” 康成叔也是一脸笑呵呵的,看着小两口,眼中满是欣慰。 “兴旺啊,今天这事儿,你处理得好!有勇有谋,没给你爹丢人!” 万兴旺给康成叔倒上一杯从镇上买来的苞谷酒,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康成叔,您快别夸我了,要不是您和村里的叔婶们来得快,我今天指不定要吃多大的亏呢。” 孙艺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炖菜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康成叔,马大娘,快坐下吃饭吧,都忙活大半天了,肯定饿坏了。” 四人围坐在桌前,就着昏黄的煤油灯光,吃着这顿来之不易的安稳饭。 窗外,夜色渐浓,虫鸣阵阵。 屋内,暖意融融,欢声笑语。 这温馨而祥和的一幕,仿佛能抚平白日里所有的戾气与纷争。 吃完了饭,送走了马大娘和康成叔,孙艺正收拾着碗筷,万兴旺则坐在门槛上,抽着康成叔给的旱烟,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身影,彻底打破了。 院门口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大,却佝偻着背,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中,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万兴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手中的烟杆,瞬间攥紧! 王大驴! 他怎么会来?! 万兴旺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按理来说,这个人,这辈子都不可能,也不应该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自己亲手杀了他爹王大拿,杀了他弟弟王二蛋,这份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自从上次去王大驴家里借枪,王大驴表示过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 可现在,他就这么来了。 万兴旺顿时紧张起来,这他娘的不会是来报仇的吧? “你来做什么?” 万兴旺缓缓站起身,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进入了最警惕的戒备状态。 屋里的孙艺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异样,她探出头来,当看到王大驴那张阴沉的脸时,也不由得心头一紧,默默地走到了万兴旺的身后。 王大驴没有理会孙艺,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万兴旺。 那眼神里,没有了当初的沉默,当初山上那件事,对王大驴的打击是巨大的,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在内心做着挣扎,始终找不到一个让自己放下的答案。 他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院子,走进了灯光所能照亮的范围。 他径直地走到了万兴旺的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步之遥。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明天,就离开万家村。” 王大驴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他看着万兴旺,眼神复杂。 “过往的仇恨,我不可能放下。” “但,在山上,我清楚是你救了我,我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 万兴旺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不明白,王大驴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王大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你既然选择当了猎人,走了我爹的老路。” “那我就给你指一条路。”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本子,扔在了万兴旺脚下的石阶上。 “我爹,在这片山里转了十几年,有些东西,总要有个了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一个让万兴旺心脏都为之停跳的名字。 “去东山头,猎那头熊瞎子!” “这个本子上,是我爹当初标记的地方,那里,有它的老巢!” 熊瞎子!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万兴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熊! 那可不是野猪、狍子能比的猎物! 那玩意儿,皮毛厚实,一张完整的熊皮,拿到黑市上,少说也得卖个三五百块! 熊胆,熊掌,更是价比黄金的宝贝! 整整一头熊瞎子打下来,林林总总加起来,价值至少上千! 上千块!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何等恐怖的巨款! 若是真能把这头熊瞎子打下来,别说是一个冬天,未来好几年的日子,都不用愁了! 这个冬天,必定会是个天大的肥年! 就在万兴旺心神剧震之际,王大驴又有了新的动作。 他解下一直背在身后的一个长条形包裹,将外面裹着的破布一层层解开。 露出来的,是一杆油光锃亮的双管猎枪! 这杆枪,保养得极好,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充满了力量与杀气。 正是王大拿当年视若性命的宝贝! 王大驴将这杆沉重的猎枪,像丢一根烧火棍一样,丢给了万兴旺。 砰的一声,砸在了万兴旺的脚边。 “我上次给你的那杆枪,不顶用,用这杆。” “你万兴旺,要是死在了那头熊瞎子的爪子下,被它开膛破肚,也就算是我,替我爹报了仇了。” 他看着万兴旺,那死寂的眼神里,终于透出了一丝疯狂的快意。 “要是你,真有本事能把这头熊瞎子给打下来……” “那就是你的本事!” “从此,我们两家的恩怨,一笔勾销!” 说完这句话,王大驴深深地看了万兴旺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从此以后,万兴旺再也没有在这个村子里,见到过他。 院子里,只剩下万兴旺和孙艺两人,以及脚下那本破旧的本子,和那杆冰冷的猎枪。 许久,万兴旺才缓缓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地图和猎枪。 他翻开那个油纸本,里面是用炭笔画的简易地图,线条粗糙,但标记却异常清晰。 熊瞎子的出没地,不在他熟悉的西山头。 而是在与麻溪子沟交界,更为险峻、更为原始的……东山头! 万兴旺的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 东山头,那地方,他只是远远地看过几眼。 山势陡峭,林深似海,据说里面还有瘴气和沼泽,入了冬,危险程度,比西山头只高不低! 他拿着这张薄薄的地图,却觉得它有千斤之重。 狩猎熊瞎子……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玩意儿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一巴掌下来,碗口粗的松树都能给你拍断! 即便是用枪,若是不能一枪命中要害,激怒了它,那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这件事,急不得!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那股燥热与贪念,强行压了下去。 他抬头,看着夜空中的繁星,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对村里叔婶们的沉默,这份人情,必须得先兑现了再说。 等这次上西山头,打下来足够的猎物,请村里的叔婶们吃上一顿好的,还了这份人情。 然后,再动身,前往东山头会一会熊瞎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万兴旺便起了床。 他将王大驴送来的那杆双管猎枪仔细地擦拭了一遍,又检查了自己身上其他的上山装备,而后装填好子弹。 他扛起猎枪,走出院门,对着天空,打了一声清亮的呼哨。 “飞鸿!雪天妃!” “走了!进山!” 第65章 热闹的大锅饭 清晨的薄雾,如同一层轻纱,笼罩着西山头的林海,寒风穿梭其中,冻得人瑟瑟发抖。 然而万兴旺的身影,却如入无人之地般在西山头上急速前行,有灵泉强化身体,这凌冽的寒风对万兴旺没有任何的影响。 此时,在天空的两侧,两只雄壮的苍鹰分列两侧盘旋。 左边的是飞鸿,羽毛呈青灰色,眼神锐利如刀。 右边的是雪天妃,通体雪白,唯有翼尖点缀着几抹墨色,目光冷冽如冰。 “啾!” 一声高亢的鹰唳,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飞鸿率先腾空而起,如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插云霄,占据了制高点。 它盘旋着,锐利的鹰眼,瞬间锁定了下方密林中一闪而过的几道黑影。 那是一小群正在觅食的野猪! 几乎在同时,雪天妃也展开了它那洁白的双翼,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作为回应! 它没有像飞鸿那样高飞,而是贴着树冠,进行着低空掠袭! “呼!” 雪白的身影俯冲而下,利爪如同铁钩,精准地从一头小野猪的背上划过! “嗷!” 小野猪吃痛,发出一声惊恐的嚎叫,整个猪群瞬间炸了锅,开始四散奔逃! “干得好!” 万兴旺低喝一声,眼中精光爆射!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早已占据了这群野猪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随着雪天妃的驱赶,和飞鸿在高空的威慑,一头体格最为健壮的成年公野猪,果然惊慌失措地,一头撞进了万兴旺早已布好的包围圈! “砰!” 枪声响起,沉闷而有力。 子弹精准地没入了野猪的眼窝,巨大的冲击力,让这头狂奔的猛兽,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轰然倒地。 有了飞鸿和雪天妃这对空中霸主的协同作战,狩猎,变成了一场高效而精准的艺术。 短短一个上午,万兴旺的收获,便已超出了预期。 一头两百斤重的大野猪,外加三只肥硕的狍子,还有一只小野猪,足够了! 至于那头小猪仔? 完全可以放在随身空间中用灵泉养肥了再拉去安庆镇上交给何飞龙处理,除此之外,万兴旺还打算查看一下母猪的配种情况。 他今天进山,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还那份沉甸甸的人情。 于是,他果断收手,处理好猎物,将猎物放在随身空间中,而后下山。 回到村里,他依旧是先去大队部,上缴了属于集体的那一份。 剩下的,则被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一整头大野猪和狍子用板车,一股脑儿地,全都拉到了村里的大会堂。 孙艺早已备好了热水和毛巾,见他回来,赶忙上前,细心地为他擦去脸上的汗水与血渍,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 小两口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下来,便是热火朝天的忙碌。 万兴旺手起刀落,处理猎物的手法,干脆利落。 孙艺在一旁打下手,淘米、洗菜、烧火,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两人夫唱妇随,那忙碌而和谐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美好得像一幅画。 村里那口许久未动的大铁锅,再次被架了起来。 锅底下,灶火烧得噼啪作响,映红了两人幸福的脸庞。 万兴旺将大块的野猪肉和狍子肉,毫不心疼地倒进锅里,加上土豆、萝卜、干豆角,满满当当的一大锅,很快就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混合着柴火的焦香,开始从大会堂的窗口飘出,蛮横地席卷了整个万家村。 起初,还在田间地头忙活的村民们,只是好奇地耸了耸鼻子。 “啥味儿啊?咋这么香?” “是大会堂那边传来的!谁家在那儿炖肉呢?放了多少肉啊,隔这么老远都能闻见!” 很快,就有嘴馋的孩子,循着香味跑了过去。 当他们看到那口大锅里,翻滚着满满的肉块时,眼睛都直了,口水瞬间就流了下来! “兴旺哥!你家今天开席啊?” 一个胆大的孩子,扒着门框,探着脑袋问道。 “咋做了这么多肉啊?” 万兴旺正拿着大铁勺在锅里搅动,闻言,他抬起头,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不是开席!” 他特意提高了嗓门,好让院子外越聚越多的村民都能听见。 “是昨天,各位叔婶们不怕事儿,不辞辛苦地跑去李家屯,帮我万兴旺撑腰!” “我这人没啥大本事,但这份恩情,不能不报!” “所以啊,今儿个,就请各位叔婶们过来,吃顿大锅饭!大家伙儿都别客气,管够!” 这话一出,在场的村民,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议论! “我的天!兴旺这娃儿,是为了谢咱们,才整的这顿饭?” “这孩子,真是太实诚了!有良心!”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万家村的每一个角落! “都别在家待着了!快去大会堂!” “兴旺那孩子,打了头大野猪,请全村人吃肉呐!” 一时间,整个万家村都沸腾了! 男女老少,纷纷拿着自家的海碗,从四面八方,朝着大会堂涌来。 对于这些一年到头都难得吃上几顿饱肉的村民来说,这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口大铁锅里,炖得烂熟的野猪肉和狍子肉时,一个个都馋得两眼放光。 那肉香,简直是往骨头缝里钻,勾得人肚里的馋虫,都要闹翻天了! 很快,大会堂的院子里,就聚满了人。 大家伙儿或是围着桌子,或是蹲在墙角,人手一碗热气腾腾的大锅菜,配上雪白的米饭,吃得那叫一个满嘴流油,酣畅淋漓! 马大娘、周叔、康成叔等人,被万兴旺特意请到了上座,就连宁康队长带着几个民兵,也闻着味儿过来,乐呵呵地蹭了一大碗。 “兴旺,你这孩子,有本事!知道感恩!” 康成叔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满足地说道。 “孙同志,你可真是找了个好男人啊!跟了他,你们这往后的日子,差不了!” 一个婶子满脸羡慕地对着孙艺说道。 万兴旺牵着孙艺的手,穿梭在人群中,笑着一一回应着大家的夸赞和祝福,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满足。 然而,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刻,几声尖酸刻薄的嚷嚷,却从大会堂的门口传了过来。 “哎!那个万兴旺!耳朵聋了?!” “没死就赶紧滚出来!给老娘盛饭!” “凭什么他们都能吃,我们不能吃?藏着掖着吃独食啊?!” 只见刘寡妇,领着村里那几个有名的懒汉泼皮,正堵在门口,叉着腰,扯着嗓子叫唤。 他们眼巴巴地望着院子里的大锅肉,喉结上下滚动,就差没把口水流到地上了。 万兴旺一看来的是这几个货色,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淡了下去。 昨天他被人围堵,几乎全村人都去帮忙,唯独这几个家伙,在背后看笑话,说风凉话。 现在,闻着肉香就想来占便宜? 想得美! 但他并没有发火,反而呵呵一笑,转头对着院子里的众人,更加热情地招呼起来。 “各位叔婶!各位领导!” “大家都吃好喝好啊!肉管够,饭也管够!千万别客气,都敞开了吃!” 随后,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还在门口叫骂的刘寡妇等人。 紧接着,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他走到大门口,当着刘寡妇等人的面,砰的一声,将大会堂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给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想吃? 吃屁去吧! 万兴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对付这种人,半点好脸色都不能给!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你想看我笑话,那对不起,连口汤你都别想喝! “哎!你个小王八羔子!你敢关门!” “开门!快给老娘开门!” 见万兴旺压根不搭理他们,刘寡妇等人气得哇哇大叫,在外面又踹门又叫骂。 但院子里,吃得正香的村民们,谁也没搭理他们。 反而有不少人,对着万兴旺,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踹了几脚门后,见实在没戏,刘寡妇等人也只能骂骂咧咧,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大会堂内,一个平日里跟万兴旺有些不对付的村民,端着碗,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 “兴旺啊……以前,叔看你长了本事,又是打猎又是买二八大杠的,心里……是有点泛酸水。” 他挠了挠头,脸上有些泛红。 “现在看来,是叔的格局小了!你这孩子,敞亮!叔佩服你!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对对对!我们也是!兴旺你是个好样的!” 其他一些村民也纷纷附和着,表达着自己的歉意和认可。 万兴旺笑着摆了摆手,给那村民的碗里,又添了一大勺肉。 “叔,您说的这是哪儿的话。” 他真诚地说道。 “都没事儿!昨天,叔婶们能抄起家伙去李家屯给我撑场子,就证明大家伙儿心里,是有我万兴旺的!” “有这份心,就比啥都强!” 众人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纷纷称赞万兴旺这孩子,不仅有本事,还有魄力,恩怨分明! 一场大锅饭,不仅还了人情,更让万兴旺在村里的威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第二天,李国康让孙艺给万兴旺带来了万惠一家的最终处理结果。 偷盗罪名成立,但考虑到都是当地村民,影响不算特别恶劣,上面决定从轻发落。 万惠和李大柱,以及几个带头闹事的李家屯村民,被判处集中劳动改造半年。 虽然惩罚不算太重,但对他们来说,这半年的劳改,足以让他们脱层皮,也彻底断了他们再来找麻烦的念想。 听到这个结果,万兴旺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所有的旧怨,都已了结。 万兴旺站在院子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念头通达! 他的目光,缓缓地,投向了远方。 越过熟悉的西山头,望向了那片更为神秘、更为险峻的,与麻溪子沟交界的……东山头!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热血。 天气不错。 是时候,去会一会,那头真正的山中之王了! 于是,万兴旺回到屋里,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王大驴留下的那杆双管猎枪,又带上了自己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锋利的柴刀、水壶和干粮。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跟孙艺告了别,提着装备,大步流星地,朝着东山头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飞鸿与雪天妃,一左一右,冲天而起,化作两个矫健的黑点,紧紧跟随。 第66章 老猎人的警告 东山头。 这里是一片与西山头别无二致的原始老林子。 林子里的树木,似乎比西山头的还要粗壮高大,遮天蔽日,让林间的光线都显得有些昏暗。 这里,是麻溪子沟猎人们的地盘。 山上的猎物,不比西山头少。 但这里的危险,也同样不比西山头少,甚至,犹有过之。 “呼!” 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一般,从林间的缝隙中灌了进来,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人脸上,生疼。 万兴旺却毫不在意。 他将棉衣的领子立了起来,黝黑的脸庞上,神情坚毅,没有丝毫畏惧。 即便这片林子对他来说,完全陌生,从未来过。 他从怀里掏出王大驴留下的那张兽皮地图,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 目标明确。 直奔地图上标记的,那片熊瞎子经常出没的区域,摸过去! 林子里静得出奇,只能听到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声。 飞鸿和雪天妃,两只神骏的苍鹰,早已飞上了高空。 它们是万兴旺最警惕的眼睛,监视着这片林子里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 万兴旺正要翻过一道山梁。 突然!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从他身后急速袭来! 万兴旺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旁边一闪! 一支羽箭,带着凌厉的劲风,咄的一声,死死地钉在了他前方三步远的雪地里! 箭尾的羽毛,还在嗡嗡地颤抖! 紧接着! “咻!” “咻!” 第二支、第三支冷箭,接连射出! 这两箭,并没有射向他,而是一左一右,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支箭的旁边,形成了一个品字形,彻底封死了他前行的道路! 万兴旺缓缓停下了脚步。 这三箭并非是射向他的,若是射向他,这会自己已经被射中了,虽然凭借自己的体魄完全能扛下来。 但万一射的是脑袋呢? 判断后方来人没有恶意后,万兴旺缓缓地转过身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厚重油腻的棉袄,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看着约莫五十来岁。 他的腰间,还挂着两只刚打的野兔子,背上背着一张样式古朴的牛角弓。 此刻,他正举着弓,箭已上弦,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万兴旺。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头闯入自己地盘的野兽。 见万兴旺转过身,老头才缓缓放下了弓。 他迈开步子,快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毫不客气地骂道: “你是哪家的崽子?万家村的还是李家屯的?” 老头的嗓门很大,带着一股子常年在山里吼叫的粗犷。 “瞅着这么面生?不要命了?!一个劲儿地往熊窝那边凑!” 他走到万兴旺面前,用手里的弓指了指那三支箭。 “赶紧地,滚回去!这片林子,不是你这种毛头小子能撒野的地方!” 万兴旺闻言,心中却是一动。 熊窝? 看来,自己找对地方了! 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有些兴奋起来。 这老猎户的话,等于变相证实了王大驴地图的准确性。 那头熊瞎子,就在前面! “老乡,我是万家村的。” 万兴旺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客气地回应道。 他能感觉到,这老头虽然嘴巴不饶人,但并没有恶意。 “万家村的?” 老猎户,也就是麻风子,诧异地上下打量了万兴旺一番。 他皱着眉头,嘀咕道: “不应该啊……万家村那边,敢来东山头的,不就王大拿那个蠢货吗?” 麻风子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的疑惑。 “他怎么没跟着你来?你这么年轻,是他新收的徒弟?” 万兴旺听到王大拿这个名字,心中不由得发笑。 什么徒弟? 王大拿那个不要脸的货色,早就被自己结果了性命,怎么可能跟来? 他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 “我不是谁的徒弟,打猎是自己琢磨的。” “今天就是想来这山上,碰碰运气。” 听了万兴旺的话,麻风子看他的眼神,顿时就跟看一个疯子没什么两样了。 “碰运气?你他娘的往熊窝的方向碰运气?!” 麻风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这是打猎吗?你这是上赶着去投胎!” 他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教训道: “你知不知道,这山里的熊瞎子有多厉害?一巴掌下来,碗口粗的松树都能给你拍断!” “我,麻风子,在这东山头打了十五年的猎!到现在,都不敢往那片林子里凑!”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那上面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恐怖疤痕。 “看到没?这就是年轻时候,离得远了点,被熊瞎子的掌风给扫了一下,留下的!” “你个后生家家的,真是不知死活!听叔一句劝,赶紧回去!想打猎,在外围转转,打几只兔子野鸡就行了!” 然而,万兴旺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多谢您老的提醒。” 他对着麻风子,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还是想去试试。” “你……!” 麻风子见自己苦口婆心劝了半天,这小子居然油盐不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呵呵冷笑了几声,也懒得再劝了。 “行!行啊!” 麻风子把弓往背上一甩,满脸都是嘲讽。 “算我多管闲事!你有本事,你就去!”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道: “小子,你要是真有种,碰上了熊瞎子,死之前,记得朝天放几枪!” “枪声响了,我老麻,说不定还能发发善心,过来给你收个尸!” 说罢,麻风子收起地上的三只箭,背上箭袋,再也没有停留,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万兴旺看着麻风子消失在林中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位老猎人是好意,但自己有不得不来的理由,更有全身而退的底气。 越往里走,林子里的光线就越发昏暗。 参天的古木,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只剩下斑驳的光点,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 空气中,寒意更甚。 四周静得可怕,连一声鸟叫、一声虫鸣都听不到。 这种寂静,并非安宁,而是一种万物蛰伏的死寂,仿佛整个山林的生灵,都在畏惧着某个强大的存在。 万兴旺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放缓了脚步,将猎枪握在手里,手指,若有若无地,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高空中,飞鸿和雪天妃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意盘旋,而是压低了飞行高度,一左一右,警惕地扫视着下方的林海。 突然,万兴旺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目光锐利地锁定在前方雪地上的一串脚印上。 那脚印,巨大得有些夸张! 每一个都比他自己的脚掌,要大上整整两圈,深深地陷入了积雪之中,边缘清晰。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脚印的深度,心中不由得一沉。 从这深度来看,留下这脚印的家伙,体重绝对超过了六百斤! 这体型,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野猪的范畴。 是熊! 而且,是一头体格相当惊人的熊瞎子! 他顺着脚印向前望去,发现不远处的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留下了几道触目惊心的爪痕。 那爪痕,从半人高的地方一直延伸到树顶,仿佛是被几柄锋利的铁钩,硬生生地犁过一般,深可见骨! 万兴旺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除了松针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独特的腥臊味。 这股味道,霸道而充满了侵略性,正是大型食肉猛兽标记领地时,所特有的气味。 错不了! 王大驴的地图没有骗人,麻风子的警告也不是危言耸听。 这里,就是一头巨熊的领地! 万兴旺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沸腾起来。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决然的光芒。 他没有再沿着那串清晰的脚印追踪。 那样做,太容易暴露自己。 真正的猎人,懂得如何利用风向和地形,悄无声息地,接近自己的猎物。 他绕了一个大圈,从下风口的方向,开始缓缓地朝着那股腥臊味最浓郁的地方摸过去。 他的动作,轻得像一只狸猫,脚踩在雪地上,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着不断地深入,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来越让人心悸。 被拦腰折断的树木随处可见,断口处参差不齐,明显是被蛮力硬生生摧毁的。 雪地里,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动物的残骸。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片领地的主人,是何等的残暴与强大! 某一刻。 万兴旺正在小心翼翼地绕过一片巨大的岩石。 突然! 他敏锐地捕捉到,从岩石的后方,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咔嚓、咔嚓声。 那声音,像是某种大型动物,在咀嚼骨头! 万-兴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停下脚步,将整个身体,都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岩壁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缓缓地,探出半个脑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一眼! 万兴旺的瞳孔,便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那是一头,何等庞大的熊瞎子! 它正趴在雪地上,背对着万兴旺的方向,两只蒲扇般大小的熊掌,死死地按着一头已经死去的野鹿。 它那颗硕大无比的脑袋,正埋在野鹿的胸腹之间,大口大口地撕扯着血肉,咀嚼骨头的咔嚓声,正是从它那张血盆大口中传出!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那如同一座移动的黑色肉山般的体型,也给万兴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压迫! 这东西……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至少七百斤! 甚至可能更重!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熊瞎子了,这简直就是一头成了精的熊王! 万兴旺缓缓地,将探出去的头,收了回来。 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和紧张! 猎杀这样一头巨兽,所带来的成就感,是猎杀十头野猪都无法比拟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是最好的偷袭机会! 但是,他没有立刻开枪。 如此庞大的体型,后脑勺的头骨,必然也厚得惊人。 猎枪虽然威力不俗,但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一枪洞穿头骨,击中脑干! 一旦失手,惊动了这头巨兽,让它有了防备,再想得手,就难了! 必须……再靠近一点! 必须……找到一个更有把握的致命点! 就在万兴旺凝神屏息,准备寻找更好的射击角度时。 那头正在进食的黑熊,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 它那咀嚼的动作,猛地一停! 两只硕大的耳朵,警惕地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它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那颗沾满了鲜血和碎肉的、硕大而狰狞的头颅! 一双赤红色的、充满了狂暴与嗜血的眼睛,穿过林间的缝隙,与万兴旺的目光,在空中,轰然相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空气,在这一瞬,似乎凝固了。 “吼!!!” 下一秒!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那张血盆大口中,猛然炸响! 那声音,充满了被侵犯领地的无尽愤怒! 仿佛连整个山林,都在这声熊吼之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它发现了万兴旺! 第67章 一枪崩了,去给‘他\’收尸 “吼!!!” 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黑熊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万兴旺! 下一秒! 它那如同一座黑色肉山般的庞大身躯,猛然朝着万兴旺冲了过去。 “咚!咚!咚!咚!” 熊瞎子以一种与其庞大体型完全不相符的惊人速度,朝着万兴旺,狂奔而来! 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简直令人窒息! 挡在它前面的一棵小树,直接被它用蛮力,咔嚓一声,撞成了两截! 万兴旺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太快了! 这畜生的爆发力,远超他的想象! 在这种距离下,他甚至连举枪瞄准的时间都没有! 以他现在的体魄是能硬抗下来的,但必定会受重伤! 不能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啾!” “啾!” 两声高亢而愤怒的鹰唳,尖锐无比,甚至能盖过这头熊瞎子的咆哮声。 飞鸿和雪天妃,见主人有危险,毫不犹豫地从高空俯冲而下! 它们如两道一灰一白的闪电,目标明确,直取黑熊那双暴戾的眼睛! “不!” 万兴旺见状,目眦欲裂! 他急了! 这两只苍鹰,早已不是简单的猎鹰,而是他朝夕相处的伙伴,是他最信任的战友!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去和这头疯狂的巨兽,以命相搏?! 那巨大的熊掌,只要扫中一下,飞鸿和雪天妃,绝对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回来!快升空!” 万兴旺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飞鸿和雪天妃,虽然不解,但主人的命令,是它们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两只苍鹰在距离熊头不到五米的地方,一个极限的拉升,翅膀带起的劲风,甚至吹乱了黑熊头顶的鬃毛! 它们放弃了攻击,重新盘旋上了高空。 而这短暂的耽搁,那头狂暴的黑熊,距离万兴旺,已经不足三米! 那腥臭的狂风,已经吹得他脸颊生疼! 那巨大的、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已经高高扬起! 然而,万兴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头迎面扑来的巨兽,眼神,平静得可怕。 就在那蒲扇般大小的熊掌,即将拍碎他头颅的前一刹那! 万兴旺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没有一丝征兆!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一样! “吼?!” 黑熊那势在必得的一掌,轰的一声,狠狠地拍在了万兴旺刚才站立的雪地上! 积雪与泥土,被拍得冲天而起! 地面上,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掌坑! 但是,拍空了! 那个人类,不见了! 黑熊庞大的身躯,因为用力过猛,甚至向前踉跄了几步。 它停了下来,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与困惑。 它不明白,到嘴的猎物,怎么会突然消失? …… 随身空间内。 万兴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刚才那一瞬间,实在是太惊险了! 若是再慢上一秒,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一滩肉泥! 他透过随身空间,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还好。 飞鸿和雪天妃都没事。 它们正在高高的天空中盘旋着,一双鹰眼,同样死死地盯着地面上那头茫然四顾的巨大黑熊。 看到两个伙伴安然无恙,万兴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火热,从他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他看着屏幕中那头巨熊,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家伙! 这体型,绝对超过七百斤! 这浑身上下,哪一样不是宝贝?! 熊皮,可以做成最顶级的褥子,睡在上面,寒气不侵! 几百斤的熊肉,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更不用说,那最值钱的熊掌和熊胆了! 这要是能找到合适的销售渠道,卖出去,最少也是上千块的收入! 上千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七十年代,这是一笔何等恐怖的巨款! 而且,猎杀了这样一头巨熊,自己只怕能成为这安庆镇上第一猎人,十里八乡,谁听了他的名字不得夸赞几句厉害?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心头,一片火热! 不行! 今天,有随身空间这个逆天的底牌相助,说什么,也要把这头熊瞎子,给崩了! 富贵险中求! 这险,值得冒! 打定了主意,万兴旺便不再犹豫。 他开始耐心地,在空间里等待着机会。 外面的那头黑熊,在原地茫然地转了几圈,又低头嗅了嗅地面,始终找不到万兴旺的气息。 它的智慧,显然无法理解这种超自然的现象。 最终,它似乎是放弃了。 或许在它看来,那个渺小的人类,已经被自己刚才那一掌的威势,给吓得屁滚尿流地逃跑了。 它低吼了两声,似乎是在宣示自己的胜利,然后,便摇晃着庞大的身躯,重新走回了那头野鹿的尸体旁,准备继续享用自己的午餐。 就是现在! 万兴旺的眼中,精光爆射! 他心念一动,控制着随身空间,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黑熊的侧后方,漂移了过去!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在这个距离,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黑熊耳朵后面,那随着咀嚼而微微颤动的肌肉! 够了! “出!” 万兴旺心中默念一声! 下一秒,他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雪地之上! 他半蹲着身子,手中的猎枪,早已举起! 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黑熊的左耳。 那头黑熊,还沉浸在进食的快乐中,对身侧的危险毫无察觉。 万兴旺的眼神,变得冰冷而专注。 他的手指,缓缓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枪声,猛然炸响! 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猎枪的子弹,精准地,钻进了黑熊的耳朵! “嗷……!” 黑熊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那咀嚼的动作,瞬间停止!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惨嚎,从它的喉咙里发出,但很快就戛然而止。 它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轰然向一侧倒去! “轰隆!” 一声巨响,地面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它倒在地上,四肢还在无意识地剧烈抽搐着,鲜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从它的耳洞里,汩汩地流淌出来。 眼看,就不行了。 然而,万兴旺并未就此靠近。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猎人,他深知这些猛兽生命力的顽强。 垂死的反扑,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举起枪! “砰!” “砰!” 又是两枪! 两颗子弹,精准地,射进了黑熊的眼眶,彻底断绝了它最后的一丝生机! 做完这一切,万兴旺依旧没有上前。 他靠在一棵大树后,默默地等待着。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直到那头巨熊的身体,彻底停止了抽搐,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万兴旺这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缓缓地,走了过去。 站在那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巨熊尸体旁,万兴旺的呼吸,变得急促无比! 他的胸膛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喜! 发财了! 这一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一整头,完好无损的熊瞎子! 浑身都是宝! 这个冬天,能过一个肥年了! 此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从他肚子里传来。 精神高度紧张之后,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席卷而来。 万兴旺哈哈一笑,索性一屁股,靠坐在了温热的熊背上。 他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两个早上带来的玉米面饼子,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他抬头,冲着天空中盘旋的飞鸿和雪天妃,招了招手。 “下来吧,没事了!去,那头野鹿剩下的碎肉,归你们了!” 两只神骏的苍鹰,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俯冲而下,落在了那头野鹿的尸体旁,开始享用它们的战利品。 …… 与此同时。 在东山头的外围。 正在搜寻猎物的麻风子,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侧耳倾听。 “砰!” 一声枪响,从深山的方向,隐隐约约地传来。 麻风子的脸色,瞬间一变! 是那个后生仔开的枪! 紧接着。 “砰!” “砰!” 又是两声枪响! 然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山林,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麻风子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到底还是不听劝啊……” 他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惋惜和不忍。 “三枪……这下,怕是彻底死透了吧……” 他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旱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那小子不听劝告,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毕竟是一条年轻的性命。 “算了,算了……” 麻风子将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重新别回了腰间。 “老麻我,好歹也是答应了的,要去给他收尸。” “总不能……真让他曝尸荒野……” 他下定了决心,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与决然。 他紧了紧背上的牛角弓,又从腰间,抽出了一柄锋利的砍刀。 然后,辨明了枪声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朝着那片他自己也无比忌惮的熊窝,摸了过去。 第68章 老猎人震惊,满载而归! 林子里的雪地,被踩得咯吱作响。 麻风子佝偻着身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右手紧紧攥着那柄磨得锃亮的砍刀,左手则搭在背后的牛角弓上,一双浑浊但警惕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 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就越发浓重。 他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根据他几十年的狩猎经验判断,那头熊瞎子,十有八九就在这附近! 而那个叫万兴旺的后生仔,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唉,终究是年轻气盛啊。” 麻风子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脚下的步伐却丝毫不敢放慢。 不管怎么说,既然答应了要给他收尸,就不能食言。 哪怕只是带回去一根骨头,也算是对一条逝去生命的交代。 又往前摸索了百十来米,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也就在这一瞬间,麻风子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嘴巴,无意识地缓缓张开。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眼球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看到了什么?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雪地上,一片狼藉。 一头……一头如同小山般巨大的熊瞎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庞大的身躯,黑压压的一片,充满了死寂的气息。 它的脑袋上,有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鲜血早已凝固,将周围的雪地,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色。 毫无疑问,这头曾经的山林霸主,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就在这头巨熊的尸体上…… 不,是半靠在它的尸体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 正是那个他不久前才劝告过的,万家村的后生——万兴旺! 此刻的万兴旺,哪里有半分搏命后的狼狈? 他悠哉悠哉地,将巨大的熊尸当成了靠背沙发,正一口一口地,啃着手里的玉米面饼子。 那神态,那姿势,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倒更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着太阳,吃着午饭!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一幕画面,带着一种荒诞到极致的冲击力,狠狠地,撞击在麻风子的心坎上!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内心深处,某种坚持了几十年的东西,正在咔嚓咔嚓地,开始崩塌! 那是什么? 那是他作为一个老猎户,对这片大山,对这些顶级掠食者,长久以来形成的敬畏! 是他狩猎了十几年,积攒下来的经验! 他清楚地知道,面对这样一头成年的熊瞎子,哪怕是三五个经验最丰富的猎人,带着最好的猎狗,也不敢轻易招惹! 可现在呢? 这个万家村的后生仔…… 就他一个人! 就把这头连自己见了都要绕道走的畜生,给干掉了? 还……还如此的云淡风轻?! 麻风子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出现了幻觉。 可那巨大的熊尸,那悠闲的青年,都真真切切地存在于那里! 一时间,麻风子有些分不清。 到底是自己真的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还是这个后生仔,真的本事很大,能独自猎杀熊瞎子。 就在麻风子心神剧震,愣在原地的时候。 万兴旺也听到了动静。 他停止了咀嚼,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麻风子身上。 他刚准备起身打个招呼。 “啾——!” 两声尖锐高亢的鹰唳,骤然响起! 只见两道影子,一灰一白,从天而降,快如闪电! 它们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万兴旺左右两边的肩膀上! 正是飞鸿和雪天妃! 两只神骏的苍鹰,羽毛油亮,体态矫健。 它们那双冰冷而锐利的鹰眼,此刻正死死地,锁定着麻风子! 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告与杀意! 仿佛在用眼神告诉麻风子: “这片地盘,这个猎物,都是我们的!” “不想死的,赶紧滚!” 被这两双鹰眼盯着,麻风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有任何异动,这两只畜生,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啄瞎自己的眼睛! 但他此刻心中,更多的则是羡慕与震撼! 好家伙! 真的是好家伙! 寻常猎人,能驯服一只桀骜不驯的苍鹰相助,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幸事了! 那意味着打猎的效率,将事半功倍! 可这个后生仔…… 他竟然有两只! 而且看这鹰的神骏模样,绝对是鹰中之王! 难怪……难怪他敢一个人闯这东山头,敢一个人跟熊瞎子叫板! 原来,是有这样的依仗! “好了,好了,自己人。” 万兴旺伸出手,轻轻地安抚着两只苍鹰的羽毛。 他能感觉到,两个小家伙情绪很激动,护食的本能上来了。 在主人的安抚下,飞鸿和雪天妃身上的杀气,才缓缓收敛,但那双鹰眼,依旧警惕地盯着麻风子。 万兴旺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朝着麻风子走了过去。 他脸上带着一丝熟悉的,憨厚中又透着几分精明的笑容。 “麻叔。” 万兴旺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林子里,却格外清晰。 “您来晚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头巨大的熊尸,咧嘴一笑。 “这头熊瞎子,已经被我给宰了。” 麻风子看着万兴旺一步步走近,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如同小山般的巨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干涩无比,久久说不出一个字来。 震撼! 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万家村的……后生仔……” 麻风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山的寒气都吸进肺里,才能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些。 他看着万兴旺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同类,甚至……是看比自己更强者的眼神。 “你了不起啊!” 他由衷地赞叹道。 “这头熊,膘肥体壮的,少说也能卖个……两三千块钱!” 麻风子说到这个数字时,声音都有些颤抖。 两三千! 那可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村里人疯狂的巨款! “你小子,这回是真发大财了!” “呵呵,确实是发了笔横财。” 万兴旺笑着回应道,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有了这笔钱,自己就能彻底翻身!盖新房,娶媳妇,再也没人敢因为我是个孤儿就瞧不起我! 他看着麻风子,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玩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麻叔,您老经验丰富,眼神毒辣。” “不过……” 他顿了顿,幽默地眨了眨眼。 “你不会是……想抢我的猎物吧?” 这话一出,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麻风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万兴旺的言外之意。 这后生仔,是在试探自己,也是在敲打自己呢! 他看着万兴旺那看似憨厚的笑容,心里却是一凛。 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可一点都不少! 不过,麻风子是什么人? 他在这山里混了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立刻“哈哈”一笑,笑声爽朗而坦荡,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你这后生仔,说的什么屁话!” 麻风子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浑不在意的表情。 “抢你的?老麻我可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必要!” 他瞥了一眼万兴旺肩头那两只眼神依旧不善的苍鹰,真心实意地说道: “打猎嘛,各凭本事吃饭!” “你有本事单杀熊瞎子,那就是你的能耐!我麻风子,佩服!” 说完,他将手里的砍刀重新插回腰间,态度显得极为光棍。 “往后,说不定我这把老骨头,还得跟着你小子打猎,沾沾光呢!” 这话说得,既是捧了万兴旺,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瞬间就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紧张气氛,化解于无形。 万兴旺见他如此上道,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尤其是在这深山老林里,一个像麻风子这样的老猎户,能交好,自然是最好的。 “麻叔说笑了。” 麻风子却摆了摆手,认真地说道:“这头熊,你自己能弄下山不?要不要我搭把手,帮你运走?” 这么大的家伙,少说七八百斤,一个人弄下山,那可是个天大的工程。 万兴旺摇了摇头。 “不用,不用,这太麻烦麻叔您了,我自己有办法。” 开玩笑,有随身空间在,别说一头熊,就是十头,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地说道: “不过,倒是有件事,想请麻叔帮个忙。” “你说。”麻风子很干脆。 “我杀了熊瞎子这事儿,还请麻叔……帮我保个密。” 万兴旺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毕竟,财不露白。村里什么情况您也知道,这要是传出去,难免有人眼红,到时候净是些麻烦事儿,您说是不是?” 麻风子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理应如此!” 他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放心,今天这事,出了这片林子,我保证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往外说!” “那就多谢麻叔了!”万兴旺抱了抱拳。 “客气啥。” 两人又一番寒暄,算是达成了默契。 麻风子也不再多待,冲万兴旺摆了摆手,便转身,扛着他的牛角弓,继续朝山林深处走去,寻找自己的猎物了。 看着麻风子远去的背影,万兴旺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他转过身,看着那巨大的熊尸,心情再次变得兴致勃勃起来! 既然都来了这陌生的东山头,天色也还早,不如就趁这个机会,继续往里走走。 一来,是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资源。 二来,也是看看,能不能再多添点收获! 想到这里,万兴旺不再犹豫。 他走到熊瞎子的尸体旁,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上面。 心中默念一声:“收!” 下一秒,那重达七八百斤的庞大熊尸,便凭空消失在了雪地之上,被他完整地收进了随身空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万兴旺拍了拍手,招呼上飞鸿和雪天妃。 一人双鹰,继续朝着这片神秘而富饶的东山头深处,探索而去。 …… 半天后,天色渐晚。 夕阳的余晖,将整片雪林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万兴旺的身影,出现在了下山的小路上。 他的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收获颇丰! 除了那头巨大的熊瞎子之外,一下午的时间,他又打了三只肥硕的野兔,五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还有两只傻乎乎的狍子。 所有的猎物,都被他分批次地收进了随身空间。 此刻的他,两手空空,步履轻快,看起来就像是进山闲逛了一圈。 “回家!” 万兴旺心情大好,吹着口哨,加快了脚步,朝着山下万家村的方向走去。 第69章 人情世故必须拿捏到位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 万家村的村口,几棵老槐树下,聚集了不少刚从地里收工回来的村民。 男人们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女人们则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纳着鞋底,嘴里聊着东家长西家短。 “哎,你们说,兴旺那小子,今儿个能打着啥好东西不?”一个嘴碎的婆娘,压低了声音,朝东山头的方向努了努嘴。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朝着那条下山的路望去。 万兴旺! 这个名字,如今在万家村,可是个谁也绕不开的话题。 尤其是在这一个月里,这小子的风头,实在是太盛了! 刚开始,是野鸡野兔。 后来,是狍子、野猪! 他就像是开了窍一样,每次进山,都从不空手。 那收获,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让人眼红! 村里人,心里头那个滋味啊,就别提多复杂了。 一方面,万兴旺是村里出去的,他有本事,大家脸上也有光。 可另一方面…… 他过得也太好了点吧? 三天两头吃肉不说,还换了崭新的自行车! 这日子,比村里任何一户人家,都滋润! 这就让不少人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不是滋味了。 “哼,我看悬!”一个黑瘦的汉子,将烟锅头在鞋底上磕了磕,酸溜溜地说道。 “他今儿个,可是去的东山头!那边的麻溪子沟,危险多的是,王大拿还活着的时候都很少往那边跑。” “就是!王大拿还在的时候,都不乐意往那边去。他万兴旺再有本事,还能比王大拿厉害?” “再说了,我听王大拿说过,那边可是有熊瞎子的,这谁敢去啊?兴旺这孩子怕是打猎多了,人有些飘了敢往那边去,希望不要出事吧。”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之间,多是看衰。 这其中,固然有嫉妒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一种微妙的心理平衡。 他们希望万兴旺好,但又不希望他太好,好到让他们望尘莫及,好到让他们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半大孩子,指着山路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快看!兴旺哥回来了!”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夕阳的余晖中,万兴旺那高大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从山路上走下来。 他还是那副打扮,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衣服,步履稳健。 村民们伸长了脖子,使劲地往他身上瞅。 瞅他的手。 瞅他的背。 一秒……两秒…… 众人的脸上,先是疑惑,随即,那紧绷的表情,渐渐松弛了下来。 最后,不少人嘴角,都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空的! 万兴旺的手里,空空如也! 他的背上,也什么都没背! 他……他竟然空手回来了!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许多村民,心里头,莫名其妙地,就舒坦了不少! 就好像一块压在心口的大石头,被人给搬开了。 看嘛! 就说那东山头邪门! 你万兴旺再厉害,也总有失手的时候嘛! 这才对嘛!这才正常嘛! “兴旺,回来啦!” 离得最近的一个婶子,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显得真诚几分。 万兴旺看着村民们那一双双关切的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自己这次‘空手而归’,算是做对了。 贪了一手,没有打算上交那三成的猎物给集体,虽然冒险,但值得,毕竟这次的猎物,可不同凡响,哪能真上交啊? 东山头,本来就没人去,自己打不到猎物,才是最正常的。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丝疲惫和无奈的笑容。 “哎,是啊,张婶,刚从山上下来。” “兴旺啊。”那个黑瘦的汉子也凑了过来,故意大声问道,“咋回事啊?你这……咋空着手就回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万兴旺像是完全没听出来一样,苦笑着摇了摇头。 “别提了,李叔。” 他叹了口气,一脸的懊恼。 “今儿个也不知道是咋了,鬼使神差地,就去了东边那麻溪子沟。” “结果呢,在里面转悠了一整天,连个兔子影儿都没见着,白白浪费了一天功夫!”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演得十足。 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嗨!我就说嘛!” 李叔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地方,邪性着呢!以后可别去了!” “是啊是啊!”旁边的村民们,也纷纷附和起来。 但他们的脸上,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酸溜溜的表情,反而都装出了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 “哎呀,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兴旺啊,你也别灰心!打猎嘛,哪有天天都有收获的道理?” “下次!下次再去咱们常去的西山头,保管你又能打着大野猪!” 一句句安慰的话,听在万兴旺的耳朵里,却让他心中呵呵直笑。 这些人啊…… 真是把人性那点小心思,给玩明白了。 不过,他也不点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万兴旺拱了拱手,对着众人,一脸感激地说道: “那就多谢各位叔婶的吉言了!” “我这肚子也饿了,就先回家吃饭了。改日,我再去山里碰碰运气!” “去吧去吧!赶紧回去,让你媳妇给你做点好吃的!” 众人热情地挥着手,目送着万兴旺离开。 直到万兴旺的身影,拐进了自家的巷子,老槐树下的气氛,才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看见没,我就说他得空手!” “嘿嘿,这下,我心里舒坦多了!” “就是,天天看他大包小包地往回拎,搞得咱们跟废物一样……” 村民们压低了声音,议论着,那一张张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快意。 …… 而此刻的万兴旺,已经推开了自家的院门。 当那扇破旧的木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关上时,他脸上的疲惫与无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自信。 万兴旺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就是典型的看人挑担不吃力。 他们希望你过得好,是希望你能给村子长脸,能在关键时候,拉他们一把。 他们不希望你过得太好,是怕你跟他们彻底拉开差距,让他们显得无能,让他们心里不平衡。 这种事,上辈子他就见得多了,门儿清! 所以,偶尔的示弱,是藏拙,更是自保。 万兴旺伸了个懒腰,心念一动。 意识,瞬间沉入了那个神秘的随身空间。 好家伙! 空间里,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野生动物园! 那头被开膛破肚,处理干净的野猪,还静静地躺在角落。 旁边,是三只肥硕的野兔,五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还有两只傻乎乎的狍子,此刻正悠闲地在草地上啃着青草。 而最震撼的,还是那个被单独隔离开的区域。 一头……如同小山般巨大的熊瞎子尸体! 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要是拿出去,别说万家村了,整个安庆镇,都得炸开锅! 万兴旺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他都懒得去数,自己这段时间,到底攒了多少猎物了。 反正,就是一个结论:短时间内,根本卖不完! 而这头熊瞎子,才是真正的大头! 这玩意儿,一身都是宝!熊胆、熊掌、熊油、熊皮、熊肉……哪一样,不是天价? 何飞龙那帮黑市贩子,恐怕都吃不下这么大的货! “看来,明天必须得去一趟安庆镇了。” 万兴旺在心里盘算着。 “先去探探路,看看有没有人,能吃得下这头熊!” 只要能把这头熊脱手,那几千块钱,就到手了! 到时候,自己想干什么,都有了启动资金! 除了这头熊,另一个重要的计划,万兴旺也没忘。 他将意识,转移到了空间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一头浑身黝黑的母野猪,正懒洋洋地躺在地上。 万兴旺仔细地查看了一下。 惊喜地发现,它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 怀上了! 当初特地留下这只母猪,让它跟抓来的公猪配种,这个决定,实在是太明智了! 这,将是自己未来,一个源源不断,稳定产出财富的重要渠道! 圈养,繁殖,然后出售! 这才是长久的发财之道! 正当万兴旺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规划中时。 吱呀一声。 屋门开了。 媳妇孙艺,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从屋里走了出来。 “回来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万兴旺赶忙从随身空间中现身出来,满脸笑意。 看到万兴旺,孙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快,跑了一天,累坏了吧?赶紧过来洗把脸,解解乏。” 那盆里的水,热气氤氲,温度刚刚好,显然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万兴旺心中的万千思绪,在这一刻,都被这盆热水,这句关心的话,给融化了。 他走上前,将手伸进盆里。 温暖的感觉,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饭菜都做好了,就等你回来吃呢。” 孙艺接过他擦脸的毛巾,又转身进屋,很快就端出了一碗冒着尖的白米饭,和两盘炒得喷香的小菜。 一盘是酸辣土豆丝,一盘是腊肉炒蒜苗。 虽然简单,但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孙艺不停地,往万兴旺的碗里夹着菜,将那为数不多的几片腊肉,全都夹给了他。 “多吃点,看你累的,脸都瘦了。” “你也吃。” 万兴旺笑着,又把腊肉夹回了她的碗里。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小饭桌上,就着皎洁的月光,吃着这顿简单而温馨的晚饭。 没有多余的话语,但彼此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默契与温情。 对于孤儿出身的万兴旺来说,眼前的这一切,就是他两辈子,都梦寐以求的……家。 入夜,同眠。 …… 第二天,天大早,万兴旺已经骑上二八大杠,奔着安庆镇那边去了,今儿得去镇上打探打探,看看何飞龙等人能不能吃下这头熊瞎子。 第70章 兄弟你手里有熊?! 安庆镇,后街,黑市。 自从万兴旺上次拉着三头大野猪,在这里卷走了一千多块钱的巨款后,这儿就时常念叨着万兴旺,希望万兴旺再来一次。 上次那三头大野猪,几个贩子或是送国营厂,或是卖掉,个个都赚麻了! 尤其是黑市的话事人,何飞龙。 他这几天,嘴上都快急出燎泡了。 “妈的,这都好几天了吧?万兄弟咋还没来?” 何飞龙蹲在自个家的门槛上,一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一边伸长了脖子,朝着通往万家村的那条土路,望眼欲穿。 他身旁,还蹲着另外几个在黑市里有头有脸的贩子。 一个个,也都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龙哥,你说……那小子该不会是发了笔横财,金盆洗手,不干了吧?”一个尖嘴猴腮的贩子,忧心忡忡地说道。 “放你娘的屁!” 何飞龙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一千块钱算个啥?对咱们来说是不少,可对万兄弟那种有通天本事的人来说,那就是毛毛雨!他那样的狠人,能为了这点钱就收手?”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跟你们说,万兄弟这人,不简单!他这是在吊着咱们的胃口呢!” “龙哥说得对!”另一个胖子贩子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佩服。 “上次他弄来那三头野猪,咱哥几个费了好大一笔钱,他这是怕再弄来好货,咱们没钱收,故意给咱们留出倒腾资金的时间呢!” 众人闻言,顿时觉得茅塞顿开,纷纷点头称是。 是啊! 有本事的人,想法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 可道理虽然懂了,这心里头的火,却是越烧越旺。 这些天,他们几乎把手头所有的资金都盘活了,就跟嗷嗷待哺的雏鸟似的,天天在这儿等着万兴旺这个财神爷过来投喂。 结果呢? 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煎熬了! 就在众人愁云惨淡,又准备开始新一天的漫长等待时。 那个尖嘴猴腮的贩子,眼睛最尖,他猛地从地上一蹦三尺高,指着远处土路尽头的那个小黑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来了!来了!快看!是二八大杠!” “唰!” 一瞬间,何飞龙连同所有贩子,全都像屁股上安了弹簧一样,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 没错! 是二八大杠! 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财神爷……万兴旺,来了! “快!快!都给老子精神点!” 何飞龙猛地将手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地碾灭,然后又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皱巴巴的衣服。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比见了亲爹还要热情的笑容,一马当先,就朝着巷子口冲了过去! 其余的贩子们,也是不甘落后,一个个争先恐后,那场面,就跟饿狼见了肉一样! 万兴旺刚骑着车拐进巷子口,就被这阵仗给吓了一跳。 只见何飞龙为首的一众贩子,跟迎接领导视察似的,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就围了上来。 “哎呦喂!万兄弟!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万兄弟,您这几天可是让我们想得好苦啊!” “就是就是!您再不来,我们这几个,可就得喝西北风去了!” 一声声热络的招呼,一句句肉麻的吹捧,听得万兴旺是颇为满意。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特权! 自己打猎够勤快,货够硬,货够多! 所以,在这些贩子眼里,自己就不是个普通的猎户,而是能给他们带来巨大利润的合作伙伴,是需要他们小心伺候的财神爷!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仅不敢压自己的价,反而会为了抢到第一手的货源,主动为自己抬高价格! 这就是他万兴旺,想要看到的局面。 “呵呵,让各位久等了。” 万兴旺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 何飞龙此刻已经挤到了最前面,他那双小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在万兴旺的自行车后座上,来回扫射,亮得吓人! “万兄弟!” 何飞龙搓着手,激动地问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次……这次又带了什么好货过来?” 他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地保证道: “您放心!不管是什么货,咱们市场的兄弟们,全给您包圆了!价格,保证公道!绝对不会亏了您!” “对对对!龙哥说得对!全包了!”身后的贩子们,也跟着摇旗呐喊。 万兴旺看着他们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心中呵呵一笑。 包圆了? 我倒是有好货,还有一件能把你们吓破胆的巨货! 就怕你们……吃不下嘞! 不过,他并不打算现在就亮出底牌。 饭,要一口一口吃。 生意,也要一步一步来。 他先是从自行车上解下身后捆着的那个硕大的麻袋,然后故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神情,带着几分懊恼,几分无奈。 “唉!” 他将麻袋往地上一扔,对着众人,故作惋惜地说道: “瞧几位哥哥这心急的样子。” “我嘞,这次是没做好准备,运气也不太好,没搞下来多少像样的猎物。” “就这么点东西,不成敬意,大家看着分了吧。” 说完,他解开了麻袋的口子。 “哗啦啦!” 随着他一抖搂,里面的东西,全都倾泻而出,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众贩子,原本还因为万兴旺那番丧气话而有些失望。 可当他们定睛,看向地上的那堆猎物时…… 整个巷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们的嘴巴,缓缓张开! 一个个,都跟被点了穴似的,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地上……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 整整十来只色彩斑斓,肥硕无比的野鸡! 还有…… 一只……两只……五只……七只! 足足七八只皮毛油亮,活蹦乱跳的野兔! 这…… 这就叫……没搞下来多少猎物? 这就叫……就这么点东西?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贩子,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们心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大哥! 亲哥! 你这……你这一麻袋,快赶上人家一年的收获了! 这么多加起来,全是硬通货,全是城里人抢着要的美味啊! 结果,你还在这唉声叹气,嫌弃打少了? 这……这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一众贩子,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无语。 但紧接着,无语就变成了深深的叹服与敬畏! 没办法! 谁叫人家本事大呢! 人家,就是有资格说这种话!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瞬间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野鸡!真肥啊!” “这兔子!你看这后腿!全是肉!” “快快快!我全要了!” “放屁!凭什么你全要?见者有份!” 贩子们一拥而上,开始疯抢起来,生怕自己手慢了,连根毛都捞不着。 何飞龙到底是话事人,他咳嗽了两声,维持住秩序,最终,这批货被几个大贩子联手分了。 经过一番清点,最终给了万兴旺一个公道价。 二十三块五毛钱。 一笔不算小的收入。 交易完成,其余的贩子们心满意足地散去,准备去处理刚到手的猎物。 而万兴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四周,然后不着痕迹地,拉了拉何飞龙的衣角。 何飞龙正美滋滋地数着刚赚到的差价,见状一愣。 万兴旺冲他使了个眼色,朝着院子里的一个偏僻角落,努了努嘴。 何飞龙虽然疑惑,但还是跟了过去。 两人走到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这里光线昏暗,确保不会有人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万兄弟,什么事儿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何飞龙压低了声音,好奇地问道。 万兴旺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脸上,收起了之前所有的轻松与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何飞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飞龙兄,我还有一件货。” “这件货……很大!” “我只问你一句,你……吃不吃得下?” 何飞龙的心,猛地一跳! 他从万兴旺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下意识地,朝着四周左顾右盼了一下,没发现万兴旺身边,还有别的猎物啊。 但是,出于对万兴旺实力的绝对信任,他还是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 “万兄弟!您放心!”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只要是您拿出来的货,别管是什么猎物,是什么大家伙,我老何,都能给你包下来!” “好!” 万兴旺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点了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何飞龙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抓住了何飞龙的手! 何飞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 只见万兴旺,拉着他的手,摊开他的手心。 然后,伸出自己的食指,在他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字。 那个字,笔画不多。 但万兴旺写得很慢,很用力。 每一笔,都像是刻在了何飞龙的皮肤上,也刻在了他的心里! 当最后一笔落下。 何飞龙愣了一下。 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字,代表着什么。 但仅仅过了两秒钟。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额头上,霎时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那原本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此刻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踉踉跄跄地,不受控制地,朝后倒退了好几步! 砰的一声,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般的,惊骇欲绝的眼神,看着万兴旺。 嘴唇哆嗦着,牙齿都在打颤。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那个字,带着无尽的颤音与不确定。 “熊?” 第71章 目标,五千元巨款! 那个熊字,惊地何飞龙浑身冷汗。 他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更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熊? 熊瞎子?! 这个念头,像一颗炸弹,在他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他混迹黑市这么多年,经手的山货野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兔子、野鸡,那是家常便饭。 狍子、野猪,也算是稀罕货。 可……熊瞎子? 那玩意儿,是山里的王!是能一巴掌拍碎人脑袋的活阎王! 别说打了,就是能在山里远远地看上一眼,都够吹一辈子牛的了! 万兴旺……他……他竟然打了一头熊瞎子? 这……这怎么可能?! 何飞龙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试图让自己那干得快要冒烟的嗓子,湿润一些。 “万……万兄弟……”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你说的……是真的?” 他死死地盯着万兴旺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他失望了。 万兴旺的眼神,平静如水,深邃如潭。 他只是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个点头,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何飞龙心理防线的最后一丝侥幸! 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熊瞎子啊! 那是一座会走路的金山! 熊胆、熊掌、熊皮、熊油…… 浑身上下,哪一样不是宝贝? 哪一样不是能卖出天价的硬通货?! 哪怕是按照黑市的规矩,把这头熊贱卖给同行贩子,拆开来分着吃,那至少……至少也是四五千块钱的收益!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渠道,把这头熊,当成一件完整的珍品,卖给那些真正识货的,不差钱的大人物…… 何飞龙的心脏,开始砰砰砰地狂跳起来。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上万! 绝对能卖个上万块回来! 万元户! 只要……只要能吃下这批货! 他何飞龙,就能一步登天! 就能从一个藏头露尾的黑市贩子,摇身一变,成为整个安庆镇都排得上号的富贵人家! 那是真正的人前显赫! 是光宗耀祖的荣耀啊!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为之疯狂! “呼哧……呼哧……” 何飞龙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粗重,就像一头即将冲出牢笼的野兽。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老大的派头了,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万兴旺的胳膊。 “万兄弟!我的亲兄弟!”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唾沫星子横飞。 “你听我说!这熊瞎子,你千万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卖了!”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神情。 “要是就这么卖给咱们黑市这帮土包子,那最多……最多也就给你个四五千块!太亏了!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何飞龙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做出了一个天大的决定。 他盯着万兴旺,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样,万兄弟!” “你要是信得过哥哥我,不急着用钱的话,就把这头熊瞎子,交给我来处理!” “我……我有路子!有能把它卖出天价的路子!” “到时候,卖出去的钱,咱们……咱们五五分!” “我向你保证!保准给你卖个上万块回来!” 说完,他死死地盯着万兴旺,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这个提议,对他来说,是一场豪赌! 赌的,就是万兴旺的信任! 万兴旺闻言,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五五分? 卖出上万块?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何飞龙的本事。 他原以为,这头熊能卖个四五千,就已经是顶天了。 没想到,何飞龙竟然有渠道,能将它的价值,翻上一番! 能卖更多的钱,他自然是乐意的。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他也看清了何飞龙的魄力与能力。 这个人,值得深交。 自己日后,那个圈养野猪,大规模出售的计划,完全可以把他发展成一个长期稳定的,可靠的合作伙伴!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看着何飞龙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听在何飞龙的耳朵里,却不啻于天籁之音! “太好了!太好了!” 何飞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用力地拍着万兴旺的肩膀,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老天爷派来给他的活菩萨! “飞龙兄。”万兴旺开口说道,“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去去就回。” “哎!好!好!” 何飞龙连忙点头哈腰,那态度,恭敬得就像是在伺候自己的亲爹。 “万兄弟,你可千万要注意安全啊!” 他看着万兴旺推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那眼神,火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 万兴旺骑着二八大杠,飞快地驶出了安庆镇。 他没有走远,而是在城外找了一个人迹罕至,树林茂密的小山坡。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心念一动,将空间里那头巨大的熊瞎子尸体,给放了出来。 轰隆一声闷响,巨大的熊尸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环顾四周,看到旁边有一片厚厚的积雪,便走过去,用手将积雪一块块地,搬运过来,小心翼翼地,将整个熊尸,都给掩盖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心念再动,将飞鸿和雪天妃这两只神异的鹰隼,从空间里召唤了出来。 “你们两个,就在这附近盯着,不许任何人靠近这个雪堆!” 两只鹰隼,极通人性,发出了两声清越的鸣叫,仿佛是在回应。 随即,它们振翅高飞,盘旋在了小山坡的上空,化作了两个小小的黑点,成为了最忠诚的哨兵。 安排好一切,万兴旺才放下心来,重新骑上车,返回了安庆镇。 当他再次出现在那个小院时,何飞龙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看到万兴旺回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万兄弟,货……货在哪儿?” “在城外。”万兴旺言简意赅,“你得找人,跟我一起去拉。” “明白!明白!” 何飞龙闻言,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自然不傻。 熊瞎子那么大的猎物,要是被万兴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运进城里,那纯粹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到时候,眼红的人一多,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乱子! “万兄弟,你稍等!” 何飞龙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回了自己家。 不多时,他就带着自己的媳妇和儿子,还有一个信得过的兄弟,推着两辆结实的大板车,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跟着万兴旺,一起出了城。 …… 当何飞龙跟着万兴旺,来到那个隐蔽的小山坡时。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突兀的,巨大的雪堆! 他的心脏,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就是这里! 宝贝,就在这个雪堆下面! 他发财的希望,他人前富贵的梦想,全都在这个雪堆下面! “快!快动手!” 何飞龙一声令下,带着几个家人,疯了一样地冲了上去,用手,用脚,拼命地扒开积雪! 很快。 一抹黑色的,带着粗硬鬃毛的皮毛,从雪堆下,显露了出来! 紧接着,是巨大的头颅!是狰狞的獠牙!是如同钢刀般的利爪! 当那头将近七百多斤的,如同小山包一样的熊瞎子,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嘶!” 何飞龙和他带来的几个家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再一次,被这头巨兽的体型,给深深地震撼了! 这……这简直就是一头怪物! 这他娘的光是看一眼都浑身惊惧,真不知道万兴旺到底是怎么将这头熊瞎子打下来的。 何飞龙几人敬畏地看着万兴旺,眼中就只剩下了崇敬,这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一行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七手八脚地,才将这头沉重无比的熊瞎子,给抬上了两辆并排的板车。 随后,又找来大量的干草和破麻袋,将熊尸盖得严严实实,确保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端倪。 “我的天!万兄弟!你这本事……真是神了!” 何飞龙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对着万兴旺,竖起了大拇指,那脸上的钦佩,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包,递到了万兴旺的面前。 那纸包,厚实得惊人! “兴旺兄弟!” 何飞龙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老哥我……我这手头上,暂时只能筹到这么些钱了。你先拿着,就当是……是定金,行不行?”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您放心!咱老何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地道!等我把这宝贝卖出去了,剩下的钱,咱们立马,就按说好的,五五分账!怎么样?” 万兴旺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纸包。 打开一看。 一沓沓崭新的,带着油墨清香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 粗略一数,足足三千块! 一笔,足以让多数人都为之疯狂的巨款,然而何飞龙倒也是有魄力,直接就当是定金了! “飞龙兄的信誉,我信得过。” 万兴旺将钱收好,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成,那我就……等飞龙兄的好消息了。” “哎!好嘞!” 何飞龙一听,激动得连连道谢。 又寒暄了几句后,他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招呼着家人,推着板车马不停蹄地,朝着镇子的方向,飞奔而去! 而万兴旺,则站在原地,掂了掂怀里那沉甸甸的三千块钱。 加上自己之前赚到的一千多块…… 足足四千多块了! 距离自己定下的,赚到五千块的第一个小目标,已经不远了! 不行! 在等何飞龙把熊瞎子卖掉之前,自己不能闲着! 得继续赚钱! 争取,提前达成这个目标! 第72章 梦寐以求的四大名着近在眼前 怀里揣着四千多块钱的巨款,走在安庆镇的街道上,万兴旺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挺得比平时更直了一些。 这笔钱,太沉了! 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更是底气! 这个年代的钱才是真的钱,那是真的价值高,而不像是后世他那个年代。 钱? 后世的钱就是一堆纸! 价值不可同日而语了。 万兴旺走在路上,甚至感觉周围人的眼神,都跟平时不太一样了。 当然,这多半是他的心理作用。 万兴旺小心翼翼地,用手按着怀里那个硬邦邦的油纸包,那里面的每一张大团结,都仿佛在发光发热,让他浑身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有了钱,第一件事该干嘛? 万兴旺想都没想,得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马上就要过年了,也该正儿八经地,置办一批像样的年货了! 以前是穷,没办法。 现在,他万兴旺,有这个实力了! 打定了主意,万兴旺推着他的二八大杠,直奔镇上最热闹的供销社。 一进门,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这个年代独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肥皂的碱味儿,布料的染料味儿,还有糖果柜台那边飘来的甜丝丝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同志,买点啥?”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大姐,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大白兔奶糖,给我来两斤!” 万兴旺开口,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啥?两斤?!” 那大姐瞬间就来了精神,手里的毛线活儿也不织了,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要知道,这大白兔奶糖,可是稀罕物,金贵得很! 寻常人家,过年能称个一两,给孩子解解馋,那都算是顶天了! 这后生仔,一开口就是两斤? 这是哪家的大户啊? 万兴旺可不管她那震惊的眼神,怎么说自己媳妇也是抚顺县里来的人,这城里来的姑娘那个不娇气? 还是知青,有文化的人啊,肯定很喜欢这些个零食小玩意,多买点错不了! 除了糖,大白菜也得备上。 这年头,冬天没什么新鲜蔬菜,家家户户都得囤上几百斤的大白菜,萝卜土豆,好熬过一整个冬天。 买完了吃的,他又开始琢磨穿的。 他给孙艺扯了最时兴的的确良布料,颜色是她最喜欢的淡蓝色,准备让她做件新衣裳,漂漂亮亮地过个年。 也给自己扯了身耐磨的卡其布,准备做身新行头。 从供销社出来,万兴旺感觉钱也没花掉多少,但心里头,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就在他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一个旧书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昏昏欲睡。 身前,一块破布上,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泛黄的旧书。 万兴旺本来对这些之乎者也的东西,不感兴趣。 可他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过去。 然后,他的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只见那破布之上,赫然摆放着四本厚厚的书! 书的封皮,虽然有些陈旧,但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却依旧清晰可见—— 《西游记》! 《水浒传》! 《红楼梦》! 《三国演义》! 竟然是……四大名着! 万兴旺的心,猛地一跳,他正想着该怎么给媳妇儿带点惊喜啊,这不,惊喜不就来了吗? 他媳妇儿孙艺,是知青,是文化人! 她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些书! 平日里,她总是把那几本被翻得起了毛边,传来传去的知青带来的书,当成宝贝一样。 每次看的时候,那眼睛里,都像是会发光! 要是……要是把这四本书买回去送给她…… 她该会有多高兴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大爷!” 万兴旺蹲下身子,指着那四本书,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这几本书,咋卖啊?” 老头缓缓睁开眼,瞥了一眼,有气无力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二十块,一套不单卖。”(呃...别骂,作者也不知道那时候书是啥价格,抖音搜的资料一个比一个离谱,就当是我想突出礼物的价值昂贵吧。) 二十块! 万兴旺听了就觉得夸张,二十块的书,这价格,在当时,绝对算得上是天价了! 寻常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这么多! 这老头搁这抢钱呢! 不过万兴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这书带回去,只要媳妇开心,那就值了,再说了他现在手握四千巨款 他从怀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干脆利落地递了过去! “大爷,我全要了!” …… 与此同时,万家村,知青点。 刚过了晌午,地里的活计,正是最熬人的时候。 孙艺擦了擦额头的汗,直起腰,捶了捶自己有些酸痛的后背。 最近这段时间,精神上有些匮乏。 下乡时带来的那几本书,早就被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她实在是想看点新东西了。 于是,她找到了同为知青的李娟,想跟她借本书看。 李娟是知青点里,书最多的一个,她下乡的时候,带了一个小皮箱,里面装的全是书。 这些书,也就成了知青点里,最宝贵的精神食粮,大家轮流传阅,宝贝得不得了。 “娟儿,你那本《青春之歌》,看完了吗?能不能借我瞅瞅?”孙艺脸上带着一丝期盼。 李娟闻言,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神色。 她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 “哎呀,小艺,真不巧,你今天来晚了一步。” “就在刚才,已经被王强给借走了,估计……得等下个礼拜,才能轮到你了。” “啊?又被借走了啊……” 孙艺的眼神,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失落,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几句。 “好吧……” 虽然遗憾,但也没办法。 她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锄头,准备继续投入到繁重的劳动中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哟!小艺家的,又来给你送温暖啦!” “万兴旺可真是个好男人啊!天天来帮媳妇儿干活,我们都快羡慕死咯!” 孙艺闻声望去,只见万兴旺正推着他的二八大杠,迎着阳光,大步流星地,朝着这边走来。 他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显然是一从镇上回来,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孙艺的心里,瞬间就涌起了一股暖流,刚才因为没借到书而产生的失落,也被冲淡了不少。 确实。 村里其他的知青,或多或少,也都在村里谈了对象。 但是,像万兴旺这样,几乎天天都跑来,主动帮着干活的,却是头一个! 那些村里的汉子,能偶尔来个一两次,送点吃的,那都算是顶顶优秀的表现了。 哪像万兴旺,只要一有空,就往地里跑,把孙艺的活儿,全都抢着干了。 这份体贴与疼爱,是实实在在的,不掺任何水分的。 “就你话多!” 孙艺嘴上嗔怪着,俏脸却微微泛红,心里头,却是甜滋滋的。 …… 傍晚,夕阳西下。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万兴旺骑着他的二八大杠,车后座上,载着孙艺,沿着蜿蜒的村道,一路朝着家的方向骑行。 晚风习习,吹拂着孙艺的脸颊,也吹动着她的发梢。 她靠在万兴旺那宽厚而温暖的后背上,心里却还在为晌午没借到书的事情,感到有些遗憾。 那种精神上的空虚感,让她觉得有些无精打采。 回到家里,简单的晚饭过后,屋子里,便安静了下来。 孙艺坐在煤油灯下,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都快被翻烂了的旧杂志。 就在她唉声叹气的时候。 万兴旺却神神秘秘地,从里屋,抱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四四方方的包裹。 他将包裹,递到了孙艺的面前,脸上带着一种献宝似的笑容。 “媳妇儿,打开看看。”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给你带了宝贝回来!” “宝贝?” 孙艺一愣,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自己这个男人,就是个不解风情的糙汉子,能给自己带什么礼物啊?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了上次,万兴旺把苍鹰硬塞到她怀里,让她给起名叫雪天妃的场景。 那可不是惊喜! 那纯纯就是惊吓! 虽然后面,雪天妃的确乖巧可人,可那一瞬间的惊吓,是现在回想起来都心慌慌啊! 孙艺的心里,顿时就多了几分警惕。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上的绳子,一边在心里嘀咕着。 这次,不会又是什么野鸡、兔子之类的东西吧? 然而。 当她一层一层地,揭开那泛黄的油纸。 当包裹里的东西,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煤油灯那昏黄的光线下时…… 孙艺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她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一双美眸,越睁越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只见那油纸里,安安静静地,躺着的,不是什么野味,也不是什么惊吓。 而是…… 而是四本厚实的,散发着淡淡墨香的书! 《西游记》! 《水浒传》! 《红楼梦》! 《三国演义》! 正是她心心念念,朝思暮想,却始终借不到的……四大名着! 第73章 兴旺,你会不要我了吗? 《西游记》、《水浒传》、《红楼梦》、《三国演义》…… 这些正是孙艺做梦都想看的书,因为来万家村后,枯燥乏味的下乡生活,其实是很折磨人的。 晌午那会,她还因为没借到想看的书而苦恼。 而现在...自家男人直接就给自己买了一整套!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又是从哪里,弄来这么齐全的一套书的?! 她感觉自己的鼻子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就红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猛地扑上前,伸出双臂,紧紧地,紧紧地,从身后拥住了万兴旺! 她的脸,深深地埋在他那宽厚而坚实的后背上。 感受到怀中人儿那微微颤抖的身体,万兴旺的心里,也像是被灌满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他转过身,轻轻地拍着媳妇儿的后背,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憨厚的笑容。 “嘿嘿,看把你给高兴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满足与宠溺。 “还愣着干嘛呀?快去看书吧!” 他用下巴,努了努桌上的那四本宝贝。 “看完,记得跟我讲讲里面的有趣故事,俺也跟着听个乐呵。” “嗯!” 孙艺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花,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比花儿还要灿烂的笑容。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得等我先把饭菜做好!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看!” 说完,她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万兴旺,转身,脚步轻快地,就朝着厨房走去。 那哼着小曲儿的背影,充满了肉眼可见的雀跃与欢喜。 万兴旺看着,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了。 他跟着走进厨房,帮着媳妇儿烧火、打下手。 不大的厨房里,灶膛里的火光,映照着两人忙碌而和谐的身影,充满了温馨的烟火气。 很快,香喷喷的饭菜,就端上了桌。 虽然只是简单的白菜炖豆腐,外加一盘炒鸡蛋,但对于两人来说,却胜过山珍海味。 然而,就在两人刚准备动筷子的时候。 “咚!咚!咚!” 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万兴旺不由得一愣。 这都到饭点儿了,天也快黑了,会是谁,在这个时候上门呢? 他心里犯着嘀咕,站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门一开,只见门外,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五十来岁,脸上堆满了褶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的妇人。 正是村里有名的媒婆——王大妈! 而在王大妈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王大妈?” 万兴旺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中充满了疑惑。 “您……这是有啥事儿吗?” 他跟这位王大妈,可不熟,平日里,更是连句话都没说过。 王大妈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差不多跟马大娘是一样的热情,当然王大妈专门负责牵头搭线,说媒保亲。 谁家小子看上了哪家姑娘,或是哪家姑娘相中了哪个后生,一般都得请她出马。 可问题是…… 他万兴旺,根本就不需要她说媒啊! 而且,就在不到一个月前,他还是村里那个没爹没娘,只能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人人避之不及呢。 那时候,这万家村里,可没有哪家的姑娘,能看得上他! 这位王大妈,更是连正眼都没瞧过他一次!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万兴旺刚问完。 王大妈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瞬间就笑成了一朵菊花。 她那双精明的小眼睛,越过万兴旺的肩膀,使劲儿往屋里瞟,那热络劲儿,就跟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似的! “哎呦!兴旺啊!” 她一开口,那嗓门,尖锐得有些刺耳。 “你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大妈没事儿,就不能来你家串串门,唠唠嗑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自来熟地,往门里挤。 “哎呀,这有啥话,咱进屋里说,进屋里说!” 见她这副架势,万兴旺虽然心里不喜,但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直接把人往外赶。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那……那行吧。” 他只好侧过身,将王大妈两人,请进了屋里。 同时,他回头对孙艺说道: “媳妇儿,去多拿两副碗筷来,就当是……请王大妈她们,一起吃顿便饭了。” “哎!好嘞!” 孙艺虽然也有些疑惑,但还是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去拿碗筷了。 王大妈一进屋,那鼻子就跟狗似的,使劲儿地嗅了嗅。 当她闻到桌上那盘炒鸡蛋散发出的浓郁香气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哎呦喂!这日子过得,可真是红火啊!都吃上鸡蛋啦!” 她一边夸张地赞叹着,一边毫不客气地,就拉着身后的女人,在桌边坐了下来。 她身后的那个叫王湘莲的女人,也是被这饭菜的香味,勾得直咽口水,一双眼睛,不住地往桌上瞟。 孙艺见屋里来了客人,心里也明白,这八成,是来找自家男人谈事情的。 她放下碗筷后,觉得光吃饭有些尴尬,便又转身,准备去里屋,拿些前两天万兴旺买回来的瓜子糖果,招待客人。 就在孙艺离开主屋的这一瞬间。 王大妈觉得,时机到了! 她立刻收起了脸上那副谄媚的笑容,换上了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她一把,将身边那个叫王湘莲的姑娘,给拽到了身前,推向了万兴旺。 “兴旺小子!” 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我这都是为你好的语气,开口说道: “你看你,现在是出息了,有本事了!” “可是啊,这俗话说得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这身边,总得有个正儿八经的婆娘,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吧?” 她指了指身边那个满脸羞红的王湘莲,继续说道: “你瞅瞅!我嘞这儿,正好有个好姑娘!” “叫王湘莲,模样俊,身子骨也好,绝对是个能生养的!” “你看看,中不中?” 说罢,那个叫王湘莲的姑娘,就在王大妈的推搡下,含羞带怯地,对着万兴旺,小声地打了个招呼。 “兴旺哥……” 万兴旺一听这话,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闹了半天,原来是来说亲的!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那个叫王湘莲的姑娘。 模样,倒也还算周正,虽然皮肤有些黑,但五官也算清秀。 可…… 那又怎么样呢? 在他万兴旺的眼里,这天底下,再好看的姑娘,也比不上他媳妇儿孙艺的一根头发丝!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看着王大妈,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寒意。 “王大妈,这顿饭,算我请你的。” “但是,说亲的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他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余地! 王湘莲一听,那张原本就羞红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委屈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伸手,拉了拉王大妈的衣角。 王大妈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就炸了! 她铁了心,今天就要把这门亲事给说成了! “哎!兴旺!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的嗓门,又拔高了几分,脸上也带上了几分刻薄。 “那女娃子孙艺,是从城里来的知青,不假!可她家里那成分……啧啧……那能跟你吗?” 她撇着嘴,一脸的不屑。 “她哪有那个福气,能享你的福啊?你听大妈一句劝,就跟咱湘莲,处处看!保准比那……” “哐当——!” 王大妈那尖酸刻薄的话,还没说完。 一声清脆的,盘子落地的破碎声,就猛地,从门口传了过来!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孙艺,正呆呆地,愣愣地,站在门口。 她的脚下,是一个摔得四分五裂的搪瓷盘子,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和瓜子,撒了一地。 而她,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样。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屋内的这一切。 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震惊、慌乱,和一丝……深深的恐惧。 她的目光,越过了王大妈,越过了王湘莲,死死地,落在了万兴旺的身上。 那一刻,万兴旺的心,就像是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他再也没有任何犹豫! “够了!” 一声低沉的怒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屋子里炸响! 万兴旺猛地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到孙艺的身边,一把,将她冰冷颤抖的手,紧紧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然后,他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王大妈! “王大妈,我家今天,还有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就不招待二位了,二位,请回吧!” 说罢,他拉着孙艺,直接走过去,一把,就将房门给拉开了!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滚! 王大妈和王湘莲,都被万兴旺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给吓懵了!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后生,发起火来,竟然这么吓人! 两人哆哆嗦嗦地,灰溜溜地,就被万兴旺给请出了家门。 “砰——!” 大门,被重重地关上! 隔绝了屋外的一切。 屋子里,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孙艺依偎在万兴旺那温暖而结实的怀里,身体,却依旧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雾蒙蒙的一片。 她看着万兴旺,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要碎掉的哭腔,和无尽的卑微与祈求。 “兴旺……” “你……你会……会不要我了吗?” 第74章 东山头上的惊喜 孙艺那句带着哭腔,卑微到尘埃里的话,就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万兴旺的心尖上! 让他整颗心,都跟着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疼! 钻心一样的疼!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眼中这个如同稀世珍宝一样的媳妇儿,内心深处,竟然藏着如此深沉的不安与恐惧。 是啊…… 她是一个从大城市来的知青,本该有着光明的未来。 却因为那该死的成分问题,被下放到了这个穷山沟。 在这里,她无依无靠,举目无亲。 而他,就是她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唯一的依靠。 王大妈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就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针,扎在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让她害怕,让她恐慌,让她担心自己这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小小的幸福,会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样,一触即碎!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猛地伸出双臂,将怀中这个颤抖的人儿,更加用力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傻丫头!”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说什么傻话呢!” 他将下巴,轻轻地抵在孙艺的头顶,感受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清香,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说道: “我万兴旺,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谁也……抢不走你!” 他的话,说得笨拙,甚至有些粗鲁。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的胸膛里,直接掏出来的一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滚烫的真诚! 孙艺静静地听着,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他那温暖而坚实的胸膛里,任由那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他的衣襟。 …… 那一夜,孙艺睡得极不安稳。 她像是陷入了一场漫长的噩梦,梦里,是王大妈那张刻薄的脸,是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是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被全世界抛弃的场景。 她从梦中惊醒,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下意识地,她伸出手,朝着身边摸去。 当她触碰到那具温暖而结实的身体时,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缓缓地落了地。 她转过身,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蜷缩着,紧紧地,从身后抱住了万兴旺。 她的身体,依旧在微微地颤抖着。 但她抱得很紧,很用力,似乎生怕一松手,身边这个男人,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她真的怕了。 她害怕和万兴旺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都只是一场不切实际的美梦。 而现在,她不想让这个梦醒来。 她只想,就这样,一直,一直地,沉沦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抱着万兴旺之后,身前的男人,那原本平稳的呼吸,微微一滞。 万兴旺,其实根本就没睡踏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儿每一次轻微的颤抖,每一次急促的呼吸。 他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只是僵着身子,任由她抱着,用自己的体温,默默地,给她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他发誓,一定要给这个傻姑娘,一个安稳的,谁也抢不走的家!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万兴旺就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山上打猎。 他先是轻手轻脚地,为还在熟睡的孙艺,掖好了被角。 凝视着她那带着泪痕的睡颜,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化不开的柔情与怜惜。 然后,便走出了屋子,开始叮叮当当地,忙活了起来。 万兴旺找来了梯子,爬上屋顶,将那些被风吹得松动了的瓦片,一片一片地,重新固定好。 而后他又找来了黄泥,混合着稻草,将墙壁上那些细小的裂缝,全都仔细地,重新糊了一遍。 布置完屋子,他又一头钻进了厨房。 淘米,烧火,煮上一锅香喷喷的白米粥。 又从橱柜里,拿出两个昨天剩下的白面馒头,放在锅里,热上。 做完这一切,太阳,才刚刚从东边的山头,探出半个脑袋。 金色的晨曦,如同温柔的手,透过窗棂,洒了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给整个屋子,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希望之色。 孙艺,就是在这片温暖的光晕和浓郁的米粥香气中,悠悠醒来的。 她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万兴旺那张放大了的,带着憨厚笑容的脸。 他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宠溺。 “醒啦?” 他伸出手,用那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地,摸了摸孙艺的脑袋,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他看着她那双还有些迷糊的眼睛,笑着,骂道: “傻丫头!” “从我第一次上山打猎,你不顾村里人的闲话,不顾山里的风险,也要一个人跑上山来找我起……” “我就知道,我万兴旺这一辈子,就只会爱你一个人了!” “你啊,还瞎担心些什么呢?” 万兴旺的话,就像是一道温暖的溪流,瞬间,流淌进了孙艺的心田。 让她那颗漂泊不安的心,找到了最安稳的归宿。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沉的爱意。 看着他身上沾染的,清晨的露水和泥土的气息。 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和不安。 而是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幸福与感动。 她猛地坐起身,扑进了万兴旺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闷闷地,从他的胸前传来。 …… 吃过了那顿充满了爱意的早饭。 孙艺心里的那点阴霾,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而万兴旺,也该重新开始他的搞钱大业了! 他收拾好自己的打猎工具,背上弓箭,跟孙艺告了别。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西山头。 经过他这段时间的重点关照,西山头外围的那些猎物,早就学精了。 一听到点风吹草动,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想要再有大的收获,已经很难了。 于是,万兴旺将目光,投向了另一片,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区域—— 麻溪子沟那边的东山头! 东山头,山势更加险峻,林子也更加茂密。里面的野兽,也比西山头,要凶猛得多! 甚至还有熊瞎子这样的大型猛兽,这是万兴旺在西山头那边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户,一般也不会轻易上山,只会在山的外围碰碰运气。 但对于如今的万兴旺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他骑着二八大杠,一路来到了东山头的山脚下。 刚把车藏好,正准备进山。 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正背着猎枪,从另一条小路,走了过来。 “麻大叔?”万兴旺有些意外。 “哟!后生你来了!” 麻风子看到万兴旺,也是眼前一亮,热情地走了过来。 “你小子,今天也来这边转悠啊?” 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简单地寒暄了几句。 “那成,后生,我就往南边那片林子去了,咱俩别走重了道。” “好嘞!麻大叔,你也多加小心!” 两人就此分开,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钻进了茫茫的林海。 不得不说,东山头的资源,确实比西山头,要丰富得多! 万兴旺进山没多久,就有了不错的收获。 四五只肥硕的野兔,两只傻乎乎的狍子,还有三只色彩斑斓的野鸡,很快,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这收获,倒也说得过去了。 然而,就在万兴旺准备见好就收,打道回府的时候。 “唳!” “唳!” 盘旋在他头顶上空的飞鸿和雪天妃,突然,发出了两声无比尖锐,充满了警示意味的鸣叫! 紧接着,这两个小家伙,就像是两支离弦的利箭,嗖的一下,就朝着山林深处的某个方向,急速地,俯冲了过去! 万兴旺见状,眼神,瞬间就凝重了起来! 他知道! 这是两个小家伙,发现大猎物的信号! 而且,能让它们俩,都表现得如此激动和警惕,那猎物,绝对非同小可! 难道…… 又是野猪群? 又或者,是比野猪群,更加凶猛的存在?! 万兴旺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他将手里的猎物,迅速地收入空间。 然后,压低了身子,循着两只鹰隼消失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这一次,又是什么样的惊喜,在等着他! 第75章 丰收,可持续的圈养计划! 万兴旺压低了身子,整个人,几乎与周围的枯草灌木,融为了一体,尽可能不发出声响。 他降低了自己的呼吸速度,整个人冲刺着,快速靠近了飞鸿和雪天妃所在的位置。 他一双漆黑的眸子,同样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地,穿透了层层的枝丫,死死地,锁定了前方五百米外的那片雪地! 那里,果然有一窝野猪! 两只成年的大野猪,体型壮硕得,就像是两口移动的黑皮水缸,咚咚咚地晃动着一身的膘肉,这一看身上的肉就不少,估摸着能有三百斤附近! 其中一只,獠牙外翻,闪着森然的寒光,一看,就是脾气暴躁的公猪。 而另一只,体型稍小一些,但肚子却微微下垂,此刻正警惕地,用鼻子在雪地里拱来拱去,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显然是一只母猪。 而在它们俩的周围,五只毛茸茸,黑白相间的小猪崽子,正撒着欢儿地,互相追逐,打闹,不时发出一阵阵哼唧哼唧的快活叫声。 这一家子,看起来,倒是其乐融融,在雪地中肆意地玩耍着,也的确如此,对于有两只超过三百斤的野猪群来讲。 这片林子里面,除了熊瞎子和老虎,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动物能捕食它们了。 就是狼群也得思考,不会轻易出动去狩猎。 此时,这一窝野猪对于盘旋在头顶上空,那两只猎鹰的尖锐叫声,似乎并没有过多地在意。 毕竟,在这片东山头,它们就是当之无愧的霸王! 苍鹰虽然是天空的霸王,但对于野猪这种庞然大物,显然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除了偶尔需要躲避一下熊瞎子、老虎和狼群,还真没什么东西,能对它们造成威胁。 殊不知,在飞鸿和雪天妃的身后,一个更加可怕的猎手,已经悄然降临! “好家伙!” 万兴旺的心里,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这次的猎物,可真是够劲儿! 这一公一母两头大野猪,加起来,少说也得有六七百斤重! 只要能打下来,卖给何飞龙,马上就是一波收入,距离五千块巨款的目标也能更近一步了。 不过,万兴旺摇头,五千块巨款固然是目标,但也不是非要急于一时的事情了。 因为何飞龙那边只要能成功将熊瞎子卖出去,这五千块目标就可以达成了,而且绝对还有足够的富余。 所以,万兴旺想了想,相比于直接将这两只大的野猪崩了,不如活抓起来圈养,刚巧这一公一母是一对的,也省了自己去另外找种猪配对。 万兴旺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猎枪,冰冷的枪身,贴着他温热的脸颊。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机括咬合声响起。 子弹,上膛! 万兴旺的目标,非常明确。 他的准星,没有瞄准野猪的脑袋或者心脏等要害部位。 而是稳稳地,锁定在了那头公野猪的后腿关节上! 屏息! 凝神!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如同平地惊雷,骤然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嗷——!!!” 那头正在雪地里耀武威扬的公野猪,瞬间,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它的左后腿上,猛地爆开一团血花!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那庞大沉重的身躯,一个趔趄,轰然侧翻在地! 还没等那头母猪反应过来。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万兴旺拉动枪栓,退壳,上膛,瞄准,射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第二颗子弹,精准无误地,也命中了那头母猪的右后腿! “嗷!” 同样的惨嚎声,再次响起! 突如其来的攻击和剧痛,让这一窝野猪,瞬间就炸了锅! 五只小猪崽子,吓得吱哇乱叫,没头苍蝇似的,全都一窝蜂地,朝着不远处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蹿了进去! 而那两只受了伤的大野猪,则是拖着伤腿,迸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它们嘶吼着,咆哮着,朝着林子的深处,亡命狂奔! 万兴旺见状,却是不慌不忙。 他举起枪,眼神冰冷,迅速将两只野猪瞄准,不到五秒的功夫,一气呵成! “砰!砰!” 又是两枪! 这一次,子弹,分别打在了两头大野猪的另外两条前腿上! 两枪下去,没有伤及这两只野猪的性命,但是这两只野猪再想逃跑就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 做完这一切,万兴旺才缓缓地,从藏身处,站了起来。 这两头野猪,一公一母,正是壮年,简直就是天赐的种猪! 将这两只野猪抓回去,加上之前还留在空间中的两只野猪,至此,万兴旺的野猪圈养计划,算是初步拉开了帷幕,真正具备了可行性。 那两只四肢尽断的大野猪,在疯狂地挣扎了一段距离后,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它们不甘地,悲鸣着,重重地,倒在了雪地之中,只能徒劳地,用獠牙,刨着身下的泥土。 一双眼睛愤怒地盯着万兴旺走过来,想起来攻击万兴旺,但是受伤严重,根本就站不起来。 万兴旺哂笑,也不再废话,他先是对着天空中的飞鸿和雪天妃,打了个手势。让它们俩,去那个山洞口守着,防止里面的五只小猪崽子逃走。 然后,他自己,则大步流星地,追上了那两只倒地不起的大野猪。 没有任何犹豫,他伸出手,往猪身上一搭。 心念一动。 两头庞然大物,瞬间,就从原地消失,被他悉数丢进了随身空间之中! 搞定! 做完这一切后,万兴旺调转方向,直奔那个野猪洞而去! 他一边走,一边招呼着飞鸿和雪天妃,跟自己一起进去。 今天,他就要把这野猪一家,给它来个一锅端! 这五只小猪仔,也是一笔很大的财富,用随身空间中的灵泉催化一些日子,马上就能变成三百多斤的成猪。 这一只就是至少210块的收入,五只全杀了就是上千块! 而且,这五只野猪也可以进一步圈养,可以养的更肥更赚钱。 如今的万兴旺早已经不是一个月前的穷小伙了,如今,万兴旺想法有了改变,相比于赚快钱直接将野猪杀了,不如走循环的模式。 有灵泉相助,圈养野猪也方便,他也不用像后世那些养猪的人一样担心猪瘟什么的。 万兴旺只需要定期抓一些野猪进来就行,等野猪到了足够体重,宰了卖钱即可。 目前唯一的困扰就只剩下了渠道这一块,得评估一下何飞龙能不能包圆他这边的大货。 若是何飞龙真能将那只熊瞎子卖出去,那么就证明何飞龙具备包圆的能力,这对于万兴旺来讲,很重要,因为他正需要的就是这样一条稳定对外出售的渠道! 此时,野猪洞的洞口,并不算大,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杂着土腥和骚臭的气味,十分难闻。 万兴旺弯着腰,钻了进去。 洞内,光线昏暗,潮湿阴冷。 那五只小猪崽子,正挤在洞穴的最深处,吓得瑟瑟发抖,发出阵阵可怜的悲鸣。 见到万兴旺这个煞星进来,它们更是吓破了胆。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万兴旺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五只惊慌失措的小家伙,全部抓住,一个不落地,也都扔进了空间里。 堪称……大丰收! 万兴旺的心里,满意无比! 这一趟东山头,可真是来对了! 赚大发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正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 洞穴的深处,似乎有……一道寒芒,一闪而过! “嗯?” 万兴旺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诧异地,朝着那寒芒闪过的方向,看了过去。 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线。 他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在洞穴最深处,那堆积着厚厚一层干草的地面上。 竟然…… 静静地,躺着一把军刀!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军刀,刀鞘是暗绿色的,上面还带着一些斑驳的锈迹。 但是,那微微出鞘的刀刃,却依旧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摄人心魄的,冰冷的寒芒! 万兴旺的心里,瞬间,就充满了疑惑! 这……这荒山野岭的野猪洞里,怎么会……有一把军刀?! 他怀着强烈的好奇心,走了过去,俯身,将那把军刀,捡了起来。 “噌——” 他握住刀柄,缓缓地,将刀,从鞘中拔出。 一道森然的寒光,瞬间,照亮了他那张写满了惊愕的脸! 好一把利刃! 刀身狭长,线条流畅,历经岁月,却依旧锋利无比,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锈迹都没有! 万兴旺用手指,轻轻地,在刀刃上弹了一下。 “嗡……” 一声清越的龙吟,在狭小的山洞里,回荡开来。 他仔细地,端详着刀柄上的花纹和铭刻。 看着,倒像是……小鬼子制造的武器! 万兴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当年,曾有鬼子,在这里,跟这头野猪的祖先,发生过一场血战? 他摇了摇头,想不明白。 不过,这东西对他来讲,暂时,也没什么大用。 用来防身?他有枪! 用来割肉?又太大材小用了。 万兴旺想了想,随手,也将这把意外得来的军刀,收进了空间里。 随后,他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了谜团的野猪洞。 然而,他刚离开野猪洞,往山下,走了没多久。 “砰!砰砰!!” 不远处,山林的另一侧,突然,响起了几声无比急促,充满了慌乱意味的枪声! 万兴旺的心中,猛地一惊! 这枪声,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正常打猎时,该有的枪声! 猎人开枪,讲究的是沉稳,一击毙命! 而这几声枪响,又快又乱,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听起来,倒像是在情急之下,胡乱射击! 更像是在……求救! 一个念头,瞬间,就从万兴旺的脑海中,闪电般地,划过! 麻叔! 是麻叔出事了! 刚才,他和麻叔,就是从那个方向分开的! 那个方向,只有麻叔一个人! 麻叔这人,心不坏,上次自己狩猎到了那头熊瞎子后,麻风子完全可以动手黑了这头熊,只需要一枪就可以崩了自己。 然而,麻风子并未这么做,这倒是证明了麻叔这人心不坏,相反很热情,在这大山山,多一个朋友总归是没错的。 不行! 不能见死不救! 当即,万兴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再也顾不上去想什么军刀的来历,辨明了枪声传来的方向,迈开双腿,就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朝着那边,狂奔而去! 第76章 目标,狩猎百兽之王! 与此同时,东山头的另一侧。 林子深处,麻风子正猫着腰,整个人,如同壁虎一般,紧紧贴在一块山岩的背后。 他眯着一只眼,透过岩石的缝隙,仔细地观察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 那里,有几只肥硕的野鸡,正在雪地里刨食。 “嘿,好家伙!” 麻风子心里,乐开了花。 今天这运气,可真不赖! 进山没多久,就碰上了这么一群走地禽,看这膘肥体壮的样子,拎回去,又能换上好几斤苞米面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杆保养得油光锃亮的老猎枪,从背后取了下来。 动作,轻得像猫。 作为在山里混了大半辈子的老猎户,他的耐心,比山里的石头还要硬。 他没有急着开枪。 他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等那几只野鸡,聚得再拢一些,最好能一枪,撂倒两只! 然而,就在他屏息凝神,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 一阵极其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猛地,笼罩了整片山林!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鸟雀,瞬间,没了声息。 林子深处,隐约传来的,野兽的嘶鸣,也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这片山林的咽喉! “嗯?” 麻风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打了一辈子的猎,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几只原本还在悠闲刨食的野鸡,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纷纷竖起了脖子,惊恐不安地,四下张望着。 紧接着,扑棱棱一阵乱响! 它们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朝着四面八方,亡命飞窜! 麻风子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梁骨,就窜了上来! 有大家伙来了! 而且,是能让这林子里所有活物,都吓破胆的顶级大货! 他想都没想,抓起猎枪,转身就想往山下撤! 管它是什么东西,今天这猎,不打了! 保命要紧! 然而,他才刚一转身。 脚步,就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棵老松树下。 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着一头…… 老虎! 一头体型雄壮,斑斓夺目,充满了无尽威严的,吊睛白额猛虎! 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洒在它那身橘黄色的皮毛上,反射着绸缎般的光泽。 那一道道黑色的条纹,仿佛是烙印在它身上的,死亡图腾! 它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 一双金色的兽瞳,正冷漠地,注视着他。 那眼神,不带丝毫的情感。 就像是山神,在俯瞰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蝼蚁! 麻风子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手脚,冰凉! 他在这东山头,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熊瞎子、野猪王、狼群……什么凶猛的家伙没见过? 可老虎……他也只是远远地看过一眼,还是在其他的山头上。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真的,能在这东山头的外围,撞上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山大王! “咕咚。”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滴答滴”地,滑落下来。 跑? 开什么玩笑! 在“百兽之王”的面前,任何转身逃跑的举动,都等同于自杀! 拼了! 一股狠劲儿,从麻风子的心底,猛地涌了上来! 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他猛地,将猎枪,举了起来,对准了那头老虎的脑袋! “畜生!滚……滚开!”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嘶哑、尖利! “砰!砰砰!” 他一口气,将枪膛里的子弹,全都打了出去! 然而,那头老虎的反应,简直快如鬼魅! 就在他抬枪的一瞬间,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旁边一窜! 几颗铅弹,几乎是擦着它的皮毛,飞了过去,尽数打在了它身后的那棵老松树上! 木屑,四溅! 而这几声枪响,也彻底激怒了这位山林中的王者! “吼!!!”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吼出窍的虎啸,骤然响彻山林! 下一秒! 那头斑斓猛虎,动了! 它的后腿,在雪地里,猛地一蹬! 整个身躯,化作了一道快到极致的橘黄色闪电,带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风,朝着麻风子,狂扑而来! 太快了! 快到麻风子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它的轨迹!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地响起! 麻风子的身子,就像是一只被拍飞的苍蝇,凌空飞起,又重重地,砸落在远处的雪地里! “噗!” 一口混杂着碎块的鲜血,从他的嘴里,狂喷而出,将身前的白雪,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完了…… 这是麻风子,最后的念头。 …… 当万兴旺赶到现场时。 看到的,就是倒在血泊之中,胸膛塌陷,已然没了声息的麻风子。 而在麻风子的尸体旁。 一头体型骇人的斑斓猛虎,正缓缓地,踱着步。 它似乎并不急着享用自己的猎物,反而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充满了王者的威严。 当它看到,突然闯入的万兴旺时。 它的脚步,停了下来。 一双金色的兽瞳,瞬间,就锁定在了万兴旺的身上!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铺天盖地而来! 然而,万兴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麻叔,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救人,已经来不及了。 但,尸体,必须带回去! 他不能让这位热情的老猎户,到头来,落得个尸骨无存,葬身虎腹的下场! 就在那头老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准备发起攻击的一瞬间。 万兴旺的身影,动了! 他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猛地,冲向了麻叔的尸体! 那头老虎显然没想到,这个渺小的人类,在面对自己的威压时,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还敢主动冲上来! 它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也随之扑了出去! 然而,经过灵泉强化后,万兴旺的速度,竟然比它更快! 就在虎爪,即将落下的前一刻!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麻叔的尸体上! 心念一动! 万兴旺的身影,连带着麻叔的尸体,瞬间,就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 虎爪,拍了个空! 重重地,落在了雪地之上,溅起漫天的雪沫! 那头老虎,愣住了。 它那双金色的兽瞳里,充满了人性化的,困惑与暴怒。 猎物呢? 两个猎物,就这么在它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吼!!!” 被戏耍的愤怒,让它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与疯狂的咆哮! …… 随身空间内。 万兴旺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麻叔,眼神复杂。 他舀起一捧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撬开麻叔的嘴,给他喂了下去。 随着灵泉水下肚,麻叔那已经停止了呼吸的胸膛,竟然,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 那张死灰色的脸,也渐渐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这就是灵泉水的神奇,哪怕是尸体,只要死亡时间没超过一小时,都能救回来! 他没有急着出去,而是控制着空间,悄无声息地,朝着远离老虎的方向,疾驰而去。 确定彻底安全后,他才带着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麻叔,重新出现在了山林之中。 “咳……咳咳……” 外界的冷空气,刺激着麻风子。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猛地,睁开了双眼! 当他看到,自己正完好无损地躺在雪地上,而万兴旺,就守在他的身边时。 麻风子整个人,都懵了。 “后……后生?”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我……我不是……死了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明明被老虎拍碎的胸膛,此刻竟然神奇般地愈合了。 若非还有些许若有若无的疼痛感,麻风子甚至怀疑之前自己是没遇到老虎,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 “那……那只老虎呢?”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 万兴旺扶着他,坐了起来,脸色平静地,编了个理由。 “麻叔,你刚才被那畜生拍晕过去了。” “我赶到后,开了几枪,把它给惊跑了。” 惊跑了? 麻叔愣愣地,看着万兴旺,满脸的难以置信。一个人,几杆破枪,就能把山大王给惊跑了? 这后生本事这么大啊! 麻风子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不过见万兴旺不想多说什么,也是明白,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秘密。 不管怎么说,自己这条命,是实实在在地,被万兴旺给捡回来了! 至于万兴旺不想说是怎么赶走老虎的,不说就不说吧,毕竟上次猎杀熊瞎子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这次能赶走老虎,好像也没什么。 此时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涌上了麻风子的心头! “兴旺!你……你可真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他激动得,一把抓住了万兴旺的手,眼泪,夺眶而出! “大恩不言谢!以后,你但凡有任何用得着我麻风子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万兴旺扶着他,笑了笑。 “麻叔,你言重了。” “咱们赶紧下山吧,你这身子,还得好好养养。” 说着,他不顾麻叔的推辞,将他,背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山下走去。 万兴旺的脚步,沉稳而有力,而他的目光却不时望向身后的山头,心中在盘算着什么。 老虎! 百兽之王! 今天,是为了救人,暂避锋芒。 下一次…… 他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精光,这老虎必然是比熊瞎子更加值钱的大伙,在这个年代,对老虎惊惧的很。 若是能打死一只老虎,不仅能被奉为打虎英雄,而且还有上面的奖励,加上若是能将这只老虎卖出去的话? 万元户! 自己马上就能成为羡煞旁人的万元户,那才是真正的风光日子! 第77章 名声和利润,我全要! 二八大杠的车轮,吱呀吱呀地,碾过村口被清理了积雪的土路。 凛冽的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刮在脸上,像是刀子割一样疼。 万兴旺车子骑得飞快,很快,万家村那熟悉的轮廓,就出现在了视野上。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在昏黄的暮色中,汇成了一片温暖的云。 万兴旺并没有直接回家。他先是绕到了村子后头,一个没人的角落。 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一只野兔子。 这只兔子,是他今天打到的猎物里,个头最小,也最瘦的一只。 而在他那如同一个小型仓库般的空间里,还静静地躺着两头膘肥体壮的大野猪,五只嗷嗷待哺的猪仔,以及十几只野鸡和肥兔。 还有之前留在空间中的很多猎物,这些加起来的话,只能说...这次的收获,堪称丰盛! 不过按理说,他这次去的是东山头,根本没人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打到东西。 就算他两手空空地回去,跟大伙儿说今天点儿背,扑了个空,也完全说得过去。 但他知道,不能这么干。 人言可畏。 在这个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年代,你越是想把自己摘干净,就越容易被人当成靶子。 与其被人背后戳脊梁骨,说三道四,倒不如,主动拿出点东西来,堵住所有人的嘴。 万兴旺将那只瘦兔子,往车把上一挂,这才重新跨上车,慢悠悠地,朝着村子中心的大队部骑去。 …… 万家村的大队部,是一间宽敞的青砖瓦房。 墙上,还刷着几条已经有些褪色的红色标语。 屋子里,生着一个大铁炉子,烧得旺旺的,将冬日的严寒,都挡在了门外。 万兴旺推门进去的时候,民兵队长宁康,正和几个村干部,围着炉子,一边烤火,一边喝着热茶,讨论着队里过冬的储备问题。 随着冬天越来越冷,这大队部的日子也不好过,虽然上次万兴旺请大伙吃了个荤腥,也给集体上缴了三成。 可那点肉哪够啊? 宁康正是为了这事发愁,家家户户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勉强也只能混个温饱。 这样下去,对于建设万家村,基本上是没任何指望的。 “哟,兴旺回来啦!” 宁康眼尖,第一个看到了他,立刻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怎么样?今天有啥收获没?” 屋里其他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万兴旺把车子,在门口支好,然后提着那只瘦兔子,走了进来。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抹疲惫和无奈。 “害!别提了,宁队长。” 他将兔子,往桌子上一放,整个人,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这天儿,是越来越冻了,山里的活物,也都学精了,一个个鬼得很!” 他拉过一条板凳,坐到了炉子边,伸出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烤着火。 “我今天,特地跑了趟东山头,想着那边林子大,机会多,结果,恁是转悠了小半天,就只打到了这么个玩意儿!” 大队部的几个人,看着桌上那只确实算不上肥硕的兔子,也都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可不是嘛!这鬼天气,人出去都遭罪,更别说动物了,肯定都找地方猫冬去了!” “兴旺啊,能打到一只,就算不错了!” 万兴旺听着大伙儿的议论,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端起宁康递过来的一杯热茶,喝了一大口,暖了暖身子,这才接着,用一种充满了奉献精神的语气,说道: “本来吧,想着就这么一只,也解决不了啥问题,拿回家自己吃了算了。” “可转念一想,不行啊!我家里,好歹还有些存粮,能撑一阵子。可队里头,还有不少人家,眼瞅着就要揭不开锅了。” 他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眼神,显得格外真诚。 “我想着,再小,它也是块肉啊!这不,就先给集体送过来了,好歹,也能让大伙儿,尝尝鲜,开开荤不是?” 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宁康和几个村干部,都愣住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充满了震惊和感动。 在这个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的年头,谁家有点好东西,不是藏着掖着,生怕被别人知道? 可万兴旺倒好! 辛辛苦苦,冒着严寒,跑了一整天,就得了这么一只兔子。 自己家,一口都没舍得吃,就这么直接,给集体送过来了! 这是什么样的思想觉悟啊?! “兴旺同志!” 宁康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万兴旺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思想觉悟,可真是……太高了!我代表大队部,代表咱们万家村的全体社员,谢谢你!” 其他的村干部,也纷纷附和,表示万兴旺这同志有觉悟,是人民的好同志,要争取发扬出去! “是啊是啊!兴旺这娃子,就是实在!心里,时刻都装着集体!” “有奉献精神!值得咱们所有人学习!” 面对着众人的夸赞,万兴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憨厚笑容。 他摆了摆手,说道: “宁队长,瞧您这话说的,太客气了!我万兴旺,也是集体的一份子嘛!给集体做点贡献,那都是应该的!” 他心里,却在暗自冷笑。 名声,这不就来了吗? 一只最瘦的兔子,换来一个思想觉悟高、有奉献精神的好名声,堵住了所有可能出现的闲言碎语。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自己,既要这好名声,也要那实实在在的利润!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浑水里,安安稳稳地,发自己的大财! …… 从大队部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万兴旺骑着二八大杠,来到了村里的知青点。 他的妻子孙艺,正在那里,和一群妇女们,埋头织着布。 “孙艺,回家了!” 万兴旺在门口,喊了一声。 孙艺抬起头,看到丈夫,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立刻就溢满了笑意。 她麻利地,收拾好手里的活计,跟工友们道了别,快步走了出来。 “今天怎么样?累不累?” 孙艺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还行,不累。” 万兴旺笑了笑,脚下,稳稳地,一蹬。 二八大杠,载着小两口,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孙艺从后面,轻轻地,环住了丈夫的腰,将脸,贴在了他那宽厚而温暖的后背上。 感受着从丈夫身上传来的,那份独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回到家。 一间小小的土坯房,却被孙艺,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净整洁。 万兴旺放下车子,先去水缸里,舀了瓢冷水,倒进锅里,然后熟练地,拉起了风箱,准备烧点热水,给妻子烫烫脚,解解乏。 孙艺则默默地,将丈夫脱下来的,沾满了尘土和露水的外套,拿去拍打干净,挂了起来。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的话语。 但那种相濡以沫的默契与温情,却在昏黄的煤油灯下,静静地,流淌着。 吃过晚饭,孙艺早早地就睡下了。 万兴旺,却毫无睡意。 他独自一人,坐在桌前,就着那豆大的灯火,陷入了沉思。 他的脑海中,不断地,闪现出今天在东山头上,看到的那头,威风凛凛的斑斓猛虎。 那家伙,可比熊瞎子,要难对付得多! 力量、速度、狡猾程度,都远非黑熊可比。 想要猎杀它,光靠手里的这杆老猎枪,恐怕不行。 必须,得有个万全的计划! 陷阱? 还是下毒? 亦或是……他的目光,落在了桌角,一块被布,包裹着的东西上。 他伸出手,缓缓地,将布揭开。 一抹森然的寒光,瞬间,就映亮了他的眼眸。 那是一把军刀。 一把在山上,从野猪洞穴里面找到的军刀,这疑似是那个艰苦年代,鬼子军官留下来的东西,估摸着是个高级玩意 明天,得进一趟安庆镇上,看看这把军刀能不能在黑市里面问出个价来,兴许能卖个好价格也不一定呢? 第78章 你这生意还是趁早别做了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万兴旺就跟孙艺打了个招呼,说要去镇上供销社,看看能不能淘换点紧俏货。 孙艺嘱咐万兴旺路上慢些,路上结了冰,滑,要骑慢点。 万兴旺哈哈点头后,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迎着清晨刺骨的寒风,一路朝着安庆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 黑市! 看看能不能找何飞龙这老小子问问价,给这把军刀看出个价来。 车子,停在了镇子外头的老地方。 万兴旺轻车熟路地,拐进了那条熟悉的,狭窄而幽暗的小巷。 巷子深处,依旧是那个破败的小院。自己与何飞龙联系的地方。 然而,今天院子里,却是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在寒风中,打着旋儿。 往日里跟着何飞龙打交道的几个贩子,今儿也是罕见地不在地方蹲他过来。 万兴旺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屋里,只有一个负责看门的小年轻,正缩着脖子,靠在炉子边打盹,是何飞龙的小儿子何康康。 “康康,你爹呢?” 万兴旺递过去一根烟,开口问道。 何康康客气接过烟,恭敬道:“兴旺叔叔好,我爹去抚顺县城了,说是那边来了个大客户,能吃下兴旺叔你上次的那批大货。” “我爹跟我交代,那只熊瞎子太昂贵了,这笔生意没有小半个月回不来。” “若是兴旺叔您来,就只能说抱歉了,我爹交代等回来后一定请兴旺叔好好喝一顿。” 抚顺县城? 万兴旺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看来,何飞龙是真给自己那批货,找到销路了。 这对自己来说,是个好消息。 既然何飞龙不在,他今天来黑市的主要目的,就得换一换了。 万兴旺跟何康康闲聊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小院。 来安庆镇这么多次,他还真没好好地,在这黑市里,逛过一圈呢。 正好,趁今天这个机会,摸摸行情,也顺便看看,有没有识货的,能瞧出自己手上这把军刀的来路。 …… 安庆镇的黑市,并没有固定的场所。 它盘踞在镇子后街那几条,如同蜘蛛网般,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这里,没有吆喝,没有叫卖。 有的,只是一个个沉默的,用破布或者旧报纸,铺成的简陋摊位。 以及,一个个眼神警惕,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的买家和卖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味、烟草味、和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万兴旺将双手,揣在袖子里,装作一副闲逛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在人群中穿梭。 他的目光,如同雷达一般,飞快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这里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偷偷从生产队里,倒腾出来的粮食票、布票。 有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旧家具、老物件。 甚至,还有人鬼鬼祟祟地,在兜售几本封面已经泛黄的内部读物。 这些东西,在明面上的供销社里,是绝对见不到的。 万兴旺一路走,一路看,对这里的黑市也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就在他准备拐进另一条巷子的时候。 他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被巷子口,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摊位,给吸引住了。 这个摊子的摊主,是个独眼龙。 四十岁上下的年纪,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 他仅剩的那只左眼里,闪烁着一种如同孤狼般的,警惕而又凶狠的光芒。 而在他那只已经瞎掉的右眼上,还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充满了生人勿近的煞气。 更有意思的是,他摊位上摆放的东西。 没有粮食,没有布票,也没有任何紧俏的工业品。 有的,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常人根本不感兴趣的玩意儿。 几张已经发黄、变脆的旧报纸。 几个缺了口的,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破瓷碗。 还有几枚锈迹斑斑的,连上面的字,都快要看不清的铜钱。 他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对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视而不见,仿佛他卖的,不是这些破烂,而是寂寞。 万兴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有意思。 这个独眼龙,看起来,倒像是个懂行的。 他心里盘算着,这军刀,也算是个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不知道,他收不收? 打定主意后,万兴旺并没有立刻上前。 他先是若无其事地,走到了巷子的一个拐角处。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才心念一动,将那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军刀,从随身空间里,取了出来,揣进了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走回到了独眼龙的摊位前。 他蹲下身子,随手,拿起了那几个破瓷碗,装模作样地,敲了敲。 “伙计,你这……卖的都是古董?” 万兴旺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那独眼龙,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算是回答。 万兴--旺也不在意他的态度。 他放下瓷碗,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问道: “老板,我这儿,有个老物件,不知道,你收不收?” 听到这话,独眼龙才终于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只独眼。 他上下打量了万兴旺一番,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万兴旺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用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的东西。 他没有完全打开,只是掀开了一个角,露出了一小截,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刀身。 就在那一抹寒光,映入独眼龙眼帘的瞬间! 他那只原本还显得有些浑浊的独眼里,猛地,爆发出了一团,如同火苗般,炙热而又贪婪的精芒! 虽然,那抹精芒,只是一闪而逝,快到让人几乎无法察觉。 但他整个人,那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却没能逃过,万兴旺的眼睛! 然而,下一秒。 独眼龙,就迅速地,收敛起了自己所有的情绪。 他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懒洋洋的样子。 他瞥了一眼万兴旺手里的东西,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切,我还以为什么好玩意儿呢。” “不就是一把破铁刀吗?看这做工,估计,也就是哪个小铁匠铺里,打出来的大路货。”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样吧,看你也不容易,两块钱,我收了。” 两块钱? 万兴旺闻言,心里,瞬间就乐了。 兄弟,你刚才那眼神,可是把你给出卖了啊! 那副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将这刀抢过去的架势,可不像是只值两块钱的样子! 这老小子,想拿自己当棒槌,捡漏呢! 万兴旺的脸上,不动声色。 他将那块布,重新盖好,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两块?” 他摇了摇头,哂笑道。 “那还是算了吧,我还不如,留着自己回家,切菜用呢。” 说完,他转身,作势就要走。 “哎!等等!” 万兴旺才刚迈出两步。 身后的独眼龙,就急了! 他猛地,从地上蹿了起来,一个箭步,就追了上去,拦住了万兴旺的去路。 “小兄弟!别急着走啊!” 他的脸上,堆起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刚才是大哥我看走眼了!我再仔细瞅瞅!” 他说着,就想伸手,去拿万兴旺手里的军刀。 万兴旺侧身一闪,躲了过去。 独眼龙见状,也不恼,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大声说道: “二十块!小兄弟,这刀,我出二十块收了!这价,可不低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盯着万兴旺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万兴旺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连理都没理,抬脚,继续往前走。 二十块? 刚才那眼神,可不止这个价! “四十!” 眼看万兴旺,越走越远,独眼龙彻底急眼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价格,翻了一倍! “小兄弟!四十块!这可是一般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你卖给我,绝对不亏!” 万兴旺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 独眼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今天,是碰到硬茬子了! “六十!” 他几乎是吼着,报出了这个价格! “六十块!小兄弟,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你可得想清楚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听到这个价格,万兴旺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六十块! 从两块,到六十块! 这个独眼龙,加价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足以说明,这把刀的真正价值,绝对,远远不止六十块! 这东西,还真是个宝贝啊! 在没有搞清楚它的真实价值和来历之前,绝对不能轻易出手! 万兴旺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着眼前这个,额头上已经急出了细汗的独眼龙,眼神,渐渐变冷。 “兄弟。” 他冷笑了一声,说道。 “你这买卖,做不成。” “我好心好意地,拿东西来给你看,问个价,你倒好,从头到尾,就想着怎么坑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独眼龙的脸上。 “跟你这种人做生意,我怕哪天,被人卖了,还得帮你数钱。” “趁早,还是别做了吧。” 说完,万兴旺不再看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人群,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只留下独眼龙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几秒钟后。 他那只独眼里,猛地,爆发出了一股,如同毒蛇般的,怨毒与杀意! 他之所以,会窝在安庆镇这个偏僻的角落里,摆个破烂摊子,一待就是好几年。 为的,就是一桩,传说中的惊天富贵! 当年,小鬼子败退的时候,曾经有一支精锐小队,离奇失踪了,据传闻,那支小队,携带着一批,从各地搜刮来的金银珠宝! 而开启那批宝藏的线索,就藏在一把,特制的佐官军刀里! 刚才那小子手里的那把刀,无论是形制,还是刀身上那若隐若现的徽记,都跟照片上那把军刀极其相似! 想到这里,独眼龙的心脏,就因为激动和贪婪,而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他绝对,不能放过这个,一步登天的机缘! 他阴狠地,朝着万兴旺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而后独眼龙也不收拾自己的摊子了,,一头,扎进了另一条更加幽深的巷子里。 宝藏线索出现这个重要的消息,必须,立刻散播出去! 第79章 告诉我这刀的秘密! 安庆镇的黑市,依旧人影攒动,但空气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独眼龙的身影,在几条偏僻的巷子里,飞快地穿梭着。 他每到一处,都会跟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摊主,或者路人,低声地,交谈几句。 随着他的话语,那些人原本浑浊或麻木的眼神里,都无一例外地,迸发出了与他如出一辙的贪婪与炙热! 这些人,都是跟他一样的寻宝人。 现在,他们正在寻找的那批宝藏,终于出现了线索! 很快,五个身影,就从黑市的各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聚拢了一起。 “独眼龙,消息可靠吗?” 一个身材干瘦,颧骨高耸,长得跟个猴儿似的男人,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 他的手里,还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铁胆,发出咔咔的轻响。 “千真万确!” 独眼龙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只独眼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那把刀,跟照片里面的军刀一摸一样!” “就在一个毛头小子的手里!”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闻言,兴奋地,搓了搓手。 “那还等什么?!” 他狞笑着,说道。 “直接找到那小子,做了他!刀,不就到手了吗?” “对!” “干他娘的!”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眼神里都闪烁着凶光,为了这个传闻中的宝藏,五人来这镇上已经好些年了。 原本都不抱希望,准备蹲完这一年就离开这儿,亲自去大山上寻找线索,没曾想今天线索居然出现了! “那小子,就在前面那条街上闲逛!” 独眼龙指了指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咱们分头,把他往死胡同那边赶!” “今天,必须让他,把刀给我留下!” …… 此时的万兴旺,正在街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何飞龙不在,黑市里,又没有他看得上眼的东西,他便不打算再卖猎物了,准备打道回府。 然而,才刚走了没几步。 他那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就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有几道目光,从不同的方向,死死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恶意。 万兴旺目光一瞥,余光中就看到了一个独眼的男人在不远处盯着他。 是那个独眼龙! 而且其他几个位置,万兴旺同样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他,顿时万兴旺明白过来,对方竟然贼心不死,还找来了帮手! 万兴旺的脸上,不动声色,但他的脚步,却悄然加快,朝着一条人迹相对稀少的巷子,拐了进去。 他倒要看看,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 刚一拐进巷子。 身后的脚步声,就立刻,变得急促而杂乱起来! 紧接着,巷子的另一头,也传来了动静! 万兴旺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转过身。 只见,巷子的两端,不知何时,已经各自出现了几个身影,将他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一共,五个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独眼龙! 此刻的他,正满脸狞笑地,看着万兴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掉进了陷阱的猎物。 “小子!” 独眼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阴冷。 “刚才,在黑市里,你不是挺横的吗?” “老子,好心好意,要买你那把破刀,你非但不卖,还敢教训起老子来了?” 他的脸上,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现在,老子就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他猛地,一挥手,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兄弟们!给我上!打死他!” 话音刚落! 剩下的那四个寻宝人,立刻就如同饿狼一般,朝着万兴旺猛扑了上来!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亮出了武器! 有生了锈的铁棍,有磨尖了的钢管! 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更是拎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锋利的杀猪刀! 看这架势,根本就不是为了抢东西。 稍有不慎,就是奔着,要他的命来的! 万兴旺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一抹浓烈的杀意,在他的眼底,一闪而逝!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去问个价,竟然,就招来了这样的杀身之祸! 好! 很好! 既然你们,不讲道义,不留活路。 那就别怪我万兴旺,心狠手辣了! 就在那把杀猪刀,即将砍到他头顶的前一刻! 万兴旺的心念,猛地一动! “收!” 下一秒! 整条巷子里,那五个正满脸狰狞,朝着他扑来的身影,连带着他自己,瞬间,就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巷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几片被寒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 随身空间内。 温暖的阳光,和煦的微风,青翠的草地,清澈的溪流。 这里,简直就是一处,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然而,对于独眼龙和他的四个同伙来说。 这里,却是比地狱,还要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地方! “这……这是什么地方?!” “我……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五个人一脸懵逼地,站在草地上,看着眼前这片,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范围的景象,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前一秒,他们还在那条阴暗、潮湿的小巷里。 下一秒,怎么就突然,来到了这么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 还没等他们,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在他们的耳边,响了起来。 “你们想杀我?那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五个人,猛地,回过头! 只见,万兴旺,正一脸平静地,站在他们不远处,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不带丝毫的情感,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独眼龙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已经彻底摧毁了他那点可怜的,混迹江湖的经验。 万兴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打了个响指。 “吼!” “嗷!” 随着他这个动作,几声充满了野性与愤怒的咆哮,骤然响起! 紧接着,地面,开始轻微地,震动了起来! 独眼龙五人,惊恐地,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里,猛地,冲出了四头,体型巨大,獠牙外露,浑身散发着狂暴气息的…… 大野猪! 而在他们的头顶上空,两只翼展超过一米,眼神锐利如刀的巨大苍鹰,也正盘旋着,发出阵阵尖利的嘶鸣! “开……开什么玩笑!” “让你们,伤害了我的主人!” “我们,还吃什么?喝什么?” 这些野猪和苍鹰,因为长期饮用灵泉水,早已开启了灵智。 此刻,在它们那朴素而又直接的思维里,眼前这五个不速之客,就是想砸了它们饭碗的坏人! 对于坏人,没什么好客气的! “弄死他们!留一个喘气的就行!” 万兴旺,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下一秒! 那四头大野猪,就如同四辆横冲直撞的重型坦克,带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朝着独眼龙五人,狂奔而去! 空中的飞鸿和雪天妃,也如同两架俯冲的战斗机,目标明确,直奔五人的眼睛,猛抓过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仅仅,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战斗,就结束了。 除了被万兴旺,特意交代,留下一条命的独眼龙之外。 其余的四个寻宝人,都已经被那几头发了狂的野猪,用它们那锋利的獠牙,开膛破肚,顶上了半空,彻底,没了声息。 独眼龙,瘫倒在地上。 他浑身是伤,肋骨,被野猪撞断了好几根,一条腿,也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 他的脸上,沾满了同伴的鲜血和内脏碎块,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哆嗦着,裤裆里,更是传来了一阵,骚臭的液体味道。 他被,活生生地,吓尿了! 万兴旺,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独眼龙。 他蹲下身子,将那把沾满了血污的军刀,抵在了独眼龙的喉咙上。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这把刀,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80章 宝藏,近在眼前! 随身空间内,各种动物的声音接连响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四具被野猪开膛破肚的尸体,就那么横七竖八地,躺在青翠的草地上,触目惊心。 独眼龙瘫坐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他不敢去看那些同伴的惨状,更不敢去看,那几头正用森冷的目光,盯着自己,嘴角还滴着鲜血的巨大野猪。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蹲在自己面前,手持利刃的,年轻男人身上。 他依旧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能离奇地带自己来这个诡异的鬼地方,这难道是出马仙的手段? 而这些动物正是他的帮手不成? “说吧。” 万兴旺的声音,让嘈杂的动物声音都安静了下来,这种可怕的变化让独眼龙更加胆寒。 这绝对不是常人能理解的手段,难道自己这次真的惹到了仙家弟子! 冰冷的刀锋,依旧紧紧地,贴着他的喉咙。 独眼龙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上,那股金属特有的,冰凉的触感。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这把刀,就会在下一秒,毫不犹豫地,割断自己的脖子! 求生的本能,让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另一个念头,却又让独眼龙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说了,自己就能活吗?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四个兄弟,是怎么被眼前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指挥着一群畜生,给活活撕碎的! 杀四个是杀,杀五个,又有什么区别? 自己一旦把宝藏的秘密说出来,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恐怕会死得更快! 独眼龙的独眼里,闪过了一丝狡诈。 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用一种嘶哑而又颤抖的声音,反问道: “我……我如果说了……你,真的会放过我吗?” 他死死地盯着万兴旺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到一丝可以谈判的余地。 然而,他失望了。 万兴旺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就是告诉他,你没有商量的余地。 万兴旺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讥讽的弧度,他点了点头,然后,用那把军刀朝着不远处那四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轻轻地指了指。 “不然呢?” 他哂笑着,反问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特意,留下你这条命?” 轰!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独眼龙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对啊! 他说的没错! 跟自己一起过来的四个人,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为什么,偏偏,就只留下了自己? 如果他真的想把自己五个人,全部灭口的话,刚才只需要多说一句话,甚至,连话都不用说,自己现在,恐怕也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他之所以,留着自己,就是为了从自己的嘴里撬出宝藏的秘密! 这么说来…… 自己,真的能活命?!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独眼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再也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和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吼了出来! “这把刀,是当年小鬼子一个佐官的佩刀!” “传说,当年战争快结束的时候,有一支鬼子的精锐部队,奉命押送着一大批从咱们东三省搜刮来的金银珠宝,准备从东山头那边,秘密撤退!” 他说到这里,因为激动,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是在撤退的路上,那支部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爆发了内讧!自己人,跟自己人,打了起来!” “最后,那支部队,连带着那批金银珠宝,就全都,离奇地,消失在了抚顺县境内!” 万兴旺的眼神,微微一凝。他在山上捡到那把军刀的时候,旁边似乎还真有一些泛白甚至发黄的骨头,难道这些骨头? 万兴旺有了些许的猜测,看来,独眼龙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批金银珠宝,到底有多少?” 万兴旺追问道,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不知道!但据传闻,至少,能装满三大箱!” 独眼龙咽了口唾沫,独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金条、银元、各种古董、珠宝、玉器!应有尽有!” “而这把佐官军刀,就是找到那批宝藏的,唯一线索!” “有人说,刀柄里,藏着地图!也有人说,刀身上的徽记,才是关键!” “总之,我们这帮人,在安庆镇守了好几年,为的,就是等这把刀出现!” 听完独眼龙的这番话,万兴旺的心中,已经没法平静了,寻常人得到这批珠宝,即便得到也只能空守,根本找不到脱手的渠道。 而自己? 将这批金银珠宝藏在随身空间中,总有合适的时候找到脱手的渠道,这就是一笔惊天的富贵啊! 自己必须要把握住! 三大箱的金银珠宝!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在东山头,自己之前发现的那个野猪洞附近,极有可能,就藏着这笔能迅速惊天改命的财富! 自己,要是能得到这批宝藏……岂不是,一步登天,直接发了?!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心思,瞬间就活络了起来! 看来,改天必须得专门上山一趟,去那个野猪洞周围,好好地探查一番! 就在万兴旺,沉思的时候。 独眼龙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大……大哥……该说的,我都说了……您看,现在,是不是能……能放我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发着恶毒的诅咒。 放我走? 哼! 小杂种!你杀了老子四个兄弟,还想独吞宝藏? 做梦! 等老子,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老子第一件事,就是把宝藏的消息,散播得人尽皆知!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怎么跟全天下的寻宝人斗! 你,死定了! 万兴旺,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这个眼神闪烁,心思歹毒的独眼龙,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他说道。 “我说话算话,放过你了。” 听到这话,独眼龙的心中,一阵狂喜! 他真的,要放了自己! “那……那您快放我出去啊!”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然而,万兴旺,却并没有立刻将他移出空间。 只见万兴旺不急不缓地走到了那四具尸体前。 然后,当着独眼龙的面,手表、钱包、还有那个壮汉脖子上的假金链子…… 但凡是稍微值点钱的东西,他都毫不客气地,摸了下来,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朝着独眼龙,冰冷地笑了笑。 紧接着,他的身影,一闪,就那么凭空地,消失在了独眼龙的面前。 整个空间里,又只剩下了,独眼龙一个人,以及,那几头,正对他虎视眈眈的野兽。 独眼龙,彻底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是说,放过自己了吗? 人怎么走了?! 他不是答应了,要放自己出去的吗?!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 空间的上空,突然,响起了万兴旺那,已经远去,却依旧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 “我是说过,我放过你了。” “但是……” “我这些,空间里的动物,会不会放过你……” “那,我就不知道了。” 听完这句话,独眼龙如遭雷击!他整个人,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自己,被耍了! 他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自己,把他知道的宝藏信息,全都说了出来,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他猛地,回过头,看向那几头,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着自己,逼近过来的大野猪。 它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与残忍。 “不……不要过来!” 独眼龙发出绝望与恐惧的凄厉惨叫! …… 巷子里,万兴旺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后,这才整理了一下衣物,快步,离开了这条巷子。 至于空间里的那五具尸体? 简单。 等明天上山,随便找个深山老林,往里一丢。 这个季节,山上的野兽,正缺粮食呢。 想必,它们是不会放过,这顿白送上门的食物。随后,万兴旺又去了一趟镇上的杂货店。 他特意买了一些粗壮的麻绳,几个大号的兽夹以及一些制作陷阱可能会用到的工具。 这些,都是为明天上山,狩猎那头猛虎,所做的准备。 一切,准备就绪后。 他才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返回了万家村。 刚一到家门口,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 孙艺,早已在家中,为他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晚饭。 夜,深了。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破晓。 万兴旺,便悄然起身。 他再次,骑上了那辆二八大杠,迎着清晨的第一缕曙光,朝着东山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今天,他有两个目标。 第一,初步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将盘踞在山上的那头百兽之王给打下来!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 去那个野猪洞附近,好好地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批传闻中被鬼子搜刮准备带走的宝藏! 第81章 宝藏到手,出发猎虎! 冬日的东山头,万籁俱寂,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阵阵呜呜的鬼嚎。 停好二八大杠后,万兴旺的身影,却如同矫健的猎豹,在这片萧瑟的山林间,飞快地穿梭。 他甚至没有去管,那些偶尔从雪地里,探出头来的野鸡和兔子。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野猪洞! 很快,那个隐藏在山坳乱石堆后的,黑漆漆的洞口,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万兴旺没有丝毫犹豫,俯身,便钻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土腥味、骚臭味和腐烂气息的复杂气味,瞬间,就扑面而来。 洞内,阴暗而潮湿,光线极差。 不过经过灵泉强化后,万兴旺的视野堪比猫头鹰,即便洞穴内环境昏暗,但在万兴旺眼中也如同白昼般清晰可见。 他不在意这熏人的气味,一边举着手电,一边迈开步子,朝着洞穴的深处走去。 上次来这里,他的心思,全都在那几头嗷嗷待哺的野猪崽子身上,来去匆匆,根本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个洞穴。 但这一次,他的目的,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而又仔细地,扫视着洞穴里的每一寸角落。 墙壁、地面、甚至是头顶的岩石…… 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他都不放过。 走着走着,他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将手电筒的光柱,定格在了自己身侧的一处岩壁上。 那里的岩石,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平整切面。 上面,还残留着一道道,虽然已经被岁月侵蚀得不太明显,但依旧可以辨认出来的…… 凿痕! 万兴旺的心,猛地,狂跳了一下! 他立刻,将光柱,朝着周围的岩壁,快速地扫了一圈! 果然! 不止是这一处! 整个洞穴的内壁,都布满了这种,明显是人工开凿过的痕迹! 甚至,在一处岩壁的缝隙里,他还发现了一小块,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的,红色的…… 砖块! 万兴旺的呼吸,瞬间,就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的拳头,因为激动,而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错不了! 绝对错不了! 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野猪洞! 这里,分明就是当年那支小鬼子部队,在撤退途中,秘密开凿出来的一处,临时据点! 那批传闻中的宝藏,极有可能,就藏在这里! 这个巨大的发现,让万兴旺兴奋起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开始以一种近乎于地毯式搜索的方式,对整个洞穴,进行更加细致的排查! 他用手,不停地,在岩壁上,敲敲打打。 用耳朵,仔细地,分辨着每一处,敲击后传回来的,细微的声音差异。 空心的? 还是实心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洞穴里,不断地回响。 终于! 当他敲到,洞穴最深处,一处毫不起眼的,凹陷进去的岩壁时。 一声明显区别于其他地方的,空洞的回响,传了回来! 就是这里! 万兴旺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立刻凑了过去,仔细地,观察了起来。只见,这块岩壁的表面,布满了青苔和尘土。 但在岩壁的边缘处,却有一道,极其隐蔽的,细微的缝隙! 暗门! 这里,竟然藏着一道暗门! 万兴旺伸出手,尝试着,去推那扇石门。 然而,石门,却是纹丝不动。 他又尝试着,在石门周围,寻找开启的机关。 很快,他就在石门的正中央,发现了一个,类似转盘罗盘一样的,金属装置。 装置的周围,刻着一圈,模糊不清的数字。 机械密码锁! 万兴旺的脑海中,瞬间,就闪过了这个念头!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东西! 那把,佐官军刀! 独眼龙说过,这把军刀,就是开启宝藏的唯一线索! 难道说…… 万兴旺的心中,涌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立刻,心念一动,将那把军刀,从随身空间里,取了出来! 万兴旺打量着这把军刀,果然,在刀柄的末端,他发现了一行,用钢印,刻上去的,极其微小的阿拉伯数字! “7-3-1-9-4-5” 这,应该就是密码了!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开始,按照这组数字,缓缓地,转动起了那个,已经锈迹斑斑的金属罗盘。 “咔……” “咔嚓……” 随着他的转动,机关内部,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当他,将最后一个数字5,也对准了机关上的标记时。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响起! 那扇厚重的石门,竟然,缓缓地,朝着内部,沉了下去! 一个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浓烈腐臭气息的未知空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成了! 真的成了! 然而,万兴旺并没有,被这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 谁知道,这门后面,会不会有什么致命的机关陷阱? 在暗门,彻底打开的一瞬间! 万兴旺非但没有立刻冲进去,反而,以最快的速度,朝后,倒退了数十步! 紧接着,他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就遁入了随身空间之中! 随后,他控制着随身空间,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飘进了那道暗门之内。 门后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片不大的空间里,地上,竟然,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早已腐烂、发黑的…… 尸骨! 从那些,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军装上,依稀可以判断出,他们全都是当年,那支小鬼子部队的士兵! 看来,独眼龙说的内讧,是真的! 这帮狗娘养的,为了独吞宝藏,在这里,自相残杀了! 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活该! 万兴旺控制着空间,仔仔细细地,将暗门内的每一寸角落,都探查了一遍。 确认,这里除了死人骨头之外,再没有任何危险之后。 他才,从随身空间里,重新,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一脚,踢开了脚边的一个,黑洞洞的骷髅头。 然后,径直,朝着这片空间的深处,走去。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间,用砖石,砌起来的小房间。 推开那扇,早已腐朽的木门。 下一秒! 万兴旺呼吸急促,看着房间中间。 只见,房间的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三个,巨大的,军用木箱!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还随意地,堆放着一堆,用油布包裹着的,各式各样的…… 古董!瓷器!字画! 好家伙! 万兴旺的心,疯狂地,咆哮了起来! 还真有! 而且,传闻,有误啊! 何止是三箱金银珠宝! 这角落里的这些古董,要是拿到后世,恐怕,比那三箱金银,还要值钱! 这一下,是彻底,赚大发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那三个大木箱前! 用军刀,“咔嚓”一声,就撬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扣! 打开箱盖! 刹那间! 一片璀璨夺目的,金色的光芒,猛地,就从箱子里,迸发了出来,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满满一箱! 整整齐齐,码放得,满满当当的…… 大黄鱼! 小黄鱼! 万兴旺又接连,撬开了另外两个箱子。 一个箱子里,装满了,闪烁着诱人银光的,袁大头! 另一个箱子里,则是各种,光彩夺目的,珍珠!玛瑙!翡翠!宝石! 这一刻,饶是万兴旺,两世为人,心性早已远超常人。 在面对,如此巨大的一笔,触手可及的财富时,也激动得,浑身,都开始,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这笔钱,虽然现在,还不能轻易动用。 但,总有一天,是可以用的! 而且,万兴旺相信,那一天,并不会太久远! 因为,再过不到八年,就是1978年了! 那,将是一个,风云际会,百舸争流的特殊时代! 只要敢打敢拼! 凭借着自己脑海中的先知,和手上这笔,富可敌国的启动资金! 自己必定能在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里,出人头地,建立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眼中,爆发出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炙热火焰! 他不再犹豫! 心念一动,大手一挥! 瞬间,就将这间密室里,所有的宝物,连同那三个沉重的木箱,全部,都收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之中! 至于地上这些,小鬼子的尸骨? 万兴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让他们,永远地,腐烂在这片他们自己选择的罪恶的洞穴里吧! 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做完这一切,万兴旺转身,大步,走出了这个藏宝洞。 外面的阳光,虽然依旧清冷,但照在身上,却让他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畅与温暖。 他站在洞口,目光,眺望着东山头的,另外一个方向。 在那里,正是之前,麻风子遇到那头斑斓猛虎的地方。 万兴旺的目光,再次,变得火热起来! 今天,他进山,除了要来野猪洞这边查看一下是否能找到这批传闻中的宝藏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那就是...尝试着看看能不能将东山头这里的这头百兽之王给打下来! 而现在? 出发! 第82章 猎虎归来! 收获了泼天的财富之后,万兴旺的心情,无比舒畅。但他并没有,被这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进山,还有另一个,更具挑战性的目标! 老虎。那头连麻风子这种老猎手都闻之色变的百兽之王! 这玩意儿,可跟山里的其他猎物,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它比最凶悍的熊瞎子,还要狡猾,还要可怕! 它那身色彩斑斓的皮毛,是最好的伪装。 它那闪电般的速度,和一击毙命的扑杀技巧,足以,轻松地,将任何一头成年的大野猪,当成开胃的点心! 寻常猎人,别说去猎杀它了,光是在山里,跟它不期而遇,能捡回一条命,都够吹一辈子的了! 因此,万兴旺,从一开始,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就遁入了随身空间之中。 在这片存在着老虎的山林中,任何侥幸都不能有,没有哪个地方能比待在自己的随身空间中更安全的事情了。 万兴旺控制着随身空间,悄无声息地在山林中穿梭,很快就到了上次麻风子遇险的地方。 到了这里,万兴旺更加地谨慎起来,透过随身空间观察着四周,同时,万兴旺将飞鸿和雪天妃放出,在高空中协助自己寻找那只老虎。 林子,越来越密,地势,也越来越险峻。 “咻!” 半个小时后,飞鸿在空中发出警告的声响,万兴旺稍微走出随身空间探查了一下,而后又马上返回了随身空间中。 在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独特的腥膻气息,万兴旺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那头猛虎的领地范围。 他放慢了移动的速度,开始,以一种,极其耐心的方式,搜寻起了目标的踪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多小时后。 就在万兴旺,控制着空间,飘过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巨大岩石堆时,他的目光猛然一凝,赶忙将两只苍鹰召回随身空间中。 找到了! 只见,就在那块最大的岩石顶上,一头体型雄壮得超乎想象的斑斓巨虎,此刻正慵懒地趴在那里半眯着眼睛。 仿佛是在享受着冬日里,那难得的一丝暖阳。 它的身躯,流畅而又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那身黄黑相间的斑斓皮毛,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绸缎一般的光泽。 即便,它只是那样静静地趴着。 一股与生俱来的,睥睨天下,威压四方的王者之气,依旧是扑面而来! 让周围的整片山林,都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连风似乎都识趣地放轻了脚步。 这,就是大兴安岭的山神爷!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在这片地界儿,自古以来,就流传着一个说法。 你要是能凭本事,打死一头熊瞎子,那你就是好样的,是条汉子! 可你要是能猎杀到一只老虎,那你就不是汉子那么简单了! 你就是英雄! 是十里八乡,人人都要竖起大拇指,见了面,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爷的打虎英雄! 那份风光,那份荣耀,是任何金钱,都换不来的! 此刻,万兴旺,就躲在随身空间里,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静静地,注视着这位山林之王。 他没有轻举妄动。 他知道,对付这种级别的对手,自己可能只有一次出其不意的机会。 一旦失手,再想得逞,就难了! 他仔细地,观察着巨虎趴卧的姿势,以及周围的地形。 片刻之后,一个大胆而又稳妥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控制着随身空间,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头巨虎的斜后方。 这个位置,正好是它的,视觉死角。 万兴旺,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杆早已擦拭得锃亮的猎枪。 他缓缓地,将一颗,装填了双倍火药的,特制猎枪子弹,推入了枪膛。 然后,他将枪口,从空间的壁垒中,悄悄地,探了出去,黑洞洞的枪口,无声地,对准了那头巨虎的…… 耳朵! 万兴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近乎停滞! 无论是人,还是野兽,脑袋都是最致命的要害! 而耳朵就是最软弱的地方,从这里打一枪,必然是能贯穿脑袋的! 只要,这一枪,能精准地,打进它的耳朵里面。 任你是什么百兽之王,山神爷,也得当场,一命呜呼! 万兴旺的食指,缓缓地,搭上了冰冷的扳机。 瞄准! 射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然而!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刹那! 那头原本,还趴在岩石上,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老虎,竟像是提前预判到了危险一般! 它的耳朵,猛地,一抖! 巨大的头颅,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旁边,猛地,一甩! “铛!” 一声清脆的,如同金属撞击般的声响,传了出来! 万兴旺射出的那颗子弹,没有打进它的耳朵,而是擦着耳朵,一下就撞在老虎的头骨上! 子弹,甚至没能,破开它的头骨! 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然后,就被弹飞了出去! “吼!!!” 剧烈的疼痛,和被蝼蚁挑衅的愤怒,瞬间,就将这头百兽之王,彻底激怒了! 它猛地,从岩石上,一跃而下,那双铜铃般的金色竖瞳,瞬间,就锁定住了,枪声传来的方向! 它看到了那个,胆敢向它开枪的,渺小的人类! 下一秒! 它那雄壮的身躯,猛地,向后一弓! 紧接着,就如同一支离弦的,黄黑色的利箭,带着一股毁天灭地般的狂暴气势,朝着万兴旺,猛冲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简直就像是一道,移动的闪电! 换做是任何一个,普通的猎人。 在面对如此恐怖的迎面扑来的百兽之王时。 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当场就得被吓得肝胆俱裂,腿脚发软,只能闭着眼睛,等死! 然而,万兴旺,不是普通人。 他有挂! 就在那只老虎,即将扑到他面前的,前一秒! 他只是,心念一动。 “收!” 整个人,瞬间,就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轰!” 猛虎,扑空了! 它那足以拍碎巨石的虎掌,重重地,拍在了万兴旺刚才,站立的那片雪地上,溅起了漫天的冰雪! 它的眼神里,充满了错愕与不解。 人呢? 那个该死的人类,去哪儿了?! 随身空间内,万兴旺的心,也是怦怦直跳。 好家伙! 这畜生的反应速度,也太他娘的快了吧?! 而且,那头盖骨,也太硬了! 双倍火药的子弹,竟然,都打不穿?! 看来,这只老虎,确实不好惹啊! 不过,万兴旺,一点也不着急。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两次不行,那就三次! 我就不信,耗不死你! 正当老虎疑惑,还在寻找刚才攻击自己的那个人类时。 “砰!” 万兴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老虎左侧的几十米外,抬手就是一枪! “吼!” 老虎猛地转身,再次扑了过去! 人,又没了。 “砰!” 没过一分钟,万兴旺的身影,又出现在了老虎右后方的树杈上,再次扣动了扳机! “吼——!” 老虎愤怒地咆哮着,一头,就将那棵碗口粗的大树,给撞断了! 结果,还是扑了个空! 就这样,万兴旺,仗着自己,可以随时遁入空间,为所欲为的巨大优势。 开始,在这片山林里,进进出出,反复横跳。不停地,在老虎的身边,骚扰着,攻击着。 一枪! 两枪! 五枪! 终于! 在万兴旺,打出第八枪的时候! 那头,已经被他给彻底耗得精疲力尽,身上也添了好几处血窟窿的百兽之王,终于是,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它的反应,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万兴旺,抓住了! “砰!” 这一枪,他瞄准的,是老虎的眼睛!子弹,精准地,射入了它的左眼! 然后,从后脑勺,穿了出去! “嗷呜——” 一声凄厉而又不甘的悲鸣,响彻了整片山林! 那头不可一世的,斑斓巨虎,庞大的身躯猛地僵在了原地。 然后,就如同被推倒的金山玉柱一般,“轰隆”一声重重地砸在了雪地之上! 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声息。 万兴旺,从空间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地上这头,即便已经死去,却依旧散发着,强大威势的百兽之王,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不愧是百兽之王啊! 真不知道,当年那位叫武松的好汉,到底是怎么办到的,竟然能赤手空拳地,跟这种级别的猛兽搏杀! 自己现在这副经过灵泉水强化过的身体,说实话都不太敢跟它硬碰硬啊! 不过,感慨归感慨。 老虎再凶猛,又如何? 他有挂啊! 开挂的人生,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万兴旺走上前,踢了踢老虎那巨大的尸体,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这一次,他可不打算再像上次处理那头熊瞎子一样,偷偷摸摸地藏进空间里自己消化了。 猎杀老虎的意义,太重大了! 是时候,让十里八乡的乡亲们,让安庆镇乃至整个抚顺都知道知道他万兴旺的威名了!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心念一动,将这头重达六百斤的猛虎尸体,轻松地收进了随身空间之中。 然后,转身,大步,朝着山下走去! 当他骑着二八大杠,快要走到万家村外的时候。 他才,再次将老虎的尸体,从空间里,拖了出来。 他用麻绳,套住老虎的脖子,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拖着这头,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震惊的庞然大物,朝着村口,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今天,他要让全村的人都看看! 他万兴旺,打虎归来了! 第83章 我能有啥事啊? 此时此刻,万家村的大队部门口,却是气氛凝重。 一个面色蜡黄,神情里,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中年汉子,正焦急地,在大队部门口的空地上,来回踱步。 这人正是前几天在东山头,差点命丧虎口的隔壁麻溪子沟的猎户,麻风子。 他走起路来,还有些一瘸一拐,虽然万兴旺将他救了下来。 但是这一两天,只要一闭上眼,那头斑斓猛虎的血盆大口,和震耳欲聋的咆哮,就仿佛还在眼前,让他整夜整夜地,做着噩梦! 他知道,靠他们麻溪子沟那几杆破鸟铳,根本不可能是那头山神爷的对手! 思来想去,在这十里八乡,唯一有能力,组织起一支像样的队伍,去围剿那头猛虎的,就只有民兵队伍。 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天不亮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也顾不上伤口的疼痛,硬是走了十几里山路,赶到了万家村,前来求援! 屋子里,民兵队长宁康,正紧锁着眉头,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 他听完了麻风子,那番添油加醋却又真实得让人脊背发凉的描述,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你是说,那头畜生,就在东山头,麻溪子沟那边晃荡?” 宁康沉声问道。 “千真万确啊!宁康队长!” 麻风子一听,以为有门儿,立刻凑了上来,指天画地地发誓。 “我这条命,就是从它嘴边,捡回来的!那家伙,壮得跟头牛犊子似的,一巴掌,就能拍断一棵碗口粗的松树!” “这要是,让它摸熟了下山的路,别说我们麻溪子沟了,就是你们万家村,恐怕也得跟着遭殃啊!” “宁康队长,你们万家村的民兵队,是咱们这片儿,最厉害的!求求你,发发慈悲,带人,去把那祸害给除了吧!不然,我们那一带的村子,往后,就没法活了!” 说完,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然,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 宁康,沉默了。 他知道,麻风子的话,没有夸张。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民兵队长,他比谁都清楚,一头在村庄附近,安了家的猛虎,意味着什么。 那是随时都可能威胁到村民的威胁,不能不铲除了。! “行!” 宁康猛地,将烟杆,在桌子上,磕了磕,站了起来! “这事儿,我们万家村,管了!” “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吹号,召集人手!”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去拿集合号的时候,一个念头,却如同闪电一般,猛地,划过了他的脑海! 等等! 东山头?! 宁康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他猛地,扭过头,死死地盯住了麻风子,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你刚才说,你是在东山头的哪块儿,碰见那畜生的?” 麻风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给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就……就在麻溪子沟,往里走,不到五里地的一片乱石坡那儿……” “坏了!” 宁康的大脑,“嗡”的一声,他再也顾不上,眼前的麻风子了! 他猛地,想了起来! 万兴旺! 万兴旺那小子,这些天,可不就天天地,往东山头那片林子里钻吗?! 而且,他最喜欢去的,就是麻溪子沟那一带! 这要是,在山上,跟那头猛虎迎头撞上了……那还了得?! “出大事了!” 宁康再也顾不上去召集民兵,去帮外村除害了! 他扯开嗓子,对着院子里的几个民兵,焦急地大吼道: “都别擦了!快!跟我走!” “兴旺那小子,现在,可能就在东山头上!” “咱们必须得,赶在那头畜生,发现他之前,把他给找回来!” “希望……希望兴旺那小子,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院子里的几个民兵,一听这话,也是大惊失色,纷纷丢下手里的活计,抄起家伙,就跟着宁康,冲出了大队部! “不好,这后生怎么这么虎?他又上了东山头啊!” 麻风子反应过来,顿时也心急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两天前刚在山上发现老虎,这后生还敢进山,不要命了吗? 不行,得赶快去救他,希望他这会没事吧!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上别的了,一瘸一拐地,就跟在了队伍的后面。 队伍中,一个贼眉鼠眼的青年,听到了宁康的这番话,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恶毒笑容。 这人,正是上次,被万兴旺收拾得屁滚尿流的赖皮之一。 他一听到,万兴旺现在,可能正在东山头上,跟那头吃人的老虎待在同一片林子里,心里,顿时就乐开了花! 咬死他! 最好,是被那头老虎,给活活咬死! 连骨头渣子,都别剩下! 赖皮的心里,发着恶毒的诅咒,脚下的步子,却迈得飞快。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跟着队伍,去东山头上,看一出猛虎食人的好戏了! 于是,这支,临时组成的搜救队,就在宁康的带领下,火急火燎地,朝着万家村外,那片通往东山头的山路,赶了过去。 然而! 当他们,刚刚赶到村口的大槐树下时。 所有人的脚步,却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猛地,刹住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不远处,那条从山上下来的,蜿蜒小路上。 只见,在那条小路的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着村子的方向,走了过来。 在他的身后,还拖着一个,极其巨大的,黑乎乎的猎物。 “是……是兴旺!” 队伍里,有人眼尖,率先,认出了来人,庆幸地,喊了一声。 宁康高悬着的心,也瞬间,就落下了一半。 “嗨!这小子,没事儿!吓死我了!” 宁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转过头,拍了拍,跟在身后的麻风子的肩膀,笑着说道: “看见没?那就是我们村的万兴旺!是我们这片儿,最好的猎手!” “看他身后拖着的那玩意儿,个头不小啊!这次,多半,又是打到了一头大野猪!走!咱们过去看看!” 麻风子,也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看到万兴旺,安然无恙地从山上下来,他的心里,也莫名的,松了口气。 于是,一大群人,又呼啦啦地,朝着万兴旺的方向,迎了上去。 然而,当他们,越走越近。 当他们,看清楚了,万兴旺身后,拖着的那个猎物的,真实面目时。 “扑通!” 走在最前面的宁康,双腿,猛地,一软!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抽掉了浑身的骨头一般,一屁股,就瘫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小!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宁康的身躯在颤抖着,手指颤抖着,指着万兴旺身后的那个庞然大物!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嘶哑尖叫: “老……老……老……那是……是……是老虎——!!!” 轰! 这句,如同惊雷一般的话,瞬间,就在人群中,彻底炸开了,而反应,最为剧烈的,不是宁康,也不是那些民兵! 而是,那个,从麻溪子沟远道而来求援的…… 麻风子! 在看清楚,那具色彩斑斓威风凛凛,却早已失去了生命气息的虎尸的瞬间!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是它! 化成灰,他都认得! 就是这头畜生! 就是这个,差点要了他老命的老虎! 可是现在…… 它……它怎么会,像一条死狗一样,被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后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拖在身后?! 这……这怎么可能?! 麻风子的双腿,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他伸出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啪!” 清脆响亮! 疼! 这不是梦! 眼前这,超乎了他想象极限,颠覆了他毕生认知的一幕,竟然,是真的! “嘶——!” 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刚才,还闹哄哄的人群,在这一刻,瞬间,就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彻底,吓住了! 他们纷纷,如同见了鬼一般,控制不住地,朝后倒退着! 整个村口,鸦雀无声。 只剩下,寒风,吹过大槐树梢时,发出的,呜呜的声响。 万兴旺很诧异地看着众人,这一个个的聚集在一起往村口方向赶是干什么? “兴旺,你有事没?” 回过神来后,宁康颤巍巍地询问,毕竟能猎杀这么大一只老虎,这简直就是神力了。 万兴旺挠挠头,指着身后的老虎,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害,宁队长,我能有什么事啊?” “今儿进山运气好,逮到一只老虎,这不寻思带回来,先给集体的三成上缴了嘛这不是?” “大家都聚在一起干啥,是有啥好事吗?可不能不带我万兴旺啊!” ... 第84章 能载入县志的英雄啊 “兴……兴旺这……这…这他娘的,是……是你小子,一个人,干的?” 万兴旺看着宁康那副,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憨厚而又灿烂的笑容。 “嘿嘿,宁康队长。” “今天运气好,上山转悠的时候,正好碰见了这家伙,就顺手,给它收拾了。” 万兴旺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他拖回来的不是一头能让十里八乡都闻之色变的吃人猛虎。 而是一只不小心撞到树上摔晕了的野鸡。 然而,他这句话,落在周围村民的耳朵里,却不亚于平地里响起了一声炸雷! 什么玩意儿?! 运气好?! 碰见了,就顺手给收拾了?! 你他娘的,自己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一时间,所有村民都震惊无比,大家伙儿,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说话。 整个场面,再次陷入了一种,比刚才还要诡异的寂静之中。 而此时,那个从麻溪子沟远道而来求援的猎户麻风子,也终于从那颠覆世界观的冲击中,缓了过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那头巨大的虎尸面前。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后怕,有解脱,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深的震撼! 他伸出,那只因为常年拉弓搭箭,而布满了老茧的手,颤巍巍地摸了摸老虎那身,已经开始变得冰冷的斑斓皮毛。 就是这家伙! 就是这家伙,差点要了自己的老命! 可现在,它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了这里! 麻风子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了那个脸上还带着一丝腼腆笑容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与敬畏。 “小……小兄弟……” “你……你能不能,跟叔说句实话……” “你……你到底是,怎么,把它给打下来的?” 万兴旺一看,这不是上次,自己在山里救下的那个麻叔嘛! 他怎么,也跑到我们村来了? 万兴旺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麻叔,您也在啊?” “嗨,其实也没啥。” “就跟我刚才,跟我宁队长说的一样,纯粹就是运气好。” “可能……可能我这人天生就适合干打猎这行吧!” 麻风子,听到这个回答,嘴角不由得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他没再多问。 因为他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真话来。 这小子,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他只是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自己前脚,还因为被这家伙追杀,差点丢了半条命,吓得屁滚尿流地,跑来万家村,求爷爷告奶奶地找人帮忙。 可你倒好! 后脚,就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把它给宰了,还跟拖着条死狗一样给拖了回来?! 这上哪儿说理去?! 就在这时,民兵队长宁康,也终于彻底地消化了眼前这个惊世骇俗的事实! 他的脸上,瞬间,就绽放出了一股无比激动与亢奋的神采! 他猛地一拍大腿,冲着万兴旺大声地吼了起来! “英雄!兴旺!你这可是,天大的英雄事迹啊!” “这事儿,必须上报!马上就得上报到县里去!” “打虎英雄!这可是要被正儿八经地,写进咱们抚顺县县志里,流芳百世的功劳啊!” 宁康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 “万兴旺同志!你……你小子,这次,可算是,彻底出名了!” “等着吧!上面的嘉奖,马上就下来了!” “轰——!” 宁康的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瞬间,就在周围的村民中,激起了滔天的波澜! 写入县志?! 我的老天爷啊! 那是什么概念?! 那可是,青史留名啊! 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以后的人,只要翻开抚顺县的县志,就能看到,在1973年的冬天,有一个叫万兴旺的人,在东山头上,打死了一头猛虎! 然后,必然会,由衷地,赞叹一句: “这个叫万兴旺的人,真他娘的厉害!真他娘的是条好汉!” 一时间,无数道,充满了羡慕、嫉妒,甚至是崇拜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万兴旺的身上! 万兴旺被大伙儿,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挠了挠头,看着宁康,嘿嘿一笑道: “宁队长,那……那就劳烦您,帮忙上报了。” “哈哈哈,我就是一个粗人,也不懂那些虚头巴脑的,就喜欢这些,实实在在的奖励和荣誉!” 宁康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瑟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呵呵,瞧把你小子,给能耐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吧?” “等着吧!这事儿,还得走个流程。” “我看,马上就要过年了,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先在咱们公社里,给你开个表彰大会,把你的英雄事迹,好好地,宣传宣传!” 万兴旺笑着,连连点头。 “行!行!都行!” “我全听宁队长您的安排!” “好!那就这么定了!” 宁康大手一挥,然后,转身对着周围,还处在震惊中的村民们,大声吼道: “都还愣着干什么?!咱们村,出了打虎英雄,这是天大的喜事!” “来!都过来搭把手!把咱们的英雄,还有咱们英雄的战利品,都给抬回村里去!” “噢——!” 村民们,这才如梦初醒,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他们一窝蜂地,涌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抬起了那头,重达数百斤的猛虎尸体。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激动与喜悦。 就仿佛,这头老虎,是他们,跟万兴旺,一起打下来的一样! …… 很快,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就簇拥着万兴旺,和那头巨大的虎尸,进入了万家村。 马上,就有机灵的村民,跑回了家,拿出了过年时,才舍得用的锣鼓。 “咚咚锵!咚咚锵!” 一阵喧天热闹的锣鼓声,骤然,就在安静的村子里,响彻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立刻,就引起了,全村人的注意! 家家户户的门,都被推开了。 一个个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好奇地,张望着。 这是咋了? 谁家大晌午的,在敲锣打鼓啊? 村东头,刘寡妇家。 她正坐在炕上,耐着性子,哄着怀里,那个刚满周岁的儿子。 好不容易,把孩子给喂饱了,小家伙,也打了个哈欠,眼看着,就要睡着了。 可就在这时! “咚咚锵——!” 外面那,震耳欲聋的锣鼓声,猛地,传了进来! “哇——!” 怀里的孩子,瞬间,就被吓醒了! 扯开嗓子,就嚎啕大哭了起来,怎么哄,都哄不住! 刘寡妇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一股无名之火,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站了起来,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几步,就冲出了屋子! 她叉着腰,对着外面那群,敲锣打鼓的村民,张口,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破口大骂! “敲!敲!敲!敲你娘的头啊敲!” “赶着去送丧是吧?!一个个的,都没长耳朵吗?!” “大晌午的,家家户户都在歇晌,你们在这儿,敲得震天响,还让不让人活了?!” “是不是,嫌老娘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非得来给老娘添堵啊?!” 刘寡妇越骂越来气,嘴里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那个,负责敲锣的村民,被她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实在是,有些挂不住了。 他扯着嗓子,没好气地,回敬道: “刘寡妇!你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什么送丧不送丧的!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你给老子闭嘴!听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而后颇为自豪地对着整个村子,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嘶吼了起来: “大伙儿,都听着——!” “咱们村!出了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他!一个人!上山!打死了一头,吃人的大老虎回来啦!” “大伙儿,都快出来开开眼啊!” 静! 刘寡妇的骂声,戛然而止! 整个村子,在这一瞬间,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 “轰”的一声! 整个万家村,彻底,沸腾了! 打……打了一头大老虎回来?! 谁?! 谁这么有本事?! 一时间,几乎所有村民的脑子里,都不由自主地,同时,浮现出了一个,让他们,又敬又畏的名字! 他娘的! 不会又是万兴旺吧?! 于是,人群中,立刻,就有人,好奇地,大声问道: “是谁?!到底是谁打的?!” 那个敲锣的村民,得意洋洋地,挺起了胸膛,自豪地,公布了答案: “还能有谁?!咱们村,除了他,谁还有这个本事?!” “就是,万兴旺!” “是咱们的打虎英雄,万兴旺,打回来的!” 一时间,人群沸腾,都走出家门,开始四处寻找万兴旺的身影。 第85章 与你荣辱与共! “真的是万兴旺!” “我的老天爷啊!他……他真把老虎给打下来了!” 当这个,如同惊雷般的消息,被彻底证实之后。 整个万家村,瞬间,就从沸腾转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狂欢! “轰”的一声! 所有村民,都像是潮水一般,朝着村子中央那个被簇拥着的身影,涌了过去! 一时间,整个村里,人声鼎沸,热闹得像是提前过了年一样! “兴旺!你小子可真是咱们万家村的骄傲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激动地拍着万兴旺的胳膊,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赞许。 “太牛了!真是太牛了!以后,我看这十里八乡,谁还敢小瞧咱们村!” 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扯着嗓子吼道,脸上的神情,比自己打了老虎还要得意。 “快!让我摸摸!沾沾咱们打虎英雄的喜气!” 几个半大的孩子,从人群的缝隙里,钻来钻去,争先恐后地,想去碰一碰万兴旺的衣角。 无数张,充满了激动与崇拜的脸,将万兴旺围了个水泄不通。 各种各样的夸赞,和恭维的话如同不要钱一般,朝着他的耳朵里疯狂地灌了进来。 而在那,喧闹不已的人群外围。 知青点里,几个女知青,正围着一个,早已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的身影。 她就是孙艺。 当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和那句“万兴旺打死老虎”的嘶吼,传进她耳朵里的时候。 她的整个大脑,都“嗡”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 什么? 打……打老虎? 她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直到,她跟着人群跑了出来。 直到,她亲眼看到了那个被众人,如同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熟悉身影。 以及,他身后那具让她只是看一眼就感觉浑身汗毛倒竖的斑斓虎尸! 孙艺,才终于敢相信! 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她的男人,她的丈夫,万兴旺! 竟然,真的,一个人,赤手空拳地,打死了一头吃人的大老虎!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一种,想要不顾一切地,冲进人群,紧紧抱住那个男人的冲动! “哎呀!孙艺!你可真是,太有福气了!” 身旁,一个名叫李娟的女知青,拉着她的胳膊满脸羡慕地说道。 她看着远处被众人簇拥的万兴旺,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小星星。 “你家兴旺,这下可算是,一飞冲天了!打虎英雄啊!这可是,要写进县志里的大人物!” 另一个女知青,也凑了过来,语气里,酸溜溜的。 “就是啊!孙艺,你以后,可就是英雄的妻子了!啧啧,这名头,说出去,得多威风啊!以后,看谁还敢在背后嚼你的舌根!” 听着同伴们,那一句句发自内心的羡慕。 孙艺的心里,甜得就跟抹了蜜一样。 她激动地,看着那个在人群中,依旧显得有些腼腆的男人。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么厉害的男人,是我的丈夫! 得赶紧回去! 得赶紧回去,给我的男人,做好吃的! 他今天,一定累坏了! 也一定,吓坏了! 想到这里,孙艺再也待不住了。 她跟身边的几个女知青,简单地,聊了几句,应付了一下她们的恭喜,就准备转身,快点回家,生火做饭。 然而,她才刚刚转过身。 一个,洪亮而又熟悉的声音,就穿透了嘈杂的人群,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边! “媳妇儿!”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容置疑。 “孙艺!你别走啊!快过来!” 是万兴旺的声音! 孙艺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只见,那个,被无数村民簇拥在最中央的男人,正踮着脚朝着她的方向,用力地挥着手!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 万兴旺竟然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嘿嘿笑着,从那代表荣耀的人群中央,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他一边挤,还一边对着周围的乡亲们连声告饶。 “哎!大爷大娘们,让一让,让一让哈!我去找我媳妇儿!” 他一路小跑,穿过人群,径直来到了孙艺的面前。 然后,在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注视下。 他一把,就牵起了孙艺那因为激动而有些冰凉的手。 “走!媳妇儿!” 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 “跟我来!” 他不由分说,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孙艺,就朝着那头巨大的虎尸走了过去。 他率先一脚,踩在了那颗硕大的虎头之上! 这个动作,引得周围人群,又是一阵惊呼!然后,他一用力,将自己的妻子,也拉了上来。 让她,和自己一起,并肩,站在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百兽之王身上! 孙艺,彻底懵了。 她脚下踩着坚实而又温热的虎皮,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混杂着敬畏与羡慕的目光,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不解。 这是属于你的荣光。 这是属于你一个人的,高光时刻。 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要,站在这里? 万兴旺,仿佛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妻子。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与调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郑重。 他咧开嘴,笑着说道: “傻媳妇儿。” 他伸出手,轻轻地,为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咱们是夫妻。” 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孙艺听得清清楚楚。 “夫妻,就应该,荣辱与共。”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万兴旺,享的福,受的罪,都得有你一份。” “所以,今天这份荣光,你,必须,也应该,和我一起享受!” 轰! 这几句,朴实无华,却又饱含深情的话,瞬间,就击中了孙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地,滚落了下来! 她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猛地,扑进了自己男人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此时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 就在这时。 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急匆匆地,挤了进来。 “让一让!都让一让!别挡着光!” 来人,是村里的周会计。 只见他,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一样,用一块干净的蓝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来到近前,小心翼翼地,解开蓝布。 里面露出的,赫然是一台,在当时,绝对算得上是“老物件”的…… 海鸥牌,照相机! “周会计!你……你把这宝贝疙瘩,都给拿出来了?!” 有识货的村民,立刻,就惊呼了起来! 要知道,这相机可是周会计的命根子,当年他儿子结婚,想借去拍张照,他都没舍得! 周会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他小心地擦了擦镜头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废话!这么有纪念意义的历史时刻,要是不把它给记录下来,那可是咱们全村的损失!” 他没再理会旁人,而是举起相机,对着,正踩在虎尸上,紧紧相拥的万兴旺和孙艺,开始认真地,取景,对焦。 他的表情,无比严肃,也无比郑重。 “兴旺!孙艺!” 周会计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一副指挥家的派头。 “你们俩,看我这边!” 他指挥着两人摆好姿势,让他们一只手相牵,另一只手叉腰,脸上要带着自豪的笑容。 “对!笑一笑!都笑得开心点!想想这是多大的荣耀!” “来!准备好了啊!” “三!” “二!” “一!”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响。 这,足以载入万家村,乃至抚顺县史册的,历史性的一幕。 被,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 当天下午。 民兵队长宁康,就亲自执笔,将万兴旺,独自一人,猎杀猛虎的英雄事迹,一五一十地,整理成了一份,详尽的书面材料。 他特意用了公社最好的稿纸,字也写得格外工整有力,生怕错漏一个细节。 然后,他马不停蹄地,就将这份材料,上交给了,公社大队部的书记,李国康。 李国康,在看完了这份报告之后。 激动得,猛地,从椅子上,就站了起来! 他拿着那份报告的手,都在微微地颤抖! “好!好啊!太好了!” 李国康在办公室里,来回地踱步,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一会儿看看报告,一会儿又抬头望向窗外,仿佛能看到万兴旺打虎的英姿。 在他的管理范围之内,出了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能人! 这可不仅仅是,万兴旺一个人的荣耀啊! 这更是,他们整个红旗公社的荣耀! 是他李国-康,领导有方的,最直接的证明啊! “必须上报!立刻!马上!” 李国康当机立断!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摇了半天,接通了县里的线路。 “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得,第一时间,就告诉县里的领导!” 他对着话筒,激动地汇报着,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 “到时候,县里,市里,肯定都得有嘉奖下来!” 放下电话,李国康的心情依旧久久不能平复。 “咱们公社,今年,在全县的评比上,绝对能拔得头筹!” 李国康越想,心里就越是美滋滋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一张张,印着先进集体的奖状,还有那丰厚的物质奖励,正在向他,招手了! 第86章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上县里领奖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整个万家村,就再次,变得热闹了起来。 村头的大槐树下,聚集了不少,早起上工的村民。 但今天,他们却谁也没急着下地,而是不时地,伸长了脖子,朝着村子东头,万兴旺家的方向,张望着,嘴里,还小声地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今天公社的李书记,要亲自过来接咱们的打虎英雄去县里领奖呢!” 一个村民,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那可不!我可是听我那在公社上班的表侄子说了,这次的动静,大着呢!县里的领导,都惊动了!说是要给兴旺开个全县范围的表彰大会!” 另一个消息灵通的村民,立刻就接上了话茬,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我的乖乖!全县的表彰大会?!兴旺这小子,可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就在众人,议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一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在清晨的薄雾中,缓缓地,驶进了村口。 骑车的人,正是红旗公社的大队书记,李国康!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也梳得油光锃亮。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红光满面! “李书记早!” “书记,您来啦!” 村民们一见,是正主来了,立刻,就热情地,围了上去,纷纷打着招呼。 李国康满面春风地,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边和村民们点头示意,一边大声问道: “咱们的打虎英雄,万兴旺同志,起来了没有啊?” 话音未落,万兴旺家那,有些破旧的院门,“吱呀”一声,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万兴旺和孙艺夫妻二人,并肩,走了出来。 “李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 万兴旺看到李国康,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表情。 李国康哈哈一笑,亲热地,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 “嗨!说的这是什么话!” “你现在,可是咱们公社,乃至咱们全县的英雄!我这个当书记的,亲自来接英雄,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他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熟稔与亲近,仿佛,万兴旺不是他手下的一个普通社员,而是他的子侄辈一般。 寒暄了几句后,李国康便从自行车后座上,取下了一个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资料。 “兴旺啊,这是我连夜给你整理好的英雄事迹材料。” “我已经跟县里的领导,通过气了,他们对你的事迹,非常重视!今天,你跟我去县里,咱们当面,跟领导们,好好汇报一下!”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是给你,也是给咱们公社,邀功请赏的好机会!你可得,好好表现啊!” 李国康语重心长地,叮嘱道,眼神里,充满了期许。 万兴旺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好嘞!李书记!我明白了!一定不给您,不给咱们公社丢脸!” “那就行!你去准备准备,咱们这就出发!” 李国康满意地,点了点头,催促道。 万兴旺答应了一声,转身,便回了屋。 孙艺也默默地跟了进去,顺手关上了房门,将外面那些好奇探寻的目光,都隔绝在了门外。 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万兴旺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兴奋地,对妻子说道: “媳妇儿!你听见没?李书记说,要带我去县里,见大领导呢!” 然而,他却没有得到,预想中,妻子那同样兴奋的回应。 他有些奇怪地,回过头。 却发现,孙艺正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不停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她的脸上,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有激动,有欣慰,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犹豫与挣扎。 “媳妇儿?你怎么了?” 万兴旺察觉到了妻子的不对劲,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孙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的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与自己的丈夫对视。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重。 过了许久,孙艺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弱与颤抖。 “兴旺……我……我……有件事……想……想求你……”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每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万兴旺皱了皱眉,走上前,握住了妻子那,冰凉而又微微颤抖的手。 “媳妇儿,咱们是两口子,有什么事,你直说就行,说什么求不求的。” 感受着丈夫手心里,传来的温暖,孙艺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但她的脸色,依旧是苍白的。 “兴旺……你……你知道的……我……我家的成分……不好……” “当初……当初出事的时候,我和我爹娘,还有我哥我姐他们,都被……都被分开了……” “我……我被分到了,咱们万家村……” “我爹……我爹他……就在抚顺县里,接受改造……还有……还有我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也……也都在县里……” 说到这里,孙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这是,一直压在她心底里,最深,也最沉重的一块石头。 她缓缓地,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小布包。 打开来,里面是几张,捏得有些发皱的大团结。 她将钱,塞到万兴旺的手里,声音,低得,如同蚊蚋一般。 “兴旺……这……这是我,这半年来,攒下的五十块钱……” “你……你这次去县里,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把它带给我姐姐,孙颖……” “还有……还有就是……你帮我,给他们,带个话……就说……就说我孙艺,在万家村,过得很好……嫁了个好男人……让他们……让他们,千万,不要为我担心……” 说完这番话,孙艺,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句都在颤抖,往常她根本就不会这样。 她低着头,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流下来。 她的心里,紧张到了极点! 她知道,自己这个请求,有多么的不懂事! 自己的男人,现在是打虎英雄,是前途一片光明的先进典型! 而自己的娘家,却是成分不好的问题家庭! 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跟自己的娘家扯上关系。 这简直,就是在给他,光鲜亮丽的英雄事迹上抹黑! 万一,他因此,心生芥蒂……拒绝了自己…… 孙艺,根本不敢,再往下想,然而,预想中的沉默,或者是不悦,并没有出现。 只听见,耳边,传来了一声,爽朗而又憨厚的笑声! “哈哈哈哈!” 万兴旺,竟然,笑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妻子那副,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我以为什么天大的事儿呢!” “搞得你,这么紧张兮兮的!” “媳妇儿,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刚才,是不是怕我,不帮你这个忙啊?” 孙艺,被丈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搞得一愣。 她抬起头,看着男人那,充满了阳光与暖意的笑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是的……” 见此情景,万兴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了起来。 他伸出,粗糙而又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拭去了妻子眼角的泪水。 然后,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胸脯,发出了砰砰的闷响! “媳妇儿!你把我万兴旺,当成什么人了?!”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坚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告诉你!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这点儿小事,包在我身上!” “你放心!我这次去,一定把钱,把话都给你原封不动地带到!” “我还要替你去跟咱娘家那边的人,好好地汇报一下!就说我这个当女婿的,把你照顾得好着呢!” 说到最后,他又恢复了那副,憨傻的样子,挠着头,嘿嘿一笑。 “说起来……我这个当女婿的,还真没正儿八经地,见过娘家那边的人呢……” 丈夫这,看似憨傻,实则,充满了担当与深情的话语,瞬间,就彻底击溃了孙艺心中,最后的一道防线! 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了丈夫那,宽阔而又温暖的怀抱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 片刻之后,孙艺,才从丈夫的怀里,抬起了头。 她擦干了眼泪,从炕头的针线笸箩里,找出纸笔,趴在桌子上,认真地,写下了一封,简短的平安信。 她将信,和那五十块钱,一起,郑重地,交到了万兴旺的手中。 “路上,一定要小心。” 万兴旺将信和钱,小心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媳妇儿。”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门。 门外,李国康,早已等候多时。 万兴旺跟着大队书记李国康,朝着抚顺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87章 县城猎户闹事 李国康,作为红旗公社的一把手,管着附近好几个村子。 他的待遇,自然,不是镇上那些副职干部能比的。 这不,县里来接人的,直接就派来了一辆崭新的bJ212吉普车! 这在70年代,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家伙”! 万兴旺,也跟着沾了回光。 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坐这种四个轮子跑的铁家伙。 车子嗡地一声,发动了起来,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颠簸,朝着抚顺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地向后倒退,皑皑的白雪,覆盖着沉睡的田野。 偶尔,能看到几缕,从低矮的泥坯房烟囱里,冒出的炊烟。 万兴旺的心却并没有放在这一成不变的雪景上,他的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一件事。 一件比去县里领奖,还要重要得多的事!那就是妻子孙艺的娘家。 孙艺,到底是个苦命的女人,自打愿意跟自己后,她就从没提过,娘家究竟是犯了什么事。 但从她平日里那谨小慎微,生怕给别人添麻烦的样子就能看出来,这件事,就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底,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自己,成了打虎英雄,公社书记,都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县里的领导,还要给自己开表彰大会! 这或许,就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改变妻子和她娘家人命运的,天赐良机! 万兴旺暗暗下定了决心,等到了县里,领完奖,一定要抽个空去打听打听! 看看,岳父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要是能想办法把他们从改造的地方给弄出来,哪怕,是接到万家村去,也比现在天各一方要强得多啊! “兴旺啊,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前排的李国康,回过头来,笑着问道。 万兴旺回过神来,憨厚地,挠了挠头。 “没……没想啥……就是……就是头一回坐车,有点儿……有点儿稀奇……” 李国康哈哈一笑。 “稀奇就对了!好好感受感受!” “等回头,县里给你发了奖金,争取攒钱也买一辆,这样以后啊,再进城,就方便多啦!”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渐渐地,路上的景色,开始发生了变化。 低矮破旧的农村平房,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红砖瓦房。 道路两旁,也出现了,光秃秃的白杨树,更让万兴旺,感到新奇的是。 在他们万家村,乃至整个红旗公社,都算得上是稀罕物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在这里,竟然,随处可见! 一个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或者干部装的城里人,骑着自行车,从吉普车旁,叮铃铃地,飞驰而过。 脸上,都带着一种,农村人所没有的,从容与自信。 万兴旺,不由得看得有些发愣。 他知道,这下是真的进了抚顺县城了!这里的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与农村,截然不同的味道。 有煤烟味,有工厂机器的轰鸣声,还有,国营饭店里,飘出的,若有若无的肉香…… 这一切,都让万兴旺,这个,从小在山沟沟里长大的农村青年,感到无比的新鲜与震撼! 车子,最终,在县革委会的大院门口,停了下来。 李国康,熟门熟路地,领着万兴旺,走进了办公大楼。 他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自豪,对门口的办事员,大声说道: “同志!我来给你们送打虎英雄来啦!” “红旗公社的万兴旺!就是他,一个人,赤手空拳,打死了一只能下山伤人的大老虎!” “喏!老虎的尸体,我们都给一并拉过来了!就在外面的车上!” 虽然,县里早就接到了公社报上来的电话,但此刻,亲眼看到,这个,传说中的打虎英雄,就站在自己面前。 那名年轻的办事员,依旧是震惊得半天都合不拢嘴! 他的目光,在万兴旺那,虽然穿着破旧棉袄,却依旧显得无比魁梧壮硕的身材上来回扫视着。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崇拜与敬畏! “英……英雄!您……您快请进!领导们,早就等着了!” 很快,万兴旺打死老虎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栋办公大楼! 一时间,无论是正在办公的干部,还是前来办事的群众,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一个个,都从办公室里涌了出来。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亲眼,去看一看,那只,传说中,被英雄打死的大老虎! “快!快去看看!” “听说,那老虎,比牛犊子还大呢!” “我的天!这人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能打死老虎?!” 众人,簇拥着,来到了吉普车旁,司机,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 “嘶!” 当看清,后备箱里景象的瞬间,现场,立刻,就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一只,体型硕大,=毛色斑斓的猛虎,正蜷缩在,=狭小的后备箱里! 它虽然,已经死去多时,身体都变得僵硬了。 但那,微张的血盆大口,和那依旧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利齿。 无一不在,昭示着它生前是何等的凶残与威猛! 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我的娘啊!” 一个胆子小的女干部,吓得,尖叫一声,脸色煞白地,连连后退! 就连几位,平日里,见多识广的县领导,也是看得心惊肉跳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短暂的死寂之后,现场,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叹!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万兴旺的身上!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钦佩,甚至是狂热! 这么一头,光是看着尸体,就让人,两腿发软的恐怖猛兽! 竟然,是被眼前这个,看起来,憨厚朴实的年轻人,给活活打死的?! 这……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英雄!真是英雄啊!” “小伙子!你可真是,为民除害了!” “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当代的武松啊!”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夸赞,如同潮水一般,向着万兴旺涌了过来。 李国康,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万兴旺。 脸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代表公社,讲几句场面话。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充满了讥讽与不屑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响了起来! “哼!凭啥,他说,这老虎,是他杀的,就是他杀的?” 这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在了这片热烈而又和谐的氛围之中!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干瘦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双手抱胸,斜着眼睛走了过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油光锃亮的旧皮袄,背上还背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土制猎枪,一看就是个常年在山里打猎的老猎户。 “这张德龙,怎么来了?” 人群中,有认识他的人,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这张德龙,是抚顺县里有名的老猎户,枪法确实不错,但为人却是出了名的心胸狭窄见不得别人好! 此刻,他看着被众人吹捧上天的万兴旺,心里顿时就涌起了一股浓浓的嫉妒! 他几步挤到前面,指着后备箱里的老虎,嚷嚷着嗓子大声说道: “大伙儿,都过来瞧瞧!都过来看看!” “这老虎身上,大大小小的弹孔,没有二十个,也得有十五个!” “我就想问问,什么样的老虎能傻站在那儿,让你拿枪崩上十几下?!” “我看啊!这老虎分明就是他们整个村子的人,一起围猎打下来的!” “这小子,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漏,现在倒好意思,一个人跑来县里,冒领功劳!” “还打虎英雄?我呸!他也配?!” 张德龙的话,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就激起了千层浪!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原本,那些,对万兴旺,满是崇拜的眼神,此刻,也纷纷,带上了一丝,怀疑与审视。 是啊…… 张德龙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一只老虎,怎么可能,会中这么多枪呢? 这确实,有点,不合常理……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李国康的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下来,这表彰大会,还没开呢,就有人跳出来砸场子了?! 这打的,不仅仅是万兴旺的脸,更是他李国康和他整个红旗公社的脸! 他怒视着张德龙,声音,冰冷地说道: “张德龙!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在说,我李国康,在向县里,谎报军情吗?!” 然而,这张德龙,显然是个滚刀肉,他根本就不怵李国康这个公社书记。 他脖子一梗,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反问道: “哎呦!李书记,您可别给我扣大帽子,我担待不起!” “我就是,实事求是!不然呢?我不信,就凭这小子,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 李国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德龙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现场的局势,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支持万兴旺的,和质疑他的人,立刻,就分成了两派激烈地争吵了起来! 整个场面,乱得就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就在这时!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如同炸雷一般,在所有人的耳边,轰然响起! 是万兴旺! 他那,原本憨厚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被冤枉被质疑后的怒火!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那个挑起事端的张德龙! 第88章 不够?那就再来一头! 万兴旺这一声怒吼,真就如同平地起惊雷,那声音里蕴含着被冤枉、被污蔑后所积攒的怒火! 瞬间,就将现场那嘈杂混乱的争吵声,给压得严严实实! 整个县革委会大院,刹那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这个刚刚还被众人当成英雄吹捧的农村青年,此刻双目赤红,周身仿佛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那眼神,就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死死地锁定在了人群中那个一脸得意的干瘦猎户——张德龙的身上! “这老虎,不是我打的……” 万兴旺,往前踏出一步,地面都仿佛跟着轻轻震颤了一下!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而又冰冷,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难道……是你打的吗?!” 这句质问,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德龙的脸上! 张德龙被他这股骇人的气势给惊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里,可是县城,是县革委会的大院! 周围,全是干部和群众,他一个从山沟沟里出来的泥腿子,还敢在这里动手不成?! 想到这里,张德龙的胆气,立刻,就又壮了起来! 他梗着脖子,撇着嘴,脸上露出了更加轻蔑和嚣张的笑容! “呦呵!怎么着?说不过,就想动手啊?” 他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小人得志的精光。 “我告诉你!别说动手,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没用!” “打死老虎?就凭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张德龙完全就是一副滚刀肉的无赖嘴脸,他抬手指了指,周围那些,面带疑色的干部群众,继续大声地煽动道: “大伙儿,都来评评理!咱们抚顺县,这县志上,都记着呢!” “往上,数一百年!别说有人能一个人打死老虎了!就是见过活老虎的,都找不出几个来!” “现在,他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旮旯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随随便便,就拖着一具虎尸,跑到县里来说是他打死的!” “你们信吗?啊?!反正,我张德龙第一个就不信!” 这话,说得,极具煽动性! 现场,那些原本就已经开始动摇的人,此刻更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哎……好像,是这么个理儿啊……” “是啊,我爷爷的爷爷那辈,都没听说过,咱们这山里,有老虎啊!” “这事儿,确实,有点儿蹊跷……” 张德龙见状,心中,更是得意! 他看着脸色已经铁青的万兴旺,和气得浑身发抖的李国康,嘴角的讥笑愈发浓烈! 他今天就是要把这盆脏水,给泼瓷实了! 他就是要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乡下小子,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我看啊!” 张德龙故意拔高了声调,唾沫横飞地继续无耻地说道: “这只老虎,根本就是他们万家村几十号青壮年拿着土枪土炮,放了陷阱,下了毒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弄死的!” “至于他……” 张德龙,用下巴,轻蔑地,点了点万兴旺。 “……不知道,是给村民们,许了什么好处,还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把这天大的功劳,全都一个人给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图什么?不就是图,一个打虎英雄的名声吗?!” “打虎英雄?!” 张德龙,朝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 “我呸!就你这熊样,你也配?!” 这一番话,说得,是何等的恶毒! 它不仅将万兴旺打虎的壮举,给贬低得一文不值! 更是,将整个万家村的村民,都给污蔑成了,一群为了蝇头小利就能出卖集体荣誉的无耻之徒! “你……你血口喷人!!!” 李国康,终于,是忍无可忍了! 他气得,双眼通红,指着张德龙的鼻子,破口大骂! “张德龙!你个狗娘养的!你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信不信,老子,撕了你的臭嘴!” 身为公社书记,李国康,何曾,受过这等当众的羞辱?! 他现在,肺都要气炸了! 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跟这个,满嘴喷粪的无赖,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身为领导干部,他,不能这么做,理智死死地束缚着他的行动! 这种憋着一肚子火,却无处发泄的感觉,让他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只能焦急地将目光投向万兴旺,希望,这个自己一手推举出来的英雄,能够拿出足以堵住悠悠之口的铁证!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人彻底压垮的污蔑与羞辱。 万兴旺,脸上的怒火,却奇异地渐渐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他想弄死眼前这个叫张德龙的杂碎! 真的! 他活了这么大,还从没像现在这样,想弄死一个人! 但是,他,同样,不能动手! 一旦动手,那就正好坐实了对方恼羞成怒,做贼心虚的指控! 那就,彻底,说不清了! 既然,嘴巴说不清…… 那就用最原始,最直接,也最能让一个猎人心服口服的方式,来证明自己! 万兴旺缓缓地抬起眼皮,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兀自还在那里嚣张叫嚣的张德龙,突然开口了: “你说,我没本事,打死这头老虎?” 张德龙,被他,突如其来的平静,给弄得微微一愣,但依旧嘴硬地回呛道: “废话!全县的猎户,都没这个本事!就凭你?!” 万兴旺,嘴角的冷笑,更甚。 “好!” “既然,你怀疑我的本事……” “那,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遥遥地指向了,县城外那片连绵起伏的巍峨群山! “咱们俩,就比一场!” “各自,上山打猎!” “就以,一天为限!” “不看种类,只看谁,打到的猎物多,分量重!” “谁赢了,谁,就有理!” “谁输了……” 万兴旺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 “……就跪在地上,给对方,磕三个响头!当着,全县父老乡亲的面,承认自己,是个,有眼无珠的孬种!” “怎么样?!” “你,敢不敢?!”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谁也没想到,万兴旺,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回应张德龙的质疑! 这也太……太爷们儿了! 张德龙,也是直接就愣住了! 跟自己,比试打猎?!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 一阵,无比狂妄的,病态大笑,就从他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仿佛,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小子!你……你没睡醒吧?!”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狂喜与轻蔑!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张德龙!是这抚顺县,公认的第一猎手!” “你,一个,连枪都不会使的乡下泥腿子,竟然敢跟我比打猎?!” “哈哈哈哈!好!好啊!这可是你自己上赶着送上门来,让我打脸的!我,要是不答应,岂不是太不给你面子了?!” 张德龙自问,在这抚顺县的地面上,要是论起打猎的本事,他说第二,那就,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别的,他不敢赌! 但打猎? 他,还没输过!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不仅,要赢! 还要,赢得,漂漂亮亮! 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输得,底裤都不剩! 要让他,跪在自己面前,像狗一样,磕头求饶! “我答应了!” 张德龙,生怕万兴旺会反悔似的,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时间!地点!你随便挑!老子,奉陪到底!” 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嚣张模样,让李国康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完了! 兴旺这孩子,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 怎么能,着了这老狐狸的道儿呢?!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将“比试打猎作为最终解决方案的时候。 万兴旺,接下来的一个举动,和一句话却让整个现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他根本就没再多看,那个已经陷入狂喜的张德龙一眼。 而是径直转过身。 迈开大步走到了,那名早已被眼前这办事员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口吻,开口问道: “同志,我问你个事儿。” 那办事员,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英……英雄……您……您说……” 万兴旺,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咱们这抚顺县的境内,除了,被我打死的这一头……”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哪里,还有老虎?!”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他……他问这个,干什么?! 难道…… 还没等众人,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万兴旺那,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与霸气的声音,便再一次轰然响起! 响彻,整个大院! “这头不够,是吗?” “不够,证明我的本事,是吗?” “那,好办!” “那就……” “……再来一头!” 第89章 赌斗,进山弄死他! “……再来一头!!!” 这四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他们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用一种看疯子,看怪物一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万兴旺! 仿佛想要从他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上,找出哪,一丝一毫吹牛说谎的痕迹!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是认真的! 这个,从山沟沟里来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打算再去打一头老虎! 就为了,证明自己! “嘶!!!” 不知过了多久,现场才终于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疯了! 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打老虎,是什么? 那是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的玩命的勾当,能侥幸成功一次,那都已经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了! 他竟然还想再来一次?! 他以为山里的老虎,是他家养的猫吗?! 说打,就能打?! 就连那名之前一直对万兴旺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办事员,此刻也是被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摇头! “没……没有……英雄……这……这附近哪儿,还有老虎啊……”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咱们县里,已经上百年没出过这玩意儿了……您……您车上这头,都不知道,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 他这话,与其说是在回答问题,不如说是在变相地劝阻! 开什么玩笑! 真要是再让他,去打一头老虎! 这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充满了讥讽与快意的声音,却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嘿!谁说没有?!” 是张德龙! 他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心中瞬间就被一股无与伦比的狂喜,所彻底淹没! 他原本还只是想,让万兴旺在打猎比试中输给自己,然后当众出丑! 却万万没想到,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竟然自己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坟墓! 还要,再去打一头老虎?! 这简直就是上赶着去投胎啊! “我知道,哪儿有!” 张德龙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声嚷嚷道! 他伸出一根干瘦如鸡爪般的手指,指向了县城东北方向那座在冬日里,显得格外巍峨险峻的青黑色山峰! “就在那儿!天风山!” “半个月前,就有采药的,在山里,看到过老虎的脚印!” “小子!你有本事,你就去!去天风山上,把那儿的老虎,给打下来!” “只要你能活着把它给拖回来!我张德龙二话不说!立刻就给你跪下磕头!管你叫爷爷!” 他一脸的挑衅,一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马上就要被送上刑场的死刑犯! “兴旺!胡闹!!!” 一声,焦急的暴喝,猛然响起! 是李国康! 他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万兴旺的身边,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 老书记的脸上,此刻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得意与自豪! 有的只是如同老父亲看着自家不懂事的孩子,要去寻死觅活一般的痛心与焦急!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一种带着恳求的语气,在万兴旺的耳边说道: “咱们,就跟他们,比试打猎的数量!凭你的本事,肯定,能赢!” “犯不着,去冒这个险啊!” “那,可是老虎!是会吃人的!万一,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你让你媳妇儿,可怎么活啊!” “听我的!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感受着,从李国康手上传来的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力道。 万兴旺的心中,流过了一丝暖意,他知道李书记,是真心在为自己好。 他转过头,对着这位满脸焦灼的老书记,露出了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 “书记,您放心。” “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便挣开了李国康的手,再次将那冰冷如刀锋般的目光,投向了张德龙! “不就是要证据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所有的议论! “再打一只老虎下来!就是这天底下最好,最硬的证据!”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森然杀意的弧度! “不过……这,还不够!” 万兴旺相信,浩瀚无垠的大兴安岭余脉,横跨数省之地,怎么可能会只有区区两只老虎?! “我去天风山,打虎!” “那你呢?” “你,张德龙!你这个抚顺县,公认的第一猎手!” “你敢不敢去另外一个同样有老虎出没的山头,跟我比?!” “轰!!!” 这话一出就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万兴旺这石破天惊的反将一军,给彻底震傻了! 太……太狠了!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阳谋啊! 你不是说我吹牛吗? 好! 那咱们俩就都去最危险的地方! 都去有老虎出没的山头! 我去打老虎你去打你的猎! ,就看,一天之后,谁,能活着回来! 谁的猎物,更多!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比试了! 这分明就是一场用生命作为赌注的生死对决,张德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万兴旺竟然会反过来将自己也给拖下水! 去有老虎的山头打猎?! 开什么玩笑! 他虽然自诩为第一猎手,但他也有自知之明!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主动招惹那山里的山大王啊! 可是…… 可是现在,话已经被万兴旺,给说到这个份上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 那他这张老脸,以后还往哪儿搁?! 他这个抚顺县第一猎手的名头,岂不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时间,张德龙只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来回地烤! “怎么?” 万兴旺,看着他那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嘴角的讥讽愈发浓烈! “不敢了?” “你这个县里公认的第一猎手!” “连进有老虎的山头的胆子都没有吗?!” “你……你放屁!!!” 这句激将法就如同一根烧红了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张德龙那,脆弱而又敏感的自尊心上! 他瞬间就炸了! “谁……谁说我不敢了?!” 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嘶吼道! “不就是,去有老虎的山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老子,打了一辈子的猎!什么场面,没见过?!” “只要,小心谨慎点!别主动去招惹那畜生!根本,就屁事儿没有!”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对! 只要自己在外围活动,不往深山里去。老虎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来找自己麻烦! 这小子,想用这种方法,吓退自己? 门儿,都没有! “好!” 张德龙,一咬牙,一跺脚,彻底豁出去了! “老子,就去北栏山!” “那里,前几年,也传出过,有老虎的踪迹!” “咱们,就以一天为限!” “明天这个时候,就在这儿!看谁,带回来的猎物多!” “谁,要是,没回来……那就,当他,喂了山里的野兽了!” 说完,他,生怕自己会后悔一般。 恶狠狠地,瞪了万兴旺一眼! 随即,便猛地一转身背着他那杆,油光发亮的土制猎枪。 在一众,看傻子一般的目光注视下,头也不回地大步朝着北栏山的方向,去了! 看着,张德龙那略显仓皇的背影。 万兴旺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冰冷刺骨的杀意! 弄死他! 一定要在山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他! 收敛了,心中的杀机。 万兴旺,转过身对着李国康和一众依旧处在呆滞状态的县领导、办事员们,歉意地抱了抱拳。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 “实在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请,大伙儿,稍等我一天!” “我,这就去将那天风山上的老虎给打下来!” “若是,打不下来……或者,我万兴旺,回不来了……” “那,就当,我之前说的全都是屁话!” “大伙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万兴旺,绝不反驳!” 说罢! 他,便在众人,那复杂到了极点的目光注视下。 从县武装部借来了一杆保养得极好的半自动步枪,和两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匣! 然后,便孤身一人,大步朝着天风山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在冬日萧瑟的寒风中,显得无比的孤高与决绝! …… 半小时后。 走到了一处四下无人的山林僻静处。 万兴旺停下了脚步。 他脸上的平静与憨厚,早已荡然无存! “哼!” 他冷笑一声,心念一动! “出来吧!” “唰!唰!” 两道,流光,闪过! 一头,神骏非凡的灰白色天鹰——雪天妃! 和一只,翼展近两米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巨型飞禽——飞鸿! 瞬间,便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去!” 万兴旺,指着,张德龙离去的,北栏山方向,对着雪天妃,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跟着那个,背猎枪的家伙!” “别让他,打到,任何一只,兔子以上的猎物!” “记住!只是干扰!不要伤他!” “他的命……是我的!” “嗷呜!” 雪天妃,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随即,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安排好了一切。 万兴旺,这才,转过头,看向了,身旁,那座如同一头洪荒巨兽般,匍匐在眼前的天风山! 他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飞鸿!我们走!” 他,翻身,跨上了飞鸿的后背! “这一次!” “不为打猎!” “不为奖章!” “就只为,争一口气!” “将那天风山上的老虎,给老子,揪出来!打下来!!!” “唳——!!!” 一声,高亢嘹亮的鹰啼,响彻云霄! 飞鸿,双翅一振,卷起,漫天风雪! 载着万兴旺,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 一头,就扎进了,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陌生山林之中! 第90章 猎虎归来! 天风山。 抚顺县境内一座出了名的险峻大山。 这里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如同一头远古巨兽的嶙峋脊骨,横亘在大地之上。 许多地方甚至连一条正经的山路都没有,只有被野兽踩踏出来的模糊不清的痕迹,蜿蜒着消失在深不见底的密林之中。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份艰险才隔绝了绝大多数的纷扰。 这里的猎物,远比其他山头要多得多,也肥硕得多。 野猪,狍子成群结队地漫山跑,山鸡,野兔,更是随处可见。 曾经一度这里是县里那些胆子最大,技术最好的猎户们最青睐的宝地。 只不过,这一切都随着半个月前那几声惊天动地的虎啸而宣告终结。 老虎,是山中之王,是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 它所盘踞的地盘,就是绝对的禁区。 自从,确认了天风山上有老虎之后,再胆大的猎户,也不敢越雷池一步了,生怕自己成了那山大王的盘中餐。 然而,万兴旺不怕。 对他而言,这所谓的人类禁区,不过是一个更大更刺激的猎场罢了。 有随身空间在手,他在暗处,老虎在明处。只要被他发现了踪迹,弄死那畜生不过是时间问题。 心念一动,万兴旺的身影在一棵古松的阴影下,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空间之内。 通过空间那可以无视一切物理障碍的独特视角,他开始在这座地形复杂,险象环生的大山中快速移动。 寻找着那头,被张德龙当成催命符的山大王踪迹。 与此同时。 天风山的最高空。 飞鸿,展开近两米的巨大双翼,在高空平稳地盘旋着。 它那双锐利如刀的鹰眼,正一丝不苟地扫视着下方山林中的每一寸土地,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法眼。 经过万兴旺的特别交代。 这一次,它的目光自动忽略了那些活蹦乱跳的野猪和肥硕的狍子。 一人一鹰的目标高度统一,清晰明确,那就是,找出天风山上的那头老虎! 然后,干掉它! 当然,万兴旺的心中,还藏着第二个目的。 那就是在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后,想办法让张德龙这个跳梁小丑永远地留在北栏山上! 之前在县大院里,被他接二连三地挑衅羞辱,这口恶气,万兴旺咽不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他万兴旺从来就不是什么君子,更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他信奉的是有仇当场报,隔夜都嫌馊! 随着时间的推移,万兴旺在空间内如同幽灵一般不断地穿梭移动。 山涧,密林,悬崖,峭壁…… 天风山的地形,一点一点地被他完整地印刻在了脑海之中。 一个小时后,就在他几乎要将整座山,都翻个底朝天的时候。 一声高亢尖锐充满了兴奋与杀意的鹰啼,猛然从高空之上传了下来! 那声音穿透云层,直达万兴旺的脑海! 找到了! 万兴旺,心中一喜,精神为之一振! 他立刻调整方向,如同瞬移一般急速朝着飞鸿示警的位置靠近过去。 果然,在一片人迹罕至藤蔓丛生的原始密林深处。 一头体型硕大到令人心惊的东北虎,正懒洋洋地趴在一块被青苔覆盖的巨石上打盹。 它的毛色是那种极其纯正的橘黄与黑色的交织,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显得斑斓绚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仅仅是安静地趴在那里,它那一起一伏的呼吸都散发出一股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让周遭的林地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好畜生!长得可真够威风的!” 万兴旺在空间内暗赞一声,随即,眼中,便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机。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空间内取出了那杆从县武装部借来的半自动步枪。 咔哒!一声轻响,子弹上膛。 他通过空间壁垒的缝隙,将那黑洞洞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枪口,精准地对准了那头猛虎的头部。 “砰!砰!砰!” 三声沉闷却又极具穿透力的枪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子弹出膛的瞬间,就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头猛虎的左眼之中! “嗷!!!” 一声凄厉猛然炸响,那头猛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惊醒,那重达五六百斤的庞然身躯轰然跃起! 鲜血混合着白花花的脑浆,如同喷泉一般,从它的眼眶中狂喷而出! 它疯狂地咆哮着,甩动着巨大的头颅,试图将那钻心刺骨的剧痛给甩出去。 但仅仅,挣扎了几秒钟。 这头在这天风山上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百兽之王便轰然倒地。 巨大的身躯,在落叶堆里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之后,便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那只完好的右眼还圆睁着,充满了不甘与迷惑。 万兴旺,在空间内,静静地又等待了足足一分钟。 确认那老虎已经死透了之后,他才闪身而出。 来到那尚有余温的虎尸旁边,他伸手一挥,便将这头比之前那头还要威猛几分的巨大猛虎,给收入了空间之中。 而后,不做任何停留,辨明了方向,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去。 此时,天色尚早。 西边的太阳,还高高地挂着,距离天黑,至少还有好几个小时,万兴旺就已经干净利落地完成了他的承诺。 打下了这只老虎,打下了证明自己本事最好的证据! ……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金色的余晖,如同一层融化的黄金,洒满了那条通往天风山脚下的,崎岖山路上。 李国康和几个县大院的同志,并没有返回县城。 他们干脆就在山脚下,找了个背风的坡地,升起了一堆烧得噼啪作响的篝火。 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着火抵御着山里越来越重的寒气,一边,伸长了脖子焦急地等待着万兴旺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国康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沉到了谷底。 他吧嗒吧嗒地猛抽着自己卷的旱烟,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疙瘩。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忧愁自责与深深的悔意。 “唉,都怪我!都怪我啊!” 他狠狠地吸了最后一口烟,将那烧得只剩烟屁股的烟头,丢进了火里,又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浓重的白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和无力。 “要不是我非要把他,从山沟沟里带到县里来,也不会出这档子事!” “更不该由着他那倔脾气,让他着了那个狗娘养的张德龙的道儿!”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办事员见状,连忙安慰道: “书记,您别这样,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您。” “是那个张德龙,太不是个东西了!那张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换了谁,是个有血性的汉子也受不了那个鸟气!” 另一个年纪稍长看起来比较沉稳的同志,也叹了口气,接口道: “话是这么说,可这代价也太大了啊。” “那可是天风山的老虎啊!凶名在外!上一次兴旺同志能在东山头打下一只,那都已经是祖坟上冒了青烟,天大的运气了。” “怎么可能,回回都有这样的好运?这不现实嘛!”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也变得有些黯淡。 “现在,这天都快黑透了,他还没下来……怕是……怕是凶多吉少了啊!” 这话一出,就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篝火旁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沉重,更加压抑。 所有人都沉默了,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被风吹过的林海的呜呜声。 在他们看来,万兴旺这次进山,最好的结果就是意识到危险,知难而退,然后无功而返。 最坏的结果……他们甚至不敢去想那个画面。 李国康从兜里又摸出了烟叶和纸,颤抖着手卷了一根点上。 他将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摁在脚下的冻土上,心中,只剩下一个卑微到不能再卑微的念头。 输了就输了! 名声不要了! 只要人没事就好! 只要这个让他打心眼儿里喜欢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地从那座该死的山里走出来,比什么都强!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唉声叹气,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那个年轻的办事员突然揉了揉眼睛,指着远处山路的尽头,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快看!那儿……那儿是不是有个人?!” 众人闻言,如同触电一般,立刻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只见,夕阳的尽头,血色的光辉之中。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着这边走来。 昏黄而又悲壮的光线,将他的背影拖拽得老长老长,仿佛与身后的群山融为了一体。 “是兴旺!是兴旺回来了!!” 李国康几乎是从地上一蹦而起,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脸上瞬间涌上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那一刻,压在他心头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他甚至感觉自己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头晕目眩。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走!快!快去迎迎!” 李国康也顾不上什么领导的架子了,招呼着几人迈开两条老腿就朝着那道身影快步跑去。 他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见着了人,一定一个字都不能提比试输赢的事。 就好好地安慰安慰这个倔得像头牛的孩子。 告诉他,人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 当他们,一个个都气喘吁吁地,跑到那身影近前时。 他们脸上那劫后余生般的笑容,却一个接一个地僵住了。 他们的脚步,也如同被无形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地上一般,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他们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用一种仿佛大白天见了鬼一般的表情,死死地盯着万兴旺的身后。 因为在那被夕阳拉长的背影之下,一头比今天早上拉到县大院里的那头还要庞大几分的斑斓猛虎的尸体! 正被万兴旺用一根粗大的麻绳看似轻轻松松地拖在身后! 那硕大的虎头和身子,在满是碎石的山路上摩擦着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长长的血痕! 我的老天爷,他娘的兴旺,你真把老虎打下来了?! .... 第91章 借虎杀人! 那头虎,就那么静静地躺在被夕阳染成血色的山路上。 庞大的身躯充满了一种死亡的寂静,李国康和其他几位同志就那么,呆呆地站着。 他们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大号的窝窝头。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地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震惊! 无与伦比的震惊! 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运转,变成了一团浆糊,甚至,忘记了呼吸。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办事员,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使劲地揉,再睁开。 那头比县大院里那头还要威猛几分的猛虎,依然躺在那里。 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 “我的……我的老天爷啊……” 他哆哆嗦嗦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声音都变了调。 紧接着,他的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就跌坐在了地上。 李国康,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住了! “咚!咚!咚!” 跳得又快又猛,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抬起那只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 指着那头,已经死透了的“山大王”。 嘴唇,哆嗦了半天。 “兴……兴旺……这……这……” “这也是,你打的?” 李国康,感觉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万兴旺,看着他们,那一副集体见了鬼的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 “就是它,一直在天风山这边祸害牲口。”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又打了一只! 他又打了一只! 数天之内,连续打了两只! 这……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是活着的武松啊! 有了这只老虎,作为强力到不能再强力的证据。 从今往后,放眼整个抚顺县,乃至整个市里,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他万兴旺打虎英雄的名声! 谁敢质疑? 谁,有这个胆子?! …… 当李国康等人带着第二具虎尸,和万兴旺一起返回抚顺县的时候。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一行人干脆就在县大院的招待所住了下来。 晚饭,李国康特意让食堂开了小灶。可万兴旺却没什么胃口。 他扒拉了两口饭,就找了个想出去走走消消食的理由,悄悄地出了门。 夜色如墨。 万兴旺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确认四周没人之后。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随身空间之内。 没有丝毫的耽搁,万兴旺立刻操控着空间,朝着北栏山的方向急速赶去! 他记得很清楚,在自己去天风山之前,曾特意交代过雪天妃。 让它死死地盯住张德龙! 此刻,通过与雪天妃之间那若有若无的心灵感应。 万兴旺,很确定。 张德龙那个不知死活的蠢货,还在北栏山上狩猎! 万兴旺的眼中,杀意浓烈得如同实质! 他准备,趁着这浓重的夜色,就在北栏山上,将张德龙弄死 因为,自己,可以,时刻待在随身空间中。 就算是亲手杀了他,别人也绝对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证据! …… 北栏山上。 张德龙的心情很不错,他根本就没打算去狩猎什么老虎。 那种九死一生的风险,他才不去冒。 在他看来,只要能打到足够多的猎物,在数量上碾压万兴旺。 这场赌斗,他就赢定了! 谁还冒那个风险,去打老虎啊? 那不是傻子吗? 此时,在他的脚下大大小小,已经堆了十来只猎物。 全是野鸡和野兔,还有一只不大的狍子。 可谓收获颇丰。 然而,唯一让张德龙感到烦躁的是。 他注意到从下午开始,天上就一直有一只灰白色的苍鹰在他头顶上盘旋。 那感觉,就好像是有个放哨的在监视他一样。 这让心高气傲的张德龙感到很不爽。 他好几次,都想给那只苍鹰来上一枪。 奈何,那畜生飞得太高了,根本就够不着。 就这样。 这只灰白色的苍鹰已经神神叨叨地跟了他整整一个下午。 正当张德龙,准备想个别的办法,把这只烦人的苍鹰给打下来的时候。 那苍鹰却忽然掉头飞走了,这让张德龙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算你个畜生,跑得快!” 他朝着天空啐了一口,也没把这事儿太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 在北栏山的另外一边。 万兴旺已经悄无声息地赶到了,他将盘旋许久的雪天妃召回了空间。 通过雪天妃一下午的侦查,他已经精准地锁定了张德龙的位置。 而此时,万兴旺还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 在距离张德龙,大约一公里之外的一处山坳里,一只体型同样不小的老虎,正趴在那里舔舐着爪子。 显然,这只老虎正是这北栏山上的山大王。 一个更加完美的杀人计划,瞬间在万兴旺的脑海中成型了。 借刀杀人! 不! 是借虎杀人! 万兴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立刻通过意念,指挥着刚刚立下大功的飞鸿和监视了一下午的雪天妃。 一左一右,朝着那头老虎,俯冲了过去! 那头老虎,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地盘上,竟敢有扁毛畜生来主动挑衅! 它当即,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然而,飞鸿和雪天妃都极其狡猾。 它们只是不断地在低空骚扰挑衅,却根本不与老虎进行正面的接触。 那老虎,被这两只飞来飞去的苍鹰给彻底激怒了,它迈开四爪,疯狂地追逐着天上的飞鸿与雪天妃。 而万兴旺则精准地指挥着两只鹰,将这头已经陷入狂暴状态的猛虎不紧不慢地朝着张德龙所在的位置吸引了过去! 此时的张德龙,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致命的危险正在一步步地靠近,他甚至还在为自己又打到了一只野兔而沾沾自喜。 直到一声充满了暴戾之气的虎啸,猛然,在不远处的林子里,炸响! 张德龙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他猛地回头,只见一头吊睛白额的猛虎正从林子里蹿了出来! 那双灯笼似的虎眼,正死死地盯着他,两者,相距,不过两百米! “妈呀!!” 张德龙吓得魂飞魄散,他连地上的猎物和手中的猎枪都不要了! 转身就朝着来时的山路,连滚爬地跑去! 然而。 万兴旺早就,预判了他逃跑的路线,提前蹲守在了一处必经的草丛之中。 眼看着张德龙哭爹喊娘地从自己面前跑过,万兴旺只是冷漠地伸出了自己的脚。 轻轻一绊。 “哎呦!” 张德龙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他顾不上疼痛,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 可一抬头,却看到了一张让他永生难忘的冰冷面孔。 “万……万兴旺?!” 张德龙一脸的错愕与震惊,万兴旺,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德龙就看到一只巨大的带着腥风的虎爪已经,朝着他的后心,狠狠地拍了下来! “救……救我!” 张德龙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 然而。 万兴旺只是呵呵冷笑了一声,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马上就要被碾死的蚂蚁。 他转身,身影,重新闪入到了随身空间之中,亲眼看着那头暴怒的猛虎一口就咬断了张德龙的脖子! 而后这只老虎在这大口地啃食着张德龙的尸体,鲜血淋漓,断肢残臂被咬断,丢弃在地上。 这只老虎叼着张德龙的尸体,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做完这一切。 万兴旺心满意足地从随身空间中走了出来,他冷冷地看着老虎离开的方向,还有地上的断手。 万兴旺自问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忍耐的人,有仇有怨,当场就报仇了,绝不会等着所谓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将张德龙辛辛苦苦打下来的那些猎物,全都收入了随身空间之中,然后看了一眼那头叼着尸体远去的老虎。 万兴旺决定,这次就先放过它,毕竟也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杀了张德龙这样一个惹人烦的家伙。 于是,万兴旺转身就走,操控着随身空间,返回县大院。 忙碌了一天,万兴旺倒头就睡,心里却念叨着等这边表彰大会的荣誉和奖励下来,自己就马上去找找媳妇的娘家人在什么地方。 看看有没有周旋的余地将娘家人解救出来。 第92章 说话的艺术,说圆场了! 第二天清晨,万兴旺起得很早。 昨夜北栏山上的血腥与张德龙临死前那绝望的哀嚎,似乎并未在他的心中留下丝毫波澜,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不断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睡得很沉,也很香,一夜无梦。 天刚蒙蒙亮,招待所的窗外便传来了县大院里独有的晨间序曲。 炊事班的烟囱里升起了袅袅炊烟,带着一股粮食的香气。 早起锻炼的干部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一边打着拳一边交流着昨晚发生的一些事儿。 远处,还能听到打扫卫生的清洁工用竹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万兴旺推开窗,一股带着青草与湿润泥土气息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看到李国康和县大院里的几个办事员早已经起来了,正精神抖擞地在礼堂前的空地上忙碌着,为即将开始的一件大事做着最后的准备。 那便是为他万兴旺同志举办一场隆重而又正式的表彰大会。 “兴旺同志,醒啦?” 一个年轻的办事员眼尖,看到他后远远地就热情地招了招手,那眼神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佩与崇拜。 与昨天相比,又多了几分狂热。 “早。” 万兴旺笑着回应,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份食堂送来的热腾腾的早饭,便也跟着大伙儿一起去布置会场。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三个小时后,一个虽然简朴但却不失庄重的会场就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县大院的礼堂里,一条崭新的红色横幅从屋顶垂挂下来,上面用白色的油漆写着一行遒劲有力的大字:“抚顺县打虎英雄万兴旺同志表彰大会”! 上午九点整,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县城的最高领导郑钧书记身穿一身熨烫得笔挺的中山装,面容严肃地走上了主席台。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目光如炬,自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领导气场。 台下黑压压地坐满了人,全都是县里各大组织、各大单位的头头脑脑,一个不落全都到齐了。 这种场面,也只有在每年年底开总结大会的时候才能见到。 李国康和万兴旺作为今天当之无愧的主角,被安排在了最显眼的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同志们,安静一下。” 郑钧书记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沉声说道。 他的声音洪亮且中气十足,透过有些失真的喇叭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台下原本有些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这个表彰大会,主要是为了讲一件事!”郑钧书记顿了顿,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视全场,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一件振奋人心的大事!一件为我们抚顺县争光添彩的喜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感染力。 “就在昨天!我们抚顺县,我们万家村,出了一个了不起的英雄!” 郑钧书记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叫万兴旺!”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然后指向了坐在第一排的万兴旺。 “他,在一天之内,凭一己之力,连续打死了两只为祸乡里的猛虎!”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 “什么?两只?我听说的消息不是一只吗?” “我的天,一天之内打死两只老虎?这……这是真的假的?不会是搞错了吧?” “开什么玩笑!打一只都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还两只?那可是老虎啊!” 台下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全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怀疑。 郑钧书记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对着旁边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沉稳有力。 “我知道大家可能不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来人!把咱们英雄的战利品,抬上来,让同志们都好好看一看!”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礼堂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刺眼的阳光从门外照射进来,几个壮劳力喊着号子,用两块厚实的木板吃力地将那两具庞大到令人心惊的虎尸给抬到了主席台上。 “砰!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那两头曾经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百兽之王就那么毫无生气地被并排摆放在了主席台的正中央。 它们虽然已经死去,但那斑斓绚丽的皮毛和庞大结实的身躯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凶悍之气,仿佛随时都会暴起伤人。 轰!!! 整个会场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就炸开了锅! 所有县组织班子的人全都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用一种近乎呆滞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主席台上的那两具虎尸。 然后,他们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了那个坐在第一排,脸上还带着几分憨厚笑容的年轻人! 是他?! 就是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过分年轻的小伙子,一个人就干掉了这么恐怖的两头畜生?! 这他娘的说是英雄,简直都是在谦虚! 这分明就是天神下凡,是活着的武松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雷鸣般的掌声猛然响起! “啪!啪!啪!啪!啪!” 那掌声是如此的热烈,如此的持久,仿佛要将礼堂的屋顶都给掀翻!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骄傲的神色,看向万兴旺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钦佩。 这是他们抚顺县的英雄! 郑钧书记满意地看着台下的反应,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万兴旺,声音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打虎英雄,万兴旺同志,上台给我们讲几句!” 万兴旺也不怯场。他在众人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角,稳步走上了主席台。 他知道,这种场合说的话至关重要。 无论是李国康还是郑钧书记,都是自己头顶上的领导,以后自己想在抚顺县好好发展,少不得要他们的帮助。 今天这番话,必须要把场面给撑起来,把这两位领导给说舒服了! 万兴旺走到话筒前,先是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好。” 他的声音沉稳而又洪亮,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完全不像一个常年待在山里的农村娃。 “首先,我要感谢各位领导的厚爱,特别是李国康书记。”他说着,目光诚恳地望向了台下的李国康。 李国康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感觉周围投来的羡慕目光让他脸上倍有面子。 “要不是李书记慧眼识珠,把我从山沟沟里带出来,我万兴旺根本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和大家伙儿认识。所以,这第一份感谢,必须郑重地要给李书记!” 万兴旺说得情真意切,台下的李国康听得心里是贼舒服,感觉自己当初力排众议把万兴旺调到县里的决定实在是太英明了! 紧接着,万兴旺又将目光转向了主席台上的郑钧书记,身子微微前倾以示尊敬。 “其次,我要感谢郑钧书记。是郑书记给了我这个机会,给了我这个平台,让我能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露这个脸。” “打虎这件事,说到底,我个人的荣誉那都是小事,不重要。”他的话锋突然一转,格局瞬间打开。 “重要的是,大伙儿给了我分享这份荣誉的机会!这份荣誉不是我万兴旺一个人的!” 他伸出手,有力地挥向台下的众人。 “它是咱们整个抚顺县的荣誉!是在座的每一位领导,每一位同志的荣誉!谢谢大家!” 一番话讲得是滴水不漏,掷地有声! 台下的李国康彻底听傻了!他诧异地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从容不迫的年轻人,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是那个自己印象中憨厚、甚至有点倔的农村小子吗?这说话的水平,这看事情的格局,比他这个当了半辈子干部的都不遑多让啊! 主席台上的郑钧书记更是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藏不住的赞许之色。 舒服!太舒服了!这小子不仅有真本事,会说话,更重要的是,他会做人! 他没有把功劳全都揽在自己身上,而是巧妙地将这份天大的功劳分给了在场的所有人,让每个人都与有荣焉! 这,就是格局! “好小子,是个有大本事的!”郑钧书记在心里暗赞一声。 他侧过头,对身边的李国康低声说道:“国康啊,这个万兴旺,是个好苗子,是块璞玉啊。” “你,以后要多关注一下,多培养一下。他要是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忙的,只要不违反原则,县里就帮他一下。” 听到自己的顶头上司竟然给了万兴旺这么高的评价和承诺,李国康心中更是震惊! 他连忙郑重地表态:“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一定会好好关照兴旺同志的!” 此时,台上的万兴旺已经讲完了话。在又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中,他走下了主席台。 “来!大家都上来!”郑钧书记高兴地站起身来招呼着,“我们跟英雄,跟咱们的战利品,一起合个影,留个纪念!” 李国康、郑钧,还有县里其他几位主要的班子成员,都笑容满面地走上了主席台。 他们全都站在那两具巨大的虎尸后面,万兴旺被众人簇拥在最中间。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印着烫金大字的鲜红奖状,郑钧书记亲手交到了万兴旺的手里。 “看镜头!笑一笑!”县里的宣传干事举着一台老式的海鸥牌照相机,大声喊道。 “咔嚓!” 刺眼的闪光灯猛地一闪,将这极具历史意义的一幕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照片上,年轻的英雄手握奖状,笑容灿烂,他的身后是两具威风凛凛的虎尸和一群与有荣焉的领导干部。 这张照片,在未来的许多年里,都将成为抚顺县一个不朽的传奇。 第93章 人贩子风波 表彰大会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圆满结束了。 礼堂里的人群渐渐散去,但他们带走的,却是足以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整个抚顺县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谈资。 主席台上,郑钧书记亲自将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交到了万兴旺的手中。 “兴旺同志,这是县里和市里联合下拨给你的表彰奖励。”他拍了拍信封,那信封的厚度让旁边的李国康眼皮子都忍不住狠狠跳了一下。 郑钧书记脸上带着赞许的微笑,声音清晰有力:“一共是五千块钱!你点一点。” 五……五千块?! 李国康听到这个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我的老天爷! 五千块啊!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简直就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天文巨款! 别说一个农村人了,就算是他这个吃公家饭的书记,不吃不喝也得攒上十年才能攒到这么多钱! 这笔钱,足以在县城最好的地段,盖起一栋气派的大瓦房了! 万兴旺也是心中一动。他原本遥不可及的万元户目标,竟然在这一瞬间就轻松达成了! 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欣喜若狂,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让郑钧书记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他只是平静地接过了信封,甚至没有去打开看一眼,只是用手掂了掂那沉甸甸的分量。 “书记,这太多了。” 他语气诚恳地说道,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五千块钱,而是一份滚烫的人情。 郑钧书记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不多!一点都不少!”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为民除害,这是你应得的荣誉,也是你应得的奖励!” 他看着万兴旺那宠辱不惊的样子,心里越发地欣赏。 这后生不仅有本事,有头脑,这心性更是沉稳得可怕!是个能成大事的料! “另外,县里也承诺。”郑钧书记继续说道,“等将这两只老虎的尸体上缴给市里统一处理后,卖掉的钱会一分不差,全都交到你的手上。老虎皮、老虎骨,那可都是稀罕物,到时候又是笔不小的收入啊!” 万兴旺闻言,立刻笑着说道:“郑书记,您这说的是哪的话。”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厚又无比信任的表情,“钱不钱的都是小事。再说了,有您和李书记在这儿,我还能怀疑领导不成?” 这番话说得极为漂亮,既表达了对领导的绝对信任,又显得自己高风亮节,不那么看重钱财。 “哈哈哈!”郑钧书记被他这番滴水不漏的场面话给逗得开怀大笑起来。他重重地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只觉得眼前这个会说话的后生是越看越满意。 “好!好小子!” 简单地又寒暄了几句后,郑钧书记因为还有其他公务,便先行离开了。 这时,李国康走了过来,他看着万兴旺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复杂,有欣赏,有羡慕,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敬畏。 “兴旺,事儿都办完了,咱们也准备准备,回村里去吧?”他看着万兴旺,脸上的笑容很是亲切,“村里人可都还等着给你摆酒席,好好庆祝庆祝呢!” 然而,万兴旺却摇了摇头。他将那张大红的奖状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李国康。 “李书记,这个能不能麻烦您先帮我带回去?” 李国康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万兴旺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是这样,书记。我这好不容易进一次县城,还有一些私事想去办一下。还请领导您见谅。” 李国康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他看着万兴旺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心下了然。 揣着这么一大笔钱,是该在县城里好好置办点东西。 “嗨!我当多大点事儿呢!”他爽朗地一笑,接过了奖状,“行!你有事就去办!正好,我先把这好消息带回村里去,让他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李国康郑重地嘱咐道:“那你自己一个人在县里,钱要放好,千万注意安全!事情办完了就早点回来!村里可还等着给你这个大英雄接风洗尘呢!” 万兴旺哈哈一笑,感激地说道:“谢谢领导关心!我办完事马上就回!” 目送着李国康坐上那辆颠簸的吉普车缓缓离去后,万兴旺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站在县大院的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尘土味道的空气。 七十年代的县城,没有后世的喧嚣与繁华,却有一种独特的、缓慢而质朴的生命力。 脑海中,开始思考起媳妇孙艺娘家那边的事情了。 抚顺县很大,分为好几个区,人口也不少。 万兴旺凭着孙艺曾经断断续续跟他提起过的一些信息,在街上找了好几个人一番打听。 他穿过人来人往的供销社门口,听着里面售货员爱买不买的吆喝声;路过国营饭店,闻着从里面飘出的、馋得人直流口水的肉包子香气。 看着墙上用石灰水刷着的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的巨大标语。 终于,在一个热心大爷的指点下,找到了孙艺娘家人所在的那片区域。 那是一片老旧的筒子楼,红砖墙,灰瓦片,充满了浓郁的时代气息。 只是,他刚走到巷子口附近,就听到从不远处的人群里传来了一阵剧烈的争吵声。 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喊。 “孩子是我的!你把孩子还给我!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生!” 顿时,万兴旺好奇心起。他迈开步子,朝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了过去。 只见在一个被围观群众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的圈子里,一个约莫一岁半的小男孩正吓得哇哇大哭。 他的两条胳膊分别被两个女人死死地抓着。 其中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凌乱,脸上挂满了泪痕。她正拼了命地想把孩子往自己这边拽,嘴里不停地哭喊着。 而另一个女人则穿着一身相对体面的确良衬衫,虽然也做出一副焦急的模样,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凶狠与算计。 她同样死死地攥着孩子的手,寸步不让。 “你这个疯婆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抢我的孩子!还有没有王法了!”穿衬衫的女人恶人先告状,冲着对方大声呵斥。 “你胡说!你才是人贩子!他是我儿子小宝!你这个天杀的,快放手!”穿粗布衣的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沙哑了。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僵局。两个女人都说孩子是自己的,而且都说得有鼻子有眼,让围观的群众也都懵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啊?咋都说是自己的呢?” “看着都挺像那么回事儿的,这可不好办了……” 万兴旺站在人群外围,只看了一眼,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那个穿着粗布衣的女人,眼神里的绝望和心痛是装不出来的,而那个穿衬衫的女人,虽然喊得凶,但看孩子的眼神却充满了不耐烦。 他娘的!这其中一个绝对是人贩子! 没想到这七十年代,人贩子竟然也这么嚣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明抢! 这要是让他给碰上了,必须得好好惩治一番! 想到这里,万兴旺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都别吵了!”他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那声音仿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就将现场的嘈杂给压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身材高大的年轻人。 “我有办法证明这孩子到底是谁的!”万兴旺环视一周,朗声说道,“你们都听我的!” 那个穿着粗布衣的女人名叫孙颖,她一听有人能证明孩子是自己的,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立刻就用带着哭腔的嘶哑声音激动地恳求道:“同志!同志!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啊!他真的是我的孩子!” 而另一边,那个人贩子王烟心里咯噔一下。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这小子能有什么办法证明?她可不信这个邪! 于是,她眼珠子一转,便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冷哼一声。 “哼!你说能证明就能证明?好啊!那你就证明一个给大家伙儿看看!要是证明不了,你就是跟这疯婆子一伙的!” 此时,在场围观的群众也都被勾起了浓厚的好奇心。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伙子到底要用什么神仙办法来证明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只见万兴旺在众人好奇、怀疑、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走到了两个女人的面前。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吓得已经哭不出声,只是在不停抽噎的小男孩,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 然后,他才抬起头,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的目光看着那两个女人。 “现在,你们两个都听好了。”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一人抓住这小孩的一条胳膊。” “然后,一起用力抢!” “谁抢赢了,孩子,就是谁的!” 第94章 姐,我是妹夫啊! 万兴旺那句“谁抢赢了,孩子就是谁的”,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这话一出,在场围观的群众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哎,你别说,这小伙子的办法虽然听着糙,但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啊!当妈的,哪个不把自个儿的娃当成心头肉?真到了抢孩子的份上,那还不得拼了老命啊!”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连连点头附和,看向自己怀里孩子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怜爱。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母亲为了孩子,是可以爆发出无穷力量的。 所以,谁更用力,谁更拼命,谁就更有可能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这个看似野蛮的办法,却意外地契合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朴素认知。 孩子的亲生母亲孙颖,听到这个建议时,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一丝决绝的光芒。 她看了一眼那个正对自己狞笑的人贩子,又看了一眼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儿子,心中的母爱瞬间压倒了一切恐惧与软弱。 “好!”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跟她抢!” 另一边,人贩子王烟一听还有这么愚蠢的争夺孩子的办法,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孙颖,那女人因为长期劳累和营养不良,瘦得像根麻杆,一阵风都能吹倒。 再看看自己,常年在外面坑蒙拐骗,练就了一副壮实的身板,力气比一般男人都大! 跟自己比力气? 这不是上赶着把孩子送到自己手里吗?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愣头青,简直就是老天爷派来帮自己的! 王烟心中暗喜,脸上却装出一副被逼无奈、为了孩子不得不应战的悲愤模样。 “行!抢就抢!” 她大声说道,生怕别人听不见。 “为了我的娃,我今天就跟你拼了!大家伙儿可都看着呢,谁要是输了,谁就是拐卖孩子的人贩子!” 她抢先给自己占据了道德制高点,一副胜券在握的嚣张姿态。 于是,在这条陈旧的巷子里,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一场堪称荒诞的夺子之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两个女人,一人抓住孩子的一只手臂,四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攥住了那两条稚嫩的胳膊。 “开始!” 随着万兴旺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发力! “啊——!” 王烟怒吼一声,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向后猛拽。 她身强体壮,这一发力,小男孩的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都被她拽得向她那边倾斜过去。 孙颖猝不及防,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但她死死地咬着牙,双脚在地上奋力地蹬着,手臂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暴起,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那是她的命! 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她怎么可能放手! “哇——!!” 被两个成年人如此粗暴地拉扯,小男孩细嫩的胳膊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力量,瞬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那哭声,尖锐而又充满了痛苦,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孙颖的心里! “小宝……我的小宝……” 听到儿子如此痛苦的哭声,孙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股子拼命的狠劲儿,在听到孩子哭声的一刹那,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她的心,碎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忍心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到这样的折磨? 哪怕只是多一秒,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凌迟! 不!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孩子会受伤的!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她,让她全身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空了。 她看着儿子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小脸,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输了。 不是输给了人贩子的力气,而是输给了自己那颗作为母亲,不忍让孩子受一丁点伤害的心。 “我……我放手……” 孙颖哭着,绝望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她缓缓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在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王烟只觉得手臂上一轻,轻而易举地就将孩子整个抢到了自己的怀里。 她赢了! “哈哈哈哈!” 王烟抱着孩子,发出了猖狂而又得意的大笑声。 “看见没有!大家都看见了!是她自己放手的!我才是孩子的妈!我才是!” 她得意洋洋地环视四周,准备迎接胜利者的欢呼。 可此时,她却发现,周围围观的群众,全都用一种极其古怪的,带着鄙夷和愤怒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怎么回事? 王烟一脸不解,疑惑为什么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这么古怪。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阵旋风般冲到了她的身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怀里一空,孩子已经被那人稳稳地抱走。 紧接着,一股巨力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砰!” 王烟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万兴旺抱着孩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王烟,眼神冰冷如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你见过谁家亲妈抢孩子,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扯得嚎啕大哭,还能下得去死手的?”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王烟的心上,也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人贩子,你好大的胆子!” 轰! 万兴旺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让所有围观群众都反应了过来! 我就说怎么感觉怪怪的,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虎毒还不食子呢!哪有亲妈会为了赢,就不顾自己孩子死活的? 只有人贩子,才会把孩子当成一个可以争抢的东西! 那个女人松手,不是因为她没力气,而是因为她心疼孩子啊! 倒在地上的王烟,听到这话,顿时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中计了!自己中计了! 这个王八蛋从一开始就没想着用力气来分胜负,他是在试探人心! 王烟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想往人群外面跑。 可她刚跑出两步,万兴旺的身影再次鬼魅般地出现在她面前,又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她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 王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抱着自己那条变形的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万兴旺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而对着周围那些义愤填膺的群众,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大声喊道: “乡亲们!对付这种偷孩子、抢孩子的畜生,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话,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打死她!打死这个人贩子!” “我最恨的就是这种人!我家娃上次差点就让人给抱走了!” “不能让她跑了!送公安局去!” 围观的群众本就对人贩子恨得牙痒痒,谁家没有孩子?让这些畜生骗走一个,那一个家就彻底毁了! 当即,愤怒的群众如同潮水一般,一拥而上! 拳头、巴掌、甚至还有人脱下鞋子,劈头盖脸地就朝着地上的王烟招呼过去。 很快,王烟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只剩下半条命,最后被几个壮汉扭送着,直奔公安局去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此时,万兴旺将怀里那个还在抽泣的小男孩,送到了早已哭成泪人的孙颖身边。 “这位大姐,别哭了,孩子我给你抢回来了。” 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孙颖赶忙从他手里接过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孩子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一边亲吻着孩子的额头,一边语无伦次地对万兴旺道谢。 “谢谢……谢谢你……同志……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她说着,就要给万兴旺跪下。 万兴旺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大姐,你这是干啥,使不得!” 他扶稳了孙颖,顺口问道:“对了这位大姐,我跟你打听个事儿,你知道孙颖家在哪吗?” 孙颖一愣,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愣愣地看着万兴旺。 “我……我就是孙颖啊。”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武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感激,但同时也升起了一丝警惕。 “同志,你找我……有事吗?” 万兴旺也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巧!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神情憔悴的女人,再想想自己那个水灵灵的媳妇孙艺,一时间有些对不上号。 但转念一想,孙艺说过,她大姐嫁过来之后,日子一直过得不好。 敢情自己刚刚救下的,还是自己的亲外甥啊! 想到这里,万兴旺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又有些亲切的笑容,开口说道: “姐,我是妹夫啊。” 这下,孙颖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万兴旺,脑子一片空白。 妹夫? 哪来的妹夫啊? 她妹妹孙艺,不是……不是早就…… 第95章 孙颖家的情况 孙颖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万兴旺,脑子一片空白。 妹夫? 哪来的妹夫啊? 她的妹妹孙艺,不是……不是半年前在那场批斗中就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了吗? 这半年来,她不是没有托人打听过。 可得到的消息,都像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为妹妹立下了一座无字的碑。 可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却自称是自己的妹夫! 孙颖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警惕。 她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孩子又抱紧了几分,看向万兴旺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同志,你……你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既是激动,也是戒备。 “我妹妹她……她早就……” 万兴旺看着她那副既悲伤又警惕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孙家肯定经历了了不得的大变故,不然不至于连亲妹妹的下落都不知道。 看来当初孙家犯下的事情很大啊,万兴旺心中一紧,此时也没打算过多询问,担心说到了孙颖的痛处。 于是万兴旺从怀里掏出一个被体温捂得有些温热的信封,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姐,你先别激动。” 他的语气温和而又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这是孙艺托我带给你的信,还有一些东西,你看看这字迹,是不是她的。” 孙颖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个熟悉的牛皮纸信封给吸引了。 她的呼吸一滞,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写字,但她只是摸着那信封的质感,眼眶就没来由地一酸。 万兴旺看着她的反应,知道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于是,他开始耐心地解释起来。 “姐,是这么回事。孙艺半年前一路流落到了我们万家村,当了我那村子里的知青,后来……后来就跟我在一起了。”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本来早就该办酒席的,可她说娘家人不在,这婚礼办了心里也不踏实。所以我们现在只是订了婚,还没正式结婚。”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坚定,“这不影响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孙颖的心上。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真挚的年轻人。 那颗因为苦难而变得坚硬冰冷的心,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她抱着孩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她才回头,用一种带着试探和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那个……家里……家里也没啥好招待的,要不……一起回来吃口便饭?” 万兴旺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爽朗一笑,迈开大步跟了上去。 “好嘞!姐!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既然见到了大姨子,那说啥也得想办法把她这一家子,还有下落不明的岳父岳母,全都给捞出来! 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的,都去万家村,团团圆圆过上好日子! 万兴旺跟着孙颖,穿过几条狭窄而又潮湿的巷子。 最终,在一栋充满了时代气息的红砖筒子楼前停了下来。 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烟味和饭菜混合的复杂气味。 墙壁上,斑驳的石灰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里面凹凸不平的红砖。 跟着孙颖回到她家,万兴旺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哪里是个家啊! 简直比自己穿越过来时,那个四面漏风的茅草屋还要破败! 屋子里的空间狭小逼仄,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一张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方桌,几把摇摇欲坠的板凳,还有一个掉漆严重的旧木柜,就是全部的家当了。 墙壁上,糊着一层又一层的旧报纸,有些地方已经发黄卷边,露出了里面黑乎乎的墙体。 这种家徒四壁的景象,与周遭县城里的其他人家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万兴旺心里清楚,大姨子一家的生活,过得比他想象中还要惨淡。 不过他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怕伤了孙颖本就脆弱的自尊心。 孙颖将孩子安顿在里屋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有些局促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窘迫的歉意。 “妹夫,我……我这儿环境简陋,你别介意啊。” 万兴旺连忙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 “害!姐,你说的这是哪的话!” 他一屁股坐在一条还算稳当的长凳上,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算什么呀!我还怕姐姐你不认我这个妹夫呢!” 孙颖被他这自来熟的亲近态度给逗得苦笑了一下,心里的那点戒备也彻底放下了。 “怎么会呢。”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感激。 “今天要不是你,我们家小宝……小宝就真的没了。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听着孙颖的话,再看着眼前这破烂不堪的环境,万兴旺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光说漂亮话没用,得来点实际的。 他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裹着的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这次县里奖励的五千块巨款。 他想了想,从中抽出厚厚的一叠,数出了一百五十块。 然后,他又从另一个夹层里,拿出了孙艺这半年来省吃俭用攒下的五十块钱。 加在一起,一共是两百块。 在这个年代,两百块钱,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可以救命的巨款了! 万兴旺将钱和那封信一起,递到了孙颖的面前。 “姐,这是孙艺让我带给你的。你先拿着应急。” 孙颖的目光,瞬间就被那叠崭新的大团结给吸引了! 她的眼睛里,先是震惊,随即迸发出了一股炙热的光芒! 钱!有了这些钱,当家的病……或许就有救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电流般窜过她的全身,让她因为激动而浑身颤抖。 但下一秒,那股光芒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她看着万兴旺,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终究是妹妹和妹夫的钱,是他们的血汗钱,自己怎么能拿?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将钱推了回去。 “不……不行……这钱我不能要!太多了!” 万兴旺早就料到她会拒绝,也不跟她多废话,直接把钱硬塞进了她的手里。 “姐!你就别跟我见外了!” 他找了个早就想好的理由。 “这钱就算我借给你的!你啥时候有钱了,啥时候再还我呗!亲戚之间,互相帮衬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见万兴旺态度如此坚决,孙颖推脱不过,只好将那笔沉甸甸的钱收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手里拿着的不是钱,而是丈夫活下去的希望。 而后,她用颤抖的手,拆开了那封迟到了半年的家书。 信纸,是学生用的那种最普通的练习本纸,但字迹却娟秀工整。 【姐: 见字如面。 我在万家村一切平安,你和爹娘勿念。 我在这里,认识了宠爱我的丈夫万兴旺。他是个好人,你放心。 这里是我这半年攒下的一些钱,你看看够不够给姐夫先把病治好。 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 勿回信,照顾好自己和小宝。 ——妹妹:孙艺 留笔】 信很短,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关心和牵挂。 可孙颖看完,却早已泪流满面。 自从半年前孙家支离破碎,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来自亲人的温暖了。 妹妹还活着,还惦记着自己,惦记着这个家。 这就够了。 万兴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他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姐,咱外甥差点都被人抢走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见姐夫出面啊?” 按理说,哪个当爹的能忍得了这口气?不把人贩子腿打断都算轻的! 可从头到尾,他都没见到姐夫的影子。 听到这话,孙颖脸上的神情瞬间一僵。 那刚刚因为收到家书而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被无尽的苦涩所取代。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悲伤。 “半年前,我孙家……发生了一些事情。” “家里的人……都被抓去改造了。” 她顿了顿,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兴国他……他为了保护我……被人……被人打断了脊椎……” “现在,瘫在床上,下不来了。” 万兴旺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姐夫……被打瘫痪了? 怪不得! 怪不得他不出面教训人贩子! 怪不得这个家会如此贫困潦倒! 一个家里的顶梁柱塌了,剩下孤儿寡母,这日子过得有多苦,可想而知! 此时,万兴旺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个神奇空间,想起了那口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灵泉! 连必死的人都能救活,那姐夫这瘫痪…… 灵泉,也一定能治好!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心中瞬间升起了一个坚定的念头。 这个忙,他必须帮! 他要帮大姨子,治好姐夫的瘫痪! 第96章 我有办法治! 万兴旺那句我有办法治好姐夫的瘫痪,声音不大,却像一道炸雷,在孙颖的耳边轰然响起!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早已被泪水浸泡得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 “妹……妹夫……你……你说啥?”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是怕自己听错了,又像是不敢相信这天大的好消息。 “你说……当家的他……他还有救?” 万兴旺看着她那副激动得快要昏厥过去的模样,重重地点了点头,给予了她最肯定的答复。 “姐,你放心,我有办法!” 希望! 在经历了无数个以泪洗面的绝望夜晚后,孙颖第一次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丈夫能站起来了!这个家,或许还有撑下去的可能! 巨大的狂喜,如同一股暖流,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可这股暖流还没来得及温暖她那颗冰冷的心,就被另一个更残酷的现实,给浇了个透心凉。 钱。 治病,哪有不花钱的? 尤其是瘫痪这种要命的大病,那得花多少钱才够啊? 去卫生院问过,大夫都说没得治,只能回家养着。就算有民间偏方,那也得是金山银山堆出来的吧? 刚才那两百块钱,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是留着给丈夫买药,给孩子买点吃的救命钱! 怎么能……怎么能再继续麻烦妹夫呢? 孙颖脸上的狂喜,如同被寒风吹过的烛火,迅速地摇曳、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与挣扎。 她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最终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 “妹夫……你的心意,姐领了……可这病……咱不治了。” 她的声音低若蚊蝇,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自己的心头肉。 万兴旺眉头一皱,立刻就明白了她的顾虑。 他往前一步,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带着一股子强硬的劲头,像个不容置喙的一家之主。 “姐!你说的是什么话!” “一个家,要是没了男人撑着,那还叫家吗?小宝将来长大了,不得有个爹教他走路,教他做人?难道你想让他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说他爹是个瘫子吗?” 这几句话,像锥子一样,狠狠地扎进了孙颖的心窝里。 她何尝不希望丈夫能好起来? 可是……现实就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放心吧!” 万兴押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的犹豫。 “我有办法治好姐夫的瘫痪,而且,要不了几个钱!” “要不了几个钱?” 孙颖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那颗沉寂的心,又一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半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丈夫王兴国能重新站起来。 多少次,她从丈夫能下地走路的梦中哭着醒来,面对的却是冰冷而又绝望的现实。 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活,更不知道该怎么把孩子拉扯大。 如今,妹夫的话,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根救命稻草。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想死死抓住! 孙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微弱的声音问道: “妹夫……那……那大概需要多少钱?” “姐……我想办法去筹!我去借!我去求!只要能治好他!” 哪怕是去借高利贷,去卖血,只要能让丈夫重新站起来,她都愿意! 万兴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酸,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姐,你这说的又是外话了!哪能收你的钱啊!” 他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这种时候,推来推去只会更伤人心。 “你先带我去看看姐夫的情况吧,我得先瞧瞧再说。” 孙颖见他如此坚持,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忐忑。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点了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领着万兴旺,朝着那扇紧闭的里屋房门走去。 “吱呀——” 孙颖轻轻推开了房门。 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合着一丝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嗓子眼发涩。 屋内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 万兴旺眯着眼适应了一下,才看清屋里的情形。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很瘦,脸颊深陷,颧骨高高地凸起,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久病在床的颓败之气。 可唯独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像两簇燃烧的火苗,带着一股子不肯向命运屈服的狠劲儿。 那人,正是孙颖的丈夫,王兴国。 王兴国看到媳妇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高大健壮、气势不凡的陌生男人,他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两簇警惕的火焰! “你们是什么人!” 他情绪激动,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可那条早已失去知觉的脊椎,却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徒劳。 他只能用双臂死死地撑着床板,上半身奋力地向前倾,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根根暴起,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我媳妇孩子!” 他目眦欲裂,嘶吼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个男人最后的咆哮!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万兴旺都看懵了。 他没想到,这位姐夫都瘫成这样了,骨子里还有这么一股子悍不畏死的血性! 这绝对是个爷们! 孙颖见状,吓了一跳,赶忙抱着孩子冲到床边,一边轻抚着丈夫的胸口,一边急切地安抚道: “当家的!你别激动!你别激动啊!” “这位是妹夫!是孙艺的男人万兴旺!不是上门来找麻烦的!” 听到孙艺的名字,王兴国那激动的情绪才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因为刚才的用力而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 他沉默下来,那双锐利的眼睛,开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万兴旺。 半晌,他眼中的敌意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落寞和无奈。 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 “妹夫……你看我这……也没啥能招待你的,还请见谅。”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如今却只能瘫在床上,连给客人倒杯水的体面都无法维持。 这份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万兴旺对他这股子护着妻儿的劲儿,心里是打心眼儿里佩服。 他走上前去,毫不在意地说道: “姐夫,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他蹲下身,平视着王兴国,语气认真地说道: “姐夫,你这瘫痪,我有办法治。” “不过,需要等一会儿。” 王兴国一听自己的瘫痪能治好,那双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和孙颖刚才如出一辙的光芒! 能站起来!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可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什么,那股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就像被风吹过的炭火。 他沉默了片刻,苦涩地摇了摇头。 “那……肯定需要很多钱吧?” “妹夫,这瘫痪我不治了。” 他看向一旁的孙颖和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爱怜。 “我得……我得留些钱给颖儿和小宝过日子。我不能再拖累她们娘俩了。” 万兴旺看着他这副宁愿自己受罪,也要为妻儿着想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敬佩。 他哂然一笑,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 “姐夫,你想哪儿去了!” “我这法子,是乡下土方,不值钱!顶多就几块钱的草药钱就行!” 为了打消王兴国的顾虑,他拍了拍胸脯,继续说道: “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这钱,就当我先借你的!” “等你这瘫痪好了,能下地干活了,找个时间再把钱给我补上,这总行了吧?” 王兴国定定地看着万兴旺。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到了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和怜悯。 那是在平等地,尊重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行!” 王兴国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个字,他说得铿锵有力。 “谢谢你,妹夫!这份恩情,我王兴国记下了!” 见说服了姐夫,万兴旺便打算找个理由,比如出去买药什么的,好去随身空间里取出灵泉水来。 可就在此时!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破屋子都仿佛晃了三晃! 孙颖家那本就破旧的大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给狠狠地踹开了! 木门板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哀鸣,直接撞在了墙上,震落了簌簌的灰尘。 紧接着,一个流里流气、带着几分醉意的叫嚷声传了进来! “王瘫子!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二流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正是这一带有名的地痞无赖刘赖头! 他斜着眼睛,满脸横肉,一进屋就嚷嚷开了嗓子。 “欠老子的钱,到底什么时候还?!” 孙颖看到他,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刘赖头……你……你又来干什么!” 刘赖头看到屋里还有一个陌生男人,愣了一下,但随即又露出了更加轻蔑的笑容。 “哟,还找了个帮手?怎么着,想赖账啊?” 他一口黄牙,说话间喷出一股酒气。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今天要是还不上钱……”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黏在了孙颖那因为惊恐而更显柔弱的身子上,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淫邪。 “再他娘的不还钱,信不信老子把你那俏婆娘抓走,给老子暖床去!哈哈哈!” 第97章 我等着! 刘赖头那声音粗俗不堪,话语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淫邪。 他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就像长在了孙颖身上一样,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仿佛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己的盘中餐。 “哈哈哈,怎么样?孙颖妹子,你男人是个废物,跟了老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孙颖一听这话,吓得浑身一颤,眼中瞬间蓄满了惊恐的泪水。 她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孩子,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失,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畜生!你这个畜生!” 里屋,传来王兴国困兽般的怒吼!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从床上爬起来,想要冲出去撕碎这个当着他的面,侮辱他妻子的混蛋! 可那该死的双腿,就像两根沉重的木头,纹丝不动! 他只能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床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的双眼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将那刘赖头生吞活剥! 可惜,他起不来。 这份无力感,比身上任何伤痛都更让他煎熬!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听着,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那个畜生又来了! 万兴旺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他的心底缓缓升起。 他侧过头,低声向床上的王兴国问道: “姐夫,这是怎么回事?” 王兴国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像是拉风箱一样起伏。 他闭上眼,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和屈辱的神色,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充满了男人的辛酸与不甘。 “当初……当初我被打瘫痪后,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低沉。 “颖儿她……她为了给我抓药治病,实在没办法,就……就找了这个刘赖头,借了二十块钱。” “可谁能想到,这畜生不是人!” 王兴国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度。 “那二十块钱,我们省吃俭用,早就连本带利还清了!可这刘赖头,非说我们还的是利息,本金还在!利滚利的,现在变成了两百块!这根本就是明抢!” “这些日子,他几乎每天都上门来闹,嘴里不干不净的……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钱!” 说到最后,王兴国的牙齿几乎都要咬碎了! 万兴旺闻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是一个无赖设下的,专门用来逼迫这孤儿寡母的圈套! 他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转过身,看着泪眼婆娑、浑身发抖的孙颖,又看了看床上目眦欲裂、捶胸顿足的王兴国。 他郑重地说道: “姐、姐夫,你们放心!” “这事儿,我来处理!”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 “我倒要看看,他刘赖头,是个什么东西!” 一听这话,孙颖和王兴国都急了。 “不行!妹夫!不能去!” 孙颖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你不知道,那刘赖头手底下有好几个小弟,都是县里有名的混混,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你……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的!” 王兴国也在床上急切地附和道: “是啊妹夫!这事儿不能连累你!你快走!别管我们!他不敢真的把我们怎么样的!” 他们是怕了。 是真的怕了。 他们担心万兴旺这个刚认的亲人,会因为给自己家出头,而被打伤,甚至惹上更大的麻烦。 然而,万兴旺根本就没把那几个小混混放在眼里。 他轻轻拍了拍孙颖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姐,没事。” 随即,他转身就朝着屋外走去,那背影,沉稳如山。 王兴国见状,急得在床上大喊: “颖儿!快!快过去盯着点!实在不行……赶紧去……去公安局报警!” 此时,万兴旺已经来到了屋外。 刘赖头正一脸嚣张地堵在门口,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他看到从屋里走出来一个高大健壮的陌生面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不屑的讥讽。 “哟呵?这是谁啊?” 他斜着眼,用一种极为侮辱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万兴旺。 “怎么着?孙颖家里是没男人了吗?这么快就往家里带野男人了是吧?” 话音未落! 万兴旺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他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抬起腿,卯足了劲儿,一记干脆利落的正蹬,狠狠地踹在了刘赖头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 刘赖头那嚣张的嘲讽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公牛给撞到了一样,瞬间倒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三米开外的地上,疼得他弓起身子,像一只煮熟的大虾,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捂着肚子干呕。 他根本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一言不发,说动手就动手,而且力气大得这么吓人! “妈的!给……给我上!弄死他!” 刘赖头挣扎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身后那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小弟,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骂骂咧咧地从腰间抽出棍子、铁链,一脸凶神恶煞地朝着万兴旺围了上来! 孙颖在屋里看到这一幕,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她彻底傻眼了。 只见万兴旺面对着三个手持凶器的混混,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左边一个混混挥舞着木棍,当头砸下! 万兴旺只是随意地一侧身,轻松躲过,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那混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万兴旺看都不看他一眼,顺势抬起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那混混惨叫着跪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右边一个拿着铁链的混混也攻了过来。 万兴旺反手夺过刚才那根木棍,不退反进,迎着那呼啸的铁链,一棍子狠狠地抽在了对方的手臂上! “嗷——!” 又是一声惨叫! 那混混手里的铁链脱手飞出,抱着被打断的手臂,疼得满地打滚。 剩下的最后一个混混,看到同伴的惨状,吓得腿都软了,举着棍子,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万兴旺冷哼一声,将手里的木棍朝他扔了过去。 木棍精准地砸在他的脑门上,砸得他眼冒金星,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三个气势汹汹的混混,就全部被万兴旺一招一个,全部放倒在地,满地哀嚎! 孙颖站在门口,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她彻底看傻眼了。 这……这就是自己的妹夫? 这么勇猛?! 地上的刘赖头,此时也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他看着自己带来的小弟全军覆没,脸上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今天,他这面子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一股怨毒的怒火,从他心底烧了起来。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万兴旺,色厉内荏地叫嚣道: “好!你小子有种!你给老子等着!” “你总有不在这里的时候吧?!等 你走了,老子就弄死孙颖这一家子!我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刘赖头就想带着他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小弟,赶紧爬起来逃跑。 “我让你走了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刘赖头身后响起。 刘赖头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回头。 只感觉一股劲风袭来! 万兴旺眼中怒火狂燃,一个助跑,飞身而起,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狠狠地踹在了刘赖头的后心窝上! “砰!” 这一脚,万兴旺用上了真力! 刘赖头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再次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地上,脑袋一歪,眼白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那几个原本还想挣扎着逃跑的小弟,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都湿了一片! 杀人了! 这家伙是要杀人啊! 他们哪里还敢有半点报复的心思,连滚带爬地跑到刘赖头身边,两人架起他那如同死狗一般的身体,仓皇逃窜。 一边跑,还一边惊恐地回头叫嚷着: “你……你等着!我们要去县公安局告你!你……你故意伤人!你要打死人了!” 万兴旺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这群丧家之犬狼狈逃窜的背影。 他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他们的背影,中气十足地冷声道: “我等着!” 第98章 听说你要抓我? 抚顺县,县大院。 七十年代的阳光带着一股子朴素的暖意,懒洋洋地洒在公安部办公室的水泥地上。 屋里,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正围着一张掉了漆的木桌喝着大碗茶,茶叶沫子在搪瓷缸子里上下翻滚。 “听说了没?南山那头儿的野猪又下山拱了老乡的苞米地,一晚上糟蹋了好几亩呢!” “嗨,这算啥,昨天不还有个打虎英雄嘛!郑书记都上去给他颁奖表彰了,那才叫真本事!” 正聊得热火朝天,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门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整个屋子都仿佛震了一下。 几个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混混,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们身后,两个人架着一个软得像一滩烂泥的男人,脑袋耷拉着,双臂无力地垂下,正是被打昏过去的刘赖头。 “哎哟!疼死我了!杀人啦!” “公安同志!青天大老爷啊!救命啊!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要出人命啦!” 这群人一进门,就跟唱大戏似的嚎了起来,一个个演得比真事儿还像。 一个抱着脱臼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另一个捂着乌青的眼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还有两个干脆往地上一躺,抱着腿就不起来了,嘴里哼哼唧唧,把办公室搞得一片狼藉,空气里都弥漫开一股子汗臭和血腥味。 正在里屋翻看案卷的刘康闻声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公安制服,四个口袋熨得板板正正,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 他浓眉大眼,国字脸,神情素来威严,作为公安部的副队长,在整个县城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当他看到被架着、人事不省的刘赖头,以及地上这群哀嚎打滚的小弟时,那两条浓眉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回事?!” 他厉声喝道,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办公室里闲聊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小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凑到刘康脚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哭得声嘶力竭: “刘队长!我的刘大队长!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颠倒黑白地哭诉道:“我们……我们看王瘫子家日子过得难,凑了点钱,好心好意上门去接济他们,谁知道他家婆娘不知道从哪儿领回来一个五大三粗的野男人!” “那男的,简直就是个活土匪!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把我们几个打成这样!赖头哥……赖头哥看不过去,说了他两句,更是被他一脚踹在心窝子上,当场就昏死过去,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啊!” 这番话说得颠倒黑白,无耻至极! 刘康一听,脸上顿时罩上了一层寒霜,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凶,把人打成这个样子! 这还有王法吗?!这简直是在打他刘康,打整个抚顺县公安部的脸! “反了天了!” 刘康勃然大怒,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子“哐哐”作响,茶水都溅了出来。 “还有这种无法无天的人?!” 他马上就点了几个手下的公安,动作雷厉风行,大手一挥: “都跟我走!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于是,刘康便带着几个气势汹汹的公安,在那群“受害者”混混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朝着孙颖家赶去。 …… 另一边,孙颖家的小院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万兴旺那句“我等着”,说得云淡风轻,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力量。 可孙颖却根本安不下心来。 她看着满地狼藉的院子,又看了看稳如泰山的万兴旺,一张脸煞白,毫无血色,写满了慌张与恐惧。 她快步走到万兴旺身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 “妹夫!你快走!听姐的话,你赶紧跑啊!” 万兴旺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有些不解地问道: “姐,跑什么?不过是几个不成气候的混混,难道他们还敢带人回来不成?” 孙颖急得直跺脚,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不是他们!是……是刘康啊!” 她压低了声音,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魔力,语气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那个刘赖头的亲哥哥,叫刘康,是咱们县公安部的副队长!管着这一片呢!” “刘赖头这些年之所以敢在这一片这么横,偷鸡摸狗,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就是仗着有他哥给他撑腰!他欺负我们,欺负街坊四邻,就没人敢管,也没人管得了!” “你把他打成这个样子,他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那可是个护犊子的主儿!你快走吧!从后门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抚顺县了!” 万兴旺一听这话,眉头微微挑了挑。 原来是兄弟俩,一个是横行乡里的地痞无赖,一个是顶着官皮的保护伞。 官匪一家亲啊!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他心底再次燃起。 无论是哪个时代,这些啃食着社会根基的蛀虫,总是阴魂不散地存在着。 不过,他万兴旺怕吗? 他根本不怕! 他刚凭一己之力,打死了两只为祸乡里多年的猛虎,是县最高领导郑钧书记,亲自接见、亲自颁奖的打虎英雄! 他手里攥着的,是实打实的功绩,是老百姓的口碑,更是县里最高领导的认可! 他倒要看看,在这抚顺县的一亩三分地上,到底是他这个新鲜出炉的打虎英雄面子大,还是他刘康这个地头蛇的官威大! 是郑书记说的话算数,还是他刘康说的话算数! 万兴旺看着一脸绝望,几乎要瘫倒在地的孙颖,声音沉稳而有力地说道: “姐,别怕。” 他非但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拉过一张小马扎,大马金刀地在院子中央坐了下来,双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我就在这里等着,我看看他刘康,敢不敢来抓我!” 劝不动万兴旺,孙颖更加害怕了。 她急得愁眉苦脸,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她刚想继续劝万兴旺冷静一些,不要意气用事,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的时候…… 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不远处巷子口出现的一抹熟悉的人影。 只见刘康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领着几个公安,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皮鞋踩在石子路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而在他们身边,那个刚刚还半死不活的刘赖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一脸怨毒地指着她家的方向,嘴里不知道在对刘康添油加醋地编排些什么。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孙颖的心,在一瞬间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停下了无谓的脚步,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凄然笑容。 她走到万兴旺身边,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和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妹夫,是我们……是我们王家对不住你。” “你放心,小宝还小,不能没了我。但我一定……我一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就算是砸锅卖铁,把这房子卖了,姐也一定把你救出来!” 在她看来,刘康都亲自带人来了,等待妹夫的,肯定是严刑拷打,是无尽的牢狱之灾了。这一切,都是因她家而起。 万兴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暖,知道这位善良的姐姐是真心在为自己担忧。 他淡然一笑,抬起头,眼神平静地安慰道: “姐,没事的,别想那么多。” “等会儿,我自有办法处理。” 与此同时,巷子口。 刘赖头终于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就看到亲哥带着公安来了,那腰杆子瞬间就硬了起来!身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着孙颖家那破旧的院门,开始了他那颠倒黑白的表演。 “哥!就是他!就是那家!” “孙颖那娘们儿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野男人!我看不过去,怕她吃亏,想进去保护她,结果那野男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打了个半死!” “哥!你看看我这伤!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刘康听着弟弟这番漏洞百出的鬼话,心中暗自发笑。 自己这个弟弟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什么保护孙颖,八成又是去耍流氓,结果没占到便宜,反倒踢到铁板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 敢打我刘康的亲弟弟,就是找死! 在这抚顺县城里,谁不知道他刘康最是护短? 对错? 对错重要吗? 先把人抓起来,带回局子里关上几天,到时候是圆是扁,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刘康冷着脸,拍了拍刘赖头的肩膀,沉声道: “行了,别嚎了!带我过去!” 刘赖头一听这话,心中顿时一阵冷笑,看向孙颖家院门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小子,敢打我?你等着吧!进了局子,看老子怎么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立刻来了精神,挺直了腰板,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面,自信满满地领着刘康和一众公安,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孙颖家门口。 到了地方,刘康看了一眼院子里坐着的万兴旺和一脸绝望的孙颖,二话不说,大手一挥,官威十足地厉声喝道: “里面的人听着!接到群众举报,这里有人聚众斗殴,情节恶劣!所有人,都给我抓起来!” 他身后的几个公安立刻应声而出,从腰间解下手铐,哗啦一声就要上前抓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院子中央,那个一直安坐不动的身影,不急不缓地开了口。 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听说,你要抓我?” 刘康一听这话,乐了。 这小子,还挺狂啊? 到了这个地步,还敢跟自己叫板? 在自己面前,在这抚顺县城里,还有什么人是他不敢抓的吗? 他冷笑着,一把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公安,准备亲自去会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往前一步,站定身形,定睛一看。 只一眼。 刘康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当头劈中,僵在了原地,手还保持着往前拨的姿势!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两个漆黑的针尖大小,清晰地倒映出院中那道挺拔的身影! 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顺着他僵硬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 第99章 我看看你是怎么秉公执法的? 只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刘康脸上那副嚣张跋扈的冷笑,就如同被冰封的湖面,瞬间凝固了。 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有眼中的瞳孔,在剧烈地收缩,最后变成了两个漆黑的针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院子中央,那个被自己手下团团围住的男人,正缓缓地从板凳上站起身。 那人很高,身形挺拔如松。 明明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沉稳气度。 最关键的是那张脸! 那张脸……怎么会这么眼熟?! 刘康的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过载的机器,疯狂地在记忆中搜索着。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绝对见过这张脸! 而且,就是在今天!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 在一个让他毕生难忘,甚至需要仰望的场合! 在哪里……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就在此时,万兴旺动了。 他没有理会那些如狼似虎的公安,也没有看旁边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孙颖。 他慢条斯理地走回了屋里。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很快又走了出来。 他的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用红纸裱起来的奖状,被他随意地拿在手里,就像拿着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他走到刘康面前,站定。 然后,他将那张奖状,轻轻地递了过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刘队长是吧?” “抓人之前,是不是应该先问问情况,看看证据?” “喏,这是我的证据,你,看清楚了?” 刘康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那张鲜红的奖状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猛地一窒! 那奖状的最上方,用烫金大字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字——【打虎英雄】! 而奖状的落款处,那个鲜红的印章和力透纸背的签名,更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眼球上! 【抚顺县最高领导:郑钧!】 轰——!!! 刘康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所有的记忆碎片,在这一瞬间全部拼接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 全想起来了! 就在今天上午!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 县里为了表彰为民除害的英雄,临时召开了一场隆重无比的表彰大会! 他作为公安部的副队长,就站在礼堂最前排,亲眼见证了这历史性的一幕! 他亲眼看到,郑钧书记满面红光地走上台,亲自将这张奖状,颁发给了一个年轻人! 他亲眼看到,郑书记紧紧地握着那个年轻人的手,称赞他是“为民除害的大英雄”,“全县人民的榜样”! 而那个万众瞩目的年轻人…… 刘康猛地抬起头,视线从奖状上移开,死死地盯住了眼前这张脸。 没错! 就是他! 就是这张脸! 上午在台上光芒万丈,受尽赞誉的英雄,和眼前这个被自己当成“暴徒”要抓捕的男人,两张脸,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瞬间从刘康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完了! 这回……踢到铁板了! 不! 这不是铁板,这是他娘的一座钢山啊! 刘康的额头上,唰的一下冒出了黄豆大的冷汗。 那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过他僵硬的脸颊,滴落在他的衣领里,冰得他一哆嗦。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和墙上的石灰一样惨白! “咕咚。”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了干涩的声响。 他身后的刘赖头,此刻还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他看着自己哥哥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心里还老大不快,以为哥哥是被万兴旺的嚣张气焰给镇住了。 他凑上前,添油加醋地叫嚷道: “哥!你还愣着干什么啊!” 刘赖头急切地催促着,声音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别管他拿的什么破纸!就是他!就是这个狗杂种打的我!你看我这脸,你看我这胳膊!都快被他打断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得意地挺了挺胸膛,仿佛靠山已到,天下我有。 “赶紧把他抓起来!带回局子里!我要让他知道知道,得罪我们兄弟俩的下场!” 刘康听着弟弟这番愚蠢至极的话,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气血翻涌! 这个蠢货! 蠢到家了!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祸! 他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要拉着自己一起陪葬啊! 刘康猛地一回头,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怒火和惊恐! 他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小院! 刘赖头被这一巴掌直接抽懵了,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哥哥。 “哥……你……你打我干什么?!” 周围那些准备动手的公安,也都看傻了。 这是演的哪一出? 刘康却根本没理会他,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万兴旺,腰杆子不自觉地就弯了下去。 那张刚刚还威严满满的脸,此刻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万……万英雄……哎哟!您看这事儿闹的……这……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轻轻扇了一下。 “都怪我!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这双狗眼,没认出您这位大英雄来!我该打!我该打!” 这戏剧性的惊天反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石化了。 那几个公安,举着手铐,面面相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地上的刘赖头,更是彻底傻了。 英雄? 什么英雄? 这个把他打得半死的穷小子,怎么就成了他哥哥口中的大英雄了? 而屋门口的孙颖,也早已用手死死地捂住了嘴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心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她死死地盯着那张鲜红的奖状,脑子里一片空白! 打虎英雄…… 郑钧书记…… 这些字眼,对她一个普通妇道人家来说,简直就像是天上的事情一样遥不可及! 可现在,这一切,竟然都和自己的妹夫联系在了一起!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万兴旺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刘康,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讥讽。 他没有去接刘康的话茬,而是将手里的奖状收了回来,淡淡地开口道: “刘队长,别急着道歉。” “咱们还是先办公事吧。” 万兴旺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刚才说,接到群众举报,我在这里聚众斗殴?” 刘康一听这话,冷汗冒得更凶了。 他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不不!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刘康急得都快哭了,声音也变了调。 “是这几个不成器的东西,报假警!对!他们报假警,谎报警情,干扰我们公安同志正常办案!” 他猛地一回头,对着地上那几个混混厉声喝道: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万英雄磕头道歉!” 那几个混混早就吓傻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刘康这态度,就知道今天惹到了天大的人物。 他们哪里还敢犹豫,一个个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冲着万兴旺就咚咚咚地磕起头来。 “英雄爷爷饶命!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万兴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刘康身上。 “刘队长,我再问你。” 万兴旺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康的心坎上! “你弟弟,刘赖头,光天化日之下,踹开我姐姐家的大门,言语侮辱,意图不轨,还放话说要弄死我姐姐一家。”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按照咱们抚顺县的规矩,这……该当何罪啊?” 这已经不是在问罪了,这是在诛心! 刘康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知道,今天这事,不可能善了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吓傻了的亲弟弟,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被浓浓的恐惧所取代。 他咬了咬牙,一狠心,猛地一脚踹在刘赖头的身上! “你这个畜生!” 他怒吼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发泄在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身上。 “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在外面惹是生非!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他一边骂,一边对着刘赖头拳打脚踢,那力道,可比刚才打耳光重多了。 “今天,我就替万英雄,替咱们抚顺县的老百姓,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败类!” 刘赖头被打得嗷嗷直叫,却连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惹上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一通发泄之后,刘康喘着粗气,再次转向万兴旺,那腰弯得更低了,几乎快要折成九十度。 “万英雄……您看……这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 “只要您一句话,我刘康,绝无二话!” 万兴旺看着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心中冷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自己这个打虎英雄,而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恐怕早就被他们屈打成招,关进大牢里了吧? 他缓缓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队长,别问我怎么处理。” “你是公安,我是群众。群众犯了法,自然有公安来处理。” 万兴旺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今天,就想看看,刘队长你,是怎么秉公执法的。” “我等着。” 第100章 这可是你自己给的啊? “我等着。” 万兴旺这三个字,说得云淡风轻。 可听在刘康的耳朵里,却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等着? 等什么? 等他刘康当着这位打虎英雄的面,亲手处置自己的亲弟弟! 这已经不是选择题了! 这是万兴旺给他下的一道催命符! 刘康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彻底浸透了,黏腻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万兴旺今天摆出这个架势,根本就不是要跟他讲什么大道理。 这是立威! 这是杀鸡儆猴! 他万兴旺今天就要用他刘康、刘赖头兄弟俩的狼狈下场,来告诉整个抚顺县城里所有长眼睛的人——他万兴旺,不好惹! 想动他,想动他身边的人,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够不够硬! 今天这只鸡,他刘康当定了! 要是处置得不能让这位英雄满意,别说他这个副队长的位子保不住,恐怕连这身警服都得被当场扒下来! 想到这里,刘康的心一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再次卑微地朝着万兴旺挪了两步。 “万英雄……万大英雄……” 他搓着手,腰弯得更低了,那姿态,活像旧社会里伺候大爷的店小二。 “您看,这事……您大人有大量,您给指条明路,您说该怎么处理,我……我都听您的!绝无二话!” 万兴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伸手指了指那扇被踹得只剩半边还连在门框上的院门,又指了指院子里被砸得稀烂的桌椅板凳,最后,目光落在了屋门口早已吓傻的孙颖身上。 “刘队长,你问我?” 万兴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狠狠地砸向刘康。 “我姐姐家,大门被踹烂了!这是私闯民宅!” “屋子里的东西被砸烂了!这是故意毁坏他人财物!” “我姐姐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守着瘫痪的丈夫,被你弟弟带人堵在家里,言语威胁,意图不轨!这是什么?这是流氓!是恶霸!” 万兴旺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刘康被他身上那股凛然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现在,你带着你的人来了,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抓我这个受害者的家属!” 万兴旺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刘康的内心。 “最后,你告诉我,你就打算把人带走,就这么完事了?” “刘队长,你来给我普普法,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一连串的质问,字字诛心! 刘康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 绕了半天,症结在这儿! 这是变着法子,要赔偿啊! 也是,把人家里搞成这个样子,人也吓得不轻,不赔钱,今天这事儿绝对过不去! 可这钱…… 刘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脸上的肌肉都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让他自己掏钱? 门儿都没有! 这祸是刘赖头那个蠢货闯的,凭什么让他来擦屁股!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就那么多,养家糊口都紧巴巴的,哪有闲钱来填这个无底洞!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恶毒至极的念头从刘康心底冒了出来。 既然祸是他们闯的,那这钱,自然也该由他们自己来出! 他猛地一转身,目光如同饿狼一般,死死地盯住了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刘赖头,以及那几个抖如筛糠的混混。 “都给我起来!” 刘康一声厉喝,官威再次显现,声音里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歇斯底里。 那几个混混吓得一个哆嗦,魂飞魄散,连忙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他娘的给老子掏出来!听见没有!” 刘康对着手下的几个公安一挥手,眼中闪着狠厉的光芒,毫不留情地命令道: “给我搜!仔仔细细地搜!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谁敢藏私,就地给我铐起来,带回局子里好好审审!我倒要看看,是钱重要,还是你们的骨头重要!” “是!” 那几个公安也是人精,一看这架势,哪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们得了命令,如狼似虎地就扑了上去。 这一下,原本还算安静的小院,瞬间变成了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别……别啊!刘队长!这是我给我娘看病的救命钱啊!”一个瘦猴似的混混哭喊着,被两个公安死死按住。 “条子哥饶命!我真没钱了!就这几毛钱,还是我准备买窝窝头的……”另一个混混哀嚎着,口袋被翻了个底朝天。 而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刘赖头。 “哥!哥!你不能这样啊!这是我的老婆本啊!我攒了好几年的!”刘赖头彻底慌了,哭天喊地,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内兜,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滚开!” 刘康此时哪里还管什么兄弟情分,眼中布满了血丝,理智早已被恐惧吞噬。 他冲上前去,一脚将还在地上撒泼的刘赖头踹翻在地,然后亲自上手,粗暴地撕开他的衣襟,从他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了一个用蓝色手绢仔细包着的小钱袋。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大团结,足有十几张,还有些零散的毛票,估摸着有一百大几十块。 这都是刘赖头这些年仗着他这个哥哥的势,巧取豪夺,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我的钱!我的钱啊!哥!你是我亲哥啊!” 刘赖头看着钱被抢走,心疼得如同刀绞,躺在地上打滚,哭嚎声都变了调,凄厉无比。 刘康却充耳不闻,双眼通红,又指挥着手下,将其他几个混混身上的钱也都搜刮得干干净净,连鞋底都没放过。 东拼西凑,总算凑了两百块左右。 他捧着那一把皱巴巴、还带着各种汗味的钞票,再次像献宝一样走到万兴旺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到扭曲的笑容。 “万英雄,您看……这些……这些赔偿,够吗?”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仿佛不是一个执法者,而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罪囚。 万兴旺瞥了一眼那堆钱,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刘队长,你这是干什么?” 他一脸惊讶地看着刘康,语气里满是无辜和不解。 “我可没说要赔偿啊,咱们可得把话说清楚,我万兴旺可不是敲诈勒索的人。” 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笑容看得刘康心里直发毛。 “这可是刘队长你,深明大义,主动要求替你弟弟和他的同伙,赔偿给我姐姐家的物质和精神损失的。” “这钱,是你作为执法人员,主持公道的结果,跟我万兴旺个人,可没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看着刘康那张憋成了猪肝色的脸,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刀。 “是吧,刘队长?” 这话一出,差点没把刘康给当场噎死! 好家伙! 这小子,真是滴水不漏,杀人诛心啊! 他既拿了钱,又占尽了道德高地,反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手给自己戴上了一顶秉公执法,主动赔偿的高帽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刘康还得落个好名声? 可这名声的代价,是真金白银和得罪死了亲弟弟啊! 刘康心里把万兴旺骂了一万遍,可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他知道,今天这哑巴亏,他是吃定了! 他只能咬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 “对对对!” 刘康点头如捣蒜,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声音都有些颤抖。 “万英雄说得对!千真万确!这……这就是我个人的一点小心意!是我!是我刘康,替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向大姐赔罪的!是我要求他们赔偿的!” “噗通!” 躺在地上的刘赖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老婆本,就这么被亲哥亲手送了出去,还被扣上了这么一顶帽子,当场就是两眼一黑,气急攻心,直接晕死过去。 而站在屋门口的孙颖,早已被眼前这一幕幕给彻底震傻了。 她捂着嘴,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那可是刘康啊! 在这一片横着走的公安局副队长啊! 平日里,谁见了他不得点头哈腰,绕道走? 可现在,这个不可一世的人物,竟然在自己妹夫面前,卑躬屈膝到了这种地步,甚至不惜当众搜刮亲弟弟的钱来赔罪! 自己的这个妹夫……本事到底是有多大啊?! 这简直……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不真实到了极点! 万兴旺见刘康如此“上道”,也不再继续为难他。 他伸出手,动作从容地将那两百多块钱接了过来,在手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发出“啪啪”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抽在刘康的心上。 然后,他冷声说道: “行了。” “钱,我替我姐收下了。” “人,你也带走吧。” 万兴旺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回去之后该怎么处理,我相信刘队长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向郑书记交代,怎么向人民交代。” “要是再让我看到他,或者其他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出现在我姐姐家门口……” 万兴旺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和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康吓得一个激灵,魂都快飞了,连忙立正站好,大声保证道: “万英雄您放心!我刘康用我这身警服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该关多久关多久,让他把牢底坐穿!” 说完,他不敢再有丝毫停留,立刻指挥着手下,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昏迷的刘赖头和那几个魂不守舍的混混,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这个让他终身难忘的小院。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万兴旺转过身,走到了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孙颖面前,将手里那一大把皱巴巴的钱递了过去。 “姐,这些钱,你拿着。” 孙颖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钱,如同被烫到了一般,连忙摆手,吓得连连后退。 “不不不!妹夫!这可使不得!这钱我不能要!绝对不能要!” 这可是两百多块啊! 对于她这个丈夫瘫痪在床,连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在哪里的家庭来说,简直就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姐,拿着吧。” 万兴旺的语气很坚决,不容置喙。 “这不是我给你的,这是他们赔给你家的损失,是你和姐夫应得的。” “可是……可是这也太多了……”孙颖还是犹豫不决,这笔钱对她来说太沉重了。 万兴旺看出了她的顾虑,笑了笑,换了个让她能够接受的说法。 “姐,你要是觉得拿着不安心,那就算我……先借给你的。” 他的声音温和了下来,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你家现在这个情况,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给姐夫看病买药,给小宝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把这个被砸坏的家重新收拾一下,哪一样不得花钱?”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比什么都重要。” “等以后日子好过了,你再还我也不迟。” 听到这话,孙颖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可靠、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的妹夫,心中积压了许久的委屈、恐惧、无助,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她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笔沉甸甸的钱。 那不是钱,那是希望,是尊严,是她这个支离破碎的家,能够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妹夫……” 孙颖泣不成声,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声哽咽的呼唤。 万兴旺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慰道: “姐,别哭了,都过去了。” “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们。” “你先进屋去看看姐夫吧,他肯定也吓坏了。” 孙颖用力地点了点头,擦干眼泪,紧紧地攥着那笔钱,转身走进了屋里。 万兴旺站在院中,看着被夕阳拉长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 麻烦解决了,接下来,才是他今天来这里的,最重要的事情。 第101章 孙家当初犯的事 屋内,光线昏暗。 一股常年不散的药味和霉味混杂在一起,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兴国躺在床上,面如死灰。 刚才院子里的喧闹,他听得一清二楚。 可他除了能转动一下眼珠子,什么也做不了。 那种眼睁睁看着妻儿受辱,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拿刀子剜他的心还要痛苦。 他是个废人了。 一个只能拖累家人的废物。 这时,门口的光线一暗,万兴旺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王兴国费力地转动眼球,看向这个妹夫,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羞愧,更多的,是作为一个男人彻底的绝望。 “姐夫。” 万兴旺的声音沉稳有力,驱散了屋里几分死气。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仔细地打量着王兴国毫无血色的双腿。 “我以前跟村里的老赤脚医生学过几手,懂点土方子。” “你的腿,我或许能试试。” 听到这话,王兴国黯淡的眼睛里,并没有燃起多少希望。 这两年,为了治他这双腿,什么方子没试过? 县医院的大夫都说了,他这是伤了脊椎根本,神仙难救。 他不想再让这个家,为了他这个废人,浪费一分钱,浪费一点力气了。 “兴旺……别……别费事了……” 王兴国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我……我就是个累赘……别再为我花钱了……” “姐夫,钱的事你不用管。” 万兴旺不容置喙地打断了他,语气坚定。 “你是一家之主,这个家不能没有你。你就安心躺着,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他转头对刚刚走进屋里,眼圈还红着的孙颖说道: “姐,你在这儿照顾姐夫,我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孙颖用力地点了点头,看着妹夫那坚毅的背影,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待。 万兴旺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去附近的山脚下找几味草药。 他快步离开了小院,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心念一动,从自己的神秘空间中取出了一捧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中草药。 这些都是空间里自行生长的药材,年份和药性,远非凡品可比。 最关键的是,他还取出了一个小水囊。 里面装着的,正是他最大的秘密——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灵泉! 半个多小时后,万兴旺回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大堆叫不出名字的草药,还提着一个从邻居家借来的小药罐。 “姐,麻烦你生个火。” 万兴旺将草药放在院子里,熟练地清洗、捣碎,然后一股脑儿地塞进了药罐里。 很快,院子里就升起了袅袅的炊烟,一股浓郁而奇特的药香开始弥漫开来。 孙颖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 万兴旺一边控制着火候,一边看似随意地对孙颖说: “姐,你去倒杯水来,我口渴了。” “哎,好!” 孙颖连忙转身进屋。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万兴旺迅速拧开随身带着的小水囊,将清澈如甘露的灵泉,悄无声息地倒进了滚沸的药罐之中。 “滋啦”一声轻响,一股更加沁人心脾的异香猛地爆发出来,随即又被浓烈的中药味所掩盖。 一切,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当孙颖端着水出来时,万兴旺刚好将药罐从火上端了下来。 一碗黑褐色的药汁,被小心翼翼地倒了出来。 “好了。” 万兴旺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走进了屋内。 “姐夫,来,把药喝了。” 王兴国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脸上满是苦涩。 这两年,他喝下的这种汤药,比喝的水还多。 可结果呢? 身体一天比一天垮,希望一点一点地被磨灭。 “兴旺,算了吧……”他虚弱地摇了摇头。 “姐夫,听我的。” 万兴旺的语气不容拒绝。 他一手扶起王兴国,另一手将碗递到了他的嘴边。 “信我一次。” 看着妹夫那双深邃而充满自信的眼睛,王兴国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孙颖也连忙上前,帮忙扶着丈夫,眼中满是紧张与期盼。 一碗药,很快就见了底。 万兴旺扶着王兴国重新躺下,温声说道: “你先睡一会儿,药力发作起来会有点反应,别怕。” 说完,他便和孙颖一起,退出了房间,静静地在院子里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孙颖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不停地朝着屋里张望。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冲进去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嗯……” 夫妻俩对视一眼,立刻冲了进去! 只见床上的王兴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牙关紧咬,表情似乎十分痛苦。 “兴国!你怎么了?!”孙颖吓得脸色发白,扑到床边。 “别……别碰我……” 王兴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在颤抖。 “我的腿……我的腿……又麻又痒……像是……像是有几千只蚂蚁在爬……在咬我!” 听到这话,孙颖的心沉了下去。 可万兴旺的眼睛,却骤然一亮! 有感觉了! 这就是药力在疏通他坏死的经络! “姐夫,别怕!这是好现象!” 万兴旺沉声说道,“你忍住!这是药力起作用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那种麻痒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钻心刺骨的疼痛! “啊——!” 王兴国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感觉自己那两条早已失去知觉的腿,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反复穿刺! “兴国!兴国你挺住啊!”孙颖吓得泪流满面,死死地抓着丈夫的手。 “忍过去!姐夫!马上就好了!你马上就能站起来了!”万兴旺在一旁大声地鼓励道。 “站……站起来?” 王兴国在剧痛中,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可就在这时,他猛然感觉到,自己那早已僵硬如木头般的脚趾,似乎……似乎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绝望和黑暗!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低下头,拼尽了全身的力气,试图再次驱动自己的脚趾。 一下…… 又一下…… 虽然幅度微小,但那确确实实是,动了! “动了……动了!” 王兴国像是疯了一样,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颖儿!你看!我的脚……我的脚能动了!” 孙颖闻言,连忙低头看去,当她亲眼看到丈夫的脚趾,真的在微微蜷缩时,瞬间就呆住了。 她捂住嘴,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奇迹! 这绝对是奇迹! 在万兴旺的指导下,王兴国开始尝试着活动自己的双腿。 从脚趾到脚踝,再到膝盖…… 那两条瘫痪了整整两年的腿,此刻仿佛重新获得了生命,虽然还有些僵硬和无力,但却真真切切地,在他的控制之下,动了起来! “我……我能……我能坐起来了……” 王兴国用双臂支撑着床,在孙颖的搀扶下,竟然真的,缓缓地坐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着自己的双腿,感受着那久违的力量感,这个饱经沧桑的汉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妻子,嚎啕大哭! “呜呜呜……我好了……我不是废人了……我好了!” “好了……好了……”孙颖也紧紧地抱着丈夫,哭得泣不成声。 这压抑了太久的泪水,是委屈,是辛酸,更是苦尽甘来的喜悦! 万兴旺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夫妻二人,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哭了许久,夫妻俩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王兴国挣扎着就要给万兴旺下跪。 “兴旺!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万兴旺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姐夫!你这是干什么!咱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一番推辞,王兴国才作罢,但那份感激之情,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屋里的气氛,终于从死寂变得充满了希望。 万兴旺看着恢复了精神气的姐夫,这才开口询问起自己一直关心的事情。 “姐,姐夫。” 他顿了顿,问道:“爹和娘……他们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提到父母,孙颖刚刚浮现喜色的脸,又瞬间垮了下来,充满了苦涩。 她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 “我爹……他现在在抚顺县城外北边的国营农场,给……给人放牛。” “我娘……她……她在县里的劳改中心,做……做些缝缝补补的活儿。” 万兴旺听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一个在农场,一个在劳改中心。 看来自己还要跑两个地方才行。 “当初……孙家到底是犯了什么事?”万兴旺追问道,“怎么会严重到全家都要被送去改造?”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针,深深地刺痛了孙颖和王兴国。 孙颖的眼圈又红了,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愤恨。 “还能因为什么……” 她苦涩地摇着头,像是陷入了不堪回首的回忆。 “还不是因为那件事……有一次,我爹从公社领回一张毛领导的画像,准备贴在家里。” “那天风大,我爹不小心,手指在画像的边角上搓破了一个小口子……就指甲盖那么大点儿……” 孙颖的声音哽咽了。 “就这么点事,刚好被一个跟我们家有过节的邻居看到了。” “他……他转头就去举报了我们!说我们家背叛党,背叛人民,是故意毁坏领导人画像,是反革命!” “然后……然后……” 孙颖说不下去了,后面的事情,不言而喻。 万兴旺听完,整个人都沉默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从他的心底直冲头顶! 就因为不小心搓破了一点画像的边角,就被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导致家破人亡?! 这简直是荒谬绝伦! 怪不得之前在村里,没怎么看到过那些批斗兵,原来他们都集中在城里! 这根本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看着姐姐脸上那化不开的愁苦,想到自己那还未过门的媳妇孙艺,肯定也因此受尽了白眼和欺负。 万兴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不行! 不能再让岳父岳母受这种苦了! 他必须想办法,把他们给捞出来! 正好,自己现在手握“打虎英雄”这张王牌,还有郑钧书记这条线,不用白不用! 他要给媳妇孙艺一个惊喜! 一个天大的惊喜! 想到这里,万兴旺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看向孙颖,语气沉稳而有力,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姐,你把爹和娘所在的具体位置,详细地跟我说一遍。” 孙颖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妹夫,你问这个干什么?” 万兴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去想办法,把爹和娘,都给接回来!” 第102章 找刘康办事 “我去想办法,把爹和娘,都给接回来!” 万兴旺的声音并不高,却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深潭的巨石,瞬间在孙颖和王兴国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接……接回来? 孙颖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万兴旺,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是国营劳改农场,一个是县劳改中心! 在如今这个年代,被送去那里的人,就等同于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他们的名字,他们的过去,甚至他们整个家庭,都会被蒙上一层洗不掉的污点。 进去的人,想要出来? 除非是熬到上面政策松动,或是刑满释放。 否则,想靠个人关系把人提前“捞”出来,简直是痴人说梦,比登天还难! 可是现在,自己的这个妹夫,这个刚刚创造了奇迹、让自己丈夫重新站起来的妹夫,竟然轻描淡写地说……要把他们都接回来? 这……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不是奇迹了,这是在挑战这个时代的规则! “妹……妹夫……” 孙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寒冬腊月里站在风口的一片枯叶。 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垂下。 “你……你可别吓唬姐……这……这事可开不得玩笑啊!那……那可是……” 她甚至不敢说出“劳改”那两个字,仿佛那是两个带着诅咒的符号,一旦说出口,就会招来更大的灾祸。 “姐,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万兴旺迎着她惶恐不安的目光,眼神平静而坚定,如同一座巍峨不动的大山,带着一种能让人莫名心安的强大力量。 孙颖对上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心脏“砰砰”地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是啊! 这个妹夫,从他出现在这个家门前的那一刻起,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在颠覆他们的认知? 他能孤身一人,在深山老林里徒手打死一头吊睛白额猛虎,成为全县人民口中传颂的大英雄! 他能让公安局那个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副队长刘康,在众目睽睽之下卑躬屈膝,甚至不惜当众搜刮亲弟弟的钱财来赔罪! 他还能仅仅用一碗不知名的汤药,就让自己那被县医院所有大夫断定为“神仙难救”、瘫痪了两年的丈夫,重新站了起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不真实到了极点! 一个又一个的不可能,都被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变成了现实! 或许…… 或许这一次,他真的也能创造这个颠覆性的奇迹? 这个念头,就如同一颗被投进干草堆里的火星,瞬间引燃了孙颖心中早已枯死的希望! 那希望的火焰,以燎原之势,疯狂地在她四肢百骸中蔓延、燃烧! 她那颗早已沉入绝望深渊的心,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无比巨大的希望,猛地拽了起来! “妹夫!” 孙颖再也支撑不住内心情感的剧烈冲击,“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就跪了下去,那刚刚才止住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再次汹涌而出! “你要是……你要是真能把我爹娘救出来!我……我孙颖这条命就是你的!下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我……我心甘情愿啊!”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除了下跪和哭泣,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方式,来表达内心那份翻江倒海般的情绪。 “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万兴旺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用力将她扶起。 而就在此时,一旁的王兴国,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拄着斑驳的床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颤巍巍地,但却无比坚定地,站直了身体! 他那两条刚刚恢复知觉的腿,虽然还在微微打颤,但却像两根重新扎入土地的树根,给了他无穷无尽的力量和作为一个男人顶天立地的底气! 他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走到万兴旺身边。 那双因为久病而显得干枯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万兴旺结实的肩膀上。 “兴旺!” 王兴国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血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剖出来的一般! “以前,是姐夫没用!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这个家受人欺负,看着你姐和孩子们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他深吸一口气,那因为激动而微微佝偻的腰杆,在这一刻,挺得笔直!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尊严”的光芒。 “现在,是你!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是你让我王兴国,能重新像个人一样站起来!” “从今往后,我王兴国这条命,就是你的!不是什么空话,是实实在在的!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王兴国要是皱一下眉头,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他拍了拍自己还略显单薄的胸膛,发出了“砰砰”的闷响,那是心脏在激烈跳动的声音。 “我知道,姐夫我没啥大本事,脑子也没你活泛。但是,你要去做什么事,只要用得着我王兴-国的地方,你吱一声!”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要是有什么危险,有天大的祸事,你往前走,姐夫我……就帮你扛着!拿命扛!眉头要是皱一下,我就不配当这个男人!不配当你姐夫!” 这是一个男人,在经历了从顶梁柱到废人,再从废人重获新生的巨大转折后,所能做出的,最真挚、最滚烫、最沉重的承诺! 万兴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能感受到这份承诺背后那如山的重量。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握住了王兴国的手。 “姐夫,有你这句话,就比什么都强。” 他扶着情绪激动的王兴国重新在床边坐下,自己则是在这间狭小而压抑的屋子里,缓缓地踱起了步,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开始飞速地构建整个营救计划。 这件事,从本质上讲,说大,其实也不算太大。 毕竟,孙家的所谓“罪行”,根本就是捕风捉影,是那个特殊年代下,由人性的恶与时代的荒唐共同催生的一场闹剧。没有确凿的证据,全凭一张嘴。 可要说小,也绝对不小。 在这个“纲”和“线”被无限放大的年代,任何沾染上“政治不正确”帽子的事情,都会变得无比棘手和危险。 “故意损坏毛领导画像”,这顶帽子,足以将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彻底压垮,永世不得翻身。 想把人捞出来,必须得找到一个精妙的突破口,一个既能达到目的,又不会把自己牵扯进去的万全之策。 直接去找郑钧书记? 万兴旺第一时间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郑书记的人情,是他目前手中最珍贵、也是最顶级的政治资源。 这张底牌,必须用在刀刃上,是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真正能威胁到自己和家人生死存亡的大麻烦所准备的。 为了这件事就轻易动用,实在是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太浪费了。 那么……还能找谁呢? 一个人的身影,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并且迅速占据了所有的思绪。 刘康! 对!就是他! 这个人虽然品行不端,是个十足的小人,但他的身份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有用——抚顺县公安局副队长。 他身处系统之内,对各种规章制度、人脉关系、办事流程都了如指掌。 由他出面来办这件事,利用体制内的规则去解决体制内的问题,再合适不过。 只是,自己今天上午才刚刚把他得罪得那么惨,让他当众颜面扫地,还大出血了一笔。 他会心甘情愿地帮忙吗? 答案是,肯定不会。 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敬酒不吃,那就只能想办法灌他吃罚酒了。 这天底下,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想要驱使一个人,尤其是刘康这种无利不起早的小人,无非就八个字——威逼利诱,恩威并施。 威逼,自己今天已经做到了,他现在对自己是又恨又怕。 现在,该轮到“利诱”登场了。 必须得找到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甚至愿意为此赌上前途的巨大诱饵才行。 “姐,”万兴旺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孙颖,“当初举报咱爹的那家邻居,叫什么名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跟咱们家有什么旧怨?你仔仔细细地跟我说一遍。” 听到这个问题,孙颖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瞬间被一股刻骨的恨意所取代! 她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他叫赵四海!因为早年摔断过腿,走路一瘸一拐的,街坊邻居都背地里叫他‘赵瘸子’!”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仿佛每一个字都淬了毒。 “这个人,就是个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地痞无赖!年轻的时候就偷鸡摸狗,不干正事!早些年,他看我们家条件好点,就三番五次地想上门借钱,我爹看他不是个正经人,没答应。他还想占我们家院子后面那块空地的便宜,被我爹给骂了回去,从那以后,梁子就算结下了!” 孙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几年,我们家倒了霉,他可就得意了!不但在背后到处说风凉话,编排我爹娘的坏话,还经常故意跑到我们家门口,阴阳怪气地吐唾沫!看见我跟兴国出门,就指桑骂槐!简直坏到了骨子里!这次举报我们家,他就是存心要置我们于死地啊!” “赵四海……赵瘸子……” 万兴旺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一抹彻骨的寒光一闪而过。 好啊! 既然你这么喜欢举报,这么喜欢把别人往火坑里推。 那么,就让你也亲身体会一下,被送去劳改的滋味! 第103章 刘康无法拒绝的条件 二合一大章 晚发抱歉) 万兴旺的心中,一个“一石三鸟”的毒计,开始迅速成型。 他决定,要把这个不安好心的邻居,也一并“打包处理”了! 他不仅要救人,还要惩治恶人! 但这还不够。 要让刘康心甘情愿地办事,还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 他又详细地向孙颖和王兴国打听了一些关于刘康在公安局内部的信息,特别是他的人际关系和仕途经历。 经过一番旁敲侧击和信息整合,万兴旺终于得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 原来,刘康这个人,虽然官迷心窍,心胸狭隘,但业务能力其实并不算差。 当初在竞选公安局刑侦队队长的时候,无论从资历、功绩还是能力上看,他都是最有力的竞争者。 可偏偏,他为人太过耿直,或者说情商太低,不懂得溜须拍马,送礼走关系。 结果,那个至关重要的队长职位,被一个处处不如他、只会阿谀奉承、名叫李三的家伙给抢走了。 据说,这个李三在竞选前,拎着重礼,半夜敲开了局领导家的门。 这件事,虽然没有证据,但在局里早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从此,这就成了刘康心里最大的一根刺,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心结和执念。 只要一提起李三,刘康就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听到这里,万兴旺的眼睛骤然一亮! 找到了! 这就是他需要的,那个足以让刘康赌上一切的诱饵! 一个周密而狠辣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彻底完善。 他不仅要让刘康把岳父岳母救出来,还要让刘康心甘情愿地,帮自己把那个赵瘸子也送进去! 最后,他还要把那个李三也拉下马,把队长的位子作为奖励,送给刘康,让他从此对自己死心塌地!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着抚顺县公安局的大院走去。 夜幕下的公安局,在几盏昏黄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森严肃穆。 青砖砌成的高墙,将里面的世界与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开来。 万兴旺凭借着白天的记忆,轻车熟路地绕到了刘康办公室所在的后窗。 他刚准备敲窗,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压抑着的、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咒骂声。 “万兴旺!你个狗娘养的小王-八-蛋!” “别他娘的让老子逮到机会!不然,老子非得让你把牢底坐穿不可!” “坑老子的钱!让老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尽了脸!我咒你今天出门就被卡车撞死!喝口凉水被活活噎死!生儿子没屁-眼!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声音的主人,正是刘康。 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正对着空气发泄着今天所受的滔天窝囊气。 他哪里想得到,自己咒骂的正主,此刻就如同一道幽灵,静静地站在窗外,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万兴旺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冰。 好你个刘康!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玩得挺溜啊! 看来,今天不给你来点狠的,你是不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转身绕到正门,“砰”的一声,一把推开了办公室那扇虚掩的木门。 “刘队长。” 万兴旺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背后这么恶毒地咒骂人民群众,可不是一个公安干警该有的作风啊。” “合着我这刚走没多久,你就这么惦记我?惦记到连我全家都问候上了?” 办公室里,正骂得唾沫横飞、面目狰狞的刘康,被这突如其来、如同来自九幽地府般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一回头,看到门口背光站着的,正是万兴旺那张看不清表情、却散发着无尽寒意的脸,整个人如同被一道闪电从天灵盖劈到了脚后跟,瞬间僵在了原地。 “万……万……万英雄?!” 刘康的舌头都打了结,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墙皮还白!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他心中最恨、也最怕的煞星,怎么又阴魂不散地找上门来了! 还刚好被他撞见自己在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 这下完了!彻底完了! 以这个煞星的脾气,今天怕不是要把自己活活打死在这里! “没……没有!绝对没有!” 刘康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万兴旺面前,点头哈腰,拼命地想要解释。 “您……您肯定是听错了!我……我这是在骂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呢!对!我就是在骂刘赖头那个小畜生!不成器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啪啪”扇了两巴掌,那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您看我这张破嘴,就是个大嘴巴,喜欢胡说八道!您是打虎英雄,是咱们全县人民的骄傲,我敬佩您还来不及呢!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别跟我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啊!” 万兴旺冷冷地看着他这副拙劣而夸张的表演,心中一阵冷笑。 不过,他今天来,不是为了计较这些口舌之争的。 “行了。” 万兴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大马金刀地坐下,自顾自地提起桌上的暖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刘队长,我这次来,是想找你帮个忙。” 听到“帮忙”两个字,刘康先是一愣,随即心里那股被恐惧压下去的火气和怨气,又“噌”的一下冒了出来。 帮忙? 你他娘的把我坑得倾家荡产,害得我在全局面前颜面尽失,现在还好意思大摇大摆地跑来找我帮忙?! 你把我刘康当成什么了?软柿子吗?! 心里的怨气和憋屈,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 刘康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那么一丁点,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哎哟,万大英雄,您这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简直是折煞我了。” 他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您现在可是咱们抚顺县的大名人,是连郑书记都点名表扬的英雄人物,有什么事是您办不成的?哪还用得着我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帮忙啊?” 他打定主意,今天说什么也不帮! 求我? 门儿都没有!窗户也没有! 老子今天就算是豁出去得罪你这个煞星,也绝不受这份鸟气! 万兴旺端起搪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茶叶末,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就好像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和抗拒。 他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刘康的耳朵里。 “我听说……你跟你们公安部的李三李队长,一直不太对付?” “当初竞选队长的时候,他好像……用了点不太光彩的手段,把你给挤下去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又准又狠地扎进了刘康的心窝里! 刘康脸上的冷笑,瞬间就僵住了! 这是他的逆鳞!是他心里最深、最痛、最不愿被人提及的一道疤! 他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万兴旺,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这个万兴旺,到底想干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前脚刚把自己得罪死,后脚就跑过来揭自己的伤疤,打探自己的把柄? 刘康再怎么冲动,也不是个傻子! 这种事,心里再怎么恨得滴血,也绝对不能当着一个外人的面承认! 尤其是在公安局这个地方,人多嘴杂,隔墙有耳,万一传出去,说他刘康嫉妒同僚,破坏内部团结,那他以后还想不想进步了? “万兴旺同志!” 刘康的脸色瞬间一正,语气也变得无比严厉,连称呼都从“万英雄”变成了冷冰冰的“万兴旺同志”。 “请你注意你的言辞!我和李队长是革命同志,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我们之间只有工作上的正常交流和良性竞争,不存在任何私人恩怨!” “你这种捕风捉影、道听途说,试图挑拨我们公安内部关系的言行,是非常危险的!我希望你不要再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他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义正言辞的架势,试图用大帽子把万兴旺给吓住,让他知难而退。 然而,万兴旺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是吗?” 他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响,也像重锤一样敲在了刘康的心上。 “刘队长,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别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万兴旺身体微微前倾,上半身笼罩在灯光的阴影里,目光却如同猎鹰般锐利,死死地锁定了刘康的眼睛。 “你就告诉我,那个本该属于你的位子,你眼不眼馋?你就说,你想不想……把他从那个位子上,给一脚踹下去?” 刘康的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万兴旺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加码,声音里充满了魔鬼般的蛊惑。 “如果……我有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不仅能让那个叫李三的,一夜之间身败名裂,从云端跌入泥潭。” “还能让你……名正言顺、众望所归地,坐上那个你梦寐以求的位子。”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巨大的诱惑在刘康的心里发酵、膨胀。 “而且,扳倒他的所有功劳,都能完完整整地,算在你刘康一个人的头上,成为你仕途上最亮眼的一笔功绩。” 最后,他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已经面色涨红、呼吸急促的刘康,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个忙,你,是帮,还是不帮?” 轰! 万兴旺的这番话,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一连串惊雷,在刘康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把李三拉下马?! 让自己坐上队长的位子?! 所有的功劳还全都是自己的?! 刘康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止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万兴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怀疑、不敢置信,以及一丝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狂热! 心动! 他简直心动到了极点! 那个队长的位子,是他日思夜想、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是他证明自己比李三强的唯一方式! 如果……如果真的有这个机会…… 理智疯狂地在他脑海里拉响警报,告诉他,这绝对是个陷阱!万兴旺这个煞星绝对没安好心!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可他心底积压了多年的欲望和不甘,却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猛兽,疯狂地咆哮着,撕咬着他那点可怜的理智,让他根本无法拒绝这个致命的诱惑! “你……你……” 刘康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他甚至都没有问万兴旺的计划是什么,可行性有多高,就直接问自己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句话一出口,就代表着,他心里那道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上钩了。 万兴旺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却又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刘康这种人,你可以侮辱他,可以抢他的钱,但他绝对无法抗拒一个能让他踩着死对头往上爬的机会。 “很简单。”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手指一弹,纸条轻飘飘地落在了刘康面前的桌子上。 “帮我把这两个人,从他们现在待的地方,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地捞出来。” 刘康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落在了那张纸条上。 上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名字和两个地点。 孙大海,抚顺县国营农场。 陈秀兰,抚顺县劳改中心。 就这? 捞两个人出来? 刘康彻底愣住了。 他还以为万兴旺会提出什么上刀山下火海、足以让他丢掉饭碗的苛刻条件,没想到,就这么点小事? 对他这个在公安系统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副队长来说,从农场和劳改中心这种地方,以“配合调查”或者“保外就医”之类的名义,暂时提两个人出来,虽然需要走些程序,费点手脚,但绝对算不上什么登天的难事。 “就……就这么简单?”刘康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 “就这么简单。”万兴旺点头确认,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康的心,彻底活泛了起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用这么小的、几乎没什么风险的代价,去换一个能彻底扳倒死对头、自己还能一步登天的机会! 这笔买卖,简直不是天上掉馅饼了,这是老天爷追着往他嘴里塞金元宝啊! 他不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一把抓过那张写着名字的纸条,像是抓住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前途! “好!我答应你!” 刘康一拍胸脯,因为激动,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信誓旦旦地向万兴旺保证道:“万英雄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三天!不!最多两天!我就想办法把人给你安安全全-全地带出来!” 此刻,他对万兴旺的称呼,又从冷冰冰的“万兴旺同志”,变回了无比亲热和敬畏的“万英雄”。 看到他这副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就去办事的猴急模样,万兴旺满意地点了点头。 鱼儿,已经死死地咬住了钩。 刘康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折好,揣进上衣的口袋里,贴身放好。 然后,他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那个……万英雄,您看,人我肯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就是……扳倒李三的那个事儿……您……您到底有什么高招啊?还有……您要怎么做,才能……把功劳都算在我一个人头上?” 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这毕竟关系到他的下半辈子,由不得他不关心。 万兴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神秘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已经完全被他拿捏住的刘康身边,像个老领导一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嘛……”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刘康那双充满了渴望和期待的眼睛,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天机,不可泄露。” 第104章 接孙大海回家 “天机,不可泄露。” 万兴旺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根羽毛,轻轻地落在了刘康的心上,却又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刘康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眼中的狂热和期待,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迅速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挣扎。 他不是傻子。 万兴旺这明显是在吊着他,在给他画一张天大的饼,却不告诉他这张饼是用什么面做的。 万一…… 万一这煞星只是在利用自己,办完了事就把自己一脚踢开,那他刘康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是…… 那个队长的位子,就像是伊甸园里最诱人的那颗苹果,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李三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 被抢走功劳的憋屈,被人背后嘲笑的耻辱,仕途停滞不前的焦虑…… 这些积压了多年的负面情绪,如同毒蛇一般,日日夜夜地啃噬着他的内心。 现在,一个能让他彻底翻身,将死对头狠狠踩在脚下的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 赌,还是不赌? 刘康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眼神变幻不定,时而狠厉,时而犹豫。 他死死地盯着万兴旺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试图从上面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或者破绽。 然而,没有。 万兴旺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平静得让他心慌。 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猫,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能徒手打死老虎! 他能让郑书记都另眼相看!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的有通天的本事! 刘康的心里在疯狂地摇摆。 一边是安稳的现状和无尽的憋屈,另一边,是巨大的风险和同样巨大的回报! 最终,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野心和不甘,彻底压倒了理智! 赌了! 他娘的,老子就赌这一把! 富贵险中求!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我刘康窝囊了这么多年,再不拼一把,这辈子就真的只能看着李三那样的货色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了! 想到这里,刘康心一横,牙一咬! 他脸上的挣扎和犹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好!” 他重重地吐出一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万英雄!我信你!这件事,我刘康……接了!” 他觉得,万兴旺这种连吃人的老虎都能打死的人,绝不是信口开河之辈。 能帮自己将李三拉下马,还能将功劳算在自己身上,而自己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利用职权之便,想办法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捞出来而已。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到了天上! 见他终于下定决心,万兴旺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刘康愣了一下,随即连忙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万兴旺的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愉快!愉快!一定愉快!” 事情谈妥,刘康的办事效率也变得出奇的高。 他当即就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空白的“提审函”,大笔一挥,龙飞凤舞地写上了孙大海和陈秀兰的名字,然后重重地盖上了公安局的红色印章。 “万英雄,您稍等片刻。”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用力地摇了几圈,接通了局里的车队。 “喂!我是刘康!给我派一辆吉普车到大门口!马上!我有紧急公务要办!” 那不容置疑的领导口气,让万兴旺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看来,权力,的确是男人最好的春药。 挂了电话,刘康便领着万兴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咱们先去国营农场,那里近一些。” 他一边走,一边对万兴旺解释着,“农场那边都好说,我打个招呼,领人就行。劳改中心那边稍微麻烦点,不过问题不大,我跟那里的负责人有点交情,花点时间也能搞定。” 很快,一辆半旧的军绿色吉普车,就停在了公安局的大门口。 两人上了车,在司机惊异的目光中,一路颠簸着,朝着抚顺县城北的国营农场驶去。 车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刮过光秃秃的田野,发出呜呜的鬼哭狼嚎之声。 农场坐落在县城外一片荒凉的土地上,四周是无尽的田地和几排光秃秃的杨树。 远远望去,只有几间低矮的平房里,亮着几点昏黄如豆的灯光,在这片萧瑟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孤寂和凄冷。 吉普车在农场的大门口停下。 刘康熟门熟路地跳下车,跟门口值班的守卫打了个招呼,亮明了身份和来意。 守卫一听是县公安局的刘副队长亲自来提人,哪敢有半点怠慢,连忙点头哈腰地打开了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大门,还主动提出要带他们去找人。 “不用了,我们自己进去就行。” 刘康摆了摆手,带着万兴旺,径直走进了农场。 一股混杂着牲畜粪便、干草和泥土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 不远处,巨大的牲口棚里,传来了牛羊不安的叫声。 几个穿着破旧棉袄,身形佝偻的男人,正在昏暗的灯光下,费力地用叉子将成堆的干草料往棚子里搬运。 他们的动作机械而麻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群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这里,就是孙大海改造了半年的地方。 “孙大海!” 带路的守卫,扯着嗓子,朝着那几个干活的人喊了一嗓子。 “公安局的领导找你!” 听到公安局三个字,那几个干活的人动作都是一滞,下意识地朝着这边望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和不安。 其中一个身材相对高大,但背脊却被生活压得有些弯曲的中年男人,身体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他缓缓地转过身,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正是孙大海!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站在灯光下的刘康时,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这个刘康,他认得! 当初,就是那个叫李三的队长带队来家里抓人,而这个刘康,就跟在李三的屁股后面! 虽然他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但那副官僚的嘴脸,那冷漠的眼神,孙大海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孙大海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完了! 这些畜生,把自己关在这里还不够,竟然又找上门来了! 难道是又想给自己安什么新的罪名吗?! 巨大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就想转身,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仿佛只要看不见,灾难就不会降临。 然而,他那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才刚刚挪动了一步。 “站住!” 刘康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耳边炸响。 孙大海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内心“咯噔”一下,最后一丝侥G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娘的! 这些畜生,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跑不掉了。 孙大海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和苦涩。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笑容里,充满了卑微、讨好和深深的恐惧。 “刘……刘队长……” 他哈着腰,搓着那双满是老茧和裂口的手,声音颤抖地问道。 “您……您大驾光?临,是……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刘康背着手,官威十足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眼前的孙大海,和他记忆中那个还有几分体面的小生意人,已经判若两人。 他穿着一身满是草屑和污渍的破旧棉衣,头发花白而凌乱,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浑浊而麻木,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刘康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感慨,但随即就被即将得到的好处所冲散。 他清了清嗓子,微微侧过身,将一直站在他身侧阴影里的万兴旺,让了出来。 灯光,照亮了万兴旺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刘康这才用一种带着几分施舍和炫耀的语气,对孙大海说道: “孙大海,抬起头来好好看看。” “你啊,是生了个好女儿,找了个好女婿。” “他,来带你回家了。” 一听到女婿和回家这两个词,孙大海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冻住了一样,完全无法运转。 女婿? 他只有两个女儿,其中大女儿找的女婿王兴国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半年前那件事后,为了保护女儿孙颖,跟过来押人的扭打再一起,不慎被打断了骨头,现在还瘫在床上呢。 至于另外一个小女儿孙艺? 当初那事情发生了,就被扣了个帽子,而后就被押送去了县城下面的一个村子里当知青呢。 已经小半年没有联系了,哪里来的第二个女婿? 而且,刘康说……面前这个高大英武的年轻人,是他的女婿? 还能……带自己回家? 回家?! 孙大海愣愣地看着万兴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不敢置信。 他使劲地眨了眨眼,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艺儿! 是小女儿孙艺! 他想起来了,小女儿艺儿前段时间写了封信过来,告诉自己在乡下处了个对象,对她很好。 难道……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人?! 孙大海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用一种带着无限希冀和颤抖的声音,试探着问道: “你……你……是艺儿的……男人?” 万兴旺看着眼前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未来岳父,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他走上前,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而尊敬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岳父。” “我叫万兴旺,是孙艺的丈夫。” “小艺这些日子总是念叨着您老两口,都快思念成疾病了。” “我这次来,就是带您……回家。” 回家! 最后两个字,万兴旺说得格外的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孙大海那颗早已麻木的心上! 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在过去的半年里,在他无数个被冻醒的深夜里,在他每一次累到直不起腰的时候,在他每一次被管教人员呵斥的时候,在他每一次啃着冰冷的窝窝头的时候,在他每一个思念妻儿的瞬间…… 这两个字,已经成了他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支撑! 他做梦都想回家! 想念妻子温热的双手,想念女儿们清脆的笑声,想念家里那张虽然破旧但却温暖的床铺! 可他知道,那只是奢望。 因为不慎戳破了领导的画像,被邻居赵四海那个天杀的畜生举报……他这辈子,可能都回不去了。 赵四海这个畜生啊! 一想到半年前自己不慎搓破了领导的画像,还被这该死的畜生举报,孙大海心中就憋着一股怒火。 自己老实本分了半辈子,原本已经过上了好日子,大女儿嫁出去了,小女儿也成了知识分子,未来能吃公家饭了。 然而就是因为这一次举报,将孙家的一切全给毁了,而这一切的源头也仅仅只是一次不小心搓破画像,被扣上了很严重的帽子! 然而现在,一个自称是他女婿的年轻人,站在他的面前,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我来,带你回家! 孙大海再也绷不住了! 这个饱经风霜的汉子,眼圈“刷”的一下就红了! 那浑浊的眼眶里,迅速积满了泪水,然后,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万兴旺的胳膊,却又因为满手的污秽而缩了回来。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儿地,用力地点着头! “好……好孩子……好孩子啊……” 过了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几个字,随即,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蹲在地上,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捂住脸,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那哭声,压抑而沉痛,充满了无尽的委屈、辛酸,以及苦尽甘来后那无法言喻的狂喜! 万兴旺看着他,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上前拍了拍孙大海的肩膀,温声安慰道:“岳父,都过去了。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起来吧,地上凉。” 在万兴旺的搀扶下,孙大海抹着眼泪,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不断地重复着“谢谢你,兴旺”,“真是我们家的好女婿”之类的话。 可就在这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了,取而代dezhizhi的是深深的忧虑和焦急。 “兴旺……兴旺!” 他一把抓住了万兴旺的胳膊,也顾不上自己手脏不脏了,急切地说道:“你……你岳母!你岳母秀兰!她……她还在劳改中心呢!” 孙大海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的挣扎。 在他看来,万兴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请动公安局的刘副队长,把自己从这里捞出去,肯定是费了天大的力气,花了数不清的钱财和人情。 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他不敢再奢求更多。 可是……他的妻子陈秀兰怎么办? 让她一个人,在那个比这里更苦、更没有尊严的地方受罪吗? 他做不到! 一想到妻子那柔弱的肩膀,要独自扛起那如山的罪名和折磨,孙大海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样疼痛! 不行! 绝对不行! 孙大海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决绝。 他猛地一咬牙,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他松开万兴旺,反而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兴旺!孩子!” 他的声音嘶哑而恳切,“你……你先别救我出去了!我不走了!” 这话一出,万兴旺和一旁的刘康,全都愣住了! 啥玩意儿? 我们费了这么大劲,车都开来了,手续都办好了,就是专门过来捞你出去的。 结果你倒好,说不走了?! 这是什么操作? 万兴旺皱起了眉头,不解地问道:“岳父,您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走了?” 孙大海的脸上,满是苦涩和哀求。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泪再次流了下来。 “兴旺啊……我知道,你能请来刘队长,把我从这里弄出去,肯定是……是费了不少钱,欠了大人情……” “我……我不能这么自私啊!” “我的妻子……你的岳母陈秀兰,她……她还在改造中心受苦呢!她一个女人家,身子骨弱,怎么受得了那种罪啊!” 他语无伦次,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想……我想请你……兴旺……你把这份力气,这份人情,用在你岳母身上吧!你先……先帮我把秀兰带出去!” “我……我能扛得住!我一个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的,这里……这里也挺好的,有吃有喝,冻不死……” 说着说着,这个坚强的男人,再也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宁愿自己继续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受苦,也要把唯一回家的希望,留给自己的妻子。 万兴旺听完,整个人都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妻子,甘愿放弃自由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敬意和感动。 这就是那个年代,最质朴,也最伟大的爱情。 他上前,双手用力地扶住了孙大海的肩膀。 “岳父。”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暖。 “我当是什么事儿呢。” “您把心,踏踏实实地放回肚子里去。” 他看着孙大海那双充满哀求和希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这次来,不仅要带您出去。” “等一下,我们还要一起,去接岳母回家。” “我们,一家人,要团聚,就要整整齐齐的。” 孙大海听完,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瞬间呆住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真……真的吗?” 他抓住万兴旺的胳膊,用力地摇晃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兴旺……你……你没骗我?你……你真的……也能把秀兰接出来?” 万兴旺还没来得及回答。 一旁站了半天,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刘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拍了拍孙大海的肩膀。 “我说,孙大海啊孙大海,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炫耀和得意,仿佛万兴旺的本事,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女婿,有多大的能耐?” “他可不光是打虎英雄,还是个重情重义,孝顺长辈的好后生!为了你们老两口的事,那可是尽心尽力啊!” 他摆了摆手,催促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婆婆妈妈,哭哭啼啼的了!大老爷们,像什么样子!” “赶紧的,跟我上车,回家享福去吧!” “你老婆那边,我们等下就过去接!一个都少不了!” 有了刘康这个“官方认证”,孙大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狂喜! “好!好!好!” 他激动得只会说这一个字,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也顾不上去擦,只是一个劲儿地笑着,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却又充满了无尽的希望和光明! 此时的孙大海,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感觉自己像是活在梦里一样。 他被万兴旺搀扶着,在周围人那羡慕、嫉妒、又带着一丝期盼的复杂目光中,跟着万兴旺和刘康,一步步地,走出了这个他待了半年,以为要待一辈子的地方。 当他坐上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感受到车子发动时的轻微震动时,他才终于确信。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要回家了! 车子掉了个头,在夜色中,朝着县城的方向,朝着另外一个关押着他妻子的改造中心,疾驰而去。 第105章 快看那是谁 与此同时。 抚顺县劳改中心,女子劳作车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和棉絮燃烧后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十几台老旧的缝纫机,在“哒哒哒哒”的轰鸣声中,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昏黄的灯泡从布满蛛网的房梁上垂下,投射出摇曳不定、有气无力的光,将女工们一张张毫无血色、神情麻木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陈秀兰就坐在这群人中间。 她的日子,比在农场的丈夫孙大海,还要难熬。 自从被送进这里,她就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家庭主妇,变成了一个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的劳改人员。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迎接她的是永远也做不完的苦力。 纳鞋底、缝手套、纺棉纱…… 她的双手,早已被粗糙的麻绳和冰冷的机器零件,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十指的关节,在阴雨天里疼得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可身体上的苦,远不及精神上的煎熬。 在这里,没有人把你当人看。 你得到的,只有管教人员冰冷的呵斥,和同伴们同样麻木冷漠的眼神。 希望,是这里最奢侈的东西。 每一个深夜,当陈秀兰躺在那张冰冷坚硬的大通铺上,听着周围人疲惫的鼾声和偶尔的梦中哭泣时,她都会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她会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描摹丈夫的脸。 她会想起大女儿孙颖那总是带着忧愁的眼神。 她会想起小女儿孙艺那活泼开朗的笑声。 她还会想起自己那粉雕玉琢的小外孙…… 家,成了她在这无边苦海中,唯一能够抓住的一块浮木。 与家人团聚的日子,成了她支撑自己不倒下去的唯一念想。 然而,每当清晨的哨声响起,将她从思念中拉回现实,那份念想,又会变成最残忍的酷刑。 她比谁都清楚,进了这里,就像是掉进了不见天日的深渊。 没有通天的关系,没有人肯为你豁出一切去帮忙,想要再离开这里,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难道,自己的下半辈子,就要在这“哒哒”作响的缝纫机声中,耗尽最后一点生命的气息吗? 陈秀兰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变得冰冷而坚硬。 她哀叹一声,不再去想那些遥不可及的梦。 她低下头,将所有的思绪都放空,只是机械地,麻木地,重复着手中穿针引线的动作。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时间过得快一些,让痛苦变得迟钝一些。 时间,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寂和单调的轰鸣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间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吱嘎”一声推开了。 一阵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几片枯叶,倒灌进来。 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车间的嘈杂。 “编号654!陈秀兰!出来!” 车间里的缝纫机声,瞬间停滞了片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好奇、怜悯和幸灾乐祸的复杂眼神,望向了声音的来源。 而被叫到编号的陈秀兰,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那张因为长期劳作和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的脸,茫然地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处,站着一行人。 为首的,是车间的女管教,正板着一张脸。 而在她的身后,一个穿着笔挺公安制服的身影,显得格外刺眼! 陈秀兰的心,猛地一紧!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光线也很昏暗,但那身衣服,那个略显臃肿的身形,她化成灰都认得! 刘康! 是那个跟着李三,一起来抄家抓人的公安局副队长! 他……他怎么会来这里?!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陈秀兰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 肯定是又出事了! 难道是家里又被翻出了什么新的“罪证”? 还是说,他们嫌把自己关在这里还不够,要给自己加刑,要把自己送到更远、更苦的地方去?! 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低下头,下意识地想将自己的脸埋进阴影里,目光拼命地回避,仿佛只要对方看不见自己,自己就能逃过一劫。 然而,就在她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她的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就跟在刘康的侧后方。 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满是褶皱的破棉袄,头发花白,背脊佝偻…… 但那走路的姿态,那个侧脸的轮廓…… 是……是他?! 陈秀兰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可那个人,真的就在那里! 而且,他似乎也看到了自己,正激动地朝着自己这边,用力地挥着手! 丈夫…… 是丈夫孙大海! 他……他不是应该在国营农场劳改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和刘康这个抓他们进来的仇人,站在一起?!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秀兰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但,见到亲人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困惑!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凳子,发出了“哐当”一声巨响。 “大海!” 她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呼,再也顾不上什么管教,什么规矩,迈开双腿,就朝着门口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车间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孙大海也同样激动万分,他挣脱了万兴旺的搀扶,迎着妻子,快步走了上去! “秀兰!” “大海!” 两人在车间中央,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陈秀兰紧紧地抓着丈夫的胳膊,感受着他身上那熟悉的温度,泪水夺眶而出。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跟那个刘队长在一起?他们……他们是不是又要把我们怎么样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孙大海看着妻子那憔悴的面容和布满血丝的双眼,心疼得如同刀绞一般。 他连忙伸出粗糙的大手,笨拙地为妻子擦去脸上的泪水。 他摇着头,脸上却带着一种让陈秀兰完全看不懂的、狂喜的笑容。 “不是!不是的!秀兰!你别怕!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一边安抚着妻子,一边拉着她的手,就往门口万兴旺的方向走。 “你快看!快看那是谁!” 第106章 回家 孙大海热情地,甚至带着几分炫耀地,将还有些懵懂的妻子,拉到了万兴旺的面前。 他指着万兴旺,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拔高,充满了自豪! “秀兰!你看看!咱家艺儿,找了个好男人啊!” “这就是咱的小女婿,万兴旺!” “他……他是过来带咱们回家的!” 回家?! 陈秀兰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呆呆地看着丈夫,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虽然陌生,但却面带微笑、眼神温和的年轻人。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回……回家?” 她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声音细若蚊蝇。 孙大海看到妻子这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也红了。 “对!就是回家!”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的颤音。 “咱艺儿的男人,是县里有名的打虎英雄!本事大着呢!这次,就是他专门请了刘队长,来带咱们回家的!” 打虎英雄…… 回家…… 这两个词,在陈秀兰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冲击着她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她震惊地看着万兴旺,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愕、怀疑,以及一丝丝从绝望的灰烬中,重新燃起的、微弱的希望火光。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真的……能带自己离开这个地狱? 这一切……不是在做梦吧? 看着未来岳母那激动而又不敢相信的眼神,万兴旺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而真诚的笑容。 “岳母,您呐,可别听岳父胡说。” 他的声音温和而谦逊,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什么本事大着呢,我那就是运气好,凑巧了而已。” 一旁的刘康听完,心里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运气好? 好家伙,让你给装的! 徒手打死老虎,叫运气好? 逼得我刘康低头认栽,叫运气好? 现在动动嘴皮子,就把这两个烫手的山芋从劳改单位捞出来,这也叫运气好? 这要是运气好,那全天下的人,不都得上吊去了? 刘康在心里疯狂吐槽,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他甚至还配合地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对着陈秀兰说道:“是啊是啊,陈秀兰同志,你可得好好感谢你这个好女婿啊!要不是他,你们老两口,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呢!” 他的话,彻底打消了陈秀兰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连抓他们进来的刘康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绝对是真的了! “哇——” 确认了这一切都不是梦之后,陈秀兰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捂着脸,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 充满了这半年来所受的无尽委屈! 充满了对丈夫和女儿们撕心裂肺的思念! 更充满了劫后余生、重见天日的狂喜与宣泄! 孙大海也蹲下身,抱着妻子的肩膀,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也跟着一起,无声地落着泪。 周围的女工们,看着这催人泪下的一幕,一个个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一丝对自己未来的迷茫。 万兴旺和刘康没有去打扰他们。 他们给了这对患难夫妻,足够的时间,去宣泄他们积压已久的情感。 过了许久,在万兴旺和孙大海的共同安慰下,陈秀兰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她站起身,用红肿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万兴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好……好孩子……真是我们的好女婿……” 她拉着万兴旺的手,哽咽着,除了这句话,再也说不出其他。 随后,刘康出面,和劳改中心的负责人交接了相关的手续。 过程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刘康毕竟是公安局的副队长,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负责人虽然有些疑惑,但看到盖着红章的正式提审函,也没有多问,很快就办好了所有的程序。 半个小时后。 一行人终于走出了那扇沉重压抑的铁门,重新呼吸到了外面虽然寒冷,但却自由的空气。 孙大海和陈秀兰,手拉着手,贪婪地看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亮,只觉得连这刺骨的寒风,都变得无比甜美。 他们,自由了! 吉普车旁。 临上车前,万兴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刘康。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刘康的肩膀,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刘队长。” 万兴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信服力。 “今天这事,多谢了。” “你放心,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刘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 “把李三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只是时间问题。” “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万兴旺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定心丸,重重地砸进了刘康的心里。 刘康看着万兴旺那双深邃而自信的眼睛,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脑门!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步棋,赌对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他身上那股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气度,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村青年能有的! 他今天所展现出的能量,仅仅是冰山一角! 刘康的心,彻底活泛了起来。 他几乎已经能看到,李三那张不可一世的脸被人踩在脚下,而自己意气风发地坐上刑侦队长办公室的场景了! “好!好!” 刘康激动得连连点头,他紧紧握住万兴旺的手,用力地摇晃着,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真诚和热切。 “万英雄!不!以后别叫我什么刘队长了,太生分!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老刘哥!” 他这番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将自己摆在了万兴旺“自己人”的位置上。 “你的事,就是我老刘的事!以后在县里,不管遇上什么麻烦,只要你吱一声,我老刘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生的!”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万兴旺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知道,刘康这条线,算是彻底搭上了。 “行了,老刘哥,”他顺着杆子往上爬,称呼也随之改变,“天色不早了,我得先送岳父岳母回家,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后面的事,咱们再联系。” “应该的!应该的!”刘康连连点头,亲自拉开车门,像个最周到的下属一样,恭敬地请孙大海和陈秀兰上车。 孙大海和陈秀兰夫妇俩,还有些没从这巨大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前一刻还官威十足,此刻却对自己女婿点头哈腰、满脸谄媚的刘康,心中更是翻江倒海,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女婿,也愈发感到敬畏和好奇。 吉普车缓缓启动,在刘康用力挥手作别的背影中,汇入了县城寂静的街道。 车厢内,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孙大海和陈秀兰并排坐在后座,两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像两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好奇而又不安地打量着车内的一切。 他们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店铺招牌,那些昏黄的路灯,都让他们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仿佛他们不是被关了半年,而是被隔绝了一个世纪。 “秀兰……” 孙大海轻轻地,试探着,握住了妻子的手。 那只手,冰冷,粗糙,布满了硬邦邦的老茧和一道道细小的裂口,再也不复往日的柔软和温暖。 他的心,猛地一揪,疼得厉害。 “在里面……受苦了吧?”他声音沙哑地问道,眼圈瞬间就红了。 陈秀兰感受着丈夫掌心传来的温度,那颗漂泊了半年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摇了摇头,泪水却不争气地滑落下来,滴落在孙大海满是污垢的手背上,滚烫。 她反手,紧紧地握住丈夫的手,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那份失而复得的安稳。 “你呢?”她哽咽着问道,“我听说……农场冬天最苦了,风跟刀子一样……你的老寒腿,没犯吧?” “没……没事……”孙大海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身子骨硬朗,扛得住……就是……就是想你,想孩子们……” 夫妻俩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无声的泪水,浸湿了彼此破旧的衣衫,也洗刷着这半年来,积压在心底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思念。 坐在副驾驶的万兴旺,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切,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让司机将车开得更稳一些。 他知道,这对患难夫妻,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份来之不易的重逢。 吉普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穿行,很快便驶离了县城的中心区域,朝着孙家所在的、相对偏僻的居民区开去。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 路灯变得稀疏,最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车子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得愈发厉害。 孙大海和陈秀兰的心,也随着车身的颠簸,越跳越快。 近了…… 越来越近了…… 那个日思夜想的地方,就在前面了! 突然,在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一豆橘黄色的、温暖的灯光,毫无征兆地跳入了他们的眼帘。 那灯光,就来自他们家的那扇小窗。 在这片死寂的冬夜里,它就像是茫茫大海上的一座灯塔,瞬间照亮了他们归家的路,也瞬间击溃了他们心中最后一道情感的防线! “家……” 陈秀兰看着那盏灯,嘴唇哆嗦着,喃喃地吐出了一个字。 仅仅一个字,却让她的泪水,再次决堤! 那盏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女儿还在等他们! 意味着这个家,还没有散! 意味着,他们还有归处! 孙大海也死死地盯着那盏灯,这个坚强的汉子,再也控制不住,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发出了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 半年了! 整整半年了! 他们终于,又看到了这盏为他们而亮的灯! 车子,在那盏温暖的灯光前,缓缓停下。 司机是个有眼力见的人,他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熄了火,将空间留给了这一家人。 第107章 阖家欢乐! 万兴旺推开车门,先跳了下去。 他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声音温和地说道:“岳父,岳母,到家了。” 到家了。 这三个字,拥有着无穷的魔力。 孙大海和陈秀兰相互搀扶着,颤巍巍地从车上下来。 当他们的双脚,重新踏上家门口这片熟悉的土地时,两人都有些站立不稳,身体晃了晃。 他们抬起头,痴痴地望着那扇透出温暖光亮的窗户,望着那扇紧闭的、斑驳的木门,一时间,竟是近乡情怯,不敢上前。 他们害怕。 害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害怕只要一推开门,梦就会醒。 万兴旺看出了他们的迟疑和激动,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陪在一旁。 他知道,这一刻,对他们来说,有多么重要。 过了许久,孙大海才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他拉着妻子的手,一步,一步,缓慢而又沉重地,走到了那扇熟悉的家门前。 他的手,颤抖着,抬起,又放下,反复了好几次。 最终,他一咬牙,轻轻地,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三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子里。 孙颖正坐在床边,一边给熟睡的儿子掖着被角,一边满心忧虑地等着。 虽然妹夫万兴旺走的时候,信誓旦旦,让她宽心。 可那毕竟是劳改单位啊! 是这个年代,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禁地! 把人从里面“捞”出来? 这……这真的可能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心也一点点地往下沉。 或许……是自己想得太美好了。 妹夫虽然本事大,可这件事,终究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几乎要绝望的时候,那三声轻微的敲门声,传了进来。 孙颖的心,猛地一跳! 谁? 这么晚了,会是谁? 是妹夫回来了吗? 她怀着一丝忐忑和最后一丝希冀,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拉开了门栓。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呻吟。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她的妹夫,万兴旺。 而他身后的两个人,当他们的脸,在屋内昏黄灯光的映照下,清晰地出现在孙颖面前时—— 孙颖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的眼睛,在瞬间瞪得溜圆! 她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大,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爹…… 娘…… 是爹!是娘! 孙颖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以为自己是思念过度,出现了幻觉! 她使劲地眨了眨眼睛,可眼前的人影,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 父亲那花白的头发,母亲那憔悴的面容,他们身上那破旧的、沾满污渍的棉衣…… 还有他们那看着自己,同样泪流满面、激动到浑身颤抖的样子! 这一切,都无比真实地告诉她—— 这不是梦! “爹!娘!” 一声压抑了半年之久、撕心裂肺的哭喊,终于从孙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就朝着父母跪了下去,伸出颤抖的双手,死死地抱住了母亲陈秀兰的腿! “娘啊!我想死你了!我以为……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啊!” 她将脸埋在母亲冰冷的裤腿上,放声痛哭,哭得肝肠寸断! 这半年来,她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的白眼,所有的指指点点,所有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决堤的泪水,汹涌而出! “我的儿啊!” 陈秀兰也再也忍不住,她蹲下身,一把将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母女俩抱头痛哭! 她抚摸着女儿消瘦的脸颊,感受着女儿滚烫的泪水,心疼得如同刀割一般。 “颖儿……是娘对不起你……是娘没用……让你受苦了……” 一旁的孙大海,看着紧紧相拥的妻女,这个坚强的汉子,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想要去抚摸女儿的头发,却又因为满手的污秽而犹豫。 最终,他只是用那颤抖的、布满老茧的手背,轻轻地,轻轻地,碰了碰女儿的肩膀。 “回来了……颖儿……爹娘……回来了……” 屋子里的巨大动静,也惊醒了睡梦中的王兴国和小宝。 王兴国拄着床沿,激动地站起身来。 当他看到门口那两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时,他的眼睛也红了。 “爹!娘!” 他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小宝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看着门口那几个又哭又笑的大人,有些迷糊。 陈秀兰听到外孙的声音,连忙擦干眼泪,从孙颖的怀里挣脱出来,快步走到床边,一把将粉雕玉琢的小外孙,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姥姥的乖宝……姥姥没哭……姥姥是高兴……” 她亲了又亲,闻着外孙身上那股好闻的奶香味,只觉得这半年来所受的一切苦难,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万兴旺看着眼前这幅全家团圆、悲喜交加的感人画面,心中也是暖流涌动。 他默默地将门关上,把外面的寒风,和过去所有的苦难,都隔绝在了门外。 然后,他走到还在激动不已的孙大海和王兴国身边,轻声说道:“岳父,姐夫,先别站着了,快扶岳母和姐坐下。他们刚从里面出来,身子虚,别再着了凉。” 他的声音,如同一股清泉,让激动得有些失控的众人,都渐渐冷静了下来。 孙大海和王兴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扶着还在哭泣的陈秀兰和孙颖,在床边坐下。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孙颖拉着母亲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她看到母亲鬓角新增的白发,看到她脸上那深深刻下的皱纹,看到她那双再也不复光滑的双手,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娘……你在里面……是不是没吃好?怎么瘦成这样了……” 孙大海则看着重新站起来、精神头十足的女婿王兴国,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欣慰。 “兴国……你的腿……” 王兴国激动地点了点头,他拍了拍自己的双腿,声音洪亮地说道:“爹!好了!全好了!是兴旺!是咱家兴旺治好我的!” 孙大海和陈秀兰闻言,再次震惊地看向了万兴旺。 这个小女婿,带给他们的惊喜和震撼,实在是太多了! 他不仅把他们从那种地方捞了出来,还治好了大女婿的腿?! 这……这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啊! 万兴旺看着众人还沉浸在重逢的激动情绪中,知道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话。 他笑了笑,说道:“你们先聊着,我去给岳父岳母弄点吃的。奔波了一晚上,肯定都饿坏了。” 说着,他便转身走进了那间狭小而简陋的厨房。 厨房里,冷锅冷灶。 万兴旺娴熟地生火,淘米,切菜。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比不上一碗热腾腾的饭菜,来得更实在,更能抚慰人心。 屋外,一家人的倾诉还在继续。 他们说着这半年来的思念,说着各自的遭遇,时而哭,时而笑。 而厨房里,温暖的火光,映照着万兴旺忙碌的身影。 锅里,白米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阵阵香甜的气息。 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了“笃笃笃”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这饭菜的香气,和这切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最动听、最温暖的家的交响乐。 它驱散了这间屋子里所有的阴霾和寒冷。 第108章 找赵四海的麻烦 翌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纸上那个小小的破洞,斜斜地照射进来,在满是尘埃的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温暖的光柱。 孙家的这间小屋,从未像今天这样,充满了勃勃生机。 厨房里,升腾起久违的、浓郁的饭菜香气。 万兴旺亲手熬的一锅白米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米油丰厚,香气四溢。 旁边的小锅里,卧着几个金灿灿的荷包蛋,滋啦作响。 这些,都是他一大早去国营商店,用自己带来的全国粮票买回来的。 对于这个刚刚经历过巨大磨难的家庭来说,这一顿看似朴素的早餐,却奢侈得像是在过年。 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孙大海和陈秀兰换上了女儿翻出来的干净旧衣服,虽然依旧不合身,但精神面貌却焕然一新。 他们端着热气腾腾的粥碗,感受着那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阴寒,也熨帖了那颗饱受惊吓的心。 两人吃得很慢,很珍惜,仿佛吃的不是粥,而是失而复得的安稳与幸福。 “爹,娘,你们慢点吃,锅里还有呢。” 孙颖眼圈红红的,不断地给父母夹着咸菜。 小宝则被姥姥陈秀兰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地喂着荷包蛋,满嘴是油,笑得咯咯作响。 王兴国看着这幅景象,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个家,终于……又像个家了。 万兴旺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一顿饭,在温馨而又带着一丝心酸的氛围中,吃完了。 万兴旺帮着收拾好碗筷后,看着坐在床沿上,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眼神深处依旧藏着一丝对未来迷茫的岳父岳母和姐姐姐夫,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开口了。 “岳父,岳母。” 他先是看向了两位老人。 “姐,姐夫。” 然后,他又转向了孙颖和王兴国。 看到他如此郑重的模样,屋子里的说笑声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万兴旺的眼神,真诚而坚定。 “我知道,这次回来,这个地方……对你们来说,是个伤心地。”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圈圈涟漪。 孙大海和陈秀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是啊,伤心地。 这里有他们半辈子的回忆,但现在,更多的却是被邻居出卖的背叛,和被强行带走的屈辱。 每一次出门,都可能要面对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和指指点点。 这种日子,光是想想,就让人窒息。 万兴旺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继续说道: “而且,我和艺儿的事,也该办了。我们还没正经结婚呢。” “所以,我有个提议。”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容置疑,却又充满温情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等我在这边办完事,咱们一大家子,就一起搬去我们万家村吧!” “那里虽然是农村,条件苦了点,但地方大,清净,最重要的是……没人会说三道四。” “咱们一家人,真真正正地团聚在一起,以后相互也有个照应。” “到时候,再找个好日子,把我和艺儿的婚事办了,双喜临门!” 这番话,如同一颗惊雷,在孙家小屋里炸响! 孙大海、陈秀兰、孙颖、王兴国,四个人全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搬去万家村? 一家人团聚? 还能……亲眼看着小女儿孙艺出嫁? 这……这是真的吗?!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们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尤其是孙大海和陈秀兰,他们已经半年多没见过自己的小女儿了! 那份思念,早已在心里泛滥成灾! 一想到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能去到一个全新的地方,能和疼爱的小女儿团聚,还能亲眼见证她的幸福…… 老两口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红了! “好!好啊!” 孙大海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有些颤抖。 “兴旺!你这个主意……太好了!我们去!我们跟你去!” 陈秀兰更是拉着万兴旺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哽咽着说道: “好孩子……真是我们的好女婿……你想得……太周到了……” 孙颖和王兴国也是激动万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新生活的无限憧憬。 “妹夫!”王兴国激动地说道,“以后,要是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孙颖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 “对!兴旺,你为了我们这个家,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就是拼了命,也得帮你!” 看着一家人那激动而又充满期待的样子,万兴旺的心里,也暖洋洋的。 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眼神也随之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眼下,还真有件事,需要岳父岳母帮忙。” 孙大海一听,立刻坐直了身体,拍着胸脯说道:“兴旺,你说!只要我们知道的,绝不瞒你!” 万兴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结了一层寒霜。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那个举报你们的邻居……赵四海。” “这个畜生,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坏毛病?” “赵四海”这三个字一出口,屋子里的气氛,瞬间从温情转为冰冷! 孙大海和陈秀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刻骨的恨意! “那个天杀的畜生!” 陈秀兰咬牙切齿地骂道,那双刚刚还因为喜悦而湿润的眼睛,此刻已经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怨毒! “我们家……我们家待他家不薄啊!他家里没米下锅,是我拿白面去接济他!他老婆生病,是我家大海找人帮忙送去医院的!” “可他呢?!他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为了那么一点点可怜的举报奖励,就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孙大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扒了他的皮,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他抬起头,看着万兴旺,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 “兴旺……你问这个……是想?” 万兴旺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我万兴旺,不是君子。” 他平静地说道。 “我的规矩是,有恩报恩,有仇……当场就报。” 在返回万家村之前,他有两件事,必须解决。 第一,言而有信,帮刘康把李三拉下马。 第二,快意恩仇,让赵四海这个小人付出血的代价,把他亲手送进他最喜欢的地方——劳改中心! 听到万兴旺要为自己出头,孙大海和陈秀兰对视一眼,心中的激动和恨意交织在一起。 孙大海猛地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 “有!这个畜生,有个最大的毛病!”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万兴旺跟前,说道: “赵四海,是个烂赌鬼!一有钱就手痒,没钱也想着法子去赌!” 陈秀兰也连忙补充道:“没错!他就是因为赌钱,把家底都输光了,才想着靠举报我们,去换那点黑心钱的!” “他经常偷偷摸摸地进县里的赌坊,但具体是哪一家,位置在哪儿,我们就不知道了。这种地方,都藏得深,不是熟人带路,根本找不到。” 烂赌鬼? 赌坊? 听到这几个关键词,万兴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一个完整而又狠辣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刘康想坐上公安部队长的位置,光是扳倒李三,还不够。 那叫内斗,传出去不好听,上面的领导也不会喜欢。 他必须要有足够的、响当当的功劳! 大到能让局里所有人心服口服,大到能让上面的领导看到他的能力,觉得这个位子,非他莫属! 而一个隐藏在县城里的地下赌坊,就是送上门的、天大的功劳! 这个年代,赌博是严打的重罪! 能端掉一个赌坊,抓上一批赌徒,这功劳,不大吗? 足够了! 足够让刘康在履历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赵四海这个烂赌鬼,就是找到赌坊的……钥匙! 想明白了这一切,万兴旺的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这个计划,一石二鸟! 既能帮刘康立下大功,又能顺理成章地,将赵四海这个告密的小人,送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看着还在愤愤不平的岳父岳母,以及一脸关切的姐姐姐夫,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而又带着几分寒意的笑容。 “行。” 他站起身,干脆利落地说道。 “岳父,岳母,姐,姐夫。” “您几位,就在家安安心心地等着。” “别的不用管,也别出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他不再多做解释,转身,拉开门,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第109章 跟我去端赌坊! 万兴旺出了门,寒风扑面而来。 他没有急着去找人,而是拐进一个无人的角落,心念一动,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进入了随身空间之中。 空间里,温暖如春。 万兴旺通过空间的窗口,将外界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而外面的人,却对他毫无察觉。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赵四海家附近,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出洞穴。 …… 与此同时,赵四海家里。 “砰!” 一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被赵四海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七八瓣。 “他娘的!真是见了鬼了!” 赵四海一屁股坐在缺了条腿的板凳上,满脸的怨毒与不甘。 昨晚,他起夜撒尿,无意中看到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孙大海家门口。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肝胆欲裂的一幕——孙大海和陈秀兰,那两个本该在劳改中心里受苦的家伙,竟然活生生地回来了! 这个发现,让他一整晚都没睡着! 怨恨,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孙大海一家就能过好日子? 当初自己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他孙大海是来“接济”过自己。 可那是什么? 那是施舍! 是把他赵四海当成路边的野狗一样,扔几根骨头! 他孙大海每一次递过白面馒头时,那脸上带着的怜悯眼神,都像一根根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们好过! 必须想个办法,再找个由头,把他们一家子,重新送进去! 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赵四海在屋子里烦躁地踱着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骂完之后,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口袋,心里那股邪火,又被另一股火苗给点燃了——赌瘾。 兜里,又没几个子儿了。 马上就要过年,不想办法捞一笔,这个年就得喝西北风!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像一头饿极了的狼。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去赌坊! 去玩几把! 说不定今天手气好,能赢一波大的! 赢了钱,就能舒舒服服过个好年,还能有钱去打点关系,继续琢磨怎么整死孙大海一家! 想到这里,赵四海再也按捺不住。 他一脚踹开里屋的房门,闯了进去。 他那面黄肌瘦的婆娘正哆哆嗦嗦地在缝补一件旧棉袄,看到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浑身一抖。 “你……你又要干啥?” 女人怯生生地问道。 赵四海根本不跟她废话,一双贼眼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床头那个破旧的木箱子上。 他几步冲过去,粗暴地掀开箱盖。 箱子底下,一个用手帕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小布包,静静地躺在那里。 “把钱拿出来!” 赵四海的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寒风。 女人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她扑过来,死死地护住箱子,带着哭腔哀求道: “当家的!不行啊!这……这是我好不容易从娘家借来的过冬钱啊!是给娃买棉衣,是留着过年买米买肉的!你拿走了,我们娘俩这个冬天可怎么过啊!” “过你娘的腿!” 赵四海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将她狠狠地甩到一边,女人惨叫一声,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桌角上。 赵四海看都没看她一眼,抓起那个布包,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了贪婪而又狰狞的笑容。 他把钱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我告诉你!少他娘的给老子哭丧!” “等老子赢了大钱回来,少不了你们娘俩的好处!” 说完,他“砰”地一声摔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女人趴在地上,压抑而又绝望的哭声。 这一切,都被空间里的万兴旺,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眼神,愈发冰冷。 这种打老婆、抢光家里救命钱去赌博的男人,简直就是人渣中的极品。 把他送去劳改,都是便宜他了! 赵四海出了门,做贼心虚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便揣着怀里的钱,快步朝着县城深处走去。 万兴旺在空间中,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赵四海这个人,天生就多疑。 走了没多远,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人跟着。 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死死地盯着他,让他后背直发毛。 他猛地一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各自走着自己的路,根本没人看他。 “邪了门了……” 赵四海嘀咕了一句,挠了挠自己油腻的头发,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产生了错觉。 他继续往前走。 可没走几步,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更加强烈! 甚至,他还感觉有一阵微风,从自己耳边“呼”地一下刮过,让他脖子一凉。 他又猛地一回头! 还是什么都没有! “妈的!真是活见鬼了!” 赵四海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疑心更重了。 他故意加快脚步,然后又突然停下,甚至躲在墙角,偷偷观察了好几次。 可每一次,结果都一样。 身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折腾了好几次后,赵四海终于打消了顾虑,觉得自己肯定是昨晚没睡好,神经过敏了。 他不再疑神疑鬼,加快了脚步,开始在县城里那些狭窄破旧的巷子里,七拐八拐起来。 一个小时后。 他终于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死胡同一样的巷子尽头,停了下来。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才走到一扇破旧的木门前,用一种特殊的节奏,轻轻地敲了三下。 “吱呀”一声,门上开了一个小窗。 一双浑浊而警惕的眼睛,从里面露了出来。 “干嘛的?” 里面的人,声音沙哑地问道。 赵四海压低了帽檐,熟练地对上了暗号。 “走走走,你管我干什么的?” “进来吧。” 暗号对上,门闩被拉开。 赵四海闪身钻了进去,木门又“砰”地一声,迅速关上了。 就在木门即将关死的那一刹那,一道谁也无法察觉的微风,也跟着一起,飘了进去。 门一关,里面顿时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由好几间民房打通后,改造而成的大院子。 院子里,乌烟瘴气,人声鼎沸。 十几张桌子,稀稀拉拉地摆放着,每张桌子前,都围着一群面红耳赤、神情亢奋的赌徒。 有玩牌九的,有摇骰子的,还有玩一种叫“推牌”的本地玩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汗臭和廉价酒精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里,就是抚顺县最大的地下赌坊之一。 万兴旺在空间中,冷眼扫视着这一切。 他将赌坊的位置、内部的布局、以及大概的人数,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而后转身就走。 …… 半个小时后。 抚顺县公安局。 万兴旺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口,找了个相熟的小公安,让他帮忙去把刘康给单独约了出来。 两人在公安局附近的一家小饭馆,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刘康一坐下,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搓着手,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 “万英雄,怎么样了?我让你办的那事……有眉目了吗?” 他心里,跟猫抓似的。 自从昨天把宝押在万兴旺身上后,他就一直坐立不安,既是期待,又是忐忑。 万兴旺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看着刘康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微微一笑。 “有些眉目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刘康的眼睛,话锋一转。 “不过,刘队长,在说正事之前,我想先问你个问题。” “你想不想……干一波大的?” “干一波大的?” 刘康一愣,随即眼中就冒出了精光! 他知道,万兴旺这种人,从不无的放矢! 他说的“大的”,那绝对小不了! “万英雄,你快说!到底是什么大事?” 万兴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李”字。 然后,他又在“李”字的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刘队长,你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把李三拉下马,对吧?” 刘康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但你想过没有,”万兴旺的声音,充满了引导性,“你直接把他拉下马,能服众吗?” “上面来的领导,看到你们一个正队长,一个副队长,斗得你死我活,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觉得你能力出众,只会觉得你在搞内斗,是个不稳定因素。” “到时候,别说让你接替李三的位置了,恐怕第一个要处理掉的,就是你这个挑起事端的‘刺儿头’!” 万兴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康的心上! 刘康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娘的!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光想着怎么把李三弄下去,却忘了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穿着朴素,但眼神却睿智得可怕的年轻人,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明明就是个乡下来的打虎英雄,怎么这脑子……比那些在官场里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还要灵光?! “那……那可怎么办?!” 刘康彻底慌了神,他一把抓住万兴旺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万兴旺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暗笑,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刘康的手背,安抚道: “所以,你需要一样东西。” “一件……足以让所有人都闭上嘴,让领导对你刮目相看的,天大的业绩!” “业绩?” 刘康一听,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瞬间垮了下去。 他苦着脸,丧气地说道:“万英雄,你可别拿我开涮了。这都快过年了,天下太平的,哪还有什么大案子,能让我去立功啊?” 万兴旺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愈发神秘。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说了,今天就是来送你一场大业绩的。” 刘康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激动得“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把桌子都给掀翻了! 他一把拉住万兴马上就要跪下了! “万英雄!不!万大哥!您就是我的亲爹啊!” “只要您能帮我搞到这份业绩,以后我刘康,就给您当牛做马!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万兴旺被他这夸张的举动搞得哭笑不得,连忙把他按回座位上。 “打住!打住!刘队长,你这可折煞我了。” 他摆了摆手,脸色一正,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 “正事要紧。” “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地下赌坊。” “只要你能带人把它给端了,里面的赌徒,少说也有二三十个。” “你说,这份业绩,够不够大?” 轰! 刘康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响雷! 端掉一个赌坊?! 这……这何止是够大啊!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还是纯肉馅的! 这份功劳,足以引起局里,甚至是市里领导的高度重视! 有了这份功劳傍身,他刘康在局里的名气和威望,将瞬间压过只会溜须拍马的李三! 到时候,他再拿出李三的把柄…… 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够!太够了!” 刘康激动得满脸通红,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万兴旺,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嘶哑。 “赌坊……在哪儿?!” 万兴旺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立刻就带人去抄家的模样,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刘队长,别急。” “跟我来吧。” 第110章 谁也别想跑 “跟我来吧。” 万兴旺那平静而又充满力量的声音,像一针强心剂,刘康闻言,激动得浑身一颤! 他猛地一拍桌子,压抑着声音,对万兴旺说道:“万英雄,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点人!” 说完,他便火急火燎地冲出了饭馆,那背影,仿佛是奔赴一场天大的功劳盛宴。 万兴旺看着他的背影,只是淡定地端起茶杯,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杯水。 他知道,鱼儿,已经彻底上钩了。 …… 此时,赌坊之内,依旧是乌烟瘴气,热火朝天。 赵四海正满面红光地坐在牌桌上,玩得不亦乐乎。 他今天的手气,似乎格外的好。 刚从家里抢来的那点过冬钱,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已经翻了一番。 他面前,堆着一小堆毛票和角票,虽然钱不多,但那种赢钱的快感,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仿佛自己就是赌神附体。 “哈哈哈!对三!老子又是对三!” 赵四海将两张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得意地朝对面输得脸色发白的几人扬了扬下巴。 “给钱!给钱!都别磨蹭!”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叫阿五的年轻人,是最近才被拉下水的新手。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毛票,推了过去,脸上满是肉疼和不安。 “四……四海哥……” 阿五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神色慌张地问道: “咱们这地方……到底安不安全啊?我这心里,怎么老是突突地跳……这要是让条子给找过来了,那可咋办啊?” 赵四海正在兴头上,听到这话,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他“啪”的一声,将手里的牌摔在桌上,瞪着眼睛,指着阿五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会不会说人话?!老子手气正好着呢,你在这给老子哭丧!” “胆子小就别他娘的来玩!怕条子你还敢进赌坊?!” 他唾沫横飞,骂得阿五狗血淋头。 “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我!赵四海!在这儿玩了快五年了!五年!出过一次事吗?!” “怂玩意儿!不玩就给老子滚蛋!别在这儿影响老子的财运!” 阿五被他骂得缩着脖子,一句话也不敢回。 周围的几个老赌鬼也跟着起哄,嘲笑阿五是没见过世面的雏儿。 阿五被众人说得满脸通红,但他仔细一想,好像赵四海说得也对。 这里可是要对暗号才能进来的! 那暗号神神秘秘的,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而且门外还有人专门放哨,一有风吹草动里面立马就知道了。 条子? 条子怎么可能找得到这种地方! 想到这里,阿五心中的恐惧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对赵四海的敬佩。 他连忙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给赵四海递上一根烟,点头哈腰地道歉。 “四海哥!四海哥您别生气!是小弟没见识,是小弟多嘴了!” “还是四海哥您说得对!您有魄力!有胆识!小弟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赵四海听了这番恭维,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脸上又露出了那副不可一世的得意神情。 他接过烟,让阿五给他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将烟雾慢悠悠地吐在阿五的脸上。 “哼!你小子,还得多学着点!” 他拍了拍阿五的肩膀,用一副“老前辈”的口吻教训道。 “把心,给老子放回肚子里去!” “条子算个屁!我跟你说,就算他们从这门口路过,都闻不着味儿!” “这里,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找进来!” “哈哈哈……” 赵四海嚣张的笑声,引得周围的赌徒们也跟着一阵哄笑。 他们都觉得,赵四海说得没错。 这里,就是抚顺县最安全,也最隐秘的销金窟! 见风波平息,众人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牌桌上,吆五喝六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院子。 他们谁也不知道,就在他们吹嘘着这里固若金汤的时候,一张由公安和万兴旺联手编织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 赌坊外。 一条阴暗的巷子里,刘康带着七八个精壮的汉子,正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这些人,都是他最信得过的亲信。 按照万兴旺的吩咐,他们全都脱下了警服,换上了一身破旧的粗布便衣,看上去,就像是附近工厂下工的工人。 “都记住了吗?” 刘康最后一次压低声音,对众人强调道: “这次行动,非同小可,关系到咱们县城的治安!”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这帮赌徒,就是咱们县城的一颗大毒瘤!他们平常没钱赌了,就去干什么?去偷!去抢!” “城西张大妈家养老的钱,城北李师傅家窗台上放着的书画,甚至是小孩脖子上的银锁!多少人家,都遭了他们的黑手!” “今天,我们就要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为民除害!” 一番话,说得几个年轻公安热血沸-腾,一个个都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万兴旺的身影,从巷子口拐了进来。 “都准备好了?” 他问道。 刘康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万兴旺的眼神,锐利如鹰,“那就行动。” 他领着众人,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小巷,很快便来到了那扇破旧的木门前。 刘康给身后的手下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贴着墙根隐蔽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 万兴旺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用那套熟悉的节奏,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门上的小窗,再次打开,那双警惕的眼睛,又从里面露了出来。 “干嘛的?” 万兴旺似乎有些不耐烦,他皱着眉头,语气粗暴地回道: “走走走,你管我干什么的?!” 那双眼睛上下打量了万兴旺一番,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空无一人的巷子。 暗号,对上了。 “进来吧。” “吱呀——” 门,开了。 就在看门人拉开门栓,准备让万兴旺一个人进来的时候。 万兴旺却猛地一侧身,手臂用力,直接将那扇木门,彻底推开! 他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刘康等人,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瞬间就涌了进去! 那看门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两个公安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嘴里被塞上了一块破布,连声都发不出来! 赌坊内。 赵四海等人,正赌得热火朝天,对门口发生的变故,毫无察觉。 直到刘康带着人,如天降神兵一般,出现在院子中央! “都不许动!” 刘康中气十足的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 “公安办案!所有人,双手抱头,就地趴下!” “公安”这两个字,让前一秒还喧嚣鼎沸的院子,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赌徒,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狂热、兴奋、贪婪……瞬间凝固,然后,被惊骇、恐惧和不敢置信,彻底取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有人手里的牌,散落一地。 有人嘴里叼着的烟,掉在了地上,烧着了裤腿都毫无知觉。 有人端着酒碗,手一抖,酒水洒了一身。 而赵四海,他的嘴巴,还保持着即将大笑的形状,但那笑声,却永远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眼前这群身穿便衣,但气势汹汹,如同饿狼般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条子?! 真的是条子?! 他们……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坐在他对面的阿五,反应过来后,第一个崩溃了! 他“哇”的一声,几乎要哭出来,他指着同样一脸懵逼的赵四海,声音都变了调。 “赵四海!你他娘的!你不是说这里不可能有条子过来吗?!” “你不是说天王老子都找不到吗?!” “那……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啊?!” 这声绝望的质问,也喊醒了呆若木鸡的赵四海。 “我……我他娘的怎么知道!” 赵四海也懵了,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这固若金汤的赌坊,到底是怎么被攻破的! “别他娘的管这些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推开桌子,冲着还在发愣的众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跑啊!!” 说完,他就像一头受惊的野猪,率先朝着唯一的出口——那扇大门,猛冲过去! 他这一喊,所有赌徒都如梦初醒! “快跑啊!” “被抓到就完蛋了!” 一时间,整个院子彻底乱了套! 赌徒们哭爹喊娘,鬼哭狼嚎,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拼了命地往外冲,桌子被撞翻,钱币、牌九散落一地。 刘康带来的公安虽然都是精锐,但面对这二三十个亡命奔逃的赌徒,一时间也有些手忙脚乱。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道身影,却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稳稳地堵在了那扇唯一的生门前。 正是,万兴旺! 他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这群冲过来的人,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一个跑在最前面的壮汉,眼看就要冲出大门,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可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万兴旺甚至都没怎么动,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抬手,一按! 那壮汉就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了回去,还顺带着撞倒了身后好几个人! 赵四海看得是心惊胆战,但他仗着自己身形瘦小,想从万兴旺的胳膊底下钻过去! 可他的念头刚起,就感觉自己的后衣领,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揪住了! 他整个人,被轻而易举地,提离了地面! “你……你他妈是谁?!放开我!” 赵四海双脚乱蹬,拼命挣扎。 万兴旺缓缓地转过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微笑。 “跑?” “今天,谁也跑不掉!” 第111章 我偏不告诉你! 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跑?” “今天,谁也跑不掉!” 那只揪住赵四海后衣领的手,就像一把烧红的铁钳,让他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要被勒断了! 赵四海被提在半空中,双脚胡乱地蹬踹着,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娘的! 怎么会这样?! 自己怎么可能被抓?! 不行!绝对不行! 他还没想办法把孙大海那一家子再送进去!他还没看到他们家破人亡、跪地求饶的样子! 他怎么能先栽在这里?! 不甘与怨毒,像毒液一样在他的血液里沸腾! 赵四海疯狂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 就在这时,他抬起头,视线正好对上了万兴旺那张冷峻的脸。 这张脸…… 好熟悉! 赵四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挣扎的动作,也瞬间停止了! 他的大脑,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是他! 就是他! 昨天夜里! 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孙大海家门口时,就是这个年轻人,亲自把孙大海和陈秀兰从车上扶下来的! 当时,他还以为是哪个大领导家的司机。 现在想来…… 原来…… “是你……” 赵四海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是你……是你故意……” 万兴旺看着他那副终于想明白一切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却一言不发。 他手腕一抖,像扔一条死狗一样,将赵四海狠狠地甩进了院子中央。 “砰!” 赵四海重重地摔在地上,和那些同样被制服的赌徒们,滚作一团。 …… 此时,院子里的混乱,已经被彻底控制。 在万兴旺的镇守下,没有任何一个赌徒能够逃脱。 刘康带来的七八个公安,此刻也终于腾出手来,将这二三十个赌徒,全部用绳子串成了一串,押着他们蹲在院子中央。 失败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些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赌徒们,此刻,全都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了一曲末路悲歌。 “公安同志!公安大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啊!求求你们,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一个中年赌徒,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不停地磕着响头。 “放你娘的屁!哭什么哭!不就是劳改吗?!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一个光头壮汉,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叫嚣着。 “都他娘的别吵了!条子了不起啊?!有种就毙了老子!你们这帮狗娘养的,早晚不得好死!” 也有冥顽不灵的,对着刘康等人破口大骂。 整个院子,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万兴旺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缓缓地走到人群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了气,猛地暴喝一声: “都给我安静!” 这一声,如同虎啸山林,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整个院子,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惊恐的、怨毒的、还是绝望的,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万兴旺环视了一圈,那锐利的眼神,让每一个与他对视的赌徒,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就不好奇吗?” “这个地方,藏得这么深,还有人放哨,有暗号……” “我,是怎么找到你们的?”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赌徒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是啊! 这个问题,是他们每个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这里他们经营了这么多年,都安然无事。 今天,到底是怎么栽的?! “你是怎么找到的?!” 那个光头壮汉,第一个忍不住,扯着嗓子吼道。 “对!你他娘的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其他人也跟着鼓噪起来,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万兴旺。 他们想不通! 万兴旺看着他们那副急于知道答案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轻笑。 他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指向了人群中,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正一脸怨毒地瞪着他的……赵四海! “因为,是他带我进来的啊。” 万兴旺的声音,轻飘飘的。 但落在所有赌徒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什么?! 赵四海?! 是他带的路?!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万兴旺的身上,转移到了赵四海的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充满了震惊、怀疑,以及……即将喷薄而出的愤怒! 赵四海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他脸色煞白,指着万兴旺,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你放屁!你他娘的血口喷人!” “老子根本就不认识你!我怎么可能带你进来?!你这是诬陷!”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已经完全变了调。 然而,他的辩解,在此刻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万兴旺看着他那副狗急跳墙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不承认?” 他学着赵四海的腔调,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道: “走走走,你管我干什么的?” “这个暗号,不是你亲口对我说的吗?” 轰! 这句暗号,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说,刚才万兴旺指认赵四海的时候,大家还只是半信半疑。 那么现在,当这句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暗号,从这个公安的嘴里说出来时,所有的怀疑,都在瞬间,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操-你妈的赵四海!原来是你这个叛徒!” “狗-日的!老子还当你是兄弟!你他娘的竟然出卖我们?!” “怪不得!怪不得今天条子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来!原来是有内鬼啊!” “打死他!打死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愤怒,彻底点燃了这群亡命之徒最后的疯狂! 他们被抓了,要面临的是几年的劳改生涯,未来一片灰暗。 而这一切,竟然就是赵四海的出卖! 这股怨气,这股恨意,让他们瞬间失去了理智! 离赵四海最近的几个赌徒,猛地挣脱了还没来得及系紧的绳子,像疯狗一样,朝着赵四海就扑了过去! “啊——!” 赵四海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想跑。 可他又能跑到哪里去? 他瞬间就被愤怒的人群,彻底淹没了! “砰!砰!砰!” 拳头! 脚! 如同雨点一般,狠狠地落在了赵四海的身上! “让你出卖我们!” “我踹死你这个狗-娘养的!” “老子的钱!老子下半辈子的幸福!全他妈被你给毁了!” 赌徒们将所有的恐惧、不甘和对未来的绝望,全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暴力,疯狂地发泄在赵四海的身上。 赵四海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可这,只能激起众人更凶狠的殴打! 刘康和他带来的几个公安,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都有些目瞪口呆。 一个年轻公安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制止。 刘康却一把拉住了他,对他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万兴旺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实在是太高了! 让这帮赌徒自己去教训叛徒,既能让他们出了恶气,也省了自己这边不少事。 最重要的是,让赵四海这个小人,尝一尝被所有人背叛和唾弃的滋味! 这,比直接把他关进牢里,要解恨得多! 于是,刘康等人,就这么袖手旁观着。 直到赵四海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一样,眼看就要没气了。 刘康这才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大喝一声: “都住手!干什么呢?!想罪加一等吗?!” 在他的呵斥下,那群打红了眼的赌徒,这才骂骂咧咧地停了下来,又被公安们重新控制住。 而此时的赵四海,已经彻底没了人样。 他鼻青脸肿,嘴角淌着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万兴旺走上前,蹲下身子,看着他这副惨状,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示意刘康,先把他的人都带走。 “刘队长,麻烦你,把这个人,单独留一下。” 刘康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押着那一长串骂骂咧咧的赌徒,离开了这个院子。 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了万兴旺,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赵四海。 赵四海费力地睁开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男人。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不解,和无尽的恨意。 “为……为什么……”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我……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万兴旺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哂笑。 “想知道吗?” 赵四海用尽全身的力气,点了点头。 他当然想知道! 他做梦都想知道! 他要死,也要死个明白! 然而,万兴旺却缓缓地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四海,就像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 他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充满了残忍的戏谑。 “可是……” “我偏不告诉你。” 说完,他不再看赵四海一眼,转身,对着院外喊道: “刘队长,可以把他带走了。” 第112章 谁他娘在背后捅老子刀子? “刘队长,可以把他带走了。” 万兴旺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两个公安走进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烂泥般的赵四海架了出去。 直到被拖出院门的那一刻,赵四海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还死死地瞪着万兴旺的背影。 无尽的怨毒,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你……你不得好死……老子做鬼……也……也不会放过你……” 这诅咒,微弱而又嘶哑,万兴旺连头都懒得回一下,对于这种败类,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很快,院子里就彻底恢复了安静。 刘康屏退了左右,快步走到万兴旺身边,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他搓着手,腰杆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恭敬与信服。 “万英雄!不!万先生!” 刘康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就是选择相信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这次……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抓了这二十多个赌徒,还有一个这么大的赌坊!这……这可是一笔天大的业绩啊!” 他看着万兴旺,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狂热的崇拜。万兴旺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看着刘康,平静地说道: “刘队长,高兴得太早了。” 刘康脸上的笑容一僵,心头猛地一紧。 “万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万兴旺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知是谁剩下的凉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这份业绩,确实很大。” 他放下茶杯,看着刘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还不够。” “不够?”刘康彻底懵了,“这还不够?这功劳,足以让我在局里横着走了啊!” “横着走?”万兴旺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然后呢?让李三看着你风光,看着你威胁到他的地位,最后找个由头,把你一脚踢开?” 万兴旺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刘康的头顶,瞬间浇到了脚底,他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是啊! 功劳再大,只要李三这个正队长还在位一天,自己就永远是个副的! 只要自己表现得越出色,李三就会越忌惮自己,也就会越快地对自己下手! 想到这里,刘康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看着万兴旺,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此刻,他已经彻底将万兴旺当成了自己的主心骨,自己的军师。 万兴旺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他伸出手指,在桌子上沾了点水,缓缓地写下了一个“柳”字。 “刘队长,我听说……李三最近正在活动,准备往上升一级。” “而他空出来的这个队长位置,他打算扶持的人,可不是你刘康。” “而是另一个副队长,柳平。” 轰!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刘康的头上! 柳平! 那个只会在李三屁股后面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家伙! 李三竟然想扶他上位?! 那自己呢?! 自己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难道最后,就要给这么一个货色让路?! 嫉妒、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如同毒蛇一般,疯狂地啃噬着刘康的心脏! “他敢!” 刘康一拳砸在石桌上,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所以。”万兴旺的声音,充满了致命的诱惑,“我们必须在他升职之前,把他……彻底拉下马!” 刘康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着万兴旺。 “万先生!您说!要我怎么干!我刘康,这条命都是您的!我全听您的安排!” 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不是李三死,就是他刘康亡! 万兴旺对刘康的态度,非常满意,他凑上前,压低了声音,缓缓地说道: “李三当初能当上这个队长,可是没少给上面的领导送好处。” “这些事情,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没有证据,谁也动不了他。” “但是……刘队长,你猜……” 万兴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郑钧书记的办公桌上,突然出现一封关于李三贪污受贿的匿名举报信……” “会怎么样?” 匿名举报信?! 刘康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瞬间就明白了万兴旺的意思! 正常情况下,这种越级举报信,根本不可能到得了郑钧书记的手里,信件,必然会先经过办公室,然后层层上报。 以李三在局里经营多年的人脉,这封信百分之百会被他半路截胡,到时候,举报不成,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刘康,因为这次的大功劳,有了直接向郑钧书记汇报工作的机会!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绕开所有的中间环节,将这封信不经意地亲自送到郑钧书记的面前! 这……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是一招足以一击致命的绝杀! 刘康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顶峰,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一步,两步,三步……他竟然把所有的事情,都算计得如此精准!滴水不漏! “我明白了!” 刘康一咬牙,眼神中,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万先生!我这脑子,不如您灵活!从现在开始,我就当您的手,您的腿!” “您怎么说,我怎么干!绝无二话!” 万兴旺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这封匿名举报信的事情,就要靠你了。” “记住,信的内容,要写得虚虚实实,把你知道的,听说的,关于李三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都写上去。” “不用怕没有证据,要的就是这种捕风捉影的效果。” “领导嘛,最忌讳的就是用人不察。只要在他心里,埋下一根怀疑的钉子,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 …… 第二天。 抚顺县,县委大院。 书记办公室。 郑钧书记正戴着老花镜,批阅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县公安局的副队长刘康,一脸恭敬地走了进来,他将一份关于昨晚捣毁赌坊的详细报告,双手呈了上去。 郑钧书记接过报告,仔细地看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嗯,不错!刘康同志,这次干得非常漂亮!为我县的治安,立下了一大功啊!” “都是书记您领导有方!”刘康谦虚地说道。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牛皮纸信封,似乎不小心从他的口袋里,滑落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哎呀!” 刘康连忙弯腰去捡,郑钧书记的目光,被那个信封吸引了,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收信人。 “这是什么?”郑钧书记随口问道。 刘康捡起信封,脸上露出一副极为纠结和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地说道: “郑……郑书记……这……这是我今早在局里信箱发现的一封……一封匿名信……我……我也不知道该不该……” 郑钧书记是什么人? 人老成精! 他一看刘康这副表情,就知道这封信不简单。 他眉头一挑,伸出手。 “拿来我看看。” 刘康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将信封递了过去。 郑钧书记接过信,拆开,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办公室里,陷入了寂静。 只剩下纸张被翻动的沙沙声。 郑钧书记的眉头,越皱越紧。 看完信后,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信纸,缓缓地放在了桌子上,用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刘康的心上。 过了许久,郑钧书记才抬起头,看着刘康,眼神深邃。 “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出去吧。” “是!” 刘康如蒙大赦,敬了个礼,迅速退出了办公室。 当办公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郑钧书记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让李三,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 十分钟后。 李三哼着小曲,春风得意地来到了书记办公室门口。 他最近心情极好,升职的事情,基本已经板上钉钉了。 他断定,郑书记这个时候找自己,肯定是跟这事有关!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推门走了进去。 “郑书记!您找我?” 李三像个哈巴狗一样,麻利地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就要给郑钧书记的茶杯续水。 郑钧书记却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桌上的那封信。 “先别忙活了。” “看看这个吧。” 李三一愣,心里有些疑惑。 但他还是满脸堆笑地拿起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郑书记,这是……”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当他的目光,扫到信纸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标题时——“关于检举抚顺县公安局局长李三同志贪污受贿、以权谋私的若干问题……”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瞬间变得惨白! 没有一丝血色! “啪嗒!” 手里的信纸,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从他僵硬的指间滑落,飘飘悠悠地,掉在了地上。 他娘的! 怎么会这样?! 谁?! 到底是谁在背后捅老子刀子?! 第113章 何飞龙被通缉了? “啪嗒!” 那封轻飘飘的信纸,此刻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它从李三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无声地坠落在光洁的水泥地上。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只马蜂在疯狂地乱撞。 举报信! 竟然是举报信! 在这个他即将一步登天,鲤鱼跃龙门的最关键的节骨眼上! 竟然有人,从背后,给了他这么一刀! 这一刀,又准!又狠! 冷汗唰的一下,就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能感觉到,郑钧书记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那目光,像两把手术刀,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剖开,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郑钧书记看着李三这副魂飞魄散、面如死灰的样子,心中,已然有了七八分的猜测。 看来,这封信上写的东西,即便不全是真的,也绝非空穴来风。 他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漂浮在上面的茶叶,没有喝,又缓缓地放回了桌上。 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更加凝重。 “李三同志。” 郑钧书记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对于这封信,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或者说,给我一个解释。” 这平静的语调,听在李三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他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极度的惊骇中,清醒了过来! 不行! 绝对不能慌! 这个时候,一旦自己在领导面前失了态,那才是真的完了! 这分明是有人眼红自己要升职,故意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添堵,想把自己拉下马! 这时候,绝对不能认! 打死也不能认! 强烈的求生欲,让李三的大脑,开始飞速地运转起来!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恢复了镇定。 他弯下腰,用微微颤抖的手,捡起了地上的那封信。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义正辞严、悲愤交加的表情! “郑书记!” 李三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被冤枉的委屈和愤怒。 “这是污蔑!是彻头彻尾的污蔑!” 他将信纸狠狠地拍在桌子上,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李三!参加工作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两袖清风!我敢对天发誓,这上面写的任何一条,都与我无关!” “这……这分明就是有人,看我即将得到组织的提拔,心生嫉妒,想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抹黑我,陷害我!” “请书记明察!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他说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是天底下最无辜的人。 郑钧书记看着他这番“情真意切”的表演,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 一个人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据。 李三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已经说明了所有问题。 郑钧书记的心里,已经给李三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看来,这个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得重新仔细地挑选一下更合适的人选了。 “好了。” 郑钧书记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 “一封捕风捉影的匿名信,说明不了什么大问题。” “你先下去吧。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 李三听到这话,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他也听出了郑书记话语里的疏远和冷淡。 他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是!是!谢谢书记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期望!” 李三连连点头哈腰,然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倒退着,退出了办公室。 当那扇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刹那。 李三的身体,猛地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湿透。 好险! 刚才,真是好险! 差一点,就全完了! 短暂的后怕之后,无尽的怨毒与愤怒,如同火山一般,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我?! 他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地闪过一个个名字。 柳平? 不可能! 柳平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自己的左膀右臂。 自己要是升了,那队长的位置,十有八九就是他的。 他没理由,也绝对没这个胆子,在这个时候背刺自己! 那是谁? 李三的眼中,寒光一闪,一个名字,猛地跳了出来! 刘康! 一定是刘康那个王八蛋! 当初,他刘康的本事,确实比自己要强上一些。 可那又怎么样? 这个社会,光有本事有个屁用! 他刘康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懂得阿谀奉承,不会来事儿! 最后,还不是被自己给死死地压在了下面! 这些年,刘康那家伙也认命了,整天摆烂,甚至放纵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刘赖头在外面胡作非为,自己都懒得管。 可今天早上! 自己刚一上班就听说了,刘康竟然带人端了一个县里隐藏多年的大赌坊! 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早不立功,晚不立功,偏偏在自己要升职的节骨眼上立功! 现在,又冒出来一封要命的匿名信! 这两件事,要是说没有关联,打死他都不信! “刘康……好你个刘康……” 李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子还以为你是个废物,没想到,你竟然还敢跟我玩阴的!” “你想踩着老子上位?!” “做梦!” 一股狠戾之色,从李三的眼中,一闪而过。 他知道,光靠嘴上的辩解,已经无法完全打消郑书记心中的疑虑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一件更大的功劳,一件足以盖过刘康所有风头的功劳,来压下这些风言风语! 来向所有人证明,他李三,才是那个最有能力,最适合升职的人! 只是…… 这么大的业绩,该上哪儿去找呢? 李三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大脑开始飞速地运转。 抓小偷?抢劫犯? 不行!太小了!根本上不了台面! 突然,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一件事! 熊瞎子! 那头从安庆镇那边来的黑熊! 半个月前,有个叫何飞龙的中年人,拉着一头打死的熊瞎子来县里卖。 结果被自己的人给扣了下来。 那头熊,可还没卖出去呢! 尸体,还被自己藏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准备找机会私下里卖掉,大赚一笔! 李三的眼睛,越来越亮! 一个疯狂而又大胆的计划,在他的心中,迅速成型! 如果…… 如果自己能制造一出“熊瞎子下山进村,严重威胁百姓生命财产安全”的假象! 然后再由自己亲自带队,英勇无畏地将这头凶猛的熊瞎子当场“击毙”! 这…… 这必然是一件轰动全县的大功劳啊! 什么端掉赌坊,跟“英雄队长为民除害,枪杀黑熊”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想到这里,李三的心脏,都因为兴奋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只是…… 可惜了…… 他心中又涌起一阵强烈的肉疼。 那么大一头熊瞎子啊! 熊胆、熊掌、熊皮……里里外外,那可都是钱啊! 就这么为了升职,给丢出去了…… 真是剜心一样的疼! 但是,和自己的前途比起来,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想到这,李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掐灭了烟头,不再犹豫,转身,快步离开了公安局。 …… 与此同时。 抚顺县,供销社门口。 万兴旺正拿着一张清单,采购着准备带回万家村的各种东西。 白糖、红糖、盐巴、布料…… 就在他转身,准备去下一个地方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街头墙壁上贴着的几张告示。 其中一张,格外显眼。 那是一张通缉令! 上面用粗糙的炭笔,画着一个男人的头像。 虽然画得有些走样,但万兴旺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又将目光,移到了画像下面的名字上。 ——何飞龙! 通缉令上,赫然写着:安庆镇村民何飞龙,涉嫌投机倒把,非法贩卖大型保护动物,现已畏罪潜逃,望广大人民群众积极检举揭发…… 万兴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何飞龙,被通缉了?! 他不是去县里卖熊瞎子了吗?怎么会成了通缉犯?!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第114章 他娘的想黑吃黑? 墙上,那张印着何飞龙头像的通缉令,被秋风吹得哗啦哗啦地响。 万兴旺站在墙根底下,揣着手,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何飞龙? 这小子咋还上了通缉令了? 万兴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是不是自己在外头闯了什么祸。 毕竟干他们黑市这行的,整天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投机倒把这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看这通缉令的架势,搞得跟抓什么江洋大盗似的,这就有点过了。 尤其是,自己前脚不久刚让他带着那头熊瞎子来县里,他后脚就被通缉…… 这里头,要是没点猫腻,万兴旺把自个儿的名字倒过来写! 不行,这事儿必须得弄个水落石出,万兴旺抬起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一个没人的墙角,肩膀轻轻一抖。 “嗖!” “嗖!” 两道比燕子还快的黑影,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就窜上了天! 正是飞鸿和雪天妃! 街上正闲逛的人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抬头时,天上已经多了两只威风凛凛的苍鹰! 人群里顿时就炸了锅! “哎哟我的妈呀!快看!那是什么鸟?” “是鹰!好家伙,这鹰的个头也忒大了!跟俩小鸡崽子似的!” “谁家的鹰啊?这么神气!” 万兴旺可没心思听这些议论,他抬起手,遥遥地指着墙上何飞龙的画像。 一股清晰的意念,瞬间就传进了飞鸿和雪天妃的脑子里。 “记住这张脸!” “去!把整个抚顺县给我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他给我找出来!” 两只神鹰在天上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清越嘹亮的回应,翅膀一扇,便化作两个小黑点,一东一西,消失在了天际。 万兴旺清楚,能不能找到何飞龙,单靠自己是不可能的,这抚顺县可不小啊,好在自己有两只神俊的苍鹰,这倒是能省不少功夫。 不过有这两个伙伴帮忙只怕还不行,万兴旺想着,这还得找公安部的同志问问情况才行。 万兴旺弹了弹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尘,揣着手,迈开大步,直奔县公安局而去。 这抚顺县里头,要说哪家的情报最全? 那自然是吃公家饭的,这件事找刘康准没错。 …… 县公安局,副队长办公室。 刘康正对着一堆鸡毛蒜皮的案卷发愁,脑仁都疼。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条缝,一个小公安探头探脑地伸进来半个脑袋,压低了声音,可那股子激动劲儿,是怎么也藏不住。 “刘……刘队!万……万英雄来了!就在大门口!” 刘康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 “哪个万英雄?” “就是昨天……一拳打死野猪那个!” “啥?!” 刘康屁股底下就像是安了弹簧,噌地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手里的文件哗啦一下撒了一地,他也顾不上了,腿脚利索得不像话,一阵风似的就往外冲! 办公室里,剩下的几个公安员你看我我看你,全都傻了眼。 “我没看错吧?刘队这……是跑起来了?” “乖乖!这比上次地区领导来视察跑得还快啊!这个万英雄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些没跟着刘康行动过的公安员看傻眼了,很快,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一幕。 只见他们那位平日里不苟言笑、走路带风的刘副队长,此刻正弓着腰,脸上笑得跟一朵盛开的菊花似的,正点头哈腰地,把一个穿着身旧布衣的年轻人往办公室里请。 那态度,叫一个恭敬! “哎哟我的万英雄!您怎么亲自来了?有啥事儿您托人捎个话,我立马就颠儿过去啊!” 刘康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搬过自己的椅子,还嫌不干净,掏出手绢仔仔细细地擦了三遍,才让万兴旺坐下。 接着,又跟个店小二似的,忙前忙后地去泡茶。 “万英雄,您喝水!这可是我珍藏的好茶叶,平时都舍不得喝呢!” 那副殷勤的模样,看得门口扒着门缝偷瞄的几个公安员,下巴颏都快掉地上了。 这哪是接待英雄啊!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儿子在伺候亲爹! 万兴旺哪有那个闲心喝茶,他摆了摆手,直截了当地说: “刘队长,我来找你,是想打听个人。” 刘康一听,立马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万英雄您尽管问!甭管是谁,只要是在这抚顺县的地界上,我就算是掘地三尺,也给您把他刨出来!” 万兴旺看了一眼办公室门口那几个探头探脑的脑袋瓜,脸色沉了沉。 “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换个地方。” 刘康一看万兴旺这严肃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意识到这事儿恐怕不简单。 他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地领着万兴旺,去了后院一个堆放杂物的僻静角落。 “万英雄,这儿清静,您说吧。” 万兴旺也没跟他绕圈子,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县里,最近是不是在通缉一个叫何飞龙的?” 一听到何飞龙这三个字,刘康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他心里头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哎哟我的亲娘嘞! 闹了半天,那个被李三那个王八蛋跟撵兔子似的满世界追的倒霉蛋,竟然是万英雄的朋友?! 这……这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他哪还敢有半分隐瞒,赶紧把知道的情况,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五一十全给抖了出来。 “万英雄!您可问着了!还真有这么回事!” “就前几天,李三那王八羔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跟疯了似的下了死命令,说有个从安庆镇来的,叫何飞龙的,犯了天大的事!” “给他扣的帽子可不小,说是严重的投机倒把,影响极其恶劣!让全局上下,都把手头的事儿放一放,全力抓捕这个何飞龙!” “这些天,他亲自带着他手底下那帮狗腿子,满县城地乱窜,搞得是鸡飞狗跳,人心惶惶的!” 刘康说起李三,那是一肚子的火气和鄙夷。 万兴旺听完,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下,全对上了! 什么投机倒把,全他娘的是借口,李三就是盯上了那头熊瞎子! 先找个由头,把熊给黑了。 再反手给何飞龙扣上一顶罪大恶极的帽子,对他进行通缉! 这是要杀人灭口,斩草除根啊! 只要把何飞龙这个唯一的知情人给抓了,那头熊的来历,还不是任由他李三一张嘴随便编? 到时候,这天大的功劳,可就稳稳地落在他自己头上了! 好狠的手段!好黑的心肠! 万兴旺的拳头,在袖子里悄悄地握紧了。 这事儿,他管定了! 不光是为了何飞龙这条线,更是为了争这口气! 他万兴旺的人,可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就在这时,万兴旺的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一股极其焦急慌乱的情绪,毫无征兆地通过一种玄妙的联系,从高空之上,狠狠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是飞鸿! 万兴旺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仿佛能看到飞鸿眼中的画面。 通过飞鸿的眼睛,他看到了一副破碎而急促的画面—— 一个破败的院子…… 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端着枪,猫着腰,一点点地靠近…… 为首的那个人,正是李三!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但飞鸿那股子“快来!要被堵住了!”的急切意念,却如同警钟一般,在他脑子里疯狂地敲响! 出事了! 李三找到何飞龙了! 万兴旺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他一把抓住刘康的胳膊,语气急促得不容置疑! “刘队长!快!马上叫上你信得过的兄弟,带上家伙,跟我走!” 刘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看他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也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万英雄!出什么事了?” “别问了!再晚就来不及了!我朋友被李三堵住了!” 刘康一听,脑袋嗡的一声,也急了! 他二话不说,扭头就往院外冲! “好!万英雄您等着!我马上去叫人!” …… 十几分钟后。 抚顺县西边,一片破旧平房区。 万兴旺和刘康,带着七八个精干的公安,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口。 高空之中,飞鸿的鹰唳声尖锐而急促,它最后盘旋了一圈,便如同一支黑色的箭矢,稳稳地落在了巷口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上。 它那双锐利的鹰眼,死死地盯着巷子深处。 万兴旺顺着它的视线望去,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只见,在巷子的另一头。 几辆绿色的吉普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堵住了出口。 十几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手里端着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而在那群人的最前方,一个男人正叼着烟,眯着眼睛,一脸冷酷地挥手,指挥着手下的人,一步步向巷子深处的一个破院子逼近。 不是李三,又是谁?! 第115章 他娘的直接贬他! 巷子口,秋风卷着地上的烂菜叶子,打着旋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火药味儿。 李三眯缝着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那扇破烂的院门,嘴角那抹冷笑,跟刀子似的,又冷又硬。 他就像一头已经锁定了猎物的狼,只等着最后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喉咙。 “李……李队长,我的爷……”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股子让人牙酸的谄媚。 说话的是个瘦猴似的男人,头上长着几块癞痢,贼眉鼠眼。他正弓着腰,把两只脏兮兮的手揣在袖子里,不停地搓着。 “您瞧,我没糊弄您吧?那小子指定就在这里头猫着呢!您看……咱们之前说好的那点好处……” 癞痢头一边说,一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全是藏不住的贪财样儿。 李三的脸色唰地一下就拉了下来。 他心里头那股子火,腾地就往上冒。 一个不入流的地痞,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自己提条件? 要不是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他真想一脚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踹到墙角去。 “哼!” 李三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冷得像是冰碴子。 “着什么急?” “等老子把人拿下了,还能短了你那点吃食?” 他那语气里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威胁,让癞痢头浑身一哆嗦,脖子下意识地就往回缩了缩,脸上那谄媚的笑也僵住了,赶紧把嘴闭得严严实实,一个屁都不敢再放。 李三懒得再搭理这条哈巴狗,他把手一挥,正要下令让手下的人破门。 “都给我……” “队……队长!” 他的话硬生生被一个急促的声音给打断了。 一个平时最会看眼色的心腹手下,连滚带爬地从巷子另一头跑了过来,脸上全是慌张。 “队长,坏了!” 那小子凑到李三耳边,嗓子眼都在发颤。 “刘……刘康那个王八蛋,带人过来了!” “你说什么?!” 李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铁疙瘩,眼里的杀气都快溢出来了。 刘康? 他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李三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上午那封不知道谁捅上去的举报信,就像一根刺,扎得他坐立不安。 他现在急着把何飞龙这个案子办成板上钉钉的铁案,再拿着那头熊瞎子演一处熊瞎子进村祸害村民,自己带队将这头熊瞎子枪毙的好戏去郑书记面前邀功请赏,把举报信的事儿给压下去! 眼瞅着鱼就要进网了,刘康这个搅屎棍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杀过来! 这里头要是没鬼,他李三的名字倒过来写! 这狗日的,绝对是存心来坏老子的好事! …… 巷子的另一头,墙角旮旯里。 万兴旺看着那已经被围成铁桶的破院子,眼神冷得吓人。 他胸膛里,一股子邪火正在乱窜。 李三这王八蛋,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这哪是抓捕,这分明是要杀人灭口! 何飞龙要是落到他手里,还能有活路? 不能再等了! 万兴旺猛地一拽身边的刘康,把他扯到更深的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刘队长,想不想出口恶气?” 刘康看着那边黑洞洞的枪口,心里头也发毛,小声说: “万英雄,您吩咐!” 万兴旺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一头准备捕食的野狼。 “等会儿,你啥也别想,上去就找李三的麻烦!” 刘康当时就懵了。 “找……找麻烦?” “对!” 万兴旺的话,斩钉截铁。 “你就说,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上去就跟他撕巴起来!场面越乱,对咱们越有利!” “啊?!” 刘康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我的亲娘嘞! 直接动手? 这可是公安打公安啊!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那可是天大的丑闻!别说他这个副队长,搞不好连万英雄都得跟着吃挂落! 万兴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顾虑,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 “怕什么!” “出了天大的事,我去找郑书记给你兜着!他李三是个什么东西?郑书记还能向着他不成?” “郑钧书记……” 刘康就像是在漆黑的夜里,猛地看见了一盏明晃晃的大灯塔,心里头一下子就亮堂了! 是啊! 万英雄现在可是郑书记眼里的红人! 是整个抚顺县的打虎英雄! 他一句话,比自己说一百句都管用! 再说了,他刘康,早就他娘的受够李三那个小人得志的鸟气了! 凭着会拍马屁,处处压自己一头,见了面连个正眼都不给! 今天,新账旧账,正好一块算算! 想到这里,刘康心底那股子被压抑了许久的火气,就像是浇了油的柴火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把牙一咬,心一横,狠狠地一跺脚! “妈的!” “干了!” 刘康粗着嗓子低吼一声,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就听万英雄您的!我他娘的今天非得撕烂他那张狗嘴!” 说罢,他把头上的大盖帽往下用力一按,遮住了半张脸,深吸一口气,然后就跟一头被激怒了的黑熊似的,迈开大步,气势汹汹地就朝着李三那边冲了过去! 人还没到跟前,那破锣似的嗓门,就已经炸响了! “李三!你个王八羔子,想造反啊?!” “拉着这么多人,围着老百姓的房子!谁他娘给你的胆子?!” 李三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处撒,一听刘康这骂街似的口气,更是火冒三丈! 他哪有闲工夫跟刘康在这磨牙,想都没想,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跟轰赶一条野狗似的。 “刘康!这里没你的事儿!” “赶紧带着你的人,给我滚蛋!” 这话一出,刘康非但没生气,反而乐了。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笑得那叫一个狰狞。 他刚还琢磨着,该怎么找个由头才能动手打得名正言顺。 现在可好,李三亲手把这个由头,送到了他嘴边! “滚蛋?” 刘康狞笑着,猛地往前窜了一步,几乎是脸贴脸地顶在了李三面前! “李三,我看是给你脸了,是吧?!” 话音未落,他那只比砂锅还大的拳头,已经抡圆了,带着一股子呼呼的恶风,没半点含糊,结结实实地就砸在了李三的脸上! “嘭!!” 一声闷响! 整个巷子,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谁也想不到,刘副队长,竟然真的敢下这么狠的手! 李三也被这一拳给打蒙了,只觉得半边脸瞬间就麻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一股子血沫味儿,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他……他真敢打我?! 还没等他从剧痛和震惊中回过神来,刘康那穿着大头皮鞋的脚,已经闪电般地踹了过来! 一记又黑又狠的窝心脚,正中李三的小腹! “嗷——!” 李三疼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大虾米,弓着身子就软了下去! 刘康哪会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个饿虎扑食,就把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直接骑在了他身上! “我让你滚!” “啪!” 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老子好歹是个副队长!你他娘的算个什么玩意儿?!” “啪!” 又一个反手的大嘴巴子! “给你个队长当,你他娘的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啊?!” 刘康是彻底豁出去了,骑在李三身上,左右开弓,大嘴巴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扇,一边扇,一边把他心里积攒了多年的怨气,全都骂了出来! 李三那帮心腹手下,这下总算反应过来了,一个个眼睛都红了,嗷嗷叫着就冲了上来! “反了!反了!刘康你敢打我们队长!” “兄弟们,给我上!弄死这帮狗日的!” 刘康带来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眼看自家领导占了上风,一个个也是士气高涨,毫不示弱地就迎了上去! “保护刘队!” “干他娘的!早看这帮拍马屁的不顺眼了!” 两拨人,平时就互相瞧不上,积怨已久。 这一下动起手来,哪里还管什么同事情谊,下手一个比一个黑! 揪头发的,踹后腰的,锁喉的,抱住大腿使绊子的…… 一时间,警帽乱飞,警棍乱舞,叫骂声、闷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整个巷子,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八宝粥! 而就在这片极致的混乱之中,一道身影,却像是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扭打的人群。 万兴旺弓着腰,借着那些打成一团的人影做掩护,几个闪转腾挪,就鬼魅般地蹿到了那扇紧闭的院门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对着门板,就是猛地一推! “吱呀——” 破旧的院门,应声而开。 然而,门刚刚推开一条缝隙,一股凶悍至极的劲风,就迎面扑来! 一根被拆下来的粗大门闩,被当成了救命的武器,带着一股子拼命的狠劲儿,呼啸着就朝他的脑门砸了下来! 伴随着的,是一声已经嘶哑、却充满了无尽绝望和疯狂的怒吼! “老子跟你们这帮狗娘养的拼了!!!” 第116章 给闹剧添把火! 那一瞬间,风声那是“呜呜”地响,跟鬼哭狼嚎似的。 万兴旺只觉得后脑勺上的汗毛,“噌”地一下全都竖了起来! 那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打滚练出来的直觉,比狗鼻子都灵! 根本来不及多想,万兴旺身子猛地往旁边一侧,脚底下跟抹了油似的,极其刁钻地滑出去半步。 这也就是他,喝过那神奇的灵泉水,身子骨早就脱胎换骨了,换个旁人,这会儿怕是已经去见阎王爷了。 “呼——!” 那根大海碗口粗的门闩,擦着万兴旺的衣角就砸了下来。 “咔嚓!!!” 一声巨响! 那门闩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的青石板上。 那一瞬间,木屑横飞,跟下雪似的! 原本坚硬的青石板,竟然硬生生被砸出了一道蜘蛛网似的裂纹,碎石碴子崩得满地都是。 那一根硬木门闩,更是直接断成了两截,断口参差不齐,看着都让人心惊肉跳。 这一棍子,何飞龙那是真下了死手啊! 这要是砸在人脑袋上,那还不跟砸烂个西瓜似的,红的白的流一地? 万兴旺站稳脚跟,看着地上的断木头,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抹了一把额头。 “好家伙!” “老何,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却见面前的何飞龙跟疯了一样。 一棍子打空了,何飞龙眼珠子通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扔了手里的半截棍子,张牙舞爪地又要扑上来拼命。 那架势,分明就是不想活了,要拉个垫背的! 万兴旺哪能让他再撒野,眉头一皱,抬手就是一个大巴掌!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甩得那叫一个结实! 直接把何飞龙抽得原地转了个圈,眼冒金星。 “给老子醒醒!” 万兴旺一声暴喝,声音里透着股威严。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这一巴掌,加上这一嗓子,总算是把魔怔了的何飞龙给打回魂了。 何飞龙晃了晃脑袋,使劲眨巴了两下眼睛,定睛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他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比死人的脸还难看。 “万……万兄弟?!” 他的声音都在哆嗦,两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他又看了看地上那断成两截的门闩,又看了看万兴旺,冷汗顺着下巴就把衣领子给湿透了。 老天爷啊! 刚才那一棍子要是砸实了…… 他都不敢往下想了! 那他不就成了恩将仇报的畜生了吗?! “万兄弟!我……我该死啊!” 何飞龙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我以为是李三那帮狗日的冲进来了!我……我真没看清是你啊!” 看着何飞龙这副痛哭流涕的样儿,万兴旺心里那点火气也消了大半。 他也知道,何飞龙这是被逼到绝路上了,成了惊弓之鸟。 万兴旺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小气人,一把拽住何飞龙的胳膊,稍微一用力,就把这魁梧的汉子给提溜了起来。 “行了!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万兴旺拍了拍他身上的土,语气急促。 “不知者不怪!赶紧的,收拾一下,跟我走!” 何飞龙一听这话,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触电了一样。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万兴旺,拼命摇头。 “不行!万兄弟,这绝对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像是万兴旺身上有瘟疫似的。 “外面全是李三的人!已经被包圆了!” “我现在就是个丧门星,谁沾上谁倒霉!我要是跟你出去,李三肯定连你一块儿抓!” 何飞龙是个讲义气的汉子。 万兴旺对他有恩,他宁可自己死在这儿,也不能连累了恩人。 “你快走!别管我!” 看着这个一根筋的家伙,万兴旺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演苦情戏呢? “少废话!” 万兴旺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一把薅住何飞龙的衣领子,拽着他就往门口走。 “让你走你就走!哪那么多屁话!” “外面的事儿,我都安排好了!” 何飞龙被拽得跌跌撞撞,还在那挣扎。 “安排好了?咋安排的?李三那可是带了几十号人啊!” 万兴旺头也不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找人缠住李三了,这会儿他正顾头不顾腚呢,哪有功夫管咱们?” “赶紧的,趁乱溜出去!” 万兴旺这话说得笃定,莫名地就让人信服。 何飞龙看着万兴旺那宽阔的后背,咬了咬牙,心一横。 反正这条命都是万兄弟给的! 信他一回! “好!” 何飞龙眼珠子一瞪,那股子狠劲儿又上来了。 “万兄弟,我对不住你!今天我就跟你跑一回!” “要是真出了事,我何飞龙这条命就在这儿撂着,我给你殿后,你先跑!” 万兴旺听了这话,心里头一暖,嘴上却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少说那些没用的屁话!” “跟紧了!” 两人一前一后,猫着腰,像是两只大猫,悄无声息地摸出了院门。 一出门,何飞龙就傻眼了。 好家伙! 这哪是抓捕现场啊? 这简直就是戏台子上的全武行啊! 只见巷子里尘土飞扬,人喊马嘶。 几十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正扭打在一起,那叫一个热闹! “这……” 何飞龙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万兴旺压低声音,在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愣着干啥?跑啊!” 两人借着混乱的人群做掩护,贴着墙根,滋溜一下就钻进了旁边的一条窄胡同里。 而不远处的李三,这会儿正被刘康骑在身下狂揍呢。 他在挨揍的间隙,费劲地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正好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看见万兴旺拉着何飞龙,大摇大摆地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那何飞龙跑得比兔子还快! “唔!唔!!” 李三急得心都要炸了! 那是他的功劳啊!那是他的前程啊! 就这么飞了?!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张嘴喊人。 “刘……刘康……别打了……人跑了……” 可惜,他的嘴刚张开,刘康那只沾满泥土的大拳头,“咣”地一下就砸了下来,正好砸在他嘴上。 “跑?我看你往哪跑!” 刘康这会儿已经打红了眼,根本没听清李三在哼唧什么。 他积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怨气、受的那些窝囊气,今天总算是找到了宣泄口! 这一拳拳下去,那是真爽啊! 即便他眼角的余光,其实也瞥见了万兴旺带着人跑了。 甚至他心里清楚,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但是,此时此刻,他根本不想停手! 去他娘的任务! 老子就是要打你! “嘭!” “这一拳,是替老子这几年受的白眼打的!” “啪!” “这一巴掌,是打你个小人得志!” 直到把李三打得两眼一翻,嘴里吐着白沫,像条死狗一样昏死过去,刘康才气喘吁吁地停了手。 他坐在李三身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只觉得浑身上下通透无比,那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爽快!” 刘康仰天大喊了一声,笑得有些癫狂。 “真他娘的痛快!” 他看着身下不省人事的李三,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呸!” “什么狗屁大队长!” “要不是有万英雄给老子撑腰,老子还真不敢动你这孙子!” 稍微冷静下来一点后,刘康心里也闪过一丝后怕。 毕竟这是公安局内部斗殴,众目睽睽之下把上级给打了。 这事儿要是没个说法,他这身皮肯定得扒下来。 但是转念一想,万兴旺那可是郑书记的座上宾! “怕个球!” 刘康咬着牙给自己打气。 “大不了老子这个副队长不干了,回家种地去!” “只要能把你李三拉下马,让你这辈子别想往上爬,老子就值了!” “呸!什么小人玩意儿!” 巷子口的风,似乎更凉了。 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阴影里,柳平整个人就像是一只闻见了腥味儿的耗子,缩着脖子,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贼光。 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乱成一锅粥的场面。 看着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李三被人骑在底下当肉垫子揍,看着那个愣头青刘康打红了眼、不知死活地挥拳头。 柳平的手都在哆嗦。 那是激动的。 他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嗓子眼发干,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天助我也……这真是老天爷开眼,要拉兄弟一把啊!” 他在心里头默默地念叨着,嘴角那抹怎么压都压不住的笑意,显得格外阴森。 多少年了? 他在这个局里,就像是个多余的物件。 李三霸道,把着大权不撒手,那是吃肉连汤都不给别人留一口的主儿;刘康虽然是个副的,但那是转业回来的,又是个直肠子暴脾气,谁的面子也不给,硬得像块石头。 就他柳平,两头受气,两边不讨好,那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活得憋屈啊! 可今天,这俩冤家竟然自己咬起来了! 而且还是这种不死不休的咬法! “打吧!使劲打!哪怕打死一个少一个!” 柳平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 他看着刘康那一拳拳砸下去,就像是听见了世界上最美妙的小曲儿。 眼看着李三已经翻了白眼,出气多进气少了,柳平知道,火候到了。 这要是再不出手,真出了人命,那这盘棋可就下烂了。 现在的局面刚刚好——事情闹大了,收不了场了,但还没到死人的地步。 这时候,就需要他这个“好人”,去点这一把火了! “嘿嘿……” 柳平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冷笑,最后看了一眼那混乱的战场,然后猛地一转身,猫着腰,顺着墙根溜了出去。 这一离开众人的视线,他立马就换了一副样子。 原本那猥琐的步伐,瞬间变成了慌乱的狂奔。 他甚至故意往路边的泥坑里踩了两脚,弄得裤腿上全是泥点子,又伸手把自己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连大盖帽都故意戴歪了。 “呼哧……呼哧……”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这不全是装的,他是真跑,拼了命地往县委大院跑。 这一路上,风刮在脸上生疼,可柳平的心里却是一团火热。 只要这一状告得准,告得狠,那大队长的交椅,那就是他柳平屁股底下的囊中之物了! 他一边跑,脑子里一边飞快地过着词儿。 该怎么哭? 该怎么说? 哪句话能扎在郑书记的心窝子上? 哪句话能把李三和刘康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都在心里预演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县委大院的大门出现在了眼前。 第117章 郑书记,我知道怎么回事 柳平连口气都没歇,直接冲过了门卫,那一脸“死了爹娘”似的惊慌表情,把站岗的小战士都给吓了一愣神,竟然忘了拦他。 一直冲到郑钧书记办公室的门口,柳平才猛地刹住了脚。 他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狠狠地在大腿内侧那块嫩肉上掐了一把! “嘶——!” 这一疼,眼泪顺着眼角就飙了出来。 “砰!” 他甚至没敲门,直接用肩膀把门给撞开了,整个人顺势就往里一扑,“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硬邦邦的水泥地上。 “书……书记啊!出大事了!天塌了啊!” 这一嗓子,带着哭腔,带着惊恐,那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办公室里。 郑钧正戴着老花镜,眉头紧锁地批阅着桌上那一摞厚厚的文件。 最近县里的治安不太平,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儿层出不穷,尤其是那封关于李三作风问题的举报信,像根鱼刺一样卡在他喉咙里,让他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 正心烦意乱着呢,大门突然被撞开,紧接着就是这么一声惨嚎。 郑钧手一哆嗦,钢笔尖在文件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猛地抬起头,摘下眼镜,一脸怒容地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柳平。 “柳平?!” 郑钧认出了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副队长。 看着他那满身泥点子、歪戴着帽子的熊样,郑钧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拍桌子。 “啪!” “慌什么!像个什么样子!”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给我站起来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柳平不但没起来,反而往前爬了两步,一把抱住了郑钧的办公桌腿,那眼泪鼻涕瞬间就糊了一脸。 “书记啊……我……我是真没法子了才来找您的啊!” “那边……那边都要打出人命了!” 郑钧一听“人命”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谁?谁要出人命了?老百姓?” 柳平抬起头,那张脸上全是“痛心疾首”。 “不是老百姓……要是老百姓倒还好办了……” 他顿了顿,咬着牙,像是下了多大决心才敢说出来似的。 “是李三!咱们的大队长!还有刘康副队长!” “这俩人……在西城区那边的巷子里,不知道因为啥,带着两拨人马,火拼起来了!” “火拼?!” 郑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两个字眼,怎么能用在人民公安的身上?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是说,公安打公安?还是聚众斗殴?!” “是啊!书记!” 柳平哭得更惨了,一边哭一边还不忘把自己摘干净,顺便踩上一脚。 “我当时就在边上啊!我劝啊!我拉啊!我想着大家都是同志,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可是……可是我人微言轻啊!我说的话,人家根本当放屁!” “李三说我是个废物,刘康骂我是个软蛋……他们两边的人都杀红了眼,警棍、砖头满天飞啊!” “李三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了,可刘康还不停手,那是往死里打啊!” “周围……周围全是老百姓啊!里三层外三层的,都在看咱们公家的笑话呢!” “书记,咱们这张脸,今天算是丢尽了啊!” “砰!” 一声巨响。 郑钧手里的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冒着白烟。 郑钧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张国字脸涨成了猪肝色。 “混账!混账东西!”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他治下的抚顺县,竟然会发生这种荒唐透顶的事情! 穿着制服,戴着国徽,在大街上像地痞流氓一样互殴? 这让他怎么跟上级交代?怎么跟全县的老百姓交代? 那个李三,本来就屁股不干净,现在还敢带头闹事! 那个刘康,平时看着挺稳重,怎么也跟着发疯! “备车!不对,不用备车了!” 郑钧一把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胡乱往身上一披,帽子都来不及戴,大步流星地就往外冲。 “带路!我要亲自去看看,这帮混账到底想干什么!” 柳平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低着头跟在郑钧身后。 在经过门口的时候,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那是一抹得逞的、阴毒的笑。 成了! 这回,神仙也救不了他们了! …… 此时此刻,西城区的那个破巷子里。 风,似乎静止了。 原本那种喊杀震天、拳拳到肉的嘈杂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只有地上那个被打成猪头一样的李三,还在无意识地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哼……呃……” 刘康坐在冰凉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股子热血上涌的劲头,这会儿已经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哗啦啦地全退了下去。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慢慢爬上脊背的寒意。 他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了血迹和泥土的拳头,指关节处已经破了皮,正钻心地疼。 他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那些原本跟着他一起动手的队员们,这会儿一个个都像是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谁也不敢说话。 李三那边的手下,更是吓得缩成了鹌鹑,一个个捂着伤口,惊恐地看着刘康这个“煞星”。 而最让刘康感到恐惧的,是周围那些围观的老百姓。 里三层,外三层。 那是无数双眼睛啊! 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嘲笑,有鄙夷,也有畏惧。 “啧啧啧,这就是公安啊?下手真黑啊!” “你看那个被打趴下的,好像是大队长吧?平时那威风劲儿哪去了?” “狗咬狗,一嘴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就像是无数只苍蝇,在刘康的耳朵边上嗡嗡乱叫,吵得他脑仁疼。 他想站起来,吼两嗓子,把这些人都赶走。 可是两条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抬不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慢慢地占据了他的心头。 “我……我这是干了什么?” 刘康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了。 殴打上级。 聚众斗殴。 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这一条条罪状,就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身皮,肯定是保不住了。 弄不好,还得进去吃牢饭。 “万英雄呢?” 在这个绝望的时刻,刘康本能地想到了那个让他动手的男人。 那个信誓旦旦地说“出了事我兜着”的男人。 那个郑书记眼里的红人,全县的大英雄——万兴旺。 刘康猛地抬起头,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开始在人群里疯狂地搜索。 墙角?没有。 树后?没有。 人群里?还是没有! 那一瞬间,刘康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没人!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那个院门大敞着,里面空空荡荡,原本应该被堵在里面的何飞龙,也不见了踪影。 “这……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刘康的嘴唇开始哆嗦,心里那个可怕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被卖了。 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那个万兴旺,利用自己把李三打趴下,然后趁乱带着何飞龙跑了! 把自己扔在这个烂摊子里,顶雷! “万兴旺!你个王八蛋!” 刘康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怒吼,可是嗓子眼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绝望。 彻底的绝望。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就在刘康六神无主、万念俱灰的时候。 人群突然像波浪一样分开。 一股低气压,瞬间笼罩了全场。 “让开!都让开!” 随着几声严厉的呵斥,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面沉似水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那个点头哈腰、一脸奸相的柳平。 郑钧来了。 这位抚顺县的一把手,此刻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骇人的威压。 看到郑钧的那一刻,现场所有的公安队员,不管是哪一派的,全都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立正站好,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康更是吓得差点没坐稳,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郑……郑书记……” 他的声音抖得像是在风中飘零的落叶。 完了。 彻底完了。 阎王爷来了。 柳平这会儿可是小人得志,威风得不得了。 他快走两步,窜到郑钧前面,指着地上半死不活的李三,声音尖利地叫了起来。 “郑书记!您看看!您快看看啊!” “这就是咱们的大队长啊!被打成什么样了!” “还有这满地的血,这乱七八糟的场面!” 柳平一边咋呼,一边转过身,恶狠狠地指着刘康。 “刘康!你还有没有点王法?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 “为了争那么点芝麻绿豆大的权利,你就下这种死手?” “你看看周围的老百姓都在怎么看咱们!咱们这张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柳平这话,那是句句诛心,字字带毒。 他绝口不提之前李三是怎么欺负人的,也不提事情的起因,就是死死地咬住“刘康打人”、“丢人现眼”这两点不放。 他就是要趁着刘康现在还没回过神来,直接把他钉死! 同时,他还不忘在这个时候,把自己那个“忠心耿耿”、“痛心疾首”的人设立住。 他转过身,对着郑钧深深地鞠了一躬,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自责。 “郑书记,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当副队长的没用。” “我要是有本事,能镇得住场子,今天这事儿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要是这队伍归我带,我哪怕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这种丑事发生啊!”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李三废了,刘康疯了,这大队长的位置,除了我柳平,还能给谁? 郑钧听着柳平的话,脸色越来越黑,简直比锅底还要黑。 他没有理会柳平的表演,而是径直走到了刘康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郑钧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刘康,像是要看穿他的五脏六腑。 “刘康。” 郑钧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刘康的心坎上。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康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说? 说自己是为了帮万兴旺救犯人?那不是找死吗?私放嫌疑犯,那是罪加一等! 说自己看李三不顺眼?那就是承认聚众斗殴,也是死路一条! 他现在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看着刘康那副窝囊废的样子,郑钧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说话!” 郑钧一声暴喝,吓得周围的人都哆嗦了一下。 “要是解释不清楚,你这副队长,我看你也别干了!” “还有地上那个李三,你们俩,都给我滚蛋!” “把位置让给能干事、懂规矩的人!” 这一句话,直接判了刘康的死刑。 丢了官是小事,丢了铁饭碗,那这一大家子人喝西北风去? 柳平在旁边听得心花怒放,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了。 成了!真成了! 这俩货滚蛋了,以后这公安局,就是他柳平的天下了! 刘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苦笑一声。 万兴旺啊万兴旺,你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是溜啊。 我刘康认栽了! 就在刘康心灰意冷,准备开口领罪,承认自己一时冲动打人的时候。 突然! 一个浑厚、沉稳,充满了磁性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穿透了嘈杂的人群,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郑书记!不用问他了!” “这事儿,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声音…… 就像是一道惊雷,在刘康那死寂的心湖里猛地炸响! 刘康猛地睁开眼睛,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挺拔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脸上带着一抹从容淡定的微笑,眼神坚定而有力。 那一瞬间,刘康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万英雄! 那是万英雄的声音! 他没跑! 他没抛弃自己! 救星……终于来了! 第118章 怎么说都是死路一条! 郑钧背着手,站在人群中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现场扫了一圈,最后竟然落在了万兴旺的身上。 他愣了一下。 万兴旺怎么也在这儿? 而且,看着万兴旺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好像跟这场乱仗也有点关系。 郑钧心里头有点犯嘀咕。 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 公安局的大队长跟副队长互殴,打虎英雄在一边看着,这乱成了一锅粥,简直比戏台子上的戏还要精彩。 就在郑钧想要开口问个究竟的时候,地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呻吟。 “哎哟……我的头……” 那个被打得跟猪头一样的李三,终于悠悠转醒了。 他这一醒,还没等弄明白身上哪儿疼呢,一睁眼,就看见了一双黑色的千层底布鞋,再往上一看,是一条笔直的中山装裤腿。 李三顺着裤腿往上看,等到看清那张铁青的国字脸时,吓得那是魂飞魄散! “妈呀!” 李三心里哀嚎一声,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郑书记?! 这位爷怎么来了?! 他顾不上浑身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就要往郑钧腿上扑,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郑……郑书记啊!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李三一边嚎,一边还想伸手去抱郑钧的大腿,那张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脸上,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我正在这儿办案呢!抓逃犯呢!” “谁知道刘康这个疯狗,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冲过来就打我啊!” “您看看!您看看把我打的!这是要造反啊!” 郑钧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躲避一坨臭狗屎一样,没让李三那脏手碰到自己的裤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三,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恶。 上午,就在上午,他的办公桌上才刚刚收到一封关于李三作风问题的匿名举报信。 这事儿还没查清楚呢,下午不到,这货就给自己捅了这么大个篓子! 当街互殴! 还是跟自己的副手!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大队长当得太失败了!连底下的副队长都不服你,都敢动手揍你,你还有什么威望可言? 郑钧心里那个原本想提拔李三去当公安部副局长的念头,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不仅不提拔,甚至还得好好查查! 但是眼下,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空着,必须要有人顶上去啊,这李三是指望不上了。 “闭嘴!” 郑钧一声厉喝,吓得李三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鸡。 “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啊?” “这么多人看着,你这身皮还要不要了?” 李三被骂懵了,但他不甘心啊,他觉得自己还有救,还得挣扎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那一双眯缝眼死死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柳平。 那是他的心腹,是他平时最照顾的小弟。 “柳平!你说话啊!” 李三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当时就在场!你跟郑书记说,是不是刘康先动的手?是不是他在捣乱?” 柳平站在那儿,一直低着头,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 听到李三这一嗓子,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他看了看地上狼狈不堪的李三,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浑身是血、一脸倔强的刘康。 柳平的心里,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呵。” 这个时候了,还想让我给你垫背? 大队长和第一副队长都犯了错,都得完蛋,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就是老天爷喂到嘴边的饭! 我要是再帮你说话,那我不就成了傻子吗? 这碗公家饭,我柳平还想多吃几年,还想吃得更好呢! 于是,柳平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痛心疾首的样子,对着郑钧摇了摇头。 “郑书记,我是真不知道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当时太乱了,我就看见大队长和副队长突然就打起来了。” “我人微言轻,我劝了,可他们谁也不听我的啊!” “我真的尽力了……”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直接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还顺便踩了李三一脚——你连我都管不住,你还当什么队长? 李三听完这话,只觉得两眼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柳平!你……” 他指着柳平,手指头都在哆嗦。 平日里为了恶心刘康,他可没少给柳平这个副队长开绿灯、给好处啊! 没想到啊没想到! 关键时候,这平日里跟哈巴狗似的东西,竟然反咬一口,当场就把他给卖了! 这就是个畜生啊! 郑钧根本没心思听他们这狗咬狗的一嘴毛。 这三个人,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万兴旺。 看着万兴旺那挺拔的身姿,郑钧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对万兴旺的印象极好。 前几天,那可是凭着一己之力,打死了两头吃人的老虎啊! 那是真正的打虎英雄! 而且,在县里颁奖大会上,这小伙子说话办事特别有分寸,不卑不亢,礼貌周全,让人看着就舒服。 这种人说出来的话,那才有几分可信度。 “兴旺啊。” 郑钧换了一副温和的口气,指了指这混乱的现场。 “你也在这儿,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有什么顾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万兴旺一听点了自己的名,立刻上前一步。 他先是恭恭敬敬地给郑钧鞠了一躬,那态度,挑不出一点毛病。 “郑书记,谢谢您信任我,愿意听我说两句公道话。” 说完,他转过身,冲着那条窄巷子招了招手。 “老何,出来吧,见见青天大老爷!” 随着他的话音,一直躲在暗处的何飞龙,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通缉令,一脸的惊恐未定。 万兴旺一把拉过何飞龙,又从他手里拿过那张通缉令,高高举起,展示给郑钧看。 然后,他转过身,一指地上的李三,那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痛心,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郑书记,您给我们评评理啊!” “我这朋友叫何飞龙,那是老实巴交的山里人。” “前些天,我在山里运气好,又打死了一头祸害庄稼的熊瞎子!” “我寻思着,这熊皮熊胆都是好东西,就交给我这朋友,让他带到县里来卖掉,换点钱补贴家用。” 说到这儿,万兴旺的声音突然拔高,充满了愤怒。 “可是谁知道啊!这李三队长,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事儿,二话不说就要抓人!” “他还把我辛辛苦苦打来的熊瞎子给藏起来了,说是没收了!” “郑书记,我不懂法,我就想问问,这公安局抓人,还得顺带没收老百姓的东西吗?” “李三队长这是在办案啊,还是想把那头熊瞎子给黑了啊?” “难不成,这偌大的抚顺县,就是他李三队长的一言堂?他说啥就是啥?” 这一番话,那是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郑钧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跟锅底一样。 要是别人说自己打死了熊瞎子,郑钧肯定不信,那是吹牛皮。 但万兴旺是谁? 那是真真切切打死过两头老虎的主儿! 打死个熊瞎子,那还不是跟玩儿似的? 郑钧猛地转过头,怒目圆睁,死死地瞪着地上的李三。 “李三!” “有这回事吗?!” 李三这会儿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打虎英雄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再加上“私吞财物”、“一言堂”这些罪名。 这要是承认了,郑钧书记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慌乱地摆着手,拼命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 “郑书记,这都是瞎说的!他在污蔑我!” “我根本没见过什么熊瞎子!我抓何飞龙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他一时半会儿还真编不出来个像样的理由。 然而,万兴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这可是痛打落水狗的最佳时机,得理哪能饶人? 万兴旺猛地把手里那张通缉令展开,举着它,在四周看热闹的老百姓面前转了一圈。 “大伙儿都看看!都看看啊!” “李三队长说我瞎说?” “那这张通缉令是谁下的?这上面的红印章是谁盖的?” “这可是写得清清楚楚,要抓捕何飞龙!” 万兴旺拿着通缉令,直接怼到了李三的鼻尖上,大声质问。 “李三队长,这公章可是公安局的命根子!” “难道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拿到公安部的印章,随便写张纸条就能通缉人吗?” “如果不是你下的令,那就是你把公章弄丢了?还是你让外人随便用公章?” 这就叫绝杀! 这就是个死局! 李三听着万兴旺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 两眼一黑。 完了。 彻底完了。 怎么解释都是死路一条,怎么解释都落进了万兴旺的圈套里。 承认是自己下的令?那就是滥用职权,为了黑人家的熊瞎子乱抓人,说明他李三权力比郑钧还大,郑钧回头肯定扒了他的皮。 不承认是自己下的令?那就是严重失职,让外人拿了公章随便抓人,这是管理上的重大事故,郑钧书记还是会扒了他的皮。 横竖都是个死! “呃……” 李三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咯喽声,两眼一翻,四肢一蹬,直接昏死过去了。 这一回,是真晕了,吓晕的。 看着李三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死样子,郑钧心里的怒火更盛了。 这不明摆着就是心虚吗? 看来万兴旺说的是真的,这个李三,真的在滥用职权,胡乱抓人! 真是岂有此理! 郑钧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李三的事儿,回头再算账。 现在,他还要搞明白另外一个问题。 这才是今天这场闹剧的关键。 为什么刘康要跟李三打起来? 这可是公职人员啊,没有天大的理由,怎么可能下这种死手? 郑钧转过身,目光如炬,看向了那个一直站在旁边、浑身是血却一声不吭的刘康。 “刘康。” 郑钧的声音很冷,带着审视。 “你也是老同志了,应该懂规矩。” “你为什么要跟李三打起来?” “都是公家的人,当着老百姓的面,打成这样,成何体统?!” “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刘康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张了张嘴,看着郑钧那严厉的眼神,脑子里一片空白。 解释? 他能怎么解释? 难道说自己是一时冲动? 还是说自己早就看李三不顺眼了? 这些理由,无论哪一个,都够他喝一壶的。 就在刘康感到绝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 万兴旺再次站了出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刘康的身前,对着郑钧微微一躬身。 那语气,充满了敬佩和惋惜。 “郑钧书记,这个事儿,我想我应该替刘队长说两句公道话。” “刘队长是个老实人,有些话,他自己不好意思说。”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第119章 拉刘康一手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万兴旺的身上。 这小伙子,刚才几句话就把李三给说晕了,现在又要替刘康说话? 大家伙儿都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万兴旺不慌不忙,先是看了一眼满脸错愕的刘康,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 然后,他转向郑钧,面色凝重,语气沉痛。 “郑书记,其实今天这事儿,根子还在那个李三身上。” “刘队长之所以动手,那完全是被逼无奈,是正义感使然啊!” “哦?” 郑钧眉毛一挑,显然来了兴趣。 “怎么个正义感使然?” 万兴旺叹了口气,指着那个还昏迷不醒的李三,开始了他的借花献佛大计。 “刚才我也说了,李三队长为了贪图我的那头熊瞎子,拿着公章乱下通缉令,还要抓我的朋友。” “当时,刘队长就在旁边。” “他一听这事儿,当场就火了!” 万兴旺一边说,一边模仿着当时的情景,那是绘声绘色。 “刘队长当时就质问李三,说咱们是人民公安,是保护老百姓的,怎么能干这种欺压良善、强取豪夺的事儿?” “他劝李三收手,让李三把人放了,把熊瞎子还回来。” “可是李三那是什么人啊?那就是个一言堂的土皇帝啊!” “李三根本不听,还骂刘队长多管闲事,说在这西城区,就是他李三说了算,谁也管不着!” 说到这儿,万兴旺看了一眼刘康,只见刘康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显然是被这套说辞给惊到了。 万兴旺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接着说道: “刘队长当时心里那个过意不去啊!” “他也是个有血性的汉子,眼看着李三这么胡作非为,他心里难受啊!” “奈何他官职比李三小,权力不如李三,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眼看着我朋友就要被抓走,还要被冤枉。” “刘队长终于忍不住了!” 万兴旺猛地一拍大腿,那声音脆响。 “他当时就吼了一嗓子!” “他说:‘大不了这碗公家饭我不吃了!但这身皮穿在身上,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李三欺负老百姓!’” “然后,为了救下我朋友,为了维护咱们公家的正义,他就冲上去跟李三那伙人拼了!” “郑书记,您说说,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精神?” “这是舍己为人,这是大公无私啊!” “哪怕丢了铁饭碗,也要维护正义,这样的好同志,咱们能怪他打架吗?” 万兴旺这一番话说完,现场一片死寂。 紧接着,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我就说嘛,这刘队长平时看着挺正直一人,怎么会随便打人呢?” “这是条汉子啊!为了咱们老百姓,连官都不想当了!” “好样的!刘队长是好样的!” 舆论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刚才还是人人喊打的“斗殴者”,转眼间就变成了“见义勇为”、“不畏强权”的英雄。 站在旁边的柳平,听得那是目瞪口呆。 他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放屁! 纯属放屁! 这就是胡说八道! 当时他在场看得真真的,分明就是万兴旺不知道跟刘康说了啥,刘康那是一脸的杀气,冲上去就是为了报私仇! 什么正义感?什么保护百姓? 那都是万兴旺编出来的鬼话! 柳平急得脸都红了,他刚想张嘴反驳,大喊一声“万兴旺是胡说八道”。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一股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郑钧书记现在显然是信了万兴旺的话,而且对李三那是深恶痛绝。 自己要是现在跳出来说万兴旺撒谎,那不就是等于在帮李三说话吗? 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跟李三是一伙的吗? 郑钧书记肯定知道自己平时跟李三走得近。 这会儿要是再不识趣,那自己刚才那番大义灭亲的表演不就白费了吗? 搞不好,连自己这个副队长的位置都要保不住! 柳平咬着牙,眼睁睁看着万兴旺在那儿颠倒黑白,却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那种憋屈劲儿,别提多难受了。 郑钧听了万兴旺的解释,原本紧绷的脸色,终于彻底缓和了下来。 甚至,他的眼神里还流露出了一丝赞赏。 他转过头,重新审视着刘康。 不再是看着一个犯错的下属,而是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刘康。” 郑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还有一丝鼓励。 “兴旺同志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是为了阻止李三乱抓人,为了维护正义,才动的手?” 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 这分明就是郑钧在给刘康递台阶啊! 而且这哪里是台阶,分明就是郑钧书记给他在群众面前表现的机会,表现好了,领导满意了,这路也就走直了。 刘康也不傻。 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虽然平时脾气直了点,但这其中的门道,他还是能看明白的。 很明显,这是万英雄在给自己找进步的机会! 这是在拉自己一把啊! 只要自己点头承认了,那之前打架斗殴的罪名不仅没了,还能摇身一变,成了反抗强权的英雄! 这大队长的位置……甚至那空缺的副局长位置…… 刘康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万兴旺。 这一眼,那是包含了千言万语。 谢谢啊,兄弟!这恩情,我刘康记一辈子!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他挺直了腰杆,原本那副颓废的样子一扫而空。 面对着郑钧那期待的目光,刘康开口了。 “郑书记……”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坚定。 “万兄弟说得没错。” “我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想着,咱们这身制服,那是党和人民给的,是用来保护老百姓的,不是用来欺负人的!” “李三身为大队长,知法犯法,滥用职权,我作为他的副手,我要是不管,我就对不起这身皮!对不起头顶上的国徽!” “所以,哪怕是背上处分,哪怕是丢了工作,我也要管!” “只要能还老百姓一个公道,我刘康,无怨无悔!” 这几句话说得那是铿锵有力,正气凛然。 配合着他那一身是血、满脸伤痕的惨状,简直就是一个为了正义不惜流血牺牲的悲情英雄形象! “好!” “说得好!” 围观的老百姓里,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声好,紧接着就是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郑钧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才是他想要的公安干部啊! 有血性!有原则!敢担当! 相比之下,那个还在地上躺尸的李三,简直就是一坨烂泥! “好样儿的,刘康。” 郑钧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刘康的肩膀。 这一拍,分量极重。 “咱们队伍里,就需要你这样的硬骨头!” “今天这事儿,你受委屈了。” 刘康只觉得眼眶一热,差点没掉下眼泪来。 成了! 真的成了! 往后只要自己不犯错,郑书记大概率会提拔自己,而这一切,都是万兴旺万英雄带给他的! 第120章 刘康表忠心 郑钧那是什么人物? 那是抚顺县的一把手,心里头明镜似的。 他看着刘康那一副正义凛然、为了百姓不惜丢官的架势,心里头很是受用。 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这刘康倒是个聪明人,吃公家饭的人,有一个原则是很重要的。 领导可不会关心你有没有事,只会关心自己的利益有没有受到影响。 至于你有事? 那关领导屁事啊,别给领导惹出麻烦就行了,显然现在刘康那正义凛然的言论给郑钧挣了不少面子,心里听着也舒服了不少。 “行了,刘康同志。” 郑钧的语气里少了几分严厉,多了几分亲切。 “现场这么乱,老百姓还都看着呢,影响不好。” “你先把这摊子事儿处理干净,安抚好群众,别再出岔子了。” 说到这儿,郑钧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等处理完了,你直接到县委大院来找我一趟,我那儿有点重要的事儿,想听听你的想法。” 这话一出,刘康的心就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 咚!咚!咚! 那是激动的! 这是啥意思? 这就是要提拔啊! 这就是要把自己当自家人用了啊! 刘康赶紧并拢双腿,顾不上浑身的伤痛,啪地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是!郑书记!”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组织丢脸!” 郑钧又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万兴旺,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看着郑钧那远去的背影,刘康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 他转过身,腰杆子挺得笔直,那一脸的血迹反而成了他的勋章。 他眼神凌厉地扫视了一圈现场。 “都愣着干什么?看戏呢?” 刘康一声怒吼,那个威风凛凛的副队长又回来了。 “没听见郑书记的指示吗?” “赶紧动起来!清理现场!疏散群众!” 他一眼瞥见躲在角落里、正想偷偷溜走的柳平,面色就是一冷,柳平平日里仗着李三给他撑腰,可没少在工作上给他找麻烦。 今天柳平更是想直接整死他和李三,这仇可不算揭过去呢! “柳平!你往哪儿钻?” 刘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等今天这事结束,等郑书记提拔自己后,刘康就准备找个理由给柳平这种害虫踹了。 “过来!别想当缩头乌龟!” 柳平浑身一激灵,苦着一张脸,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没想到最后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刘康还上去了,这下苦日子就真来了... “刘……刘队……” “少废话!” 刘康根本不给他好脸色。 “带着人,把受伤的弟兄都送去卫生院,医药费先记在局里账上!” “还有!” 刘康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昏迷的李三,眼中闪过恨意,狗腿子,可算倒了! “把他给我看好了!找俩最可靠的人押着,带回局里先关起来!” “要是让他跑了,或者出了什么差错,我唯你是问!” 柳平哪敢说个不字啊,这会儿刘康可是正儿八经的代大队长了,那是郑书记钦点的红人。 “是是是!刘队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柳平点头哈腰,带着一帮人又是抬人又是清理,忙得团团转。 看着现场井然有序地忙活起来,刘康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汗,转过身,快步走到万兴旺面前。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威严的样子? 那一脸的感激和恭敬,就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 “万英雄……” 刘康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大恩不言谢!” “要是没有您这几句话,我刘康今天别说前程了,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去都是个问题!” “您看得起我刘某人,拉了我这一把,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了!” “往后只要您有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人养的!” 万兴旺看着刘康这副模样,心里好笑。 这刘康虽然莽撞了点,但也算是个知恩图报的汉子。 不过,有些话还是得敲打敲打。 毕竟他那弟弟刘赖头,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万兴旺笑了笑,摆了摆手,那语气就像是邻居家的大哥在唠嗑。 “行了,刘队长。” “你现在可是要当大队长的人了,说话得注意点分寸。” “啥上刀山下火海的?咱们可是法治社会。” 万兴旺稍微压低了点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意。 “你只要把你的公事办好,别像那个李三一样乱来就行。” “还有啊,你那个弟弟刘赖头……” 万兴旺顿了顿,拍了拍刘康的肩膀。 “那是你亲弟弟,我也不好说啥。” “但是既然你要进步了,家里人这块儿,你也得管管好。” “别让他再给你惹出什么乱子来,到时候连累了你的前程,那可就划不来了。” “其他的嘛,咱们就公事公办,啊?” 刘康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亮堂了。 这是在点拨自己呢! 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确实是个惹祸精,以前没少给自己添堵。 万英雄这是在为自己好啊! “万英雄您放心!” 刘康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回去我就收拾那个小兔崽子!” “要是他再敢出去惹是生非,不用您动手,我亲自打断他的腿!” “以后肯定给您管得服服帖帖的!” 万兴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这时候,万兴旺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摸了摸下巴。 “对了,刘队长。” “你看这趟回去,你这位置肯定是要往上挪一挪了。” “但是我那头熊瞎子……” 万兴旺叹了口气,一脸的惋惜。 “虽然现在还被李三那家伙藏着不知道在哪儿,但这可是好东西啊。” “我本来是想卖点钱贴补家用的,这要是弄丢了或者是充公了,我这心里……” 刘康那是多精明的人啊,一点就透。 这哪是心疼熊瞎子啊? 这就是在要“好处费”呢! 也是,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大忙,总不能让人家白干吧? 更何况,那头熊瞎子确实是被李三给私吞了,能不能找回来还两说呢。 要是真找不回来,让万英雄吃了亏,那自己以后还怎么跟人家处? 这钱,必须得给! 而且得给得漂亮! “万英雄!您别急!” 刘康立刻表态,那一脸的严肃认真。 “您的东西,那就是咱们公家的东西,绝对不能少了一分一毫!” “您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千万别走!” “我这就去处理点事情,马上就回来!” 说完,刘康也不管身上的伤了,撒开腿就往巷子外面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看着刘康那火急火燎的背影,一直站在旁边没敢说话的何飞龙,早就看傻了眼。 他咽了口唾沫,一脸崇拜地看着万兴旺。 “万……万兄弟……” 何飞龙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这……这是啥情况啊?” “那可是公安局的队长啊!咋对你这么客气?” “还要给你跑腿办事?” “这也太神了吧!” 万兴旺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给何飞龙递了一根。 “有啥神的。” 万兴旺自己也点了一根,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前两天运气好,在山上碰见两头老虎。” “你说这老虎也是不开眼,非得往我枪口上撞,我就顺手给收拾了。” 万兴旺说得那叫一个轻描淡写,仿佛打老虎跟打兔子也没啥区别。 “现在县里都叫我打虎英雄,这郑书记也高看我一眼。” “你说我是领导面前的红人,他们这些下面办事的人,能不让着我点吗?” “这就是个面子问题。” 何飞龙听完,下巴差点没砸脚面上。 打死两头老虎?! 乖乖隆地咚! 这也太猛了吧! 难怪人家能在这种场合谈笑风生,把那个李三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这就是实力啊! “万兄弟,你也太厉害了!” 何飞龙激动得直搓手。 “我老何这回真是开了眼了!” “要不是你帮忙,我今天这条命肯定就交代在这儿了!” “大恩大德,我真是不知道该咋报答了!” 万兴旺拍了拍何飞龙的肩膀,把他那根烟给点上。 “行了,老何。” “咱们之间不说这些屁话。” “我救你,可不是图你报答我啥。” “咱们是合作伙伴,是一条船上的人。” “往后啊,我在山里打了猎物,还得靠你帮我收呢。” “只要咱们齐心协力,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何飞龙听得热血沸腾,眼圈都有点红了。 这万兄弟,不但本事大,这心胸更是宽广啊! “万兄弟!你放心!” 何飞龙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以后你有多少猎物,我老何都收!” “不管啥行情,我都给你最高价!” “谁要是敢压你的价,我老何跟谁急!” 两人正这儿抽着烟、唠着嗑呢,就看见刘康一路小跑着回来了。 那满头大汗的样子,显然是跑了不少路。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 刘康跑到万兴旺面前,连口气都没喘匀,就把信封郑重地递到了万兴旺手里。 “万……万英雄……” 刘康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讨好的笑容。 “那头熊瞎子,我让人去找了,估计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但这也不能耽误您的事儿啊。” “这笔钱,就算是卖熊瞎子的钱,我先给您垫上了。” “您看行不?” “那熊瞎子……就当是已经卖掉了吧。” 第121章 万元户! 万兴旺伸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入手,那种厚实的、压手的感觉,让他的心里也跟着踏实了几分。 这可是70年代! 这个年代的一张大团结,那购买力,足够一个普通工人家庭一个月的开销了。 眼前这满满一信封,摸上去那厚度,少说也得有几万块。 万兴旺在手里轻轻掂量了一下,心里立刻有了个大概。 这分量,绝对超过了三万块。 “好家伙!” 万兴旺心里暗赞了一声。 这刘康,是真舍得下血本啊! 他不仅把那头熊瞎子的钱给补上了,看这厚度,恐怕自己还掏了不少腰包贴补了进来。 有了这笔钱,自己可就一步跨进了万元户的行列。 在这年月里,万元户这三个字,那就跟后世的亿万富翁差不多,是妥妥的大富豪! 万兴旺并没有推辞。 这钱,他拿得心安理得。 那头熊瞎子的价值摆在那里,再加上自己费心费力帮刘康设了这么大一个局,让他从一个随时可能被处分的莽汉,变成了即将上位的英雄。 这钱,既是货款,也是劳务费,更是刘康递上来的投名状。 他收得理直气壮。 “行,刘队长办事就是爽快。” 万兴旺把信封往怀里一揣,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看着刘康,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既然刘队长这么有诚意,那这熊瞎子的事儿,咱就翻篇了。” 他顿了顿,又拍了拍刘康的肩膀,话语里带着一丝提点。 “往后刘队长要是坐上了大队长的位置,可别忘了咱们这份交情啊。” 刘康一听这话,心里那块悬了半天的大石头,“咣当”一下就落了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 这点钱算个啥? 跟那个梦寐以求的大队长位置比起来,这点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只要能抱紧万英雄这条粗壮的大腿,以后还怕没好日子过吗? “万英雄,您太客气了!” 刘康赶紧拱手作揖,那态度恭敬得像是庙里的小道士见到了老神仙。 “您放心,只要我刘康在公安局一天,您在抚顺县办事,那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方便!” 他搓了搓手,又看了一眼远处乱糟糟的现场。 “那……要是没啥别的吩咐,我就先去忙那边的烂摊子了?” “去吧去吧,正事要紧。” 万兴旺随意地摆了摆手,像是在打发一个听话的下属。 刘康这才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千恩万谢了一番,转身走了。 他那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背影里都透着一股子抑制不住的兴奋,像是踩在云彩上一样,飘飘然地就去收拾残局了。 等到刘康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口,万兴旺这才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愣的何飞龙,冲他笑了笑。 然后,他当着何飞龙的面,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哗啦——” 他把里面的钱全都倒了出来。 全是崭新的大团结,一沓一沓的,用牛皮筋捆得整整齐齐。 那新钞特有的油墨香味儿,瞬间弥漫开来,直往鼻子里钻,闻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何飞龙在一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大得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的个乖乖……”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么多钱啊?” 他这辈子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过些世面,可这么大一堆现金,还真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相比之下,万兴旺就显得淡定多了。 他仿佛对这堆钱毫不在意,蹲下身子,慢条斯理地开始数钱。 他手法熟练,手指翻飞。 “一千,两千,三千……” 一张张大团结在他的指尖划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何飞龙蹲在一旁,看着那一沓沓的钱,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喉结上下滚动,不停地咽着口水。 数到最后,万兴旺停了下来。 一共是三万四千块整。 万兴旺心里顿时有了数。 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那一整头熊瞎子,熊皮、熊胆、熊掌加上熊肉,七七八八全算上,顶了天也就值个三万块。 这多出来的四千块,毫无疑问,是刘康私人贴补进来的。 四千块啊!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够在县城里买下两套像样的院子了! 万兴旺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刘康,确实是个有心人,也是个舍得下本钱、能做大事的料。 这份人情,他领了。 他随手从钱堆里抽出了那四千块钱,仔细地折好,揣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内兜里。 这笔钱,是他帮刘康上位的“辛苦费”,也是刘康给的“投名状”,他收得心安理得。 然后,他把剩下的那整整三万块钱,分成了两堆,每堆一万五。 他拿起其中一堆,直接往何飞龙面前一推。 “老何,拿着。”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递一包烟。 “这一万五,是你那份。” “啊?” 何飞龙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下子愣住了,脑子嗡的一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眼前那小山一样的一沓钱,结结巴巴地问。 “啥……啥我那份?” “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万兴旺把那一万五千块钱往何飞龙怀里一塞,那动作干脆利落。 “这头熊瞎子,咱俩五五分账。” “这三万块,是卖熊的钱。这一万五,就该是你的。” 何飞龙看着怀里那一摞摞沉甸甸的大团结,只觉得双手滚烫,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猛地反应过来,像是被火烫着了一样,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钱往回推。 “不不不!万兄弟!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何飞龙的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和坚决。 “我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 他激动地说道,声音都有些嘶哑。 “要不是你,我今天就被李三那个王八蛋给弄死了!能不能囫囵着出来都两说!” “我还怎么好意思拿你的钱?” “这钱我不能收!一分都不能收!” 他把钱死死地塞回万兴旺手里,态度异常坚决。 “你要是给我,那就是在打我老何的脸!” 何飞龙的脸上满是倔强,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是爱钱,做梦都想发财,可他更讲义气。 万兴旺救了他的命,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这个时候要是再拿钱,那他老何成什么人了? 那简直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万兴旺看着何飞龙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这老何,虽然是个投机倒把的生意人,但这骨子里还是个讲义气的汉子。 “老何,你这是干啥?” 万兴旺皱了皱眉,还想把钱推回去。 “一码归一码,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 “咱们之前说好的规矩,不能变。” “万兄弟!你也别说了!” 何飞龙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双手背在身后,死活不肯再碰那钱。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兄弟,这钱你就自己收着!”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要是再给我,那就是看不起我何飞龙!” “你要是真想帮我,以后有啥好货,多想着我老何就行了!” 万兴旺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知道他是真心的。 他沉默了片刻,也就不再勉强了。 这年头,这种重情重义的人不多了。 “行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就不矫情了。” 万兴下把钱重新收好,放回信封里,揣进了怀里。 他郑重地看着何飞龙。 “老何,你这份情,我记着了。” “以后咱们常来常往,有钱大家一起赚。” “这就对了嘛!” 何飞龙咧开嘴笑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笑出了满脸的褶子,比盛开的菊花还灿烂。 虽然没拿那一万五千块钱,但他心里头,比拿了钱还高兴,还踏实。 能结交下万兴旺这么一个有本事、有背景、还讲义气的兄弟,那比多少钱都值! 两人又在路边抽了根烟,闲聊了几句以后合作的细节,便分开了。 何飞龙要赶紧去找个地方压压惊,顺便把手里剩下的那点货给处理掉。 万兴旺则是揣着三万四千块的巨款,心情大好地往回走。 这趟县城之行,可以说是收获满满。 不仅解决了李三这个心腹大患,还收服了刘康这么一个在公安局的助力,更是搭上了何飞龙这条稳定的销货渠道,最重要的是,赚得了盆满钵满。 他一路溜达着,脚步轻快,回到了姐姐孙颖家所在的那个破旧的小院子。 他人还没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第122章 我这就带你去找李三! 万兴旺揣着那几万块钱,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往孙颖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巷子口,离着孙家那个破败的小院还有几十米远,一阵刺耳的喧闹声就传进了耳朵里。 那是争吵声。 还伴随着男人粗鲁的叫骂,和女人压抑的哭泣。 万兴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敛了。 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这声音是从孙颖家院子里传出来的。 他加快了脚步,三两步就跨到了院门边,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侧身站在门垛子后面,听听里面的动静。 院子里。 孙大海正佝偻着背,一脸愁容地站在那个有些摇晃的石桌旁。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男人。 那男人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半截卷烟,在那儿抖着腿,一脸的横肉随着抖动一颤一颤的。 这人叫李大川,是这一片出了名的无赖混子,平时仗着有点关系,没少干欺男霸女的勾当。 刘赖头还只是一些小偷小摸的勾当,而李大川干的事情却是骨子里的坏,这不,听到孙大海一家准备把院子卖出去,闻着风声,李大川就上门来找麻烦了。 “一百块?” 孙大海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气的,也是急的。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大川兄弟,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我这院子虽然破了点,但好歹也是正经的三间大瓦房,再加上这院子,怎么着也得值个千八百的吧?” “你这一百块……这也太欺负人了啊!” 李大川听了这话,猛地把嘴里的烟蒂吐在地上。 他伸出穿着皮鞋的脚,狠狠地在烟蒂上碾了几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踩死一样。 然后,他歪着脑袋,斜着眼睛看着孙大海,发出一声冷笑。 “嘿!我说孙大海,你还要起价来了?” 李大川那眼神里全是轻蔑,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你们这一家子,那是刚从劳改农场放回来的!” “身上背着什么成分,还要我提醒你吗?”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孙大海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站在他身后的陈秀兰、孙颖,还有女婿王兴国,一个个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低着头,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那半年的劳改生活,吃不饱,穿不暖,还得没日没夜地干活,还要承受精神上的折磨。 那种日子,简直就是地狱。 他们好不容易才回来,好不容易才要过上两天安稳日子。 李大川看着这一家子怂包样,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他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并没有灰尘的袖口。 “我不怕告诉你,孙大海。”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故意让周围的邻居都能听见。 “也就是我看你们可怜,才愿意出这一百块钱收个烂摊子。” “别人?谁敢买你们这种成分的人的房子?” “再说了,我跟公安局的大队长李三,那可是本家兄弟!” 李大川特意把“李三”这两个字咬得很重,脸上满是炫耀和威胁。 “我们要是一起喝起酒来,那都是称兄道弟的!” “你们要是识相,就把这房子卖给我,咱们皆大欢喜。” “要是不识相……” 李大川眯起了眼睛,露出一口大黄牙,语气变得阴森森的。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这一家几口人,再滚回那个农场去!” “到时候,可就不是半年一年的事儿了,我看你们能不能在那儿待上一辈子!” “轰!” 这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孙家人的头顶上。 孙大海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陈秀兰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孙颖紧紧地抱着孩子,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惊恐。 王兴国作为一个男人,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可看着这一家老小,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了。 他们怕了。 是真的怕了。 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日子,他们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要不是这次妹夫万兴旺本事大,请动了刘康副队长帮忙,他们还不知道要在那苦窑里熬多久呢。 现在,这个李大川竟然认识比刘康官还大的大队长李三! 这怎么斗? 这根本就没法斗啊! 那就是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 孙大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包含了太多的屈辱和无奈。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脊背彻底弯了下去。 “行……” 孙大海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口沙子。 “一百……就一百吧。” “这院子……我们卖了。” 说完这句话,孙大海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可这根柱子,今天不得不为了家人的安危折断了。 李大川一听这话,乐了。 但他并没有马上掏钱。 贪婪,就像是一条毒蛇,吞噬了他的理智。 看着孙大海这一家子软弱可欺的样子,李大川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更恶毒的念头。 既然这帮人这么怕李三的名头,那自己干嘛还要出那一百块钱? 那一百块钱留着买酒喝不香吗? 李大川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他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把脸贴到孙大海的脸上。 “一百?” 他夸张地叫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弄。 “什么一百?我说过要给一百吗?” 孙大海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大川。 “你……你刚才明明说……”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李大川蛮横地打断了孙大海的话,双手叉腰,一副吃定了你们的样子。 “我现在改主意了。” “这房子,我看也不值那个钱。” “不如这样,你们家就当是做了个好事,把这房子送给我得了!” “也算是给我那李三兄弟的一点见面礼,怎么样?” “你说什么?!” 一直忍气吞声的王兴国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白送给你?你这是明抢!” “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孙大海也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大川的手指头都在打颤。 “你……你这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李大川,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李大川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我李大川的话就是王法!” “报应?让它来找我啊!”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房契,你们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要是敢说个不字,我现在就去公安局找我兄弟,明天就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孙大海一家人愤怒到了极点,却又绝望到了极点。 他们就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羊群,前面是恶狼,后面是深渊。 敢怒,却不敢言。 不想把房子白白送人,更不想再去劳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 “吱呀——”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盖住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李大川。 “谁?” 李大川不耐烦地回过头。 “哪个不长眼的敢来管闲事?” 万兴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李三的本家兄弟?” 万兴旺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冷意。 “好大的威风啊。” “你是谁?” 李大川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模样。 “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赶紧滚远点!” “小心老子连你一块儿收拾!” 万兴旺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收拾我?” “行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话音未落。 万兴旺动了。 他就想一头猎豹捕食一般,瞬间跨过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没有废话。 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快准狠,正中李大川的小腹。 “砰!” 一声闷响。 李大川就像是一只被踢飞的破麻袋,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院子角落的柴火堆上。 “哎哟!” 柴火堆被砸得稀烂,尘土飞扬。 李大川捂着肚子,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米,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你……你敢打我?!” 李大川艰难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怨毒。 “我可是李三队长的兄弟!” “你死定了!你全家都死定了!” 万兴旺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走过去。 他一脚踩在李大川的胸口上,微微用力。 “还在做梦呢?” 万兴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你那李三兄弟,现在怕是自身都难保了。” 说完,万兴旺弯下腰,一把揪住李大川的衣领。 就像提溜一只死狗一样,把他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走。” “你不是要找李三吗?” “我这就带你去公安局,让你好好见见你的好兄弟!” 第123章 业绩上门了?! 孙大海一家子都彻底看傻了。 他们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着嘴巴,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可他们却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万兴旺刚才那雷霆万钧的一脚在反复回放。 这……这就打上了? 那可是李大川啊! 是在这条街上横行霸道,谁都不敢惹的混子! 更要命的是,那可是公安局李三大队长的本家亲戚啊! 孙大海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撞。他看着被一脚踹飞,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柴火堆里的李大川,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万兴旺这一脚下去,固然是石破天惊,痛快淋漓,可这后果呢?这滔天的后果谁来承担? “兴旺啊!” 孙大海最先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想要拉住万兴旺的胳膊。 “使不得!使不得啊!”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连连摇着头,仿佛想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摇散。 “这要是打了人,再闹到公安局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兴旺,咱们惹不起他们啊!真的惹不起啊!” 陈秀兰也吓得魂飞魄散,刚才被李大川逼迫的屈辱还没散去,新的恐惧又铺天盖地而来。 她一把拉住女儿孙颖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女儿的肉里,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是啊兴旺,咱们……咱们把房子给他就是了,一张房契而已,只要人没事就行。” “你可千万别为了我们这一家子累赘,把自己给搭进去啊!你还年轻啊!” 她看着这个刚刚给家里带来一丝希望的女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悔恨。都怪他们没用,才让兴旺为了出头而惹下这天大的祸事。 万兴旺看着眼前这老实巴交、善良到有些懦弱的一家人,心里既感到一阵阵的心疼,又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 这就是这个年代绝大多数普通老百姓的真实写照。 他们被欺负惯了,被压迫惯了,骨子里的那点血性和反抗的勇气,早就被残酷的现实给磨得一干二净。 他们信奉的是“好死不如赖活着”,是“退一步海阔天空”,却不知道,面对豺狼,你的退让只会让它更加贪婪和凶狠。 “岳父,岳母,你们放心。” 万兴旺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孙大海那双因为恐惧而冰凉干枯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仿佛带着一股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看着岳父岳母惊恐不安的眼睛,眼神坚定如山,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却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们就在家等着,我把这堆垃圾扔回它该去的垃圾桶里,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他根本不理会地上李大川的挣扎和咒骂。 他弯下腰,像提溜一只没有生命的麻袋一样,一把抓住李大川的一条腿,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门。 “放开我!你个狗娘养的王八蛋!” 李大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激怒了。 他被万兴旺拖在地上,整个后背都在粗糙不平的土路上摩擦,那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疼得嗷嗷直叫,声音凄厉得像半夜里的野猫。 他的后背被石子划开了一道道口子,崭新的中山装转眼就变得又脏又破,渗出的血迹和地上的尘土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等到见了我兄弟,我要扒了你的皮!” 他一边挣扎,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试图用李三的名头吓住这个胆大包天的疯子。 “我要让你全家都在牢里过一辈子!我说的!” 万兴旺对他的叫嚣充耳不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坚定地往前走。 这一路上,这边的动静立马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这可是县城的老巷子,住户密集,邻里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会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哎哟!快来看!那不是李大川吗?” 一个正端着搪瓷大碗在门口呼噜呼噜吃着面条的大爷,看得眼珠子都快掉进碗里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祸害平时不是挺横的吗?怎么跟条死狗一样被人拖着走?” “我的老天爷!这是谁啊?这么猛?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旁边一个正在纳鞋底的大妈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探着身子往外看,脸上满是惊讶和好奇。 “你看那人!我想起来了!” 人群里,一个眼尖的年轻小伙子突然激动地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 “那是万兴旺!就是前两天在山坳上打死两头大老虎的那个打虎英雄!” “我的天!打虎英雄收拾地痞流氓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瞬间就炸开了! “打虎英雄”这四个字,在现在的抚顺县城里,简直比县长书记的名头还要响亮!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条街,又从这条街传到了旁边的街。 一时间,男女老少都从自家的屋里、院里跑了出来。 有的站在自家门口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有的干脆扔下手里活计,跟在万兴旺后面看戏。 大家看着平日里作威作福、人见人嫌的李大川此刻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解气,那叫一个痛快! “打得好!这孙子早该有人收拾了!真是大快人心!” “就是!仗着有个当公安的亲戚,没少欺负咱们街坊,上回还抢了我家孩子半只鸡呢!” “这回碰上硬茬子了吧?英雄就是英雄,专治你们这些牛鬼蛇神!活该!” 群众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一句句都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李大川的脸上。 李大川被拖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身上的中山装早已磨得稀烂,脸上又是血又是土,看起来比路边的乞丐还要凄惨。 他听着周围人毫不掩饰的嘲笑和议论,心里的屈辱感简直要爆炸了。 但更多的,是无尽的愤怒和不甘。 他艰难地抬起头,用怨毒无比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万兴旺的背影,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嘶吼着。 “你们给我等着!你们这帮穷鬼都给我等着!” “等到公安局门口,我看你们谁还敢笑!” “我兄弟李三队长一定会给我报仇的!他一定会把这小子抓起来碎尸万段!” 万兴旺听着身后那歇斯底里的叫嚣,嘴角只是泛起一丝冰冷的冷笑。 这蠢货。 到现在还不知道,他那引以为傲的靠山,已经自身难保了。 也好,就让他叫得再大声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李三身上。 因为,爬得越高,摔得才会越惨。 万兴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拖着哀嚎不止的李大川,一路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县公安局那威严的大门口。 此时的公安局门口,正好有不少前来办事的群众和进进出出的公安人员。 大家一看这架势,全都愣住了。 一个满身煞气、眼神冰冷的男人,手里像拖着垃圾一样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家伙,而他们身后,还跟着乌泱泱一大群看热闹的老百姓。 这场面,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那……那不是打虎英雄万兴旺吗?” 一个守门的公安员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万兴旺那极具辨识度的身影和气场。毕竟打虎英雄的名头和照片,这两天在局里可是传遍了。 他看着被拖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李大川,倒吸了一口凉气。 “快!快去通知刘队长!” 他赶紧推了推身边的同伴,随即又猛地改口。 “不对,现在该叫刘大队长了!” 就在万兴旺抵达公安局大门的前一刻。 公安局办公大楼的二楼,那间象征着权力的局长办公室里。 气氛严肃而凝重。 郑钧书记正襟危坐于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头印章的文件,神情严肃地看着毕恭毕敬站在面前的刘康。 刘康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双手紧贴着裤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脸上还贴着几块显眼的纱布,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此刻激动到几乎要颤抖的心情。他知道,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到了。 “刘康同志。” 郑钧放下文件,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这次的事情,你处理得虽然有些鲁莽,但从结果来看,是好的。最重要的是,你的立场是坚定的,是经得起组织考验的。” 郑钧的话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刘康的心坎上。 “李三的问题,经过我们初步调查,很严重。不仅仅是这次违规倒卖熊瞎子的事件,还有很多群众举报的其他问题。性质非常恶劣。” “组织上已经开会决定,对他进行停职调查,先降为普通科员处理,后续再根据调查结果,看是否需要移交司法机关。” 听到这话,刘康的心砰砰狂跳起来。 李三倒了! “至于空出来的这公安部大队长的位置……” 郑钧故意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意味深长地看着紧张到手心冒汗的刘康。 “按理说,你的资历是够了,这次又立了功。” “但是,想要在这个关键的位置上坐稳,光靠这一件事还不够。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服众,能打硬仗,能带好队伍的同志。” “所以,组织决定,你暂时先代理大队长的职务。” “想把这个‘代’字去掉,想更上一层楼,你还得拿出更多实打实的业绩来,让全局上下都心服口服。” “我的话,你明白吗?” 刘康激动得差点没给郑钧当场跪下磕一个。 他猛地一挺胸,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他这辈子最标准、最用力的军礼,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洪亮得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作响。 “是!报告郑书记!我明白!” “谢谢郑书记栽培!谢谢组织信任!” “我刘康在此立誓,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望!一定再接再厉,严于律己,多抓坏人,多破大案,保我们抚顺县一方平安!” 当刘康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觉得外面的天都比刚才蓝了好几分,空气吸进肺里都是甜的。 大队长啊!代理大队长啊! 自己苦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 万兴旺! 那位深不可测的万英雄,简直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是自己的命中福星啊! 从今往后,一定要把这尊大佛给死死地供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公安员像火烧屁股一样,气喘吁吁地从楼梯下跑上来,差点一头撞进满面红光的刘康怀里。 “刘……刘队!不,刘大队!” 小公安员双手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楼下,脸上满是惊愕和激动。 “来……来了!” “谁来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刘康现在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情好得很,也没怎么责怪手下的失态。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崭新的衣领,刻意摆出一副新任大队长应有的威严和沉稳。 “是……是打虎英雄万兴旺来了!” 小公安员缓过一口气,急急地说道。 “而且……而且他还拖着一个人!那人被打得半死,嘴里还一直嚷嚷着,说是来找李三队长的!” “什么?!” 刘康一听“万兴旺”这三个字,眼珠子瞬间就亮了,那光芒比一百瓦的灯泡还刺眼。 万英雄来了? 还拖着一个找李三的人来了? 这哪是来找茬的啊? 这分明是老天爷派来给自己送业绩、送前程的啊! 自己这代理大队长的位置还没坐热乎呢,福星就主动上门送来了第一份大礼,这运气简直是没谁了! “快!快快快!” 刘康哪里还顾得上摆什么大队长的威严架子,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小公安员,两条腿像装了马达一样,撒丫子就往楼下狂奔。 那速度,比他年轻时百米冲刺抓贼的时候还要快上三分。 “赶紧跟我下去迎接万英雄!” 他一边跑,一边冲着楼道里发愣的其他公安员大吼。 “都机灵点!这可是咱们局里的贵客!是我的救命恩人!谁要是敢有半点怠慢,我扒了他的皮!” 第124章 你的靠山倒了!(家里有点事,晚发,抱歉) 县公安局大院里,阳光刺眼,气氛却冷得掉冰碴子。 万兴旺站在院子中央,手里还攥着李大川的脚踝。 周围的公安干警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位打虎英雄。 而被一路拖行过来的李大川,此刻正像只翻了肚皮的癞蛤蟆,躺在地上呼哧带喘。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只觉得周围这些警察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办公楼里传了出来。 “哎呀!万英雄!您怎么来了!” 刘康满面红光,甚至连头上的纱布都透着一股喜气,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万兴旺面前。 他先是恭恭敬敬地伸出双手,想要握手,又觉得自己手上可能有汗,赶紧在裤子上擦了擦,这才握住万兴旺的手。 “我还正想着哪天登门去拜谢您呢,没想到您亲自过来了!这真是蓬荜生辉啊!” 万兴旺松开了李大川的脚踝,脸上挂着淡笑。 “刘队长客气了,我这不是遇到点麻烦事,只能来找组织解决了。” 躺在地上的李大川一听这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他一看到刘康,那股子嚣张劲儿瞬间就死灰复燃了。 在他眼里,刘康虽然是个副队长,但平日里被自家堂哥李三压得死死的,根本就是个软柿子。 “刘康!你个软蛋瞎了眼了?” 李大川强撑着上半身坐起来,指着刘康的鼻子就开始骂。 “没看见老子被人打了吗?你不抓这小子,还要跟他握手?” “赶紧的!去把李三叫出来!” “告诉他,他亲弟弟被人欺负了,让他带人把这小子给我崩了!” 刘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个满脸是血、不知死活的东西,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和寒光。 这李大川,他当然认得。 这就是个县城的毒瘤,仗着李三的势,平时没少给他添堵,多少次群众报案都被李三强行压了下去。 以前那是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 现在? 哼!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大院里回荡。 刘康没有任何废话,上前一步,抡圆了胳膊,狠狠一巴掌抽在了李大川那张本来就肿胀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李大川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又趴回了地上。 “啊!” 李大川惨叫一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刘康。 “刘康!你疯了?你敢打我?” “你信不信我告诉李三,让他扒了你的皮!让你这身警服穿不到明天!” 刘康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仿佛刚才摸了什么脏东西。 “找李三告状?”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大川,眼神里充满了嘲弄。 “李大川,你平日里作威作福,脑子也被猪油蒙了吧?” “你还以为这是以前那个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时候?” 李大川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脑瓜子嗡嗡的,但他还是本能地嘴硬。 “你少在那装蒜!李三是我哥!那是大队长!马上就是副局长了!” “你动我一下试试?等他出来,你就完了!” 看着这蠢货还在做梦,刘康都气乐了。 他转过身,对着万兴旺微微欠身,语气充满了敬畏。 “万英雄,让您见笑了,这蠢货到现在还不知道天变了。” 说完,他又猛地转头,指着李大川的鼻子,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李大川!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就在今天!你的好大哥李三,已经被郑钧书记亲自下令撤职查办了!” “现在,他不是什么大队长,更不是什么副局长,他就是个等待审判的阶下囚!”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李大川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撤职? 查办? 这怎么可能? 明明昨天他还跟李三喝酒,李三还吹嘘说这次倒卖虎皮的事儿万无一失,上面的关系都打点好了,马上就能升官发财。 怎么才过了一夜,天就塌了? “不……不可能……” 李大川拼命地摇着头,眼神涣散,像是疯了一样嘶吼。 “你在骗我!你想吓唬我!” “李三怎么可能倒台?他在县里关系那么硬,谁敢动他?” 刘康不屑地撇撇嘴,眼神下意识地往万兴旺那边飘了一下。 “放以前,确实没人动得了他。”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贪了不该贪的功!” “多亏了万英雄仗义出手,才让郑书记下定决心铲除这个害群之马!” 说到这,刘康冲着旁边的一个年轻公安员挥了挥手。 “小何!去!” “把李三那个狗娘养的从审讯室里提出来!” “让这个蠢货好好看看,他的靠山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那个叫小何的公安员也是个机灵鬼,早就看李三不顺眼了。 听到命令,答应了一声好嘞,转身就跑进了楼里。 没过两分钟。 小何就拖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人浑身瘫软,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被小何像拖死狗一样一路拖到了大院里。 只见他头发蓬乱,面色惨白如纸,身上的制服都被扒了,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衬衫,双手还被反铐在背后。 那眼神里全是灰败和绝望,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那种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大队长威风? 正是李三! “哥?!” 李大川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裂了。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想要扑过去。 “哥!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成这样了?” “你快告诉他们,你是被冤枉的!你快让刘康把我放了啊!” 李三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李大川,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色冷峻的万兴旺。 当看到万兴旺的那一刻,李三浑身猛地一哆嗦,像是见了鬼一样,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了。 “完……完了……” 李三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全完了……” 直到这一刻,李大川才真正明白,刘康没有骗他。 他的靠山,真的倒了。 而且倒得如此彻底,如此凄惨。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没了李三,他算个什么东西? 这些年他干的那些坏事,要是都被翻出来…… “噗通!” 李大川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像条癞皮狗一样爬到刘康脚边,拼命地磕头。 “刘……刘队长!不!刘爷爷!”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把钱都拿出来!我把那些抢来的东西都还回去!求求您别抓我坐牢啊!” 刘康厌恶地一脚踢开他的手,往旁边挪了一步。 “跪我?” 刘康冷笑一声,指了指身旁的万兴旺。 “你拜错庙门了。” “你知道李三是怎么倒下的吗?” 李大川一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下意识地看向万兴旺。 “一……一定是刘队长您英明神武……” “呸!” 刘康狠狠啐了一口,打断了他的马屁。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刘康转过身,恭敬地站在万兴旺身后半步的位置,声音洪亮地说道: “正是这位把你像死狗一样拖过来的万英雄,只身一人上山打虎,又揭穿了李三贪功冒领的丑事!” “是万英雄,亲手把李三这颗大树给连根拔起的!” 李大川听完这话,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身体像是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自己……自己竟然想抢这种狠人岳父的房子? 还威胁要把人家送去劳改?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吗! 自己这是把这尊煞神彻底得罪死了啊! “英……英雄……” 李大川绝望地调转方向,匍匐着想要去抱万兴旺的大腿。 “爷爷!活祖宗!我有眼无珠!我是畜生!” “求求您饶了我这一条狗命吧!我把房子还给孙家!我给孙家磕头赔罪!” 万兴旺看着地上这个令人作呕的家伙,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稍微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李大川脏兮兮的手,仿佛沾上一点都会觉得恶心。 “刘队长。” 万兴旺转头看向刘康,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种垃圾,在县城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没少欺负咱们平民百姓吧?” “我岳父岳母那样的老实人,都被他逼得差点家破人亡。” “我建议,咱们公安机关要好好查一查,他到底还犯过多少罪,祸害过多少人。” “绝不能让这种害群之马,继续逍遥法外!” 刘康一听,立刻心领神会。 他现在正是需要立威、需要业绩的时候。 抓李三那是大功一件,但要是能顺藤摸瓜,把李三这一系的黑恶势力连根拔起,那这大队长的位置,谁还能抢得走? “万英雄说得对!” 刘康义正言辞地点头。 “这种人渣,就是社会的蛀虫!必须严惩不贷!” 万兴旺还没完。 他突然转过身,面向公安局大门口。 那里,早就围满了跟着一路看热闹的百姓。 大家看到不可一世的李大川跪地求饶,一个个都兴奋得满脸通红。 万兴旺振臂一呼,声音洪亮: “大伙儿都说说!” “这李大川平日里是怎么欺负你们的?” “今天有刘大队长在这儿给你们做主!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别怕他报复!他的靠山已经倒了!现在是人民公安给人民撑腰的时候!”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干柴堆里扔进了一根火柴,彻底点燃了群众积压已久的怒火! 第125章 交代罪行 “我说!我要举报!” 人群里,一声压抑许久的怒吼像是平地惊雷。 刚才那个端着搪瓷面碗的大爷第一个冲了出来,碗里还剩半碗的面条随着他的动作晃荡着,汤汁都洒了出来,但他浑然不觉。 他气得满脸涨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喷射着怒火,指着地上如同烂泥的李大川,声音都在发颤。 “这狗日的!上个月,就是上个月!我老汉推着车在街口卖点自家种的菜,他非说我摆摊挡了他的路!” 大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他伸出另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比划着。 “二话不说,上来就掀了我的车,一车子的菜啊,全滚到臭水沟里去了!我跟他理论,他还踹了我一脚,抢走了我揣在兜里的五块钱!” 说到这里,大爷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浑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可是我给俺家小孙子买药的救命钱啊!孩子发着高烧在家里等着呐!刘队长,万英雄,你们可要给我这老汉做主啊!” 这一声泣血的控诉,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有了第一个勇敢站出来的人,那些被压抑、被恐惧包裹着的愤怒,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地奔涌而出。 “我也举报!刘队长,我也要举报!”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挤出人群,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她指着李大川,声音里充满了恨意和后怕。 “半年前,我闺女从厂里下夜班,就被这个畜生堵在巷子里!他……他动手动脚,还威胁我闺女,要是敢报警,就找人毁了她一辈子!” 妇女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那是一种屈辱和无力的泪水。 “我闺女才十八岁啊!吓得好几天不敢出门,晚上天天做噩梦!我们不敢报案,我们怕他报复啊!” “还有我!”又一个男人冲了出来,他指着自己的腿,那条腿明显比另一条要细,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去年,就因为我没借钱给他去赌,他就带着几个人把我堵在家里,打断了我这条腿!到现在还是个瘸子!刘队长,你看,这就是证据!” “他抢了我家的祖传玉佩!那是我奶奶传下来的!他眼红,就硬说那是他家丢的赃物,派人上门来明抢啊!” “这个畜生!他逼着我把街口的那个小铺子低价转给他,我不答应,他第二天就让人往我店门口泼大粪!一连泼了一个礼拜!生意根本没法做啊!” 一时间,县公安局的大门口,彻底变成了声讨李大川罪行的大会。 一个又一个曾经敢怒不敢言的百姓,此刻都鼓起了勇气,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怨恨和恐惧,化作一句句愤怒的控诉。 无数双愤怒的手指着跪在地上的李大川,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无数口唾沫星子夹杂着怒骂,劈头盖脸地朝他飞去,仿佛要把他彻底淹没。 李大川跪在地上,听着这一桩桩、一件件自己早已记不清的罪行被重新抖搂出来。每一句控诉,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筛糠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张或愤怒、或悲伤、或憎恨的脸。这些人,都是他曾经欺压过的对象,是他眼中的软柿子、泥腿子。 可现在?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失去了李三这把坚不可摧的保护伞,他李大川在这人民群众的大海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万兴旺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群情激奋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仅仅是打倒李三、抓了李大川,还不够。那只是肉体上的打击。 真正的胜利,是要彻底摧毁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壤,让他们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发动群众,让他们的罪行暴露在阳光之下,接受人民的审判,这才是根除毒瘤的最好办法。 他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凑到正指挥着手下赶紧做笔录、忙得满头大汗的刘康耳边,压低了声音,像是朋友间闲聊一般。 “刘队长。” 刘康正指挥着,听到万兴旺叫他,立刻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一样,赶紧把耳朵凑了过去,神情专注。 “万英雄,您说。” 万兴旺的眼神幽深,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看,这李大川就是个街溜子,一个地痞无赖。你觉得,凭他自己,有那么大的胆子干这么多坏事吗?抢劫、伤人、强买强卖,哪一件拎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味道。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一直指使他?给他撑腰?甚至……这些抢来的钱,大部分都进了别人的口袋?” 万兴旺没有把话说透,但他相信刘康是个聪明人。 他继续说道:“要把案子办成铁案,把这功劳吃得足足的,这屎盆子……得扣得准,扣得稳啊。” 刘康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脑子里仿佛有道闪电划过! 聪明人一点就透! 他瞬间就明白了万兴旺话里的深意。 万英雄这是在手把手地教自己怎么把这份泼天的功劳最大化啊! 只要让李大川在审讯中主动咬死他干的这一切坏事,全都是受了李三的指使,那么李三的罪名,就绝不仅仅是贪污受贿、冒领功劳这么简单了! 而是性质极其恶劣的,利用职权,组织、领导、包庇黑恶势力,长期欺压百姓! 这罪名一旦坐实,那就不是撤职降级的问题了,这是要把牢底坐穿的节奏! 而且,自己作为主审官,一举破获了这么大一个盘踞县城多年的涉黑团伙,这功劳…… 刘康激动得心脏狂跳,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高! 实在是高啊! 万英雄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不仅拳头硬,这心眼儿更是比蜂窝煤还多! “万英雄!您……您真是神机妙算,我的再生父母啊!” 刘康感激涕零地看着万兴旺,那眼神,恨不得当场焚香结拜,认个大哥。 他压低声音,用力地点头,像是在立下军令状。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审了!保证让他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吐得干干净净!” 万兴旺欣慰地拍了拍刘康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行了,这边的事儿就交给你了,刘大队长。” 万兴旺特意加重了大队长三个字的读音。 “我家里人还在等着,我就先走了。” 说完,万兴旺也不等刘康再三挽留,转身拨开义愤填膺的人群,在众人敬佩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他的身后,立刻传来了刘康那充满了威严和正气的怒吼声,那声音洪亮得足以让整个公安局大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大川!你听到了吗!现在这么多人指证你,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老实交代!” “这些事,到底是不是李三在背后指使你干的?!” “我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要是肯做污点证人,把李三的所有罪行都供出来,我还能向组织申请给你从宽处理,给你减刑!” 刘康走到李大川面前,弯下腰,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 “你要是再敢包庇李三,那你就是罪加一等,顽抗到底!等着吃枪子儿吧!” 跪在地上的李大川,本就吓破了胆,此刻一听到吃枪子儿这三个字,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啪地一声断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的是万兴旺那杀神一般离去的背影,和周围百姓要把他撕成碎片的眼神。 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李大川哭喊着,像一个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不,他现在是想把李三也一起拖下水。 “都是李三让我干的!全都是他!抢来的钱,我拿一成,他拿九成!” “是他看上了孙大海家的院子,让我去抢房子的!是他让我去收那些铺子的保护费的!” “我就是个给他跑腿办事的啊!我就是他养的一条狗啊!刘队长饶命啊!我愿意立功!我愿意检举揭发!” 一旁原本只是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李三,听到自己弟弟这毫不犹豫、甚至添油加醋的出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一黑,白眼一翻,气得直接晕死了过去。 这蠢货! 这一招供,那是彻底把大家都送上断头台了啊! 刘康看着彻底晕厥的李三,和痛哭流涕、为了活命什么都肯说的李大川,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稳了! 这代理大队长的代字,今天就能摘掉了! 这大队长的位置,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抢不走了! 他望着万兴旺消失在街角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万英雄,不仅身手了得,这脑子更是灵活得吓人。 这一手借力打力,看似简单,实则环环相扣。 既报了私仇,又给了自己一份天大的业绩,还顺手帮县城百姓除了一大害,赢得了民心。 第126章 回家! 此时的万兴旺,已经走出了那条喧闹的街道,身后的喧嚣声逐渐远去,他的心情也变得格外舒畅。 抚顺县这边的事情,到此算是彻底解决干净了。 李三倒台,李大川伏法,孙家那座破败的小院保住了,岳父岳母背负的冤屈也彻底洗刷了。 甚至还顺手帮刘康铺平了官路,以后在这个县城里,只要刘康不倒,孙家那就是横着走也没人敢轻易招惹。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孙家那个安静的小院。 刚到门口,就看见孙大海、陈秀兰、孙颖,还有姐夫王兴国一家人,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急地守在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望。 看到万兴旺安然无恙地回来,甚至连衣服上的褶子都没多几道,一家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大口气,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兴旺!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孙大海第一个急切地迎了上来,抓住万兴旺的胳膊上下打量着,生怕他受了伤。 “那个李大川……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万兴旺感受到岳父发自内心的关切,心里暖暖的,他笑着摆了摆手。 “放心吧爹,都处理好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只是去办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大川被公安抓了,他那个当大队长的哥哥,也被撤职查办了。” “我估计,他们这辈子都别想从牢里出来了。以后啊,再也没人敢打咱们家房子的主意了。” 听到这话,一直强忍着不安的陈秀兰,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激动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捂着嘴喜极而泣。 “真的?兴旺,你没骗我们?真的没事了?” “真的。” 万兴旺肯定地点了点头,扶住有些站不稳的岳母。 “行了,娘,别哭了,这是大喜事儿。”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橘红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小院。 “爹,娘,姐,姐夫,咱们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吧。”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让他们一家受尽屈辱和惊吓的地方,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这破地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这几天担惊受怕的,大家都累坏了。” “咱们回万家村!” 一提到万家村这三个字,万兴旺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和冷峻的眼睛里,瞬间就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温柔。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媳妇孙艺了。 这几天在外面奔波,上山打老虎、下山斗恶霸、来回跑关系,虽然在外人看来威风八面,但他自己心里最惦记的,始终是万家村那个小小的家,家里那个烧得暖暖的热炕头,还有那个在炕头上眼巴巴等着他回家的人。 “我想小艺了。” 万兴旺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甚至都有点迫不及待了,这次回去,他可是带着一份天大的惊喜礼物。 不仅有那三万四千块的巨款,更重要的是,他把她日思夜想的娘家人平平安安地带回去了! 这几天在外面又是打架又是算计的,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高低得在媳妇身上好好消一消,让她知道知道自家男人有多厉害。 “走走走!赶紧走!别耽搁了!” 万兴旺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催促道。 “咱们回家!回家吃肉!喝酒!抱媳妇!” 在夕阳的余晖下,一行人简单地背上了各自的行囊,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轻松笑容,踏上了回乡的路。 万家村,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村口那棵几百年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像个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方水土。 经过两天两夜的风餐露宿、长途跋涉,万兴旺终于带着岳父岳母,还有姐姐姐夫一家,踏上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这一路虽然辛苦,但大家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临行前,万兴旺特意找了一趟刘康,把岳父在县城那座被李大川惦记的小院托付给了他。 刘康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给卖个好价钱,而且保证没人敢压价。 毕竟现在这年头,谁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去触万兴旺的霉头? 进了村口,那种特有的泥土芬芳扑面而来。 “回来啦!兴旺回来啦!” 正在村口地里干活的一个半大小子,眼尖地看到了这一行人,把锄头一扔,撒开脚丫子就往村里跑,边跑边喊,嗓门大得像个破锣。 没一会儿,原本平静的村子就像开了锅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民兵队长宁康正带着一帮村民在修缮大队部的围墙,听到喊声,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把手里的瓦刀递给旁边的人。 “快!都别忙活了!咱们的大英雄回来了!” 宁康满脸喜色,带着一群村民风风火火地迎了出来。 自从李国康书记亲自来村里表彰过后,万兴旺这三个字,在万家村那就是金字招牌。 那可是打虎英雄!是给村里长了大脸的人物! 李书记可是特意交代过的,万兴旺现在是咱们万家村的骄傲,更是咱们十里八乡的模范,必须得好生招待,绝不能怠慢了。 “哎呀!兴旺兄弟!可把你给盼回来了!” 宁康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也不嫌弃万兴旺身上的尘土,上来就是一个热情的熊抱。 “这两天没见你,大伙儿心里都空落落的!怎么着,这次去县里,事儿办得顺利不?” 万兴旺笑着拍了拍宁康的后背,心里也是一阵热乎。 这就是家乡人,虽然有时候会有些小算计,但在大是大非面前,那份热情却是实打实的。 “托大家的福,还算顺利。” 万兴旺松开宁康,侧身让出身后的几人。 “来,宁大哥,给大伙儿介绍一下。” 他指着孙大海,语气里透着一股自豪。 “这是我岳父,孙大海。这位是我岳母,陈秀兰。” 孙大海和陈秀兰有些拘谨地搓着手,看着眼前这群热情洋溢的村民,脸上挂着憨厚又带着几分紧张的笑容。 “这是我媳妇孙艺的亲姐姐,孙颖。旁边这个高个子,是我姐夫,王兴国。” 万兴旺把家人一个个介绍过去,每一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这是他的家人,是他要守护的人。 宁康一听,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哎哟!原来是亲家公和亲家母来了啊!还有大姐和大姐夫!稀客!真是稀客啊!” 他赶紧伸出双手,热情地握住孙大海的手,使劲摇了摇。 “早就听说孙知青家里也是实在人,今天一见,果然是个顶个的精神!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啊!”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 “孙知青那丫头是个好的,没想到娘家人也都这么面善!” “是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在村里有啥事尽管吱声!” “兴旺这小子有福气啊,找了个好媳妇,还有这么好的岳家!” 孙大海一家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弄得有些受宠若惊,连连点头道谢,心里那点初来乍到的忐忑,瞬间消散了不少。 宁康看着这一行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关切地说道: “兴旺啊,这一路走回来肯定累坏了吧?你看这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走!先去大队部歇歇脚,喝口热茶!我这就让人去杀只鸡,咱们晚上好好给亲家接风洗尘!” 万兴旺一听,连忙摆手拒绝,脸上露出一丝带着几分急切的笑容。 “不了不了,宁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指了指自家的方向,眼神里闪烁着怎么也藏不住的光芒。 “这都出去好几天了,家里那位肯定担心坏了。我这心里啊,火急火燎的,就想着赶紧回去看看媳妇呢!” 宁康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小子!行行行!理解理解!” 他指着万兴旺,笑得前仰后合。 “孙知青那模样,那性子,换我也天天惦记着!” 说到这,宁康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不过话说回来,兴旺啊,你这媳妇孙艺,现在可是咱们村里的红人!” “哦?怎么说?”万兴旺好奇地问道。 宁康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两天你不在,孙艺可是跟着你沾了大光了!以前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看不起知青的婆娘们,现在一个个都抢着请她去家里吃饭呢!” “都说要听听打虎英雄媳妇讲讲你是怎么打死老虎的!那场面,啧啧,搁在以前,孙知青哪有这种待遇啊?” 宁康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世态炎凉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为万兴旺感到高兴。 “我都怕她应酬不过来,累坏了身子。所以我特意跟生产队打了招呼,让孙艺这些天先不下地干活了,就在家歇着,顺便帮你照看照看家。” 万兴旺听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是宁康在变相地照顾孙艺,也是在给自己这个打虎英雄面子。 在这个年代,不下地干活还能拿工分,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待遇。 “宁大哥,大恩不言谢!” 万兴旺收起嬉皮笑脸,郑重地冲宁康拱了拱手。 “这份情,兄弟我记在心里了。回头有好酒,一定先请你喝!” “嗨!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干啥!赶紧回吧!别让你媳妇等急了!” 宁康豪爽地一挥手,示意村民们让开一条路,万兴旺带着岳父岳母一家,在村民们羡慕和敬佩的目光中,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第127章 团圆,宣布件大事! 此时的孙艺,正坐在自家的土炕上,手里拿着一件万兴旺穿破了的旧褂子,正在细细地缝补。 这一个月来,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她是那个因为家庭成分不好,被村里人排挤、嫌弃的女知青。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还要忍受别人的白眼和闲话。 那时候的她,就像是一棵在风雨中飘摇的小草,随时都可能被压垮。 直到遇到了万兴旺。 自从成了打虎英雄的媳妇,她在村里的地位直线上升。 走在路上,有人主动打招呼了;去井边打水,有人抢着帮她提桶了;甚至连大队支书见了她,都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孙知青。 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带给她的。 “兴旺……” 孙艺轻轻抚摸着褂子上的补丁,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这坏人,都去了好几天了,怎么还不回来?” 虽然知道丈夫现在是县里的英雄,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但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尤其是想到自己还在受苦受难的娘家人,她的眉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 当初,因为被那个恶毒的邻居赵四海举报,说父亲不小心搓破了画像,一家人就遭了灭顶之灾。 父母被抓去改造,姐姐姐夫也被牵连,好好的一个家,瞬间就散了。 也不知道兴旺这次去县里,能不能顺利把钱交给姐姐一家?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苦?有没有受罪? 越想,孙艺的心里就越是发愁,手里的针线活也做不下去了。 她放下褂子,叹了口气,刚想下炕去喝口水。 就在这时,院子的大门被人“笃笃笃”地敲响了。 “谁啊?” 孙艺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心里并没有太在意。 这几天来串门的人太多了,她以为又是哪个婶子大娘来找她唠嗑。 “来了来了,这就开门。” 她一边说着,一边整理了一下衣服,往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刚搭上门闩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得让她心跳骤停的声音。 “媳妇,是我,兴旺。” 这一声充满了磁性和疲惫,却又带着无限温柔的呼唤,瞬间击中了孙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拉开门闩。 “哎!来了!” 孙艺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喜,甚至有些颤抖。 真的是他! 他回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拉开门闩,一把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兴旺!你可算回……” 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孙艺脸上的喜悦凝固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只见在自家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身后,还站着几个风尘仆仆、满脸慈爱的人。 那个头发花白、却依旧挺直腰板的老人,是爹! 那个眼含热泪、正捂着嘴不敢哭出声的妇人,是娘! 还有那个一脸欣慰看着自己的女人,那是姐姐! “爹……娘……姐……” 孙艺喃喃自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梦吗? 如果是梦,请千万不要让我醒过来。 万兴旺看着自家媳妇这副傻掉的样子,心里既心疼又好笑。 他故意板起脸,装作不满地说道: “咋了?傻愣着干嘛?不认识自己家里人了?” “还是说,看见你男人太激动,把爹娘都给忘了?” 这一句调侃,像是一道惊雷,彻底唤醒了孙艺。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兴旺真的把她的家人,把她日思夜想的亲人,全部都救出来了! “哇”的一声。 孙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猛地扑进万兴旺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兴旺!呜呜呜……谢谢你!谢谢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你……你是我的大恩人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却又充满了幸福和感激。 这个男人,不仅给了她一个家,还还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娘家! 万兴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安抚着她。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站在一旁抹眼泪的岳父岳母,哂笑道: “傻媳妇,说什么胡话呢?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你要是真想谢我,晚上给我多做点好吃的就行。” “行了行了,别哭了,岳父岳母还看着呢。你就没什么话想跟他们说吗?” 孙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从万兴旺怀里钻出来,红着脸擦了擦眼泪。 她转过身,看着那一张张熟悉而亲切的脸庞,声音哽咽。 “爹!娘!姐!你们……你们受苦了!” 孙家小院里,久违的团圆气氛冲淡了所有的疲惫和苦难。 陈秀兰一把拉住小女儿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颤抖着抚摸着孙艺的脸颊,像是要把这几年缺失的母爱一次性补回来。 “小艺啊,我的苦命孩子,让你一个人在这乡下受罪了……” “看看这手,都粗成什么样了……以前在家的时候,娘连个碗都不舍得让你洗啊……” 孙艺摇着头,泪中带笑。 “娘,我不苦。真的,我现在过得很好。” 她转头深情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万兴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泽。 “兴旺对我特别好,从没让我受过一点委屈。自从嫁给他,我就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孙大海背着手,看着眼前这对恩爱的小夫妻,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感慨道: “好!好啊!” “女儿啊,爹这辈子没多大本事,还连累了你们姐妹俩。” “但是看到你能找个这么有担当、有本事的好男人,爹这心里啊,总算是踏实了!” “这比啥都强!爹就是现在闭眼,也能笑醒了!” 王兴国和孙颖也凑了过来,一家人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妹夫,这次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我们一家还在那个鬼地方熬着呢!” 王兴国是个老实人,不太会说话,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全是感激。 “以后只要你有用得着姐夫的地方,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姐夫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万兴旺笑着摆摆手,没有居功自傲,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 他看着岳母拉着媳妇的手絮絮叨叨,看着岳父和姐夫在那感慨万千,看着姐姐孙颖脸上重新焕发的光彩。 这一刻,他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什么是幸福? 这就是幸福。 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家人平平安安,团团圆圆。 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万兴旺捂着肚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个……不好意思啊,这赶了两天的路,确实是有点饿了。” 大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孙艺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只顾着激动和叙旧,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 她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脸上满是歉意。 “光顾着说话了,都忘了做饭了!大家肯定都饿坏了吧?” “我这就去做饭!今天咱们好好吃一顿!” 说完,她挽起袖子就要往厨房里钻。 “我来帮你!” 陈秀兰和孙颖异口同声地说道,也跟着要去厨房帮忙。 “不用不用!娘,姐,你们刚回来,累坏了,赶紧歇着!” 孙艺哪里肯让她们动手,连忙把她们推了回去。 万兴旺见状,嘿嘿一笑,主动卷起袖子跟了过去。 “我也去帮忙!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媳妇,今天我可是带回来不少好东西,有肉有酒,咱们整几个硬菜!” 看着小两口那恩爱的背影,孙大海和王兴国相视一笑,心里充满了暖意。 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夫妻俩偶尔传出的低语和笑声。 没过多久,一阵阵诱人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红烧肉的浓香,炒鸡蛋的鲜香,还有热腾腾的大米饭的味道,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打滚。 万兴旺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月亮爬上了枝头。 他对正在摆碗筷的孙艺说道: “媳妇,你先招呼爹娘他们坐下。” “我去把马大娘和康成叔喊过来。” 孙艺一愣,随即明白了丈夫的意思,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应该的!马大娘那是咱们的大恩人,一定要请!” 万兴旺擦了擦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门。 在他心里,马大娘的分量甚至不比自己的亲娘轻。 想当初,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吃了上顿没下顿,村里人都躲着自己走。 只有马大娘,看着自己可怜,时不时地给自己塞个窝头,缝件衣服。 要是没有马大娘那些年的接济,自己早在某个寒冬腊月里冻死饿死了,哪还有今天的风光? 更何况,自己和孙艺的这段姻缘,那也是马大娘一手撮合的。 可以说,马大娘不仅是他的恩人,更是他的再生父母。 不一会儿,万兴旺就扶着颤颤巍巍的马大娘,身后跟着沉默寡言但一脸慈祥的康成叔,走进了院子。 “哎呀!兴旺啊!你这孩子,刚回来就这么客气干啥?” 马大娘嘴上虽然埋怨着,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这又是亲家又是姐姐的,一家人团圆饭,叫我们两个老家伙来干啥?这不是添乱吗?” “大娘!您这话可就见外了!” 万兴旺扶着马大娘坐到主位上,语气诚恳得不容置疑。 “在我心里,您就是我亲娘!康成叔就是我亲爹!” “今天我万兴旺家里大团圆,要是没您二老在场,这饭我吃着都不香!” 孙大海一家人也早就听说了马大娘对女婿的恩情,此刻见万兴旺把人请来了,也都纷纷站起来热情地打招呼。 “老姐姐!快坐快坐!” 陈秀兰拉着马大娘的手,感激地说道: “多亏了您这些年照顾兴旺这孩子,要不然我们哪有这么好的女婿啊!” “是啊是啊!这就是缘分啊!” 马大娘被这一家人捧得心里热乎乎的,看着满桌子的好菜,又看了看这一屋子和善的人,眼角有些湿润。 “这孩子是个苦命的,但他心眼好,人实在。现在好了,苦尽甘来,有了这么好的媳妇,还有了这么好的岳家,老婆子我看着也高兴啊!” 康成叔平时话不多,这会儿也端起酒杯,冲着万兴旺和孙大海举了举。 “好!好日子!喝酒!” 万兴旺拿起酒瓶,给在座的男人们都满上了一杯白酒。 然后,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大家先停一下筷子,我有件事要宣布。” 第128章 日子就定在初六!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孙艺有些好奇,兴旺又要搞什么名堂?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了马大娘和康成叔那张苍老却慈祥的脸上。 “马大娘,康成叔。”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充满了力量。 “我万兴旺是个孤儿,从小没爹没娘,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但是,我心里一直有杆秤。” “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谁给我一滴水,我就还他一片海!” 说着,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这次去县里,我不光是接回了岳父岳母,我还办了一件大事。” 他慢慢打开红布包,露出里面厚厚的一沓大团结。 “这里面,是一千块钱。” “嘶!” 屋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这个大家都还在为几分钱斤斤计较的年代,一千块钱,那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孙大海的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把酒杯碰洒了。 马大娘更是吓得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 “兴旺!你……你拿这么多钱干啥?快收起来!财不露白啊!” 万兴旺却摇了摇头,把钱推到了马大娘和康成叔面前。 “大娘,这钱,是给您和康成叔的养老钱。” “什么?!” 马大娘惊呼一声,像是被烫到了手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不行!绝对不行!这使不得啊!” “你这孩子是不是发烧了?我们有手有脚的,要你的钱干啥?” “再说了,你这一大家子刚团聚,正是用钱的时候,哪能给我们?” 万兴旺却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马大娘面前。 这一跪,把所有人都跪懵了。 “大娘!您听我说!” 万兴旺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没有您当年的那一个个窝头,我万兴旺早就饿死了!” “没有您给我缝的那一件件破衣裳,我早就冻死了!” “这恩情,比天高,比海深!” “我现在有本事了,能挣钱了。我要是不孝敬您,那我万兴旺还算是个人吗?” “这钱您必须收下!以后,我给您二老养老送终!我就是您二老的亲儿子!” 马大娘看着跪在面前的万兴旺,看着这个曾经瘦骨嶙峋的野孩子,如今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哗哗地往下流。 “好孩子……好孩子啊……” 她颤抖着伸出手,摸着万兴旺的头,泣不成声。 “大娘没白疼你……没白疼你啊……” 康成叔也在一旁抹着眼泪,连连点头。 孙艺看着这一幕,眼泪也跟着往下掉,但她的心里却是无比的骄傲。 这就是她的男人。 有情有义,知恩图报! 孙大海和陈秀兰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女婿,没挑错! 堂屋内,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照得红彤彤的。 桌上的那摞大团结还在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气,但此刻,更浓烈的是这一屋子化不开的亲情。 万兴旺看着马大娘那泪眼婆娑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酸涩又温暖。 他伸出手,一把将有些害羞的孙艺拉到了身边。 “嘿嘿。” 万兴旺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只有在亲人面前才有的憨厚和狡黠。 “大娘,您呐,以后就是我万兴旺的亲娘。” 他又转头看向在那闷头抽烟掩饰激动的张康成。 “康成叔,您呐,以后就是我亲爹。” 说到这,万兴旺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郑重。 “不过大娘,既然是一家人了,这有些事儿,咱们总该走个正规流程,对不?”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稍微凝固了一下。 马大娘正抹着眼泪呢,手里的帕子停在了半空。 张康成拿着烟袋锅子的手也是一抖,火星子差点掉裤子上。 就连旁边的孙大海一家子也懵了,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万兴旺。 这女婿是不是喝高了? 都说以后当亲爹亲娘养着了,钱也给了,头也磕了,这不就是最大的流程吗? 还要走啥流程? 难道还要去大队部开个证明,盖个章不成? 万兴旺也不解释,只是依旧笑眯眯地看着马大娘,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还特意紧了紧挽着孙艺胳膊的手。 马大娘平时看着是个咋咋呼呼的大嗓门,心眼儿可细着呢。 她先是迷糊,随后目光落在万兴旺和孙艺紧紧挨着的肩膀上,又看了看万兴旺那充满暗示的眼神。 电光火石之间,马大娘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搭上了。 “哎呀!” 马大娘猛地一拍大腿,这一巴掌劲儿可不小,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了,眼睛亮得像灯泡。 “我这个老糊涂哟!咋把这茬给忘了!” 马大娘激动得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指着万兴旺,手指头都在颤抖。 “这可是天大的事啊!兴旺这是带着媳妇,还有亲家公亲家母都在,这是要说定亲的大事来了啊!” 一听这话,屋里的人这才恍然大悟。 孙大海一拍脑门,脸上的酒意都醒了几分。 “对啊!你看我这脑子!” 他看着万兴旺和自家闺女,心里更是感动得不行。 合着这俩孩子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感情也好得蜜里调油,可到现在还没正经定过亲呢! 没定亲,这万兴旺就敢为了孙家出生入死,还拿出这么多钱来孝敬老人。 这说明啥? 说明人家那是真心实意把自家闺女捧在手心里啊! “亲家母说得对!” 孙大海赶紧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急切和喜悦。 “这名分大事,马虎不得!虽然现在不兴那些繁文缛节了,但咱们做老人的,得给孩子操持起来!” 陈秀兰也反应过来了,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是啊是啊,兴旺这孩子仁义,咱们不能亏待了他。” 她拉过孙艺的手,放在万兴旺的手心里,越看越满意。 “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那咱们今晚就找个好日子,给俩孩子挑个吉祥日子,把这事儿给办了!” 这里的办了那自然就是指结婚办酒席了。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更加热烈了,比刚才给钱的时候还要喜庆。 “我看行!” 马大娘也是个急性子,当即就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日子。 “今儿个是腊月二十,离过年也没几天了。咱们得挑个红红火火的日子。” 陈秀兰想了想,试探着问道: “亲家母,您看要不咱们就挑过年吧?” 她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过年热闹,大家都喜庆。正月初一或者初二?那是新年的开头,寓意好,红红火火,以后小两口的日子肯定也过得旺!” 孙大海听了连连点头。 “我看中!过年好,亲戚朋友都在家,也不耽误农活,还能添个好兆头!” 几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一会儿说初六好,六六大顺。 一会儿说初八好,发发发。 万兴旺和孙艺这对正主儿,反倒成了局外人,只能在一旁干瞪眼,插不上嘴。 孙艺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低着头抠着衣角,时不时偷偷瞄一眼万兴旺,满眼的羞涩和甜蜜。 就在这时。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张康成,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子。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沉稳劲儿。 “你们呐,搁这儿谈来谈去,唾沫星子都快干了。” 他又慢条斯理地从烟袋里捏出一撮烟丝,填进烟锅里。 “这么大的事儿,咋就不问问俩孩子什么意见啊?到底是他们结婚,还是你们结婚啊?” 这话一出,就像按了暂停键。 正讨论得起劲的孙大海、陈秀兰和马大娘三个人,瞬间停了下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有点尴尬。 “哎哟,你看这事儿闹的!” 马大娘一拍脑门,不好意思地笑了。 “太高兴了,真是太高兴了,把正主儿给忘了!” 她赶紧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万兴旺和孙艺。 “兴旺啊,小艺啊,你们俩咋想的?有啥想选的日子没?”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两人身上。 万兴旺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姑娘。 灯光下,孙艺的侧脸柔美动人,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 “媳妇,你说呢?” 万兴旺柔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宠溺。 孙艺抬起头,迎上他炙热的目光,心里甜得像是灌了蜜。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都听兴旺的。” 这小女儿姿态,看得万兴旺心头一荡。 他转过头,对着三位老人,尤其是对着马大娘,恭恭敬敬地说道: “大娘,爹,娘,我们也都不懂这些老黄历。” “只要能把孙艺娶进门,哪怕是明天我就乐意。不过这日子嘛,我听大娘您安排,您说哪天好,那就是哪天好!” 这一番话,既捧了马大娘,又表达了急切娶媳妇的心情,听得大家哈哈大笑。 “好小子!嘴真甜!” 马大娘乐得合不拢嘴,再次一拍大腿,做了最后的拍板。 “既然你们都听我的,那咱们就定在过年!” “我看就大年初六!那天是好日子,诸事皆宜!而且大伙儿都在家,人齐,热闹!” “咱们就在万家村,摆上几桌流水席,让全村人都来喝喜酒,沾沾喜气!” “好!” 孙大海兴奋地一拍桌子。 “就这么定了!初六办事!” “来来来!为了这两个孩子的大喜事,咱们再喝一杯!”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屋内,暖意融融,笑语欢声。 万兴旺握着孙艺的手,十指紧扣,他看着这一屋子的亲人,看着这热气腾腾的生活,心里那个踏实劲儿,是用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这,就是他万兴旺想要的日子。 第129章 采购年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东方的鱼肚白还没完全把黑夜顶开,万家村的公鸡就开始扯着嗓子叫唤了。 万兴旺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没惊动还在熟睡的孙艺。 昨晚上大家都高兴,喝了不少酒,聊到后半夜才散,这会儿肯定都睡得正香。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喝了一大碗昨晚剩下的棒子面粥,感觉身子里热乎气儿上来了。 随后,他从门后的角落里操起那杆擦得锃亮的猎枪,背上行囊,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出了门。 这一大早的,他可不是去闲逛,而是要去西山头打猎。 虽然现在手里有了几万块的巨款,但他这一身打猎的本事可不能落下。 那是吃饭的家伙,更是保命的手艺。 再说了,马上就要过年办喜事了,家里虽然有肉,但这野味可是好东西,到时候喜宴上端上几盘野味,那才叫有面子。 骑着车到了山脚下,万兴旺把车藏在一处枯草丛里,紧了紧身上的皮袄,一头扎进了林子里。 冬天的西山头,萧瑟肃杀,枯枝败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万兴旺却丝毫不觉得冷,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这西山头了,以前来西山头,这儿的野猪可不少,至今在他那随身空间中,还养着几头种猪,这些可都是他以后准备开养猪场的资本啊。 当然,现在远不是时候,得等过几年才能正大光明地养,因为万兴旺知道,只有到了几年后,才会有新政策的开放,现在只能偷偷摸摸放在随身空间中养。 现在正大光明养? 就是纯找死,给人一个举报下去,这生意就得黄了。 今天万兴旺不贪心,不求打什么大虫黑瞎子,搞点野鸡野兔就行,凭借着敏锐的听觉和超常的反应速度,万兴旺在林子里如鱼得水。 “扑棱棱!” 万兴旺正招呼飞鸿和雪天妃在白恺恺的林海上空寻找猎物,就在此时,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突然从草丛里惊飞起来,拖着长长的尾羽想要逃窜。 “砰!” 万兴旺抬手就是一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野鸡在空中哀鸣一声,一头栽了下来,正好落在前面的灌木丛里。 “嘿,开门红。” 万兴旺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走过去拎起野鸡,掂了掂分量,挺肥实。 这一上午,枪声在西山头断断续续地响起,等到太阳爬上树梢的时候,万兴旺身后的背篓里已经装得满满当当了。 虽然没有什么像野猪那样的大型猎物,但是野鸡、野兔加起来足足有七八只,还有一只倒霉的獾子。 看着这些收获,万兴旺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收工。” 他背着猎物下了山,骑上藏好的二八大杠,哼着小曲儿,一路风驰电掣地往安庆镇赶去。 随着年关临近,镇上的年味儿也越来越浓了。 街道两边的供销社门口排起了长队,大喇叭里放着喜庆的革命歌曲,人们穿着臃肿的棉袄,脸上洋溢着对新年的期盼。 万兴旺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镇西头的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那是何飞龙的地盘。 何飞龙,这镇上有名的黑市倒爷,路子野,什么东西都敢收,什么东西都能弄到。 万兴旺提着那一串野味走进去的时候,何飞龙正在院子里指挥着几个手下分拣货物。 “哟!万兄弟您来了,来来来,喝茶!” 何飞龙眼尖,一看到万兴旺,立刻扔下手里的活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今儿个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哎呀,这手里提的是……” 他看着那一串肥硕的野鸡野兔,眼睛都直了。 “刚从山上打下来的,新鲜着呢。” 万兴旺把猎物往地上一扔,也不废话,接过递过来的茶就一口闷了。 “快过年了,我知道你这儿缺这个,给你送点来。” “缺!太缺了!” 何飞龙搓着手,两眼放光。 “现在这年头,肉票难搞,这不要票的野味,那可是紧俏货!那些厂里的领导都抢着要呢!” 何飞龙也不墨迹,直接给了万兴旺最高的价格,要不是自个还要养家糊口,何飞龙都想多给万兴旺一些钱,毕竟之前在抚顺县里头,要不是万兴旺帮忙救他。 他何飞龙就真栽倒在县里了,更不用说现在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做生意了。 万兴旺接过钱,随手揣进了兜里。 虽然如今他兜里揣着四万多块的巨款,可以说是真正的大款,但这二十来块钱他也丝毫不嫌弃。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钱嘛,总是积少成多的。 更何况,他心里还惦记着更大的买卖。 想起郑钧书记承诺的,那两头完整的老虎尸体要是通过市里的渠道卖出去,那绝对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到时候,自己可就不止是万元户了,搞不好能直接晋升为更加罕见的十万元户!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的年代,十万块,那就是天文数字,够普通人几辈子吃喝不愁了。 万兴旺对此很期待,但他也不急,这种事得稳着来。 出了何飞龙的院子,万兴旺骑着车直奔供销社。 还有十天就是过年了,又是家里大团圆,又是要办喜事,这年货必须得备足了。 到了供销社门口,看着那排成长龙的队伍,万兴旺并没有去凑热闹。 他有他的办法。 他先是去了卖布匹的柜台,趁着人多眼杂,利用手里不差钱的优势,再加上一点小手段,搞到了几块颜色鲜艳的的确良布料,还有做棉被用的棉花。 买完一波,他便骑车钻进一个没人的死胡同。 心念一动。 手里的东西瞬间消失不见,被他收进了那个神奇的随身空间里。 这就是他的底气所在。 有了这个空间,他就像是带了个移动仓库,买再多东西也不怕拿不了,更不怕被人看见眼红。 紧接着,他又去了副食店。 大白兔奶糖、红糖、糕点、瓜子花生……只要是不要票或者能高价买到的,他都毫不手软。 然后是烟酒门市部。 茅台买不到,那就买西凤、汾酒,还有那红红火火的大前门香烟,成条成条地买。 就这样,万兴旺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在镇上的各个角落穿梭。 买一批,藏一批。 这一通采购下来,林林总总花了两百多块钱。 在这个很多人一年到头都攒不下几十块钱的时候,万兴旺这一上午就花掉了别人好几年的积蓄。 但他一点都不心疼,反而觉得心里那个爽啊。 这就叫有钱任性! 这就叫富贵还乡! 所有的东西都妥帖地安放在空间里之后,万兴旺心满意足地骑上了车。 刚准备往回走,他又猛地一捏刹车。 “不对,还有件事儿。” 他看着路边那些修葺一新的红砖房,再想想自己家那几间有些破败的土坯房。 以前一个人住,凑合也就凑合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媳妇有了,岳父岳母也在,马上还要办喜事。 这新房要是太寒碜了,那不是委屈了媳妇,也丢了自己的面子吗? “得修房子!必须得修!” 万兴旺打定主意,调转车头,又回到了何飞龙的院子。 “万英雄?咋又回来了?是不是钱没给够?” 何飞龙正在数钱,见万兴旺去而复返,吓了一跳。 “不是钱的事儿。” 万兴旺把车一支,开门见山地问道: “老何,你是地头蛇,消息灵通。” “这镇上有没有手艺好的瓦匠木匠?我想把家里的房子翻新一下,最好是能快点干完的。” 何飞龙一听,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嗨!我当多大点事儿呢!” “您找我算是找对人了!我有个表舅就是带工程队的,手底下那帮师傅手艺那是没得说,盖楼房都不在话下!” “只要您钱给到位,别说翻新了,就是平地起高楼,也能给您整得漂漂亮亮的!” “钱不是问题。” 万兴旺豪气地一挥手。 “我要的是快,是好!最好明天就能带人去村里看现场!” “得嘞!您就瞧好吧!” 何飞龙乐得眉开眼笑,这又是一笔大生意啊。 敲定了修房子的事儿,万兴旺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骑上二八大杠,迎着冬日的寒风,脚下蹬得飞快。 车轮滚滚,卷起一路烟尘。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之后,自家那宽敞明亮的大瓦房,还有屋里那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的好日子。 回家! 给媳妇报喜去! 第130章 娶媳妇前的忙碌安排! “吱嘎” 二八大杠沉重的刹车声在院门口响起,车轮在积雪上压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万兴旺把车停稳,抹了一把额头上因为剧烈运动渗出的汗珠,脸上挂着那一贯自信又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他冲着屋里大喊了一嗓子。 “爹!娘!媳妇!快出来搭把手!” 屋里的几人听到动静,连忙掀开厚重的棉门帘钻了出来。 孙大海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窝头,一见万兴旺车后座上那鼓鼓囊囊的几个大麻袋,眼睛瞬间就直了。 “哎哟喂!兴旺啊,你这是把供销社给搬空了吗?” 孙大海三两步窜下台阶,围着那辆二八大杠转了好几圈,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座金山。 他伸手捏了捏其中一个麻袋,硬邦邦的,还透着股冷气。 万兴旺嘿嘿一笑,也不多解释,利索地解开捆绳,像是变戏法一样,把麻袋一个个卸了下来。 “爹,这不算啥。咱家人多,又要过年又要办喜事,这点东西也就是个起步价。” 说着,他手上猛地一发力,将那个最沉的麻袋拎进了堂屋,重重地往八仙桌上一放。 “砰!” 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桌腿都晃了晃。 万兴旺解开袋口,往下一扒拉。 一扇红白相间、肥肉足有三指厚的猪肉,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块肉少说也有二十斤,在这个缺油少水的年代,那白花花的肥膘简直比白银还要晃眼。 “嘶——” 屋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秀兰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没敢说话。 孙颖更是吓了一跳,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一块猪肉摆在自家桌上。 “这……这就是猪肉?” 孙大海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猪肉皮上按了一下,那触感真实得让他有点想哭。 “我的个乖乖,这得吃到猴年马月去啊!兴旺,你这也太舍得了吧!” 万兴旺看着一家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那股子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是个男人,男人的面子是啥? 不就是能让跟着自己的人吃饱穿暖,让老丈人一家对自己竖大拇指吗? “爹,这才哪到哪啊。” 万兴旺又转身出去,把剩下的几个麻袋也拖了进来,像献宝一样一一打开。 “你看这个,这是给娘和大姐买的的确良布料,颜色鲜亮,正好过年做新衣裳。” 几匹翠绿、大红的布料滚落出来,丝滑的质感在煤油灯下泛着光泽。 “还有这个,大白兔奶糖,给姐夫家孩子甜甜嘴。” 一大包印着兔子的奶糖被随意地扔在桌上,那可是城里人都舍不得买的稀罕货。 “这是烟,这是酒,这是瓜子花生……” 万兴旺每拿出一一样东西,孙大海一家的嘴巴就张大一分。 直到最后,桌子上已经堆得像座小山一样,连个放茶碗的地方都没有了。 陈秀兰看着这满屋子的富贵,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拉过孙艺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小艺啊,你这是掉进福窝里了……咱们老孙家几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啊。” 孙艺看着那个正忙着给岳父点烟的男人,眼里满是柔情和骄傲。 这就是她的男人。 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怕,更别说这点年货了。 “行了行了,都别愣着了。” 万兴旺把烟给孙大海点上,又给王兴国递了一根,笑着招呼道。 “赶紧收拾收拾,该做饭做饭,该归置归置。这马上就过年了,咱们得把这喜气劲儿给整起来!” 一家人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忙活起来。 切肉的切肉,量布的量布,就连平时最稳重的陈秀兰,走路都带风,脸上那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整个小院里,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 午饭过后,大家伙儿都各自忙着过年的琐事去了。 孙大海和王兴国在院子里劈柴,陈秀兰带着孙颖在屋里剪窗花、缝新衣裳。 倒是万兴旺和孙艺这两个大功臣,反而成了最清闲的人。 万兴旺冲着孙艺挤眉弄眼了一下,指了指门外。 孙艺心领神会,脸颊微微一红,放下手里的针线,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像做贼似的,悄悄来到了村后的一片小树林边。 这里背风向阳,厚厚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麻雀的叫声。 万兴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姑娘。 孙艺穿着一件半旧的红棉袄,虽然有些臃肿,但那张白皙俏丽的小脸在雪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动人。 “媳妇。” 万兴旺轻声唤道,上前一步,把自己宽厚的大手覆盖在她有些冰凉的小手上。 “这几天家里人多,咱俩都没好好说说话。” 孙艺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心里暖烘烘的。 她依偎进万兴旺的怀里,把头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 “嗯……我知道你忙。”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万兴旺的心尖上。 “兴旺,谢谢你。真的,要不是你,我都不敢想这个年怎么过。” 万兴旺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闻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 “傻丫头,跟自个儿男人还这么客气?” “我说过,只要有我在,绝不让你吃一点苦。我要让你成为这十里八乡最让人羡慕的女人。” 说着,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给,打开看看。” 孙艺一愣,从他怀里抬起头,接过那个精致的小木盒。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 一支银光闪闪的发簪静静地躺在红绒布上。 簪头是一朵盛开的梅花,做得栩栩如生,花蕊中间还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小珠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呀!” 孙艺惊喜地捂住了嘴巴,眼睛里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光芒。 “这……这是给我的?” 在这个大家都还在为温饱发愁的年代,首饰可是极其稀罕的奢侈品,更别说这么精致的款式了。 万兴旺看着她惊喜的样子,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他拿出那支发簪,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我看这梅花跟你挺配,傲雪凌霜的,好看。” “来,我给你戴上。” 孙艺羞涩地转过身去,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段雪白修长的脖颈。 万兴旺笨手笨脚地把发簪别在她乌黑的秀发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真好看。” 万兴旺端详着自己的杰作,由衷地赞叹道。 “我媳妇就是天底下的仙女下凡,配啥都好看。” 孙艺转过身,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就你嘴贫。” 两人在雪地里相拥,气氛温馨而甜蜜,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彼此。 就在万兴旺忍不住想要低头亲吻那张诱人的红唇时—— “兴旺啊!兴旺!” 一阵粗犷的大嗓门突然像平地惊雷一样炸响,瞬间打破了这旖旎的氛围。 孙大海风风火火地从村口那边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挥手。 “哎呀!我就知道你们在这儿!” 万兴旺身子一僵,那刚凑到嘴边的吻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孙艺更是吓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从万兴旺怀里弹开,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服,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孙大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当了多大一颗电灯泡。 他大大咧咧地跑到两人跟前,喘着粗气,一脸兴奋。 “那个……兴旺啊,我刚想起来个事儿!” “你看这初六结婚,咱们这酒席是不是得提前定菜单啊?是用大锅菜还是炒几个盘子?这烟酒咋摆?” “还有啊,这接亲的队伍……” 万兴旺看着这个毫无眼力见的老丈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也就是亲岳父,换个人敢这么坏他的好事,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就在孙大海唾沫横飞地规划着婚礼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了过来。 “哎哟!疼疼疼!” 孙大海的耳朵被人精准地揪住了,疼得他龇牙咧嘴,身子顺着力道歪到了一边。 “谁啊!松手!快松手!” 陈秀兰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此时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自家丈夫。 “你个死老头子!你干嘛呢?” 她手上的劲儿一点没松,反而又拧了一圈。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 孙大海捂着耳朵,一脸委屈巴巴。 “媳妇,你轻点!都要当丈母娘的人了,咋还动手动脚的!都老夫老妻了,也不怕孩子们笑话!” 陈秀兰一听这话,脸上一红,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她松开手,指着孙大海的鼻子骂道: “你还知道怕笑话?你也知道孩子们要结婚了?” “没看见人家小两口正谈情说爱呢吗?你个老不羞的上去凑什么热闹?” “人家那是第一次正经约会,好不容易有个独处的功夫,全让你给搅和了!” 孙大海揉着通红的耳朵,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看了看一脸尴尬的万兴旺,又看了看羞得恨不得钻地缝的闺女,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 孙大海懊恼地直跺脚,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嘿嘿,这……这不是看女儿嫁了好人家,心里激动嘛!” “一想到初六办事,我这脑子里全是浆糊,就把这茬给忘了!” 他讨好地看着陈秀兰,嘿嘿笑道: “还好媳妇你提醒得快,不然我这就是那啥……棒打鸳鸯了!” 陈秀兰被他这副泼皮样子气乐了,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 “行了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赶紧跟我回去劈柴去!那边柴火都不够了,你就知道在这瞎操心!” 说着,陈秀兰也不管孙大海乐不乐意,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回拖。 临走前,她还回头冲着万兴旺和孙艺歉意地笑了笑。 “你们聊,你们接着聊,别管这老东西。” 看着老两口打打闹闹远去的背影,万兴旺和孙艺对视了一眼。 “噗嗤——” 两人终于忍不住,同时笑出声来。 这场被打断的约会,虽然少了几分缠绵,却多了几分独属于这个年代、这个家庭的烟火气和温馨。 太阳渐渐偏西,冬日的余晖洒在万家村错落有致的屋顶上。 万兴旺家的院子外,此时却热闹非凡。 “突突突——” 几辆冒着黑烟的手扶拖拉机停在了路边,车上跳下来一群穿着厚棉袄、带着工具的汉子。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中年人,手里还拿着把卷尺,正对着万兴旺那几间破旧的土坯房指指点点。 此人正是何飞龙找来的工程队领头人,王大壮。 别看他名字土气,在这十里八乡的建筑行当里,那可是把好手,砌墙上梁样样精通。 “都给看仔细了啊!这墙根底下有点酥了,得挖开重做基础。” 王大壮嗓门洪亮,指挥若定。 “还有这屋顶,瓦片碎了不少,必须全部换新瓦,不然一下雨还得漏。” 周围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都在议论纷纷。 “这是要翻盖新房啊?万兴旺这小子是真发财了!” “可不是嘛,听说光年货就拉了一车!这又要修房子,得花多少钱啊?” “啧啧,到底是打虎英雄,这气魄就是不一样。” 万兴旺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散着一圈“大前门”香烟。 何飞龙见正主来了,赶紧凑上前去,满脸堆笑地给双方介绍。 “万英雄,这位就是王大壮,咱们镇上最好的瓦匠头儿。” “大壮,这位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咱们安庆镇赫赫有名的打虎英雄,万兴旺!” 王大壮一听这名号,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脸上瞬间肃然起敬。 他把手里的卷尺一收,大步走上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 “哎呀!久仰大名啊!” 王大壮用力握住万兴旺的手,摇了摇,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实诚劲儿。 “早就听说咱们镇出了个好汉,赤手空拳打死了大虫!今天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万英雄,既然是给您修房子,那就是咱大壮的荣幸!” 王大壮拍着胸脯,把胸膛拍得啪啪作响。 “这么着,兄弟们这次给您干活,工钱一分不要!只要管顿饱饭就行!” “咱们虽然是粗人,但也敬重英雄!能给打虎英雄修房子,说出去那也是咱脸上有光!” 这话一出,周围的工人们也都纷纷附和。 “是啊!不要钱!给英雄干活,咱乐意!” “只要能把这房子修得漂漂亮亮的,咱就有面子!” 万兴旺看着这群朴实的汉子,心里猛地一热。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老百姓的心思就是这么单纯、这么热烈。 但他万兴旺是什么人? 他要是真占了这帮苦哈哈的便宜,那他这英雄两个字,才真是掉价了。 万兴旺反手握住王大壮的手,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王师傅,还有各位兄弟,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但是,没有这样的道理!” “大家都是凭力气吃饭的,大冷天的出来干活,都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的,谁家不得指着这点工钱过年?” “劳动最光荣!我不给钱,那就是瞧不起大家的手艺,瞧不起大家的劳动!” 万兴旺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直接拍在王大壮手里。 “这钱,我一分都不会少给,甚至还要多给!” “我只有一个要求,把这活儿给我干细了,干好了!” 见王大壮还要推辞,万兴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这样吧,等到正月初六,我娶媳妇办喜事。” “到时候,各位兄弟只要不嫌弃,都带着老婆孩子来我这儿!咱们摆流水席,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一定要来吃上几口,人多热闹,也算是给我万兴旺捧个场!” 这一番话,说得漂亮又敞亮,既照顾了工人们的面子,又展现了自己的大气。 王大壮握着那叠钱,眼圈都有点红了。 他干了半辈子活,遇到过扣扣搜搜的主顾,也遇到过仗势欺人的,但像万兴旺这样仁义的,还是头一回见。 “好!” 王大壮大吼一声,冲着身后的工人们一挥手。 “兄弟们!听到没?万英雄仁义!” “咱们要是干不好这活,那就不是人揍的!都给我拿出十二分的本事来!谁要是敢偷懒耍滑,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好!!!” 工人们齐声高呼,一个个摩拳擦掌,那干劲儿简直能冲破云霄。 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万兴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房子,稳了。 简单的跟王大壮等人沟通完细节后,万兴旺便回屋取了一个大布兜。 里面装满了红纸包好的糖果、瓜子,还有一包包的大前门香烟。 他沿着万家村那蜿蜒的小路,开始挨家挨户地拜访。 “张大爷,晒太阳呢?给您拜个早年!” “李婶子,忙着呢?初六我办事,一定要来喝杯喜酒啊!” “赵二哥,带孩子来吃糖,到时候来给我帮忙啊!” 万兴旺脸上始终挂着笑,见人就发烟发糖,哪怕是平时关系一般的,也都客客气气地邀请一遍。 村民们看着手里实打实的硬货,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纷纷答应下来。 “放心吧兴旺!肯定去!” “这可是大喜事,咱们全村都得去沾沾喜气!” 在农村,红白喜事那就是人情的试金石。 万兴旺这一圈走下来,不仅把喜讯传遍了全村,更是把自己在村里的人缘给扎扎实实地夯了一遍。 忙完这一圈,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 万兴旺也没歇着,他又去了趟大队部。 只不过这次,他手里提的东西可就不一样了。 两只肥硕的野兔子,被草绳捆得结结实实;两只色彩斑斓的山鸡,还在扑腾着翅膀;还有那一大块足有十来斤的野猪肉,沉甸甸地坠着手。 大队部里,知青们正围着火炉烤火聊天。 这几天村里最大的新闻就是孙艺家平反的事儿,还有万兴旺带回来的那堆年货。 尤其是那几个女知青,心里那叫一个酸溜溜的。 “哎,你们说这孙艺命怎么这么好啊?” 一个女知青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语气复杂地说道。 “以前咱们都嫌弃她成分不好,谁能想到人家转眼就嫁给了打虎英雄,现在又要修新房,又要办大酒席,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可不是嘛!” 另一个女知青也附和道,眼里满是羡慕。 “我刚才路过他们家,看见那猪肉,好家伙,比咱们一年吃的都多!万兴旺对她是真舍得啊。” “要是也有个男人这么对我,哪怕让我立刻嫁了我也愿意啊。” 正说着呢,门帘一挑,一股冷风夹杂着肉腥味钻了进来。 万兴旺提着东西大步走了进来,那高大的身形瞬间让原本有些拥挤的屋子显得更加逼仄。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集中在了他手上提着的那些猎物上。 “哎哟!万同志来了!” 正在写材料的宁康赶紧站了起来,一脸惊喜。 “宁队长,还有各位知青同志,忙着呢?” 万兴旺也不墨迹,直接把手里的野味往地上一放。 “砰”的一声,那是肉块撞击地面的声音,听得大家伙儿心里一颤。 “也没啥大事,就是来跟大伙儿言语一声。” 万兴旺拍了拍手,脸上挂着爽朗的笑。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也没啥好送的,这点野味大家拿去打打牙祭,改善改善伙食。” “还有就是,正月初六我娶媳妇。咱们都是一个村住着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到时候大伙儿可一定要赏光,去我那吃上几口!” “尤其是各位知青同志,孙艺以前跟你们住一块,没少受大家照顾。这次她出嫁,你们就是娘家人,更得去!” 这一番话,把在场的知青们说得心里热乎乎的。 那些原本还有点嫉妒的小心思,在这一堆实打实的肉面前,瞬间烟消云散了。 这万兴旺,真讲究! “一定去!一定去!” “万同志太客气了!咱们肯定去捧场!” “祝你和孙艺百年好合啊!” 知青们纷纷围上来,一个个笑逐颜开地答应着,看着地上的野味直咽口水。 几个女知青更是看着万兴旺那挺拔的背影,在心里暗暗感慨。 孙艺这哪是命好啊,这是真找了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啊! 从大队部出来,万兴旺长出了一口气。 该请的人基本都请遍了。 村里的长辈、帮忙的兄弟、知青点、还有宁康这个民兵队长。 但他心里清楚,这还不够。 还差一位真正重量级的人物。 那就是管理这附近几个村、一手把他树立成典型的大队书记,李国康。 请李国康,不仅仅是为了面子,更是为了以后。 在这个年代,有了书记的背书,那以后不管干啥事,路都能宽上一倍。 万兴旺抬头看了看天上已经亮起的星星,紧了紧身上的皮袄。 “得嘞,趁热打铁,这就去请李书记!” 他跨上二八大杠,车铃清脆地响了一声,朝着李国康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31章 熊瞎子?不!那是钱!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万兴旺骑着二八大杠,顶着凛冽的北风,一路朝着公社书记李国康的家里骑去。 虽然寒风刺骨,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但万兴旺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那是对未来好日子的憧憬,也是那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踏实感。 到了李国康家门口,那是个还算宽敞的小院,也是公社里为数不多的几间砖瓦房。 此时,屋里的灯还亮着,窗户纸上映出两个人影,时不时传来几声低沉且焦急的交谈声。 “看来书记家里有客啊。” 万兴旺嘀咕了一句,把车停好,也没太见外,上前敲了敲门。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谁啊?进来吧,门没锁。” 屋里传来了李国康那熟悉的声音,只不过听起来带着几分疲惫和沉重。 万兴旺推门而入,一股暖烘烘的热气夹杂着旱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只见李国康正坐在炕沿上,愁眉紧锁,手里的烟卷烧了一大截都没顾上抽。 而在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羊皮袄、满脸风霜的汉子。 这汉子看着四十来岁,一脸的络腮胡子,眼窝深陷,这会儿正急得直搓手,眼眶都是红的。 见进来的是万兴旺,李国康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了不少,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他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热情地招呼道: “哎哟!兴旺来了啊!快快快,快上炕暖和暖和!”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汉子也跟着站了起来,目光有些发愣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后生,似乎在猜测他的身份。 李国康一把拉过万兴旺,指着他对那个汉子介绍道: “佳豪啊,你刚才不还念叨呢吗?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这就是咱们安庆镇赫赫有名的打虎英雄,万兴旺!” 那个叫佳豪的汉子一听这话,身子猛地一震,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啥?这就……这就是那个赤手空拳打死两只大虫的万英雄?” 汉子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两步跨到万兴旺面前,伸出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大手,紧紧握住了万兴旺的手。 “哎呀!万英雄!真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我是隔壁吴家寨的民兵队长,我叫吴佳豪!” 万兴旺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但还是礼貌地回握了一下,感受到了对方手心里全是冷汗。 “吴队长客气了,叫我兴旺就行。” 他转头看向李国康,有些疑惑地问道: “李书记,这是出啥事了?我看吴队长这脸色不太好啊。” 李国康叹了口气,重新坐回炕沿上,示意两人也都坐下。 “唉,别提了,吴家寨那边出大事了。” 吴佳豪接过话茬,语气变得沉重且悲愤,声音都有些哽咽。 “万英雄,您不知道,我们寨子西边那个山头上,最近闹起了熊瞎子。” “那是头大家伙,凶得很!前两天,我们村里的老猎户老根叔上山去下套子,结果……结果就再也没回来。” 说到这,吴佳豪狠狠地锤了一下大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等我们要上去找的时候,就看见那雪地里全是血……老根叔被那畜生给咬死了!尸体都给啃得不成样子了!” 万兴旺闻言,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在这个年代,山里的野兽那是真的会吃人的,尤其是冬天,野兽找不到食儿,就更凶残。 吴佳豪抹了一把脸,继续说道: “我现在是愁得没办法了,那熊瞎子尝了人肉味儿,肯定还会再来祸害人。” “我们民兵队的枪又不顶事儿,也没那个好身手。今儿个本来是想找李书记想想办法,借点人手。” “没想到正好碰上您了!万英雄,我求求您,帮帮我们吴家寨吧!帮我们除了这一害,好让村里的老少爷们过个平安年!” 说完,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竟然就要给万兴旺下跪。 万兴旺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吴佳豪的胳膊,没让他跪下去。 “吴队长,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他把吴佳豪扶回凳子上,心里却已经飞快地盘算开了。 熊瞎子? 这可是好东西啊! 要知道,熊掌那是八珍之一,熊胆更是名贵药材,熊皮也能卖个好价钱。 这一头熊瞎子,要是拿到县城这些地方上去卖,少说也能值个几万块钱! 他马上就要结婚了,还要修房子,虽然兜里有钱,但这年头谁会嫌钱多啊? 这哪里是熊瞎子,这分明就是一堆行走的钞票在向他招手啊! 万兴旺压下心头的激动,脸上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吴队长,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出了这种事,我万兴旺绝不能坐视不管!” “这忙,我帮了!” 吴佳豪一听万兴旺答应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声说道: “谢谢!谢谢万英雄!您真是活菩萨啊!” 李国康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看向万兴旺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 “好样的兴旺!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担当的好后生!” 然而就在这时,万兴旺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嘛……” 他拉长了语调,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书记,吴队长,要我出手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个条件。”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吴佳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条件? 是啊,人家凭什么白白给你卖命?那可是去斗熊瞎子,是要玩命的! 这万英雄……该不会是想要钱吧? 吴佳豪心里有些发苦,吴家寨穷得叮当响,要是万兴旺要价太高,这钱村里还真不一定凑得齐。 但他咬了咬牙,为了村里的安全,拼了! “万英雄,您说!您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吴佳豪急切地看着万兴旺,生怕他反悔。 “是不是怕我们给不起钱?您放心!只要您能把那头熊瞎子打下来,我们全村就是砸锅卖铁,也绝不亏待您!” 李国康也是眉头微皱,有些不解地看着万兴旺。 在他印象里,万兴旺不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啊。 但转念一想,人家去拼命,要点报酬也是应该的。 “兴旺啊,你要多少钱?要是佳豪这边不够,我从公社账上给你批点,再不行我私人给你凑!” 李国康这话说得很重,但也表明了他的态度,这熊瞎子必须除。 万兴旺看着这两人紧张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他摆了摆手,笑得前仰后合。 “李书记,吴队长,你们想哪儿去了?” “我是那样的人吗?咱们都是革命同志,提钱多伤感情啊!” 吴佳豪和李国康对视一眼,都懵了。 不要钱? 那要啥? 难道要官?还是要别的啥好处? 万兴旺止住笑,收起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两人认真地说道: “我的条件很简单。” “我初六娶亲,就在万家村办酒席。” “我的条件就是,到时候请李书记和吴队长两位大忙人,一定要赏光去我那儿捧个场,热闹热闹,吃上几口喜酒!” 屋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你这小子!” 李国康指着万兴旺,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狮子大开口呢!原来是这事儿啊!” “行!没问题!别说是条件了,就算你不说,我也得去讨杯喜酒喝!” 吴佳豪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看向万兴旺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敬佩。 这才是真英雄啊! 不仅本事大,人品更是没得说! 视金钱如粪土,只重情义! “万英雄!您放心!初六那天,我肯定到!我还要带着我们吴家寨的民兵兄弟去给您捧场!” 吴佳豪激动地拍着胸脯保证。 事情谈妥后,三人的关系瞬间拉近了不少。 万兴旺也没多留,毕竟明天还要去干正事。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万兴旺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皮袄。 “吴队长,你也别太担心了。明天一早,我就去你们吴家寨,咱们上山会会那头熊瞎子!” “好!我在寨子口等您!” 送走了万兴旺,李国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感叹道: “佳豪啊,你这次是找对人了。” “这小子,将来绝对不是池中之物啊!”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东方的天空还泛着鱼肚白,寒风依旧刺骨,但这丝毫挡不住万兴旺的热情。 他早早地起了床,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 一把锋利的猎刀别在腰间,随身空间里放着各种补给,还有那把心爱的猎枪。 简单的吃过早饭后,他便骑上二八大杠,朝着吴家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残雪未消,车轮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万兴旺的心情很好,甚至哼起了小曲儿。 那头熊瞎子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什么凶猛的野兽了,那是他新房的瓦片,是婚礼上的排面,是他迈向“十万元户”的一块垫脚石。 到了吴家寨村口,远远地就看见一群人站在那儿。 为首的正是吴佳豪,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着就精壮的汉子,显然是村里的民兵骨干。 “万英雄!您来了!” 一看到万兴旺,吴佳豪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敬意。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还有一把擦得锃亮的双管猎枪。 “万英雄,这么早辛苦您了!” 吴佳豪把东西递给万兴旺,一脸诚恳地说道: “这是刚出锅的大饼和熟牛肉,您带着路上吃。” “还有这把枪,是我们村里最好的一把了,威力大,您看看趁手不?” 万兴旺接过东西,心里暗暗点头。 这吴佳豪也是个讲究人,虽然穷,但办事敞亮,知道心疼人。 “谢了,吴队长。” 万兴旺也没推辞,把干粮收好,掂了掂那把枪。 确实不错,保养得很好,枪管里都擦了油。 “那熊瞎子最后是在哪发现的?”万兴旺直奔主题。 吴佳豪指了指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脸色凝重。 “就在紫金山的西坡。那是片老林子,树密草深,地形复杂。” “昨天有村民还在那附近看见了新鲜的脚印和粪便,那畜生估计还在那一带转悠。” 他看着万兴旺,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万英雄,我知道您本事大。但那毕竟是熊瞎子,皮糙肉厚的,一枪要是打不死,发起狂来可不得了。” “您千万要注意安全,要是没把握,千万别贸然动手,回来咱们再想办法。” “我们全村人都等着您的好消息,但也盼着您平安归来啊!” 万兴旺听着这关切的话语,心里一暖。 他拍了拍吴佳豪的肩膀,自信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 “放心吧,吴队长。” “今晚,我就让这头熊瞎子变成咱们下酒的菜!” 说完,他将猎枪往背上一背,翻身骑上车,朝着紫金山的方向冲去。 第132章 熊虎对峙! 紫金山,山势陡峭,古木参天。 到了山脚下,二八大杠已经没法骑了。 万兴旺找了个隐蔽的灌木丛,把车藏好,又在上面盖了些枯枝烂叶,这才整理了一下装备,迈步向山上走去。 刚进林子,周围的空气明显冷了几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整个人瞬间精神紧绷起来。 这是猎人的本能,进入猎场,就要时刻保持警惕。 “老伙计们,出来干活了。” 万兴旺看了看四周无人,心念一动。 随着两声嘹亮的鹰啼,两道黑影瞬间从他那个神奇的空间里冲天而起。 “唳——!” 那是飞鸿和雪天妃。 两只苍鹰体型巨大,羽毛如同钢铁浇筑一般,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飞鸿一身漆黑,雪天妃则通体灰白,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俯冲下来,亲昵地落在万兴旺的肩膀上,用那锐利的喙轻轻蹭着他的脸颊。 “好了好了,别闹了。” 万兴旺笑着摸了摸它们的羽毛,从空间里拿出两条鲜肉喂给它们。 “今天可是有大买卖。去,帮我把那头大家伙找出来。” “找到了,咱们过个肥年!” 两只苍鹰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光芒。 它们吞下鲜肉,双翅一振,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冲云霄,眨眼间就消失在茂密的树冠之上。 有了这两双天眼在空中侦查,万兴旺心里更是底气十足。 这紫金山虽然大,但在飞鸿和雪天妃的视野下,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们的眼睛。 万兴旺也没闲着,他根据吴佳豪提供的信息,朝着西坡的老林子摸去。 他走得很轻,脚下避开了那些容易发出脆响的枯枝,像是一只在这山林里生活了多年的老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突然,空中传来了一声急促而尖锐的啼鸣。 “唳!唳!” 那是飞鸿的声音! 紧接着,雪天妃也发出了回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告和兴奋。 万兴旺脚步一顿,眼中精光爆射。 “找到了!” 他听得懂这两只老伙计的信号。 这种叫声,意味着它们发现了大型猎物,而且就在不远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天空,只见两只苍鹰正在西边的一处山坳上空不断盘旋,时而俯冲,时而拉升,似乎在给下面的什么东西施加压力。 “就在那边!” 万兴旺不再犹豫,立刻加快了脚步,朝着苍鹰盘旋的方向飞奔而去。 越靠近那片林地,周围的气氛就越显得压抑。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臊味,那是大型猛兽特有的气味。 万兴旺放慢了速度,将背上的猎枪取了下来,拉开保险,子弹上膛。 他猫着腰,利用粗大的树干做掩护,一点一点地向前靠近。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比较开阔的林间空地。 万兴旺躲在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大松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向外看去。 这一看,饶是他见多识广,呼吸也不由得停滞了一下。 “好家伙!这也太热闹了吧!” 只见在前方五十米开外的雪地上,一头如同小山一般的黑熊正人立而起。 这头熊瞎子体型硕大无比,满身的黑毛油光发亮,胸口有一撮月牙形的白毛。 它此时正张着血盆大口,露出那一嘴令人胆寒的獠牙,对着前方发出愤怒的咆哮。 “吼——!” 那声音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目测这头熊瞎子少说也有六百多斤,那厚实的熊掌挥舞起来,估计一巴掌就能把牛头给拍碎了。 这就是杀了老根叔的那头凶手! 然而,让万兴旺感到震惊的并不是这头熊瞎子,而是它的对手。 在熊瞎子的对面,不到十米的地方,正伏着一只斑斓猛虎! 这是一只母虎,虽然体型比起那头壮硕的公熊要小上一圈,但那一身流畅的肌肉线条和王者的霸气,却丝毫不落下风。 它压低了身子,长长的尾巴如同铁鞭一般在雪地上扫来扫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一双金黄色的兽瞳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黑熊。 万兴旺瞬间就看明白了局势。 这只母虎显然是想把这头熊瞎子当成猎物。 但它显然低估了这头熊瞎子的实力。 六百多斤的成年公熊,那防御力简直就是坦克级别的,再加上那一身蛮力,就算是老虎也不敢轻易近身。 两只猛兽就这样僵持着。 母虎在寻找着进攻的破绽,试图利用灵活的身法去攻击黑熊的后颈或者咽喉。 而黑熊则是稳扎稳打,利用体型优势和那一双恐怖的熊掌,封锁着母虎的所有进攻路线。 谁也不敢贸然先动手,因为谁都知道,一旦失误,可能就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啊!” 万兴旺躲在树后,心里激动得简直想要放声大笑。 他原本以为今天也就是打头熊瞎子回去交差,没想到老天爷竟然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买一送一? 不,这是超级加倍啊! 熊瞎子值钱,这老虎更值钱啊! 现在这个时代,可还没有有保护动物的说法,在这种偏远山区,尤其是这种主动伤人的猛兽,那是谁打了归谁。 而且市里还有打虎的奖励政策。 要是把这两头大家伙都拿下来…… 万兴旺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一张完整的虎皮,那是有价无市的宝贝,拿到黑市上,遇到喜欢的港商或者大老板,卖个几万块那是轻轻松松。 虎骨更是千金难求,这一副虎骨泡成酒,能卖多少钱? 再加上这头六百斤的熊瞎子,熊胆、熊掌、熊皮…… 这一波下来,少说也是五六万的进账! 再加上市里可能颁发的奖金和荣誉…… “十万元户!” 万兴旺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了这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他现在的身家也就是四五万,虽然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巨富了,但谁嫌钱多啊? 这要是再加上这两三万,那离十万元的大关可就真的只是一步之遥了! 到时候,别说是修几间瓦房了,就是在镇上盖栋小洋楼,买辆小汽车都够了! 这就是一夜暴富的机会啊! 万兴旺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种时候,越贪婪越要冷静。 这两头畜生可都不是好惹的,要是惊动了它们,让它们联手对付自己,那乐子可就大了。 或者是让其中一头跑了,那也是巨大的损失。 “得找个最好的机会,一箭双雕!” 万兴旺屏住呼吸,慢慢地将枪口从树后探了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在雪光的反射下,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他先瞄准了那头熊瞎子。 相比于灵活的老虎,这头笨重的黑熊更容易命中。 而且黑熊皮糙肉厚,如果不打中要害,很难一击毙命。 万兴旺眯起一只眼睛,通过准星,死死地锁定了黑熊那一撮白毛下的心脏位置。 他在等。 等两只猛兽耐心耗尽,真正厮杀在一起的那一刻。 那一刻,就是它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也是他收割这场泼天富贵的时候! 风,似乎停了。 整个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万兴旺那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在这冰冷的雪原上回荡。 扳机上的手指,正在一点一点地加力。 第133章 狩猎两只猛兽! 寒风如刀,卷着雪沫子在林间呼啸。 万兴旺躲在那棵三人合抱的红松树后,呼吸放缓到了极致。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透过准星,将那头正与猛虎对峙的黑熊死死锁住。 此时,场中的局势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临界点。 那头六百多斤的熊瞎子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熊掌在空中挥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似乎在警告面前的挑战者。 而那只斑斓猛虎也不甘示弱,身躯低伏,喉咙里发出雷鸣般的低吼,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就是现在!” 就在熊瞎子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柔软咽喉的一瞬间,万兴旺的手指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惊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精准无误地钻进了熊瞎子的左眼眶。 “吼——!” 熊瞎子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巨大的疼痛让这头庞然大物瞬间失去了理智,它疯狂地挥舞着爪子,捂着流血不止的眼眶,在雪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万兴旺并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动作极其熟练地拉动枪栓,退壳,上膛,再次瞄准。 “下辈子投胎做只猫吧,别再这么凶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随后再次扣动扳机。 “砰!” 这一枪,透过熊瞎子张大的嘴巴,直接打穿了它的上颚,钻进了脑子里。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山林霸主,身子猛地一僵,随后像是一座坍塌的小山一样,重重地砸在了雪地上,激起一片雪雾。 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漂亮!” 万兴旺忍不住挥了一下拳头。 这枪法,这准头,简直神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太早,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瞪大了眼睛。 按理说,枪声一响,再加上这么大一头黑熊倒地,一般的野兽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地逃窜了。 可那只母虎,竟然没跑! 它似乎饿极了,也被刚才的对峙激发了凶性。 就在熊瞎子倒地的一瞬间,这只母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猛地扑了上去。 它张开锋利的獠牙,狠狠地咬住了熊瞎子的脖颈处,疯狂地撕扯起来,显然是想趁热吃上一口肉。 “哎哟我去!” 万兴旺一看这架势,顿时急了,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哪行啊? 这熊瞎子现在可是他的私有财产! 那一身油光水滑的黑熊皮,要是被这母老虎给咬烂了,品相可就大打折扣了! 一张完整的熊皮能卖几千块,破了洞的可能就只值几百块了,这中间的差价找谁要去? “松口!你个败家娘们!” 万兴旺低骂一声,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他不再犹豫,迅速调转枪口,瞄准了那只正大快朵颐的母虎。 虽然老虎也是宝贝,但在万兴旺眼里,这就好比有人在撕他的钞票,这能忍? “砰!” 第三声枪响。 但这只母虎显然比笨重的黑熊要机警得多。 就在万兴旺扣动扳机的瞬间,作为丛林之王的直觉救了它一命。 它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猛地扭了一下身子。 子弹擦着它的脊背飞过,最后狠狠地打在了它的左后腿上。 “嗷呜!” 母虎吃痛,发出一声愤怒又痛苦的嘶吼。 它终于意识到,这里还藏着一个比黑熊更可怕的掠食者。 求生的本能瞬间战胜了饥饿,它松开熊尸,拖着一条伤腿,转身就往密林深处窜去。 “想跑?没门!” 万兴旺此时已经杀红了眼。 这可是行走的钞票啊,要是让它跑了,那简直比丢了钱还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预判了母虎逃跑的路线,抬手就是一枪。 “砰!” 这一枪打得极准。 正中母虎的前右腿。 巨大的冲击力让母虎在雪地上翻了个跟头,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但这只母虎的生命力简直顽强得可怕。 即便身中两枪,一前一后两条腿都受了重伤,它竟然还能挣扎着爬起来。 它发出一声悲鸣,一瘸一拐,却速度不减地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中,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啧,真硬啊!” 万兴旺看着地上那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迹,并没有急着去追。 在这大雪封山的老林子里,跟一只受了伤、发了狂的老虎玩捉迷藏,那是最愚蠢的行为。 他有更好的办法。 “飞鸿!雪天妃!” 万兴旺仰头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天空中,两道黑影如同闪电般划过。 那两只一直盘旋在空中的苍鹰,像是接到了命令的轰炸机,发出一声嘹亮的鹰啼,朝着母虎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有这两双“天眼”在天上盯着,这只母虎就是插上翅膀也难逃他的手掌心。 万兴旺不紧不慢地收起猎枪,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那头巨大的熊瞎子尸体旁。 近距离看,这大家伙更是极具压迫感,那厚实的熊掌比他的脸盘子都大。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万兴旺伸手摸了摸那厚实的皮毛,入手温热,手感极佳。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 心念一动。 “收!” 只见眼前这如小山般的熊尸,瞬间凭空消失,被他收入了那个神秘的随身空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万兴旺并没有急着去追老虎。 反正有苍鹰盯着,那老虎又受了重伤,跑不远。 他索性找了个背风的大石头坐下,点了一根“大前门”,顺便查看一下随身空间里的情况。 意识沉入空间。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温暖如春,并没有外界的严寒。 那头刚收进去的熊瞎子正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而在空间的另一边,则是万兴旺引以为傲的养殖基地。 四头体型硕大的野猪正哼哧哼哧地在草地上拱食。 其中两头母猪肚子大得吓人,显然已经怀上了崽,看样子要不了多久就要生产了。 这可是他在这个年代发家致富的根基之一。 等到开春,小猪一下,这养殖场的规模瞬间就能翻倍。 除了野猪,空间里还堆放着各种野鸡、野兔,甚至还有几只傻狍子。 在灵泉水的滋养下,这些猎物一个个毛色发亮,精神抖擞,哪怕是死了的,肉质也能保持绝对的新鲜。 视线再往里转。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三个古色古香的大木箱。 这是万兴旺之前在东山头那个隐秘的野猪洞里意外发现的。 他意念一动,箱盖缓缓打开。 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角落。 大黄鱼、小黄鱼,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旁边还有各种翠绿的玉镯、扳指,以及一些看起来就有些年头的古玩字画。 这是一笔无法估量的巨额财富! 万兴旺看着这些宝贝,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太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了。 现在是70年代,这些东西虽然值钱,但还没到最疯狂的时候,而且也不好出手,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投机倒把的大罪。 但是,只要再熬几年。 等到1978年,那个春风吹满地的关键时间点一到,改革开放的大潮一来。 这些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那就是通往首富之路的通行证! 到时候,别说是什么万元户、十万元户了。 就是千万富翁、亿万富豪,那也是唾手可得! “忍住,一定要忍住。”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广积粮,缓称王。现在的任务就是猥琐发育,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过好。” 他恋恋不舍地合上箱盖,将意识退出了空间。 一根烟正好抽完。 万兴旺将烟头摁灭在雪地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好了,既然家底盘点完了,该去收那笔‘流动资金’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远处,飞鸿和雪天妃正在一座断崖附近盘旋,发出急促的啼叫声。 那是发现目标的信号。 万兴旺紧了紧身上的皮袄,提着猎枪,顺着苍鹰指引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追了过去。 那只受了伤的母虎,注定是跑不掉的。 第134章 两只老虎幼崽,满载而归! 顺着那一串断断续续的血迹,万兴旺在林子里穿行了大概有二十来分钟。 这片老林子里的路,根本称不上是路。 脚下是厚厚的积雪,一脚踩下去能没过小腿,下面还藏着湿滑的烂泥和盘根错节的树根。 越往前走,地势越是险峻,乱石嶙峋,怪树丛生,有些老藤甚至像巨蟒一样缠绕在几棵大树之间,挡住了去路。 万兴旺不得不抽出别在腰间的猎刀,一边开路,一边辨别着方向。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混杂着野兽特有的腥臊气,让人闻着很不舒服。 终于,在两只苍鹰不知疲倦的盘旋指引下,万兴旺来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前。 这里简直就是一处天然的绝地。 三面都是陡峭的石壁,只有一条狭窄的通路可以进来,背靠着的那道石壁更是如同刀削斧劈一般,几乎垂直于地面。 而在石壁下方,有一个黑黝黝的洞穴,洞口被干枯的藤蔓和杂乱的灌木遮掩得严严实实,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地方,当真是易守难攻,是个绝佳的巢穴。 在距离洞口不到十米的一片雪地上,那只受伤的母虎正了无生气地趴在那里。 它身上的皮毛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凝结成了暗红色的冰块,身下的积雪更是被染红了一大片,在白茫茫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刺眼。 此时的它,看起来已经是奄奄一息,它的呼吸极其微弱,那曾经随着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口,现在只有微不可察的动静。 那双原本充满威严与杀气的金色兽瞳,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半开半合,仿佛蒙上了一层死灰,随时都会永远闭上。 “这就完了?” 万兴旺停在了距离母虎三十米开外的一棵粗壮的桦树后,并没有因为眼前的景象而放松警惕。 他半蹲下身子,将身体的重心放低,猎枪的枪口始终对准着母虎的方向,没有丝毫偏移。 他如今可是老猎手了,深知野兽在临死前反扑的可怕,这些畜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和凶性。 尤其是像老虎这种猛兽,只要还有一口气,那最后一爪子的威力也足够把人的脑袋像拍西瓜一样拍碎。 万兴旺自忖现在的身体经过灵泉强化,素质远超常人,力量和反应速度都非同凡响。 但他也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去赌这个概率。 阴沟里翻船的事情,他见得多了。 “吼……” 就在这时,似乎是察觉到了万兴旺的到来,那原本趴在地上如同死物一般的母虎,突然费力地抬起了它那颗硕大的头颅。 它冲着万兴旺的方向,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嘶哑的咆哮。 这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但其中蕴含的凶狠劲儿却没有丝毫减弱,仿佛在用最后的力气警告万兴旺不要靠近。 叫完这一声后,它的脑袋又重重地砸回了雪地上,彻底不动了。 这一次,连那一丝微弱的呼吸似乎都完全停止了。 万兴旺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跟我玩兵不厌诈?” 这母老虎倒是聪明,求生的本能让它在最后关头选择了最有可能反杀敌人的策略——装死,引诱敌人靠近。 换个没经验的愣头青,看见老虎不动了,估计早就兴冲冲地跑过去准备捡尸体,清点战利品了。 到那时候,只要他一靠近,这母虎就会瞬间暴起,给他来个同归于尽。 但他万兴旺是谁? 他干脆把枪托抵在肩上,身体靠着粗糙的树干,甚至还悠闲地吹了声口哨,那清亮的哨声在寂静的山坳里显得格外突兀。 “装,接着装。” 万兴旺在心里嘀咕着,眼神却没有离开那只母虎分毫。 “老子今天有的是时间跟你耗,这大雪天也没别的事干。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山坳里,除了呼啸的寒风,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耗,就是足足五六分钟。 寒风愈发凛冽,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万兴旺裹着厚实的皮袄倒是没觉得冷,反而因为即将到手的巨额财富而内心火热。 但那趴在雪地上的母虎可就受不了了。 它本就流血过多,生命力在飞速流逝。现在又一动不动地趴在冰冷的雪地里,严寒如同无数根钢针,无情地刺穿着它的皮肉,加速着它体温的流失。 再加上两处枪伤传来的剧痛,对它来说简直是双重的折磨。 终于,它装不下去了。 “嗷呜!” 母虎发出一声绝望而凄厉的悲鸣,这声音里充满了不甘、痛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牵挂。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两条被打断的腿根本支撑不住它那沉重的身躯。 它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每一次挣扎都会牵动伤口,让更多的鲜血涌出。 最后,它放弃了站立。 它只能用仅剩的力气,用两条完好的前腿扒着地面,拖着残破的身子,一点一点地,极其艰难地,往那个黑黝黝的洞穴爬去。 它的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凶狠和狡诈,而是一种近乎执着的渴望,一种纯粹到令人心颤的情感。 那洞穴里,似乎有什么比它的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在吸引着它,召唤着它。 它爬得很慢,很慢。 每挪动一下,都会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那痕迹蜿蜒扭曲,仿佛是生命最后的悲歌。 五米…… 三米…… 一米…… 就在它的爪子即将触碰到洞口枯草的那一刻,它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巨大的头颅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芒彻底消散。 它死了。 真的死了。 直到这时,万兴旺才慢慢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看着那只至死都要爬向洞穴的母虎,心里也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这畜生,图个啥呢?” “都快死了,不想着怎么逃命,也不想着怎么反击,非要往那个黑窟窿里钻?” “难道这洞里藏着什么宝贝?” 万兴旺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黑黝黝的洞口上。 “总不能这洞里还有一只老公虎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万兴旺自己都吓了一跳。 要真还有一只老虎,刚才母虎被打的时候,早就该冲出来拼命了,哪能当缩头乌龟? 那是为什么? 带着满腹的疑惑和警惕,万兴旺并没有直接钻进洞里。 这可是老虎窝,万一里面真藏着什么毒蛇猛兽,或者地形复杂,贸然进去就是送死。 “看来,得动用点非常手段了。” 万兴旺心念一动,进入随身空间中,控制着随身空间朝着洞穴内进去。 洞穴里很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那是野兽长期居住特有的气味。 地上散落着一些动物的白骨,有野兔的,也有野猪的。 意识继续深入。 大约往里走了四五米的样子,在一个铺着干草和兽皮的角落里,万兴旺看到了让他错愕不已的一幕。 “这……” 只见在那堆干草上,正蜷缩着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这是两只老虎幼崽! 它们看起来才刚出生不久,身上还是那种带着胎毛的绒毛,眼睛都还没睁开。 此时,这两个小家伙似乎是饿了,正张着没牙的小嘴,发出细弱的喵喵声,四处乱拱,想要寻找母亲温暖的怀抱。 “原来如此……” 万兴旺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那只母虎刚才不跑,非要跟熊瞎子死磕。 难怪它受了重伤也不逃远,而是拼死也要回到这个洞穴。 它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这两只还在嗷嗷待哺的孩子啊! 它是在用生命守护这两个小家伙。 万兴旺看着那两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心里那根最柔软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虽然母虎凶残,但这母爱却是跨越物种的。 “唉,也是两个可怜的小家伙。” 万兴旺叹了口气。 “要是把你俩扔这儿,没妈喂奶,这大冬天的,今晚就得冻死饿死。” “不过……” 万兴令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遇上了,那就是缘分。” “正好我以后的野猪养殖场做大了,还缺几个看家护院的。” “一般的狼狗哪有排面?要是养两只老虎看门,那不得威风死?” “以后谁敢来偷我的猪,先问问这两位门神答不答应!” 想到这里,万兴旺不再犹豫。 他大步走到洞口,弯下腰,钻了进去。 不一会儿,他就怀里抱着两只还在哼哼唧唧的小老虎走了出来。 这两个小家伙浑然不知自己的母亲已经死了,在万兴旺怀里感受到了温度,以为是妈妈回来了,还一个劲儿地往他皮袄里钻,用粉嫩的小舌头舔着他的手。 “行了行了,别舔了,以后跟着旺哥混,保准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天天有肉吃!” 万兴旺笑着把两只幼崽送进了随身空间,专门给它们弄了个暖和的窝,还倒了点灵泉水给它们喝。 有了灵泉水的滋养,这两个小家伙肯定能长得壮壮实实,将来绝对是两头威风凛凛的猛虎! 处理好幼崽,万兴旺又把地上那只母虎的尸体也收进了空间。 这可是几百斤的老虎肉,还有虎骨、虎皮,浑身都是宝,一点都不能浪费。 做完这一切,万兴旺拍了拍手,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阳光洒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发花。 “该下山了。” 这一趟上山,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一头六百斤的熊瞎子。 一只成年的母老虎。 还有两只潜力无限的老虎幼崽。 光是这熊和虎的尸体,保守估计也能卖个五六万块钱。 要是再加上那两只幼崽养大后的价值……那更是无法估量! “这一趟,赚大了!” 万兴旺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去。 “是时候去给吴家寨那边一个交代了。” “也不知道他们看到我这么快就搞定了熊瞎子,会是什么反应,估计会很震惊吧?” 第135章 谁说我没打下来啊? 到了差不多快下山的地界,万兴旺停下了脚步。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寒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呜咽声。 他警惕地环顾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怀里一直护着的两只老虎幼崽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这两个小家伙在他怀里睡得正香,粉嫩的小鼻子一耸一耸的,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没了亲娘。 “走吧,带你们去个好地方,以后那里就是你们的新家了。” 万兴旺心念一动,连人带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温暖如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随身空间内,绿草如茵,灵泉潺潺,与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万兴旺将两只幼崽放在了特意用干草铺好的软窝里,又倒了点灵泉水在旁边的石槽中。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腰,目光扫向了不远处的草地。 那里,四头体型硕大的野猪正在拱着土,尤其是领头的那头公野猪,獠牙长得像两把匕首,看着就渗人。 “哼哼!” 似乎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到来,四头野猪停止了进食,哼哧哼哧地围了过来,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讨好。 “都给我听好了!” 万兴旺背着手,像是个视察工作的领导,眼神严厉地扫过这群原住民。 他指了指那两只还在睡觉的老虎幼崽,语气变得森冷了几分。 “以后,飞鸿和雪天妃就是这的二当家,这两个小家伙就是这里的三当家。” “你们要是敢趁我不在,欺负它们年幼,或者敢抢它们的食吃,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完,万兴旺随手抄起旁边的一块石头,单手发力,咔嚓一声,硬生生将石头捏成了粉末。 石粉簌簌落下,扬起一片灰尘。 万兴旺冷哼一声,身上那股猎杀了无数猛兽的煞气瞬间释放出来。 四只大野猪显然是听懂了,吓得浑身一哆嗦。 它们齐刷刷地趴在地上,两条前腿跪着,嘴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那模样简直比人还精。 尤其是那两只怀了崽的母野猪,更是小心翼翼地往后缩了缩,生怕触怒了这个煞星。 “行了,只要你们老实听话,灵泉水管够,好饲料也不会少。” 见立威的效果达到了,万兴旺也没再过多纠缠。 毕竟,这些野猪以后还要给他生小猪赚钱呢,吓坏了也不好。 他又看了一眼角落里堆着的熊瞎子和母虎的尸体。 虽然这随身空间好用,但他不能就这么直接把两头庞然大物带回村里去。 这会还是七十年代,大伙儿都讲究个唯物主义。 他要是凭空变出这么两个大家伙,非得被抓去研究不可,最轻也得被当成搞封建迷信的典型给批斗一顿。 “还得演一出戏啊。” 万兴旺叹了口气,心念一动,带着两具尸体重新回到了外界的雪地里。 此时,距离山脚下的吴家寨已经不远了。 他找了个相对隐蔽、背风的乱石堆,费劲巴力地将几百斤重的熊瞎子尸体拖了进去,又把那只母虎的尸体放在熊瞎子后面。 做完这些,他累得喘了口粗气,仰头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飞鸿!雪天妃!” 天空中,两道黑影如同利箭般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旁边的树杈上。 两只苍鹰目光锐利,精神抖擞,显然是刚才那一顿加餐吃得不错。 “你们俩就在这儿盯着。” 万兴旺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又指了指周围的林子。 “别让狼啊、狐狸啊什么的把这肉给糟蹋了,谁敢靠近,就给我往死里啄!” “要是少了一块肉,我唯你们是问!” 两只苍鹰极通人性,发出一声嘹亮的啼鸣,算是接下了这个光荣的任务。 安排好一切,万兴旺这才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整理了一下皮袄,大步流星地朝着吴家寨的方向走去。 此时,吴家寨的支队部里,炉火烧得正旺。 屋子里烟雾缭绕,那是旱烟特有的呛人味道。 支书李国康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热水。 而在他对面,民兵队长吴佳豪却是坐立难安。 他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一会儿站起来踱步,一会儿又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时不时还要扭头瞅一眼墙上那个老旧的挂钟。 “佳豪,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李国康放下茶缸,看着这只像是热锅上蚂蚁的下属,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你这都转了八百圈了,转得我头都晕了。” “这才过去不到三个小时,那紫金山离这儿多远你心里没数?一来一回光走路都得两个钟头。” “兴旺就是天兵天将下凡,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熊瞎子打回来的。” “今天能不能遇上都是个问题,你急也没用啊。” 吴佳豪被说穿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张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憨笑。 “书记,我这不也是担心兴旺嘛。” 他重新坐回板凳上,拿起火钳子拨弄了一下炉子里的炭火,火星子噼啪作响。 “那熊瞎子可不一般啊,那是成了精的畜生,连老根叔那么有经验的老猎手都折在它手里了。” “兴旺虽然枪法好,但这深山老林的,啥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我这不是怕兴旺出事嘛,他要是能早点回来,就算没打着,只要人没事,那就是万幸啊!” 吴佳豪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忧虑。 万兴旺可是万家村里的壮劳力,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个民兵队长心里过意不去。 李国康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但语气依然沉稳。 “行了,别自己吓唬自己。”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袋锅子,慢条斯理地装上一锅烟丝。 “兴旺那小子我看着长大的,机灵着呢,又是能打虎的英雄,收拾个熊瞎子出不了什么大事。” “你啊,就把心放肚子里,收好你那张乌鸦嘴吧。” 吴佳豪只能赔笑着点头,嘴里嘟囔着:“是是是,书记说得对,是我瞎操心。”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雪天里听得格外真切。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这个点儿,大伙儿都在家里猫冬烤火呢,谁还能顶着大雪来办事啊?” 李国康皱了皱眉,示意吴佳豪去开门。 吴佳豪赶紧起身,三两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厚重的木门。 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屋里的炉火猛地窜了一下。 门口,站着一个被雪花裹成了雪人模样的身影。 吴佳豪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瞪大,惊喜地喊出了声。 “兴旺?!” “哎呀妈呀,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万兴旺。 他一身皮袄上全是白雪,眉毛胡子上都结了冰碴子,看着虽然有些狼狈,但精神头却好得很。 “快快快,赶紧进屋!” 吴佳豪一把将万兴旺拉进了屋子,随手关上了门,将风雪隔绝在外。 他上下打量着万兴旺,那眼神就像是在检查一件易碎的瓷器。 “咋样了兴旺?没冻坏吧?身上没啥伤吧?” 万兴旺摘下狗皮帽子,抖了抖上面的雪,露出一张被冻得通红却带着笑意的脸。 “没事,吴队长,我这身板你还不知道吗?结实着呢。” 他说着,自顾自地走到炉子边,伸出双手烤起了火。 这时候,李国康也放下烟袋,凑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越过万兴旺的肩膀,看向他的身后。 空空如也。 除了一个干瘪的干粮袋子,啥也没有。 既没有那头让人闻风丧胆的熊瞎子,也没有什么野鸡野兔之类的猎物。 两人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 看来,万兴旺也没能把那头熊瞎子打下来。 也是,那是多凶的畜生啊,哪有那么容易对付的。 李国康很快调整了情绪,走上前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兴旺啊,没打到就没打到,没关系的。” “那熊瞎子狡猾,又是大雪封山的,找不到也正常。” “人平安回来就好,这就比啥都强。” “咱下次再继续,只要这大山还在,咱早晚能为民除害,给老根叔报仇。” 他生怕万兴旺心里有负担,话说得很是体贴。 吴佳豪也反应过来,赶紧顺着领导的话附和。 “是啊是啊,兴旺,你别灰心。” “这大雪天的,能囫囵个回来就不容易了。” “来来来,赶紧坐下烤烤火,我去给你拿两个烤土豆,这还没吃饭吧?” 说着,吴佳豪就要转身去拿放在炉灰里煨着的土豆。 万兴旺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们是误会了。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拦住了正要忙活的吴佳豪。 “李书记、吴队长,你们这是说啥呢?” 他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两人。 “谁说我没把熊瞎子打下来?” “我打下来了啊!”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吴佳豪拿着火钳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李国康刚点燃的烟袋锅子也忘了抽。 两人都懵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万兴旺,又看了看他那空荡荡的身后。 “啥叫打下来了?” 吴佳豪结结巴巴地问道,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这也没看到熊瞎子啊?你把它藏哪儿了?兜里?” 看俩人这一脸迷茫的样子,万兴旺一拍大腿,哭笑不得地解释道。 “我的大队长哎,您也不想想那是啥玩意儿。” “那可是一头成了年的公熊瞎子,少说也有六七百斤重!” “我就一个人,两只手,这山路又这么滑,尸体还在山上那乱石堆里扔着呢。” “我就是有九牛二虎之力,我也拉不下来啊!” 第136章 顺手还打了头老虎 听闻此言,李国康和吴佳豪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掩饰不住的尴尬和震惊。 “哎哟,你看看我这脑子!” 李国康一拍大腿,懊恼地笑骂了一句。 “真是老糊涂了,光想着看猎物,忘了那玩意儿是个几百斤的庞然大物了。” 他脸上泛起一丝苦笑,摇了摇头,心里却像是翻江倒海一般。 “咱都以为兴旺你这后生是大力士转世呢,竟然指望着你一个人把熊瞎子扛下山。” 吴佳豪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火钳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真打死了?!” 他一把抓住万兴旺的胳膊,那手劲儿大得像是要把万兴旺的骨头捏碎。 “兴旺兄弟,你可没哄我?那可是害了老根叔的畜生,真让你给收拾了?” 吴佳豪的眼眶都有些泛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作为民兵队长,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心里一直压着一块大石头,如今听到这个消息,那股子压力瞬间化为了狂喜。 万兴旺被他晃得有些发晕,无奈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吴队长,你再晃我这身骨头可就要散架了。” 他稳住身形,认真地说道。 “真打死了,就在山上呢,尸体都快凉透了,这事儿还能有假?” “就是因为太重了,怕天黑了更不好弄,所以我才赶紧跑下来叫人帮忙啊。” “好!好!好!” 李国康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红光,激动得连手里的烟袋锅子都握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当机立断,大手一挥,对着吴佳豪下了命令。 “佳豪,别愣着了!” 他那平日里沉稳的声音此刻也拔高了八度,充满了力量。 “赶紧去把民兵队都给我叫起来!带上绳子、杠子,还有爬犁!” “全员集结,跟着兴旺兄弟上山!” “今天,必须把那熊瞎子的尸体给我拉下来,咱们要在村口给它挂起来,让大伙儿都看看,这就叫血债血偿!” “是!” 吴佳豪也是热血沸腾,猛地挺直了腰杆,行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屋子,连掉在地上的火钳子都忘了捡。 没过几分钟,吴家寨的上空就响起了急促而响亮的哨子声。 “嘟——嘟嘟——!” 伴随着哨声,还有吴佳豪那大嗓门的吆喝声,在寂静的村庄里传得老远。 “民兵队集合!全体集合!” “带上家伙事儿,跟万家村的兴旺兄弟上山抬熊瞎子去!” 这声音在寂静的雪天里格外清晰。 原本那些窝在家里烤火唠嗑、做针线活的村民们,一听这话,顿时都炸了锅。 “啥?熊瞎子打着了?” “是万家村那个打虎英雄万兴旺干的?我的乖乖,这小子也太神了吧!” “走走走,快去看看!这可是大新闻啊,比县里放电影还热闹!” “带上娃,都去沾沾喜气!” 不一会儿,十几名身强力壮的民兵就扛着粗麻绳、碗口粗的木杠子,推着两个大爬犁,在支队部前集合完毕。 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好事的村民,男女老少,几乎是倾巢而出。 有的揣着两把瓜子,有的裹着厚棉袄,还有的小孩吸溜着鼻涕,被大人牵着,都想跟着去看个热闹。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打死熊瞎子这种为民除害的大事,那是比唱大戏还要稀罕的。 “出发!” 李国康也不含糊,亲自带队,万兴旺在前面领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紫金山进发。 雪还在下,但大伙儿的心却是火热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一路上,村民们将万兴旺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兴旺兄弟啊,那熊瞎子大不大?凶不凶啊?” 一个大婶满脸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你几枪打死的?当时离得多近啊?有没有吓尿裤子啊?” 一个年轻小伙子挤上前来,眼神里满是崇拜。 万兴旺一边走,一边笑着应付着大伙儿的问题,显得从容不迫。 “大是挺大的,站起来比我还高一头。” “离得不远,也就二三十米吧,再近我也不敢啊。” “至于尿裤子,那倒没有,就是心里砰砰直跳,跟打鼓似的。” 他这半真半假的回答,引得村民们一阵阵惊呼和善意的哄笑。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万兴旺藏尸体的地方。 远远看去,在一片乱石堆里,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趴在雪地上,如同一个小土包。 即便隔着老远,那股子凶煞之气依然让人心里发颤,仿佛那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头正在沉睡的猛兽。 “我的妈呀,真大啊!”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叹,一个村民指着那黑影,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得有小千把斤了吧?” “你看那爪子,比俺家铁锹都大!” 哪怕是死了,这熊瞎子的气势也吓得几个胆小的民兵下意识地倒退了几步,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吴佳豪见状,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给大伙儿壮胆。 “怕个球!都死透了!” 他拍着胸脯,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走走走,上去给老根叔报仇去!” 说着,他一马当先,领着几个胆大的民兵,扛着杠子就冲了过去。 李国康和万兴旺也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众人冲到近前,准备动手绑绳子的时候。 吴佳豪突然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熊瞎子尸体的后面,那张黝黑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老……老虎!!!” 这一嗓子,简直比刚才的哨声还要刺耳,直接破了音。 “有老虎啊!!!” 这一声喊,如同晴天霹雳,在人群中炸响。 原本还兴冲冲往上凑的村民和民兵们,一听到老虎这两个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啥?老虎?!” “快跑啊!老虎吃人了!” 人群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想也不想转身就跑,有人吓得腿软直接瘫在了地上,还有人手里的杠子都扔了,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只见在那巨大的熊尸后面,露出了一个斑斓的头颅和半截身子。 那是如假包换的山林之王! 虽然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但那种刻在骨子里,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所有人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甚至可能发生踩踏事故的时候。 万兴旺猛地向前跨了一步,站在了众人的最前面。 他气沉丹田,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大喝。 “都别跑!!!” “不用怕!那是死的!!!”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震得树上的积雪都簌簌落下,也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慌乱的人群被这一嗓子震住了,稍微安静了一些,但大家依然一脸惊恐地看着万兴旺,又看了看那只老虎,不敢靠近。 万兴旺指着那只母虎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一脸淡定地解释道。 “大伙儿看清楚了!” 他声音洪亮,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 “那老虎也是死的,身上还有枪眼呢!” “我是在上山打熊瞎子的时候,正好碰上这俩畜生在打架。” “我寻思着一只也是打,两只也是赶,索性就躲在一边等着。” “等它们斗得两败俱伤了,我再出来,就把这只老虎也给顺手收拾了!” “这叫买一送一,都在这儿呢!” 此话一出。 整个山林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呼啸的风声仿佛都停滞了。 李国康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雪地上都没发觉,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吴佳豪更是瞪大了眼珠子,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他看着那头熊,又看看那头虎,最后目光呆滞地落在了万兴旺身上。 所有吴家寨的村民,几百双眼睛,此刻全部死死地盯着万兴旺。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又像是在看一尊降世的神仙。 打死一头为祸乡里的熊瞎子,那是英雄。 但这顺手又宰了一只老虎……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顺……顺手?” 过了许久,李国康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弯腰捡起烟袋,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干涩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看着万兴旺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了一股滔天巨浪。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瞒着大伙儿啊?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猎手了,这简直是神人啊! 这一刻,万兴旺的身影在众人眼中,变得无比高大,甚至比那紫金山还要巍峨几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带头鼓起了掌。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在这片雪域老林中爆发开来,经久不息。 “万兴旺!好样的!” “打虎英雄!真是咱们吴家寨的大恩人啊!” “神枪手!这才是神枪手!” 第137章 大合照 李国康手里的烟袋锅子彻底拿不住了,啪嗒一声掉在雪地上,火星子溅了一地。 吴佳豪更是张大了嘴巴,那一双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好半天没喘过气来。 紧接着,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声,那声音比过年放鞭炮还要热闹。 “我的个乖乖!真的假的?” “这也太神了吧!出门打个熊,还能顺手捡个老虎?” 村民们也不怕冷了,一个个像是要把那只死老虎看出一朵花来,纷纷围了上去。 大家伙儿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那唾沫星子横飞,兴奋劲儿简直要把这积雪都给化了。 几个胆大的半大小子,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壮着胆子凑到了跟前。 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伸出脏兮兮的小手,飞快地在母虎那还带着余温的皮毛上摸了一把。 “哇!” 刚摸到那粗硬的虎毛,小孩就像是触电了一样,吓得哇哇大叫,一屁股坐在了雪窝子里。 “哈哈哈!这怂娃子!” 周围的大人们见状,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刚才那股子因为猛兽带来的恐惧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人群中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大爷忽然叹了口气。 他满脸惋惜地拍了拍大腿,摇着头说道。 “唉,可惜了啊。” “咱这山沟沟里太穷了,要是有一台洋人造的那种照相机,把这景象拍下来该多好。” “这可是咱们十里八乡的大喜事,留个影,以后也能给孙子辈吹吹牛啊。”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沉默了下来。 大家都低下了头,搓着满是老茧的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苦涩。 照相机啊,那可是个稀罕物件。 在这七十年代的农村,谁家要是能有一辆自行车那就是富户了,更别提照相机这种金贵玩意儿。 那东西老贵了,听说得好几百块钱,还得有工业票。 除了以前上面作为奖励发给单位的,私人手里要是敢有这玩意儿,搞不好还得被扣上个“资产阶级享乐主义”的大帽子,拉出去批斗一顿。 这妥妥就是炫富,不利于团结,大伙儿手里可是连个手电筒都还得省着用电池呢。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几乎所有村民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前面的李国康。 那眼神里充满了希冀和渴望,就像是看着全村唯一的指望。 李国康可是大领导,是公社书记,见多识广,说不定他手里有呢? 感受到众人那火辣辣的目光,李国康原本紧绷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也不说话,慢条斯理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灰。 随后,他从随身背着的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家伙。 那正是大伙儿心心念念的照相机! 自从上次在县里因为没有证据吃了大亏之后,李国康就痛定思痛,养成了随时记录大事情的习惯。 这次一听说万兴旺要上山打熊瞎子,他心里就存了个念头,特意从公社把这台宝贝疙瘩给借了出来,没想到还真派上了大用场。 “都有!都给我看过来!” 李国康举起手里的相机,那架势比举着一把枪还威风。 他清了清嗓子,嚷嚷了一嗓子,声音洪亮得在山谷里回荡。 “这可是咱们抚顺县的大事!” “都别愣着了,赶紧过来,咱们大伙儿一起拍张合影,留个纪念!” 村民们一听这话,顿时激动得都要跳起来了。 这辈子能照张相,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儿啊! 大家伙儿一窝蜂地涌了过去,自觉地在那头巨大的熊瞎子和母虎尸体后面站好。 个子高的站后头,个子矮的站前头,一个个挺胸抬头,把衣服上的褶子都给抚平了,生怕照出来不好看。 李国康招呼着吴佳豪等几个民兵干部站在村民前面,摆好了阵型。 紧接着,他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万兴旺。 “兴旺啊,你也别在那儿傻站着了。” 李国康伸出手,指了指人群最中央、最显眼的那个位置,也就是通常说的最好的位置。 “你是今天的大功臣,没有你,就没有这头熊瞎子和老虎。” “来,你站这儿,站最中间!” 万兴旺一听这话,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他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这点人情世故哪能不懂? 这位置看着风光,可要是真大大咧咧地站上去,那可就是不懂事了。 领导还在旁边呢,你一个外村来帮忙的小年轻站中间,把领导往哪儿搁? 于是,万兴旺连连摆手,身子往后缩了缩,脸上堆满了谦逊的笑容。 “哎哟,李书记,您这可折煞我了。” 他快步走到李国康身边,一把拉住李国康的胳膊,态度诚恳得不得了。 “这怎么行呢?这打猎是出力气的事儿,可这指挥大局、给大伙儿撑腰,那是您的事儿。” “这个最中间的位置,那是咱们主心骨站的地方,必须要最德高望重的人才压得住场子。” 说完,万兴旺也不等李国康推辞,直接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几十号村民大声嚷嚷了一句。 “乡亲们,你们说,咱们这儿谁最德高望重?谁最该站这中间?” 这帮村民虽然平时没啥文化,但这种时候一个个都精明得很。 一听万兴旺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再次看向了李国康,异口同声地喊道。 “那肯定是李书记啊!” “对!李书记站中间!” 这一嗓子喊得整齐划一,给足了面子。 李国康那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是激动的,也是受用的。 他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是得装装样子,伸手指着万兴旺笑骂道。 “你这滑头小子,就会给我戴高帽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却顺势站在了那个最中央的位置,腰杆挺得笔直。 “行吧行吧,既然大伙儿都这么说,那我就不矫情了。” “兴旺啊,你就别躲了,赶紧过来,站在我旁边。” “你是大英雄,这是你应得的荣誉。” 万兴旺这次没有再推辞,嘿嘿一笑,大方地走过去,紧紧地挨着李国康站好。 对于领导来说,不仅要有关心百姓的实绩,还得有那种一呼百应的威风和名气。 像是李国康这样的书记,确实是一心为民,但要是想跟群众关系更近一步,想在县里更有脸面,那就得有这种高光时刻。 拍照这种最能拿出来出风头、以后还能登报纸的事情,自然得把最好的位置让给李国康。 这不仅是对领导的尊重,更是一种政治智慧。 这点小心思,李国康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万兴旺是在给他抬轿子。 一时间,李国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这个年轻力壮、却又懂事谦逊的小伙子,心里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这小子,不仅有本事,还会来事儿。 不像那些个愣头青,有点功劳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这是个能培养的好苗子啊!以后要在县里多帮他美言几句。 “好了好了!都别动啊!” 负责拍照的是公社的一名干事,他端着相机,半蹲在雪地上,眯着一只眼睛对焦。 “大家都笑一笑!看镜头!” “三、二、一!” “咔嚓!” 随着快门的一声脆响,这一瞬间被定格成了永恒。 画面中,白雪皑皑的紫金山脚下。 巨大的熊瞎子和斑斓猛虎的尸体堆在最前面,极具视觉冲击力。 后面,李国康一脸威严又不失亲切地站在正中间,手里拿着烟袋锅子。 在他身旁,万兴旺身穿皮袄,背着猎枪,笑得一脸灿烂,眼神坚毅。 再旁边是激动的吴佳豪,以及身后几十张质朴、兴奋、带着红晕的笑脸。 这张照片,后来不仅载入了抚顺县的县志,更是成为了那个年代无数人津津乐道的传奇。 它见证了一个猎人的崛起,也见证了一个村庄的团结与喜悦。 拍完照,天色也不早了。 “开路!回村!” 随着吴佳豪一声令下,民兵们和壮劳力们纷纷上前。 大家伙儿拿着粗麻绳,喊着号子,七手八脚地把那两头庞然大物绑在了早就准备好的爬犁上。 “一二三!起!” 伴随着整齐的号子声,沉重的爬犁在雪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向着山下缓缓移动。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吴家寨。 此时,那些留在村里没上山的老弱妇孺,早就等在村口了。 一看到这队伍回来,尤其是看到爬犁上那如小山一般的熊瞎子和老虎,整个吴家寨都沸腾了。 “我的天爷啊!” 一个老太太惊得手里的拐杖都掉了,颤颤巍巍地指着那老虎。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大虫?” “真大啊!这要是张开嘴,能把俺家牛犊子一口吞了!” 有的胆子小的妇女,吓得腿肚子直哆嗦,躲在自家男人身后不敢露头。 更多的则是震惊和敬佩。 大家伙儿看着走在队伍前面的万兴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天神下凡。 “这就是隔壁万家村那个万兴旺?” “听说这一个月来,他都已经杀了两头熊瞎子了,这回又加了一只老虎。” “这哪是人啊,这简直就是武松转世!不对,武松也没他这么厉害啊!” “武松那是喝醉了酒打虎,这万兴旺可是清醒着就把这一窝子猛兽给端了,神人,真是神人啊!” 吴家寨的村民们也是热情好客。 这万兴旺帮他们除了大害,那是全村的恩人。 几个德高望重的族老当即就拉着万兴旺的手,死活不让他走。 “兴旺啊,今天必须要留下!” “咱们今晚一定要好好喝一顿庆功酒!” “就是啊,你要是走了,那就是看不起我们吴家寨!” 面对村民们盛情难却的挽留,万兴旺心里虽然感动,但还是含蓄地拒绝了。 他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抹带着几分羞涩却又幸福的笑容。 “各位大爷大娘,叔叔伯伯,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故意往万家村的方向望了一眼,语气里满是柔情。 “可是我也没法子啊,家里媳妇还在热炕头上等着我回去呢。” “我要是不回去,她该担心得睡不着觉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们都会心地笑了起来,纷纷调侃他是怕媳妇。 万兴旺也不恼,反而趁机发出了邀请。 “大伙儿要是有空啊,初六我娶亲,一定要来我家喝杯喜酒,对付几口!” “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 “好!一定去!” “这喜酒必须喝!到时候咱们全村都去给你捧场!” 村民们一个个笑着答应下来,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第138章 媳妇,我带彩礼回来了! 告别了热情的吴家寨村民,万兴旺这一行人并没有停下脚步。 吴佳豪特意指派了一队身强力壮的民兵,甚至还把生产队那辆唯一能拉重货的骡车给套上了。 这骡子是生产队的宝贝疙瘩,平时连队长想用都得打申请,今天为了给万兴旺这个大英雄撑场面,吴佳豪那是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给批了。 大家伙儿齐心协力,喊着一二三的号子,将那沉重的熊瞎子和老虎尸体抬上了车,一路敲锣打鼓地护送着万兴旺往万家村走去。 此时,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万兴旺的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像是三伏天喝了一大碗冰镇酸梅汤,从里到外都透着舒坦。 他坐在骡车的车辕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指尖转悠,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身后那两座小山似的熊瞎子和老虎,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一趟,真是没白跑。”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原本还愁着结婚的时候没点硬菜撑场面,怕委屈了孙艺。” “这下好了,一头六七百斤的熊瞎子,还有一头小五百斤的大老虎。” “这两具尸体,初六那天往我婚礼现场一摆,那比啥彩礼都管用!” 这年头,结婚讲究个排场。 城里流行的是所谓的三转一响,也就是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 但这些东西只要有钱有票,总归是能弄到的,虽然稀罕,但也还在常理之中。 可这熊瞎子和老虎当成彩礼的一部分,那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稀罕物! 这不仅代表着财富,更代表着一个男人的本事和勇武,是能让媳妇挺直腰杆的底气。 “到时候,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看看,孙艺嫁给我是多么风光!” “我要让整个抚顺县都知道,我万兴旺是个响当当的猎人,是个能顶天立地的汉子!” 想到这里,万兴旺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甚至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连这呼啸的北风吹在脸上都觉得像是春风一样暖和。 骡车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车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也在为这份喜悦伴奏。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皑皑白雪上,给整个世界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差不多傍晚时分了。 万家村的知青点里,也是一片热闹景象。 忙碌了一天的知青们终于干完了农活,正三三两两地围坐在暖和的屋子里休息。 屋子中央的炉火烧得正旺,映红了每一张年轻而略带疲惫的脸庞。 女知青宿舍里,孙艺正被几个女知青拉去讲悄悄话呢,几个女知青聊的起劲,而孙艺正安静地坐在炕沿上,手里捧着一本有些发黄的书,看得入神。 那是万兴旺特意从城里给她带回来的一整套《四大名着》中的《红楼梦》。 在这个文化生活极其匮乏的年代,书籍简直比黄金还要珍贵。 尤其是这种经典名着,那更是知青们的精神食粮,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宝贝。 “哎呀,孙艺,你就让我看一眼嘛。” 旁边一个叫李晓红的女知青羡慕得眼睛都直了,凑过来拉着孙艺的袖子撒娇,身子一晃一晃的。 “我听说这书里写的都是大家族的吃穿用度,还有那些小姐少爷的诗词歌赋,可有意思了。” 她满眼都是渴望,仿佛那本书会发光一样。 “你就借我看一晚上行不行?我保证不弄脏,睡觉都抱着睡!” 另一个叫王娟的女知青也凑了过来,一脸的艳羡,语气酸溜溜的。 “就是啊孙艺,你这命可真好,找了个这么体贴的对象。” 她说着,还故意叹了口气,引得周围几个女知青都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你看咱们这些知青,平时想要看本书都得跑到县图书馆去排队,还不一定能借到。” “你家万兴旺倒好,不声不响就给你买了一整套!这一套书得不少钱吧?” 听着姐妹们的羡慕和夸赞,孙艺的脸上泛起两朵红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她轻轻合上书本,爱惜地抚摸着那有些泛黄的封面,笑着说道。 “行行行,等我看完了这章就借给你们看,都有份,排好队啊。” 她佯装严肃的样子,逗得几个女知青咯咯直笑。 “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一定要爱惜,不能把书角给折了。” “万兴旺弄来这些书也不容易,听说是跑了好几个旧书摊,跟人磨了半天嘴皮子才凑齐的。” 孙艺嘴上说着万兴旺的不容易,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几个女知清连忙点头如捣蒜,一个个眼睛发亮,像是等待喂食的小鸟。 “放心吧!我们肯定比爱护自己的脸还爱护它!” “就是,谁要是弄坏了,我们跟她急!” 就在这温馨而又充满书卷气的氛围中,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喧闹声。 紧接着,一个眼尖的男知青,也是村里的民兵,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院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快!快出来看啊!”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 “俺们村的大英雄回来了!” “万兴旺回来了!那场面……那场面太吓人了!”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进了一块巨石。 屋里的知青们和正在院子里忙活的村民们都被惊动了。 大家伙儿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连外套都来不及披,就一窝蜂地涌出了知青点,朝着村口的方向跑去。 孙艺也赶紧把书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枕头底下,心里咯噔一下,既期待又担心。 “他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怎么会吓人呢?” 她顾不上矜持,甚至忘了和室友们打招呼,跟着人群快步向村口走去。 此时,万家村的村口已经聚满了人。 大家伙儿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远处那支缓缓走来的队伍。 只见夕阳下,一辆由两匹高头大马拉着的骡车正缓缓驶来。 而在那宽大的车斗里,赫然堆着两座黑乎乎、黄灿灿的小山。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大家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什么。 “我的娘咧!” 村里的王大麻子一声惊呼,吓得手里的烟卷都掉了,烫了脚都没反应过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揉着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那……那是熊瞎子?!” 他指着那黑乎乎的一大坨,声音都变了调。 “旁边那个黄的是啥?那花纹……是老虎?!” 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见万兴旺威风凛凛地坐在车前头,手里挥着鞭子,身后是那两头即便死了也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猛兽尸体。 那巨大的熊掌无力地垂在车边,随着车身的晃动一甩一甩的,看着就让人胆寒。 那斑斓猛虎的头颅更是狰狞,虽然双眼紧闭,却依然透着一股山林之王的煞气,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伤人。 “天呐!万兴旺这小子真的做到了!” 村长万大奎也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激动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一个人干翻了一熊一虎?” 他用力拍着巴掌,对着身边的村民大声喊道。 “这本事,咱们万家村几百年也没出过这么一号人物啊!” 知青们更是看呆了。 他们虽然读过书,知道武松打虎的故事,但那毕竟是书里的传说。 如今亲眼看到这一幕,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们看着万兴旺,仿佛在看一个从古代画卷里走出来的传奇英雄。 孙艺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坐在车上、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男人。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快,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是她的男人。 那是为了他们的未来,为了给她一份独一无二的荣耀,敢于进深山、斗猛兽的英雄。 此时此刻,万兴旺仿佛感受到了孙艺的目光。 他在人群中准确地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冲着孙艺挥了挥手,露出了一口洁白的大牙,笑得无比灿烂。 “媳妇!我回来了!” 他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得意和骄傲。 “带着彩礼回来了!” 这一声喊,豪气冲天,瞬间引爆了整个万家村。 (哈哈,题外话,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厚爱,比个心) 第139章 合着你就打了一个月猎啊?! 随着万兴旺那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媳妇,我带彩礼回来了!” 整个万家村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气氛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人群中的孙艺。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赞叹,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和嫉妒。 就在一个月前,她还是全村人避之不及的对象。 那时候大伙儿私底下嚼舌根,都说这女知青家里成分不好,身子骨又弱,干不了重活,谁娶回家就是给自己找个累赘。 可现在呢? 看看那车上如小山一般的猛兽尸体,再看看万兴旺那一脸宠溺的模样。 这分明就是全村最幸福、最有面子的女人啊! “哎呀,这孙知青可是掉进福窝里喽。” 隔壁的刘婶子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酸溜溜地说道,眼睛却怎么也离不开那头老虎。 “谁说不是呢,当初咱们还笑话人家眼光不行,找了个没爹没娘的孤儿。” 另一个大娘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懊悔。 “现在看来,是咱们瞎了眼啊,这万兴旺哪里是孤儿,这分明就是财神爷下凡嘛!” 此时,村民们也顾不上羡慕了,纷纷涌上前去搭把手。 万家村的壮劳力和吴家寨护送来的民兵们一起喊着号子,七手八脚地将熊瞎子和老虎的尸体从骡车上卸下来,小心翼翼地抬进了万兴旺家的院子里。 孙大海和陈秀兰老两口早就听到了动静,带着大女儿孙颖和大女婿王兴国迎了出来。 刚一出门,看到院子里那两坨庞然大物,一家子人吓得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我的亲娘舅啊!” 孙大海平时还算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这会儿也扶着门框站不稳了,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是老虎?这么大的个头?” 陈秀兰更是吓得脸色煞白,一把抓住孙颖的手,连连后退。 “快!快躲远点!这玩意儿看着就渗人,别诈尸了咬人一口!” 直到万兴旺笑呵呵地走过来,喊了一声“爸,妈”,老两口这才回过神来。 得知这一熊一虎全是自家女婿亲手打回来的,一家人的表情瞬间从惊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兴旺啊,这……这真是你打的?” 王兴国咽了口唾沫,围着老虎转了好几圈,眼神里满是崇拜。 “妹夫,你这也太牛了吧!这可是老虎啊,武松当年也就打了一只,你这怎么还捎带脚弄了个熊瞎子?” 万兴旺拍了拍身上的雪,笑着摆摆手。 “姐夫,别夸了,再夸我就飘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大伙儿进屋。 “赶紧的,大家都别在外面冻着了,进屋暖和暖和!” 随后,一行人便忙碌了起来。 陈秀兰和孙颖带着孙艺去了厨房,洗菜切肉,准备晚饭。 孙大海和王兴国则帮着万兴旺招呼吴家寨来的客人,又是倒水又是递烟,忙得不亦乐乎。 至于那两头吓人的猛兽尸体,万兴旺找来几块旧帆布,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免得吓到了来串门的小孩和胆小的妇女。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 外面大雪纷飞,北风呼啸,屋里却是暖意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这年头,过年可是大事。 虽然物资匮乏,但家家户户都会尽力拿出最好的东西,凑一桌团圆饭。 万兴旺家里更是热闹非凡。 一家子人盘腿坐在烧得滚热的火炕上,中间的小方桌上摆满了瓜子、花生,还有万兴旺特意留下的野猪肉干。 “来来来,吃这肉干,这可是兴旺亲手熏的,味儿正着呢!” 陈秀兰满脸笑容地招呼着大家,看着这一屋子儿女,心里别提多美了。 孙颖一边剥着花生,一边看着坐在炕头正跟王兴国划拳的万兴旺,忽然来了兴致。 “哎,兴旺啊,姐问你个事儿呗。” 她眨了眨眼,一脸八卦地问道。 “当初你是咋追上我妹妹的啊?” “我看我家小艺这性格,平时闷葫芦一个,见着生人都不敢说话,咋就被你给拐跑了呢?” 这一问,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万兴旺和孙艺身上,连正在剥花生的孙大海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竖起了耳朵。 孙艺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子,低着头假装整理衣角,不敢看人。 万兴旺倒是大方,他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 “这事儿啊,说起来还得怪这傻丫头自己。” 他放下酒杯,眼神温柔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孙艺。 “你们不知道,当初我第一次进山打猎的时候,啥也不懂,就凭着一股子傻劲儿往里冲。” “那时候天寒地冻的,山里雪深得都没过膝盖了。” 说到这儿,万兴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和感动。 “结果这傻姑娘一听说我进山了,生怕我出事,也不管自己能不能走动道,傻傻地就追进山里去找我。” “那可是深山老林啊,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知青,哪受得了那个罪?” “等我发现她的时候,她脸都冻青了,差点就冻死在半山腰上。” 听到这里,陈秀兰心疼地哎哟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孙艺的头。 “你这孩子,咋这么实诚呢!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妈可咋活啊!” 孙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辩解道。 “妈,那时候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就是怕他回不来。” 万兴旺接过话茬,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却格外真诚。 “我啊,从小就是孤儿一人,吃百家饭长大的。” “这十来年,除了马大娘一家和村民偶尔照顾一下外,还没谁这么真心实意地待过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岳父岳母,郑重地说道。 “她是第一个冒着生命危险去关心我的人。” “当时我就发誓,这辈子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媳妇,我万兴旺就算是把命豁出去,也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这番话说得朴实无华,却字字千钧,听得在座的众人都有些动容。 孙大海端起酒杯,重重地碰了一下桌子,眼眶有些发红。 “好!是个爷们儿!” 他一饮而尽,大声赞叹道。 “兴旺啊,把小艺交给你,爸这心里踏实!” 感慨完往事,众人忽然反应过来一个惊人的事实。 王兴国瞪大了眼睛,扳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等等……兴旺,你是说那次进山是你第一次打猎?”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万兴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好家伙!合着这满打满算,你第一次上山到现在,也不过才一个月啊?” 此话一出,围在火炕边上的孙大海、陈秀兰还有孙颖全都大吃一惊。 大家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我的天爷啊!” 孙颖忍不住惊呼出声,看着妹夫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月?!才一个月你就成了全县都有名的猎人了?” “不仅打死了两头熊瞎子,还有三头大老虎呢!” “我听说前些天你还顺手打了几头野猪给村里分肉吃?” “这本事……这也太吓人了吧!”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 别说是新手了,就是那在山里钻了一辈子的老猎户,也不敢说一个月能有这么大的战绩。 能打着一只野兔野鸡就算不错了,谁敢去招惹熊瞎子和老虎啊? 一家子人全部佩服地看着万兴旺,眼神里既有骄傲,也有不可思议。 被这么多人盯着夸,万兴旺那张厚脸皮也有些挂不住了。 他摸了摸鼻子,谦虚地摆了摆手,打着哈哈说道。 “哎呀,其实也没大家想得那么神。” “主要还是运气好,真的是运气好罢了。” “你想啊,那熊瞎子正好冬眠呢,老虎正好跟熊瞎子打架呢,我是捡了个漏。” 这话一出,立刻惹得众人一阵白眼。 王兴国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笑骂道。 “去去去!你小子就装吧!” “运气好?咋不见其他人运气这么好嘞?” “那山上也不是没人去过,咋别人没捡着老虎,偏偏让你给捡着了?” 孙颖也跟着起哄,抓起一把瓜子壳扔向万兴旺。 “就是!有本事还不承认啊!” “我看你就是想藏拙,怕我们让你请客是不是?” “哈哈哈!” 屋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快的笑声,充满了过年的喜庆氛围。 就在一家人聊得正起劲,气氛热烈的时候。 院子的大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这大年三十的晚上了,谁还会来串门? 万兴旺有些纳闷,赶紧下了炕,披上棉袄去开门。 刚一打开门,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就灌了进来。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军大衣、戴着雷锋帽的中年男人,浑身上下落满了雪,眉毛胡子上都挂着白霜。 借着屋里的灯光一看,来人竟然是管理附近几个村的公社书记,李国康! “哎哟,李书记?!” 万兴旺大吃一惊,连忙侧过身子把人往屋里让。 “这大过年的,您怎么来了?快快快,快进屋暖和暖和!” 李国康也不客气,一边跺着脚上的雪,一边走进了屋子。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份卷起来的材料,看那纸张的厚度,似乎是刚写好的。 “兴旺啊,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一家团圆了。” 李国康摘下帽子,露出了那张略显疲惫却精神奕奕的脸。 他看着满屋子的人,歉意地笑了笑,然后目光炯炯地看向万兴旺。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县里刚来了个紧急电话,有些情况必须马上跟你核实一下。” “另外……” 他扬了扬手里的那份材料,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也是一份给你准备的大礼,关乎到咱们整个公社,也关乎到你小子的前程啊!” 第140章 两个补偿方案 屋里的热气还没散去,李国康却没打算坐下细聊。 他神色有些严肃,又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冲着万兴旺招了招手。 “兴旺,你跟我出来一下。” 李国康压低了嗓音,眼神往门外瞟了瞟。 “有点急事,咱爷俩借一步说话,屋里人多嘴杂,不方便。” 万兴旺心里咯噔一下,看书记这架势,怕是事情不小。 他二话没说,抓起炕头的一件军大衣披在身上,也没系扣子,麻利地穿上鞋,跟着李国康走出了温暖的屋子。 门一关,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身上的热气,也让人脑子清醒了不少。 两人走到院子的角落里,避开了窗户透出来的灯光。 李国康从兜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万兴旺,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映照着李国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国康书记,到底啥事啊?这么神秘兮兮的。” 万兴旺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没点,搓了搓手问道。 他虽然心里好奇,但面上还是稳如泰山,没露出半点急躁。 李国康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是你上次那是那两只老虎的事儿。”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颤抖。 “市里来了个大富商,是个归国华侨,专门做皮草和药材生意的。” “他一眼就相中了你之前打的那两张虎皮和虎骨,说是品相极好,世间罕见。” 说到这儿,李国康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万兴旺面前晃了晃。 “人家那是真阔气,张口就给这个数。” 万兴旺心跳有些加速,试探着问道。 “一万?” 在这个年代,一万块那就是天文数字,那是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干二三十年才能攒下的巨款。 李国康摇了摇头,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那是发自内心的震撼。 “你也太小看人家大老板了,再猜!”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气,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两万?” 李国康也不卖关子了,把烟蒂扔在脚下,用力踩灭,声音低沉而有力地吐出三个字。 “十万块!” “而且是现金!人家说了,只要货没问题,钱这一两天就让人专车给捎过来!” “轰!” 万兴旺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十万块! 意味着他万兴旺一夜之间就发财了! 万元户?那是小儿科! 他这是直接成了十万元户,甚至可以说是全县首富也不为过! “呼……” 万兴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努力压制住心脏剧烈的跳动。 他虽然是重生回来的,上辈子也见过大钱,但在此时此刻,面对这实打实的十万块巨款,还是难免有些失态。 “好家伙,这回算是彻底翻身了。” 万兴旺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有了这十万块,再加上我手里原本攒下的几万块,那就是十几万的家底。” “接下来的目标,那就是冲刺二十万元户!” “只要资金到位,我那个野猪养殖厂的计划,只要能抓来足够多的野猪,立马就能扩大十倍规模!” 看着万兴旺震惊过后迅速恢复冷静的模样,李国康眼里的赞赏之色更浓了。 这小子,是个做大事的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稳得住! “还没完呢。” 李国康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继续说道。 “今天你在吴家寨打下来的这头熊瞎子和老虎,我也一并跟上面汇报了。” “市里那个富商听说了,也是眼馋得不行,说是要一并买下来,凑个‘龙虎精神’的好彩头。” 万兴旺一听,眼睛更亮了。 这一波简直是连环炮啊,那个富商简直就是行走的财神爷! “那敢情好啊,李叔,这回他又出多少?” 万兴旺笑着问道,眼神里满是期待。 李国康却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这回情况有点特殊。” “那个富商这次来市里,带的现金也是有数的,买了前两只老虎,手里的流动资金就不够付这一熊一虎的全款了。” 他看着万兴旺,竖起了两根手指。 “不过人家也是诚心想买,毕竟这种极品野味可遇不可求。” “现在上面给传达了那个富商的两种方案,让你自己选。” 万兴旺眉头微微一挑,问道。 “哪两种?” 他心里琢磨着,这富商也是个精明人,没钱还能想出方案来,肯定不是简单的欠账。 李国康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种方案,人家给你写个欠条,盖上公司的公章,保证信誉。” “除了欠条之外,现结给你五万块钱。” “剩下的钱,等他回了南方,汇款过来。” 紧接着,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这第二种嘛,就是咱们县里跟那个富商谈了一些招商引资的合作。” “作为交换条件,县里可以给你这边安排一个正式的编制。” “一个国营大厂的车间主任,正儿八经的干部身份,端的是铁饭碗!” “当然,除了这个职位,富商那边还能现结给你五万块钱作为补偿。” 说完,李国康背着手,目光炯炯地看着万兴旺。 “兴旺,你是个聪明人。” “这两种方案,你选哪一种?” 万兴旺听完,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兜里摸出火柴,嗤的一声划着,点燃了耳朵上那根大前门。 烟雾缭绕中,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国营厂的主任,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人人羡慕的金饭碗。 那可是干部身份,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不仅有工资拿,还有各种票证补贴,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简直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要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乐得找不着北,毫不犹豫地选第二种了。 但是,万兴旺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我是真不感兴趣。” 他心里暗自思忖。 “天天开会、写材料、搞人际关系,还得看上级脸色行事,那比我在山里跟熊瞎子搏斗还累。” “我这辈子重活一回,图的就是个逍遥自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要是被拴在工厂里当个主任,那还有什么意思?” 至于第一种方案,那个富商的欠条? 万兴旺心里更是冷笑了一声。 “说实话,我对这玩意儿是一点都不感冒。”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交通又不发达,那富商要是回了南方不认账,我还能跨越半个国家去追债不成?” “鬼知道那欠条最后会不会变成一张废纸,这种空头支票,拿着烫手。”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不管是哪种方案,都能立刻再拿到额外的五万块现金! “加上我现在身上差不多四万来块钱,还有这一两天会送来的十万块,这就是差不多十九万了!” “一下子,我就距离二十万元户只差最后一层薄薄的纸皮了!” “只要再随便打点猎,或者把野猪厂搞起来,二十万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钱的问题解决了,万兴旺又开始琢磨起那个职位的事儿。 他虽然不想当官,但也深知在这个人情社会里,没点关系是寸步难行的。 “以后我要经营野猪厂,要把生意做大,公家上面没点硬关系可不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李国康。 “李国康书记虽然照顾我,但他毕竟只是个公社书记,权力有限。” “而且人情这东西,越用越薄,我总不能有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麻烦他。” 万兴旺又想到了县里的公安部大队长刘康。 “刘康那边,经常走动倒是合适,人也仗义。” “但终究这关系隔着一层,他是外人,有些核心的利益和大事,也不方便全都透露给他。” 至于县里最高的书记郑钧,那更是天大的人情。 那是留着保命用的,或者是遇到生死攸关的大事才能动用的底牌,绝对不能随便浪费在一个车间主任的位置上。 思来想去,万兴旺突然意识到,这个国营厂主任的位置,其实是一个绝佳的资源。 它不仅是一个铁饭碗,更是一个打入体制内部、建立自己人脉网的跳板。 “既然我自己不想去,那为什么不让一个我信得过的人去呢?” 万兴旺眼前猛地一亮,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成型。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扔在雪地上,用脚尖碾灭,抬头看向李国康。 “国康书记,我有句话想问问。”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丝试探。 “这国营厂主任的位置……如果我不想去,我能把它转交给其他人吗?” “比如,我的家里人?” 闻言,一直淡定抽烟的李国康猛地愣住了,他诧异地看着万兴旺。 “你说啥?你要把这位置让给别人?” 李国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可是国营大厂的主任啊! 不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托关系走后门都求不来的好差事。 这兴旺这混账小子,居然轻描淡写地就要送人? “难道这小子是觉得自己的本事太大,待在国营厂当个主任屈才了?” 李国康心里暗自嘀咕。 转念一想,他又哑然失笑。 也是,这小子一个月能赚十几万,这点死工资他确实看不上。 现在的年轻人啊,到底还是有些傲气,不过有本事的人,傲气点也正常。 “你这小子,还真是让人摸不透。” 李国康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万兴旺。 “行吧,既然这是给你的补偿,那就全看你自己做主。” “只要你推荐的人身家清白,没什么政治问题,县里那边我去说,应该问题不大。”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万兴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那好,国康书记,我选第二种方案。”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丝毫犹豫。 “钱我要五万,那个职位,我也要了!” 敲定好方案后,李国康也没有多做停留。 这大年三十的,他也得赶回去陪家里人吃饺子,顺便还得赶紧给县里打电话汇报这个好消息,免得夜长梦多。 “行,那你自己琢磨琢磨人选,回头告诉我。” 李国康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又紧了紧大衣,转身消失在了风雪中。 送走了李国康,万兴旺并没有急着进屋。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陷入了沉思。 “这国营厂主任的位置,给谁最合适呢?” 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 这个人必须绝对可靠,跟自己是一条心。 其次,这个人得有点办事能力,不能是烂泥扶不上墙。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得在关键时刻能帮上自己的忙,成为自己在公家单位的眼线和助力。 短暂的思考后,万兴旺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就是他了!” 万兴旺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好事儿,自然得给自家人。 拿定主意后,万兴旺转身推门进了屋。 屋里依旧热闹非凡,大家还在讨论着万兴旺打猎的那些传奇故事。 万兴旺没有惊动其他人,径直走到炕头,拍了拍正在跟岳父喝酒的姐夫王兴国。 “姐夫,别喝了。” 他凑到王兴国耳边,小声说道。 “你出来一下,我有大事跟你商量。” 王兴国正喝得迷迷糊糊的,脸上红扑扑的。 见妹夫一脸严肃,他以为出了什么事,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咋了兴旺?是不是那老虎肉不好弄?”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穿鞋下了炕,跟着万兴旺来到了屋外。 屋外的寒风一吹,王兴国彻底清醒了。 他看着万兴旺那张严肃又带着点神秘笑容的脸,心里有些打鼓。 “兴旺,到底啥事啊?把我都搞紧张了。” 万兴旺也不卖关子,他转过身,双手重重地按在王兴国的肩膀上,眼神灼灼地盯着他。 “姐夫,我这有个天大的好事,需要你去做。” “你想不想换个活法,去国营大厂当个领导,端个铁饭碗?” 第141章 有没有兴趣上国外闯? 寒风呼啸,雪花像是被谁撕碎的棉絮,漫天飞舞。 万兴旺的声音不大,但在王兴国听来,却如同惊雷炸响。 “去国营大厂当个领导?端个铁饭碗?” 王兴国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喝了酒而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万兴旺。 “兴旺,你……你没拿姐夫寻开心吧?”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连带着嘴唇都在哆嗦。 “国营厂的主任?那是干部的身份啊!我……我真的能行?” 王兴国原本就是一名国营厂的一线工人。 那时候的他,穿着那一身湛蓝色的工装,走起路来都带着风,那是多让人羡慕的日子啊。 可半年前,孙家遭了难,被人恶意举报,要抓去劳改,为了保护媳妇和儿子,王兴国跟人拼命,被人给打的半死。 结果就是自己被打瘫痪了,工作也丢了,只能卧床在家,成了全家的累赘,要不是妹夫有好本事将自己治好,王兴国都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啥盼头。 如今,万兴旺竟然告诉他,不仅能回去,还能去当主任? 这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让人难以置信,这分明就是天上掉金砖啊! 万兴旺看着姐夫那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他伸出手,帮王兴国把领口的扣子系好,语气坚定地说道。 “姐夫,咱们是一家人,我还能骗你不成?” “这位置本来是给我的,但我这性子你是知道的,受不得拘束,也不爱看人脸色。” “思来想去,这好事只有给你我才放心。” 说到这儿,万兴旺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王兴国。 “而且,我以后要在外面做生意,搞养殖,这公家单位里要是没个自己人照应,办事总归是不方便。” “姐夫,你去当了这个主任,以后就是我在官面上的靠山,咱们兄弟齐心,我也能放开手脚去干。” 王兴国听着这一番掏心窝子的话,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虽然是个老实人,但不代表他傻。 在这个年代,一个国营厂主任的名额有多珍贵,那就是拿金山银山都不换的硬通货。 妹夫这是在变着法子拉扯自己,给自己找回尊严啊! “兴旺……” 王兴国哽咽了一声,重重地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行!既然你信得过姐夫,那我就去!” “我也不能白瞎了你这一番苦心,以后不管你要干啥,只要你姐夫还在那个位置上,谁要想动你,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万兴旺看着重新焕发出斗志的姐夫,欣慰地笑了。 “这就对了嘛!咱老孙家的女婿,就没有一个是孬种!”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漫天风雪中,两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 敲定了这件大事,两人又在外面抽了根烟,闲聊了几句过年要准备的东西,便一同回了屋。 屋里依旧暖意融融,大家伙儿也没看出两人的异样,只是觉得王兴国这脸上的笑容,比刚才喝酒的时候还要灿烂几分,连腰杆都挺得比平时直了。 这一夜,万家村的雪下得很大,但万兴旺却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就从院子外面传了进来,把还在睡梦中的万兴旺给吵醒了。 他披上衣服,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门一看,顿时乐了。 只见院子外头,王大壮带着几个附近村里手艺最好的泥瓦匠,正热火朝天地忙活着。 他们手里拿着抹泥板,旁边堆着搅拌好的黄泥和稻草,正给万兴旺家的院墙进行加固和修补。 “哟,大壮哥,这大过年的,咋这么早就来了?” 万兴旺笑着打了个招呼,心里有些感动。 王大壮正站在梯子上抹墙,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哎呀,兴旺醒啦!”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大声说道。 “这不是想着快过年了嘛,你家这院墙有些年头没修了,看着有些破败。” “咱现在可是全县闻名的打虎英雄,这门面要是不好看,那不是让人笑话嘛!” 旁边一个正在和泥的汉子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兴旺,咱们现在谁不知道你有本事?给你把院子修好,咱们脸上也有光啊!” “这也就是咱们的一点心意,就是图个吉利!” 这就是人情世故啊。 当你落魄的时候,那是人走茶凉,当你风光的时候,那是锦上添花。 万兴旺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也承这份情。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好烟,给每个人散了一圈,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出了门。 此时,晨光熹微,整个村庄都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万兴旺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径直往李国康家走去。 既然王兴国那边已经答应了,那这事儿就得赶紧落实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到了李国康家,李国康正坐在炕头上喝着大碴子粥。 见万兴旺来了,他也没客气,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让他坐。 “这么早就来了?看来是有结果了?” 李国康放下碗筷,擦了擦嘴问道。 万兴旺点了点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国康书记,我想好了。” “那个国营厂主任的位置,我想让我姐夫王兴国去。” 李国康微微一愣,随即皱着眉头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 “王兴国?就是孙家那个大女婿?” “对,就是他。” 万兴旺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李国康,帮他点上。 “他以前就是国营厂的一线工人,技术过硬,本来是有机会提干的。” “后来家里遭了难,为了护着媳妇被人打伤了,这才丢了工作。” “这人知根知底,性格稳重,又是那种老黄牛的脾气,绝对能胜任这个工作。” 李国康吸了一口烟,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如果是他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成分上虽然受了点孙家的牵连,但现在政策也在松动,只要本人没什么大问题,操作起来难度不大。” 说完,李国康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 他当即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上,拿起那部黑色的摇把电话,直接拨通了县里的号码。 电话那头接听的,正是县里的一把手郑钧书记的秘书。 经过一番转接,郑钧那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李国康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万兴旺的选择和决定。 得知万兴旺竟然放弃了这个令人眼红的职位,郑钧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惋惜和失望。 “这小子……还真是个有个性的。” 郑钧叹了口气,似乎对万兴旺没能进体制内感到遗憾。 不过,他也是个爱才惜才的人,既然万兴旺志不在此,他也不好强求。 “行吧,既然这是他的意思,那咱们就尊重他的选择。” 郑钧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不过,这个王兴国的情况,县里还得走个过程,让人去查一查底子干不干净。” “如果没什么政治问题,人品也过关的话,那就这么定了吧。” “正好县钢铁厂那边缺个车间主任,过完年让他去报到吧。” 钢铁厂! 那可是全县效益最好的国营大厂,比一般的厂子待遇还要好上一大截! 李国康听到这三个字,眼睛都亮了,连忙在电话里替万兴旺答应下来。 “是是是,郑书记您放心,这王兴国我了解,绝对是个老实本分的好同志!” 挂断电话,李国康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妥了!” 他转过身,冲着万兴旺比了个大拇指。 “郑书记亲自发话了,只要政审没问题,过完年你姐夫就是钢铁厂的主任了!” 万兴旺心里也是一阵激动。 这不仅解决了姐夫的工作问题,更是为自己以后在县里铺了一条金光大道啊。 正事办完了,两人心情都不错,便坐在炕头上闲聊了起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这年头,汽车可是个稀罕物,能开进村里的汽车,那绝对不是一般人。 没过一会儿,李国康家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的男人,在县办事员小张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这男人看着斯斯文文的,一副会计模样,眼神却透着精明。 “李书记,您好您好!” 办事员小张一进门就热情地打招呼。 “这位是市里来的徐会计,说是要把那笔……那笔款子带给万兴旺同志。” 小张说到这儿,声音都有些发颤,显然是被那笔巨款给吓到了。 原本他们是打算让李国康带着去找万兴旺的,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 李国康哈哈一笑,指了指坐在旁边的万兴旺。 “不用去了,你们要找的正主就在这儿呢!” 徐鹏飞一听,连忙把目光投向了万兴旺。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似乎没想到这个能打死老虎的猛人,竟然这么年轻,看着还挺面善。 “您就是万兴旺同志吧?” 徐鹏飞快步走上前,伸出手跟万兴旺握了握,态度十分客气。 “久仰大名啊!我是代表我们老板,特意来给您送那笔款项的。” 说着,他将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放在了桌子上。 “咔哒”一声,锁扣弹开,徐鹏飞从里面拿出好几捆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砖头块。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报纸的一角。 瞬间,一抹刺眼的大团结特有的灰绿色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全是崭新的十块钱面额,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味。 “这里一共是十五万。” 徐鹏飞推了推眼镜,语气郑重地说道。 “十万是之前那两只老虎的款项,另外五万是这次熊和老虎的补偿钱,等过了初六,这熊和老虎,我再带走。” “这钱,请您当面点清。” 看着桌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钞票,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大笔钱真的摆在眼前时,那种视觉冲击力还是让万兴旺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就是十五万啊! 在这个万元户都凤毛麟角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改变任何人命运的巨款!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激动。 他没有矫情,伸手拿过一捆钱,大拇指飞快地拨动着钞票的一角,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那种手感,那种声音,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 有了这笔钱,他的野猪厂养殖计划就不再是纸上谈兵了。 他可以买最好的饲料,建最坚固的猪舍,甚至可以雇佣更多的人手。 他还可以拿出一部分钱去走动关系,打通上下关节,让自己的生意做得更稳、更大。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他崛起的资本! “钱没有问题!” 万兴旺初略数了一沓钱后,剩下的十四沓也不数了,见万兴旺确认无误收下了钱,徐鹏飞也松了一口气。 任务完成了,但他似乎并没有急着走的意思。 他看着正在把钱重新包好的万兴旺,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诱惑。 “万先生,其实除了这笔钱,我们老板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您。” 万兴旺手里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他。 “哦?什么话?” 徐鹏飞笑了笑,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我们老板非常欣赏您的身手和胆识。” “他说国内现在的环境还是有些束手束脚,如果您愿意的话……” 徐鹏飞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却带着巨大的诱惑力。 “我们老板想邀请您跟着他去国外发展。” “凭您的本事,到了国外那广阔的天地,赚的钱何止这区区十五万?” “万先生,您有没有兴趣去国外闯一闯?” 第142章 野猪养殖场前期的准备 “去国外发展?” 徐鹏飞的话音刚落,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万兴旺手里刚包好的一沓大团结还在散发着油墨香,他的动作却因为这句话而猛地停滞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发怔地看着徐鹏飞。 去国外?去哪儿? 是去那传说中遍地黄金的旧金山?还是去那鱼龙混杂、帮派林立的东南亚? 徐鹏飞见他没说话,以为是心动了,便趁热打铁地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充满了蛊惑。 “是啊,万先生。像您这样有一身好功夫,又有胆识的人,窝在这个小山沟里实在是太屈才了。” “只要您点头,去国外要准备的手续,我们老板都能帮您搞定。” “外面的世界很大,机会也多,凭您的本事,到了那边,那就是蛟龙入海,什么样的富贵求不来?” 徐鹏飞的话,像是一颗裹着糖衣的炮弹,直直地打进了人的心坎里。 在这个国门尚未完全打开的年代,国外这两个字,代表着神秘、富足和无限的可能。 多少人做梦都想换个活法,哪怕是偷渡也要往外跑。 可是,万兴旺的眼神在短暂的迷茫后,迅速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定。 他想到了家里的媳妇孙艺,那个在大雪天里为了找他不惜冻僵在半山腰的傻姑娘。 想到了刚刚才因为有了盼头而红了眼眶的姐夫王兴国。 还有那个虽然成分不好,却依然努力生活、其乐融融的孙家。 “徐会计,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万兴旺将那一摞沉甸甸的钱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感受着那份踏实的重量。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这人恋家,没那么大的野心。” “国外再好,那也不是我的根。这里有我的亲人,有我的媳妇,还有我刚起步的事业。” “让我抛家舍业去给别人卖命,或者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开始,这事儿我做不到。” 徐鹏飞没想到万兴旺拒绝得这么干脆利落,连一点犹豫的余地都没留。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 “那真是可惜了……” 徐鹏飞叹了口气,他是真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个可造之材,老板也是真心想招揽。 不过人各有志,强扭的瓜不甜。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徐鹏飞也没有再纠缠,而是话锋一转,提起了老板交代的另一桩买卖。 “既然万先生不想去国外,那咱们就谈谈家门口的生意。” 徐鹏飞推了推眼镜,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我们老板这次来,除了收皮货,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 “他家里有位长辈身体不太好,急需吊命的好东西。” 说到这儿,他压低了声音,比划了一个手势。 “老板需要一批纯正野山参,年份越老越好,最好是那种成了形的‘棒槌’。” “您既然经常进山,又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猎手,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帮着寻摸寻摸?” “至于价格方面,您尽管放心,只要东西好,我们老板绝不还价,现金现结!” 听到老山参这三个字,万兴旺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这大兴安岭可是个巨大的宝库,不仅有飞禽走兽,更是盛产各种名贵药材。 虽然这野山参可遇不可求,但自己有那个神奇的空间水,说不定运气好就能碰上一两株,催生一下就是年份够老的老人参了。 更何况,就算找不到,进山转转也没什么损失。 “这事儿我可以试试。” 万兴旺点了点头,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不过这玩意儿讲究个缘分,能不能碰到得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 “这两天我正好打算进山一趟,顺道帮您留意着。”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徐鹏飞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就拜托万先生了,不管有没有消息,过两天我都还在李书记这里等您。” 事情谈妥了,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徐鹏飞和李国康的工作对接了。 富商有意在抚顺县投资,这是一件大事,涉及到周边几个村镇的土地、资源和劳动力调查,郑钧书记对此高度重视,特意交代李国康要全力配合。 两人很快便聊到了那些枯燥的数据和政策上。 万兴旺是个识趣的人,知道这种公事自己在场不方便,便起身告辞。 “李叔,徐会计,那你们先忙着,我就不打扰了。” 李国康也没留他,只是叮嘱了一句。 “身上揣着那么多钱,路上警醒着点,别让人给盯上了。” “放心吧书记,谁要是敢打我的主意,那他真是嫌命长了。” 万兴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身上透出一股子自信的狠劲儿。 出了李国康家的大门,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久违的太阳从云层里钻了出来,照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万兴旺摸了摸怀里那鼓鼓囊囊的十五万块钱,心里那叫一个火热。 这可是十五万啊! 有了这笔启动资金,那个在他脑海里构想了无数遍的野猪养殖厂,终于可以落地生根了! “先建猪舍,再买饲料,还得雇人……” 万兴旺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跨上了停在墙根下的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不过当务之急,是得把猪源给搞定。” “养殖厂要是没猪,那不成笑话了?” 现在的野猪虽然多,但想要大规模养殖,靠零星抓捕肯定是不够的,必须得找到野猪群,最好是能抓到那种带崽的母猪。 想到这儿,万兴旺脚下一蹬,车轮在雪地上压出一道深深的车辙。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调转车头,朝着离村子最近的西山头骑去。 “趁着天色还早,再去山里碰碰运气!” 此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万兴旺骑着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心情如同这冬日的暖阳一般明媚。 到了山脚下,万兴旺将自行车往随身空间里边一丢,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子,站在林子的入口处,深吸了一口那清冽的空气。 “出来吧,伙计们!” 随着他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响起。 天空中忽然传来两声高亢嘹亮的鹰啼。 “戾——!” 紧接着,两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高空中俯冲而下,带起一阵劲风,吹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那是他的两个好搭档——两只神骏非凡的苍鹰! 飞鸿和雪天妃这媳妇儿! 两只苍鹰稳稳地落在万兴旺特意伸出的手臂护具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好家伙,看来这几天没把你们饿着。” 万兴旺笑着从兜里掏出两块肉干,分别喂给了它们。 看着两只苍鹰大快朵颐的样子,万兴旺豪气顿生。 “吃饱了就给老子干活!” “今天咱们的目标是野猪群,顺带还要找找老人参。” “要是找到了,回来给你们加餐吃最好的牛肉!” 两只苍鹰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仰头叫了一声,振翅高飞,瞬间冲入了那茫茫的雪林之中。 万兴旺紧了紧身上的皮袄,背上猎枪,手里提着开山刀,迈着大步,一头扎进了这片银装素裹的原始森林。 万兴旺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他的目光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耳朵也竖得高高的,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响。 飞鸿和雪天妃在他的头顶盘旋,锐利的鹰眼如同雷达一般,扫视着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一旦发现猎物,它们就会发出特定的叫声来给主人示警。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面的一处山坳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像是树枝被折断的脆响,又像是某种动物在雪地里拱食发出的哼哼声。 万兴旺心中一动,立刻停下了脚步,躲到了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后面。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只见飞鸿正在那处山坳上方低空盘旋,翅膀不停地拍打着,却没有发出攻击的信号,而是在向他示意方位。 “有货!” 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握紧了手里的猎枪,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方向摸了过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哼哼唧唧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透过稀疏的灌木丛,万兴旺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只见在山坳的一处避风港里,七八头黑乎乎的家伙正在拱着雪下的草根和橡子。 那是一群野猪! 而且看体型,大大小小都有,其中还有两头体型硕大的母猪,正领着几头半大的猪崽子在觅食。 “好家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万兴旺心里一阵狂喜。 这不就是现成的种猪群吗? 要是能把这窝野猪给端了,不管是留着做种,还是养大了卖肉,那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野猪养殖的第一批种猪,有着落了! 第143章 一窝端! 冬日的大雪林子深处,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大雪封山已经有些日子了,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那是刺眼的白。 偶尔风过,吹动松针发出呜呜的咽泣声,像是山鬼在低语。再就是不堪重负的枯枝,咔嚓一声脆响,坠落在厚厚的雪垫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传出老远,能把人的心跳都给吓漏半拍。按理说,到了这种滴水成冰的时节,山里的大家伙们都该找个暖和的地洞,舒舒服服地冬眠去了。 谁愿意在大烟泡里遭罪呢? 可凡事总有例外,畜生也不例外。 在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坳里,一群黑乎乎的家伙正拱得起劲。 这是一窝野猪,两大五小,整整齐齐的一家子。 它们用那如同铁犁一般坚硬且长的猪嘴,疯狂地刨着雪地下的冻土。 “哼哧……哼哧……” 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嘴里冒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格外明显。 它们正在寻找埋藏在深处的草根、冻坏的块茎,哪怕是一颗发霉的橡子,对它们来说也是救命的口粮。 为了这点吃的,它们完全顾不上周围的动静,丝毫没有意识到身后的危险正在靠近。 几十米开外,一棵需两人合抱的老松树后,万兴旺压低了身子,几乎将整个人都埋进了积雪和灌木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放得很缓,很长,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这群警惕的家伙。 他微微抬头,透过树冠的缝隙,看了一眼澄澈如洗的天空。 高空之上,两个微不可查的黑点正在盘旋。 那是飞鸿和雪天妃。 这两只空中霸主视力惊人,早就锁定了下方的猎物,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它们便会化作黑色的闪电俯冲而下,彻底封锁这群畜生的退路。 “好家伙,这一家子倒是整整齐齐,膘肥体壮的。” 万兴旺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坏笑,眼里闪烁着猎人特有的兴奋光芒。 他轻轻拍了拍手里的双管猎枪,冰冷的枪管在掌心摩擦,逐渐有些温热起来。 “既然不想冬眠,那就别在山里受冻了。” “跟我回家,咱们过个肥年,正好我的养殖场缺家伙,都跟我走吧。” 他并没有急着开枪,而是耐心地像一头伺机而动的老狼。 他在观察,仔细观察那两头成年野猪的位置和朝向。 既然是为了开养殖场,那活捉的价值肯定比死猪大得多,尤其是那两头种猪,那是以后生钱的机器,要是手一抖一枪给崩死了,那亏得可就不是几百斤肉的事儿了。 那是断了子孙根的大事。 万兴旺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随后,他缓缓举起猎枪,枪托死死地抵住肩窝,尽可能减少后坐力的影响。 黑洞洞的枪口从树干后探出,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头体型最大的公野猪。 这畜生少说也有三百斤往上,一身鬃毛跟钢针似的竖着,上面还挂着冰碴子,皮糙肉厚,一看就是这片山林里的老油条。 此刻,它正撅着大屁股,全神贯注地拱着一块冻硬的树根。 万兴旺没有瞄准它的脑袋,那是要命的地方。 他的枪口微微下压,经过短暂的预判,稳稳地对准了它那粗壮有力的后腿。 手指搭在扳机上,轻轻预压。 “砰!” 一声巨响,瞬间撕裂了山林的寂静,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仿佛下了一场暴雪。 “嗷!” 那头公野猪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音穿透力极强,惊起了远处的飞鸟。 它的后腿猛地一软,爆出一团血花,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突然坍塌的小山,在那巨大的惯性下,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激起一片雪雾。 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地,看着触目惊心。 原本安静的山坳,瞬间炸了锅。 剩下的野猪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蒙了。 但野兽的本能让它们反应极快。 另一头母野猪发出一声惊恐的嚎叫,带着五只小猪崽子掉头就要往林子深处最茂密的灌木丛里钻。 只要进了那里,就是神仙也难抓。 “想跑?没门!” 万兴旺眼神一凛,动作麻利得如同演练了千百遍。 “咔嚓!” 几乎是下意识地,万兴旺完成了第二次瞄准,此时,那头母野猪已经跑出了十几米远,速度极快,在雪地上踏出一连串深坑。 “砰!”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 正在狂奔的母野猪身子猛地一歪,后腿上再次爆起一团血雾。 它哀嚎着,失去了平衡,巨大的惯性带着它在雪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在大雪里犁出了一道深沟,最后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了下来。 “哼哼哼!” 两头大猪瞬间倒下,失去了主心骨的五只小猪崽子顿时乱了方寸,有的往东,有的往西,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嘴里发出惊恐的哼哼声。 这要是让它们跑散了,在这个地形复杂、沟壑纵横的山林里,再想一只只抓回来,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万兴旺当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他仰起头,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响亮且急促的口哨。 “飞鸿!雪天妃!干活了!” “别让老子的钱跑了!” “戾!” 早就盘旋在空中、急不可耐的两只苍鹰,听到了主人的召唤。 它们双翅一收,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高空俯冲而下,那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飞鸿一马当先,那巨大的翅膀展开足有一米多宽,遮天蔽日,它直接掠过低空,带起一阵劲风。 一双如同铁钩般的利爪,狠狠地抓向一只跑得最快的小野猪前方的大树干。 “咚!” 一声闷响,树皮横飞,木屑四溅。 那凶猛的气势,直接把那只小猪崽子吓得一个急刹车。 四条小短腿在雪地上拼命划拉,划出几道深深的印痕,最后还是没刹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吓得吱哇乱叫。 紧接着,雪天妃也杀到了。 比起飞鸿的霸道,它更加灵动优雅。 它身姿轻盈,在那群小猪崽子的头顶上来回盘旋,时而俯冲,时而拉升。 每一次俯冲,都伴随着尖锐的啼鸣,虽然没有真的抓下去,但足以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彻底吓破了胆。 它们不敢再跑了。 来自天空的恐惧战胜了逃跑的本能。 五只小猪崽子颤抖着,本能地聚拢在一起,挤成一团,屁股向外,脑袋扎在雪堆里,发出惊恐的哼哼声。 “干得漂亮!” 万兴旺大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豪迈。 他提着还在冒烟的猎枪,从树后走了出来,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嘎吱作响,一人两鹰的完美配合下,这一窝野猪算是彻底成了瓮中之鳖,一个都跑不了! 万兴旺先走到那头公野猪面前,这畜生虽然断了一条腿,疼得浑身抽搐,但野兽的凶性犹在。 见那个伤害它的人类过来,它还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呲着两根泛黄的獠牙,想要做最后的殊死搏斗。 眼神里,满是暴虐和不甘。 “哟呵,还挺有种?” 万兴旺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到了老子的地盘,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是猪……你就得给我乖乖趴着!” 他也不跟这畜生客气,根本不需要动手捆绑。 意念一动。 “收!” 瞬间,原本还在咆哮挣扎的公野猪,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了一样,凭空消失在雪地上。 只留下一滩刺眼的血迹,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紧接着,万兴旺如法炮制。 他走到那头还在哀嚎的母野猪身边,大手一挥,收入囊中。 最后是那五只瑟瑟发抖、挤成一团的小猪崽子。 万兴旺看着它们那可怜样,一股脑全都丢进了随身空间里。 …… 此时的随身空间内,温暖如春。 这里没有寒风,没有冰雪,只有和煦的微风和清新的空气。 与外面的冰天雪地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哼哼!嗷!” 刚一进来,那头受伤的公野猪就发现环境变了。 脚下的触感不再是冰冷的雪地,而是松软的黑土。 它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那股子凶劲儿又上来了,正准备对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发泄一番怒火。 可就在这时。 几声沉闷如雷的低吼声,从不远处的猪圈里传了出来。 “哼——呼——” 那是霸主的声音。 只见最早被万兴旺抓进来的那几头野猪,此刻正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在空间灵泉水和优质饲料的日夜喂养下,这四头最早被抓进来的野猪,俩公俩母的,体型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们一个个长得跟小坦克似的,浑身肌肉虬结,那一身黑亮的鬃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披了一层铁甲。 体型足足比这头新来的公野猪大了一圈不止。 尤其是领头的那只野猪王,光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新来的公野猪面前。 轻蔑地瞥了一眼这头新来的同类,鼻子里喷出一股白气,发出一声低沉且充满威严的咆哮。 那种源自血脉、体型以及长期饮用灵泉水带来的生命层次压制,瞬间让新来的公野猪傻了眼,原本还在叫嚣的它,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它那一身钢针般的鬃毛瞬间软了下来,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两步,拖着伤腿,眼里的凶光瞬间变成了恐惧和臣服,乖乖地趴在地上,把脑袋埋进土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规矩。 这就是等级。 就连那头母野猪和几只小猪崽子,见到这阵仗,也都老实得跟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声都不敢吭。 “这就对了嘛。” 万兴旺的身影出现在空间里,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进了这里的门,就得守这里的规矩,以后大家都是一家猪,要和睦相处。” 这空间里的动物等级森严,有这些‘老大哥’镇场子,驯服新猪简直不费吹灰之力,省了他不少调教的功夫。 他走到两头受伤的大猪身边,给它们喂了一些稀释过的灵泉水。 又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这灵泉水神效非凡,肉白骨不敢说,但止血生肌的效果那是立竿见影。 只要不是当场毙命的致命伤,很快就能愈合,根本不用担心它们会死掉。 看着两头大猪喝了水后,呼吸渐渐平稳,眼神也变得温顺起来,万兴旺这才放心地拍了拍手。 处理完野猪的事,万兴旺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溜达到了另一边。 在一片绿草如茵的草地上,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正抱在一起打滚。 那是他昨天狩猎熊瞎子的时候,打死母虎后,顺手抓进随身空间的两只小老虎。 经过随身空间一夜的成长,这两个小家伙已经长开了一些,如今它们虎头虎脑的,身上的花纹也更加清晰,黑黄相间,透着一股百兽之王的雏形。 虽然个头还小,但那股子威风劲儿已经藏不住了,见万兴旺来了,两只小老虎立刻停止了打闹。 它们迈着还有些笨拙的步子,欢快地跑了过来,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万兴旺的裤腿,发出呼噜呼噜的撒娇声,像两只大号的猫咪。 万兴旺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它们那手感极佳的脑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和活力,而后丢了点肉给两只小老虎。 “吃吧,多吃点,长快点。” “现在的猪我还能对付,以后要是遇到熊瞎子,可就得靠你们俩给我撑场面了。” “等你们长大了,这片山林子,咱们爷儿仨横着走!” 看着两只小老虎狼吞虎咽的样子,万兴旺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和对未来的期许。 野猪场有了种猪,保镖也在茁壮成长,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在空间里又巡视了一圈,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闪身出了空间。 看了眼时间,日上三竿,还早,万兴旺一头扎进林海雪源里头,继续狩猎! 第144章 抓了个地面向导 从温暖的空间里出来,现实世界的冷风显得格外刺骨,万兴旺紧了紧身上的皮袄,把领口竖了起来,挡住往脖子里灌的寒风。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时间尚早。 “这一窝野猪算是开门红,但这还不够。” 万兴旺摸了摸下巴,眼神并没有因为收获而满足,反而更加锐利。 “徐会计那边可是开口就要老山参,而且是年份越老越好。” “这富商既然开得起价,那肯定是个不差钱的主,这可是一笔大买卖,比卖野猪肉来钱快多了。”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再转转,万一运气好碰上了呢?” 打定主意,万兴旺继续往林子深处探索,这西山头的林子虽然不如深山老林那么险恶,但也足够原始,古树参天,藤蔓缠绕,厚厚的积雪下不知道掩埋着多少秘密。 飞鸿和雪天妃依旧在头顶盘旋,尽职尽责地充当着侦察兵的角色,它们锐利的鹰眼扫视着下方的每一寸土地,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们的锁定。 走着走着,万兴旺的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急促且尖锐的鹰啼。 “戾!” 紧接着,就见飞鸿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猛地收拢翅膀。 它调整姿态,朝着前方几十米外的一棵巨大的红松树冲了下去,那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吱吱吱!” 一阵惊恐至极的尖叫声随之响起,听着就让人觉得凄惨。 万兴旺心头一动,快步跑过去一看,顿时乐了。 只见飞鸿那钢铁般的利爪下,正按着一只灰褐色的小东西。 那是一只松鼠。 这小家伙长得倒是挺肥实,只是此刻狼狈不堪。 看它那鼓鼓囊囊的腮帮子,还有爪子边散落的几颗干瘪的松塔,显然是冬天储存的粮食不够吃了,这才不得不冒险跑出来觅食,结果倒霉催的遇上了飞鸿。 飞鸿并没有直接弄死它,只是用爪子轻轻按着它的尾巴,并没有用力。 它歪着脑袋,金色的鹰眼看向赶来的万兴旺,那眼神仿佛在邀功: “老大,你看我抓了个啥?这玩意儿肉虽然少,但也能给咱们加个餐吧?” 那只小松鼠此时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 它全身僵硬,两只前爪死死地捂着眼睛,在那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仿佛只要看不见,这只可怕的大鸟就不存在一样。 万兴旺看着这只被吓傻的小家伙,原本想让飞鸿直接处理了。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咦?这小东西……”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只松鼠。 “我在天上,有飞鸿和雪天妃这一对‘黄金搭档’,方圆几里的风吹草动,野猪、狍子、甚至老虎都逃不过它们的眼睛。” “可是……这老山参是长在地上的啊。” “甚至大半截都埋在土里和枯叶下,这大冬天的,有的连叶子都枯了,跟杂草没两样。” “鹰眼再好使,它也看不透地皮,分不清杂草和参叶子啊。” 万兴旺一拍大腿,眼神越来越亮。 “这地上,也得有个帮手才行啊” “这松鼠整天在林子里钻来钻去,又是藏松塔又是挖洞的,对这地底下的宝贝,肯定比谁都清楚啊!” “而且这玩意儿鼻子灵,记性好,哪里长了什么奇怪的草,哪里有果子,它们门儿清!” 想到这儿,万兴旺当机立断。 “飞鸿,松爪,别弄死它!” 万兴旺一声令下。 飞鸿虽然有些不情愿,似乎觉得放跑了到嘴的零食有点可惜。 但主人的命令是绝对的。 它乖乖地松开了爪子,扑腾了一下翅膀,跳到了一旁低矮的树枝上。 它依然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只松鼠,尖锐的喙在树皮上蹭了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重获自由的小松鼠刚想跑,四条腿刚一发力,却发现面前又多了一个巨大的人类身影。 如同大山一样挡住了去路。 它绝望了。 前有巨人在堵截,后有恶鹰在注视。 它只能趴在雪地上装死,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绝望,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万兴旺蹲下身,脸上露出了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 他并没有直接伸手去抓,手掌一翻,掌心里凭空多出了一小汪清澈透明的液体。 那是灵泉水。 就在灵泉水出现的瞬间,一股淡淡的、人类几乎闻不到,却对动物有着致命吸引力的清香,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原本还在装死的小松鼠,鼻子忽然动了动,它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万兴旺的手掌,它直勾勾地盯着那汪水。 小松鼠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一小步,警惕地看了一眼万兴旺,见他没有攻击的动作,又挪了一步。 终于,欲望战胜了理智,它凑到了万兴旺的手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灵泉水。 “吱!” 那甘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流进身体,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流遍四肢百骸。 小松鼠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之前的寒冷、饥饿和恐惧,在这一瞬间统统烟消云散。 太好喝了! 这是它这辈子喝过最美味的东西! 它顿时顾不上害怕了,两只小爪子急不可耐地抱住万兴旺的手指,把脑袋埋进手掌心,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喝完了水,小松鼠的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原本有些干枯杂乱的毛发似乎都顺滑了一些。 它抬起头,黑豆般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灵动,看着万兴旺的眼神也不再那么恐惧,反而带上了一丝讨好和亲昵。 不过,当它的余光瞥见旁边树枝上的飞鸿和雪天妃时,还是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就要往万兴旺的裤腿里钻,寻求庇护。 “咳咳!” 万兴旺咳嗽了两声,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行了行了,别怕。” “它们是我兄弟,只要你听话,它们不吃你。”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掌摊在地上,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上来。” 小松鼠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那两只凶神恶煞的苍鹰,最终还是觉得眼前这个给好喝水的人类比较安全。 它后腿一蹬,连滚带爬地跳到了万兴旺的手心里。 它乖巧地蹲坐着,蓬松的大尾巴还讨好地扫了扫万兴旺的手腕,像是在示好。 “真乖。” 万兴旺笑了笑,用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 接下来,就是关键的一步了。 他开始尝试跟这个新收的小弟沟通。 “小家伙,吃了我的东西,就得给我干活,这叫等价交换。” “我想找一种东西,你能不能带我去找?” 小松鼠歪着脑袋,两只小爪子放在胸前,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吱吱?” 显然,这种复杂的语言,对于一只松鼠来说,还是超纲了。 万兴旺也不气馁,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另一只手伸进怀里做掩护,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这是他之前在地摊上淘来的《百草图》,原本是想着没事翻翻看,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大用场。 他翻开书页,借着夕阳的余晖,找到了画着野山参的那一页,那上面画着一株形态逼真的人参,顶着鲜红的浆果,叶片分明。 图画虽然有些简陋,但把人参的枝叶、红籽儿特征画得还算清楚。 万兴旺把书页凑到小松鼠面前,手指重重地点了点那株人参的图案,又指了指远处的山林。 “看清楚了没?就是这个东西。” “红果子,特别红的那种!” “绿叶子,五片或者六片的!” “底下是个白萝卜!” 他一边比划,一边耐心地解释。 “带我找到这玩意儿,刚才那种好喝的水,管够!” 为了加强效果,他又倒出了一滴灵泉水,在小松鼠鼻子前晃了晃。 小松鼠凑过去闻了闻书页上的油墨味,又盯着那幅图看了半天。 它的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在努力理解主人的意思。 红果子……好喝的水…… 突然,它像是想起了什么。 “吱吱吱!” 它兴奋地叫了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恍然大悟的激动。 它在万兴旺的手心里蹦跶了两下,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紧接着,它纵身一跃,跳到了雪地上。 它并没有立刻跑远,而是先回头看了万兴旺一眼,确定他跟上来了,然后一溜烟地朝着东边的密林深处蹿了过去。 “嘿!有门儿!” 万兴旺大喜过望,猛地一拍大腿。 “这灵泉水果然没白喂,这小东西记性还真不错!” 只要它见过,只要这山里有,那就有戏! “飞鸿,雪天妃,跟上!在天上给我盯着点!”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翻过了一道山梁,小松鼠在一处陡峭的崖壁下方停了下来,这里背阴,常年不见阳光,积雪很厚,周围长满了各种带刺的藤蔓和灌木。 环境十分阴冷潮湿。 “吱吱!” 小松鼠爬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对着万兴旺急促地叫唤了两声,然后,它伸出那只细小的前爪,指了指岩石缝隙里的一簇不起眼的枯草。 万兴旺心头狂跳,连呼吸都屏住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他不顾荆棘划破了手背,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枯草和积雪。 定睛一看。 只见在岩石的缝隙深处,几片已经枯黄但形状独特的叶子顽强地挺立着。 那是复叶,虽然枯萎了,但依然能看出那是标准的五匹叶! 而在那枯黄的叶片中间,赫然顶着一串鲜红欲滴的浆果,在白雪的映衬下,红得像血,红得耀眼! 那是人参的籽儿! 也就是行话里说的红榔头! “好家伙!真找到了!” 万兴旺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都在颤抖,看这芦头和叶片的形状,还有这生长环境,这株人参的年份绝对不低! 搞不好就是个六匹叶的老棒槌,甚至可能是百年的极品! 发了! 这回是真的发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只正在旁边蹲坐着,眼巴巴等着奖励的小松鼠,眼里满是喜爱。 这哪里是松鼠啊,这分明就是个活体的寻宝雷达,是招财的散财童子啊! 万兴旺当即兑现承诺,毫不吝啬地倒了一些灵泉水在手心,凑到小松鼠嘴边。 “干得漂亮!小家伙!” “以后你就跟着我混,这种水管够,咱们吃香的喝辣的!” 小松鼠也不客气,抱着他的手就是一顿猛喝。 喝完水,它满足地打了个哆嗦,此时的它看着万兴旺,那眼神简直比看亲爹还亲。 有了这个地面的强力向导,再加上天上的空中侦察。 万兴旺顿时觉得,这偌大的大兴安岭,以后就是他万兴旺自家的后花园了! 只要他想,这山里的宝贝,还不是予取予求? 第145章 满载而归 崖壁下的风,似乎比别处更冷硬一些,冷风夹杂着积雪,冻人! 万兴旺蹲在那块岩石旁,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稳得像块磐石,在那积雪掩盖的枯草丛中,那一串鲜红欲滴的“红榔头”,就像是燃烧的火苗,烫得人眼热。 这是山里的宝贝,是有灵性的东西。 老辈人讲,见了棒槌不能乱喊,更不能乱动,否则这有了灵性的东西会土遁跑路。 万兴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他并没有急着下手去挖,而是先从怀里掏出了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红绳,那红绳两头都拴着铜钱。 这是行里的规矩,叫锁龙。 “小样儿,既让我碰上了,那就是咱们的缘分,你可别想跑。” 万兴旺嘴里念念叨叨,动作轻柔地将红绳的一头系在了人参露在地面的茎秆上。 系了个死结,却没勒伤表皮。 做完这一步,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红绳锁着,这“棒槌”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钻不进土里去了。 紧接着,他从腰间摸出一把特制的鹿骨铲子。 挖人参忌讳见铁器,说是铁器有煞气,伤了人参的灵气,更怕铲断了那细如发丝的须子。 “起!” 万兴旺趴在冰冷的雪地上,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他一点一点地拨开周围的冻土和腐叶。 动作慢得惊人。 每一根细小的根须,他都要用鹿骨针小心翼翼地挑出来,生怕弄断了一根。 这叫“抬参”,是个细致活,性子急的人干不了这行。 那只立了大功的小松鼠,此时正蹲在一旁的树杈上。 它歪着小脑袋,手里捧着一颗万兴旺刚赏给它的松塔,一边啃一边好奇地看着这个人类在地上刨坑。 在它看来,这人类简直是不可理喻,放着好好的肉不吃,非要挖那土里的草根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这株人参的全貌终于呈现在了万兴旺的眼前。 “好家伙!” 万兴旺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这株人参芦头修长,枣核艼,皮色老黄,身上的铁线纹细密而深邃。 主根粗壮,下面的两条腿分得很开,像是个正在跨步奔跑的小人。 虽然还没到那种成了精的“五形全美”,但也绝对是个极品。 “看这纹路和芦头,少说也得有个五十年往上的火候。” 万兴旺小心翼翼地用苔藓将人参包好,又把那几颗鲜红的人参籽小心地收集到一个布袋里,这些都可以放到随身空间里边种起来,等灵泉催化后,又是一波人参啊! 做完这一切,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除了风声,并没有其他的异动。 “走,咱们换个地儿。” 万兴旺招呼了一声。 意念一动,连人带参,再加上那只还在啃松塔的小松鼠,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随身空间内。 一股暖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界的严寒。 这里没有冬天,永远是生机勃勃的春天。 小松鼠“吱”的一声,显然是被这突然变换的环境吓了一跳。 手里的松塔都掉了。 它瞪大了黑豆般的眼睛,看着周围郁郁葱葱的庄稼,还有远处那几头正在哼哧哼哧吃食的大野猪,整只鼠都懵了。 万兴旺没空管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 他快步走到灵泉井边。 这里有一块他特意留出来的黑土地,土质肥沃得流油,是专门用来种贵重物品的。 他拿起小锄头,刨了个坑。 将那株刚刚挖出来的五十年份野山参,小心翼翼地埋了进去。 只露出芦头和那枯黄的叶片。 “这一步最关键。” 万兴旺拿起一只葫芦瓢,从井里舀了满满一瓢灵泉水。 那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泉水缓缓地浇灌在人参的根部。 “喝吧,喝饱了给我长!”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就像是按下了快进键。 那原本已经枯黄萎靡的参叶,在接触到灵泉水的瞬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绿,变得支棱起来。 紧接着,新的叶片从茎秆上抽了出来。 一片,两片…… 原本的五匹叶,眨眼间就变成了六匹叶! 而且那叶片翠绿欲滴,大得像把小伞,上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万兴旺虽然看不见地下的情况,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株人参正在疯狂地生长。 它的根须在泥土里延伸,主根在膨胀,参体内的药力正在疯狂积聚。 “神了!真是神了!” 万兴旺激动得搓着手,眼睛瞪得溜圆。 按照这个速度,这五十年份的人参,只要在空间里养上几个小时,绝对能突破百年的大关! 甚至可能冲着二百年去! 尝到了甜头,万兴旺又把那几颗红彤彤的人参籽拿了出来。 他在旁边又开垦了一小块地。 将种子均匀地撒了下去,覆上一层薄土。 “同样待遇,都有份!” 又是一瓢灵泉水浇了下去。 泥土微微翻动。 几颗嫩绿的小芽顶破土层,顽强地钻了出来。 它们像是刚出生的婴儿,贪婪地呼吸着空间里的灵气。 转眼间,就长成了小苗,叶片舒展,生机勃勃。 这哪里是种地啊,这简直就是在印钱! 看着这一片绿油油的希望,万兴旺心里那个美啊,比喝了二两老白干还上头。 “这随身空间,简直就是个聚宝盆。” 他感叹了一句,又给那只还在发呆的小松鼠喂了点灵泉水。 “行了,别愣着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走,咱们出去接着找,这种好事多多益善!” 万兴旺意念一动,一人一鼠又回到了冰天雪地的现实世界。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接下来的配合就默契多了。 小松鼠像是开了窍,也不用万兴旺多废话。 它喝了灵泉水,浑身充满了劲儿,在林子里蹿得飞快。 飞鸿和雪天妃在天上盘旋,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同时也给地面的小分队指引方向。 不多时。 在一处倒伏的枯木桩子下面,小松鼠又有了发现。 “吱吱!” 它站在木桩上,冲着万兴旺招手。 万兴旺跑过去一看。 果然,又是一株野山参。 不过这株的成色就差了点意思,只有三匹叶,看着也就十几年的火候。 也就是个“灯台子”。 放在平时,这种年份的人参,老猎人可能都懒得挖,让它再长长。 但万兴旺不一样啊。 他有外挂啊! 十几年的怎么了? 进了他的空间,喝上两瓢灵泉水,那就是潜力股,过几个小时后那就是百年的老参! “蚊子腿也是肉,收了!” 万兴旺二话不说,照样是红绳锁龙,鹿骨起参。 动作麻利,一气呵成。 挖完这株之后,好运气似乎是用光了。 他们在林子里又转悠了一个多钟头,腿都走酸了,也没再发现第三株人参的踪迹。 而且,周围静得有些过分。 之前抓那一窝野猪的时候,动静闹得太大了,枪声加上两只苍鹰的煞气,把这方圆几里的活物都给惊着了。 这会儿,连只野兔的影子都看不见。 眼瞅着太阳已经偏西,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温度也开始断崖式下跌。 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 “行了,贪多嚼不烂。” 万兴旺停下脚步,把自行车推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冻得有些哆嗦的小松鼠,把它塞进了皮袄的内兜里暖和着。 “今天这收获,够本了!” 他找了个避风的灌木丛,再次闪身进入了随身空间。 他是那种做事有条理的人,不管多忙,收工前都得盘点一下当天的收成。 站在空间里的黑土地前,万兴旺像个守财奴一样,开始清点战利品。 首先是重头戏。 那一株原本五十年份的老山参,此刻已经长得枝繁叶茂,看着就有股子仙气儿。 按照书上的记载,这品相,这叶片,绝对是在往百年份上冲刺。 另一株小的,也在疯狂追赶,看着也有个三五十年的样子了。 “这两株宝贝,只要养好了,价值肯定不低!” 万兴旺心里盘算着,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旁边那几颗种子发出来的苗,也都长势喜人,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再往远处看。 新抓来的那一窝野猪,此时已经彻底老实了。 在那头野猪王的教导下,它们乖乖地挤在猪圈的一角,吃着万兴旺给它们准备的特制饲料。 两头大猪,五头猪崽子。 这可是实打实的肉啊。 加上之前囤积的那些猎物,这个冬天,不管是自己吃,还是拿去黑市换钱,那都是富得流油。 “两只大野猪,一公一母,正好做种。” “五只小崽子,养大了就是五头大肥猪。” “再加上这两株珍贵的人参……” 万兴旺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就叫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哪怕这世道再变,有了这随身空间,有了这些本事,他万兴旺也能带着家里人,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走!回家!” 第146章 他娘的真找到百年人参了?! 出了空间,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挂在山尖上,把雪地染成了一片惨淡的橘红。 万兴旺紧了紧裤腰带,把那把双管猎枪背在身后,到了山下,万兴旺从随身空间种取出二八大杠,跨上二八大杠就朝着村里踩去。 “咯吱!”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回村里的路不好走,特别是这种刚下过雪的土路,滑得要命。 但这丝毫影响不了万兴旺的好心情。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顺着山路冲了下去。 风呼呼地往耳朵里灌,吹得脸生疼,但他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快骑到村里的时候,万兴旺猛地一捏手刹。 车轮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印子,停了下来。 他突然一拍脑门,懊恼地咂了咂嘴。 “坏了!光顾着高兴了,忘了个正事儿!” 他皱着眉头,单脚撑地。 “走的时候徐会计光说要收人参,我也光顾着点头答应了,愣是忘了问他这玩意儿到底多少钱收啊!” 万兴旺虽然是个实在人,但他不傻。 这做买卖,讲究个心里有数。 尤其是跟这种外地的大老板做生意,信息不对等可是大忌。 要是自己把这百年人参当萝卜价卖了,那还不亏得底裤都不剩? “不行,这价钱的事儿,我得心里有个谱。” 万兴旺眼珠子转了转。 虽然不知道具体价格,但徐会计既然说是那是给长辈吊命用的,还不还价,那肯定是个天价。 而且,东西越好,价格越贵,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只要我的货够硬,就不怕他不出高价!” 想到这儿,万兴旺也不纠结了。 他再次看了看四周,确定这荒郊野岭的没别人。 意念一动,连人带车再次钻进了随身空间。 他得做最后的确认。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把万兴旺的眼珠子给瞪出来。 只见那块种着人参的黑土地上,灵气缭绕。 最早种下去的那株五十年份的老山参,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它的茎叶粗壮得有些夸张,顶上的“红榔头”红得发紫,透着一股妖异的美感。 万兴旺小心翼翼地刨开一点土看了看。 那主根粗得像婴儿的手臂,表皮呈现出一种古朴的黄褐色,上面的铁线纹深得像是刀刻的一样。 芦头更是长得老长,上面的芦碗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这……这得有一百五十年了吧?” 万兴旺咽了口唾沫,他是真被吓到了。 这空间的催熟能力简直霸道!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啊,直接给催出了一百年的火候! 这要是拿出去,那不得把那些老中医给吓死? 再看旁边那株原本只有十几年份的“灯台子”。 此刻也已经脱胎换骨,长成了标准的六匹叶,看那成色,也是妥妥的百年老参级别。 “两株百年老参……” 万兴旺深吸一口气,感觉手里的这两坨东西沉甸甸的,这哪是人参啊,这分明就是两块金砖! “这就够了,不能再长了。” 万兴旺赶紧把这两株人参挖了出来。 要是再长下去,长成那种几百年的参王,那就太扎眼了,容易惹麻烦。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找了两块干净的红布,把这两株宝贝小心翼翼地包好,揣进了怀里最贴肉的兜里。 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温热,万兴旺信心爆棚。 “徐会计,今儿这钱,你不掏也得掏了!” …… 靠山屯,大队部。 此时,屋里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老式的白炽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把屋里照得有些朦胧。 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上面的铁皮水壶发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热气腾腾。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李国康手里夹着半截卷烟,眉头紧锁,正跟徐鹏飞面对面坐着。 桌上摊着几张手绘的地图和一堆文件。 那是关于富商投资的规划草案。 “徐会计,这地皮的事儿咱们基本谈妥了。” 李国康吐出一口烟圈,把烟屁股按灭在烟灰缸里,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浓茶。 他似乎是不经意地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之前兴旺那小子火急火燎地进山了,我倒是忘了问。” “你们老板要收人参,这价格……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我也好心里有个数,要是太低了,这冰天雪地的,也不好让村里的老少爷们去遭那个罪。” 徐鹏飞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职业性的微笑。 他显然早就做过功课。 “国康书记,您是老江湖了,这行情您应该比我清楚。” “我来之前特意去县里的供销社和药材站打听过。” 徐鹏飞伸出一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现在这市面上的收购价,普通点的野山参,根据年份和品相,也就是一百块到五六百块之间。” “当然,要是拿去黑市,碰到急用的主儿,价格可能会高点,也就是一千块顶天了。” 李国康点了点头,脸色平静。 他对这个价格并不意外。 这年头,工人的工资一个月才几十块钱,一千块那就是巨款了,能盖三间大瓦房还有富余。 “嗯,确实是这个价。” 李国康附和了一句,心里却在想,要是兴旺能找到一株,把这几百块拿下,也是一件美事,虽然兴旺现在也不差这几百块了,毕竟这小子现在可是万家村乃至抚顺县甚至市里都排得上号的富豪了,足足十几万块钱啊! 不过嘛,谁会嫌弃钱少呢? 然而就在这时,徐鹏飞话锋一转。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国康书记,那是普通货色的价。” “我们老板这次要的,可是救命的东西,必须是百年份以上的老人参,而且是多多益善!” 说到这儿,徐鹏飞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可惜啊,这百年份的人参,那就是传说中的东西,可遇不可求。” “再加上现在是大冬天,大雪封山,不是那种有几十年经验的老把式,根本不敢进山。” “一千块?哼,那也就是买个萝卜价。” 徐鹏飞伸出一个巴掌,重重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我们老板发话了!” “只要是真货,只要年份够,哪怕是刚过百年的,收购价——五千块起步!” “上不封顶!” “嘶——!” 听到这个数字,李国康手一抖,茶缸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 “多……多少?五千?!” 这个数字,简直像是一声惊雷,在他耳边炸响了。 五千块啊! 那是什么概念? 那就是五百张大团结!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五千块那就是半个万元户啊! 能在县城买套楼房了! “我的个乖乖……” 李国康喃喃自语,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手笔。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期待,但也夹杂着深深的担忧。 “就是不知道兴旺那小子,今天这趟进山,能不能有这个造化……” 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苦笑着掐灭了这个念头。 “难啊……太难了。” “百年老参,那是成了精的东西,哪是那么容易碰到的?” “兴旺虽然有大本事,但也毕竟年轻,这五千块,怕是赚不到喽。” 徐鹏飞也是一脸惋惜地摊了摊手。 “是啊,国康书记。” “这老人参可不是老虎、野猪那种活物,那是讲究缘分的。” “您村里那位虽然是打虎英雄,但这找草药的本事,未必就能通神啊。” “看来这笔钱,注定是流不到咱们万家村了。” 两人相视苦笑,都觉得这事儿基本没戏了,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清脆急促的自行车铃声,突兀地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紧接着,就是那一阵熟悉的、带着几分豪气的刹车声。 “吱嘎!” 李国康和徐鹏飞对视一眼。 “兴旺回来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刚一推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冷风夹杂着雪花卷了进来。 只见在昏黄的路灯下,万兴旺正把那辆二八大杠往墙根上一靠。 他满脸红光,头顶上冒着腾腾的热气,丝毫不见疲态。 见两人出来了,万兴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也不废话,直接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两个红布包。 像是扔萝卜一样,在手里随意地晃荡了两下。 “国康书记,徐会计!” 万兴旺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自信。 “幸不辱命!” “这百年的老人参,我给找回来了,还不止一株!” “徐会计,您给掌掌眼,看看这货色值多少钱一株?” 说着,他将红布包递了过去。 那一刻,徐鹏飞和李国康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两人死死地盯着万兴旺手里的红布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还真他娘的给他找到了?! 第147章 归国华侨的大恩人 大队部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下,空气仿佛凝固了,徐鹏飞几乎是用一种扑的姿势,冲到了万兴旺面前。 他顾不上什么城里人的体面,甚至差点被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帘绊倒。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块红布包,像是盯着两团燃烧的火焰。 “这……这就是?” 徐鹏飞的声音都在发抖,喉咙发紧。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红布,就先在裤腿上狠狠擦了两把手汗。 那是对天材地宝本能的敬畏,这玩意天生地养,罕见的很呐! 万兴旺倒是淡定得很。 他把左手那个略小的红布包递了过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徐会计,您是行家,这东西真不真,还得您过眼。” 徐鹏飞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红布包。 他轻轻掀开一角。 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瞬间钻进了鼻孔。 随着红布彻底揭开,那一株原本只有几十年份,如今却被灵泉催熟到百年火候的人参,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我的天爷啊……” 徐鹏飞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 他这辈子跟药材打交道,见过的好东西不少,但像眼前这么完美的,还是头一回。 只见这人参芦头修长,四节芦清晰可见,上面的芦碗密密麻麻,堆叠得整整齐齐。 皮色老黄紧致,铁线纹深陷,就像是老匠人一刀刀刻上去的年轮。 最绝的是那五形——芦、艼、体、纹、须,样样极品! “这……这是标准的百年老参啊!” 徐鹏飞激动得语无伦次,捧着人参的手都在哆嗦。 他猛地抬头看向万兴旺,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哪里是挖到了草药,这分明是挖到了金矿! 站在一旁的李国康虽然不懂行,但看着徐鹏飞这副要把眼珠子贴上去的架势,也知道兴旺这是成了。 他心里那块大石头,哐当一声落了地。 “行啊!兴旺!” 李国康猛地一拍大腿,这一巴掌拍得极响,那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他几步跨过来,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皱纹都笑开了花。 “你小子,真有你的!我之前还替你捏把汗,寻思着这大雪封山的,能不能有收获。” “没成想,你是真有本事,咱们万家村这回可是露了大脸了!” 李国康看着万兴旺,眼神里满是赞赏和欣慰。 这年头,村里能出个能人不容易,这不光是钱的事儿,这是全村的荣耀。 万兴旺谦虚地笑了笑,顺手把身后背着的猎枪放在墙角。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语气平和。 “国康书记,您过奖了。” “也是运气好,进山没多久就碰上了,可能是咱们万家村的风水养人。” 说完,他把目光转向了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徐鹏飞。 “徐会计,这好听话咱就不多说了。” “咱们还是谈点实际的,这玩意儿,您老板打算出多少钱一株?” 这一问,把徐鹏飞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按照老板之前的交代,只要是上了百年的老参,五千块起步。 手里这株,看品相和年份,绝对是达标了,甚至超标了。 “这株……” 徐鹏飞刚想开口报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万兴旺手里剩下的那个红布包。 那里面鼓鼓囊囊的,看着比手里这株还要大上一圈。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真正的王炸,还在后面。 “兴旺兄弟,那个……能不能也让我看看?” 徐鹏飞指了指万兴旺的右手,声音都带着一丝祈求。 万兴旺也没藏着掖着。 他大大方方地把剩下那个红布包也递了过去。 “看呗,本来就是卖给你们的。” 徐鹏飞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揭开什么惊天秘密一样,缓缓打开了第二层红布。 当那一株在空间里被催熟到一百五十年份的参王展露真容时,屋里瞬间安静了。 静得连炉子里煤炭燃烧的噼啪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说刚才那株是极品,那这一株,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它的主根粗壮得像婴儿的小臂,皮色呈现出一种古朴的暗金色。 那下面的两条“腿”,分岔自然,形态生动,就像是一个正在奔跑的小人。 那种灵气,简直要溢出来。 徐鹏飞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怕是不止一百年啊! 这一百五十年? 还是两百年? 这种级别的东西,别说是一千块,就是给他一万块来买,他也不敢随便张口啊! 这东西若是拿到京城的大拍卖会上,那得抢破头! 李国康在一旁看着徐鹏飞脸色变幻不定,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心里也犯了嘀咕。 “徐会计?咋样啊?” “你给句痛快话,这东西到底值多少?” 李国康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他这心里也痒痒,想知道这传说中的宝贝到底能换多少张大团结。 徐鹏飞艰难地把目光从人参上移开。 他苦笑了一声,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国康书记,兴旺兄弟……” “不瞒你们说,刚才那一株,我还能做主,给个五千块的高价。” “但这第二株……” 徐鹏飞指着那株参王,连连摇头。 “这年份太高了,怕是有一百大几十年,甚至是两百年。” “这已经不是钱的事儿了,这是救命的神药,是国宝啊!” “给五千太少,那是丧良心;给多了……我也没那个资格做决定。” 说到这儿,徐鹏飞猛地站起身来。 他在屋地上来回踱了两步,神情焦急又兴奋。 “不行,这事儿太大了,我兜不住。” “我得立马给我们老板打电话,这必须得让他亲自定夺!” …… 与此同时。 几十里之外的抚顺县,县委大院。 此时夜色已深,但书记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 屋里的暖气烧得挺热,郑钧书记正坐在沙发的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梳着整齐的大背头,穿着一身笔挺的呢子大衣,手腕上戴着金表,一看就是大有来头的人物。 他正是这次回国考察的华侨富商,黄飞淳。 “黄先生,关于您提出来的,在咱们抚顺县建立中草药种植基地的事儿,我是举双手赞成啊。” 郑钧放下茶杯,语气诚恳有力。 “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既能带动咱们县的经济,又能把老祖宗留下的中医发扬光大。” “地皮方面,您尽管放心,只要您看中了哪里,县里一定全力配合考察,给足政策优惠!” 黄飞淳点了点头,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眉宇间却总是锁着一股化不开的愁云。 他这次回国,投资确实是一方面。 但更重要的,是为了救命。 “郑书记的支持,我是非常感激的。” 黄飞淳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不过,郑书记,除了基地的事儿,我之前拜托您的那件事……” “关于百年老参,还得请您多费心。” “只要是有消息,不管是在哪个公社,也不管是在哪个猎户手里。” “无论多少钱,哪怕是天价,我都买!” 这已经是黄飞淳第三次提起这事儿了。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急切,甚至可以说是哀求。 郑钧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这事儿的分量。 他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黄先生,您放心。” “我已经跟下面的各个公社都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发动老猎户进山去寻。” “咱们这大兴安岭一带,那是人参的老家,只要山里有,就一定能给您找出来!” 就在两人说话的档口。 “叮铃铃——!” 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郑钧起身走过去,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微微一变。 他转头看向黄飞淳,把听筒递了过去。 “黄先生,是找您的。” “说是您的私人急电,转接进来的。” 黄飞淳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时候打来的急电,通常都没什么好消息。 他快步走过去,抓起听筒。 “喂,我是黄飞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仪器的滴答声。 “大哥……是我。” “二叔他……二叔他快不行了!”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黄飞淳的心口窝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都在发白。 “刚才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说是心肺衰竭……” “大哥,你那边找到了吗?” “那个吊命的老人参,你到底找到没有啊?” “二叔刚才清醒了一会儿,嘴里还在念叨你的名字……” 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大,充满了绝望。 黄飞淳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靠在办公桌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痛苦和无奈。 “小妹……你别急,你听我说。” “让医生一定要稳住,再坚持一下。” “我已经在找了,整个抚顺县都在帮我找,很快……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挂断电话后,黄飞淳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有钱又怎么样? 资产过百万又怎么样? 在这个节骨眼上,钱就是一堆废纸,买不来那续命的一口气。 那个二叔,可是从小把他带大的亲人,在海外打拼的时候,若是没有二叔护着,他早就死在唐人街的暗巷里了。 如今二叔倒下了,西医那些洋玩意儿,也就是治标不治本,甚至副作用大得吓人。 老中医说了,唯有这百年的野山参,那是吸天地灵气长大的,含着一口纯阳之气,能把人的魂儿给拉回来。 可是…… 这茫茫大山,百年老参那是说有就有的吗? 那是灵物,进了黑市瞬间就被瓜分了,哪里轮得到他来买? “老天爷啊……” 黄飞淳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不管是谁,不管是哪路神仙。” “只要这时候能给我送来一株老人参,那就是我黄家的大恩人!” “这辈子,我黄飞淳结草衔环,也要报这份恩情!”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郑钧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是滋味,正想开口安慰两句。 就在这时。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的铃声,急促得像是催命符,又像是报喜鸟。 黄飞淳被吓了一激灵,他有些迟钝地抬起头,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一丝不敢触碰的希冀。 他不敢接。 他怕又是医院打来的噩耗。 郑钧见状,主动伸手拿起了听筒。 “喂?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因为极度兴奋而变调的声音,甚至带着呼呼的风声,显然是在吼。 “老板!老板在吗?!” “我是徐鹏飞啊!” 郑钧一听是找黄飞淳的,赶紧把话筒递了过去,低声说道: “是您的会计,徐鹏飞。” 黄飞淳一把抢过电话,手都在哆嗦。 “喂!我是黄飞淳!什么事?快说!” 电话那头,徐鹏飞的声音像是炸雷一样传了出来。 “老板!找到了!找到了啊!” “百年老人参!咱们找到了!” “而且不是一株,是两株!两株啊!” “其中一株还是极品参王,看着得有两百年的火候!活这么大岁数我都么见过这场面!” 这一连串的吼声,震得黄飞淳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那一刻,他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涌上狂喜的红潮,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五公里。 “两……两株?!” “徐鹏飞,你没看错?你敢拿你脑袋担保是真货?!” 黄飞淳对着话筒大吼,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千真万确!就在我手里捧着呢!错不了!” 听到这肯定的答复,黄飞淳仰天长啸一声,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他紧紧抓着话筒,声音嘶哑而急切: “好!好!好!” “是谁?到底是谁找到的?” “快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 第148章 县书记登门拜访! 电话那头,徐鹏飞的声音因为太过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颤音,顺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传了过来。 “老板,您绝对猜不到是谁!” 徐鹏飞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平复狂跳的心脏,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万兴旺!” “就是前阵子抚顺县那位赫赫有名的打虎英雄!” “这宝贝,就是他进山给寻摸出来的!” 话筒这头,黄飞淳愣住了。 他原本灰败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那双因为焦虑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万兴旺?那个单枪匹马干掉老虎的猛人?” 黄飞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子都在乱颤。 他虽然是归国华侨,但这几日在县里考察,关于这位民间英雄的事迹,那可是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原本以为只是个有一身蛮力的猎户,没成想,竟然还是个身怀绝技的采参高人!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这是派贵人来救他黄家了! “好!好样的!” 黄飞淳对着话筒连声叫好,声音都在发抖,那是绝处逢生的激动。 “徐鹏飞,你给我听好了。” “无论如何,你都要替我稳住万兄弟。” “告诉他,这人参我要定了,价格随他开,多少都行!” 说到这儿,黄飞淳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过去。 “我现在就去筹钱,把现金带过去。” “这样的奇人,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必须要当面跟他认识,亲自道谢!” …… 挂断电话,黄飞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转身看向一直在一旁陪同的郑钧书记,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歉意和急切。 “郑书记,实在是对不住了。” 黄飞淳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却又急促。 “您也听到了,救命的药找到了。” “我二叔那边情况危急,一刻都耽误不得,我得赶紧去筹措资金,连夜赶去……万家村。” “今晚的谈话,咱们恐怕只能先到这儿了。” 郑钧坐在沙发上,此时心里的震惊一点也不比黄飞淳少。 他手里还端着茶杯,但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万兴旺这小子,真行啊! 上次打虎,那是给全县人民长了志气,让他在市领导面前露了大脸。 这一回,竟然在万家村那种深山老林里,把百年老人参都给挖出来了? 这不仅是运气,这是实打实的本事! 郑钧是个有政治眼光的人,电光火石之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黄飞淳这次回国投资,原本还在犹豫考察期,对自己提出的几个合作项目也是态度谨慎。 但现在不一样了。 救命恩人在抚顺县,在万家村。 这层关系要是利用好了,何愁留不住这位财神爷? 想到这儿,郑钧立马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来。 他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几步走到黄飞淳面前,伸手拦了一下。 “黄老板,您这就见外了不是?” 郑钧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担当。 “咱们既然要合作,那就是一家人。” “您二叔的病那是大事,也是咱们县的大事。” “这大半夜的,您去哪里筹措那么多现金?” 黄飞淳一愣,脚步顿住了。 是啊,这年头取钱不方便,尤其是大额现金,更何况现在是年关底下。 他刚才也是急糊涂了。 “郑书记,那您的意思是……” 黄飞淳看着郑钧,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和期待。 郑钧爽朗地一笑,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豪气。 “这钱,不用您去筹了。” “我这就让县财政那边紧急调拨一笔款子,先给您垫上!” “救人如救火,咱们特事特办,不能让万家村的老乡等着,更不能耽误了您二叔的病情!” 这番话,说得那是漂亮至极,既解决了燃眉之急,又卖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黄飞淳听得眼眶都有点湿润了。 他在国外漂泊多年,见惯了人情冷暖,生意场上更是尔虞我诈。 像郑钧这样肯在关键时刻担责任、伸援手的官员,太少见了。 “郑书记……大恩不言谢!” 黄飞淳紧紧握住郑钧的手,用力晃了两下,声音哽咽。 “这份情,我黄飞淳记下了。” “来年开春的中草药基地项目,您放心,我肯定把重心放在咱们抚顺县!” “具体的合作细节,咱们到时候细谈,我一定给县里最大的优惠!” 郑钧心里乐开了花,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依旧是一副急人所急的模样,拍了拍黄飞淳的手背。 “黄老板客气了,只要能把咱们县的经济搞上去,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做这点事算什么?” 说到这儿,郑钧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外面正飘着鹅毛大雪。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 万兴旺这小子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有些话,还得当面去点拨点拨。 若是能让万兴旺在中间帮着吹吹风,这合作的事儿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黄老板,这大雪天的路不好走,您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郑钧稍微沉吟了一下,随即做出了决定。 “这样,我也跟您一起去一趟万家村。” “一来是给您当个向导,二来我也想见见兴旺这小子,看看他又给咱们县立了什么大功!” 黄飞淳闻言更是感激涕零。 县委书记亲自陪同,这份礼遇,太重了! “那就麻烦郑书记了!” …… 与此同时,万家村大队部。 挂了电话的徐鹏飞,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湿透了。 那是激动的汗水。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火炉边烤火的万兴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兴旺兄弟……” 徐鹏飞搓了搓手,语气变得格外客气,甚至用上了敬语。 “刚才电话您也听着了,我们老板那是高兴坏了。” “他正在从县城往这边赶,说是要亲自见见您。” 万兴旺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往炉子里添了一块煤。 火光映照在他年轻的脸上,显得格外沉稳,完全没有那种骤然暴富的轻狂。 “来就来吧,路不好走,估计得一阵子。” 徐鹏飞看着万兴旺这副荣辱不惊的模样,心里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啊! 他赶紧把那两个红布包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捧到万兴旺面前。 “兴旺兄弟,这可是无价之宝。” “我们老板没到之前,这东西还是放在您身上最安全。” “您放心,价格方面,我也跟老板通过气了,绝对包您满意,哪怕是天价,老板也认!” 徐鹏飞是个聪明人。 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大队部不安全,放在他这个外人手里更不合适。 只有在万兴旺这个能打虎的狠人手里,那才是万无一失。 万兴旺也没推辞,伸手接过了红布包。 他掂量了一下分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徐会计的话,我自然是信的。” “只要你们老板是个实诚人,这生意咱们就做得。” 说完,万兴旺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深夜。 “行了,徐会计。” “这马上就是大年三十了,家里人还在等着我回去吃饺子呢。” “我就不在这干耗着了,等你们老板到了,你直接领他去我家就行。” 徐鹏飞连忙点头哈腰地答应着。 “那是那是,大过年的,团圆最重要。” “您先回,等车到了,我第一时间带路!” 万兴旺背起猎枪,怀揣着两株价值连城的老人参,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队部。 …… 两个小时后。 万家村原本寂静的村口,突然被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给划破了。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哼哧哼哧地开到了村口。 车轮碾压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门打开,一股冷气灌了进去,但车下来的人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郑钧穿着一件军大衣,率先跳下了车。 他跺了跺脚,哈出一口白气,看着眼前这个被大雪覆盖的小山村,心里有些感慨。 谁能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竟然藏龙卧虎。 紧接着,黄飞淳也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手里紧紧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子,里边是一沓钱,是郑钧临时拨给他的。 此时的他,顾不上什么大老板的形象,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神情焦急。 “郑书记,咱们快走吧!” 黄飞淳催促了一句,恨不得直接跑起来。 早已等候多时的徐鹏飞,顶着一头雪花,哆哆嗦嗦地迎了上来。 “老板!郑书记!你们可算来了!” 徐鹏飞冻得鼻涕直流,但脸上全是兴奋的笑。 “快!带路!” 郑钧一挥手,颇有气势。 “直接去兴旺兄弟家!” 三人一行,在这除夕夜的风雪中,踩着厚厚的积雪,直奔村东头那几间并不起眼的土坯房而去。 第149章 富商的激动 万兴旺家的院子,如今算是彻底变了样。 前阵子,王大壮领着几个壮劳力,把这原本破败的院墙重新夯实了一遍。 虽说比起镇上那些青砖大瓦房,这土坯院落还是显着有些土气,但在万家村这一亩三分地上,倒也透着几分难得的新气象。 看着,确实是气派了不少。 屋里头,热气腾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昏黄的灯泡底下,一家子人围坐在炕桌旁,正眼巴巴地等着万兴旺回来开饭。 除了万兴旺的新婚媳妇孙艺,岳父孙大海、岳母陈秀兰也都乐呵呵地坐着。 媳妇的姐姐孙颖和姐夫王兴国也在,两口子原本在县城里边过的很凄惨,半年前的那些事,导致这一家子支离破碎,也就刚好他万兴旺运气好,给这一家捞了上来,现在日子才好些。 现在,两口子不时看向门口,就等着万兴旺回来,如今妹夫可是整个家的顶梁柱啊,想到这,王兴国就更激动,又想起了过完这个年,妹夫给自己安排的国营厂主任位置,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香饽饽,就这么被妹夫送到了自己手里。 王兴国已经想好了,妹夫先是治好了自己的瘫痪,又给自己塞了这么一份大礼,往后只要妹夫有用得到自己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不带皱眉的! 此时万兴旺推门进屋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子凛冽的寒风。 但他脸上的笑意,却比屋里烧得正旺的炉火还要暖和。 “哎呀,兴旺回来啦!快上炕,菜都热两回了!” 岳母陈秀兰一见女婿进门,那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赶紧从炕沿上溜下来,手脚麻利地接过万兴旺手里的大衣,那股子亲热劲儿,那是打心眼里的疼爱。 万兴旺也没端着,笑着洗了把手,搓了搓冻红的脸颊。 他一屁股坐在了孙艺旁边的空位上,看着这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心里头热乎乎的。 “爹,娘,大姐,姐夫,让你们久等了。” “刚才去大队部交了点东西,耽误了一会儿。” 万兴旺端起酒杯,眼神里透着股子沉稳劲儿,看着身边的亲人。 孙艺坐在一旁,穿着件红底碎花的棉袄,脸蛋红扑扑的。 她悄悄在桌子底下扯了扯万兴旺的衣角,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和欢喜,仿佛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天塌下来都不怕。 岳父孙大海是个老实巴交的城里人,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但今儿个高兴,他也破天荒地端起了酒盅,脸上的褶子里都藏着笑。 “兴旺啊,你也别跟爹客气。” “咱这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来,爹敬你一个,祝你和小艺,往后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孙大海说完,仰脖就是一口闷,辣得直哈气,但心里那个美啊。 这女婿,他是越看越顺眼,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后生。 姐夫王兴国也赶紧举杯,一脸的羡慕。 “妹夫,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你是打虎英雄?以后姐夫我还得跟着你沾光呢!” “往后,有啥吩咐,只管招呼姐夫我去办,不带皱眉的!” 王兴国这话说得实诚,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 这年头,谁家要有这么个有本事的亲戚,那是腰杆子都能挺直几分,走在村里都带风。 万兴旺笑着一一回应,酒桌上的气氛热烈得很。 哪怕外头寒风呼啸,但这屋里却是其乐融融。 这种久违的家庭温暖,让从小就是孤儿的万兴旺心里头格外熨帖,仿佛两辈子的孤单都在这一刻被填补了。 正吃着喝着呢,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了几声狗叫,紧接着就是敲门声。 “兴旺在家不?给您拜个早年呐!” 门帘一掀,进来了几个本村的村民。 这几个人平时跟万兴旺也就是点头之交,甚至以前都没怎么正眼瞧过他。 但今儿个,一个个脸上都堆满了笑,手里还都攥着个红纸包。 “哎哟,王二叔,李大爷,快进屋坐,外头冷!” 万兴旺赶紧放下筷子,起身招呼。 他虽然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也得把面子上的功夫做足了,不能让人挑出理来。 几个村民也没客气,乐呵呵地凑过来,先把那个红纸包往万兴旺手里塞。 那红包捏着不厚,也就是几毛钱或者几张粮票,但在如今这年月,这也是一份不轻的心意了,代表着一种认可和巴结。 “兴旺啊,这是叔的一点心意,给你们小两口的喜钱。” “你现在出息了,咱们万家村都跟着脸上有光。” “以后要是有些啥发财的路子,可别忘了咱们这帮老乡亲啊。” 王二叔满脸堆笑,那双粗糙的大手紧紧握着万兴旺的手,生怕一松开这财神爷就跑了。 万兴旺手里捏着那几个红包,看着这几张笑脸,心里头却是五味杂陈。 他面上笑着应承,心里却忍不住感慨万千。 这要是搁在一个月前,这帮人谁会正眼瞧他一眼? 那时候正是数九寒天,原身那个倒霉蛋,屋里连块像样的煤都没有,冷锅冷灶的。 除了住在村东头的马大娘,时不时偷偷摸摸地给他送点碎炭火和硬窝头接济一下,这村里头还有谁管过他的死活? 想到这儿,万兴旺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古怪,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说起来,原身那也是个犟种。 马大娘心善,那是真把他当亲儿子看,好几次让他去家里挤挤,好歹把这冬天熬过去。 可原身那死脑筋,非说什么怕坏了马大娘的名声,死活不肯去。 结果呢? 硬生生给冻死在那个破草棚子里了。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才穿越到了这个七零年代,附身到了这具身体上,在大兴安岭这片林海雪原里扎了根。 “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啊。” 万兴旺在心里叹了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收起红包,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和煦的笑容。 “各位叔伯大爷,大家的心意我领了。” “今儿是年初一,家里正吃团圆饭呢,我就不留各位多坐了。” “改天,改天我一定带上酒,挨家挨户去给大家拜年!” 万兴旺话说得漂亮,既没驳了人家的面子,又下了逐客令。 村民们也都是那有眼力见儿的,一听这话,纷纷起身告辞。 “行行行,那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子团圆了。” “兴旺啊,回头有空来叔家喝酒啊!” 村民们笑着离开了,他们也不傻。 如今这世道,大伙都缺粮食,日子过得紧巴。 跟万兴旺这种有真本事的能人搞好关系,那绝对错不了,指不定啥时候就能沾上光。 若是换了那个以前连饭都吃不饱的万兴旺,他们才懒得刚过完年就赶在初一这个日头上门呢。 送走了这波村民,万兴旺刚想转身关门,耳朵却突然动了动。 风雪中,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那是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的“嘎吱、嘎吱”声。 声音越来越近,还伴随着几句低沉的交谈。 “郑书记,这路可真难走啊,咱们是不是快到了?” “快了快了,前面那个亮灯的院子就是!” 万兴旺听到这个声音,面色瞬间凝重起来,原本那点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万兴旺也顾不上跟屋里人解释,连大衣都顾不上穿,直接推开院门迎了出去。 借着屋里透出来的灯光,他看到三个身影正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着半旧的军大衣,帽檐上落满了雪花,眉毛上都结了霜。 但这副狼狈模样,却丝毫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郑书记?!” 万兴旺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一路小跑冲到郑钧面前,脸上满是恭敬和惊讶。 “您怎么来了?这大雪天的,路这么滑,您这可是折煞我了!” “大伙快进屋坐!屋里暖和!” 郑钧看着眼前这个只穿了件薄棉袄就冲出来的小伙子,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又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 “你小子,耳朵倒是灵光。” “我不来能行吗?你可是给咱们县立了大功!” “今儿个就算下刀子,我也得过来看看你这个大功臣!” 说完,郑钧微微侧身,把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中年男人让了出来。 那男人穿着厚实的呢子大衣,虽然冻得脸色发白,嘴唇都在哆嗦,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万兴旺,透着一股子急切。 “兴旺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郑钧指着那个男人,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这位是黄飞淳,黄老板。” “他是咱县里的大老板,这回可是专程为了你那俩根人参来的!” 万兴旺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这就是那个能吃下百年野山参的大买主,也是之前豪掷十万多买下两只老虎,后面又拿出五万买下一只的归国华侨! 他赶紧伸出双手,热情地迎了上去。 “黄老板好!欢迎欢迎!” “早就听徐会计提起过您,没想到您这么平易近人,大过年的还步行进村来看我。” 黄飞淳此时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一把紧紧握住万兴旺的手,那力度大得像是怕万兴旺跑了一样。 “万兄弟!客气话就不说了!” “走,咱们赶紧进屋,上屋里头好好聊聊人参的事情吧!” “我这一路上,心都在嗓子眼悬着呢!” 第150章 书记的赏识 随着一阵冷风灌入,原本热气腾腾的堂屋里温度骤降。 万兴旺侧身让开门口,身后跟着的三个人抖落了一身的雪花,迈步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头的郑钧,摘下了头上那顶落满白霜的棉帽子,露出了那张威严中带着几分和气的脸庞。 屋里头,一家子人都愣住了。 孙大海和陈秀兰老两口没见过啥大世面,只觉得这几个人气度不凡,穿戴也是体面得很,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大干部。 孙艺眨巴着大眼睛,有些好奇又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来。 唯独坐在炕沿边上的姐夫王兴国,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酒洒了一裤裆都没察觉。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正在拍打大衣下摆的郑钧。 王兴国早年间在县里的国营机械厂当过几年工人,那是见过大场面的。 有一年厂里开表彰大会,他在台下远远地见过这位大领导一面。 那是谁? 那是抚顺县的一把手,县委书记郑钧啊! 王兴国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半天没喘上气来。 郑书记竟然亲自来妹夫家串门了? 还是在大年初一这天晚上? 这面子……这也太大了吧! 要知道这个时间点,指不定多少抚顺县里头的人要来拜访郑钧书记呢! 王兴国猛地转头看向万兴旺,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深深的敬畏。 他原以为妹夫跟县公安局的大队长刘康称兄道弟,这就已经是通了天的人脉了。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这小子的本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连县里的最高领导都肯屈尊降贵,顶风冒雪地步行进村来找他,这得是多大的交情? “姐夫,咋了这是?酒都洒了。” 万兴旺见王兴国发愣,笑着提醒了一句。 王兴国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他顾不上擦裤子上的酒渍,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两条腿肚子都在转筋,赶紧凑到岳父孙大海和岳母陈秀兰身边。 “爹,娘!快……快站起来!” 王兴国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和激动。 孙大海正纳闷呢,瞅着女婿这副丢魂的样子,皱眉问道: “咋了兴国?这几位客人是谁啊?把你吓成这样?” 王兴国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正在跟万兴旺寒暄的郑钧,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贵客: “爹,那是郑书记!咱们县的一把手!最大的官!” “啥?!” 孙大海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没拿住,陈秀兰更是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在那扯衣角。 “哎呀妈呀,县太爷来了?这……这可咋整?” 孙颖和孙艺姐妹俩也是一脸震惊。 尤其是孙艺,她看着自家男人那从容不迫招待客人的背影,心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了。 “快快快!别在那愣着了!” 王兴国毕竟见过点世面,反应还算快。 “赶紧把炕桌收拾一下,给领导腾地方!咱去那边屋待着!” 一家子人这才反应过来,那叫一个手忙脚乱。 端盘子的端盘子,拿椅子的拿椅子,眨眼间就把堂屋最好的位置给腾了出来。 孙大海满脸堆笑,腰弯得跟大虾米似的,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领……领导,快请上炕!炕头热乎!” 郑钧看着这一家子淳朴的村民,笑着摆了摆手,也没摆架子。 “老哥,不用这么客气,咱们就是来串个门,别把大家都折腾坏了。” “大家都坐,都坐嘛。” 虽然领导发了话,但孙大海哪敢真坐啊,一个个都拘谨地站在一旁。 万兴旺见状,赶紧招呼着郑钧、黄飞淳和徐鹏飞落座。 “郑书记,黄老板,徐会计,你们快坐暖和暖和。” “外头这雪下得可真紧,冻坏了吧?” 万兴旺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从柜子里拿出过年备下的最好的糖果和瓜子,满满当当地装了两大盘子端了上来。 他又提起暖壶,给三人一人倒了一杯热茶。 黄飞淳确实是冻得够呛,捧着热茶杯子就不撒手,脸色这才稍微缓过来点。 他看着万兴旺,眼神里满是感激,刚想开口说人参的事,却被郑钧给拦了一下。 郑钧喝了一口热茶,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他放下茶杯,眼神若有深意地看了万兴旺一眼,然后站起身来。 “兴旺啊,你跟我出来一趟。” “我有两句话,想单独跟你聊聊。” 屋里的气氛顿时一凝。 万兴旺也是一愣,手里正抓着一把瓜子准备递给徐鹏飞呢。 他看着郑钧那严肃的表情,心里头打了个突。 这是咋了? 不是来说人参的事儿吗?怎么还要单独聊? 但他面上没露出来,放下瓜子,笑着点了点头。 “哎,好嘞,书记您这边请。” 万兴旺领着郑钧出了堂屋,来到了院子里的屋檐下。 外头的风雪依旧没停,呼呼地刮着。 屋檐下的那盏昏黄的灯泡被风吹得晃晃悠悠,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万兴旺紧了紧身上的棉袄,看着背手而立的郑钧,疑惑地问道: “郑书记,怎么了吗?” “是不是出啥岔子了?” 郑钧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后生。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万兴旺,自己也叼了一根。 万兴旺赶紧掏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着,双手捧着火苗给郑钧点上。 郑钧深吸了一口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这才一脸郑重地开了口: “兴旺啊,这件事,等会只怕要你去开这个口了。” 万兴旺听得云里雾里,没敢接话,静静地等着下文。 郑钧弹了弹烟灰,目光透过漫天的飞雪,似乎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屋里那位黄老板,你也是知道的,归国华侨,手里有钱。” “他这次回来,除了买人参救命,还有一个大计划。” 说到这,郑钧顿了顿,转头看向万兴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准备在咱们抚顺县这块地界上,搞个投资。” “说是要建一个大型的中草药种植基地。” 万兴旺心中猛地一动。 中草药种植基地? 他脑子里像是划过一道闪电,瞬间就亮堂了。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现在是七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春风还没完全吹起来,大部分人还在温饱线上挣扎。 要是能搞个种植基地,那可是一条除了开野猪养殖场之外,新的发财路子! 不仅能赚钱,还能带动村里的经济,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和名声。 “这是好事啊,书记。” 万兴旺压抑着心里的激动,轻声说道。 郑钧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 “好事是好事,但这黄老板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这地方选了好几个,一直没定下来。” “方案还在犹豫中,说是还要考察考察别的县。” “你也知道,咱们县底子薄,要是这笔投资跑了,那是全县的损失啊。” 万兴旺是何等聪明的人? 他两世为人,这点官场上的弯弯绕和言外之意,他一听就明白了。 既然地方还没选好,那何不直接想办法让黄飞淳把这基地落在万家村? 万家村背靠大山,附近全是连绵起伏的山头。 这里气候湿润,土质肥沃,野生的中草药那是一抓一大把。 这简直就是天生的中草药宝地啊! 要是能把这基地引到万家村来…… 万兴旺心里盘算着,眼珠子微微一转,立刻就领会了郑钧把他叫出来的真正意图。 郑书记这是在给他递梯子,也是在给他出考题呢。 无非就是要他在等会儿跟黄飞淳谈人参价格的时候,主动让一步。 把价格压低一些,给黄老板一个天大的人情,让对方感动,让对方觉得这地方的人实在、可交。 然后,再顺势提出能不能在万家村这边考察考察。 但是,这话不能由郑钧这个县委书记直接说。 那是上赶着求人,跌份儿,而且意图太明显,反而容易让商人起疑心。 得有个中间人来牵这个头,来做这个顺水人情。 而他万兴旺,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想通了这一层,万兴旺心里有了底。 他没有急着表态,而是抬起头,脸上挂着那一贯憨厚又带着点机灵的笑容,看向郑钧。 “郑书记,我不懂啥大道理。” “但是只要是对咱们县好,对咱们老百姓好的事儿,您指哪我就打哪。” “您看,具体要我怎么做,您给指条明路?”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 既表了忠心,又把决策权和功劳都推回给了郑钧。 郑钧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他看着万兴旺,眼里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这小子,会说话!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会来事儿! 分明是他自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却偏要说是让自己指路。 这是在给自己这个当书记的留面子,也是在让自己占这次招商引资功劳的大头。 毕竟,自己堂堂一个县委书记,要是做事还不如一个小辈考虑得周全,这说出去,以后谁还信服他? 万兴旺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啊! 往后,必须得多多关照他,这样的聪明人,用着顺手! 郑钧心情大好,把手里的烟头扔在雪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凑近了万兴旺一步,压低了声音,像是传授机密一样说道: “兴旺啊,你也别有啥心理负担。” “等下黄飞淳跟你交易人参的时候,你在价格上,稍微松个口,低那么一点。” “让他觉得欠了你一个人情,让他觉得咱们这儿的人讲义气。” 说到这,郑钧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这片土地,又用下巴点了点院子外头那漆黑的大山。 “至于交易成了之后,选什么地方种中药……” “兴旺啊,这万家村我也看了,依山傍水的,是个好地方。” “你就看着来吧,有些话,到了火候,自然就能说了。”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万兴旺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挺直了腰杆,朗声说道: “好!都听书记您的!” “那我这就进去,跟那大老板好好谈谈!” 郑钧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笑着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手掌宽厚有力,传递着一种信任和期许。 “好小子,有魄力。” “走起,进屋!” 第151章 买卖的就是人情往来! 门帘子再次被掀开,带进一股子透骨的凉气。 郑钧背着手走在前面,脚步沉稳,脸上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万兴旺紧随其后,顺手掸了掸肩头新落的几片雪花,神色从容,看不出半点刚跟县书记密谋过大事的样子。 两人一前一后,迈进了屋里的灯火阑珊处。 此时的屋内,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黄飞淳正坐在炕沿边那张稍微结实点的木椅子上,手里捧着那只掉了瓷的搪瓷茶缸。 他一边轻轻吹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屋子。 太旧了。 墙皮有些地方都脱落了,露出了里面的黄泥和草杆,屋顶的房梁被烟火熏得漆黑。 角落里堆着些杂物,虽然收拾得还算整齐,但那股子穷酸气是掩盖不住的。 黄飞淳是个归国华侨,见惯了外面的高楼大厦和洋房别墅。 他实在很难想象,像万兴旺这样有本事、有胆识的年轻人,竟然就窝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里。 住着这种一旦下暴雪都可能随时会被压塌的土坯房。 “真是暴殄天物啊。” 黄飞淳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惋惜。 他放下茶缸,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掌,目光再次落在了刚进门的万兴旺身上。 这种人才,窝在山沟沟里跟野猪、风雪打交道,简直就是把金镶玉扔进了烂泥坑。 虽然在来的路上,助手徐鹏飞已经跟他说过,万兴旺志在建设家乡,并没有出国发展的想法。 但黄飞淳那颗爱才的心,还是忍不住蠢蠢欲动。 他觉得,那是万兴旺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只要价钱给到位,诚意给得足,未必就不能把这块璞玉带走,去更大的舞台发光发热。 正琢磨着,郑钧已经笑着走了过来,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黄老板,久等了。” “外头风雪大,说了两句闲话,让您受冻了。” 郑钧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坐在了主位旁边,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姿态。 万兴旺则没有入座。 他是个爽快人,既然心里有了底,也就不想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只见他径直走到柜子旁,取出两个包裹,层层解开,里面是用红布包着的两株人参。 万兴旺将红布小心翼翼地摊开在炕桌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刚出生的婴儿。 灯光下,那两株人参须发完整,芦头修长,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极品山货。 尤其是那股子淡淡的药香,瞬间就弥漫开来,冲淡了屋里的煤烟味。 “黄老板,您是行家,东西都在这儿了。” 万兴旺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黄飞淳,脸上带着一股子山里汉子特有的豪爽。 “咱都是敞亮人,明人不说暗话。” “这人参,您给开个价吧。” 这一手直球,打得漂亮,黄飞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欣赏的笑意。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身体微微前倾,仔细端详着桌上的人参。 他就喜欢跟这种直白的人谈生意。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不搞漫天要价落地还钱那一套,干脆利落,省心。 “小兄弟,果然是个痛快人。” 黄飞淳笑着赞了一句,但他并没有急着报价。 作为一个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他怎么可能先把底牌亮出来? 于是,他端起茶缸抿了一口,眼神里透着一丝精明的光芒,反问道: “不过嘛,这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 “小兄弟你是卖家,这宝贝又是你冒着生命危险从深山老林里挖出来的。” “你心里肯定有个数,不妨先说说,你打算要多少?” 这就叫踢皮球,把定价权交还给万兴旺,既是试探,也是一种心理博弈。 其实,黄飞淳这次来,兜里是揣着巨款的,县书记支给他不少钱,加起来差不多两万多,也是备足了底气的! 对于这两株人参,尤其是那株年份久的老参,他是志在必得,那是等着救命用的药引子。 他在心里早就盘算过,这两株参加起来,哪怕是出到八千块,甚至一万块,他都不带眨眼的。 这年头,有钱难买命,只要东西真,钱不是问题。 但是,刚才郑钧那个意味深长的举动,让黄飞淳心里犯了嘀咕。 刚才郑书记把万兴旺单独喊出去,两人在风雪里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 那是干啥去了? 绝不可能只是聊家常。 黄飞淳眼角的余光扫过一旁正捧着茶杯笑而不语的郑钧,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肯定是有事儿啊! 他决定利用这次报价,来试探一下万兴旺的态度,也顺便摸摸那位郑大书记的底。 “如果这小子狮子大开口,报个天价……” 黄飞淳在心里迅速分析着局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就说明,刚才他们聊的事儿跟我没关系,这纯粹就是一桩买卖,在商言商即可。” “但如果……” 想到这,黄飞淳的眼神微微一凝,目光锁定了万兴旺。 “如果他给出的价格低得离谱,或者明显低于市场价。” “那就证明,刚才他们聊的事情,绝对跟我有关!” “这是在给我下钩子,卖我一个人情呢!” 满屋子的人,此时都屏住了呼吸。 连在那边收拾碗筷的大姨姐孙颖,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这可是关乎成千上万块的大买卖啊! 在这个工人工资才几十块钱的年代,这笔钱足以改变一个家庭甚至一个家族的命运。 万兴旺站在桌边,看着黄飞淳那双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眼睛。 他心里头也是一片雪亮。 对方不愧是大老板,这一招反客为主,玩得溜啊。 这是在考我呢,也是在试探郑书记的意思。 万兴旺沉吟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要是没有刚才郑书记那番交代,按照他以前的性子,那是肯定要往高了报。 怎么着也得喊个一万二,最后万八千的成交才算不亏。 但是现在…… 万兴旺的余光瞥见了郑钧那鼓励的眼神。 为了那个中草药种植基地,为了以后长久的富贵和万家村的前程。 这眼前的蝇头小利,得让! 不仅要让,还要让得漂亮,让得对方心里舒坦,让得对方觉得自己欠了天大的人情! 想通了这一节,万兴旺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那株个头稍小一点,年份大概在五六十年左右的人参。 “黄老板,既然您让我开价,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第一株人参,成色您也看了,虽然不如那一株老,但也算是极品。” “我就报个实在价,五千块!” “您看怎么样?” 万兴旺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嘶!” 坐在后面的姐夫王兴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千块! 我的个乖乖! 他把自己卖了都不值这五百块,这一根草根子,就值五千?! 他下意识地看向黄飞淳,生怕这个价格把人家给吓跑了。 然而,黄飞淳听了这个报价,脸上却波澜不惊。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挑一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五千块。 对于这株年份上百的野山参来说,这个价格虽然不算便宜,但也绝对公道,放在黑市,最低收购价都在一两千,转手有渠道的话,五六七卖出去都是一瞬间的事情,谁叫这是好东西呢! “小兄弟是个实在人。” 黄飞淳赞许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 “这个价格,我要了。” “这第一株,就按你说的,五千。” 这就成了? 五千块钱就这么到手了? 孙大海和陈秀兰老两口互相搀扶着,感觉腿肚子有点软,这要是换成大米白面,那得把这屋子都堆满了啊! 但这还只是开胃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第二株人参上。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这第二株人参,无论是芦头的长度,还是参体的纹路,明显都比第一株要老得多。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铁线纹,少说也是一百五十年以上的老参王! 按照行规,年份翻倍,价格可不仅仅是翻倍那么简单。 那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 黄飞淳坐直了身子,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着万兴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小兄弟,那这第二株呢?”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一百五十年往上的老参,你打算多少出售?” 黄飞淳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哪怕万兴旺报价一万,甚至一万二,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因为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万兴旺看着那株老参,心里也在滴血。 这可是真正的宝贝啊,放在后世那是能上拍卖会的。 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咬了咬牙,脸上却露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只见他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然后又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 “黄老板,咱们一回生二回熟。” “这第二株,我就要六千块吧。” “您看,如何?” 话音刚落,屋子里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一片死寂。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郑钧,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此时也是眼皮子一跳,有些惊讶地看着万兴旺。 这小子,够狠啊! 对自己够狠! 六千块? 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这第二株的价值,绝对是第一株的两倍以上啊! 他竟然只比第一株多加了一千块? 黄飞淳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手里的茶缸当啷一声磕在了桌角上,溅出了几滴茶水,烫到了手背他都没反应过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万兴旺,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多……多少?” “小兄弟,你刚才说多少?” 黄飞淳声音都有些发颤,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万兴旺依旧笑眯眯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六千块。” “黄老板要是觉得高了,咱们还能再商量。” “不高!不高!绝对不高!” 黄飞淳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是个生意人,心里那笔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这哪里是做买卖? 这分明就是送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这株百年老参,放在市面上,哪怕是一万块也是被人抢破头的货色。 万兴旺只开了六千,这相当于白白送了他四五千块钱的利润! 四五千块钱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年代,能在县城买好几套像样的院子了! 黄飞淳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和震撼。 他转头看向郑钧,又看了看万兴旺,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刚才那场雪地里的密谈,果然是跟自己有关。 万兴旺这是在用实实在在的利益,向他示好,向他展示诚意。 这份人情,重得让他都有点接不住。 “小兄弟……” 黄飞淳绕过桌子,紧紧握住了万兴旺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他的眼眶甚至有些发热,那是被这份义气给感动的。 “你这个朋友,我黄某人交定了!” “六千块,简直是在打我黄某人的脸啊!” “但是你既然开了金口,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万兴旺感受着手里传来的力度,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成了! 这第一步棋,算是走活了。 他笑着回握住黄飞淳的手,语气谦虚又不失分寸。 “黄老板言重了。”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咱们能在万家村相遇,那就是缘分,提钱就俗了。” 一旁的郑钧,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虽有些凉了,但在他嘴里,却是回味无穷的甘甜。 这小子,不进官场里头当自己下属,属实可惜了! 第152章 谈一笔大生意 黄飞淳死死地盯着万兴旺,似乎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一丝后悔或者玩笑的意味。 但他看到的,只有坦诚和从容。 黄飞淳那颗在商场上历经风雨的心,此刻也不禁有些颤抖。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的精明逐渐被感动所取代。 这世上,贪得无厌的人他见多了,为了几毛钱利润争得面红耳赤的场面也数不胜数。 可像万兴旺这样,明明手里攥着奇货可居的宝贝,却甘愿自降身价,只为交个朋友的人,凤毛麟角! “小兄弟……” 黄飞淳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重重地一拍大腿,像是下了某种决断。 “你这个价格,委实是有些太低了!” “我黄某人做生意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个‘信’字,绝不能占老实人这么大的便宜!” 说到这,黄飞淳从怀里掏出一本支票簿,那是他随身携带的底气。 他拿起钢笔,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动作坚决而果断。 “这样吧,我也不跟你矫情。” “这株老参,若是放在外头的拍卖行里,一万多块钱都有人抢破头。” “我若是真给六千,那我晚上睡觉都得扇自己大嘴巴子。” 黄飞淳撕下那张写好的支票,连同之前准备好的现金,一股脑地推到了万兴旺面前。 “我给你八千!” “这就当是委屈小兄弟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万兴旺看着桌上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还有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支票,心里头也是一阵激荡。 八千块! 再加上第一株的五千块,这一共就是一万三千块! 加上自己原本就有差不多十九万的身家,再加上这一万三千块,瞬间,万兴旺的身家就达到了二十万块起步! 这是更加罕见的二十万元户! 但万兴旺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狂喜,反而是一脸的谦逊。 “黄老板,您这就太客气了。” “既然您这么抬举,那这钱我就收下了。” 万兴旺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把钱收好。 他知道,这多出来的两千块,不仅仅是钱,更是黄飞淳递过来的一根橄榄枝。 黄飞淳看着万兴旺收了钱,心里那块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他是个聪明人,更是个人精。 万兴旺把价格压得这么低,绝不仅仅是为了交个朋友那么简单。 这背后,肯定有所求。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让利。 黄飞淳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眼中的探究,随后放下杯子,话锋一转。 “当然了,小兄弟。” “咱们现在是一回生二回熟。”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黄某人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这句话,就是明示了。 你有啥要求,赶紧提,趁着我现在感动劲儿还没过,咱们把这人情给还了。 万兴旺心里一动,刚想顺着话茬把话题往中药种植基地上引。 然而,还没等他张嘴,一直在一旁当背景板的郑钧,突然开了口。 这位县委书记的时机拿捏得简直炉火纯青。 “咳咳。” 郑钧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家常琐事一样,随意地看向万兴旺。 “对了,兴旺啊。” “上次让你帮我找的那几味草药,你找得怎么样了?” “我那老战友的风湿病犯了,急着用呢。”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就连黄飞淳也有些纳闷,心想这县委书记怎么这时候聊起私事来了? 但万兴旺是谁?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瞬间就明白了郑钧的用意。 这是在给他递话头呢! 这是在给他铺台阶,让他顺理成章地把万家村的优势给摆出来! 万兴旺压下嘴角的笑意,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自信满满的表情。 “哎哟,郑书记,您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汇报。” “您放心吧,这事儿我一直记在心上呢。” 万兴旺站起身,指了指窗外那黑黢黢的大山,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上次您在县城跟我提这事儿,我回来当天就进山了。” “不到半天功夫,全都给您找齐了!” 说到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黄飞淳。 “书记,您也是知道的。” “咱们这万家村,穷是穷了点,路也不好走。” “但这山里头,那是真的富得流油啊!” “咱这村里啥都能缺,唯独这草药,那是从来都不缺!” 郑钧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给这段话打拍子。 这小子,反应真快! 万兴旺见火候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把猛料。 他拍了拍刚才放人参的那个包裹皮,声音提高了几分。 “您就看今儿个这事儿吧。” “上午徐会计才火急火燎地来找我,说是要找老人参救急。” “我这二话没说,下午顶着风雪进山,这不就给找回来了吗?” “这要是换了别的地界,您就是把山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见着这百年的老参啊!”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掷地有声,有理有据。 不仅把自己办事的效率夸了一通,更是把万家村这块风水宝地的资源优势,给吹上了天。 郑钧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和万兴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在心里暗暗给万兴旺竖了个大拇指。 这就对了! 先把这地方说得天上有地下无,就不信这个一心想搞中药基地的黄老板不动心! 果然,黄飞淳听了这话,原本还在盘算怎么还人情的脑子,瞬间就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样。 他先是一愣,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本能的商人思维让他想要再思考一下,不想这么快表态。 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两株刚刚交易成功的人参上时,心里的那道防线瞬间崩塌了。 是啊! 这可是百年野山参啊! 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在别的地方那是传说,在这个村子里,居然一下午就能挖出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万家村附近的山脉,那是真正的洞天福地,是中草药生长的天堂啊! 自己那个一直在犹豫选址的中药种植基地,苦苦寻找的不就是这样的地方吗? 土质好,气候好,野生资源丰富!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地方! 黄飞淳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郑钧,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探寻。 “郑书记。” “我看这小兄弟……似乎对这周边山里的情况,很是了解啊?” 郑钧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气。 “那是自然。” “兴旺这孩子,是从小在山里长大的,这十里八乡的山沟沟,就没有他没钻过的。” “说是咱们这儿的活地图,也不为过。” 黄飞淳闻言,眼睛更亮了。 这不仅有地利,还有现成的人和啊! 他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开口请求道: “郑书记,既然这样,我有个不情之请。” “我想……能不能让我跟这位小兄弟单独聊聊?” “我想详细了解一下咱们万家村这边的情况,不管是气候、土壤,还是这山里的资源分布。” 郑钧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副“正如我意”的表情。 但他并没有表现得太急切,而是故作沉吟了一下,才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啊。” “黄老板是来咱们县投资的大财神,想要了解情况,那是咱们求之不得的好事。” 说完,郑钧站起身来,还顺手拉了一把旁边的徐鹏飞。 “徐会计,咱们先出去抽根烟,透透气。” “这屋里太闷了。” 徐鹏飞也是个人精,立马会意,赶紧跟着站了起来。 “哎,对对对,我也想出去抽一口。” 临出门前,郑钧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万兴旺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鼓励,也带着期许。 “兴旺啊。” “大老板看得起你,要跟你谈正事。” “你可得好好谈,把咱们村的情况,都要如实地给人家介绍清楚了。” “可千万别掉链子啊!” 万兴旺挺直了腰杆,响亮地应了一声: “书记您放心,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随着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屋里的人也都识趣地退到了里屋或者厨房。 原本喧闹的堂屋,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个昏黄的灯泡,还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万兴旺和黄飞淳相对而坐,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略显斑驳的炕桌。 黄飞淳看着万兴旺,不再是刚才那种看晚辈或者看卖家的眼神。 而是一种平等的、甚至是带着几分尊重的商业伙伴的目光。 “小兄弟。” 黄飞淳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黄飞淳,是个生意人。” “我现在想跟你谈一笔,比人参大得多的生意。” 第153章 拜把子 屋内的气氛,随着黄飞淳的一句大生意,陡然变得庄重起来。 昏黄的灯光下,刚才那股子买卖成交的喜庆劲儿慢慢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男人之间推心置腹的较量与试探。 黄飞淳正了正衣襟,收敛了脸上那股子生意人的圆滑笑意。 此时此刻,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决策者,眼神深邃而锐利。 “正式认识一下。” “我叫黄飞淳,祖籍就在咱们省,早年间跟着家里人去了南洋。” “如今世道变了,我这次回来,除了救我二叔外,就是还想实打实地做点事情。” 万兴旺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感到自卑。 他挺直了腰杆,眼神清澈,不卑不亢。 前世他是在大城市写代码的程序员,什么大老板没见过? 如今虽然身穿粗布棉袄,但这股子精气神,却是一点都不输给黄飞淳。 “黄老板客气了。” “我叫万兴旺,就是这万家村土生土长的农民。” “平时没事儿进山打打猎,采点药,也就是个靠山吃山的猎户。” 简单的几句介绍,却让黄飞淳眼中的欣赏之意更浓了。 不卑不亢,沉稳大气。 这哪里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山野村夫? 这分明就是一块还没被雕琢的璞玉啊! 黄飞淳不再绕弯子,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抛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县城都震三震的计划。 “兴旺兄弟,刚才郑书记也在,有些话不好说得太细。” “现在就咱们俩,我就跟你透个实底。” “我这次回来,是打算搞个大的,我要在咱们这儿,建一个大型的中草药种植基地。” 万兴旺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适时地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静静地听着。 黄飞淳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这个项目,我的总预算,至少是一百万!” 一百万! 在这个冰棍只要几分钱,工人月薪只有几十块的七十年代,这一百万,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若是换了旁人,听到这个数字,怕是当场就要吓得腿软,或者以为这黄老板是在吹牛皮。 但万兴旺心里清楚,这黄飞淳不是在开玩笑。 归国华侨的实力,在这个年代那是毋庸置疑的。 “黄老板好大的手笔。” 万兴旺赞叹了一句,神色依旧保持着冷静。 黄飞淳一直在观察万兴旺的表情,见他听到一百万都面不改色,心里更是惊讶不已。 这定力,绝了! 他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话锋一转。 “不过,钱我有,但这地界儿,我是真的两眼一抹黑,已经三十多年没回来过这里了,许多东西也都变了,唉!” “所谓人生地不熟,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是这种靠天吃饭的种植业。” “所以,我前期的步子不敢迈得太大。” 说到这,黄飞淳顿了顿,伸出了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十字。 “第一期投入,我打算先拿十万块出来。” “算是投石问路,看看这水深水浅。” 万兴旺点了点头,心里对黄飞淳的商业头脑表示认可。 这是老成谋国之言。 没有一上来就砸钱猛干,而是先搞试点,这才是做长久生意的样子。 “黄老板这个顾虑是对的。” “毕竟这土质适不适合,气候能不能养活药材,这都需要时间去验证。”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谨慎点好。” 万兴旺嘴上这么说着,表示理解黄飞淳的谨慎。 但他心里,却是有着十足的底气,甚至有点想笑。 土质? 气候? 这些在别人眼里是决定生死的大问题,在他万兴旺这儿,根本就不叫事儿! 他手里可是有灵泉这个逆天外挂的! 别说是这万家村本来就是风水宝地,就算是一片盐碱地,只要淋上他的灵泉水,那也能长出个顶个的极品药材来! 所以,这个合作计划,只要黄飞淳敢投,那就绝对不可能黄! 黄飞淳见万兴旺如此通情达理,心里更是熨帖。 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终于说出了这次单独谈话的第二个目的。 “既然兴旺兄弟你理解,那我就直说了。” “我这计划书虽然写得漂亮,但毕竟是纸上谈兵。” “还需要实地考察,还需要了解现场的情况。” 说着,黄飞淳看向万兴旺,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郑书记说你是这山里的活地图,是把好手。” “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改日抽个空,受累进趟山。” “帮我多采一些不同种类的野生草药回来,我想看看这山这水,到底最适合种些什么品种。” “你放心,这些草药是什么价,我一分都不少小兄弟你的,就当是帮我这么一个忙。” 这对万兴旺来说,简直就是瞌睡送枕头。 进山? 那不就是回自个儿后花园吗? 而且这正好给了他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一些年份不高的草药丢空间里边用灵泉催化再拿出去卖给黄飞淳 “没问题!” 万兴旺答应得干脆利落,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黄老板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只要这山里有的,我都给您弄回来。” “保证让您看个明白,看个透彻!” 两人这一拍即合,接下来的谈话就顺畅多了。 茶水续了一杯又一杯,屋子里的温度似乎都跟着升高了不少。 原本只是聊草药的采集,聊着聊着,话题就开始深入到了种植基地的具体运作上。 这时候,万兴旺那作为后世穿越者的优势,就彻底展现出来了。 他上一世虽然是写代码的,但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各种农业科技新闻、现代化管理理念、供应链思维,那是耳濡目染。 此刻面对黄飞淳这个七十年代的商业精英,万兴旺侃侃而谈,毫无惧色。 “黄老板,其实这单一的种植,风险还是大了点。” 万兴旺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个圈。 “咱们得搞立体农业,搞循环经济。” “比如这林下参,咱们可以在林子里养点鸡,鸡粪能肥地,鸡还能除虫,这叫林下经济。” 黄飞淳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越瞪越大。 林下经济? 立体农业? 这些词儿听着新鲜,但仔细一琢磨,全是道理啊! 万兴旺还没停,继续说道: “还有这药材的加工。” “光卖原材料那是赚辛苦钱,咱们得想办法搞深加工,做成切片、做成药酒、甚至做成保健品。” “这附加值上去了,利润不就来了吗?” 一番话下来,黄飞淳手里的茶杯早就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万兴旺,心里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这是一个农民能说出来的话? 这见解,这眼光,别说是这万家村了,就算是在省城,甚至是在国外,也没几个人能比得过啊! “天纵奇才……这就是天纵奇才啊!” 黄飞淳在心里狂呼,看着万兴旺的眼神,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现在的敬佩,甚至带着一丝崇拜。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来扶贫的,是来做善事的。 现在看来,这是捡到宝了! 这是老天爷给他送来了一个完美的合作伙伴啊! 想到这儿,黄飞淳的目光又落在了桌上那个红布包裹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两株刚刚交易成功的人参。 那是他二叔的救命稻草,是他这次回国最大的心愿。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将之前的生意算计冲击得七零八落。 万兴旺不仅在生意上能给他指点迷津,更是对他有救命之恩啊! 如果没有这两株人参,二叔恐怕挺不过这个冬天。 如果没有万兴旺的大度让利,他黄飞淳不仅要多花冤枉钱,还欠不下这份人情。 这简直就是他的大恩人! 大贵人!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万兴旺的手。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万兴旺吓了一跳。 “黄老板,您这是?” 万兴旺看着激动得满脸通红的黄飞淳,有些摸不着头脑。 黄飞淳紧紧握着万兴旺的手,眼神真挚得像是一团火。 “兴旺兄弟!” “我黄飞淳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阅人无数。” “但像你这样有本事、有见识、又有情有义的汉子,我是第一次见!” “今天这人参,是你救了我二叔的命!” “刚才这番话,是你点醒了我生意的路!” 说到这,黄飞淳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说道: “我有个不情之请!” “我想跟你结拜为异姓兄弟!” “从此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啥?!” 万兴旺彻底懵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聊生意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拜把子了? 而且对方是谁? 归国华侨,大富商,手里攥着几百万资金的大老板! 自己呢? 现在对外身份也就是个种地的农民,偶尔打打猎。 这身份差距,在这个年代,那可是一道鸿沟啊。 “黄老板,这……这使不得!” 万兴旺赶紧摆手,想要把手抽回来。 “您是大老板,我是个泥腿子,咱们这身份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得说我万兴旺攀高枝儿,不知天高地厚啊。” “这绝对不行,不可不可!” 然而,黄飞淳却是铁了心。 他常年在海外漂泊,最讲究的就是一个江湖义气,最看重的就是个人能力和人品,根本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 他死死抓着万兴旺的手不松开,一脸的倔强。 “什么大老板泥腿子!” “在我黄飞淳眼里,只有兄弟,没有身份!” “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是你这份心!” “你要是瞧不起我这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你就直说!” “你要是认我这个哥哥,咱们今天就对着这灯泡,把这头给磕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万兴旺要是再推辞,那就是真的矫情了。 而且,他也看得出来,黄飞淳是真性情,不是在作秀。 能跟这样的大老板结拜,对于他以后的发展,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是送上门的大粗腿,不抱白不抱啊! 万兴旺心念电转,随即爽朗一笑,不再推脱。 “好!” “既然黄大哥看得起我万兴旺,那我要是再扭捏,就不是爷们了!” “这个大哥,我认了!” 黄飞淳闻言大喜,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好!好兄弟!” “咱们这就……” “慢着!” 万兴旺突然抬手,打断了正准备找香炉的黄飞淳。 黄飞淳一愣,疑惑地看着他。 “咋了兄弟?反悔了?” 万兴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狡黠而又坚定的笑容。 他看着黄飞淳,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哥,结拜可以。” “但我万兴旺也有个脾气,从来不占人便宜。” “我也有一个条件。” “就看黄老板……哦不,看大哥您,答不答应。” 这下轮到黄飞淳好奇了。 这都要拜把子了,还能有啥条件? “兄弟,你尽管说!” “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大哥也答应你!” “什么条件?” 第154章 地位提升,孙艺的小心思 二合一) 屋内的煤油灯芯跳动了一下,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 光影摇曳间,万兴旺看着黄飞淳,神色平静,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笃定。 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是在考量,也是在博弈。 黄飞淳虽然说了要投十万,但那毕竟是外资,是过江龙。 要想在这片土地上把根扎深,光靠黄飞淳一个人的力量,哪怕有政策支持,也难免会有水土不服的时候。 这时候,就需要本地的地头蛇来压阵。 “大哥,既然你要在咱们这儿建中草药基地,这买卖虽大,但一个人吃独食,容易烫嘴。” 万兴旺身子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的条件就是——我也要入股。” 黄飞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入股? 这小子口气不小啊。 这可不是集市上卖几个鸡蛋的小买卖,这可是起步就要十万的大项目。 不过,作为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江湖,黄飞淳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其实是好事。 利益捆绑,才是最牢固的合作关系。 “兄弟,你想入股,哥哥我求之不得。” 黄飞淳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万兴旺,似乎想看透这个年轻人的底牌。 “不过,这生意门槛可不低,亲兄弟明算账,这一成的股,那也是不少钱啊。” 万兴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伸进了棉袄的内兜里。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他摸出了一个厚实的布包。 那是刚才卖人参的一万三千块,再加上他这段时间通过各种渠道攒下的一些现金,凑了个整。 其实,万兴旺的随身空间里,静静躺着将近二十万的巨款。 但他并不打算全部拿出来。 中草药种植虽然是个好项目,细水长流,稳赚不赔,但这回笼资金的周期太长了。 他的心很大,这二十万的大头,他有着更长远的规划,有着更暴利的行业等着他去涉足,只要自己的养殖场做起来,利润可不会比这中草药差! 拿出两万,既能在这个项目里占据一席之地,又不至于伤筋动骨,还能让黄飞淳安心。 这就足够了。 “大哥,你也知道,我是个猎户,运气好点,攒了些家底。” 万兴旺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了里面一沓沓在这个年代足以让人眼晕的钞票。 他把钱推到了桌子中央,动作洒脱,丝毫没有守财奴的那种小家子气。 “这里是一万三千块的卖参钱,加上我自己原本攒的七千块,一共是两万。” “这两万块,就算是我前期的入股资金。” “咱们合资,大哥出大头,拿大股,我跟着喝口汤,咱们共同把这摊子事儿支起来,怎么样?” 两万块! 这个数字虽然没有一百万那么惊悚,但在七十年代的一个农村家庭里,依然是一笔足以让人窒息的巨款。 黄飞淳看着桌上那一堆钱,心里的最后一点轻视也烟消云散了。 一个农民,随手能拿出两万块现金流。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万兴旺深不可测! 说明他不仅有本事,而且有财力,甚至背后可能还有别的路子。 “好!痛快!” 黄飞淳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救命之恩和才华欣赏,那现在,就是真正的商业伙伴之间的认可。 商人嘛,最看重的就是分摊风险,平摊成本。 有人愿意带着真金白银来陪你一起玩,那是傻子才会拒绝的好事。 “兄弟,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黄飞淳伸出大手,一把盖在了那堆钱上,眼神热切。 “这两万块算你入股,咱们按比例分红!” “有了你这笔钱,咱们前期的步子就能迈得更稳,设备也能上得更好!” 两人相视一笑,双手再次紧紧握在了一起。 从这一刻起,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荣辱与共。 “既然生意谈妥了,那这结拜的事儿,更得抓紧办!” 黄飞淳心情大好,只觉得浑身通透,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踱了两步,脸上带着一丝庄重。 “咱们这是义结金兰,是大事,不能草率。” “得有个见证人!” “这见证人的分量得够重,得压得住场子,还得能给咱们这段关系做个背书。” 万兴旺略一思索,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正在外面抽烟的身影。 在这个抚顺县,还有谁比那位更有分量? 还有谁比那位更适合做这个见证? “大哥,这现成的人选不就在外头吗?” 万兴旺指了指门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里透着一丝精明。 “郑书记。” 黄飞淳闻言,眼睛一亮,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对啊!就是郑书记!” “他是咱们的父母官,又是这个项目的牵头人,让他来做见证,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说干就干。 两人当即整理了一下衣着,推开门,迎着凛冽的寒风走了出去。 院子里,郑钧和徐鹏飞正缩着脖子,在屋檐下避风。 地上的雪已经被踩实了,留下了几个杂乱的脚印。 见两人满面春风地出来,郑钧扔掉手里快烧到手指的烟蒂,用脚尖碾灭,笑着迎了上来。 “怎么样?” “谈好了?” 郑钧看着两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喜色,心里大概有了底,这事儿八成是成了。 万兴旺笑着点了点头,侧身让出身位,把话语权交给了黄飞淳。 这是规矩,也是给黄飞淳面子。 黄飞淳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郑钧的手,显得格外激动,甚至有些亢奋。 “郑书记,谈好了!谈得太好了!” “我和兴旺一见如故,不仅生意谈成了,他还入了股!” “更重要的是,我们决定,就在今晚,就在这儿,结拜为异姓兄弟!” “想请您,给我们做个见证人!” “啥?” 郑钧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他身为一县之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离奇的事儿没听过? 但这归国华侨要跟本地农民拜把子,这事儿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微微张着嘴,看了看满脸激动的黄飞淳,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的万兴旺,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这两人,一个是身家百万的大富商,一个是乡野间的年轻猎户。 这身份差距,怎么就拜上把子了? 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过,作为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领导,郑钧的思维方式显然跟普通人不一样。 他很少去纠结为什么,去探究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合逻辑的地方。 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这件事,能给我,给抚顺县带来什么好处? 万兴旺,是他看好的人才,是本地势力的代表。 黄飞淳,是带着资金回来的财神爷,是县里经济腾飞的希望。 这两人要是成了拜把子兄弟,那关系可就铁了去了! 这就意味着,以后的合作会更加紧密,这中草药基地项目落地的可能性就更是板上钉钉了。 甚至,因为这层私人关系,黄飞淳在抚顺县的投资会更加放心,更加大胆。 对抚顺县来讲,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这是把资金和资源,给死死地锁在了一起! 想通了这一点,郑钧脸上的震惊瞬间化作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欣慰。 他反手拍了拍黄飞淳的手背,语气里充满了支持和鼓励。 “好!这是好事啊!” “没想到黄老板还是个性情中人,这么看重咱们兴旺。” “既然黄老板和兴旺这么投缘,那我也就却之不恭了。” “这个见证人,我当了!” …… 再次回到屋内,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原本用来谈生意的炕桌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上面摆上了三碗清水,代替了烈酒。 没有香炉,就用盛满米的碗插上三根香烟代替。 条件虽简陋,但那份庄重感却丝毫不减,甚至因为这简陋而显得更加真诚。 郑钧端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神色肃穆,仿佛是在主持一场重大的会议。 万兴旺和黄飞淳并排跪在地上,面对着那三根袅袅升起的青烟,神情严肃。 “苍天在上,厚土为证!” 黄飞淳率先开口,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江湖儿女的豪气,震得屋顶的灰尘都似乎抖了三抖。 “我黄飞淳!” 万兴旺紧随其后,声音沉稳有力,不卑不亢。 “我万兴旺!” 两人异口同声,声如洪钟: “今日在此结为异姓兄弟!”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若违此誓,天人共诛!” 誓言落地,掷地有声。 两人端起碗里的清水,一饮而尽。 然后重重地把碗摔在地上。 “啪!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宣告着这段关系的正式确立。 郑钧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鼓起掌来,眼中满是赞赏。 “好!” “好一对义薄云天的兄弟!” “以后你们二人齐心协力,这万家村,这抚顺县,何愁不兴旺发达!” 礼成之后,屋里一片欢腾。 大家重新落座,这时候的气氛比之前更加融洽了,俨然已经成了一家人。 推杯换盏虽然没有酒,但以茶代酒,依然喝出了万丈豪情。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厨房和里屋,却是另一番惊心动魄的景象。 门缝后面,孙大海、陈秀兰,还有姐夫王兴国、姐姐孙颖,一个个全都贴在门边上,恨不得把耳朵塞进门缝里。 刚才那啪啪两声摔碗的动静,把他们吓了一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结果紧接着传来的欢呼声和郑书记的叫好声,让他们彻底傻了眼,一个个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孙大海扶着门框,只觉得双腿发软,整个人像是踩在云彩上一样,轻飘飘的,一点都不真实。 “老婆子……你刚才听见了吗?” 孙大海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那……那个归国的大老板,跟咱们家兴旺……拜把子了?” 陈秀兰更是捂着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使劲掐了掐自己的人中,才缓过劲儿来,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听……听见了!” “我的个老天爷啊!咱这女婿到底是啥变的啊?是文曲星下凡还是财神爷转世啊?” “那可是百万富翁啊!那是从国外回来的大人物啊!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官儿和老板啊!” 一家子人面面相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之前万兴旺跟县里公安局的刘康大队长称兄道弟,他们就已经觉得自家女婿那是祖坟冒青烟了。 那时候觉得刘康那就是天大的人物,是这十里八乡都要巴结的对象,谁家有个事儿能求到刘大队长,那得吹上三年。 可现在呢? 跟这个动不动就要在县里投一百万的大老板,跟这个连县委书记都要客客气气陪着的大人物比起来…… 刘康似乎……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只是个公安局的大队长而已嘛。 这种错觉一旦生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孙大海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法:连刘康都有点配不上自家女婿了!咱女婿这档次,蹭蹭往上涨啊! “咱这女婿……本事太大了!” 王兴国在一旁搓着手,满脸的羡慕和敬畏,看着那扇门的眼神都变了。 “以后咱们万家村,怕是要跟着兴旺发达了!我这当姐夫的,也能跟着沾沾光!” 孙大海慢慢直起腰,脸上的褶子里全是红光。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油然而生,那腰杆子挺得比什么时候都直。 郑钧书记重视他女婿,那是官面上的认可,说明咱女婿政治过硬。 现在归国来的百万富豪也要跟他女婿拜把子,这是商场上的实力,说明咱女婿本事通天! 黑白两道……不对,是官商两界通吃啊! “那我这个当岳父的……” 孙大海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茬,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以后走出去,那得多有面子?” “这十里八村,谁还敢小瞧咱们老孙家?谁还敢说我孙大海没生个好儿子?我有这么个女婿,顶十个儿子!” 而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孙艺,此时正倚靠在面缸旁边。 她听着外头万兴旺那自信爽朗的笑声,心里既骄傲,又有些酸涩。 骄傲的是,这个优秀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托付终身的人。 看着他在大人物面前谈笑风生,看着他被众人众星捧月,孙艺觉得比自己得了夸奖还要高兴一百倍。 那种幸福感,像是蜜糖一样,填满了她的心房。 可是,紧接着,一股巨大的落差感又涌了上来,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她的心。 万兴旺太优秀了。 优秀得有些耀眼,甚至有些刺目。 他懂得多,人脉广,有胆识,有魄力,现在更是跟大老板结拜了兄弟,以后肯定是要做大事业的。 而自己呢? 孙艺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只会做饭洗衣、干农活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普通的棉袄。 除了能在家里给他做顿热乎饭,给他缝缝补补,自己似乎什么忙也帮不上。 “他这么优秀,还这么爱我……” 孙艺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眼眶有些微微发红,鼻头泛酸。 “可我呢?我能为他做什么?” “如果我一直这样原地踏步,一直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以后会不会……离他越来越远?会不会有一天,我连他说的那些话都听不懂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这个平日里温婉贤惠的女人,第一次有了想要改变的冲动。 她抬起头,透过门缝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原本柔弱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行!” “我也要努力!” “我也要做些什么!” 孙艺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带来一阵刺痛,却让她更加清醒。 “我不求能帮他赚多少钱,也不求能帮他做多大的事。” “但至少……至少要让其他人明白,我孙艺,配得上万兴旺!” “我要成为那个能站在他身边,而不是只能躲在他身后的女人!我要让他以后提起我,也是一脸的骄傲!” (哈哈,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这本书正在好起来,谢谢大家,今天奋笔疾书,多更一些!) 第155章 进山找草药 屋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拜把子的仪式刚结束,气氛热烈得仿佛能融化屋外的积雪。 黄飞淳满面红光,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双手递到了万兴旺面前。 “兄弟,既然咱们结拜了,这就是大哥的一点心意。” 那红包鼓鼓囊囊的,看着就有分量,甚至压得黄飞淳的手腕都微微下沉。他眼神真挚,没有半分商人的算计,只有对这份情谊的珍视。 万兴旺也没有矫情,接过红包后,走到外边,也塞了一个红纸包,同样厚实得吓人。 “大哥,礼尚往来,这也是做弟弟的一点敬意。” 他将红包塞进黄飞淳手里,动作干脆利落。两人相视一笑,那份沉甸甸的手感,代表的不仅仅是钱财,更是彼此在这个利益场上给予对方最高的尊重和信任。 收好红包,两人重新落座,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正事上。 “兄弟,这药材种植,土壤和气候是关键,但我看你刚才拿出的那些样本,这地方简直是得天独厚。” 黄飞淳端起酒碗,虽然里面是清水,但他喝得比茅台还香。他眼神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山遍野的金疙瘩。 万兴旺点了点头,手指蘸着水在桌上画了几道纹路。 “大哥说得对,其实咱们这儿的黑土层厚,有机质多,只要把控好日照和水分,产量绝对不是问题。” 他结合着后世的一些种植理念,又不着痕迹地掺杂了一些在这个时代听起来很新鲜的土法子。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听得黄飞淳连连点头,眼中的赞赏之色越来越浓。 一旁的郑钧书记端着茶缸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两人从刚才的豪情万丈,转眼间就能如此深入地探讨专业问题,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看来,这事儿成了。” 郑钧抿了一口热茶,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这位归国华侨不是来走过场的,是真的要扎根。 而万兴旺这小子也不是只会打猎,肚子里是真有墨水。 这两个人联手,抚顺县明年的经济指标,怕是要放一颗大卫星了。 既然合作已定,剩下的细节无非就是走流程。 三人推杯换盏,虽然没有烈酒助兴,但这顿饭吃得却是宾主尽欢,直到夜深才散去。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公鸡的打鸣声就穿透了清冷的雾气。 万家村的狗吠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天开始了。 郑钧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一大早就带着黄飞淳去了大队部。 “李支书,把宁队长也叫上,咱们今天得把这几个点都跑一遍。” 郑钧裹着军大衣,哈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他神色严肃,工作起来的时候,那一身领导干部的威严展露无遗。 李国康不敢怠慢,连忙让人去叫来了民兵队长宁康。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万家村、李家屯、吴家寨,还有地势险要的麻溪子沟。这些地方都是未来潜在的种植基地,必须实地考察,容不得半点马虎。 而在另一边,万兴旺也没闲着。 他早早地起了床,简单洗漱了一把,便推着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出了门。 “兴旺,这么早就上山啊?” 路过的村民扛着锄头,笑着跟他打招呼。 万兴旺跨上车座,单脚一蹬,车轮飞转。 “昂,去山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搞点野味回来!” 他笑着回应,脚下生风,二八大杠在积雪的路面上压出一道深深的车辙。寒风呼啸着刮过脸颊,但他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骑到了山脚下,四下无人。 万兴旺停下车,警惕地环顾了一圈。 确认安全后,他心念一动,连人带车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那辆笨重的二八大杠已经被他丢进了随身空间里。 “还是轻装上阵舒服。” 万兴旺活动了一下筋骨,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清冽的空气。 他仰起头,朝着灰蒙蒙的天空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吁!” 哨声尖锐,穿云裂石。 紧接着,空间一阵波动,两道矫健的黑影凭空出现,伴随着嘹亮的鹰啼,直冲云霄。 那是飞鸿和雪天妃。 两只苍鹰盘旋在头顶,翼展宽大,目光锐利如电。它们虽然没有在现实中显露外貌,但那股子猛禽的霸气,却让周围的林鸟瞬间噤声。 “去吧,去西边的林子,给我盯紧了!” 万兴旺抬手一指西山头,那里林深树密,是野物藏身的好去处。 两只苍鹰听懂了他的指令,双翅一振,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西边滑翔而去。 搞定了空中的侦察兵,万兴旺又拍了拍口袋。 “出来吧,小家伙,别睡懒觉了。” 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他胸口的棉袄缝里探了出来,黑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是那只颇具灵性的小松鼠。 它显然还没睡醒,打了个哈欠,用小爪子揉了揉脸,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 万兴旺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它的脑门,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张图纸展开。 那是《百草图》。 “看清楚了,今天咱们得找这些东西,尤其是这种带红果子的。” 他指着图上的人参和其他几种珍贵草药,耐心地给小松鼠讲解。 小松鼠瞥了一眼图纸,又抬头看了看万兴旺,并没有立刻行动。 它伸出两只前爪,做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讨要动作,嘴里还发出了“吱吱”的叫声,眼神里充满了狡黠和渴望。 万兴旺被气乐了,伸手捏了捏它毛茸茸的耳朵。 “嘿,你个小东西,还学会坐地起价了?” 他知道这小家伙是在讨要好处,而且是它最馋的灵泉水。 “行行行,少不了你的。” 万兴旺笑骂一句,手掌一翻,掌心凭空多出了一个小瓷瓶盖,里面盛着一汪清澈见底的液体。 那液体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刚一出现,小松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通了电的灯泡。 它也不客气,抱住瓶盖,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精光,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那副贪婪又满足的小模样,活像个偷喝了陈年佳酿的酒鬼。 喝饱了灵泉水,小松鼠的精神头立马就不一样了。 它吱的一声尖叫,从万兴旺手里窜了出去,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接扑进了茂密的灌木丛里。 “跟上!别跑丢了!” 万兴旺紧了紧身上的背篓,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一人一鼠,在枯黄的草木间快速穿梭。 小松鼠显然对这片大山了如指掌,再加上灵泉水的滋养,它的嗅觉和感知力远超常人。 它时而在树干上跳跃,时而在雪地里挖掘,每一次停顿,都能给万兴旺带来惊喜。 “吱吱!” 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下,小松鼠停了下来,指着一从不起眼的枯草叫唤。 万兴旺走过去,扒开枯草一看,眼睛顿时一亮。 “好家伙,黄精!” 虽然年份不算太久,但个头饱满,是个好东西。 他熟练地挥动药锄,小心翼翼地将黄精挖了出来,连带着根部的泥土一起收进了随身空间。 “进了我的空间,那可就是洞天福地了。” 万兴旺心念一动,引来空间里的灵泉水,浇灌在那株刚入土的黄精上。 原本有些干瘪的根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起来,仿佛瞬间多了几年的火候。 这就是他的底气。 只要有种子或者幼苗,他就能源源不断地培育出高品质的药材。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小松鼠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寻宝仪。 党参、刺五加、五味子…… 各种中草药被接二连三地发现。 万兴旺跟着它,不知不觉已经深入了大山三公里。 这里的林木更加高大,积雪也更厚,人迹罕至,资源自然也更加丰富。 “差不多了。” 看着空间里已经堆了一小堆的各类草药,万兴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 他把这些草药都进行了简单的分类和灵泉催化,确保每一株拿出来都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些东西拿给黄飞淳看,足够让他把心放进肚子里了。” 万兴旺直起腰,看着头顶透过树梢洒下来的斑驳阳光,估算了一下时间。 “天色还早,正事办完了,接下来……该咱们开荤了。” 他朝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是猎人特有的眼神。 既然进了山,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第156章 万事俱备,事业启动!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却没什么温度。 山林里的风依旧像刀子一样,刮得树枝呜呜作响。 万兴旺手里拎着两只刚打到的野鸡,背篓里还装着两只肥硕的野兔,心情相当不错。 刚才飞鸿和雪天妃可是立了大功。 那两只苍鹰在空中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旦发现猎物,俯冲下来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两只倒霉的野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钢钩一样的利爪给提溜上了天。 “今天的收获,够给家里加个餐了。” 万兴旺掂了掂手里的野鸡,那羽毛依然鲜亮,显然是刚断气不久。 他在林子里转悠了一圈,本来觉得差不多该回去了,毕竟主要的目的是找草药给黄飞淳看。 就在他转身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前面的小松鼠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 “吱吱!吱吱吱!” 它站在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两只前爪疯狂地挥舞着,尾巴急促地甩动,叫声尖锐而急切。 它一边叫,一边回头看万兴旺,似乎在催促他赶紧过去。 万兴旺心头一跳。 这小家伙平时虽然贪吃,但很少会这么激动。 除非……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好东西! “来了!” 万兴旺把野鸡往背篓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小松鼠见他跟上来,立马转身,顺着陡峭的山坡往上爬。它的动作极其灵活,在岩石缝隙间如履平地。 万兴旺虽然身手矫健,但这山坡确实陡峭,他也得手脚并用,抓着树根和岩石借力。 爬了大概有十几分钟,面前出现了一处几乎垂直的峭壁。 这里背风向阳,地势险要,平时根本没人能上来。 “吱吱!” 小松鼠停在峭壁的一条石缝边,伸着小爪子指着里面,兴奋得直转圈。 万兴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去。 这一看,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只见那石缝中,在那几片枯黄的杂草掩映下,赫然生长着一株顶着红果子的植物。 那叶片的形状,那独特的芦头…… “人参!” 而且看这芦头的长度和纹路,这绝对不是什么三五年生的凡品。 这是一株有些年头的野山参! 峭壁湿滑,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他从随身空间里取出绳索,系在一棵粗壮的老松树上,然后慢慢地从上面滑降下去。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株人参周边的泥土时,一种丰收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 他耐心地一点点拨开泥土,生怕弄断了一根参须。 半个时辰后。 一株品相完好的野山参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万兴旺赞叹了一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它收入了随身空间,并立刻浇灌了灵泉水加以温养。 这一趟,值了! 下了山,到了没人的路口,万兴旺重新取出二八大杠,把野兔和野鸡挂在车把上,一路风驰电掣地骑回了村。 刚进村口,他就直奔大队部。 按照现在的规矩,打到的猎物得上缴三成给集体。 万兴旺是个讲规矩的人,至少明面上是。 他挑了一只最肥的野兔交给了记分员,在一众村民羡慕的目光中,骑车前往李家屯。 听说郑书记和黄老板正在那边视察。 李家屯的地头上,一群人正围着一块荒地指指点点。 黄飞淳手里拿着个本子,正在记录着什么,郑钧在一旁时不时补充两句。 “黄大哥,郑书记!” 万兴旺把车停在路边,大喊了一声。 众人回头,就见万兴旺背着个竹篓,风尘仆仆地走了过来。 “兴旺回来了?怎么样,这趟进山有收获吗?” 郑钧笑着迎了上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万兴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白牙。 “那必须有啊!我办事,您放心。” 说着,他卸下背篓,将里面早就准备好的、经过灵泉水催化过的草药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黄大哥,你看看,这就是咱们这山里长的东西!” “我没诓你吧?这山上啥样的草药都有,而且个顶个的肥!” 黄飞淳蹲下身子,拿起一株党参仔细端详。 只见这党参根条粗壮,纹路清晰,表皮色泽金黄,隐隐透着一股药香。 他又拿起那块黄精,更是肉质肥厚,一看就是上等货色。 “好!太好了!” 黄飞淳激动得手都在微微颤抖。 作为一个行家,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药材的品质极高,甚至比他在国外见过的那些所谓的顶级货还要好。 “这片土地……简直就是遍地黄金啊!” 黄飞淳站起身,紧紧握住万兴旺的手,语气坚定。 “兄弟,这合作咱们必须搞!而且要搞大!” “就把基地建在这里,准没错!” 这一下,合作算是彻底敲定了板上钉钉。 周围陪同的李国康和宁康等人也是面露喜色,这项目落在他们这片,那以后大家的日子就有盼头了。 看完场地,黄飞淳显得有些心急。 他把万兴旺拉到一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兄弟,我二叔的病得赶紧治了。” “我现在得赶紧带着那俩株人参回去救命。” 说到这,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和豪气。 “若是兄弟你以后还能在山上找到这种年份的人参,不管多少,一定要给我留着!” “价格随便你开,五千也好,一万也好,只要有货,我黄飞淳绝不还价!” 万兴旺看着黄飞淳焦急的样子,心中暗自盘算。 其实他的空间里,除了今天刚挖的那株,还有两株之前种下的,在灵泉水的滋养下,现在的长势已经相当惊人,药效恐怕不输百年老参。 但他并没有急着拿出来。 物以稀为贵。 现在拿出来,固然能卖钱,但如果等黄飞淳下次来,这人参的年份更足,药效更强,到时候五千块起步那都是看不起人,三株至少能卖个一万五! “大哥放心,包在我身上。” 万兴旺郑重地点了点头,“只要山上有,我就一定给你弄来!” 黄飞淳这才松了口气,带着人参,匆匆忙忙地坐车离开了。 送走了黄飞淳,郑钧的心情显得格外舒畅。 他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感慨道: “兴旺啊,这次你做得不错。” “这个项目能落地,你居功至伟,咱们抚顺县都欠你一个人情啊。” 万兴旺连忙摆手,谦虚道: “书记您太客气了,我也是想让乡亲们日子过得好点,这是我应该做的。” 郑钧看着这个不骄不躁的年轻人,越看越顺眼。 “行了,别跟我打官腔了。说吧,有没有什么难处?或者有什么需要县里解决的问题?” 这是领导在给机会提要求了。 万兴旺心中一动。 他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家底。本钱算上之前的,再加上空间里的物资,怎么也有十八万了。 而且空间里的野猪群繁殖得很快,过些日子,数量足够成规模了。 单纯靠打猎卖肉,毕竟是小打小闹,而且风险不小。 既然有了这层关系,那养殖场的计划,也是时候启动了。 “书记,既然您问了,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万兴旺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 “我想开个养殖场,专门养野猪。” “您看,这抚顺县里边,有没有什么适合搞养殖的地方?” “啥?” 郑钧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 “养野猪?” “好家伙,你小子胃口不小啊。猎杀野猪还不够,还想活着带下来养殖?那野猪性子烈,可不好伺候啊。” 这难度确实高,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不过,郑钧转念一想,这是人家的私事,万兴旺既然敢提,肯定是有几把刷子。 而且,如果真能把养殖场搞起来,那也是给县里增加副业收入,也是政绩一件。 自己能帮衬,自然得帮衬一把。 “既然你有这个心,那我就支持你。” 郑钧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地方还真有,就在离你们万家村不远的一个废弃林场,地方够大,也偏僻,适合养这些带野性的东西。” 万兴旺一听,顿时大喜。 “那可太好了!谢谢书记!” 然而,就在他高兴的时候,郑钧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往前凑了一步,盯着万兴旺的眼睛,压低了声音。 “兴旺啊,有些话,我得提醒你一句。” “你以前那些野猪肉去哪了,我不问,但这事儿要是真查,谁都能猜到你是去了黑市。” 万兴旺心里咯噔一下,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果然,领导都不是傻子,什么都门儿清。 郑钧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慌。 “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不追究。” “但是!” 郑钧加重了语气,神色严肃。 “既然你要正儿八经地开养殖场,那是挂了牌的集体企业或者个体试点,那明面上,你的猪只能卖给公社,或者是国营的收购站。” “明白吗?” “价格这一块,我会跟下面打招呼,保证不会让你亏本,按最高收购价走。” “但是你自己私底下……也要收敛点,别让人抓住了把柄,到时候我也不好保你。” 这是敲打,也是保护。 万兴旺立刻明白了郑钧的良苦用心。 这年头,投机倒把是大罪。郑钧这是在给他指一条明路,让他从地下转到地上,把生意做白。 “许可证的事儿,回头我给你开个介绍信,你去市里一趟,把手续办齐全了。” “既然要干,咱们就干得堂堂正正,别让人戳脊梁骨。” 万兴旺听完,郑重地后退半步,朝着郑钧深深地鞠了一躬。 “书记,您的教诲我记住了。” “您放心,我万兴旺绝不给您惹麻烦,一定把这养殖场办成咱们县的标杆!” 郑钧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从包里掏出钢笔,撕下一张纸,写了个地址递给万兴旺。 “行了,去折腾吧。” “我就等着吃你的庆功猪肉了。” 说完,郑钧背着手,哼着小曲儿走了。 万兴旺捏着那张纸条,看着郑钧远去的背影,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中草药基地有了,养殖场也有了着落。 这七十年代的大门,才刚刚向他彻底打开! 第157章 结婚前夕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飞快,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 万兴旺也没闲着。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上山,说是去打猎,其实大半时间都在捣鼓他的随身空间。 空间里的那群野猪,个个膘肥体壮,哼哼唧唧地在圈里拱食,数量眼瞅着过些日子就要往上翻番。 那几株人参更是长势喜人,叶片翠绿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在灵泉水的滋养下,每一天都顶得上外头几十年的年份。 除了照看这些宝贝,他还特意抓了一些为了初六婚礼准备的猎物。 那是硬菜。 在这个缺油少水的年代,婚宴上要是能摆上一桌子野味,那绝对是十里八乡头一份的排面。 处理完家里的琐事,又把院子里的柴火劈好码齐,时间一晃,就到了正月初五。 天刚蒙蒙亮,万家村就透着一股子喜气。 按照当地的老习俗,结婚的前一天,新郎和新娘是不能见面的,说是见面了不吉利,容易冲了喜气。 这规矩虽然老套,但没人愿意在这当口去触霉头。 万兴旺一大早就收拾好了铺盖,把自家的院子腾了出来,留给孙艺和她的娘家人住。 他自己呢,则提着一个小包袱,溜溜达达地去了马大娘家。 自从上次认了马大娘当干娘后,他和马大娘之间的关系就不比亲娘亲儿子差! 在万兴旺心里,这就是亲娘! 在马大娘眼里,这就是亲儿子! “大娘,我来了!” 万兴旺推开院门,一股热乎乎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马大娘正在炕上纳鞋底,听到动静,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活计,那满是皱纹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呦,兴旺来了!” 她赶忙下炕,那一瘸一拐的腿脚似乎都利索了不少。 拉着万兴旺的手,左看右看,那眼神里的慈爱,浓得化不开。 “你这娃子,可算是要成家立业了。” 马大娘拍着万兴旺的手背,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大娘这心里啊,真为你高兴。” “以前看你一个人过日子,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大娘这心里总是悬着。现在好了,有了媳妇,这日子才算是有个奔头。” 万兴旺心里也是暖烘烘的,他扶着马大娘坐回炕上,自己也盘腿坐在一边。 “大娘,您就放心吧,我以后肯定好好过日子,不让您操心。” 马大娘笑着点了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 “对了,明儿个早上,薇儿和明儿就回来了。” “到时候你们仨好好认识认识,也让这两个不争气的小家伙,沾沾你这打虎英雄的喜气。” 万兴旺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那是马大娘和康成叔的一儿一女,叫赵薇薇和赵明。 这俩孩子在这个年代算是出息的,早些年就进了县里工作,听说是在国营厂里当正式工人,那是捧着铁饭碗的人上人。 以前村里人提起老赵家,那都是竖大拇指的。 万兴旺脑子里转了个弯。 县里的国营厂? 该不会就是姐夫王兴国即将要去当车间主任的那个炼钢厂吧? 这要是真的,那这世界可真就太小了。 不过万兴旺也没有直接问,只是笑着应承下来。 “那感情好,我正愁没人陪我喝酒呢,等明哥回来了,我非得跟他好好喝两盅。” “喝!必须喝!” 马大娘高兴得合不拢嘴,转身从炕柜里翻出一个红布包。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套崭新的中山装,还有一把有些年头的推子。 “来,兴旺,坐好了。” “大娘给你修修脸,再把这头发理理。” “明儿个就是新郎官了,得精神点,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万兴旺乖乖地搬了个板凳坐在屋子中间,任由马大娘在他头上折腾。 那推子有些钝了,偶尔会夹一下头发,有点疼。 但万兴旺一声没吭,反而觉得这感觉特别踏实。 镜子里,那个原本还有些野性的猎户,在马大娘的手下,一点点变得规整,变得精神焕发。 …… 此时此刻,万兴旺的那个小院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屋里烧着火炕,暖烘烘的。 大红的喜字贴在窗户上,透着一股子喜庆劲儿。 孙艺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镜子里的人,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脸颊上带着一抹天然的红晕,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陈秀兰站在身后,手里拿着把木梳,轻轻地给小女儿梳着头。 所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梳着梳着,陈秀兰的手就慢了下来,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娘,您怎么哭了?” 孙艺从镜子里看到了母亲的泪水,心里一酸,连忙转过身来。 陈秀兰抹了一把眼泪,破涕为笑。 “娘这是高兴,高兴傻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孙艺的脸蛋。 “看看咱家小艺,打扮起来多俊啊。” 一旁的孙颖也在帮忙整理嫁衣,听到这话,笑着插嘴道: “那可不,咱家小妹本来就是美人胚子,这也就是平时干活没收拾,这一收拾,比那画报上的电影明星还好看呢!” 陈秀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深邃,那是经历了岁月沧桑后的感慨。 “唉,一转眼,这半年的变化真是太大了。” “想当初,咱们还在劳改队里受罪,吃不饱穿不暖,还得被人戳脊梁骨。” “那时候娘就在想,这辈子是不是就这么完了,是不是要连累你们姐妹俩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说着,陈秀兰的声音有些哽咽。 孙颖放下手里的衣裳,走过来握住母亲的手。 “娘,都过去了,咱不提那些不开心的。” 陈秀兰点了点头,反手握住大女儿和小女儿的手,用力地攥了攥。 “是啊,都过去了。” “所幸啊,咱小艺命好,遇到了个好女婿。” “这兴旺,真是咱们家的贵人。” “不仅治好了大女婿的瘫痪,还硬生生把我和你爹从那个泥潭子里给捞了出来。” “如今看着你们姐妹俩都找到了心爱的人,都有了好归宿,娘这心里啊,高兴!” “接下来的日子,咱们老孙家,也该是时候享福了。” 屋里的气氛温馨而感人,母女三人说着贴心话,那份亲情在空气中流淌。 就在这时,门帘子一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孙大海搓着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有些纠结的表情。 他看了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儿,又看了看眼眶红红的老伴,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老婆子,那个……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陈秀兰斜了他一眼,一边给孙艺整理发梢,一边随口问道: “啥事儿啊?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孙大海挠了挠头,干笑了一声。 “就是……你看明天女儿结婚这么好的日子,咱们要不……去跟县里的那些亲戚说一声?” “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么大的喜事,不通知一声,怕是以后落埋怨。”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下。 陈秀兰手里的梳子停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没好气地白了孙大海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把梳子往桌上一拍,指着孙大海笑骂道: “你要是真想去跟他们说,你早就去了,还能等到现在?” “你不就是想借我的嘴,说出那个‘不去’来吗?” “怎么着?想当好人,让我来当这个恶人?” 孙大海被媳妇揭穿了小心思,老脸一红。 这还是当着两个女儿的面,实在是有些下不来台。 他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挠头的动作更勤了。 “哎呀,我这不是……这不是寻思着问问你的意见嘛。”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孙颖皱起了眉头。 她脸色有些冷,显然是对那些所谓的亲戚没什么好感。 “爹,这事儿根本就不用问娘。” “咱不去跟他们说!” 孙颖的声音很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怨气。 “当初您和娘被抓去劳改的时候,我和兴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家里揭不开锅,我去求大舅借点棒子面,被人拿着扫帚赶出来。” “兴国瘫痪在床上,我去求二姨借点钱买药,人家连门都没让我进,隔着门缝说不认识我们。” “那时候,这些亲戚在哪呢?” “他们可没一个伸出援手的,一个个躲得远远的,就怕跟咱家染上关系,怕被咱们连累了。” “现在咱们日子好过了,兴旺有本事了,咱们凭什么还要热脸去贴冷屁股?” 这番话,说得孙大海哑口无言。 他叹了口气,原本挺直的腰杆也塌了一些。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呢? 只是人老了,总是念旧,总觉得亲戚还是亲戚。 但大女儿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行行行,我就是随口一提,你们别当真。” 孙大海摆了摆手,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再说现在都这个时候了,去也赶不上时间通知了。” “那什么……我出去看看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 为了掩饰尴尬,他连忙转身往外走。 “喜糖、瓜子这些还得再检查一遍,明天人多,可不能少了这一口。” 看着父亲有些狼狈的背影,母女三人都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刚才那点不愉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夜深了。 陈秀兰和孙颖都去睡了,留孙艺一个人在屋里守夜。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灯光下,她的皮肤白皙细腻,眉眼间全是幸福的笑意。 这是自己人生中最美的一刻。 她摸了摸身上那件崭新的红棉袄,这是万兴旺特意托人从市里买回来的布料做的。 每一针每一线,都藏着他对自己的好。 “明天……” 孙艺轻轻地念叨着这两个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那个男人了。 想看看他穿上新衣服是什么样,想看看他来接亲时那傻乐的表情。 然而,按照习俗,今晚是不能见面的。 孙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住那颗躁动的心。 她吹灭了煤油灯,躺在炕上,拉过被子盖住头。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天上的星星。 “兴旺,我等你。” …… 第158章 喜庆的日子 转眼,天亮了。 正月初六,宜嫁娶。 这一天的万家村,热闹得像是过年一样。 甚至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天还没大亮,鞭炮声就已经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万家村的村口,早就挤满了人。 不仅是本村的男女老少都出来了,就连附近几个村子的人也都赶了过来。 吴家寨的、李家屯的,还有麻溪子沟的。 大家伙儿手里提着鸡蛋,挎着篮子,有的还拿着自家纳的鞋垫。 他们都是来讨个喜气的。 要知道,今天结婚的可不是一般人。 那是打虎英雄万兴旺! 但凡跟万兴旺沾点亲带点故,甚至只是说过几句话的人,今天都觉得自己脸上有光,都想着过来凑个热闹,祝贺祝贺。 那场面,可以说是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整个万家村,都被这一片喜庆的红色给淹没了。 万兴旺今天起得比鸡还早。 穿上那身马大娘给准备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格外挺拔精神。 胸前那朵大红花,衬得他更是喜气洋洋。 “接新娘子咯——!”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吆喝,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了,其实路并不远,就从马大娘家到自家院子,也就几百米的距离。 但为了这仪式感,硬是绕着村子闹腾了一圈。 一路上,孩子们追着大伙跑,喊着要喜糖。 万兴旺也不吝啬,大把大把的奶糖往外撒,乐得孩子们满地打滚。 到了自家院门口,那鞭炮声更是震耳欲聋。 万兴旺推开人群,大步走进院子。 按照习俗,他得过五关斩六将才能接到新娘子。 但今天,这关卡似乎格外好过。 孙颖笑着拦了一下,讨了个红包就放行了。 屋里,孙艺正端坐在炕沿上,盖着红盖头。 万兴旺走过去,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轻轻地挑起了盖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都消失了。 万兴旺只看到了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只看到了那张娇羞动人的脸庞。 “媳妇,我来接你回家了。” 万兴旺憨厚地笑了,声音里带着颤抖。 孙艺红着脸,轻轻地点了点头,把手交到了他的掌心里。 那一刻,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婚礼的酒席摆在打谷场上。 几十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村里的妇女们都在临时搭起的灶台边忙活。 大锅里的肉香飘出几里地去。 那可是真正的野猪肉,肥得流油,香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就在大家伙儿吃得正欢,喝得正高的时候,村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来人了!来人了!” “那是……吉普车?” “我的个乖乖,还有小轿车呢!” 村民们纷纷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张望。 只见几辆挂着小号牌照的吉普车,缓缓驶进了打谷场。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让在场眼尖的认了出来。 领头的,正是抚顺县的书记郑钧! 顿时,在场的村民惊呼声不断,要知道,这可是一县最高的领导啊,可是大人物,就连这样的大人物,也来给万兴旺庆祝了! 万家村出息了! 郑钧今天没穿军大衣,而是一身笔挺的干部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气度不凡的人,分别是忙完了事情,跟着再次来了万家村的黄飞淳,还有公安部的大队长,自从上次万兴旺给他送来业绩后,他这代理大队长现在已经摘掉了代理,转正了! 因此,刘康对万兴旺无比的感激,跟着书记身后,特意来讨喜气的! “郑书记!” 李国康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慌慌张张地迎了上去。 “郑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 郑钧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拘束。 他径直走到万兴旺和孙艺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 “兴旺啊,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我不请自来,讨杯喜酒喝,你不介意吧?” 万兴旺连忙双手接过红包,脸上全是惊喜,原本万兴旺想着自己一个小人物,哪有资格让县书记来参加自己的婚礼啊,不曾想,郑钧书记这么重视自己啊! “书记,您能来,那是我万兴旺天大的面子!” “快请坐!快请上座!” 郑钧的到来,瞬间把这场婚礼的档次拔高了好几个台阶。 原本还在大声喧哗的村民们,此刻都变得有些拘谨,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生怕给万家村丢了人。 紧接着,黄飞淳也走了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了孙艺。 “弟妹,这是做大哥的一点心意。” “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孙艺有些受宠若惊,她哪里见过这阵仗? 求助地看了一眼万兴旺,见丈夫点头,才敢伸手接过来。 “谢谢……谢谢大哥。” 这大哥两个字一出口,周围的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听见没?大老板管新娘子叫弟妹!” “哎呦喂,兴旺啥时候跟大老板成兄弟了?” “这面子可太大了!咱万家村以后这是要飞啊!” 刘康也笑着上前,重重地锤了万兴旺一拳。 “兄弟,结婚都不告诉我一声?不够意思啊!” “罚酒!必须罚酒!” 万兴旺大笑着应承下来:“罚!认罚!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 这一波接一波的大人物到场,把万兴旺的父母和岳父母都给看傻了。 孙大海坐在主桌上,整个人都有些发飘。 他看着那些平时只能在广播里听到名字的大领导,此刻正坐在自己旁边,跟自己女婿称兄道弟。 他那只拿着烟袋锅的手都在哆嗦。 “老婆子……你掐我一下。” “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陈秀兰虽然也紧张,但毕竟是女人,心思细密些。 她狠狠地掐了孙大海的大腿一把,疼得老头一呲牙。 “疼吧?疼就不是做梦!” “看你那点出息!把腰挺直了!别给女婿丢人!”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陈秀兰自己的手心也全是汗。 她看着万兴旺,心里满是骄傲。 这个女婿,真是找对了!这是祖上积了多少德啊! 就在这时,又有一辆车开了过来。 这次下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男的穿着工装,女的穿着列宁装,看着就是城里人。 正是马大娘的儿子赵明和女儿赵薇薇。 他们一下车,就被这热闹的场面给镇住了。 尤其是看到郑书记居然也在座,更是吓了一跳。 “妈,这……这都是给兴旺哥祝贺的?” 赵明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马大娘正坐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见儿子女儿回来了,连忙招手。 “愣着干啥?快过来见过你们兴旺哥!” “这可是咱家的恩人,以后也是你们的亲哥!” 赵明和赵薇薇连忙走上前去,对着万兴旺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哥。 万兴旺笑着拍了拍赵明的肩膀。 “回来了就好,赶紧坐下吃饭。” “对了明子,听说你在县炼钢厂上班?” 赵明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拘谨。 “昂,是个钳工。” 万兴旺笑了笑,指了指旁边桌上的王兴国。 “那正好,以后这就是你领导了。” “我姐夫,王兴国,过完年就要去你们厂当车间主任了。” “啥?” 赵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看了看那个坐在轮椅上,却满面红光的男人。 王兴国?那不是…… 他突然想起来,厂里最近确实在传,说有个关系户要空降过来当主任,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 赵明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万兴旺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啊? 不仅自己跟县委书记称兄道弟,连姐夫都要成自己顶头上司了? 这一刻,他对这个干哥哥,那是彻底服气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郑钧站起身来,举起了酒杯。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都盯着这位大领导。 “乡亲们!” 郑钧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打谷场。 “今天是个好日子!” “万兴旺同志是我们县的英雄,是咱们万家村的骄傲!” “他不仅打虎除害,保了一方平安。” “更重要的是,他有着一颗带领大家共同致富的心!” 说到这,郑钧看了看万兴旺,又看了看黄飞淳。 “借着这个喜庆的机会,我也宣布一个好消息。” “经过考察,黄飞淳先生决定,要在咱们这一片,建立中草药种植基地!” “万兴旺同志,将作为这个项目的技术顾问和带头人!” “以后,咱们不仅有肉吃,还能靠种药材换钱,换大钱!”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颗炸雷扔进了水塘里。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好!” “郑书记英明!” “万兴旺好样的!” 村民们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手掌都拍红了。 种药材!赚大钱! 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啊! 孙大海激动得老泪纵横,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好!好啊!” “我这女婿……这是带着全村人起飞啊!” 万兴旺站在人群中央,看着一张张笑脸,听着一声声欢呼,他握紧了孙艺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了远处的西山头。 那里,苍鹰盘旋,那是他的领地。 而脚下这片土地,即将因为他,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媳妇,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万兴旺低头,在孙艺耳边轻声说道。 孙艺抬起头,眼中满是崇拜和爱意。 “嗯,我相信你。” “不管你去哪,不管你干啥,我都跟着你。” 第159章 婚礼上的恶客,把仇记上! 打谷场上,欢声雷动。 郑钧书记那一句带着肯定和期望的话语,就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他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气氛,让这场原本就热闹非凡的婚礼,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紧接着,公安局大队长刘康、也都纷纷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兴旺同志,新婚快乐啊!” 刘康嗓门洪亮,重重地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那力道带着十足的欣赏。 “好小子,有你的!不仅为民除害,还给咱们县里拉来了这么大的项目,前途无量啊!” 周围的村民们看得是又羡慕又骄傲,仿佛万兴旺取得的成就,就是他们自己的荣光。 万兴旺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崭新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胸前那朵用红绸扎成的大红花,鲜艳得如同燃烧的火焰,衬得他整个人英气逼人,耀眼夺目。 他一手稳稳地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护在身边的孙艺腰侧,这是一个充满保护欲的姿势。他脸上挂着谦逊而自信的笑容,既有年轻人的朝气,又不失成熟男人的稳重。 “谢谢各位领导,谢谢大家伙儿捧场!” 万兴旺的声音洪亮而真诚,他环视了一圈,目光从领导们的脸上扫过,又落在了周围那些质朴的村民脸上。 他仰起头,将杯中那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动作豪迈,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引得周围一片震天的叫好声。 孙艺静静地站在他身旁,脸颊绯红,像是天边最温柔的那一抹晚霞。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众人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般的男人,那双清澈的眼波流转之间,全是藏不住的爱意和深深的崇拜。 这就是她的男人,是那个能在深山里搏杀猛虎的英雄,也是这个能在大场面里谈笑风生的能人。 他顶天立地,是她这一生最坚实的依靠。 村里的老少爷们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感慨万千,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啧啧,这兴旺是真出息了,真真儿的出人头地了。” 李国康吧嗒了一口旱烟,青色的烟雾从他嘴角冒出,模糊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他眯着眼睛,满脸的褶子里都透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和欣慰。 他身边一个老伙计感慨道: “可不是咋地!以前谁能想到,那苦命的娃能有今天这排面?县里的书记、公安队长都亲自来喝喜酒,这在咱们抚顺县,可是头一份啊!” 另一个声音接了话茬。 “嗨,这就是命好,也是本事大!你们忘了?当初兴旺爹娘走得早,那孩子一个人拉扯大,受了多少罪?现在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在一片热烈的议论和起哄声中,村里请来的司仪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吉时已到!新人喝交杯酒!” 这一声吆喝,让全场的喧闹声都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对新人身上。 万兴旺和孙艺面对面站着,两人的手臂缓缓抬起,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交错。 孙艺有些羞涩,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抖着,紧张得不敢直视万兴旺那双仿佛带着火焰的、灼热的目光。她的心跳得飞快,像是有只小鹿在胸口乱撞。 万兴旺却是大大方方,他看着眼前这个属于自己的姑娘,眼神温柔得像是三月的春水,能滴出蜜来。 “媳妇,喝了这杯酒,咱们就是一辈子的夫妻了。”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道。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孙艺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两人同时仰头,将杯中那象征着甜蜜与承诺的甜酒一饮而下。 那一刻,周围的欢呼声和祝福声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仿佛连凛冽的寒风,都在这一刻变得温柔了起来,轻轻拂过他们滚烫的脸颊。 随后,万兴旺紧紧牵住孙艺的手,踏上了那条用红绸布铺成的红毯。 虽然这红毯只是几块普通的红布拼凑起来的,甚至有些地方还沾着泥土,显得有些简陋。但在村民们眼里,这比皇宫里的金砖还要气派,还要喜庆。 两人一直走到临时用木板和方桌搭建的台子中央。 那里早就架好了一台在村里人看来十分稀罕的老式海鸥相机,旁边站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照相师傅,正是黄飞淳特意让人从市里找来的。 “来,新郎新娘靠近点!看镜头!对,笑一笑!” 照相师傅钻在黑布后面,大声指挥着。 万兴旺轻轻拉着孙艺的手,让她靠自己更近一些。孙大海和陈秀兰老两口则被请到了前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位老人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幸福。 旁边还站着姐姐孙颖、姐夫王兴国,以及被万兴旺当作亲人看待的马大娘一家子。 大家伙儿亲亲热热地挤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同样真挚的幸福。 “咔嚓!” 伴随着镁光灯刺眼的一闪,照相师傅按下了快门。 这一刻的美好,被永久地定格成了永恒。 紧接着,万兴旺又拉着孙艺单独拍了一张。 照片里,他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明亮;她笑靥如花似玉,眉眼含羞。背后是热闹鼎沸的人群和远处皑皑的白雪,共同构成了一幅动人至极的绝美画卷。 婚宴正式开始。 菜色那是相当硬,是真正的硬菜! 大盆大盆的清炖野猪肉、红烧兔肉、小鸡炖蘑菇……一道道冒着热气的硬菜被端上了桌。 那浓郁的肉香,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里,把人肚子里的馋虫勾得直打滚。孩子们更是围着桌子,口水流了一地。 然而,就在这喜庆祥和的氛围里,几个不速之客的出现,却像是一锅熬了半天的好汤里,掉进了几颗又黑又臭的老鼠屎。 在靠近角落,最不起眼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还带着两个半大不大的孩子。 正是万兴旺那八百年不联系的三姑万芳和四舅万昌。 这两人平时跟万兴旺八竿子都打不着,别说帮忙了,连个照面都不打,仿佛万家村没有万兴旺这号人一样。 可今天一听说有酒席,还听说有大领导来,这两人就像闻着腥味的苍蝇一样,厚着脸皮就凑了上来,连个招呼都没打,自己就找地方坐下了。 “哎呀妈呀,这肉可真肥啊!你闻闻,香死个人了!” 万芳那一双小小的三角眼,此刻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刚被服务员端上来的一大盆红烧野猪肉,眼珠子都快掉进盆里了。 她一边控制不住地咽着口水,一边用胳膊肘狠狠地捅了捅身边的万昌,压低了声音,语气急切。 “老四,快动手!别磨蹭!这好东西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万昌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那张枯瘦的脸上透着一股子常年算计别人的精明和贪婪。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油腻腻的网兜。 “哗啦”一声。 还没等同桌的村民反应过来,没等大家动第一筷子,他竟然猛地站起身,一把端起那盆还冒着热气的肉,就要往自己的网兜里倒! “哎!你这人干啥呢!这……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同桌的一个白胡子大爷气得胡子直翘,他手里拿着筷子,正准备夹一块肉给孙子,结果筷子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人家一口都还没吃呢,你们这就开始打包了?有这么办事的吗?” 万芳却是把脖子一梗,双手叉腰,那副撒泼耍赖的泼妇样瞬间显露无疑。 “咋地?我乐意!我是兴旺他亲三姑!我拿点我亲侄子结婚的菜怎么了?” 她用那双三角眼扫视着同桌的村民,语气尖酸刻薄。 “你们这些外人,能来吃席就不错了,吃点素的得了,这好东西当然得留给我们自家人!关你们屁事!” 那两个半大的孩子更是被养得没有一丝教养。 小的那个看起来八九岁,一条黄鼻涕挂在嘴边都快掉进碗里了。他看他爹在抢肉,自己也不甘示弱,一双脏兮兮的黑手直接抓向桌上另一盘金黄的烧鸡。 “我要吃鸡腿!我要吃那个大鸡腿!” 他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一边把沾满泥巴的鞋子踩在长条凳上,摇摇晃晃地甚至想要直接爬上桌子。 大的那个约莫十二三岁,更是一脸的凶相,他一把推开身边一个比他小的孩子,将那孩子推得一个趔趄,然后像搂自己家的东西一样,把面前摆着的花生、瓜子、喜糖一股脑地往自己那脏兮兮的口袋里揣。 “让开!都给我让开!这是我的东西!都是我的!” 这一桌的村民都被这奇葩的一家子给惊呆了。 在这个年代,大家日子都过得苦,谁都馋肉,馋那一口油水。但再馋,基本的脸面和规矩还是要的。 像这种吃相难看,甚至可以说是当众明抢的行为,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远处,万兴旺正在给马大娘和康成叔等长辈们敬酒。 他的余光其实早就瞥见那一桌的骚乱了。 那一刻,他的眉毛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挑,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寒光。 记忆像是决堤的潮水一样,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当年那场无情的大火,爹娘死得那么惨烈。 那时候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站在那片烧成焦土的废墟前,孤苦无助,哭得撕心裂肺。 大姑万惠那个畜生,趁火打劫,像个恶鬼一样冲进废墟里,把家里仅剩的一点值钱东西都卷走了,连爹娘留下的唯一一张床被子都没给他留下。 而这个三姑万芳,还有那个四舅万昌,虽然没像万惠那么绝情,但也冷血得令人发指。 他们就站在那片废墟边上,隔着老远,用那种看热闹的、麻木不仁的眼神看着自己,看着自己在雪地里哭得快要断气,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更别提走上前来,给一口热饭吃了。 现在,自己日子好过了,能打虎了,能赚钱了,结婚了。 他们倒好,一个个都从石头缝里冒出来了。 还带着这副令人作呕的贪婪嘴脸,来自己的婚礼上丢人现眼! 万兴旺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 但他很快就松开了手,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 有郑书记在,有黄老板在,有那么多看得起自己的领导在。 还有全村的老少爷们,他们都是真心来祝福自己的。 要是现在为了这两个人渣发作,过去把桌子掀了,那丢的是自己的脸,坏的是大家伙儿的兴致。 为了这两块烂肉,毁了自己的婚礼,不值当。 这笔账,可以等秋后再算。 这时候,一直跟在他身后帮忙倒酒的赵明和赵薇薇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 两人都是年轻人,性格耿直,眼睛里最是容不得沙子。 “兴旺哥,那几个人是谁啊?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赵薇薇皱着秀气的眉头,一脸的厌恶和不解。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我看他们连盘子都快塞进自己口袋里了!人家还没吃呢,他们就拿着袋子装?” 赵明更是把工装的袖子一撸,年轻气盛的他看得是火冒三丈,快步凑到万兴旺耳边。 “哥,那是你亲戚?” 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愤怒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也太给咱们丢份了!你看把同桌的大爷大娘给气的!要不我去把他们轰出去?” “这种人,就不能惯着!太恶心了!” 看着义愤填膺的两人,万兴旺心里涌过一阵暖流。这才是自家人。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伸手按住了赵明那只因为愤怒而攥紧的拳头。 “明子,别冲动。” 万兴旺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来了都是客,哪怕是恶客,咱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赶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正谈笑风生的郑书记一行人。 “要是现在闹起来,让郑书记他们看了笑话,也让真心来贺喜的乡亲们吃不好这顿饭,那就得不偿失了。” 赵明有些不甘心地又朝着那桌看了一眼。 此时,那个万昌已经把那盘烧鸡也塞进了网兜里,油腻的汤汁滴滴答答地漏了一地,而同桌的村民们只能敢怒不敢言,一个个脸色铁青。 “可是哥,这也太欺负人了!你看把那桌的大爷大娘给气的,筷子都没地方下!”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的那股浊气缓缓吐出。他拍了拍赵明的后背,眼神深邃。 “放心吧,这笔账我记着呢。” 他话锋一转,对赵明说道。 “明子,你帮我个忙。” “你去悄悄记一下,那桌都有哪些村民,看谁没吃上肉,被他们抢了菜。” “等回头闲下来,我再单独给这几家补一份好肉送过去,绝不能让来捧场的乡亲们,在我万兴旺的婚礼上受了委屈。” 听到这话,赵明和赵薇薇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叹服。 看看,这就是格局!这就是兴旺哥能成大事的原因! “行!哥,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赵明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拉着赵薇薇悄悄地去那边安抚村民,并把受了委屈的人家都一一记了下来。 万兴旺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春风和煦的笑容,继续满面春风地给下一桌的客人敬酒。 仿佛刚才的不快从未发生过一样。 但这笔账,已经在他的心里,用最浓的墨,重重地挂上了一号。 有些人,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以后不讲情面了。 (今天临时有事,抱歉,各位发晚了,二合一以表歉意!) 第160章 三姑四舅?全部给我滚! 一直闹腾到月上柳梢头,这场热闹的婚礼才算落下帷幕。 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万兴旺只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 这结婚,比上山打老虎还累人。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大红灯笼还在寒风中摇曳。 屋里的炕烧得滚烫,孙艺已经把床铺好了,大红的喜被看着就让人心里火热。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重要的环节——点份子钱。 两人盘腿坐在炕上,把收来的红包全都倒在了红布单子上。 那是一堆零碎的票子,有一块的,有两块的,也有五毛、两毛的。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每一分钱都是乡亲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这李家屯的老李叔,给了两块钱呢。” 孙艺拿着一个红包,有些感动。 “听说他家老伴身体不好,常年吃药,还能拿出两块钱,真是不容易。” 万兴旺点着头,心里记着这笔情分。 “嗯,老李叔是实诚人。等回头咱们杀猪了,给他送几斤好肉去补补。” 两人一边数,一边感慨。 村里人虽然穷,但心是热的。 大部分人都随了一块两块,关系好点的像宁康、李国康他们,更是给了五块、十块。 最多的一笔,除了黄飞淳和郑钧那种大人物,村里的一户竟然给了十块多,那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这一堆钱数下来,万兴旺心里暖烘烘的。 然而,当他的手摸到一个薄薄的、甚至有些脏污的红纸包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是三姑万芳和四舅万昌一家子留下的。 红纸是那种最劣质的,上面还沾着油渍,显然是在酒席上随手抓的一张纸包的。 万兴旺皱着眉头打开一看。 几枚硬币,加在一起,一共八毛钱。 “八毛?” 一旁的孙艺凑过来一看,眼睛都瞪圆了,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他们……他们一家来了四口人,又吃又拿,最后连菜汤都恨不得端走。” “结果就给了八毛钱?” 孙艺虽然是个温婉的性子,但这会儿也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哪怕是不给钱来吃顿饭,我也认了。” “可这给八毛钱,不是恶心人吗?咱们那桌酒席,光是肉钱就不止五块啊!” 这就好比你去五星级酒店吃了顿海鲜大餐,最后结账的时候扔下一块钱硬币,还说不用找了。 这不仅是占便宜,这是在打主意人的脸。 万兴旺看着媳妇气得通红的脸,把那几枚硬币随手扔到一边,像是扔垃圾一样。 他伸手揽住孙艺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媳妇,别生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咱们结婚是大喜事,犯不着为了几毛钱坏了心情。” “他们是啥样人,我心里清楚。这次之后,也就是断了这门亲了。” 孙艺靠在万兴旺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里的火气慢慢消了下去。 “我就是替你委屈。” 孙艺小声嘟囔着,“你是英雄,是好人,凭什么要有这样的亲戚。” 万兴旺笑了笑,眼神变得深邃。 “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随他们去吧。” “只要咱们把日子过红火了,气死的是他们。” 这一夜,万兴旺原本打算好好规划一下明天要去回访哪些乡亲,怎么把这个人情还漂亮了。 毕竟礼尚往来,这是他在村里立足的根本。 可就在夜深人静,两人刚准备吹灯歇息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粗鲁的敲门声,突兀地打破了夜的宁静。 这声音很大,甚至带着几分蛮横,震得门框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万兴旺猛地坐起身,眉头紧锁。 这大半夜的,谁啊? 村里人都有分寸,知道今天是新婚夜,就算有天大的事儿也不会这个时候来敲门。 除非是不懂规矩的,或者是来找茬的。 “你在屋里待着,我去看看。” 万兴旺披上外套,安抚了一下受惊的孙艺,趿拉着鞋下了地。 他穿过院子,寒风让他原本有些困倦的脑子瞬间清醒。 走到大门口,他并没有急着开门,而是沉声问道: “谁啊?大半夜的!” 门外传来一个尖锐又带着几分谄媚的女声。 “哎呦,兴旺啊,是三姑啊!” “快开门,这外头冷死人了!” 听到这个声音,万兴旺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又是他们! 白天在婚礼上恶心人还不够,这大半夜的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真当我是泥捏的菩萨,没脾气? 万兴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猛地拉开了院门。 门外,借着月光,只见四张令人厌恶的脸。 万芳裹着件破棉袄,缩着脖子,一脸的讨好。 万昌背着手站在旁边,眼神闪烁。 那两个白天在宴席上像饿狼一样的孩子,此刻正眼巴巴地往院子里瞅。 “三姑,四舅。” 万兴旺堵在门口,身形如同一座铁塔,没有丝毫让路的意思。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万芳似乎没听出万兴旺语气里的不善,或者是根本不在乎。 她厚着脸皮就要往里挤。 “哎呀,这不今天光顾着高兴了,也没好好跟你说说话嘛。” “我们寻思着过来看看你,顺便……” 话还没说完,那两个孩子突然像疯狗一样冲了过来。 “糖!我要吃糖!” “院子里有喜糖!” 原来,万兴旺白天在院子里撒了不少糖,有些落在角落里没被捡完。 这俩孩子眼尖,一眼就瞅见了。 那个大一点的孩子更是一头撞向万兴旺的腿,想要把他撞开冲进去。 “滚开!我要吃糖!” 这哪里是来串门的亲戚?这简直就是明火执仗的土匪! 万兴旺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白天给你们留面子,那是看在郑书记和乡亲们的份上。 现在是在我家门口,你们还敢这么放肆? 万兴旺眼中寒光一闪,单手一伸,直接揪住了那个大孩子的衣领子。 “啪嗒”一声。 几十多斤的半大小子,被他像拎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孩子吓傻了,悬在半空直扑腾。 小的那个见状,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往万芳身后躲。 万芳和万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哎!兴旺!你这是干啥!” 万芳尖叫起来,“他还是个孩子啊!你快放手!” 万兴旺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人,随手一甩,把那孩子扔回了万芳怀里。 这一甩力道不大,但那股子杀气,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那是他在山上跟野猪、跟老虎搏命练出来的煞气! “孩子?” 万兴旺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那是你们的孩子,不是我的祖宗。” “在我这儿撒野,他还嫩了点。”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万芳和万昌,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两人完全笼罩。 “白天我不说话,是给大伙儿面子。”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万兴旺好欺负?” 万昌咽了口唾沫,被这气势吓得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说道: “兴旺……不管咋说,我们也是你的长辈!你这……你这是大不敬!” “长辈?” 万兴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从兜里掏出那把白天没发完的奶糖,那是两个孩子眼馋已久的东西。 但他看都没看那两个孩子一眼,直接把糖捏在手里。 “当年我爹娘死的时候,你们在哪?” “我在雪地里冻得快死的时候,你们的长辈样子在哪?” “现在看我有肉吃了,有糖吃了,想起来当长辈了?” “晚了!” 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告诉你们,这糖,这肉,哪怕我喂给村口的狗,也不会给你们一口!”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再敢踏进我这院门半步,别怪我不念那一丝血脉亲情,打断你们的腿!” 说完,万兴旺根本不给他们任何辩解的机会。 “砰!” 一声巨响,大门重重地关上。 第161章 村民护短,夫妻荣辱与共! “砰!” 一声巨响,厚实的木门被重重地关上。 这一声,在寂静的寒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震得门框上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门外,寒风呼啸。 万芳和万昌两人站在门口,那两张原本还带着几分贪婪和侥幸的脸,此刻瞬间变得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万芳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这……这个小畜生!”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双三角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怨毒。 虽然这些年,他们确实没管过万兴旺的死活,哪怕是在他快饿死的时候也没给过一口饭吃。 但不管怎么说,从血缘上论,他们好歹也是他的亲三姑和亲四舅啊! 如今万兴旺发达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敢把他们拒之门外?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的老脸往哪搁?面子简直全丢光了! 万昌也是气急败坏,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极大的挑衅。 他猛地冲上前去,抡起拳头,对着那扇大门就是一阵疯狂的捶打。 “咚!咚!咚!” 砸门声如同擂鼓一般,在这深夜里传出老远。 “万兴旺!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给老子开门!” 万昌扯着嗓子大吼,唾沫星子横飞,那一脸的狰狞,活像是一个来讨债的恶鬼。 “你今天要是不开门,老子就把你这门给拆了!让你明天没法做人!” 万芳也不甘示弱,尖锐的嗓音像是用指甲刮黑板一样刺耳。 “对!开门!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有了钱就不认亲戚了?” “你也不怕天打雷劈!赶紧给我滚出来!” 然而,任凭他们在外面如何叫嚣,如何谩骂,院子里始终一片死寂。 万兴旺压根就没打算理他们。 在他看来,这就跟外头的野狗叫唤没什么两样,搭理他们反而是跌了自己的份。 可是,这深更半夜的,万家村本来就安静。 这两人鬼哭狼嚎般的骂街声,很快就惊动了附近的邻居。 “谁啊?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隔壁的李大叔披着件破棉袄,手里提着个马灯,一脸不耐烦地推开了院门。 紧接着,对门的王婶子,还有后院的赵二狗,也都纷纷探出了头。 大家伙儿原本还带着几分被吵醒的起床气,可当着月光看清了站在万兴旺家门口的那几个人影时,一个个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呦,我当是谁呢?” 王婶子双手抱胸,倚在门口,一脸鄙夷地撇了撇嘴。 “这不是白天在酒席上,恨不得把盘子都吞进去的那两位‘贵客’吗?” 李大叔也是冷哼一声,把马灯往上提了提,照亮了万芳和万昌那两张丑陋的脸。 “还真是这俩不要脸的。”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里满是厌恶。 “咋地?白天没吃够,这大半夜的又来打秋风了?也不看看几点了,真是丧良心!” 要知道,晌午在婚礼上吃席的时候,这俩家伙和各自带过来的那两个小崽子,可没少恶心了村民。 又是抢肉,又是占座,搞得同桌的人连口热乎菜都吃不上。 大家伙儿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火呢,正愁没处发泄,没想到这俩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听到邻居们的嘲讽,万芳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但她向来是个泼辣性子,哪里肯吃这个亏? 她猛地转过身,双手叉腰,对着王婶子就骂了回去。 “关你屁事!你是哪根葱?这是我们万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个外人插嘴?” 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简直比村里的泼妇还要泼妇三分。 那个叫赵二狗的年轻后生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嘿!你这老娘们,嘴巴怎么这么臭?” 赵二狗把袖子一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指着万芳的鼻子嚷嚷道: “你在谁家门口撒野呢?这是万家村!不是你们那个狗窝!” “万兴旺是我们村的英雄,他今天大喜日子,你们大半夜来闹腾,还要点脸不?” 随着赵二狗这一带头,好几个早就看不惯的村民也都围了上来。 “就是!还要点脸不?” “赶紧滚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再不走,信不信我们把你们轰出去?” 大家伙儿七嘴八舌,把万芳和万昌围在中间,指指点点,骂声一片。 万芳和万昌带来的那两个孩子,白天在酒席上还跟小霸王似的,这会儿见这场面,顿时吓得哇哇大哭。 那个大一点的孩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见村民们围上来,竟然像只小狼崽子一样冲了出去。 “不准骂我妈!我打死你们!” 他一边哭嚎着,一边张嘴就往赵二狗的大腿上咬去。 那个小的也是有样学样,挥舞着那双脏兮兮的小手,对着旁边的李大叔又抓又挠。 “打死你们!坏人!我要吃糖!” 这要是换了平时,大家看在是孩子的份上,可能也就忍了。 可这两个孩子,白天那是抢肉抢得比大人还凶,还把同桌的小孩推得摔了个跟头。 这会儿又是咬人又是抓人,村民们哪里还会惯着? “哎呦!这小兔崽子属狗的啊?” 赵二狗痛呼一声,低头一看,裤腿都被咬破了。 他顿时火冒三丈,想都没想,抬起脚对着那孩子的屁股就是一脚。 “滚一边去!” 砰的一声,那半大小子直接被踹了个狗吃屎,趴在雪地上哇哇大叫。 李大叔也是一把推开了那个小的,黑着脸骂道:“真是有爹娘生没爹娘养的玩意!” “这么点大就这么坏,长大了还得了?滚开!” 这一幕,彻底激怒了万芳和万昌。 在他们眼里,自己的孩子那就是宝贝疙瘩,哪怕是杀了人放了火,那也是别人的错。 “啊!我的儿啊!” 万芳尖叫一声,扑过去抱起地上的孩子,那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杀人。 “你们敢打我儿子?我和你们拼了!” 万昌也是面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指着周围的村民,破口大骂道: “你们这群刁民!反了天了!” “我来我侄子家谈事情,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是兴旺的长辈!这是我们老万家的家事,你们凭什么干涉?都给我滚开!” 他这番话虽然强词夺理,但也确实抓住了农村人的一个软肋。 那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在这个年代,宗族观念还是挺重的,长辈教训晚辈,外人确实不好插手太深。 听到这话,原本气势汹汹的村民们,面色也不由得冷了下来,动作稍微迟疑了一下。 的确,这是万兴旺家的亲戚,虽然这亲戚不咋地,但血缘关系摆在那儿。 他们要是真动了手,万一回头万兴旺念旧情,那他们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李大叔皱了皱眉头,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但他很快又想起了万兴旺平时的为人,还有今天郑书记说的那番话。 万兴旺那是带大家发财致富的人,是村里的希望。 如果让这两个无赖长辈就这么欺负了万兴旺,那以后万兴旺在村里还怎么抬头? 想到这里,李大叔把心一横,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万昌面前。 “少拿长辈的架子来压人!” 李大叔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正气。 “长辈?有你们这样的长辈吗?” “兴旺快饿死的时候你们在哪?现在人家过好了你们来了?” “我告诉你们,兴旺那是我们全村的兴旺!你们想仗着辈分胡来欺负人,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对!不答应!” 赵二狗也跟着吼了一嗓子,气势重新涨了回来。 “就算是他亲爹来了,也没道理大半夜踹门的!更何况你们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三姑四舅!” 一时间,院子外头吵成了一锅粥。 村民们拦着万芳和万昌,双方推推搡搡,骂声震天,眼看着就要动手打起来了。 此时此刻,院子里。 屋里的灯还亮着。 孙艺坐在炕沿上,面色不太好,那张原本温婉秀丽的脸庞,此刻布满了寒霜。 她虽然刚嫁过来,但也不是那种没脾气的受气包。 外面的声音那么大,每一句谩骂,每一声哭闹,都像是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那是她的新婚之夜啊! 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的大喜日子,白天被这帮人恶心了一遭也就罢了,这大半夜的还要被他们指着鼻子骂?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 孙艺愤愤不平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听着万芳在外面骂那些难听的话,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们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真当我们好欺负吗?” 说着,她就要往外冲。 “我非得出去跟他们理论理论不可!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王法了!” 然而,还没等她迈出两步,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就拉住了她的胳膊。 万兴旺站在她身后,眉头微皱,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和安抚。 他轻轻摇了摇头,把孙艺拉回到自己身边。 “媳妇,别冲动。” 万兴旺的声音很沉稳,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这外头冷,那俩人就是疯狗,你去跟他们理论,那是掉了身价。” “这些烂事,你别管,你先回屋歇着。” 他松开孙艺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这种恶人,还得恶人磨。我出去处理,保证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 万兴旺是真心不想让孙艺沾染这些晦气。 在他心里,媳妇是用来疼的,是用来过好日子的,不是用来跟泼妇骂街的。 然而,孙艺却愣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的那份回护,心里一暖,但眼中的怒火却并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坚定。 她反手握住了万兴旺的手,紧紧地攥着,指节都有些发白。 “兴旺,你说得不对。” 孙艺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虽然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们是夫妻。” “既然结了婚,那就是一体的。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的荣辱就是我的荣辱。” “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家门口了,我要是躲在屋里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我算什么妻子?” 说到这,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那股子倔强劲儿却让人动容。 “咱们一起出去!” “我要让他们知道,你万兴旺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说完,孙艺根本不给万兴旺拒绝的机会,拉着他的手就大步往外走。 那架势,仿佛不是去吵架,而是去奔赴战场的女战士。 万兴旺看着走在前面、身形单薄却又异常坚定的妻子,心中猛地一颤。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全身。 以前,他是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的风霜雨雪,习惯了独自扛起一切。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人愿意站在他身边,有人愿意为了他去跟人拼命。 这种感觉,真好。 万兴旺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随后大步跟上,反手将孙艺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好,咱们一起去。” “嘎吱——” 紧闭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院子里的灯光洒了出去,将门口那一团混乱照得清清楚楚。 原本还在推搡叫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那一对璧人身上。 万兴旺身姿挺拔,面沉如水。 孙艺站在他身旁,虽然是个弱女子,但那股子凛然的气势却一点也不输给男人。 她冷冷地看着站在最前面的万昌和万芳,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深深的厌恶。 “大半夜的,在我家门口鬼叫什么?” 孙艺的声音清脆而冰冷,穿透了寒风,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你们想干嘛?” 第162章 挨打又赔钱,亏麻了! 见到正主终于出来了,原本还有些气急败坏的万昌和万芳,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万兴旺这就是怂了。 毕竟是年轻人,脸皮薄,怕事情闹大,怕被邻居看笑话,所以才不得不出来。 只要肯出来,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万昌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 “想干嘛?你还好意思问我们想干嘛?” 他指着万兴旺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我是你亲舅!这是你亲姑!我们大老远地跑来看你,你就把我们关在门外?” “还让这群刁民打我的孩子!踹我的儿子!” 万芳也是立马接过话茬,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哎呦我的天老爷啊!没法活了啊!” “侄子结婚,合伙外人欺负亲姑姑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她一边嚎丧,一边偷偷观察万兴旺和孙艺的反应,见孙艺面色强硬,心里更是不爽。 这新媳妇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也是个犟脾气! 村民们见万兴旺和孙艺出来了,虽然心里还憋着气,但也纷纷让开了一些距离。 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既然正主来了,他们也不好再冲在最前面。 赵二狗有些担心地看了万兴旺一眼,喊道: “兴旺哥,这俩人就是无赖,你可别被他们给讹上了!” 万兴旺冲着赵二狗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地上撒泼的万芳,还有那一脸嚣张的万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那笑容,看得万昌心里有些发毛,但他仗着自己是长辈,还是硬着头皮喊道: “看什么看?还不快把我们扶进去?” “我告诉你,万兴旺,今天这事儿没完!” “你不仅要给我们赔礼道歉,还得让你媳妇给我们磕头认错!不然今天这事就不算过去!” 听到这话,孙艺气得浑身发抖。 磕头认错? 这简直是骑在人脖子上拉屎! 她刚要开口反驳,却感觉到万兴旺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示意她别说话。 万兴旺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赔礼道歉?磕头认错?” 他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就凭你们?也配?” 这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万昌。 “你……你说什么?我是你舅!” 万昌气得跳脚,指着万兴旺的手都在哆嗦。 “好!好你个万兴旺!既然你不讲情面,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要是不想让我们在村里宣扬你不孝顺,不想让你这名声臭大街,那就拿钱来!” 终于,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闹了这么半天,又是骂街又是撒泼,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钱吗? 万兴旺闻言,不但没生气,反而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是要钱啊。” 他拉长了声音,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认真考虑。 “行啊,那你们想要多少钱?”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刚才还在帮腔的村民们一听,顿时急了。 “兴旺!你糊涂啊!” 李大叔急得直跺脚,恨不得冲上去把万兴旺摇醒。 “你怎么真打算赔钱息事宁人啊?这俩就是无底洞啊!” “是啊兴旺哥!你是被欺负的,绝对不能给这俩不要脸的钱啊!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赵二狗也是大声嚷嚷,满脸的不解和愤懑。 就连孙艺也是一脸错愕地看着丈夫。 她了解万兴旺,他绝对不是那种怕事的人,更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兴旺,你……” 她刚想问为什么,却看到万兴旺冲她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孙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虽然心里不解,但出于对丈夫的信任,她选择了沉默。 而地上的万芳和万昌一听万兴旺松口了,还真打算给钱,顿时乐开了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贪婪的光芒。 这小子现在可是发达了,跟大老板都有交情,肯定是个肥羊! 既然他想破财免灾,那必须得多要一点,狠狠宰他一刀! 万昌眼珠子一转,狮子大开口: “哼!算你识相!” “刚才那群刁民把我儿子踹坏了,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我们大老远来的路费……” 他伸出八根手指头,恶狠狠地说道: “我要八十块!少一分都不行!” 八十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只有二三十块工资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相当于普通人家大半年的收入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旁边的万芳更是过分。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尖叫道: “我不止要八十!我要九十块!” “我可是他亲姑!我儿子刚才都被吓得尿裤子了,这得买多少好吃的才能补回来?” “万兴旺,你要是不给九十块,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轰——! 全场一片哗然。 一百七十块钱! 这俩人加起来,竟然敢要一百七十块钱! 这哪里是亲戚?这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啊! “真狠啊!这心肠也太黑了!” “这是明抢啊!这是要逼死兴旺啊!” 村民们气得浑身发抖,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撕了这俩人的嘴。 万芳和万昌却是得意洋洋,一副吃定了万兴旺的样子。 “快点!把钱拿出来!不然这事没完!” 万昌伸着手,几乎都要戳到万兴旺的脸上了。 万兴旺看着这丑态百出的两人,眼中的冷意越来越浓,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嗯,一百七十块……的确不少。” “这钱,的确该给。” 听到这话,万芳和万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钞票在向自己招手。 然而,下一秒,万兴旺的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这钱,不是给你们俩的。” 万芳和万昌闻言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啥?不给我们?那你给谁?” 万昌下意识地问道,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只见万兴旺猛地后退一步,拉着孙艺站在了台阶上。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早就义愤填膺的村民,突然提高了嗓门,大声喊道: “各位叔叔婶子!各位兄弟爷们!” “这俩人跑到咱们万家村来撒野,欺负我不说,还骂咱们村的人是刁民,打了咱们村的孩子!” “我万兴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手里还有点闲钱。” 说到这,他伸手一指那一脸懵逼的万芳和万昌,语气森然: “今儿谁帮我把这俩人打得下不来床,这一百七十块钱就归谁!” “出了事,责任我全承担了!医药费我全包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万兴旺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给震住了。 一百七十块钱? 帮着打人? 紧接着,一双双眼睛开始泛红,那是激动的红,也是被钱刺激的红。 在这个大家都穷得叮当响的年代,一百七十块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全家能吃上一年的饱饭!意味着能盖起半间新房!意味着能娶个媳妇进门! 而且,打的还是这俩人憎狗嫌、刚才还骂他们的无赖! 这既能出气,又能拿钱,天底下哪找这么好的事儿去? “兴旺哥,你说话算数?” 赵二狗第一个反应过来,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万兴旺冷冷一笑:“我万兴旺说话,一口唾沫一颗钉!” “只要别打死,留口气就行!” 话音刚落。 “那还等什么?揍他丫的!” 赵二狗大吼一声,像是一头红了眼的公牛,第一个冲了上去。 “打啊!为了这一百七十块!” “妈的,刚才就想揍这俩孙子了!” “敢骂我们刁民?我看你是找死!” 一时间,原本还在围观的村民们彻底疯了。 无论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出气,此刻都化作了最原始的冲动。 十几号人蜂拥而上,瞬间就将万芳和万昌团团围住。 万昌和万芳这下彻底傻眼了。 他们看着那一双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那一个个挥舞过来的拳头,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们……你们想干嘛?” 万昌吓得腿都软了,声音都在颤抖。 “杀人啦!救命啊!”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如雨点般密集的拳头和脚底板。 “砰砰砰!” “哎呦!别打了!别打了!” “我的妈呀!疼死我了!” 惨叫声、求饶声瞬间响彻夜空。 就连那两个熊孩子,此刻也被吓得缩在墙角,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万兴旺冷冷地站在台阶上,看着被打得满地打滚的两人,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孙艺站在他旁边,看着这一幕,虽然觉得有些残忍,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解气。 恶人自有恶人磨。 对付这种无赖,讲道理是没用的,只有把他们打痛了,打怕了,他们才会长记性。 足足打了有五六分钟。 直到万芳和万昌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雪地里连哼哼的力气都快没了,万兴旺才抬了抬手。 “行了,都住手吧。” 听到金主发话,村民们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散开一条道来。 万兴旺慢悠悠地走到两人面前,蹲下身子,看着那两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 “怎么?还要钱吗?” 他淡淡地问道。 万昌此刻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断了,哪里还敢要钱? 他拼命地摇头,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不……不要了……再也不敢了……” “兴旺……侄子……饶了我们吧……” 万芳也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我们错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两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跑。 然而,万兴旺却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万昌的肩膀。 “走?” 万兴旺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地狱来的恶魔。 “大半夜的来我家闹事,把我也吓着了,把我也媳妇也气着了。” “这就想走?” 万昌身子一僵,绝望地看着万兴旺。 “那……那你还想怎么样?” 万兴旺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冰冷刺骨。 “万芳、万昌,想站着回去就拿钱出来!” “不然,我不介意让大家伙儿再给你们松松皮。” 听到这话,万芳和万昌如遭雷击,下意识地问道: “你……你要多少?” 万兴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自然是刚才你们要的那个数。” “170块!” 第163章 马大娘护短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残雪。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万兴旺那一句冷冰冰的“170块”,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万芳和万昌的心窝子上。 刚才还抱头鼠窜、哀嚎求饶的两人,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发出声音。 万芳肿着半张脸,嘴角还挂着血丝。 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一……一百七十块?” 她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 “兴旺,你疯了吗?就算把我们两家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么多现钱啊!” 在这个年代,谁家要是能拿出一百块钱,那日子都不敢想有多富裕,简直就是富裕人家啊! 他们虽然这些年日子过得比万兴旺好,但也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哪里有这么多富余钱? 万昌也是面色苦涩,像吞了一只死苍蝇一样难受,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他捂着被打肿的肋骨,试图打个感情牌。 “是啊,兴旺。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也知道舅舅家的情况。” 他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要唤起万兴旺的一丝同情心。 “一百七,这简直是要了我们的命啊。刚才那话……那话是我们猪油蒙了心,胡说的。” 万芳见状,也赶紧顺杆往上爬。 她甚至不顾地上的冰冷,往前跪爬了两步,想要去拉万兴旺的裤腿。 “侄子啊,我是你亲姑啊!那是你亲舅舅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用眼泪来冲刷刚才的丑恶嘴脸。 “我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们?这要是传出去,你还怎么做人啊?” 看着脚下这两人摇尾乞怜的模样,万兴旺只觉得无比恶心。 他后退一步,避开了万芳那双脏兮兮的手,就像是在避开什么瘟疫一样。 万兴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亲姑?亲舅舅?” 他慢慢地咀嚼着这两个词,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刚才你们张嘴就要一百七,要把我往死里逼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是我亲姑亲舅舅?” “刚才你们骂我是畜生,让这俩小崽子咬我邻居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咱们是一家人?” 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他在寒风中挺直了脊梁,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现在知道疼了?知道怕了?晚了!” “就凭你们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也配当我万兴旺的亲戚?我嫌脏!” 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周围的村民们听得那叫一个解气,纷纷叫好。 “说得好!这种亲戚,不要也罢!” “就是,刚才还要讹人呢,现在装什么可怜!” 万芳和万昌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原本以为万兴旺年轻脸皮薄,只要他们服个软,认个错,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毕竟农村人最讲究宗族关系,谁愿意背上个“六亲不认”的名声?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万兴旺竟然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 这是真的要逼死他们啊!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万昌心里的那股邪火再也压不住了。 他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虽然身子还在发抖,但那张脸却变得无比狰狞怨毒。 “万兴旺!你个小畜生!” 他指着万兴旺的鼻子,破口大骂,全然没了刚才求饶时的可怜样。 “你这是要逼死长辈啊!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当年你爹娘怎么就没把你一起带走!留下你这么个祸害!” 万芳见撕破了脸,也不装了。 她从地上跳起来,双手叉腰,像个泼妇一样跳脚大骂。 “大家伙都来看看啊!这就是你们嘴里的能人!这就是个不敬长辈的畜生!” “我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他逼死的!我看他以后还怎么在这个村里混!” 骂声极其难听,甚至带上了万兴旺已经过世的爹娘。 各种污言秽语,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孙艺站在旁边,气得浑身发抖。 她刚想冲上去理论,却被万兴旺伸手拦住了。 万兴旺面无表情,只是眼中的杀气越来越浓,而村民听着这两人不知廉耻的话语,更是觉得无语,这些年,这俩畜生一点都没帮助过兴旺啊! 还是大伙有意无意接济了兴旺,这才让这个可怜的孩子没早死,现在这孩子有本事了过上好生活了,这俩畜生还有脸跳出来? 就在这时。 “哪个杀千刀的敢在我干儿子门口满嘴喷粪?!”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突然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紧接着,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只见马大娘手里拎着一把刚扫完院子的大扫帚,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但那一身的彪悍气势,却是丝毫不减当年。 她本来已经睡下了,听到这边的动静,越听越不对劲。 一出来就听到这两个畜生在骂万兴旺的爹娘,这还能忍? “干……干娘?” 万兴旺愣了一下,刚想说话。 就见马大娘根本没停留,举起手里那沾满了雪水和泥土的大扫帚,对着万芳那张臭嘴就狠狠地抽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这一扫帚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万芳的脸上,甚至带飞了几颗混着血水的泥点子。 “嗷——!” 万芳被打得措手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马大娘两眼瞪得像铜铃,手里的扫帚舞得虎虎生风。 “俩畜生玩意,欺负我干儿子来了?” “也不打听打听,这十里八乡的,谁敢欺负我干儿子?” 说着,她又是一扫帚抡圆了,朝着旁边的万昌屁股上抽去。 “啪!” 万昌哎呦一声,捂着屁股直跳脚。 “老虔婆!你敢打我?!” 万昌气急败坏,刚想还手。 但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村民立刻围了上来,吓得他又把手缩了回去。 马大娘可不管那些,她现在就是一头护犊子的老母虎。 “打你怎么了?我还要抽死你们这对黑心肝的!” “当年兴旺受苦的时候你们当缩头乌龟,现在日子好了你们来吸血?” “我呸!只要老娘我还活着一口气,你们就别想欺负我干儿子!” 老太太越说越气,手里的扫帚雨点般落下,打得万芳和万昌抱头鼠窜,嗷嗷直叫。 “别打了!别打了!杀人啦!” 这场面,看得周围的村民们一个个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打得好!马大娘威武!” “该!让这俩货嘴贱!” 万兴旺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维护自己,气得满脸通红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自从爹娘走后,也就只有马大娘是真心实意把他当亲儿子疼。 他怕老太太气坏了身子,赶紧上前两步,一把拉住了马大娘的胳膊。 “干娘,干娘别生气。” 万兴旺轻轻拍着老太太的后背,帮她顺气。 “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这事我来处理,您老别动火伤身了。” 马大娘气喘吁吁地停下手,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她死死抓着万兴旺的手,像是怕他吃亏一样。 “兴旺啊,你这孩子就是心太善。” 老太太语重心长地说道,目光狠狠剜了地上的两人一眼。 “对付这些恶人,就不能心软!” “你要是今晚放过了他们,明天他们就能骑到你脖子上拉屎!” 万兴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那两个被打得如同丧家之犬的亲戚,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干娘您放心,我是那种心软的人吗?” 说完,他松开马大娘,大步走到万芳和万昌面前。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 “砰!砰!” 两声闷响。 万兴旺抬起脚,毫不客气地踹在了两人的肩膀上。 这一脚力道极大,直接将刚刚想要爬起来的两人重新踹翻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哎呦!我的骨头断了!” 万昌惨叫连连,在雪地上痛苦地翻滚。 万兴旺一脚踩在万昌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 他低下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死死盯着万昌那惊恐的眼睛。 “我最后说一遍。” 万兴旺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来自地狱的审判。 “今天不管你们骂得有多脏,也不管你们怎么撒泼打滚。” “拿不出一百七十块,谁也别想完好地离开这儿!” “少一分,我就卸你们一条胳膊,不信咱们就试试!”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吓得万昌和万芳浑身一抖,连哭声都被吓回去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 眼前的万兴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孤儿了,有的是狠辣的劲! 他们终于明白,有本事上山猎熊打老虎的主,怎么可能会是心软的人啊? 第164章 两个败家玩意 雪,越下越大了。 冰冷的雪花落在万昌和万芳肿胀的脸上,化作刺骨的冰水,却怎么也浇不灭他们心头的恐惧。 万兴旺踩在万昌胸口的那只脚,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眼神里的杀气,更是让他们毫不怀疑,如果拿不出钱,这小子真敢废了他们。 “给……我们给……” 万昌终于崩溃了。 比起钱,显然还是小命和胳膊更重要。 他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求饶。 “可是兴旺,我们身上真没带这么多钱啊……” 出门吃席,谁会随身带着全副家当? 万芳也是缩成一团,哆哆嗦嗦地附和。 “是啊……钱都在家里藏着呢……你让我们回去拿行不行?” 万兴旺冷笑一声,脚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回去拿?放你们走了,你们还能回来?” “当我三岁小孩好骗呢?” 万昌疼得直吸冷气,眼珠子疯狂转动,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缩在墙角、早就被吓傻了的儿子万小宝。 “小宝!快!你过来!” 万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赶紧跑回家去!让你妈把床底下那个饼干铁盒子拿来!” “那里面是你爹存了一辈子的积蓄,差不多有八九十块钱!快去!” 万芳一听,也反应过来了。 她也顾不得脸上的疼,冲着自己的儿子柳小虎喊道: “小虎!你也回去!” “去翻我的衣柜,最下面那层旧棉裤里缝着个布包!” “那里面也有八十多块钱!赶紧拿过来救你娘啊!” 两人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只要把这两笔钱凑齐了,也就够这一百七十块的数了。 虽然心疼得要滴血,那是他们攒了好些年的家底啊,但眼下为了脱身,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钱,大不了之后再想办法拿回来就是! 今天这事,跟万兴旺这小畜生没完! “快去啊!愣着干什么!” 见两个孩子还傻站在原地不动,万昌急得青筋暴起,大声呵斥道。 “是不是想看着你爹被人打死?!” 万芳也是急得直拍大腿。 “小虎!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平时白疼你了!快动弹啊!” 他们不想再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羞辱了,哪怕多待一秒钟,都是一种折磨。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缩在墙角的万小宝和柳小虎,相继面色大变。 两人的脸上不仅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心虚和慌乱。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绝望。 寒风中,两个孩子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死活挪不动脚步。 万兴旺看着这一幕,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收回脚,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父慈子孝的大戏。 “怎么?不想救你们爹娘?” 万兴旺故意大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戏谑。 万昌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抓起地上的一把雪就朝万小宝砸过去。 “小兔崽子!老子让你回家拿钱!你聋了吗?” 万小宝被雪团砸中,吓得浑身一哆嗦。 “哇”的一声,他终于憋不住了,哭着喊了出来。 “爹……我不去……” 万昌瞪大了眼睛,怒吼道:“为什么不去?!” 万小宝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后缩,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钱……钱没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万昌的天灵盖上。 “啥?!” 万昌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说啥?啥叫钱没了?那是铁盒子装好的,怎么会没?” 万小宝吓得不敢看他爹的眼睛,哆哆嗦嗦地说道: “上个月……我想买那个玩具枪……还有大白兔奶糖……” “我把铁盒子撬开了……钱……都被我拿去花完了……” 轰——! 万昌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金星乱冒。 花完了? 八九十块钱啊!那可是他攒了多少年的老婆本啊! 就被这败家玩意儿买玩具吃零食给造没了? 还没等万昌缓过劲来,旁边的柳小虎也带着哭腔开了口。 “娘……你的那个布包……也被我剪开了……” 柳小虎低着头,不敢看万芳那要吃人的眼神。 “我看人家都有新书包……还有鞭炮……” “我也没忍住……那钱……也没剩多少了……” 这一下,万芳也彻底傻眼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把钱藏得天衣无缝,没想到竟然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而且这个家贼,还是她平时最溺爱的宝贝儿子! “你……你们……” 万芳指着柳小虎,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翻了个白眼。 “我的钱啊!我的命啊!” 巨大的打击,加上之前的惊吓和肉体上的疼痛,让万芳再也支撑不住。 她惨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晕死了过去。 万昌也好不到哪去。 他捂着胸口,喉咙里发出咯喽一声怪响,像是被人掐断了脖子的鸡。 “逆子……逆子啊……” 噗通一声。 万昌也紧随其后,两眼一黑,晕倒在了雪地里。 全场一片死寂。 就连周围的村民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给惊呆了。 这算什么? 这就是现世报啊! 这两个人为了钱不认亲情,结果却被自己娇惯出来的儿子把家底给败光了! “哈哈哈哈!” 万兴旺实在是没忍住,仰天大笑起来。 这笑声里,满是畅快和解气。 “好!好一出大戏!” 他看着晕死过去的两人,没有丝毫怜悯。 万兴旺走上前,也不嫌脏,直接蹲下身子,在万昌和万芳的身上摸索起来。 虽然家里的存款没了,但这两人出门随身总还是带了点零钱的。 不一会儿,他就搜出了十来块钱,有零有整。 万兴旺站起身,手里攥着那把皱巴巴的钞票。 他没有把钱装进自己口袋,而是转过身,看向周围那些帮他出头的村民。 “各位叔叔婶子,兄弟爷们。” 万兴旺朗声说道,将手里的钱高高举起。 “今天这事儿,多亏了大家伙帮忙。” “这钱是从这俩畜生身上搜出来的,虽然不多,但也算是给大伙儿买包烟抽,买点瓜子磕!” 说着,他直接把那十几块钱分给了刚才动手最卖力的那几个后生,还顺便从自己兜里又掏出一些钱补上,确保人人有份。 “拿着!这是劳动所得!不拿就是看不起我万兴旺!” 赵二狗等人拿着钱,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既出了气,又拿了钱,这简直太爽了! “兴旺哥大气!” “跟着兴旺哥混,就是痛快!” 分完钱,万兴旺指了指地上那两晕死过去的畜生,还有那两个还在哭的熊孩子,嫌弃地摆了摆手。 “行了,别脏了我家门口。” “麻烦几位兄弟,把这几个人给我丢远点,别让他们再出现在我家院子门口!” “好嘞!” 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二话不说,上前一人拖一条腿,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万昌和万芳拖向了村口。 那两个熊孩子见状,也不敢再哭了,哭着喊着追在后面跑了。 看着那几人消失在风雪中,万兴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冲着还未散去的村民们抱了抱拳,一脸诚恳。 “因为这两个畜生,导致今天酒席上叔婶们没吃好,也没喝好。” “我万兴旺心里过意不去。” “改天!等天晴了,我再摆几桌,请大伙儿好好吃一顿!咱们不醉不归!” 村民们闻言,纷纷叫好,掌声雷动。 “兴旺太客气了!” “以后你有啥事,招呼一声,我们马上到!” “就是!咱们全村都是你的后盾!” 这一刻,万兴旺在村里的威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送走了热情的村民,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只有地上的那些杂乱脚印,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万兴旺关上大门,插上门栓,将外面的风雪和纷扰彻底隔绝。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转过身,看着一直静静站在屋檐下等他的孙艺。 昏黄的灯光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万兴旺的心,瞬间变得柔软无比。 他快步走过去,紧紧拉住了孙艺有些冰凉的小手。 “媳妇,让你受惊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充满了歉意。 孙艺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他,眼中满是柔情。 “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进了屋,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炕上的红喜被,桌上的红蜡烛,都在提醒着他们,今晚是什么日子。 外面的喧嚣已经远去,现在,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万兴旺看着灯下美人,那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他伸手揽住孙艺纤细的腰肢,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媳妇,把那些烦心事都忘了吧。” “这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咱们……该干点正事了。” 孙艺只觉得耳边一阵酥麻,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像是熟透了的红苹果。 她羞涩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不敢看万兴旺那灼热得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沉默了片刻。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解开了自己衣领上的扣子。 随着外套滑落,露出里面红色的鸳鸯肚兜。 孙艺抬起头,眼波流转,声音轻得像是一根羽毛撩过心尖。 “那还愣着干嘛……” “你来吧。” 第165章 不讹够钱不搬走! 天刚蒙蒙亮,村口那破败的草垛旁,两个瑟瑟发抖的身影终于有了动静。 万芳和万昌是被冻醒的。 两人蜷缩在一起,眉毛和头发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脸色青紫,嘴唇哆嗦得像是两片干枯的树叶。 昨夜被像扔死狗一样丢出来后,他们就气晕过去了,村民到底还是怕出人命,给他俩垫了一些杂草,他俩气的昏死,硬生生在这风口里熬了一宿。 “阿嚏!” 万昌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清鼻涕瞬间流了下来,直接冻在了下巴上。 他艰难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感觉浑身的骨头缝里都灌满了冰碴子,疼得钻心。 “这……这小畜生……真狠啊……” 万芳也是哆哆嗦嗦地爬起来,那张原本就肿胀的脸,经过一晚上的冷冻,现在更是肿得发亮,像个发面馒头。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疼得龇牙咧嘴,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不行!这事儿没完!” 万芳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咱们得去告状!去找村长!万兴旺这是要杀人啊!”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着村长万云城的家挪去。 一路上,他们就在心里盘算好了说辞,一定要把万兴旺描绘成十恶不赦的恶霸,让他身败名裂。 到了村长家门口。 万云城正披着棉袄,端着个搪瓷缸子在院子里漱口。 “村长!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万芳还没进门,就先扯着嗓子嚎了起来,那声音凄厉得像是被掐了脖子的老鸹。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鼻涕一把泪一把。 “你看看!你看看那个万兴旺把我们打成什么样了?” 万昌也跟着跪下,捂着胸口,装出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 “云城哥,咱们都姓万,是一笔写不出两个万字啊。” 他声泪俱下地控诉着。 “万兴旺那个小王八蛋,他不尊重长辈,欺负我们这些老人!还要杀人灭口啊!” 万云城喝了一口热水,漱了漱口,“噗”地一声吐在地上。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扫了这一对狼狈不堪的姐弟一眼,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带着一丝嘲弄的冷笑。 “做主?做什么主?” 万云城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他双手插在袖筒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你们俩什么德行,我还能不知道?” 万芳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狡辩。 “村长,你这话怎么说的?我们可是受害者啊!” 万云城冷哼一声,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昨晚村民连夜就来找我聊了这事儿。”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威压让万芳和万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们大半夜去砸门,讹诈人家一百七十块钱,还骂人家爹娘,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我……” 万昌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万云城直接打断。 “你们去打扰兴旺的大喜日子,我不把你们直接赶出村,那是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给你们留了最后一点脸面!” 万云城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子威严。 “你们现在还好意思来找我告状?你们是不知道死活是吧?” 这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直接撕开了两人的遮羞布。 万芳和万昌顿时感到一阵胆寒。 他们没想到,万兴旺在村里的动作这么快,竟然连村长都站在了他那边。 但强烈的羞耻感和报复心,让他们不愿意就这么灰溜溜地认输。 “那……那我们也是他的长辈!” 万芳梗着脖子,涨红了脸,尖声叫道。 “就算我们要钱不对,他就可以打人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万昌也是豁出去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万云城威胁道。 “万云城,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是村长就能一手遮天!”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你不帮我们处理,我们就去镇上找王副主任告你!告你包庇恶霸!” “镇上不管,我们就去县里告你!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面对两人的威胁,万云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呵呵。” 他哂笑一声,摇了摇头,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两个跳梁小丑。 “去告?行啊。” 万云城侧过身,伸手指了指院门外的大路,语气轻飘飘的。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们尽管去。” 万昌愣住了,按理说,村干部最怕的就是上访告状,这万云城怎么一点都不怕? 只听万云城慢悠悠地说道: “你们还不知道吧?兴旺现在可是咱们县郑钧郑书记眼中的红人。” 提到郑钧这个名字,万云城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敬畏和自豪。 “昨天婚礼上,郑书记可是亲自来了,还喝了交杯酒,那是把兴旺当亲侄子看的。” “你们去告?去哪告?王副主任?他见了郑书记都得点头哈腰!” 万云城不屑地瞥了两人一眼,下了逐客令。 “我不拦着你们,看你们俩能告出什么花样来。”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告不成,这反而得罪了郑书记……”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以后这村里,甚至这十里八乡的,你俩也别想好过了。” 这番话,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万芳和万昌的头上。 两人瞬间傻眼了。 郑书记?县里的一把手? 万兴旺那个穷小子,什么时候攀上了这么硬的关系? 万芳的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她虽然泼辣,但也知道民不与官斗的道理,更何况是县里最大的官。 万昌也是面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万兴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身份、地位、人脉,哪一样都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走……走吧……” 万昌拉了拉万芳的衣袖,声音里透着绝望。 两人灰溜溜地离开了村长家,像两条丧家之犬。 走在村里的土路上,寒风依旧刺骨。 万芳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老四,咱们就这么算了?” 她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心疼得直抽抽。 “昨晚不仅被打了,钱也被搜刮干净了,那可是咱们的老底啊!” 万昌也是咬牙切齿,一脚踢飞路边的一颗石子。 “当然不能算!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他恶狠狠地说道,眼里闪烁着贪婪和怨毒的光芒。 “这笔账,怎么也得讨要回来!我就不信治不了那个小畜生!” 就在两人满腹怨气,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时候。 村口的大柳树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只见一大群村民正围在那里,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热火朝天地议论着什么。 万芳和万昌对视一眼,出于本能的好奇,也凑了过去。 “哎,听说了吗?大老板要在咱们村建药材种植基地了!” 一个老汉抽着旱烟,乐呵呵地说道。 “说是要选一块地,只要是被选中的地方,上面住的村民都要搬迁。” 旁边一个大婶立刻接话,眼睛里直冒光。 “可不是嘛!听说赔偿款高得吓人!只要搬走,不仅给盖新房,还给赔好几百块钱呢!” “几百块?我的乖乖!那不是发财了?” “要是能选中我家就好了,那破房子早该塌了,换几百块钱多划算啊!” 听到这些话,万芳和万昌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赔偿?几百块? 这几个字就像是强心针,瞬间让两人萎靡的精神振奋了起来。 万昌眼珠子一转,赶紧拉住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小孩。 “小孩,那个大老板选的是哪块地啊?” 小孩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村西头那一那一片背阴的山坡。 “就在那边,说是那块地土质最好,适合种草药。” 顺着小孩手指的方向看去。 万芳和万昌先是一愣,随即两人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村西头!背阴坡! 那不正是他们两家破房子所在的地方吗? 当年分家的时候,因为那块地不向阳,种庄稼不长,盖房子又潮湿,所以没人要,才分给了他们两家。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那块没人要的破地,现在竟然成了香饽饽! “发……发财了!” 万芳激动得浑身颤抖,抓着万昌的手都在哆嗦。 “老四!那是咱们家的地!咱们家的房子就在那儿!” 万昌也是狂喜过望,嘴咧到了耳根子。 “哈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开眼啊!”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正好砸在了他们嘴里。 周围的村民很快就发现了这两个不受欢迎的人。 看到他们那一脸狂喜的样子,大家伙儿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甚至带着一丝憎恨。 “呸!真是走了狗屎运!” 赵二狗狠狠地啐了一口,满脸的不爽。 “怎么偏偏是这俩祸害的地被选中了?” 李大叔也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俩人的房子正好就在村里最适合种植中草药的地方,躲都躲不开。” “也就是说,这两人至少也能获得加起来小一千的赔偿钱,还能获得大老板资助的俩套院子。” 一想到这两个昨晚还在讹人的无赖,今天就要发大财,村民们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感受到周围村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万芳心里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用鼻孔看着刚才还在骂他们的村民。 “呦,怎么着?眼红了?” 万芳阴阳怪气地嘲讽道,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就是命!有些人啊,天生就是穷命,不像我们,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她拍了拍自己满是灰尘的衣服,仿佛那已经是绫罗绸缎。 “我要发财了,几百上千块呢!那是你们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你们这些穷鬼,就继续在这破村子里过苦日子吧!哈哈哈!” 在一片愤怒的注视下,万芳拉着万昌,大摇大摆地挤出了人群,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三姐,咱们真要发了!” 万昌兴奋得直搓手,两眼放光。 “有了这笔钱,咱们就能去镇上买房,再也不用受这鸟气了!” 万芳却眼珠子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贪婪的算计。 “四弟,你傻啊?” 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万昌耳边。 “我刚才可是听得真真的,这种植基地,可是万兴旺那小畜生和大老板一起合作搞的。” 提到万兴旺,万昌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那是自然,要不是他,谁来咱们这穷山沟投钱?” 万芳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是万兴旺牵头的项目,那咱们就不能这么轻易答应了。” 她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戳空气。 “咱们两家的房子,正好卡在种植基地的正中间。要是咱们不搬,他这基地就建不起来!” 万昌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对啊!咱们这是卡住他的脖子了!” 万芳点了点头,脸上的肥肉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既然现在主动权在咱们手里,那就不能只按普通标准赔偿。” “不多要一些钱,都对不住昨天夜里受的气!也对不住咱们被打的这一顿!” 万昌咬牙切齿,昨晚受辱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 “三姐你说得对!” 他握紧了拳头,恶狠狠地说道。 “不给万兴旺这小畜生付出点代价,这口气我死都咽不下!” “几百块打发谁呢?那是打发叫花子!”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事没有五千块,我们坚决不搬!” 万芳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 “对!五千块!少一分都不行!” “要是他不给,咱们就当钉子户,耗死他!看他怎么跟那个大老板交代!” 第166章 谈合同遇到阻碍 第二天一大早,万家村就热闹了起来。 昨夜的雪已经停了,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万兴旺精神抖擞地起了床。 经过一夜的休整,昨天的不快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今天是药材基地选址的关键日子,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兴旺啊,这地选好了,咱们村可就有盼头了。” 黄飞淳穿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踩着一双大头皮鞋,站在村委会的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坡,满脸的希冀。 他虽然是大老板,但做事雷厉风行,一点架子都没有。 万兴旺笑着点了点头,给黄飞淳递上一支烟。 “大哥放心,咱们村的乡亲们都盼着这一天呢。” 他帮黄飞淳点上火,深吸了一口清晨凛冽的空气。 “只要赔偿到位,大家伙儿肯定配合。”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选定的区域走去。 身后跟着几个拿着卷尺和笔记本的工作人员,还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村民。 这次选址主要集中在村西头的那片坡地。 那里的土质疏松,透气性好,最适合种黄芪和党参。 “张大爷,您这几亩地要是征用了,按照合同,咱们给您补三百块,外加村东头那块宅基地,都跟村长说好了,您看行不行?” 万兴旺走到一户村民家门口,拿着文件,耐心地讲解着政策。 那个叫张大爷的老汉,手里捧着旱烟袋,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行!咋不行呢!” 老汉激动得手都有点抖。 “我这破房子漏风又漏雨,早就想修了,就是没钱。” “现在不仅给新地基,还给三百块钱,这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我搬!立马就搬!” 周围的村民也是纷纷点头附和。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三百块钱是一笔巨款。而且还能换个向阳的新宅基地,谁不乐意? 接下来的谈判异常顺利。 大多数村民都非常通情达理,毕竟这是造福全村的大好事。 偶尔有几户人家提出一点小要求,比如家里的猪圈刚修好,想多要几十块钱材料费,或者家里的果树希望能折价赔偿。 万兴旺和黄飞淳商量了一下,也都痛快地答应了。 “咱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人情味。” 黄飞淳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颇为赞赏地说道。 “只要要求不过分,咱们能让就让点,别让乡亲们吃亏。” 万兴旺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位黄老板更是敬佩了几分。 不到一上午的时间,大部分的拆迁协议都已经签好了字。 看着那一个个鲜红的手印,万兴旺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只要把地腾出来,开春就能动工,到了秋天,就能看到漫山遍野的药材了。 然而,就在大家都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 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那是黄飞淳带来的会计,叫徐鹏飞。 平时这人最是沉稳,走路都带风,可这会儿却跑得满头大汗,眼镜都快歪了。 “老板!老板!不好了!” 徐鹏飞一边跑一边喊,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 黄飞淳眉头微微一皱,停下了脚步。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他扶了一下徐鹏飞,沉声问道。 “有话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徐鹏飞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涨得通红,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那边……那边有两户人家……” 他指着坡地最中间的位置,手指都在颤抖。 “那是整个基地土质最肥沃的核心区域,也是咱们规划的育苗中心。” “可是那两户人家,死活不肯签字!” 万兴旺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是不满意赔偿款吗?” 他赶紧问道。 “要是嫌少,咱们可以再商量商量,稍微加一点也行。” 徐鹏飞直起腰,把手里的文件夹重重地摔在地上,愤怒地说道: “什么稍微加一点?他们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咱们给的标准是每户三四百,这已经是最高标准了。” “可那两家人,竟然坐地起价,张口就要五千块!” “多少?!” 黄飞淳和万兴旺同时惊呼出声,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五千块! 在这个万元户都凤毛麟角的年代,五千块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哪里是拆迁赔偿?这简直就是在抢! “他们是不是疯了?” 黄飞淳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一股久经商场的威压散发出来。 “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见过贪的,没见过这么贪的!” “五千块?把他们那两座破房子卖一万遍也不值这个钱!” “这简直是胡闹!” 万兴旺也是面色一楞,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村里的人员名单。 万家村虽然穷,但民风还算淳朴。 除了极个别的无赖,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大老板叫板? 而且一开口就是五千块,这是摆明了要搞破坏啊! “是谁这么不讲理?” 万兴旺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徐鹏飞摇了摇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我不认识,是一男一女,看着年纪不小了,那个女的特别泼辣,男的一脸横肉。” “他们说了,这地是他们的祖产,少一分钱都不搬,还说……还说让万兴旺亲自去跟他们谈。” 听到这话,万兴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一男一女?泼辣?一脸横肉? 还点名道姓要让他去谈? 几个关键信息串联在一起,一个令人作呕的猜测在他心里慢慢成型。 难道是…… “走!过去看看!” 万兴旺当机立断,大手一挥。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讲理!” 黄飞淳也是一肚子火,点了点头。 “行,咱们一起去。我倒要看看,这万家村是不是真的有人能只手遮天。” 当即,一行三人,并没有直接冲过去。 万兴旺是个办事稳妥的人,他先带着黄飞淳去找了村长万云城。 毕竟这涉及到宅基地纠纷,有村长在场,说话更硬气,也更合规矩。 万云城听说有人要五千块,也是气得把茶杯都摔了。 “反了天了!这是要把咱们村的财路给断了啊!” 老村长披上大衣,抄起一根烟杆子,怒气冲冲地走在最前面。 “走!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一行四人,外加那个会计徐鹏飞,气势汹汹地朝着村西头的那片坡地走去。 此时,正值中午。 冬日的阳光虽然明媚,却照不透那两间破败茅草屋前的阴霾。 远远地,就能看到两把破旧的竹躺椅摆在院子门口。 一男一女正大摇大摆地躺在上面,手里磕着瓜子,一副优哉游哉的大爷模样。 看到这一幕,万兴旺的脚步猛地一顿。 即使隔着老远,即使那两张脸肿得像猪头一样,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果然是他们! 万芳!万昌! 这俩人昨晚才被丢出村,今天竟然又跑回来了? 而且还正好占着这块最关键的地?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又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感,快步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躺椅上的两人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万芳“噗”地一声吐掉瓜子皮,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她看着越走越近的万兴旺,肿胀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至极的狞笑。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忙人,大侄子吗?” 万芳阴阳怪气地喊道,声音尖锐刺耳。 “怎么?终于想起你这穷亲戚了?” 万昌也跟着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势。 “哼!我还以为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呢!” 他用鼻孔对着万兴旺,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感。 “想用我们的地?行啊!” “拿钱来!” 第167章 坐地起价 两间破败的茅草屋像两块烂疮疤贴在向阳的山坡上,但这并不妨碍屋前那两人此刻高高在上的姿态。 万芳和万昌,这对之前还像丧家之犬般的姐弟,此刻正翘着二郎腿躺在竹椅上,那神情仿佛他们坐拥的不是两间破房,而是金銮殿。 万兴旺领着黄飞淳、万云城还有徐会计,停在了几步开外。 看着这两张令人作呕的脸,万云城率先沉不住气了。 他是村长,这村里的每一寸土他都想变成金子,好带着大家伙儿过上好日子,可偏偏就有这不开眼的拦路虎。 “万芳,万昌,你们俩别在那装大爷了。” 万云城黑着脸,手里的烟杆子敲得啪啪作响,以此来宣泄心中的怒火。 “既然兴旺和黄老板都来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地,你们到底想要多少钱才肯搬?” 万芳闻言,慢悠悠地直起身子。 她吐掉嘴里的一片瓜子皮,那肿胀的脸上挤出一丝贪婪至极的狞笑,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多少钱?嘿,那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万昌在一旁立马接茬,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那是昨晚被万兴旺踩过的地方。 “刚才我们是想要五千块,觉得这数还算凑合。” 他斜着眼,用眼白看着万兴旺,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让人恨不得上去抽他两巴掌。 “但那是刚才,现在嘛,还得算上我们的精神损失费,还有这风水宝地的溢价。” 万芳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现在是一万块!少一个子儿,你们都别想动这块地!” 一万块?!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头顶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万云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那拿着烟杆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多……多少?你再说一遍?” 老村长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一万块?你们怎么不去抢?你们这是想直接变成万元户啊?!” 要知道,在这七十年代的安庆镇,甚至整个抚顺县里头,万元户那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谁家要是能有一千块存款,那走路都能横着走。 现在这穷了半辈子、好吃懒做的万芳,张嘴就是一万块? 万云城觉得这两人不是疯了,就是还没睡醒在做白日梦。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万云城气得胡子乱颤,指着万芳大骂。 “你们这是把全村人都当傻子耍吗?这破地满打满算也就值个几百块,给你们四百已经是天价了!” 面对村长的暴怒,万芳丝毫不惧。 她重新躺回椅子上,抓起一把瓜子,嗑得咔吧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不可能?那你们就去别处种呗。” 她翻了个白眼,一脸的有恃无恐。 “反正这地是我们家的祖产,风水好,土肥,除了这儿,你们哪也种不出好药材来。不给钱,免谈!” 黄飞淳站在一旁,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是生意人,见过贪的,没见过这么贪得无厌还没脑子的。 这村西头的地确实不错,但一万块?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位大姐,做生意讲究个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黄飞淳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试图用商人的逻辑来沟通。 “但这地皮的市场价是有数的,一万块确实太离谱了。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也是为了帮扶乡亲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万芳粗暴地打断了。 “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你是大老板,你有的是钱,拔根汗毛都比我们要粗!” 万芳吐出一口唾沫,差点溅到黄飞淳锃亮的皮鞋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搞这个基地以后能赚大钱。现在想拿几百块打发我们?做梦去吧!” 黄飞淳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刚想发作,却感觉一只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万兴旺上前一步,挡在了黄飞淳身前。 “大哥,别跟这种人费口舌,容易气坏身子。” 万兴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涌动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事儿,我来处理。” 黄飞淳看着万兴旺那沉稳的侧脸,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 “行,二弟,你看着办。但这冤大头,咱们绝不能当。” 万兴旺转过身,独自面对着那一对贪婪的姐弟。 寒风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万芳,万昌。” 万兴旺直呼其名,语气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温度。 “咱们都是明白人,别玩那些虚的。” 他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 “好好谈,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每户五百块,这已经是全村最高的标准了。” 万兴旺的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万芳的眼睛。 “多一分,都没有。这是底线。” 五百块,其实已经是非常公道,甚至可以说是优厚的价格了。 拿着这笔钱,再加上新给的宅基地,他们完全可以盖起几间宽敞的大瓦房,日子过得滋润无比。 但人心不足蛇吞象。 万芳看着万兴旺那副发号施令的样子,昨晚被当众羞辱、毒打的画面再次涌上心头。 那种屈辱感,混合着对金钱的极度渴望,让她彻底丧失了理智。 “五百?你打发叫花子呢?!” 万芳猛地跳了起来,指着万兴旺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万兴旺,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昨晚打了我,今天还想来低价占我的地?” 她眼珠子一转,恶毒地笑了。 “原本一万块是够了,但既然是你来谈,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万芳双手叉腰,极其嚣张地把头昂到了天上。 “我是你亲姑姑!你打伤长辈,这笔账得算在里面!现在一万块不行了,要一万五!” 一万五! 这个数字一出,连旁边的万昌都愣了一下,但他马上反应过来,跟着起哄。 “对!一万五!少一分都不行!” 万昌狐假虎威地喊道,眼神里全是疯狂。 “万兴旺,你不是牛吗?你不是有钱吗?拿不出来就赶紧滚蛋!” 万兴旺看着这两人丑陋至极的嘴脸,突然笑了。 那是被气笑的。 “一万五?呵……” 他摇了摇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 “你们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真以为这钱是大风刮来的,想捡多少捡多少?” 万芳见他笑,心里更是恼火。 “笑什么笑!我告诉你,这地就是我们的命根子!除了这儿,你们那个破基地就建不起来!” 她笃定这块地的重要性,认为自己捏住了万兴旺的七寸。 “我就把话撂这儿了,不给一万五,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万兴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既然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行,一万五是吧。挺好。” 他点了点头,没有愤怒,没有争辩,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万兴旺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万云城身边。 “村长。”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清晰地传遍了周围。 “劳烦您受累,去帮我喊一下这周围住在坡上坡下的几位村民。” 万云城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喊他们干啥?这核心的地不是还没谈下来吗?” 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故意大声说道: “就说大老板要跟他们谈一下土地收购的事情。原本没轮到他们,现在名额空出来了。” “让他们赶紧过来,过期不候!” 万云城虽然满腹狐疑,但他看着万兴旺那笃定的眼神,还是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 “好!我这就去!” 老村长也不含糊,转身就朝坡下跑去,一边跑一边喊。 “老李头!赵家嫂子!快出来!有好事儿找你们!” 看着村长远去的背影,黄飞淳终于忍不住了。 他凑到万兴旺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担忧。 “二弟,你这是唱哪出啊?” 黄飞淳指了指周围那几块地,眉头紧锁。 “这周围的几块地我都看过了,土层薄,石头多,虽然也能种,但跟这中间这两块比,那可差远了啊。” 作为行家,黄飞淳一眼就能看出土地的优劣。 万芳和万昌占的那两块地,是这片山坡的“地眼”,土质黑得流油,种啥长啥。 要是缺了这两块,整个基地的产量至少要打个七折。 “我是真想把这两户的地给谈下来,哪怕多出点血也行。” 黄飞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但这两人确实太贪了,一万五……这简直是抢劫。” 万兴旺看着黄飞淳焦急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大哥,你放心。” 他凑到黄飞淳耳边,低语道。 “其他几块地看起来是不太行,但在我手里,它就能行。” 万兴旺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我有特殊的办法改良土质,只要稍微花点时间,保证比这两块地还要肥沃。”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有神奇的灵泉水,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但只要有灵泉水在,别说是贫瘠的山坡地,就是戈壁滩他也能给变成良田。 “至于这两户?” 万兴旺回过头,冷冷地瞥了一眼远处还在嗑瓜子的万芳。 “呵呵,人心坏了,地再好也没用。这两块地,免谈了!” 黄飞淳看着万兴旺那充满自信的神情,心中的大石头莫名地落了地。 他虽然不知道万兴旺有什么特殊办法,但他相信二弟一定有办法。 从认识万兴旺到现在,这小子创造的奇迹还少吗? “行!既然二弟你这么说了,那大哥就信你!” 黄飞淳也是个果断的人,当即不再纠结。 说实话,他对这两户贪得无厌的行为也是厌恶到了极点。 他是大老板不假,但这钱都是一分一分辛苦赚出来的,又不是大水漂来的。 哪有像是这样直接狮子大开口的? 更何况,他给的收购方案里边,可是有一套新建的院子,还有一个基地工作的岗位。 这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已经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远处,万芳看着万兴旺让人去喊其他村民,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哼,装腔作势。” 她吐掉瓜子皮,对旁边的万昌说道。 “老四,你看好了,这小畜生就是在演戏给我们看呢。” 万昌有些心里没底,缩了缩脖子。 “三姐,万一……万一他是真不要咱们的地了咋办?” “呸!你懂个屁!” 万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其他的地哪有咱们家的肥沃?那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他现在是想吓唬我们,等谈了一圈发现别的地不行,最后还得乖乖回来求姑奶奶!” 她晃了晃二郎腿,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到时候,咱们可就不是一万五这么简单了。” 万芳眯着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万兴旺跪在她面前求她的场景。 “得加价!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长几只眼!” 第168章 贪心的下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万兴旺和黄飞淳就那么站在寒风中,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偶尔还会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他们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更别提过来求她了。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万芳手里的瓜子突然就不香了。 “这……这都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求咱们?” 万昌有些坐不住了,屁股在竹椅上磨来磨去,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三姐,你说那小畜生该不会是来真的吧?” 万芳心里也有些打鼓,但嘴上还是硬撑着。 “慌什么!沉住气!” 她强作镇定地喝斥道。 “做大买卖就得有定力!他这是在跟咱们比耐性呢,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小路上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语声。 “来了来了!肯定是回来求咱们了!” 万芳眼睛一亮,立马端正了坐姿,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准备迎接万兴旺的低头。 然而,当那一群人走近时,万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来的不是来求情的万兴旺,而是村长万云城,身后还跟着五六个气喘吁吁的村民。 那是住在坡上坡下那几户人家的当家人,有老李头,有赵家嫂子,还有平时老实巴交的柳四。 这些人的地,要么是石头多,要么是太贫瘠,原本根本不在收购范围内。 之前听说不能被收购,这些村民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霜打的茄子。 可现在,他们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却洋溢着难以置信的狂喜,生怕晚了一步万兴旺反悔了。 “兴旺啊!真的收我们的地?” 老李头一见到万兴旺,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拐杖都扔了。 “我家那块地全是石头蛋子,种玉米都长不高,你也收?” 万兴旺笑着迎上去,态度温和而诚恳。 “收!李大爷,不仅收,价格还公道。” 他故意提高了嗓门,让声音清晰地传到万芳的耳朵里。 “咱们这片虽然不是核心区,但只要改良一下也能用。” “一口价,三百五一块地,另外在村东头给你们每家盖一套新院子,外加基地的一个招工名额!” 三百五!新院子!工作名额! 这条件一出,那几个村民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祖坟冒青烟的大好事啊! “答应!我答应!” 赵家嫂子急得直跺脚,生怕这好事飞了。 “我现在就签字!马上就能搬!” “我也签!谁反悔谁是孙子!” 柳四更是直接,掏出印泥就要往手上抹。 徐会计早就准备好了合同,此刻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一摊开。 “来来来,大家排队,一个一个来,都有份!” 现场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村民们争先恐后地按手印,签字。 不到几分钟的功夫,那一摞厚厚的合同就全都签完了。 徐鹏飞直接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叠崭新的大团结,当场给村民们发定金。 看着那红彤彤的票子发到村民手里,看着那些村民欢天喜地地数钱。 坐在不远处的万芳彻底傻眼了。 她手里的瓜子“哗啦”一声撒了一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怎么还真收购了其他人的?” 万芳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棍子。 “那些破地有什么好的?全是石头!他万兴旺是瞎了吗?” 万昌更是急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三姐!不对劲啊!他们要是收了那些地,那咱们这块……” 还没等他说完,那边的万兴旺已经有了动作。 只见万兴旺收好合同,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抹轻松写意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着黄飞淳、村长和徐会计大声喊道: “黄大哥、村长、徐会计!” “行了,咱们走吧!这里已经谈好了,剩下的事情回村委再细说。” 说着,他指了指脚下的路,示意大家往回走。 至于身后那两块所谓的核心宝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两块地,不要了。”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像是宣判了死刑。 说完,万兴旺就领着众人转身离开,那背影决绝而潇洒,丝毫没有留恋。 他根本就不慌。 有灵泉水在手,改变土质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肥沃不肥沃其实根本不重要。 原本他就只是打算带着村民致富,才跟黄飞淳提议跟村民谈收购的,想给大家伙儿谋个福利。 既然有人给脸不要脸,那就把这福气给那些更需要、更懂得感恩的人吧。 看着万兴旺等人真的转身就走,越走越远。 万芳心中那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 真的不谈了? 真的走了? 那一万五没了? 一万块也没了? 甚至连五百块和新房子都没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万芳。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射起来,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和尊严了,发疯一样朝着万兴旺追了过去。 “大侄子!大侄子你别走啊!” 万芳一边跑一边喊,鞋都跑掉了一只,狼狈不堪。 她冲到万兴旺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众人的去路,脸上堆满了讨好而扭曲的笑容。 “兴旺啊,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呢?” 万芳喘着粗气,试图去拉万兴旺的袖子。 “姑姑刚才就是跟你逗着玩呢,咱们是一家人,哪能真要那么多钱啊?” 她伸出一根手指,满眼希冀地看着万兴旺。 “一千块!就一千块!” 万芳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只要给一千,姑姑马上就签字!立马就搬!这总行了吧?” 从一万五降到一千,这跳楼价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听到这个数字,旁边的黄飞淳脚步微微一顿。 作为商人,他本能地有些心动了。 一千块虽然还是比别人的贵,但这块地确实好啊,要是能拿下,后期的投入也能省不少心。 而且比起刚才的一万五,这一千块简直就是白菜价了。 黄飞淳犹豫了一下,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然而,万兴旺却连看都没看万芳一眼。 他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前倨后恭、丑态百出的女人。 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一千块?” 万兴旺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随后发出了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 “呵呵。” “万芳,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他微微俯下身子,凑近万芳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刚才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把路堵死的。” “现在别说是一千块。” 万兴旺站直了身子,大手一挥,如同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就算是白送给我,我也不要了!” 这几个字,掷地有声,回荡在空旷的山坡上。 说完,万兴旺再也没有任何停留,带着黄飞淳等人绕过呆若木鸡的万芳,大步流星地离去。 只留下万芳一个人站在寒风中,看着那一群人远去的背影,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没了……全没了……” 万昌这时候也跑了过来,听到这话,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三姐啊!你个败家娘们!我都说五千就行了!你非要一万五!” “现在好了!啥都没了!咱们还得住这破茅草屋!” 万芳听着弟弟的哭嚎,看着远处那些欢天喜地签了合同的邻居,只觉得眼前一黑,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山谷里回荡。 “我真该死啊!我为什么要贪那点钱啊!” 第169章 没有回旋余地! 正午的日头,终于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村西头的风波暂时平息了,除了那两块钉子户的地,周围其他的收购协议都已经签署完毕。 黄飞淳站在田埂上,手里夹着半截香烟,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万芳家那块地飘去。 他是做药材生意的行家,经验丰富 那两块背阴坡的地,土层厚,腐殖质多,确实是种黄芪的绝佳地块。 如果能拿下来,后期的产量至少能提两成。 “可惜了。” 黄飞淳吐出一口烟圈,心里暗自盘算。 其实,要是真能一千块拿下来,对于整个项目来说,这笔钱完全在可接受的预算范围内。 毕竟做生意嘛,长远的利益才是大头,眼前这点亏算不得什么。 他转过头,刚想开口跟身边的万兴旺再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再去磨一磨那两家。 哪怕多出点血,把那两块好地拿下来也是值得的。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万兴旺的脸。 万兴旺正站在一块满是碎石的贫瘠荒地上,手里抓着一把干枯的黄土,轻轻搓捻着。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错失宝地的懊恼,反而洋溢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自信。 那是一种成竹在胸的淡定,仿佛在他眼里,这脚下的贫瘠荒地,比那边的肥沃黑土还要金贵。 “大哥,别看了。” 万兴旺似乎察觉到了黄飞淳的目光,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头来咧嘴一笑。 “那种人心术不正,地再好,种出来的药也是苦的。” 他指了指脚下的乱石滩,语气铿锵有力。 “只要咱们兄弟齐心,我就能让这石头缝里,也开出金花来!” 看着万兴旺那坚定的眼神,黄飞淳心中莫名一震。 这小子身上,有着太多让人看不懂的秘密。 既然他都不急,自己这个当大哥的又急什么呢? “行!” 黄飞淳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听你的!那两块地,咱们不要了!咱们就在这石头地上干出一番事业来!” …… 时至晌午,万家村的上空飘起了袅袅炊烟。 万兴旺家的院子里,更是香气扑鼻,热闹非凡。 虽然收购的事情谈妥了,但该尽的地主之谊不能少。 万兴旺特意让孙艺整治了一桌好菜,款待黄飞淳和村长万云城,还有忙活了一上午的徐会计。 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色泽红亮; 酸菜粉条炒得油光发亮,酸爽开胃; 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那是用自家秘制调料炖出来的,鲜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来,黄大哥,村长,徐会计,这一上午辛苦大家了。” 万兴旺端起酒杯,那是地道的纯粮烧刀子,度数高,劲儿大。 “为了咱们的药材基地,为了咱们村的好日子,干一杯!” “干!” 几人碰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身子瞬间就暖和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万兴旺并没有因为喝了酒就忘了正事。 他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和礼品单。 “媳妇。” 他招手叫来正在厨房忙活的孙艺。 孙艺擦着手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咋了兴旺?” 万兴旺把东西递给她,眼神里透着几分认真。 “昨天咱们婚礼上,因为那两个畜生闹事,让不少来帮忙的乡亲受了气,也没吃好饭。” 他叹了口气,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特别是赵二婶和李大爷,当时还帮咱们说过话。” “你收拾一下,把咱们家剩下的那些糖果、瓜子,还有这几条烟,给各家各户分了送过去。” 孙艺闻言,点了点头,看向丈夫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行,我这就去。还是你想得周到。” 万兴旺不仅是个能挣钱的能人,更是一个懂人情、知冷暖的好后生。 这样的男人,跟着他,心里踏实。 看着孙艺出门的背影,村长万云城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兴旺啊,你这事儿办得漂亮!” 老村长喝得红光满面,语气里满是赞赏。 “咱们农村人,讲究的就是个面子和人情。你这一手,算是把全村的心都给拢住了。” 黄飞淳也是频频点头,眼中精光闪烁。 “二弟这是大将之风啊。做生意先做人,这道理很多大老板都不一定懂,你却做得滴水不漏。” 万兴旺憨厚地挠了挠头,笑了笑。 “嗨,啥大将不大将的。都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能让人家背后戳脊梁骨。”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直到日头偏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的热闹才慢慢散去。 送走了微醺的黄飞淳和村长去休息,万兴旺简单收拾了一下残局。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冬天的夜来得早,外面已经是黑漆漆的一片。 “今晚还得去几户签了合同的人家回访一下,看看他们搬家有没有什么困难。” 万兴旺自言自语道,正准备披上大衣出门。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小心翼翼,跟昨晚那种砸门的嚣张截然不同。 万兴旺愣了一下。 这大晚上的,谁会来敲门? 难道是还有没签合同的村民想通了? 他也没多想,走过去拔开门栓,“吱呀”一声拉开了大门。 借着屋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万兴旺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这一看,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原本舒展的脸色也一下子沉了下来。 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天还在不可一世、狮子大开口的万芳和万昌。 只是现在的两人,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万芳手里拎着一网兜皱巴巴的苹果,那是供销社处理的最便宜的那种。 万昌怀里抱着两包硬糖,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寒风中,两人冻得缩着脖子,原本肿胀的脸现在变成了青紫色,看着既滑稽又可怜。 见到门开了,万芳赶紧把手里的苹果往前一递,脸上挤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 “兴旺啊……吃饭了没?”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姑姑和你舅舅来看看你,带了点水果,给孙艺丫头尝尝。” 万昌也在一旁点头哈腰,像个只会点头的磕头虫。 “是啊是啊,大外甥,这糖挺甜的,也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万兴旺看着这两人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晚上的红烧肉都要吐出来了。 这哪里是来送礼的?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挑了挑眉,连手都没伸,直接就要把大门关上。 “我家不缺这点东西,拿回去自己吃吧。” 万兴旺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还有,别叫我大外甥,我没你们这种要把我往死里逼的长辈。” 眼看着大门就要关上,万芳急了。 她顾不得什么长辈的架子,猛地伸出一只脚,卡在了门缝里。 “哎哎哎!兴旺!别关门啊!” 万芳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死死扒着门框不放。 “姑姑错了!真的知错了!” 她把脸贴在门缝上,急切地喊道。 “你看那地的事情……咱们再商量商量?” “一千块!就一千块!你松口,我马上就卖了那地!合同我都带来了!” 万昌也在后面用力推着门,大声附和。 “对对对!一千块就行!咱们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两人眼中满是希冀。 在他们想来,一千块对于大老板来说九牛一毛,万兴旺肯定会给这个面子。 然而,万兴旺看着这两个为了钱毫无底线的无赖,只是哂笑一声。 “一千块?” 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讥讽。 “你们真当自己的地是金子做的啊?还是觉得我万兴旺是收破烂的?” “告诉你们,那两块地,我现在看着就恶心。” 万兴旺手上猛地一用力,把万芳挤得一声惨叫。 “就是不要!哪怕你们倒贴钱,我也嫌脏了我的手!” 听到这决绝的话,万芳和万昌眼中的讨好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怨毒。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撕碎这张可恶的脸! 但是一想到那飞走的一万五,想到周围邻居即将到手的富贵,他们只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为了钱,脸皮算什么? 尊严又算什么? 只要能把钱拿到手,让他们叫爹都行! “兴旺!兴旺你别这样!” 万芳还在死皮赖脸地纠缠。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原来是黄飞淳和村长万云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披着衣服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大晚上的吵吵闹闹?” 万云城沉着脸问道。 看到这两人出来,万芳和万昌的眼睛瞬间亮了。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也不管万兴旺了,直接用力撞开大门,像两头疯牛一样冲进了院子。 “黄老板!黄老板!” 万芳把手里的烂苹果随手一扔,直接扑到了黄飞淳面前。 “我们想明白了!真的想明白了!” 她满脸堆笑,那笑容谄媚得让人作呕。 “那地就一千!一千就卖了!这可是全村最好的地啊!” “您是大老板,肯定识货!您看怎么样?” 万昌也在旁边帮腔,甚至想要去拉黄飞淳的手。 “是啊黄老板,只要您点头,我们现在就按手印!绝不反悔!” 看着两人这副低三下四的模样,万云城有些动摇了。 作为村长,他自然是希望最好的地能被利用起来,这样基地的效益好,村里分红也多。 而且一千块这个价格,比起之前的一万五,确实是回归理性了。 “黄老板……” 万云城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劝道。 “这价格……倒也还算合适。那两块地确实是宝地,要不就……” 他试探性地看向黄飞淳,希望能促成这桩买卖。 万芳和万昌听到村长帮腔,心里顿时狂喜。 有戏! 只要村长开口,大老板肯定会同意! 两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黄飞淳,那眼神就像是盯着一块大肥肉。 然而,黄飞淳并没有马上回答。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这两人一眼,然后转过头,目光看向了站在门口的万兴旺。 夜色中,万兴旺抱着双臂,依靠在门框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对着黄飞淳,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动作。 黄飞淳瞬间明白了。 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假笑,对着满脸期待的万芳和万昌摆了摆手。 “呵呵,两位说笑了。” 黄飞淳的声音虽然客气,却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收购工作在今天下午就已经全部结束了。” “我们的规划图纸都已经画好了,没有那两块地的事儿。”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直接下了逐客令。 “哪还有什么需要谈的?两位请回吧,我们要休息了。” 第170章 万芳恶毒的计划! 黄飞淳的话,瞬间让万芳和万昌两人如坠冰窟。 怎么会这样? 连村长都说情了,连价格都降到一千了。 这大老板为什么还是不同意? 万芳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黄飞淳,又转头看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万兴旺。 她看懂了。 这个大老板,只听万兴旺的! 只要万兴旺不点头,这地就算是白送,人家也不会要!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瞬间击溃了万芳的心理防线。 这一刻,她彻底破防了。 周围邻居都卖了地,手里拿着几百块的巨款,还等着开春住新院子。 大家都在欢天喜地地过年,只有他们,守着两间破房子,一分钱没捞着,还惹了一身骚。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万芳的心里极度不平衡,嫉妒得快要发狂。 “不……不能这样……” 万芳喃喃自语,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突然,她像是疯了一样,猛地转过身,冲着万兴旺扑了过去。 “噗通!” 一声闷响。 万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跪在了万兴旺的脚边。 这可是她平时最看不起的穷侄子啊,现在为了钱,她连最后的尊严都不要了。 “大侄子!兴旺!姑姑求求你了!” 万芳一把抱住万兴旺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就收了姑姑和你舅舅这地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就一千块啊!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啊!” 万兴旺低下头,冷冷地看着脚下这个毫无廉耻的女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厌恶都懒得表现出来,就像是在看一团垃圾。 “松开。” 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不为所动,身体纹丝未画。 见万兴旺还是这副铁石心肠的样子,万芳心中的恐惧变成了极致的愤怒。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肿胀的脸上满是扭曲的狰狞。 “嫌贵是吧?那好!我再降!” 万芳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了一个新的数字。 “那就四百!按咱们村的标准价!四百总该可以了吧?!” “我们不要新院子了,只要这四百块钱!这总行了吧?!”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了,只要能拿到这四百块,哪怕丢尽了脸面也认了。 然而。 “砰!” 万兴旺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将万芳踢开。 虽然没用多大力气,但也足以让她滚出去两米远,摔了个四脚朝天。 “四百?” 万兴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发出一声冷笑。 “万芳,你是不是失忆了?” “之前跟你好好谈的时候,你的傲气呢?你的一万五呢?” 万兴旺上前一步,逼视着万昌,吓得万昌连连后退。 “那时候你们不是很狂吗?说没得谈吗?” “呵呵,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万兴旺指着大门外,一字一顿地说道: “别说四百,就算是白送,我也嫌那地脏了我的风水!” “给我滚!”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一般在院子里炸响。 听完万兴旺的话,万芳和万昌知道,彻底没戏了。 所有的幻想,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全部破灭。 强烈的羞辱感和绝望,瞬间转化成了滔天的恨意。 万芳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像个疯婆子一样。 她不再乞求,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如同毒蛇般的怨毒。 “万兴旺!你别欺人太甚!” 万芳指着万兴旺,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划过黑板。 “大家都是亲戚,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你会遭报应的!” 万昌也是面目狰狞,跳着脚大骂。 “小畜生!你有点钱了不起啊?这么欺负长辈,你不得好死!” 面对两人的诅咒,万兴旺只是淡淡地掸了掸裤腿上的灰尘。 “欺人太甚?”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我就欺人太甚怎么了?你们能怎么样?” “当初你们欺负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这就是报应!我的报应就是让你们看着别人发财,自己只能喝西北风!” 这一番话,怼得万芳和万昌哑口无言。 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憋屈得快要爆炸了。 “滚!” 万兴旺再次喝道。 黄飞淳和村长也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大有再不走就动手的架势。 万芳和万昌互相对视一眼,知道再闹下去只会吃更大的亏。 “好!好你个万兴旺!咱们走着瞧!” 万芳扔下一句狠话,拉着万昌,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院子。 院门“砰”地一声在身后关上,将所有的温暖和光明都隔绝在了里面。 …… 夜风呼啸,像鬼哭狼嚎。 万芳和万昌站在寒风凛冽的土路上,浑身发抖。 他们回头望去。 万兴旺家的院子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隐隐传出来。 那红红火火的日子,那即将到来的富贵,原本也有他们的一份。 可现在,全没了。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两人的心里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痛苦、嫉妒、不甘,交织在一起,扭曲着他们。 “三姐,咱就这样算了?” 万昌缩着脖子,眼神里满是贪婪和不甘。 “那可都是钱啊!那可是好几百块啊!有了那钱,我儿子的彩礼都有了!” “咱们真的就这么看着那小畜生发财,咱们喝西北风?” 万芳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算了?凭什么算了!” 她从喉咙里挤出阴森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恐怖。 “那是咱们的地!那是咱们的钱!凭什么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让他后悔!我要让他跪下来求我卖地!” 万昌急了,抓着头发问道: “可是咱们能怎么办啊?人家是大老板,连村长都向着他。硬来肯定不行啊!” 万芳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在万兴旺家的院墙上游离。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大门旁边贴着的一个大大的红底金字的“喜”字上。 那是昨天婚礼留下的,在夜风中微微掀起一角,显得格外刺眼。 喜字…… 婚礼…… 媳妇…… 一道灵光闪过万芳的脑海,紧接着,一个极其恶毒、疯狂的想法瞬间产生。 万芳的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她转过身,一把抓住万昌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像是恶魔在低语。 “四弟,我有办法了。” 万昌一愣:“啥办法?” 万芳指了指那个喜字,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那小畜生不是刚娶了一个媳妇吗?” “那丫头是个城里来的知青,细皮嫩肉的,万兴旺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万昌咽了口唾沫,似乎猜到了什么,吓得浑身一哆嗦。 “三姐,你……你是想……” “没错!” 万芳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无比。 “咱们把那媳妇给他抓了!” “只要人在咱们手上,我看他还敢不敢跟咱们硬气!” “到时候,想把媳妇完好无损地带回去,就必须给咱签了这合同!还得是一万五的价格!” 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如果是为了几百块钱,万昌或许不敢。 但这可是一万五啊! 而且还有那一肚子的怨气没处撒! 正所谓的恶向胆边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万昌眼中的恐惧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凶狠。 “好!” 他一咬牙,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就听三姐的!” “万兴旺这小畜生现在忙着搞基地,总有不在家的时候吧。” 万昌握紧了拳头,看着那灯火通明的院子,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咱们就盯着他!只要他一落单,咱们就动手!” “抓了他的媳妇,让他拿钱来赎!不然,别想把媳妇完好地带回去!” 第171章 将计就计 接下来的几天,万家村的天气依旧阴沉。 积雪虽然化了一些,但风刮在脸上还是像刀割一样疼。 在这几天里,万兴旺也没闲着,他拎着点心和糖果,挨家挨户地去回访那些来参加婚礼的乡亲。 毕竟结婚那天闹了不愉快,虽说不是他的错,但礼数得周全,不能让支持自己的人寒了心。 “哎呀,兴旺啊,你这也太客气了,还专门跑一趟。” 赵大婶接过糖果,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万兴旺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万兴旺笑着寒暄了几句,眼神却不经意地飘向了院墙外的一个角落。 那里,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迅速缩回墙角,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 那是万昌。 万兴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偶遇”这位好四舅了。 自从那天晚上把万芳和万昌赶走后,这两人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苍蝇,整天在他家附近转悠。 起初的一两次,万兴旺还没太当回事。 他以为这俩货是卖地不成,不死心,想要找机会再来磨一磨,或者想搞点那种往门口泼大粪的恶心小把戏。 对于这种无赖行径,他向来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了。 这天大清早,万兴旺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站在自家院门口抽烟。 他敏锐地发现,不远处的草垛后面,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家那扇贴着红双喜的大门。 那眼神里没有乞求,也没有懊悔,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贪婪和阴狠。 万兴旺眯起眼睛,手指轻轻弹掉烟灰。 “这俩老东西,看来是没憋什么好屁啊。” 他低声自语,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警惕。 如果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这日子怕是消停不了了。 万兴旺转身进了院子,关好大门,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但他并没有回屋,而是径直走向了后院的一个僻静角落。 他心念一动,手掌一翻。 两道灰色的流光瞬间从他的随身空间里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那是飞鸿和雪天妃。 这两只灰色的苍鹰,经过灵泉水的喂养,如今体型比普通的鹰要大上一圈,羽毛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眼神更是锐利如电。 “去,盯着外面那两只老鼠。” 万兴旺抬头看着盘旋在空中的爱宠,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两只苍鹰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仿佛听懂了主人的话。 它们振翅高飞,在灰蒙蒙,还未完全敞亮的天空中划过两道优美的弧线,随后稳稳地盘旋在了村西头的上空。 此时,躲在草垛后面的万芳和万昌,正冻得瑟瑟发抖。 “三姐,这都盯了好几天了,啥时候动手啊?” 万昌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清鼻涕都快流到嘴里了。 万芳裹紧了那件破棉袄,眼神阴鸷地盯着万兴旺家的方向。 “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她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语气里满是怨毒。 “必须得摸清楚这小畜生的出门规律,要是失手了,咱俩都得进局子。” 就在两人低声密谋的时候。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像是有人在天上拉风箱。 两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两只巨大的灰色苍鹰,正在他们头顶上方低空盘旋。 那犀利的鹰眼,死死地盯着他们,仿佛在看两块腐烂的死肉。 “去去去!哪来的扁毛畜生!” 万芳本就心烦意乱,看到这两只鸟一直在头顶转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觉得这两只鸟是在嘲笑她的落魄,是在看她的笑话。 “叫什么叫!再叫把你炖了吃肉!” 万芳弯下腰,从冻硬的泥地里抠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她抡圆了胳膊,使出吃奶的力气,朝着低空飞行的飞鸿狠狠砸了过去。 “给我下来!” 石头带着风声呼啸而去。 若是普通的鸟,这一下非得被砸个正着不可。 但飞鸿是何等的神物? 只见它在空中一个灵巧的侧翻,那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下一秒,令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飞鸿并没有躲避,反而伸出那双如铁钩般的利爪,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那块石头! “这……这怎么可能?!” 万芳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都傻了。 这还是鸟吗?这成精了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空中的飞鸿发出了一声充满嘲讽意味的尖啸。 随后,它翅膀一振,爪子猛地一松。 那块石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借着下坠的力道,精准无比地朝着万芳砸了回来。 “哎呦——!”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云霄。 万芳躲闪不及,那石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她的脑门上。 虽然隔着厚厚的棉帽子,但这一下力道极沉,还是砸得她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姐!你没事吧?!” 万昌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扶她。 万芳捂着额头,疼得呲牙咧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她摘下帽子一看,额头上虽然没破皮,但也鼓起了一个大包,红得发紫。 “该死的畜生!我要撕了你!我要把你拔毛抽筋!” 万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天空破口大骂,那模样简直像个疯婆子。 可是,天空中的飞鸿和雪天妃只是冷冷地俯视着她,眼神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不屑。 它们越飞越高,很快就变成了两个黑点,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触及的。 万芳骂累了,也知道拿这两只鸟没办法,只能把这口恶气咽回肚子里。 她揉着额头的大包,重新把注意力转回了正事上。 “算了,别跟畜生一般见识,正事要紧。” 万芳拉着万昌蹲回草垛后面,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老四,这几天我已经摸清楚了。” 她伸出手指,在地上比划着,语气笃定而兴奋。 “万兴旺这小畜生,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门。” “这几天他在忙基地的事儿,还要去西山头那边打猎,一去就是一整天,晚上天黑透了才会回来。” 万昌听得连连点头,眼神也跟着亮了起来。 “那他媳妇呢?那个知青?” 万芳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一抹嫉妒的神色。 “哼,那小媳妇也是个享福的命。” 她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的。 “入了咱们万家村,得到了万兴旺的优待,这几天也不用去知青点工作,连地都不用下,一直待在家里享清福。” 说到这里,万芳突然停顿了一下,眼中的光芒变得更加贪婪和邪恶。 “而且,我打听过了。” 她凑到万昌耳边,声音低得如同鬼魅。 “她那几个从城里来的娘家人,昨天就已经坐车回城里处理事情去了,现在家里就剩她一个人!”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万兴旺不在,娘家人也不在,只有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城里姑娘独自在家。 这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啊! “四弟,好机会啊!” 万芳一把抓住万昌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咱今天就动手!把那小畜生的媳妇给绑了!” 万昌闻言,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这几天在寒风里受的冻,在万兴旺那里受的气,此刻全都化作了作恶的动力。 一想到马上就能报复回去,还能拿到一万五的赎金,万昌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好!” 他低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 万昌说着就要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麻绳,那个狠劲儿,仿佛已经看到了万兴旺跪地求饶的画面。 “说干就干!趁现在没人,咱们冲进去!” 他拎着绳子,猫着腰就要朝着万兴旺家冲过去。 “哎!你个憨货!给我回来!” 万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万昌的后衣领子,差点把他拽个跟头。 “你急什么?赶着去投胎啊?” 万芳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现在去?万一万兴旺还没出门呢?万一撞个正着呢?” 她指了指万兴旺家紧闭的大门,又指了指东边刚刚有些发亮的天空。 “你是不是傻啊?等万兴旺这杂碎出了门再去!” 万芳咬着牙,眼中闪烁着老练的算计。 “咱们得等他走远了,确定家里没男人了,那才是瓮中捉鳖,十拿九稳!” 万昌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收起了绳子。 “是是是,还是三姐你想得周到。” 他又重新蹲了下来,眼睛死死地盯着万兴旺家的大门,像一只饥饿的野狼。 “那咱们就再等等,等那个小畜生滚蛋。” 两人就这样蜷缩在寒风中的草垛后面,任凭冷风吹得脸皮发麻,心里的罪恶之火却越烧越旺。 他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以为这一切都在暗中进行,神不知鬼不觉。 殊不知,就在他们头顶的云层之上。 飞鸿那双锐利的鹰眼,已经将这一幕幕画面,甚至他们嘴唇翕动的细节,全都尽收眼底。 而在万兴旺家的后院里。 正闭目养神的万兴旺,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清晰无比的画面。 那是飞鸿通过视野共享传回来的实时监控。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通过两人的口型,以及万昌掏出麻绳的动作,万兴旺瞬间就明白了这两人想干什么。 早上七点出门…… 家里只有媳妇…… 绑架…… 这几个关键词在万兴旺的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来,编织出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罪恶计划。 “好!好得很!” 万兴旺猛地睁开眼睛,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那怒火仿佛实质化一般,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原本以为你们只是贪财,没想到你们竟然烂到了根里!”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绑架我媳妇?威胁我?” “万芳,万昌,这可是你们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这两人简直是无法无天,如果不彻底处理掉,就像是两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伤到自己的家人。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既然你们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正好指向了六点五十。 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至极的笑容。 “将计就计。”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流星地走回前院。 “吱呀——” 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拉开。 万兴旺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故意弄出了很大的声响。 他站在门口,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天空,然后对着屋里大声喊道: “媳妇!我去西山头那边打猎!中午就不回来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不仅屋里的孙艺听见了,躲在不远处草垛后面的万芳和万昌,更是听得清清楚楚。 “走了!他要走了!” 万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麻绳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嘘!别出声!” 万芳也是兴奋得两眼放光,死死盯着万兴旺的背影。 “等他走远点!看着他往西边拐弯了咱们再动!” 万兴旺骑上自行车,脚下一蹬,车轮滚滚向前。 他头也不回地朝着西山头的方向骑去,背影看起来毫无防备,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两双恶毒的眼睛,正在慢慢露出獠牙。 第172章 算账 西风烈烈,卷起地上的浮土。 万兴旺骑着车,一直骑到了村西头一个四下无人的死胡同里。 确认周围没有任何视线后,他猛地捏下刹车。 下一秒,连人带车,瞬间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随身空间内,万兴旺并没有停留。 他将自行车随手一放,立刻启动了空间的特殊能力——隐身。 再出现时,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只是这一次,没有人能看见他的身形,也没有人能听见他的脚步。 他如同一道无形的风,沿着来时的路,飞快地掠回了自己的家。 此时,距离他出门还不到五分钟。 万兴旺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在了自家院子里。 屋里,孙艺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准备早饭。 听到院子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落地声,她有些疑惑地探出头来。 “兴旺?是你吗?不是说去西山了吗?” 她小声唤了一句,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院子,什么也没有。 就在孙艺以为自己听错了,准备回屋的时候。 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凭空出现,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巴。 “嘘——别出声,是我。” 随着这熟悉的声音响起,万兴旺的身形在孙艺面前缓缓显现出来。 这神奇的一幕,要是换了别人,非得吓晕过去不可。 但孙艺早就知道自家男人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本事,虽然惊讶,但更多的是安心。 她眨了眨大眼睛,示意自己不会叫喊。 万兴旺松开手,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冷峻。 “媳妇,万芳和万昌那两个畜生,现在就在外面。” 他指了指院墙外,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 “他们打算趁我不在家,闯进来把你绑了,好勒索咱们的钱。” 听到这话,孙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虽然知道那两亲戚不是好人,但也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在大白天干这种犯法的事! “那……那咱们找宁队长帮忙吧?” 孙艺有些颤抖地抓着万兴旺的衣袖。 万兴旺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找宁队长太便宜他们了,而且咱们现在也没证据,宁队长来了他们跑了,以后还得惦记咱们。” 他轻轻拍了拍孙艺的手背,安抚道: “别怕,有我在。” “我要让他们这次终身难忘,彻底断了这害人的念头。” 万兴旺指了指厨房那个用来堆放柴火的角落。 “你现在就躲到那后面去,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声,别出来。” “我不叫你,你就在那儿好好待着。” 孙艺虽然心中不解,但看着丈夫那坚定而自信的眼神,她选择了无条件的信任。 “好,我都听你的。” 孙艺点了点头,二话不说,猫着腰钻进了柴火堆后面的阴影里。 她透过柴火的缝隙,眯着一双眼,紧张地朝着院子里看去。 万兴旺见媳妇藏好了,转身大步走进了正屋的新房。 他脱掉鞋子,直接钻进了那床大红色的喜被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门口。 从外面看去,就像是一个正在睡回笼觉的娇小女人。 一切准备就绪,万兴旺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院子里静得有些可怕,只有风吹动枯叶的沙沙声。 大约过了十分钟。 院墙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两个脑袋小心翼翼地从墙头探了出来。 正是万芳和万昌。 两人观察了一会儿,确定院子里没人,这才笨手笨脚地翻墙跳了进来。 “哎呦,轻点!” 万芳落地时差点扭了脚,低声骂了一句。 “别废话了,快点!” 万昌手里紧紧攥着麻绳,满脸的横肉都在兴奋地颤抖。 两人猫着腰,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穿过院子,直奔正屋而去。 躲在厨房里的孙艺,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那两人手中狰狞的麻绳,看着他们脸上那贪婪恶毒的表情,孙艺只觉得浑身冰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这两个所谓的长辈,是真的想要绑架她! 如果不是兴旺提前回来,如果自己真的毫无防备地遇上他们……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孙艺紧紧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心里对万兴旺的感激和依赖达到了顶峰,同时也对这两个畜生充满了恨意。 此时,万芳和万昌已经摸到了正屋门口。 门没锁,只是虚掩着。 万芳心中一喜,暗道天助我也。 她冲着万昌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如同饿狼扑食一般,猛地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小蹄子!我看你往哪跑!” 万芳进门就看见床上那个隆起的被窝,兴奋得眼睛都红了。 她以为那是还在睡懒觉的孙艺,心中更加嫉妒。 “给我上!按住她!” 万昌也是打了鸡血一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他根本不给床上的人任何反应的机会,举起手中的麻绳,对着被子就扑了过去。 “老实点!不然弄死你!” 万昌一边恶狠狠地威胁着,一边伸手就要去捂那人的嘴。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被子的一瞬间。 被子里的人突然动了。 不是惊慌失措的挣扎,也不是恐惧的尖叫。 而是一个极其利落的翻身。 “哗啦——!” 大红色的喜被被猛地掀开,带起一阵劲风。 万昌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预想中那个柔弱惊恐的小媳妇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棱角分明、满含杀气的男人的脸! 那是万兴旺! 只见万兴旺盘腿坐在床上,嘴角挂着一抹如同地狱修罗般的冷笑,眼神冰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两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怎么?四舅这是想我想得紧,大早上的就要来钻我被窝?” 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瞬间把万昌和万芳劈得魂飞魄散。 万昌的手还僵在半空中,脸上的凶狠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那表情扭曲得简直像是见了鬼一样。 “万……万……万兴旺?!” 万昌吓得舌头都打结了,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不是去西山了吗?!我们明明看见你骑车走了啊!” 站在后面的万芳更是彻底傻眼了。 她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坐在床上的万兴旺,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是万兴旺? 那个娇滴滴的小媳妇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巨大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万芳只觉得双腿发软,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你们给我准备的惊喜?” 万兴旺慢慢地从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声。 他的身影在两人眼中迅速放大,宛如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私闯民宅,手持凶器,意图绑架。” 万兴旺一步步逼近,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却让人感到无比的绝望。 “姑姑,舅舅,你们这罪名,可不轻啊。” “既然来了,那就别急着走了。” “咱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跨年夜,小作者祝所有读者事事顺利,新的一年心想事成!) 第173章 群愤 万芳和万昌转身就跑。 “想跑?” 万兴旺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那两个慌不择路的身影,他并没有迈开步子去追。 甚至连那只想要抬起来阻拦的手,都懒洋洋地放回了裤兜里。 “嘘!” 一声尖锐而短促的口哨声,骤然在小院的上空炸响。 紧接着,两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凌厉的风声,从高空俯冲而下。 正是飞鸿和雪天妃。 “那是啥玩意儿?!” 万昌正想去拉院门,猛地感觉头顶一黑,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下意识地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如同精铁铸就的利爪,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了村西头的宁静。 飞鸿那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扇,带起一股狂风,直接把万昌扇得在那地转了好几圈。 那一双利爪,毫不留情地抓在了万昌那件满是油污的棉袄上。 “刺啦”一声脆响。 厚实的棉袄瞬间被撕开几道大口子,棉花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 万昌只觉得肩膀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像是被烙铁烫了一样,疼得他龇牙咧嘴,抱着头就往地上蹲。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鬼东西!” 旁边的万芳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她眼睁睁看着雪天妃那漆黑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向她扑来。 那双锐利的鹰眼,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杀气,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万芳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她双手胡乱地挥舞着,想要赶走这只可怕的大鸟。 “滚开!滚开啊!” 雪天妃可不惯着她,双翅一展,身形灵活地在低空一个盘旋。 紧接着,它猛地探出爪子,在那万芳盘得好好的头发上一抓。 又是啊的一声尖叫。 万芳的发髻瞬间散开,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像个疯婆子一样披头散发。 更有几缕头发连着头皮被扯了下来,疼得她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救命啊!杀人啦!” 万芳这回是真怕了,扯着嗓子拼命地嚎叫起来。 两人想要往院门外跑。 可那两只苍鹰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配合得天衣无缝。 只要他们一往门口凑,飞鸿和雪天妃就立刻俯冲下来,用翅膀扇,用爪子挠。 逼得两人只能在院子中间抱头鼠窜,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原地打转。 此时。 万兴旺家院子里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那凄厉的惨叫声,再加上苍鹰那穿透力极强的啸叫,顺着风声,一下子就传遍了半个村子。 附近正在地里干活,或者是在家门口晒太阳的村民,全都愣住了。 “哎,老刘,你听见没?这动静咋这么瘆人呢?” 一个正端着饭碗的大爷,皱着眉头,用筷子指了指万兴旺家的方向。 “听见了,像是杀猪似的。” 被称为老刘的汉子直起腰,把锄头往地上一杵,侧着耳朵听了听。 “不对啊,这声音咋像是从兴旺那孩子家传来的?” “好像是有人在喊救命?” 旁边一个洗衣服的大婶,把手里的棒槌一扔,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坏了!兴旺那孩子刚结婚,该不会是出啥事了吧?” “刚才我好像看见有两个生面孔往那边去了。”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万兴旺这孩子,虽然平日里话不多,但那是实打实的好后生。 这要是真出了事,那还得了? “走走走!快去看看!” “兴旺那孩子老实,可别被人欺负了!” “拿上家伙什,要是真有坏人,咱们也不能干看着!” 一时间,附近的村民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有的拿着扁担,有的抄起铁锹,一个个神情严肃,呼啦啦地往万兴旺家涌去。 等众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万兴旺家门口。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还夹杂着扑腾扑腾的风声。 “兴旺!咋回事啊?” 领头的老刘大喝一声,一脚踹开了虚掩的院门。 然而。 当院门大开,看清里面的那一幕时。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只见院子里,尘土飞扬。 万兴旺好端端地站在屋檐下,双手插兜,那样子闲适得很。 而在院子中央。 两个衣衫褴褛、浑身是土的男女,正抱头乱窜,狼狈到了极点。 而在他们头顶上方。 一黑一灰两只巨大的苍鹰,正在不断地飞旋、俯冲。 那凌厉的姿态,那凶猛的攻势,简直就像是神话传说里的神鸟下凡一样。 “这……这是老鹰?” “我的乖乖,这么大的老鹰?” 村民们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这辈子,哪见过这种场面啊? 两只老鹰抓人,这人还不敢还手,只能在那干嚎。 万昌一看见有人来了,顿时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 他也不管身上疼不疼了,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一边冲还一边喊: “救命啊!杀人啦!万兴旺放鹰咬死亲舅舅啦!” “老乡们快救救我啊!这畜生要弄死我们啊!” 万芳也跟着哭嚎,那一脸的血道子,看着确实挺吓人。 “大家伙儿评评理啊!侄子打姑姑,天打雷劈啊!” 听到这话,原本还处于震惊中的村民们,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亲舅舅? 亲姑姑? 这不是一家人吗?咋还能闹成这样? 难道兴旺这孩子,真的干了啥大逆不道的事儿? 老刘皱着眉头,看向站在屋檐下一言不发的万兴旺,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和疑惑。 “兴旺啊,这到底是咋回事?” “这就是你那姑姑和舅舅?虽然说以前没怎么走动,但这把人打成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 “是啊兴旺,快让这鹰停下来吧,再抓下去要出人命了。” 村民们虽然向着万兴旺,但这毕竟是血亲,看着两人的惨状,心里多少有点不忍。 万兴旺见火候差不多了。 他并没有急着辩解,而是先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原本还在凶猛攻击的飞鸿和雪天妃,听到哨声,立刻停止了俯冲。 它们双翅一展,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墙头上。 那一双锐利的鹰眼,依旧死死地盯着万昌和万芳,仿佛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它们就会再次扑上去。 这一手,看得村民们又是啧啧称奇。 这鹰,神了! 万兴旺这才慢悠悠地走下台阶,脸上露出一副无比委屈和愤怒的神情。 他指着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人,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周围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各位叔叔婶子,大爷大娘。” “你们可得给我评评理啊!” “我万兴旺虽然没爹没娘,但也知道尊老爱幼,要是正常的亲戚串门,我能放鹰咬他们吗?” 说到这,万兴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我刚才去西山那头转悠了一圈,刚回来,就看见这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翻墙进了我家院子!” “他们不是来串门的,他们是来绑架的!” 这话一出,如同平地一声雷。 在场的所有村民,瞬间炸了锅。 “啥?绑架?” “光天化日之下,跑到咱们村里来绑架?” “兴旺,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这可是大罪!” 老刘也是一脸震惊,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两个狼狈不堪的人。 万兴旺冷笑一声,转头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句。 “媳妇,你出来,跟大家伙儿说说,刚才到底是咋回事!” 话音刚落。 只见孙艺红着眼眶,从厨房的柴火垛后面走了出来。 她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和后怕,身子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她一看到万兴旺,就像是受了惊的小鹿找到了依靠,几步跑过来,躲在了万兴旺的身后。 “各位叔伯婶子……” 孙艺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得让人心疼。 “刚才兴旺不在家,我在屋里做饭。” “这两个人……他们翻墙进来,手里还拿着麻绳!” “那个男的……那个男的说要抓我去他们家,还要让兴旺拿钱去赎人!” “要不是兴旺回来的及时,我也不会躲到柴火堆里……我就……我就……” 说到后面,孙艺已经泣不成声,显然是吓坏了。 这一下,真相大白了。 原本还有些同情万昌和万芳的村民们,此时此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在人群中熊熊燃烧起来。 在这个年代,民风淳朴,但也最重名声和规矩。 闯空门已经是遭人恨的贼行径了。 更何况还是强闯民宅,意图绑架人家刚过门的小媳妇! 这就不仅仅是犯法了,这是缺德!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 那个洗衣服的大婶最先忍不住了,指着万昌的鼻子就骂开了。 “人家兴旺才刚结婚几天啊,你们这当长辈的,不盼着好也就罢了,还要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儿?” “绑架妇女?你们好大的胆子!” “打!打得好!这种人渣,就该让老鹰啄瞎了眼!” 群情激愤。 村民们一个个怒目圆睁,手里的扁担和铁锹都握紧了。 刚才那点同情心,早就被扔到爪哇国去了。 “难怪刚才那两只老鹰一直啄他们,看来连畜生都知道这两人不是好东西!” “那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派神鹰来惩罚恶人呢!” 万昌和万芳看着周围那一双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彻底慌了神。 他们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儿,想着万兴旺年轻好拿捏。 哪曾想,这小子这么狠,还养了这种猛禽。 更没想到,这村里的泥腿子们,竟然这么团结。 “误会!都是误会啊!” 万昌趴在地上,一边往后缩,一边语无伦次地辩解。 “我们……我们就是跟侄媳妇开个玩笑……” “对对对!开玩笑!我们没想真绑架!” 万芳也赶紧附和,那一脸的血道子配上谄媚的笑容,看着别提多恶心了。 “开玩笑?拿着麻绳开玩笑?” 万兴旺冷冷地打断了他们的话,从地上捡起那根刚才从万昌手里掉落的麻绳。 他把麻绳往众人面前一亮。 “这就是他们作案的工具!” “各位叔伯,咱们村什么时候能容忍这种恶霸欺负到家门口了?” “今天他们敢绑我媳妇,明天是不是就敢去别人家抢孩子了?” 这一句话,直接戳到了村民们的肺管子上。 是啊! 这种坏种要是不整治,以后村里还能有安宁日子过吗? “别跟他们废话了!” 老刘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大吼一声。 “抓起来!送到民兵大队去!” “对!送去见官!” “不能让他们跑了!” 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万昌还想反抗,被一个小伙子一脚踹在膝盖弯里,直接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七八只手就把他按了个结结实实。 那个洗衣服的大婶更是彪悍,上前一把揪住万芳的衣领子,像拖死狗一样就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去民兵连!” “让宁队长好好审审这两个败类!” 飞鸿和雪天妃此时也极其配合。 它们在空中长啸一声,仿佛是在给村民们助威。 那两声鹰啼,听在万昌和万芳耳朵里,就像是催命的符咒。 两人面如死灰,浑身瘫软,被愤怒的村民们推搡着,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万兴旺转身,轻轻拍了拍孙艺的后背,柔声说道: “媳妇,你在家锁好门,别怕,我去去就回。” 孙艺乖巧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有些害怕,但看着丈夫那宽阔的背影,心里却无比踏实。 万兴旺安抚好媳妇,眼神一冷,大步流星地跟在了人群后面。 第174章 惩罚 民兵大队的驻地,就在村口的一片空地上。 此时正是农闲时节,但这并不代表大家伙儿都在歇着。为了来年开春能有个好收成,各种准备工作那是必不可少的。 这会儿,民兵队长宁康,正带着一帮民兵,还有几个下乡的知青,在平整土地,修缮水渠。 宁康是个退伍军人,一米八的大高个,国字脸,一身正气。虽然干的是农活,但他那腰杆子依旧挺得笔直,干起活来也是雷厉风行,不惜力气。 “都加把劲啊!” 宁康挥舞着铁锹,铲起一锹土,大声给大伙儿鼓劲。 “这水渠修好了,明年咱们大队的收成就不用愁灌溉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小路上,突然扬起了一阵尘土。紧接着,一阵嘈杂的人声传了过来。 宁康直起腰,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眯着眼睛往那边看去。 只见一大群村民,正浩浩荡荡地往这边走。人群中间,好像还押着两个人。 “那是咋回事?” 旁边的几个知青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张望着。 “看那架势,像是抓着贼了?” 宁公社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都要过年了,要是村里出了什么治安乱子,那他这个民兵队长可是要挨批的。 他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大步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宁康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村民们一见宁康来了,立刻七嘴八舌地开始告状。 “宁队长!出大事了!” “万昌和万芳那两个不要脸的,跑到万兴旺家里去抢人啦!” “要不是兴旺发现得早,人家媳妇就被绑走了!” 老刘作为代表,几步走到宁康面前,气喘吁吁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那两人怎么翻墙,怎么拿麻绳,怎么被老鹰抓,再到万兴旺怎么揭穿他们的阴谋。 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听得周围的民兵和知青们是一愣一愣的。 等到听完老刘的讲述,宁康那张国字脸,早就黑得像锅底一样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他心底腾地一下窜了起来。 在这个年代,流氓罪可是重罪!更别提是这种入室绑架妇女的恶劣行径! 这简直就是在挑战法律的底线,在打他这个民兵队长的脸! “岂有此理!” 宁康一声怒吼,吓得万昌和万芳哆嗦了一下。 他大步走到两人面前,那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这两个衣衫褴褛的人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你们竟然敢干出这种强闯民宅、意图绑架的勾当!” “简直是无法无天!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万昌和万芳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他们虽然是农村人,但也知道进了民兵大队意味着什么。那可是要被批斗,要被送去劳改,甚至可能要吃枪子的啊! “宁队长……冤枉啊!” 万昌此时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们真的没想绑架啊……我们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宁康冷笑一声,指着那个被缴获的麻绳。 “带着麻绳去串门?翻墙进去叫一时糊涂?” “我看你们是蓄谋已久!” “来人!” 宁康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几个民兵喝道: “把这两个人给我捆起来!送到公社李国康书记那里去!” “这件事性质太恶劣,必须严办!” 听到要把他们送去公社,还要找书记汇报,万芳吓得白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她可是听说过的,一旦进了公社的大门,那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且这种坏名声一旦传出去,以后他们在十里八乡还怎么做人? 家里的孩子还怎么娶媳妇嫁人? “不要啊!宁队长!” 万芳连滚带爬地往前凑,想要去抱宁康的大腿。 “千万别送公社啊!求求您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万昌也是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都渗出了血。 “队长,我家里还有老有小啊,我要是进去了,一家人可咋活啊!” 宁康嫌恶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万芳那双脏兮兮的手。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们去害人家万兴旺一家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家里有老有小?” “绝无可能!带走!” 宁康的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眼看着几个民兵拿着绳子就要上来捆人,万昌和万芳彻底绝望了。 就在这时,万芳那双乱转的贼眼,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万兴旺! 他正站在人群后面,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一刻,万兴旺在他们眼里,不再是那个令人讨厌的侄子,而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兴旺!兴旺啊!” 两人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也不管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踉踉跄跄地冲到万兴旺脚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是你亲姑姑啊!” “我是你亲舅舅啊!” 万芳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紧紧拽着万兴旺的裤脚不撒手。 “你就看在死去的老爷子的份上,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跟宁队长说说好话,别送我们去公社啊!” 万昌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没了刚才在万家院子里的凶狠劲儿。 “兴旺,咱们是一家人啊,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你要是把我们送进去,你那死去的爹娘在地下也不安生啊!” 宁康见状,也皱了皱眉头。他虽然是个讲原则的人,但这种家庭内部的纠纷,要是苦主真的心软松了口,他也确实不好做得太绝。 毕竟是亲戚,这年头,还是讲究个宗族情分。 于是,宁康转过头,看向万兴旺。 “万兴旺同志,你是苦主,这件事你怎么看?” “你要是愿意原谅他们,咱们就在大队内部批评教育一下。你要是坚持追究,我现在就把人送走。” 所有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万兴旺身上。 万兴旺低头,看着脚边这两个痛哭流涕、毫无尊严的长辈,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原谅? 刚才拿着麻绳要绑他媳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一家人?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不过,万兴旺并没有立刻发作。他看着两人,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想要我原谅你们?” 万芳和万昌一听这话,以为有戏,连忙拼命点头。 “对对对!只要你肯原谅我们,让我们干啥都行!” 万兴旺慢悠悠地说道: “可是你们刚才把我院子弄得一团糟,还把我媳妇吓得不轻。” “这精神损失费,总得算算吧?” 两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钱啊! 要钱就好办! 只要能用钱解决,那就不是死路! 万昌赶紧伸手在怀里掏啊掏,哆哆嗦嗦地摸出一把零钱。有一块的,有五毛的,甚至还有几分钱的硬币。万芳也赶紧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两人凑了半天,才凑出了十来块钱。 在这个年代,十来块钱也不是小数目了,相当于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兴旺,这……这是我们身上所有的钱了!” 万昌把那一捧皱巴巴的钱,双手举过头顶,像是在进贡一样递给万兴生。 “就当是我们给你和侄媳妇赔礼道歉了!行不行?” “你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万兴旺看着那把钱,也不嫌弃,伸手就接了过来。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把钱数了一遍,然后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蚊子再小也是肉。” 万兴旺拍了拍口袋,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行,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这钱我就收下了。” “我就当你们给我赔礼道歉了。” 听到这话,万昌和万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两人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只要收了钱,那就是私了了!不用去坐牢了! “谢谢!谢谢兴旺!” “到底是亲侄子,还是心疼我们的!” 两人一边擦着冷汗,一边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想往人群外面溜。这鬼地方,他们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然而,就在他们刚迈出一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冰冷的断喝。 “站住!” 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僵在原地,疑惑地回过头。 “兴旺……还有啥事吗?” 万兴旺双手插兜,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谁让你们走的?” 万昌愣住了,指了指万兴旺的口袋。 “你……你不是收了钱,接受我们的道歉了吗?” 万兴旺点了点头,理直气壮地说道: “是啊,我是收了钱,也接受了你们的道歉。”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森寒。 “但我什么时候说过,原谅你们了?” “赔礼道歉是你们的态度,原不原谅是我的权利。” “你们强闯民宅,意图绑架,这是犯法!” “钱,是赔偿我家的损失。法,是国家定的规矩!” 万兴旺转过头,看向已经愣住的宁康,大声说道: “宁队长!他们虽然是我亲戚,但我万兴旺绝不徇私情!” “这种害群之马,必须受到法律的严惩!” “请您公事公办!” 轰! 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周围的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 “好!说得好!” “兴旺这觉悟,高!” “对!就得公事公办!不能便宜了这两个坏种!” 宁康看向万兴旺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赞赏。这小子,有原则,有手段,是个干大事的料!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彻底傻眼、仿佛掉进冰窟窿里的万昌和万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两人,以为花钱就能买平安?真是想瞎了心了! “听见没有?” 宁康大手一挥,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苦主说了,绝不原谅!” “把人给我带走!送公社!” 几个民兵一拥而上,二话不说,拿着绳子就把早就吓瘫的两人捆成了粽子。 “万兴旺!你不得好死!” “你个骗子!你把钱还给我!” 万昌和万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咒骂声。 可惜,万兴旺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拍了拍那个装着十块钱的口袋,转身,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深藏功与名。 “带走!” 随着宁康的一声令下,两个心怀鬼胎的恶亲戚,在村民们的唾骂声中,被像死狗一样拖向了公社的方向。 第175章 拒绝帮忙! 清晨的阳光,还带着几分冬日的慵懒。 寒风依旧有些刺骨,像个调皮的野孩子,在村庄里横冲直撞。它吹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仿佛在诉说着冬日的漫长与萧瑟。 院子里,万兴旺正搬了个小马扎,安安稳稳地坐在屋檐下。 他左手轻轻托着飞鸿的一只爪子,右手拿着个小巧的锉刀,神情专注地给这只神俊的苍鹰修整爪子上因常年捕猎而磨出的老茧。 飞鸿异常乖巧,一动不动地站在他的膝盖上,那双锐利的鹰眼此刻却温顺无比,时不时用脑袋蹭一蹭万兴旺的胳膊,显得亲昵又依赖。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祥和的氛围。 这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显然来人是个有章法、有气度的人。 万兴旺修整的动作一顿。 他安抚地拍了拍飞鸿的翅膀,示意它自己去玩。然后才放下手里的锉刀,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起身向院门走去。 “谁啊?” 他扬声问了一句,手已经搭在了冰凉的木质门栓上。 门一开,一股寒气夹杂着清晨特有的湿冷晨雾,猛地一下涌了进来,让万兴旺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军大衣,领子立得高高的,头上戴着一顶同样款式的军帽。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上,写满了正气与严肃。 正是民兵大队长,宁康。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下挂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嘴唇也有些干裂,显然是熬了一夜,昨晚为了万昌和万芳那档子破事,没少跟着折腾。 “宁队长?这么早就来了?” 万兴旺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随即热情地招呼起来。 他连忙侧过身子,让开一条通道。 “快进屋坐,外面冷得够呛,屋里生着炉子呢!” 他这番热情并非完全是客套,对于宁康这种正直无私的干部,他心里还是存着几分敬意的。 宁康却摆了摆手,拒绝了进屋的邀请。 他只是站在门口,用力地跺了跺脚,将沾满泥土和寒霜的军大衣下摆抖了抖,抖落一身的寒气。 “不坐了,兴旺,我那头还有一大堆事儿等着处理呢,就跟你说两句话的工夫。” 宁康呼出一大口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一团白雾。他的眼神很严肃,直直地看着万兴旺。 “我就是特意过来跟你说一声处理结果。” 这句开门见山的话,让万兴旺的心头微微一动,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凝。 来了。 他最关心的结果,来了。 “哦?公社那边怎么说?” 万兴旺的语气保持着平静,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双垂下的眼帘后面,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期待。 宁康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那件宽大的军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被摸得起了毛边的皱巴巴的记录本,又从耳朵上取下那支别着的短铅笔。 他翻开本子,借着晨光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抬起头,用一种极为郑重的语气说道: “公社李书记那是相当重视,昨晚上连夜就召集人开了会。” “性质定得很明确,万昌和万芳,还有他们各自的婆娘和汉子,一共四个人,全都被定性为严重扰乱社会治安、意图绑架的恶劣分子!” 说到这里,宁康的语气明显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充满了力量和愤怒。 “根据相关规定,公社研究决定,全部送去劳改农场进行劳动改造!” “期限嘛……”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记录本,“我看文件上批的是至少半年。书记说了,要是改造期间表现不好,还得加刑!” “轰——” 这番话,如同春雷一般在万兴旺的脑海中炸响。 他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半年? 够了! 对于那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来说,这半年足以让他们脱一层皮。 而对于自己来说,这半年的时间,足够他把自己的根基打得牢牢的,等到这帮人灰头土脸地出来时,恐怕连仰望自己背影的资格都没有了。 到时候,他们恐怕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了! “好!这才是为民除害!大快人心啊!” 万兴旺脸上的平静瞬间被真诚的笑容所取代,他激动地伸出手,冲着宁康用力地竖起了大拇指。 “宁队长,还有李书记,真是咱们老百姓的青天大老爷啊!我代表我们全家谢谢你们!” 他这句马屁拍得不响,却显得格外发自肺腑,让人听着就舒服。 宁康那张因为熬夜而紧绷着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说道: “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咱们公社,决不允许这种败类横行!” 话说到这,气氛正好。 可宁康话锋突然一转,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眉头又重新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看着万兴旺,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几分试探,还有几分难以启齿的为难。 “不过……” 万兴旺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隐隐猜到了几分,那帮人虽然进去了,但烂摊子还在。 但他面上不显,依旧保持着那副客气而尊敬的模样,主动问道: “宁队长,您说,咱们之间还有啥不能说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开口。” 宁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无奈。 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自己卷的旱烟,烟纸都有些泛黄了。他把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却没点着,就那么拿在手里无意识地转着。 “唉,是这么回事。” “万昌和万芳这两家的大人都进去了,家里可就剩下一地鸡毛了。” “万昌家那小子万小宝,还有万芳家的柳小虎,这俩孩子……现在没人管了。” 说到这两个名字,宁康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厌烦,显然对这俩孩子也没什么好印象。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殷切地看着万兴旺,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商量的口吻。 “虽说那两口子不是东西,但孩子……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我打听了一圈,他们也没啥别的正经亲戚了。你看……能不能……先把这俩孩子收留一段时间?” 宁康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越说越小。 “也不用你怎么着,就是给口饭吃,别饿着就行。等大队这边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给他们找个出路,再作安排。”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院门内外,只剩下寒风吹过的呼啸声。 万兴旺脸上那副客气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静静地看着宁康,眼神变得有些冰冷,那冰冷之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收留那两个小崽子? 是在开什么玩笑! 万小宝?柳小虎? 说是天生坏种,真是一点都不冤枉他们。 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让他收留? 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是嫌自己现在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吗? 万兴旺心中冷笑连连,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他只是没有任何犹豫地,缓缓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个“不”字,虽然没有立刻说出口,但他的态度已经坚决得像是一块寒冰。 “宁队长,这事儿,我办不到。”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火山爆发般的决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宁康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万兴旺可能会不乐意,可能会提条件,但完全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彻底。 “兴旺,这……毕竟是俩孩子啊……” 他还想再争取一下,毕竟这俩孩子要是真没人管,成了流浪儿,最后还得是他这个民兵队长和大队的麻烦。 万兴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直接打断了宁康的话。 “宁队长,您是好人,心善,这一点全村的人都知道。” 他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宁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这农夫与蛇的故事,我想您也听过。我不想当那个愚蠢的农夫。” “那两家是什么德行,您比我清楚。他们能教出什么样的孩子,您心里没数吗?” “这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话糙,但理不糙!”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让宁康无法反驳。 “那万小宝和柳小虎,平日里在村里干的那些偷鸡摸狗、欺负弱小的事儿,还少吗?哪家没被他们祸害过?” 说到这,万兴旺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那股翻腾的厌恶强行压了下去。 “我万兴旺不是圣人,也不是开善堂的。我没那么大的善心,也没那么高的觉悟。” “他们爹妈昨天还要拿着麻绳来绑我媳妇,今天就让我帮他们养孩子?” “我怕啊!我怕这俩白眼狼养大了,哪天趁我不在家,又干出什么畜生不如的事来,到时候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更怕,他们反过来咬我一口!” 这一番话,说得虽然难听,但却是血淋淋的大实话。 宁康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一句可以反驳的话。 是啊。 那两家人的家教,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差。 那两个孩子,在村里也是人嫌狗厌的主儿。 让一个刚刚经历了绑架未遂的受害者,去抚养施暴者的子女,这确实太强人所难了,甚至可以说是荒唐。 宁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把那根没点着的旱烟塞回了口袋。 “行吧,兴旺,你有你的难处,我也理解。”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也并没有责怪万兴旺的意思。 他只是觉得自己刚才的提议确实有些欠考虑了。 毕竟,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 “大队那边再想办法吧,总不能让俩孩子饿死在村里,那传出去也不好听。” 宁康摆了摆手,也没再多说什么,这件事算是就此揭过了。 “那我就先走了,还得去公社汇报一下后续的安置问题,看能不能把他们送到什么福利机构去。” 说完,他冲万兴旺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看着宁康那高大而略显疲惫的背影,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万兴旺脸上的冷意才渐渐消散。 他关上院门,重新插好门栓,转身回到院子里。 飞鸿和雪天妃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正站在屋檐下,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关切地看着他。 “咕咕。” 飞鸿低叫了一声,用鸟喙轻轻碰了碰万兴旺的手,似乎在询问主人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 万兴旺走过去,弯下腰,轻轻抚摸着飞鸿那光滑坚硬的羽毛。 “没事,飞鸿。”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中却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 “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同情。” “咱们的日子,得咱们自己过得舒坦才行。” …… 处理完这点突如其来的糟心事,万兴旺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金色的光芒驱散了寒雾,照得整个院子暖洋洋的。 朝霞映红了半边天,预示着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是个适合干大事的好天气。 “媳妇,我出门了啊!” 万兴旺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冲着还在冒着炊烟的厨房喊了一嗓子。 “早饭给你留锅里了,热乎着呢,我中午不一定回来吃,你自己弄点!” 屋里很快传来孙艺那温柔中带着关切的声音: “知道了,你路上慢点骑,注意安全!” 听到媳妇的声音,万兴旺的心情彻底好了起来。 他大步走到墙角,推着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走了出来。 跨上车座,右脚在地上用力一蹬,自行车便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车轮飞快地转动着,卷起地上的些许尘土。 他迎着初升的朝阳,朝着万家村西北方向,那个他未来事业的起点,疾驰而去。 那是五公里外的一片废弃林场。 第176章 包林场,养猪! 万兴旺骑着车,一路向西北疾驰。 这五公里的路,并不好走。 越往西北走,人烟越稀少,路也越发崎岖。 两旁的树木渐渐多了起来,但也大多是光秃秃的,透着一股萧瑟。 大约骑了半个钟头,一片连绵的山林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那就是木新林场。 万兴旺在林场大门口停下车,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地方,虽然荒凉,但却是实打实的好地方。 背靠大山,地势开阔,林木虽然被伐得差不多了,但剩下的灌木丛和杂草,却是野猪最天然的饲料场。 更重要的是,这里足够偏僻,没人打扰,正适合搞养殖。 郑书记的眼光,确实毒辣。 万兴旺推着车,走进了林场大门。 大门早已破败不堪,那块写着“木新林场”的牌子,也歪歪斜斜地挂在一根柱子上,上面的油漆斑驳陆离,透着岁月的沧桑。 想当年,这里也是热火朝天,号子声震天响。 如今,却只剩下几个看守的老木工,守着这片空荡荡的山林,数着日头过日子。 “哎?小伙子,干啥的?” 一个穿着羊皮袄,戴着狗皮帽子的老头,手里提着一杆旱烟枪,从一间低矮的砖房里走了出来。 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万兴旺,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万兴旺停下车,脸上堆起笑容,从兜里掏出一包刚买的大前门,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大爷,我是万家村的万兴旺。” “是郑钧书记介绍我来的。” 听到“郑钧书记”这四个字,老头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 他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了一丝光。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想包林场的小万啊!” 老头吧嗒吧嗒嘴,像是想起了什么。 “前两天郑书记确实派人来打过招呼了。” “说是会有个后生来谈林场的事儿,让我们配合着点。” 老头一边说着,一边把万兴旺往屋里让。 “来来来,屋里坐,屋里暖和。” 万兴旺也没客气,跟着老头进了屋。 屋里生着个煤炉子,暖烘烘的,几个老工人正围着炉子烤火聊天。 一听说万兴旺是来谈承包林场的事儿,大家伙儿都来了精神。 毕竟,这林场都要黄了,他们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要是真有人能接手,那可是解了燃眉之急啊。 谈判的过程,比万兴旺想象的还要顺利。 这片林场,对于公社来说,现在就是个包袱。 树也没了,还得养着人,早就想甩出去了。 万兴旺的出现,简直就是瞌睡送枕头。 “小万啊,这林场的情况你也看见了。” 那个领头的老头,也就是林场的场长,敲了敲烟斗,叹了口气说道。 “地是好地,但这树都没了,你看……” 他有些不好意思,生怕万兴旺反悔。 万兴旺笑了笑,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 “大爷,我看中的就是这块地!” “树没了不要紧,我可以自己种,也可以搞别的。”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我想先租一年。” “这里面是一万块钱。” “只要合同一签,这钱立马归你们!” 一万块! 几个老工人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在这个年代,一万块钱,那可是天文数字! 那是真正的万元户才能拿出来的巨款啊! 场长的手都有点哆嗦了,他拿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气。 “这……这……” 场长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小万,你这是认真的?” 万兴旺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无比。 “当然认真。” “这片林场,我万兴旺要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双方很快就签订了租赁合同。 万兴旺付出一万块的代价,获得了木新林场整整一年的使用权。 这一万块钱,虽然对于现在的万兴旺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但他知道,这笔钱花得值! 太值了! 有了这片地,他的野猪养殖计划,就能正式落地生根了。 送走了拿着钱、乐得合不拢嘴的工人们。 偌大的林场里,此时就只剩下了万兴旺一个人。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万兴旺站在林场中央的一块空地上,环顾四周。 一种从头到脚的畅快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朕的江山啊! 他心念一动,意识瞬间沉入那个神秘的随身空间。 空间里,此刻正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喂养和空间灵气的催化,最早抓进来的那两头大母猪,肚子早就瘪了下去。 在它们身边,正围着八只粉嘟嘟、圆滚滚的小猪仔。 这些小猪仔,虽然有着野猪的基因,但在空间灵气的滋润下,一个个长得膘肥体壮,皮毛油光水亮。 它们哼哼唧唧地抢着奶吃,那股子活泼劲儿,看着就让人欢喜。 再加上后来陆续抓进来的几只大野猪,此时此刻,万兴旺随身空间内的野猪规模,已经接近二十只之多了! 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 “虽然放在随身空间里也能养,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万兴旺摸着下巴,在心里盘算着。 随身空间毕竟只有那么大,而且要是想正大光明地出售猪肉,总不能每次都凭空变出来吧? 那样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了。 必须要有一个掩护! 这木新林场,就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好的基地。 “得赶紧把养殖场建起来!” 万兴旺从随身空间里退出来,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他迈开步子,开始在林场里四处转悠。 他要挑选一个最合适的位置,来建造他的野猪养殖场。 这地方不能离大门太近,要隐蔽。 还得有水源,方便野猪喝水洗澡。 地势要平坦,方便盖猪圈,还得背风向阳。 万兴旺像个专业的地质勘探员一样,拿着个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他翻过一个个小土坡,穿过一片片灌木丛。 鞋底沾满了泥土,裤脚也被荆棘挂破了,但他毫不在意。 经过整整一天的忙碌,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万兴旺终于在一处山坳里停下了脚步。 这里三面环山,中间是一块平坦的开阔地。 不远处,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 简直就是天然的养猪场! “就是这儿了!” 万兴旺用力地把手里的树枝插在地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排排整齐的猪圈拔地而起。 看到成群结队的野猪在这里欢快地奔跑。 那是钞票在奔跑啊! “接下来,就是找人盖猪圈了。” 万兴旺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猪圈一盖好,他就可以把空间里的野猪放出来一部分。 到时候,这就是正儿八经的养殖场了! 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将整片山林染成了金红色。 万兴旺骑上他的二八大杠,迎着晚霞,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这以后的日子,有的忙喽! 第177章 给宝藏找下家的想法 转眼间,又是小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来,日子过得那是风平浪静,没再生出什么幺蛾子,万兴旺进山打猎,又是逮到了几头野猪,至此,他那随身空间中,野猪数量超过二十只了! 此时,冬日的严寒,终于有了退却的意思。 路面上那层厚厚的积雪,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开始慢慢融化。 原本硬邦邦的冻土,也变得松软湿润起来,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透着一股泥土特有的芬芳。 村口老树的枝头,隐约冒出了几个嫩绿的芽孢,那是春天即将回来的信号。 万兴旺站在自家刚圈好的这片林场前,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却格外清新的空气。 看着眼前这片初具规模的养殖场,他心里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这段时间,他可是一刻也没闲着。 他从附近的村子里,找来了十几个手艺好的壮劳力。 大家伙儿齐心协力,热火朝天地干了这半个月。 原本荒芜的林场空地上,现在已经竖起了一排排整齐的木栅栏。 这些栅栏都是用林场里废弃的粗木料打的,埋进土里三尺深,结实得很。 就算是几百斤的大野猪发了狂,一时半会儿也别想撞开。 在栅栏里面,几间宽敞的猪舍也已经封顶了。 猪舍上面铺着厚厚的茅草,既保暖又透气。 地面上铺了一层干爽的黄沙和碎石,打扫起来也方便。 “兴旺哥!这猪圈盖得真气派啊!” 一个干活的年轻后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冲着万兴旺竖起了大拇指。 万兴旺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给大伙儿散了一圈。 “那是,咱们要干就干最好的。” 他接过后生递过来的火,点燃了烟,美美地吸了一口。 “等过两天,猪仔一进栏,咱们这养殖场就算正式开张了!” 看着这片属于自己的基业,万兴旺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周围的几个小伙子也觉得新奇。 听说兴旺哥是打算往后去山上抓野猪下来养,这听着就跟天方夜谭一样,那活着的野猪是那么好抓的吗? 不过兴旺哥都是能上山打老虎的传奇英雄了,说不定真有办法从山上把野猪活着抓下来养殖呢! 就在这时。 远处的小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这年头,汽车可是个稀罕物,特别是在这偏僻的乡下。 正在干活的工人们纷纷停下里的活计,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张望。 万兴旺眯起眼睛,透过升腾的烟雾看去。 只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如同一头蛮牛般,颠簸着开了过来。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一个穿着皮夹克、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风风火火地跳了下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万兴旺的财神爷黄飞淳。 “哎呀!老弟!我的亲老弟哎!” 黄飞淳一下车,就张开双臂,满脸堆笑地朝着万兴旺冲了过来。 那热情的劲头,仿佛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万兴旺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笑着迎了上去。 “黄大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两人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 黄飞淳大力地拍着万兴旺的后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还能是什么风?当然是想你想的呗!” 他松开万兴旺,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称奇。 “老弟,这一阵子不见,你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啊!” “我看你这大兴土木的,是要干大事业啊!” 黄飞淳指着那一排排崭新的猪舍,眼里的赞赏之色溢于言表。 万兴旺摆了摆手,谦虚地说道: “瞎折腾,就是弄个养猪场,混口饭吃。” “来,大哥,咱们屋里坐,外面风大。” 万兴旺把黄飞淳领进了林场旁边临时搭建的一间看护房里。 屋里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炉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万兴旺给黄飞淳倒了一杯热茶,两人面对面坐了下来。 寒暄了几句家常之后,黄飞淳终于忍不住切入了正题。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弟啊,哥哥这次来,其实是有求于你。” 万兴旺看着黄飞淳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其实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但他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道: “大哥,咱们兄弟之间还客气什么?有事您直说。” 黄飞淳搓了搓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期待。 “是这么回事,上次从你这带回去的那两株人参,效果简直神了!” 说到这,黄飞淳的眼神变得异常激动。 “我那二叔,本来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了。” “结果用了你那人参切片吊着,嘿,这口气硬是缓过来了!” “现在老人家不仅能睁眼了,还能喝点稀粥了,医生都说是奇迹!” 万兴旺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淡定的笑容。 随身空间出品,必属精品,这效果他早就预料到了。 黄飞淳看着万兴旺,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现在家里人都高兴坏了,但也怕这药断了顿。” “所以我就厚着脸皮再来跑一趟。” “老弟,你手里……还有没有那种年份足的老人参?” 似乎是怕万兴旺为难,黄飞淳赶紧又补了一句: “你放心,价格方面绝对不让你吃亏!” “还是按照之前的价,一分钱不少你的!” 其实,黄飞淳心里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毕竟人参这种天材地宝,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上次能一下子弄到两株,那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哪能像大白菜一样,说有就有呢? 但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了。 万兴旺看着黄飞淳那患得患失的表情,心里暗暗好笑。 老人参? 他当然有。 而且要多少有多少。 随身空间的催化速度可不是开玩笑的。 在那个灵气充裕的地方,外面的野草进去都能长成仙草,更别提人参这种本来就有灵性的东西了。 也就越往后,人参的生长速度会稍微慢下来一点。 不然的话,按照那个恐怖的时间流速,他空间里那几株留种的人参,现在恐怕都已经长成参天大树,成精了! 万兴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 这种吊胃口的小手段,在生意场上是必不可少的。 见万兴旺不说话,黄飞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老弟?是不是……没有了?” 他的声音里难掩失落。 万兴旺放下茶杯,看着黄飞淳,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大哥,你既然都开口了,做兄弟的能让你空手回去吗?” 听到这话,黄飞淳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仿佛两盏大灯泡。 “真有?!” 他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万兴旺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有是有,不过我没放在这儿。” “你也知道,那东西金贵,我藏在了一个稳妥的地方。” “你先在这儿喝茶稍等片刻,我去取来。” 黄飞淳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好好好!我不急!你慢点!” “只要有货,让哥哥等一天都行!” 这兄弟,认得太值了! 黄飞淳看着万兴旺走出门的背影,心里那个感动啊。 万兴旺出了屋子,并没有走远。 他绕到了林场后面一个堆放杂物的废弃仓库角落里。 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他心念一动。 “进!” 下一秒,他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睁眼时,万兴旺已经置身于那个熟悉的随身空间之中。 空间里依旧是四季如春,灵气逼人。 那二十来头野猪正悠闲地在草地上拱食,个个膘肥体壮。 万兴旺没有理会这些哼哼唧唧的家伙,径直走向了那片专门开辟出来的药田。 药田里,几株人参长势喜人。 翠绿的叶片顶端,甚至已经结出了红彤彤的参籽,像是一串串红玛瑙,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万兴旺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挖了两株年份看起来最足的。 这两株人参的根须密密麻麻,主根粗壮,人形毕现,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极品。 比上次给黄飞淳的那两株,还要好上不少。 挖好人参,万兴旺刚准备离开。 他的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上。 那里,静静地摆放着三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箱子。 箱子虽然陈旧,但上面的铜锁却依旧泛着冷光。 那是他之前去东山头打猎时,在隐蔽的野猪洞里意外发现的宝藏。 那是当年小鬼子撤离时,没来得及带走的掠夺之物。 万兴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走过去,伸手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咔哒。” 随着箱盖被掀开,一阵耀眼的光芒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 金灿灿的小黄鱼、圆润饱满的珍珠项链、雕工精美的翡翠玉镯…… 满满当当,堆满了一整箱。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去,在这个年代都足以让人疯狂。 这是一笔泼天的富贵! 万兴旺看着这些宝物,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现在的身家,虽然已经有了十九万块,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是顶级富豪。 但这三大箱金银珠宝的价值,却是不可估量的。 这才是他财富真正的大头!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地滋生。 要不……趁着这次黄飞淳来,让他掌掌眼? 看看有没有什么安全的渠道,把这些东西出手一部分? 毕竟黄飞淳路子野,人脉广,接触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主儿。 要是能变现,哪怕只是变现十分之一,他的商业版图扩张速度,就能加快好几倍! 万兴旺的手,抚摸着一根沉甸甸的金条,眼神闪烁不定。 他在权衡,在挣扎。 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但很快,理智就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 万兴旺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个危险的念头甩出了脑海。 不行。 绝对不行。 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今虽然环境宽松了不少,但这毕竟是70年代。 这种来路不明的大批黄金珠宝,一旦现世,很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黄飞淳虽然跟他是兄弟,讲义气。 但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 就算黄飞淳不动心,他背后的人呢?他接触的那些三教九流呢? 万一走漏了风声,被人盯上,那就是怀璧其罪。 搞不好,不但钱保不住,还得把自己给搭进去。 甚至是把整个万家村都给连累了。 “呼……” 万兴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合上了箱盖。 “咔哒”一声。 那诱人的金光被重新封锁在了黑暗之中。 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手,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现在手里的钱,足够他按部就班地发展了。 这批宝藏,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退路。 只有等到时机真正成熟,等到他拥有足够自保能力的时候,才是它们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万兴旺按捺住那颗躁动的心。 他拿起放在一旁用红布包好的两株老人参,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三个箱子,然后转身。 “出!” 光影流转。 万兴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那个破旧的仓库角落里。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调整好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 手里紧紧攥着那两株带着泥土芬芳的老人参,他大步流星地朝着黄飞淳所在的屋子走去。 生意归生意,兄弟归兄弟。 这界限,得划清楚。 第178章 跟毛子那边碰碰面? 万兴旺推门进屋的时候,黄飞淳正坐立难安地在屋里踱着步子。 他手里的烟已经抽得只剩下一个烟屁股了,却还是舍不得扔,狠狠地吸着最后一口。 听到门响,黄飞淳像是触电一样,猛地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迸发出的光芒,比几百瓦的灯泡还要亮。 “老弟!怎么样?” 黄飞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万兴旺面前,声音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找到了吗?” 万兴旺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将手里一直攥着的那个红布包轻轻放了下来。 “大哥,幸不辱命。” 万兴旺的语气很平淡,但听在黄飞淳耳朵里,却如同天籁之音。 “快!快让我看看!” 黄飞淳颤抖着手,伸向那个红布包。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里面包着的不是药材,而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随着红布一层层被揭开,一股浓郁而独特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这香味并不刺鼻,反而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凉,让人闻一口就觉得神清气爽。 当那两株老人参完全展露在眼前时,黄飞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桌上的那两株人参,芦头极长,体态玲珑,须根清晰且长,上面缀满了细密的珍珠点。 更关键的是,那人参的主体部分,纹路深邃而古朴,隐隐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感。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黄飞淳虽然不是专业的中医,但这段时间为了二叔的病,他也算是久病成医,恶补了不少知识。 这品相…… 这成色…… 比上次那两株,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啊! “我的天爷哎……” 过了好半晌,黄飞淳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惊叹。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生怕自己手上的汗渍玷污了这宝贝。 “老弟,你真是神了!” 黄飞淳猛地抬起头,看向万兴旺的眼神里,充满了近乎崇拜的光芒。 “这哪是人参啊,这简直就是救命的活菩萨啊!” “这品相,比之前那两株还要好!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万兴旺微微一笑,并不居功。 “运气好,在山里转悠的时候碰巧发现的。” “大哥觉得还能入眼?” “入眼?太入眼了!” 黄飞淳激动得一拍大腿。 “有了这两株宝贝,我二叔那条命,算是彻底稳了!” 此时此刻,黄飞淳对万兴旺的本事,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万家村的深山老林里,怎么就偏偏让他万兴旺找到了这么多宝贝?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老弟是有大气运的人啊! 跟这样的人做兄弟,那是绝对错不了的! 激动过后,黄飞淳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恢复了商人的本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 “老弟,亲兄弟明算账。” “这东西既然比上次的好,那价格自然不能按上次的算。” 黄飞淳是个讲究人,他知道这种救命的东西,那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情分。 但他不能占兄弟的便宜。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伸出了八根手指。 “一株八千!” “两株一万六!” “老弟,你看这个价,合不合适?” 八千块一株! 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个让人咋舌的天价。 要知道,现在的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 这一株人参,就顶得上普通人干一辈子的收入了! 万兴旺心里虽然也对这个价格感到满意,但他面上并没有表现得太过于惊喜。 他知道,这人参值这个价。 甚至拿到大城市或者港岛去,还能卖得更高。 但做人要知足,细水才能长流。 “大哥,你看着给就行。” 万兴旺给黄飞淳续了一杯茶,显得云淡风轻。 “咱们之间,谈钱伤感情,但既然大哥这么敞亮,那就按大哥说的办。” 见万兴旺答应得痛快,黄飞淳心里更是舒坦。 这老弟,大气!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掏出两大捆扎得结结实实的大团结。 这年头没有手机支付,大额交易全靠现金。 那一万六千块钱堆在桌子上,像是一座小山,极具视觉冲击力。 万兴旺也没有矫情,当着黄飞淳的面简单点了一下,就收了起来。 交易完成,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了。 黄飞淳心头的大石落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美滋滋地抽了一口。 “老弟啊,哥哥这回又是欠了你一个大人情。” “以后在县里有什么事儿,不管是黑的白的,你只管吱声,哥哥绝对给你办得妥妥的!” 万兴旺笑着应承下来。 就在这时,黄飞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 “哎,对了!” 他身子前倾,神秘兮兮地凑到万兴旺跟前。 “前两天,我去县里办事,碰到了郑钧书记。” “他跟我透露了个消息,我觉得挺有意思,想问问老弟你有没有兴趣。” 万兴旺挑了挑眉,来了兴致。 “哦?郑书记的消息?那肯定是大事。” 黄飞淳压低了声音,神色间带着几分兴奋。 “郑书记跟我说,咱们县里最近要跟毛子那边搞一搞碰面。” “就在边境线上,说是要搞点民间贸易交流。” “郑书记问我想不想去看看,你要是有兴趣,咱哥俩一起去?” “毛子?” 万兴旺第一时间没回过神来,愣了一下。 这个词,对于生活在后世的人来说,可能更多的是一种调侃。 但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个敏感而又特殊的词汇。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毛子,不就是苏联人,也就是大俄那边的人嘛! 万兴旺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系列的历史信息。 现在是70年代。 距离那个庞大的红色帝国解体,还有整整十几年。 这时候的苏联,正处于勃列日涅夫执政的中后期,虽然内部开始出现僵化,但在军事和工业上,依然是能够跟美国叫板的超级大国。 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那边的轻工业虽然极度匮乏,但重工业和资源却是富得流油。 万兴旺的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跟毛子搞交易?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要知道,在这个特殊的历史时期,边境贸易虽然还处于半遮半掩的状态,但其中的利润却是惊人的。 只要带上一些那边紧缺的日用品,比如暖水壶、罐头、白酒,甚至是几件稍微像样的衣服。 到了那边,就能换回来真金白银的好东西。 甚至是那些平时见都见不到的工业设备、精密仪器,或者是…… 古董? 黄金? 那些毛子大兵手里,指不定藏着什么从欧洲或者沙皇时期流传下来的宝贝呢! 万兴旺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风口。 虽然现在还没到90年代那种倒爷满天飞的疯狂时期。 但正因为如此,现在的竞争才小,机会才多。 而且有郑钧书记这层官方关系背书,安全性上肯定是有保障的。 这要是能去转一圈,说不定在那个交易会上,真能淘到什么意想不到的宝贝。 哪怕不是为了赚钱,光是去开开眼界,看看那个时代的超级大国风貌,也是值得的。 “怎么样?老弟?” 黄飞淳见万兴旺半天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要是没兴趣就算了,我也就是随口一问。” 万兴旺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黄飞淳的手,眼神灼灼。 “去!” “必须去!”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大哥,这么好的机会,傻子才不去呢!” “我也想去见识见识,那传说中的老毛子,到底长什么样!” 黄飞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感兴趣!” “行!那咱们就说定了!” “等日子一定下来,我开车来接你!” “咱们哥俩,去会会那帮毛子,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身上薅点羊毛下来!” 第179章 进山打猎 三天的时间,在忙碌中眨眼就过去了。 大清早,万家村还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里,空气中带着一丝湿润的泥土腥气。 “滴!” 一阵清脆的汽车喇叭声,在万兴旺家门口响了起来。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风风火火的身影就推门而入。 黄飞淳今天穿了一身挺括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精神抖擞,显然对即将到来的行程充满了期待。 “老弟!起了没?” 他人还没进屋,大嗓门就已经先传了进来。 万兴旺正蹲在院子里刷牙,满嘴的牙膏沫子,听到声音,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起了起了,大哥你这也太早了。” 他漱了漱口,用挂在绳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这才迎了上去。 黄飞淳也不见外,直接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从兜里掏出一盒好烟,递给万兴旺一根。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 他嘿嘿一笑,神色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 “我跟你说,我刚得到的确切消息,跟毛子碰面的集市就在明天!” “郑书记那边都安排好了,地点就在咱们抚顺县城边上划出来的一块空地上。” 说到这,黄飞淳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 “老弟,你有没有什么要带过去卖掉的?” “那些毛子手里可有不少好东西,咱们要是带点他们稀罕的玩意儿过去,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咱哥俩今天就趁早收拾收拾,把货备足了,明天一早直接杀过去!” 万兴旺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番。 空间里确实有不少东西,野猪肉、人参,甚至那几箱宝贝。 但这毕竟是第一次跟老毛子打交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喜欢什么,忌讳什么,他心里也没个底。 贸然带太多东西过去,显眼不说,万一卖不出去或者惹了麻烦,那就不美了。 而且,这次主要目的是去探探路,长长见识,顺便看看能不能淘换点那边特有的工业品或者稀罕物件。 想到这,万兴旺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大哥,你也知道,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这跟老毛子交易,我也没啥经验,之前也没特意准备啥东西。”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样吧,大哥你今天先别急。” “小弟我今天上山去转悠转悠,看看能不能搞到些新鲜的山货。” “要是运气好,弄点野味啥的带过去,我想那些毛子应该会喜欢。” “毕竟他们那边虽然肉多,但这正宗的山珍野味,估计也没尝过几回。” 黄飞淳一听,觉得有道理。 他猛地一拍大腿,赞同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那些毛子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的,肯定也是爱吃肉的主儿!” “要是能弄点咱们这山里的野味,不管是烤着吃还是炖着吃,那绝对能馋死他们!” 黄飞淳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行!那就这么定了!” “老弟你去山里碰碰运气,我去种植基地那边转转,看看那些药材苗子长得咋样了。” “等你回来,咱们再碰头!” 送走了兴致勃勃的黄飞淳,万兴旺也没耽搁。 他回屋换了一身利索的粗布衣裳,打好了绑腿,背上那个用了好几年的旧猎枪,腰间别着一把锋利的开山刀。 推着那辆二八大杠,万兴旺出了门,朝着大山深处骑去。 此时的气候已经明显回暖了。 路两旁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化作了一道道涓涓细流,汇入路边的小沟渠里。 原本枯黄的草地上,也隐隐约约冒出了一点点嫩绿的新芽,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绿毯。 这正是万物复苏的好时节。 也是各种动物冬眠快结束的日子。 对于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来说,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才是打猎的真正丰盛季节。 那些在洞里睡了一冬天的动物们,刚醒过来,身子骨还僵硬着呢。 而且经过一个漫长的冬天,它们身上秋天攒的那点膘早就消耗得干干净净了。 此时的它们,那是饥肠辘辘,急于出来找吃的填饱肚子。 这种状态下的猎物,身上没力气,反应也迟钝,警惕性更是大不如前。 只要有点耐心,那是最好抓不过的了。 万兴旺骑着车,一路哼着小曲,心情格外舒畅。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麻溪子沟那边的东山头。 那里地形复杂,林深草密,是野生动物最喜欢出没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上一次他就是在那边的野猪洞里,找到了那几箱价值连城的宝藏。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种好事不可能天天有。 但他心里还是隐隐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万一呢? 万一还能再碰上点什么好东西呢? 或者是发现个新的兽群,给自己的养殖场再添点丁? 怀着这样的念头,万兴旺把自行车藏在山脚下的灌木丛里,徒步向着东山头进发。 山路崎岖难行,但这对于常年混迹山林的万兴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像是一只矫健的豹子,在林间穿梭自如。 然而,现实往往是骨感的。 打猎这种事,七分靠本事,三分还得靠运气。 万兴旺在东山头转悠了大半天,把之前那个野猪洞附近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再发现什么宝藏的影子。 连个铜板都没看见。 至于猎物嘛,也是差强人意。 或许是因为天气刚刚回暖,大部分动物还没彻底从冬眠中醒过来,出来的并不多。 万兴旺端着枪,在林子里潜伏了许久,也只打到了几只出来觅食的野鸡和野兔。 “砰!” 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一只受惊的野鸡从草丛里扑腾着飞了起来,却在半空中一头栽倒在地。 万兴旺走过去,拎起那只野鸡,掂了掂分量。 还行,虽然不算太肥,但也够炖一锅汤了。 看着手里这点可怜的收获,万兴旺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今天的运气都攒着明天用呢。” 他倒也不气馁。 要是每天都能有好运抓到大货,那这山里的动物早就绝种了,猎人也都发大财了。 做人嘛,得知足常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山林间,给每一片树叶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万兴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喝了几口水壶里的凉水。 然后,他开始盘点今天的战利品。 三只野鸡,两只野兔。 这就是忙活一天的全部成果。 要是放在以前,这肯定算是大丰收了。 但对于现在的万兴旺来说,这点东西还真有点看不上眼。 不过,用来做个顺水人情倒是足够了。 万兴旺熟练地从猎物堆里,挑了一只个头最小、也不算太肥的野兔。 这只兔子毛色有点杂,腿上还有点旧伤,一看就是那种在野外混得不太好的。 “就你了。” 万兴旺提着这只兔子,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他把剩下的那些肥硕的野鸡和野兔,一股脑地全都收进了随身空间里。 空间里有保鲜功能,放在里面既坏不了,还能保持刚打下来的新鲜劲儿。 整理好行装,万兴旺背着枪,提着那只“寒酸”的野兔,大步流星地朝着山下走去。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万兴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朝着大队部走去。 大队部的灯还亮着,几个村干部正在里面商量着春耕的事儿。 万兴旺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哟,兴旺啊,这大晚上的咋来了?” 村支书看到万兴旺,有些惊讶地问道。 万兴旺把手里那只野兔往桌子上一放,笑着说道: “支书,我今天进山转了转,运气不太好,就打到这么个小东西。” “我想着大伙儿最近为了春耕的事儿都挺辛苦的,这不,拿过来给大伙儿加个菜,打打牙祭。” “虽然没多少肉,但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几个村干部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哎呀,兴旺你有心了!” “这兔子虽小,但这情分重啊!” “行,那咱们就不客气了,明儿中午让食堂给炖了!” 万兴旺这一手,玩得是炉火纯青。 既处理了不想要的猎物,又在村干部面前刷了一波好感度。 这人情世故,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从大队部出来,万兴旺抬头看了看满天的繁星。 明天,就是去县城跟毛子交易的日子了。 不知道那传说中的集市上,会有什么惊喜等着自己呢? 他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气,脚步轻快地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夜,万兴旺睡得格外踏实。 第180章 集市交易会 翌日清晨。 天际线还是一片朦胧的灰蓝色,只有东方的地平线,悄悄地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村里的公鸡还没开始打鸣,万家村依旧沉浸在宁静的睡梦之中。 万兴旺却早就收拾妥当,精神抖擞地站在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下。 他穿了一件干净的蓝色卡其布上衣,下身是一条笔挺的军绿色裤子,脚上的解放鞋也刷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看起来利利索索,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空气微凉,他紧了紧衣领,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眼神中充满了对今天行程的期待。 没过多久,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那一辆标志性的黑色小轿车,如同一个暗夜中的幽灵,缓缓驶来,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被摇了下来,露出了黄飞淳那张神采奕奕的脸。 他今天特意拾掇了一番,头发用发蜡梳得油光锃亮,在晨光下泛着光,脸上的笑容比太阳还要灿烂。 “老弟!上车!” 黄飞淳探出头来,大手一挥,动作间满是豪气十足的派头。 万兴旺笑了笑,没有客气,熟练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高档烟草混合的味道,座椅软软的,坐上去格外舒服。 “大哥,今儿这车开得挺稳啊。” 黄飞淳一边熟练地挂挡起步,一边从后视镜里瞥了万兴旺一眼,得意地说道: “那必须的!”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今天可是要去干大事,咱不能在气势上输了!这车,就是咱哥俩的门面!” 小轿车在乡村那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一会儿,像一叶小舟在浪涛中起伏。 很快,汽车就驶上了通往县城的砂石路,车身立刻平稳了许多。 窗外的景物开始飞速倒退。 一路无话。 黄飞淳专心致志地开着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万兴旺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飞速盘算着今天的计划。 两人都怀着各自的心思,向着那个充满了机遇与未知的抚顺县疾驰而去。 当他们抵达抚顺县城时,太阳才刚刚升起没多久,但整个县城已经彻底苏醒了。 甚至可以用“沸腾”来形容。 街道上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黑压压的一片,比过年赶大集还要喜庆、还要热闹。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躁动和兴奋的气息。 国内这边,这会儿虽然跟那个北方邻居的关系有些微妙,但在许多老百姓和干部的朴素观念里,还是习惯性地把那边当成老大哥来看待的。 不管是先进的工业技术,还是新潮的生活方式,都充满了神秘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要学习一二。 这次县里牵头组织的集市交易会,正是为了促进双方的民间交流,互通有无。 消息一放出去,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毛子人和抚顺县这边的人,都眼巴巴地盼着这一天呢。 两边的人都对彼此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 毛子到底长啥样?是不是都像传说中那样金发碧眼、身高两米,喝伏特加像喝水一样? 龙国人又是啥样?是不是真的个个都会飞檐走壁的中国功夫? 这种混杂着朴素、好奇、甚至是一丝丝警惕的情绪,像是一把干燥的柴火,被官方点燃,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点燃了整个县城的热情。 黄飞淳的小轿车还没开到集市划定的区域附近,就已经寸步难行了。 前面、后面、左边、右边,全都被汹涌的人潮给堵得严严实实。 “乖乖,这阵仗!” 黄飞淳砸了咂嘴,只好把车小心翼翼地开到路边一个临时开辟的停车场里。 两人下了车,随着人流往前走。 “好家伙,这人也太多了吧!” 万兴旺看着眼前这望不到头的人群,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到处都是穿着蓝色、灰色工装的工人们,还有不少戴着雷锋帽、穿着军大衣的农民兄弟,甚至还有一些一看就是干部的斯文人。 大家伙儿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篮子,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拼命地往集市里面张望,生怕错过了什么西洋景。 “那是,这可是咱们县今年的头等大事,听说连隔壁好几个县的人都得到消息赶过来了!” 黄飞淳一边用身体护着自己那个装着钱的皮包,一边在前面奋力地开路,嘴里还不停地喊着: “借过!麻烦让一让!” 两人并没有随着人流直接去集市,而是拐了个弯,先去了县委大院。 既然来了,按照规矩,总得去拜访一下郑钧书记。 这既是礼貌,算是打个招呼,更重要的是,在这场鱼龙混杂的交易会上,有书记这层官方关系做背书,心里才更有底,行事也更方便。 郑钧书记的办公室里人来人往,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他正在办公桌前忙得脚打后脑勺,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看到两人进来,郑书记只是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抬起头,匆匆地点了点头。 他简单地跟两人寒暄了几句,无非是些注意安全、遵守纪律、不要惹是生非的场面话。 然后便又一头扎进了工作中去,显然是没有时间多聊了。 万兴旺和黄飞淳也很识趣,没有多做打扰,便退了出来。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两人刚走到大院门口,还没来得及感叹一下领导的辛苦,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熟人。 来人正是县公安部的大队长,刘康。 刘康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藏蓝色制服,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腰间的武装带扎得紧紧的,整个人看起来威风凛凛。 但他那张一向严肃的国字脸上,此刻却挂着掩饰不住的灿烂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哎呀!万兄弟!黄老板!可算是等到你们了!我正想找你们呢!” 刘康看到两人,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热情地伸出双手,分别跟两人用力地握了握。 万兴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意外,笑着问道: “刘队长,这是遇到什么大喜事了?看您这红光满面的,难不成是高升了?” 刘康摆了摆手,哈哈一笑,笑声爽朗。 “借你吉言,高升还没影儿呢!”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神秘,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用牛皮纸包着的大信封,直接递到了万兴旺的面前。 “是这么个事儿,万兄弟,我这儿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刘康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邀功的味道。 “你媳妇孙艺他们家在县里的那套老宅子,就在前两天,卖出去了!” 听到这话,万兴旺着实愣了一下。 孙艺家的那套宅子他知道,是她外公家留下来的。 位置倒是不错,就在县城中心,但因为空置了很久,年久失修,看起来有些破败,所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买家。 没想到,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手了? 刘康看出了万兴旺的疑惑,不等他发问,就接着说道: “买家是个毛子,一个大学教授,说是想带着老婆孩子来咱们这边生活一段时间,搞搞什么学术研究。” “他一眼就相中了那套宅子,说是什么喜欢咱们这边的建筑风格,有历史感。” “人家也是个爽快人,价格都没怎么还,二话没说,直接就给了一千多块钱!” “一千多块!” 这个数字,让旁边见多识广的黄飞淳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在这个年代,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四十块。 县城里一套像样点的房子,撑死了也就几百块钱。 这一千多块,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价了! 万兴旺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入手的分量让他心里有了数。 他打开信封的封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中间还夹杂着一些蓝色的外汇券。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儿要是没有刘康在中间牵线搭桥,卖不出这个价钱。 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毛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看中房子,并且顺利办好所有手续?这里面的人情和门道,可深着呢。 万兴旺当即抽出了一沓钱。 他都没仔细数,凭手感估计,大概有一百多块的样子。 他毫不犹豫,直接把这沓钱塞到了刘康的手里,动作干脆利落。 “刘队长,这事儿真是太麻烦您了,辛苦您跑前跑后。” 万兴旺的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 “这点钱,不多,您拿着买包好烟抽,有空了带弟兄们去下个馆子,加个菜。” “您要是推辞,那就是看不起我万兴旺这个朋友!” 刘康看着手里那厚厚的一沓钱,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一百多块啊! 很大一笔钱了! 他本来只是看在郑书记和黄飞淳的面子上,顺手帮个忙,想着卖个人情,压根没想过还能有这么大的好处。 没想到万兴旺这小兄弟,出手竟然如此大方,做事如此敞亮! “这……万兄弟,这怎么使得……我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刘康刚想推辞,手却被万兴wght紧紧地握住了,那钱根本抽不回来。 “刘队长,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万兴旺的语气十分诚恳,眼神里更是充满了真挚。 “咱们以后在县里,免不了还有各种事要仰仗您多照应呢。”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刘康面子,又把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一步。 刘康也不是那种假惺惺的矫情人,见万兴旺态度坚决,便不再推辞,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欣喜笑容,将钱稳稳地收进了口袋。 “行!万兄弟是个痛快人!你这个朋友,我刘康交定了!” 他用力地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郑重地保证道。 “以后在抚顺县这地界上,有啥事儿,只要不违反原则,你尽管来找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告别了心满意足的刘康,万兴旺和黄飞淳的心情也更加舒畅了。 这还没正式踏进集市呢,就先白捡了一笔小财,真是个开门红的好兆头。 “走!老弟!咱们也去那集市上逛逛!” 黄飞淳精神大振,大手一挥。 “看看那些老毛子到底带了什么宝贝过来!今天说啥也得薅他们一把羊毛!” 两人相视一笑,一头扎进了那片喧闹无比、人声鼎沸的集市之中。 集市的场面,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火爆。 划出来的空地上,两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像两条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有卖自家种的土豆、白菜、干蘑菇的,有卖手工编织的草鞋、竹篮的,还有卖各种稀奇古怪、叫不上名字的小玩意的。 而整个集市上最引人注目的风景线,自然是那些金发碧眼、身材高大魁梧的毛子。 他们穿着厚实的呢子大衣,头戴毛茸茸的“乌沙卡”军帽,一个个鼻梁高挺,眼窝深陷。 他们说着蹩脚的、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商品——油光锃亮的牛肉罐头、散发着膻味的整张羊皮、甚至是一些看着就很精密、沾满油污的机械零件。 他们正在跟周围的围观群众,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唾沫横飞地讨价还价。 万兴旺走在拥挤的人群中,目光如炬,像一台高速运转的雷达,在那一个个摊位上快速扫过。 他在寻找。 寻找那些被埋没在杂物中的宝藏。 寻找那些能让他眼前一亮、心跳加速跳动的真正的好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复杂的气味——炭火烤肉的焦香、烈性伏特加的辛辣、人们身上混合着汗水和激情的独特气息。 这就是时代的脉搏。 这就是充满机遇的浪潮啊! 第181章 赌石场的托,灵泉隐藏能力的发现 抚顺县的集市,今儿个是格外的热闹。 凛冽的寒风吹不散这里攒动的人头,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股热浪。 各色生面孔穿梭其中,手里头大多都拎着自家带来的稀罕玩意儿,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都在寻摸着交换个有无。 这其中,最扎眼的莫过于那些身材高大、鼻梁高挺的毛子。 他们穿着厚重的皮大衣,在那调料摊子前头走不动道,一个个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对咱们国内的花椒、大料这些调味品稀罕得紧,恨不得把摊子都给包圆了买走。 而咱们抚顺县的本地老少爷们,眼睛则是直勾勾地盯着毛子那边带过来的货。 那是啥?那是烈酒! 玻璃瓶子上贴着洋文标签,看着就透着股洋气劲儿,这年头谁要是能整上一瓶洋牌子的烈酒摆桌上,那面子可是给足了。 除了酒,还有那一块块带着粗糙雪花纹路的牛肉,红白相间,看着就让人馋得慌。 万兴旺挤在人群里,目光落在那牛肉上。 他伸手挑拣了几块成色不错的。 这牛肉虽然切工粗糙,看着不如后世倭寇那边搞出来的雪花牛肉那么精致讲究,但这纹理可是实打实的。 在这个缺油少水的年代,这绝对是难得的美味,回去煎一煎,那油花滋滋一响,神仙都得站不稳。 买好了肉,万兴旺拎着沉甸甸的油纸包,继续跟着黄飞淳在集市里头闲逛。 黄飞淳是个闲不住的主儿,眼睛毒,专往人堆里钻。 两人转过一个街角,前头忽然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时不时还传出一阵阵惊呼声。 黄飞淳眼睛一亮,踮起脚尖往里头瞅了一眼。 这一瞅,他顿时就来了兴致,一把拉住万兴旺的胳膊。 “哎呀,老弟,你快看!” 黄飞淳指着那人群中心,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这是开石头的啊!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玩意儿我当初去南方跑生意的时候见过不少,那叫一个刺激,没想到在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家乡里头竟然也有!” 万兴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那摊位上堆满了灰扑扑的石头。 黄飞淳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转头冲着万兴旺挤眉弄眼。 “走走走,老弟,陪老哥我过去玩上一玩?凑个热闹嘛!” 万兴旺看着黄飞淳那盛情相邀的样子,也不好扫了他的兴。 他点了点头,也没拒绝,拎着牛肉便跟着黄飞淳挤进了人群。 两人好不容易才挤到最前头,这才看清了这摊位的全貌。 这是一个露天的摊子,地上铺着一块大帆布,上面摆着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石头,旁边还架着一台简易的切割机。 周围围观的人不少,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满脸好奇地盯着这些石头看,可真敢上手的却没几个。 原因无他,这石头上标的价格,实在是贵得离谱。 万兴旺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 哪怕是最小的一块石头,标价也在一百块往上,稍微大点的,那就是几百上千。 这时候的一百块那是啥概念?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 看着这些标价,不少原本还有点心思的人,顿时都后怕地缩了缩脖子,捂紧了自己的口袋。 “老板,这玩意儿咋玩啊?” 人群里,有个胆子大的小年轻忍不住高声问了一句。 摊主是个光着膀子的壮汉,一身腱子肉,看着倒是蛮老实憨厚的模样。 听到有人问,那壮汉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黄牙。 “这叫赌石!咱们这规矩简单,最少一百块一次,石头越大价格越贵,上面都贴着标签呢,童叟无欺。” 壮汉拍了拍身边的一块石头,声音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别嫌贵,这叫富贵险中求!要是运气好,开出来玉石,甭管大小,这块石头的身价那可就是翻着跟头往上涨,几十倍上百倍都不是梦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翻几十上百倍?那岂不是一百块变一万块? 有人听得心动不已,喉结上下滚动,眼珠子都红了。 但转念一想想这高额的门槛,最少一百块才能玩一次,要是切开是个废石头,那一家老小几个月的口粮可就没了。 太贵了,实在是太贵了。 这高昂的代价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大部分人心头的火苗,根本就没人敢轻易尝试。 场面一时有些冷清,壮汉摊主也不急,依旧笑呵呵地在那坐着。 就在这时,人群猛地被挤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毛子走了出来,满脸通红,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 他大咧咧地用蹩脚的中文喊道:“我看行!我来试试!” 说着,这毛子自告奋勇地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啪”地一声丢给了摊主。 “我就要那个!” 毛子也不挑拣,随手就抓起边缘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那动作豪爽得像是扔了一毛钱。 他把石头往摊主面前一推,梗着脖子嚷嚷。 “老板,给我现场切开!我要看看里面有没有宝贝!” 摊主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麻利地收起钱。 “好嘞!这位外国朋友痛快!大家伙都看好了啊,这就开切!” 随着“滋滋滋”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石屑纷飞。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那切割机的刀片。 片刻之后,摊主关了机器,拿起水瓢往切口上一泼。 “哗啦——” 水冲洗去石粉,一抹翠绿的颜色赫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绿了!出绿了!” 有人惊呼出声。 虽然那块玉石不算大,成色也就一般,但在这一堆灰扑扑的石头里,那一抹绿简直太耀眼了。 壮汉摊主竖起大拇指,大声夸赞道。 “哎呀!这朋友运气真好!这块玉石虽小,但种水不错,怎么也值个两三千块!这一下子就翻了二三十倍啊!” 那毛子一听,激动无比。 他抱着那块切开的石头,在那又是亲又是叫,满脸的狂喜,周围人看得那是既羡慕又嫉妒,恨不得刚才出手的是自己。 这一切,都被旁边的黄飞淳看在眼里。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万兴旺,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说道。 “怎么样,老弟,这毛子运气不错吧?看着是不是挺让人眼馋的?” 黄飞淳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显然也被这一幕给刺激到了。 万兴旺转头看向黄飞淳,脸上附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是啊,看着运气是不错。” 可实际上,万兴旺的内心却是暗暗摇头。 他活了两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摊主跟那个毛子,两人眉来眼去的那点小动作,虽然隐蔽,但哪能逃过他的眼睛。 这两人明显就是一伙的! 这就是个专门来钓鱼的局! 哪来那么好的运气?这摊子刚支棱起来,第一个上来开石的就能开出宝贝? 世界上没这么多巧合的事情。 这明显就是为了让其他人上头,专门找来的托儿,演这么一出戏,就是为了勾起大家的贪念。 万兴旺心里跟明镜似的,正准备劝黄飞淳两句,让他别当了冤大头。 然而,就在他漫不经心地扫向那开石堆的一堆石头时,异变突生。 万兴旺的目光猛地一凝。 这一刻,他的视野仿佛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在那一堆看似平平无奇的顽石之中,竟然有几块石头,正隐隐约约地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那是玉石独有的温润光芒,虽然微弱,却透过厚厚的石皮,直达他的眼底。 万兴旺顿时明白了过来,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灵泉! 那灵泉水不仅强化了自己的身体素质,竟然还让自己的眼睛发生了变异。 以至于现在,自己的视野跟普通人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些普通人肉眼凡胎看不出的细小差别,甚至是隐藏在石皮下的玉石光泽,此刻在他眼里,竟然无所遁形! 第182章 豪赌,狂掷五千块! 万兴旺使劲眨了眨眼,那奇异的光晕并未消失。 他再次看去,心跳不由得加速跳动了几分。 没错,这绝对不是什么幻觉。 眼前的景象无比真切,那堆杂乱的石头,在他眼中已然分成了两类。一类是毫无生气的死物,另一类,则是在石皮之下,蕴藏着勃勃生机。 那一堆乱石之中,绝大多数都是死气沉沉的灰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色彩和灵魂,只剩下顽固而冰冷的外壳。 唯独角落里那几块,正执着地向外散发着诱人的光晕。 那光芒很微弱,像蒙着一层薄雾的月光,温柔而内敛,若非他此刻的视野发生了异变,根本无从察觉。 尤其是被压在最底下的那一块巨大的原石,更是与众不同。 别的石头只是散发着淡淡的白光,而它,上面散发出的光芒最为浓郁、最为璀璨,甚至带着几分清晰可辨的翠绿意蕴,宛如一块被封印在顽石中的翡翠之心,正隔着厚厚的石壁,向他发出无声的召唤。 当即,万兴旺就来了兴趣。 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从心底涌起。 既然有了这双能看透虚妄的眼睛,那所谓的赌石,对他而言就再也不是一场充满未知的赌博了。 这分明就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是明晃晃摆在眼前的捡钱机会! 他没有再理会还在那眉飞色舞、演着双簧的毛子和摊主,那拙劣的演技在他眼中,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他迈开步子,分开围观的人群,径直走上前去。 万兴旺伸出右手,食指稳稳地指向了那块被压在乱石堆最底下的巨石。 那石头足有洗脸盆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风化的痕迹,看上去和山野间的任何一块废石都别无二致。唯一显眼的,是上面用红纸贴着的一张价格标签,五千块! “老板,我要这块。” 万兴旺的声音不大,音调平稳,但在周围嘈杂鼎沸的集市里,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语气平淡,神态自若,仿佛不是在决定一笔足以让一个家庭倾家荡产的买卖,而是在路边摊上,随口说要一颗五分钱的大白菜。 “哗!” 此言一出,周围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群众,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为猛烈的喧哗。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聚焦到了那块标价五千块的巨石上,紧接着,又齐刷刷地转回到万兴旺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上。 “我的天爷啊!五千块?!” 人群中,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婶最先反应过来,惊得嗓子都破了音,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这……这小伙子是疯了吧?他知道五千块钱是啥概念不?拿五千块钱就为了买块破石头?” 另一个穿着工装的汉子也连连摇头,咂着嘴说道。 “可不是嘛!这要是开不出来,那钱不就跟打水漂一样?这小年轻怕不是哪家的败家子吧!”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钱多烧得慌!” 一时间,惊呼声、议论声、质疑声、嘲笑声不断,如同炸了锅一般,此起彼伏。 原本只是在外围看热闹的人,一听说居然有人玩这么大,都跟闻到了腥味的猫似的,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往里挤。 这个小小的石头摊子,瞬间就被无数群众给围了个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休想飞出去。 大家都想看看,到底是哪来的愣头青,敢玩这么大的手笔。所有人的心态都出奇地一致,那就是等着看这一出惊天豪赌的好戏。 站在万兴旺身旁的黄飞淳,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了一大跳。 他脸上的兴奋和跃跃欲试瞬间凝固,取而代 F之的是满脸的惊愕和慌张。 他的本意,也就是看个热闹,最多掏个一百块钱的小石头来玩玩,过过瘾就算了。哪成想自己这位老弟一声不吭,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直接挑战了全场最贵的大家伙。 黄飞淳急得脑门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一把死死拉住万兴旺的胳膊,整张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老弟!我的好老弟!你冷静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他把嘴凑到万兴旺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焦急和担忧。 “五千块啊!那可是五千块!这也玩得太大了!万一,我是说万一这石头切开啥也没有,那可不是好事,咱回去都没法跟家里人交代啊!听哥一句劝,咱不玩了,或者换个小的玩玩得了。” 万兴旺能感受到黄飞淳手上的力道和话语里的真切关心。 他转过头,却是轻轻拍了拍黄飞淳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背,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 “老哥,没事,别担心。” 万兴旺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那五千块钱在他眼里真的无足轻重。 “我看这块石头顺眼,就想玩玩它。” 而那坐在摊位后的壮汉摊主,此时也是彻底愣了一下。 他本来正欣赏着自己找的托儿在那边煽动气氛,也没想到真有人敢买这块他用来镇场子的石王。 不过他毕竟是老江湖了,反应极快。 那壮汉眼珠子滴溜一转,脸上瞬间堆起了假惺惺的笑容,立马换上了一副忠厚老实、为你着想的面孔。 壮汉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一边搓着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一边朝着万兴旺走近几步,一脸“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哎哟,这位小兄弟,我看你年纪轻轻的,斯斯文文,这赚钱肯定也不容易。要不……要不你还是换一块小的玩玩吧?” 壮汉叹了口气,那表情活像个心疼晚辈的长者,他伸手指了指旁边那些标价几百块的小石头。 “不是我不想做你生意,实在是这块石头太大了,风险也太大了。万一要是玩这么大,最后没出货,亏了钱,那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啊。咱们丑话可得说在前头,这买定离手,规矩就是规矩,要是没开出来,我可不负责退钱的。” 他嘴上说得好听,满口的仁义道德,处处都在替万兴旺着想,一副不想赚这昧心钱的样子。 可实际上,他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那兴奋劲儿都快压不住了。 万兴旺看着这摊主那拙劣又浮夸的演技,心中只觉得好笑,也懒得戳穿他。 他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神色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坚定了。 他腾出一只手,伸进自己衣服的内兜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钞票。 “不用换了,老板,我就要那一块大的。” 万兴旺把那沓钱往摊主面前的木桌上重重一拍,啪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也震得周围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钱在这儿,老板你点点数,要是没问题,咱们这就开吧。” 见此情景,那壮汉摊主心中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一阵无声的狂笑。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真是个从哪冒出来的傻狍子,老子今天这是要发大财了!终于有真正的大鱼上钩了! 那一块大的石头,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料子,不过是他前几天在山脚下的碎石场里,看着块头大、样子唬人,就随便捡回来凑数的废料罢了。 那玩意儿就是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只是块头大了些,别说玉了,里面能开出个值钱点的石头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本来就是把这块废石摆在那充门面,抬高整个摊位的档次,显得自己这摊子货多、有镇摊之宝。压根就没想过真能卖出去,没想到还真碰到个钱多烧得慌的冤大头。 白捡五千块啊! 这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来得痛快! 壮汉强行压下嘴角那快要咧到耳根的笑意,生怕自己笑得太明显,把这头送上门的肥羊给吓跑了。 他装模作样地点了点钱,手脚麻利地将那沓钞票揣进了自己怀里,那动作快得像怕万兴旺会反悔似的。 “行!行!既然小兄弟这么有魄力,这么有眼光,坚持要这块,那咱也就不多说了!” 摊主收好钱后,猛地大喝一声,气势十足地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古铜色的结实臂膀。 他转头对着旁边两个还在发愣的帮手吼道。 “还愣着干嘛?赶紧的,搭把手!把这位小兄弟挑的宝贝给抬上来!” 两个帮手如梦初醒,连忙跑过来,三人一起嘿咻嘿咻地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那块脸盆大的巨石从乱石堆里搬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抬到了切割机的工作台上。 “大家都看好了啊!都给做个见证!这位小兄弟花了足足五千块买的石头,咱们现在就开!” 摊主一边调整着石头的位置,一边故意把声音喊得震天响,生怕周围有一个人不知道这块石头的价格。 这一喊,仿佛给本就紧张的气氛又浇上了一瓢热油。 整个场子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围观群众的目光,齐刷刷地,如同探照灯一般,全都聚集在了那块静静躺在切割机上的灰扑扑的大石头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人群里,有的在心里默默替万兴旺捏着一把冷汗,祈祷他能撞大运;有的则是一脸幸灾乐祸,等着看他血本无归的笑话;更多的,则是纯粹的好奇,想要亲眼见证这价值五千块的一刀,究竟会是怎样的结果。 万兴旺站在人群中央,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淡然。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层粗糙而坚硬的石皮,清晰地看着里面那团浓郁得化不开的绿色光晕,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微微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砂轮机发出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在这寂静的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滋啦——” 伴随着一道耀眼的火花,第一刀,终于落了下去。 第183章 三刀便知有没有! “滋啦!” 刺耳的切割声终于停歇。 砂轮机停止了转动,空气中弥漫着石粉被高温摩擦后的焦糊味。 围观群众的目光,如同几百盏探照灯,齐刷刷地聚拢在那切开的石面上。 这里头有金发碧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毛子。 也有土生土长、揣着手等着看结果的抚顺县老乡。 更有不少外地赶来参加集市交易会的商贩,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石头上去。 所有人都好奇,这块价值五千块巨款的石头,肚子里到底藏着金山银山,还是一肚子草包。 摊主拿起旁边的水瓢,舀了一瓢清水,“哗啦”一声泼在了切面上。 水流冲刷掉灰白色的石粉,露出了石头的真容。 没有那一抹让人心跳加速的翠绿。 也没有传说中温润如玉的光泽。 入眼的,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灰白色,那是石头最本质、最廉价的颜色,那是毫无价值的废料。 “哎!” 全场顿时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唏嘘声,声音大得像是要把这集市的顶棚给掀翻。 “完了,全完了。” 有人咂吧着嘴,脸上写满了可惜。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容易捡漏?这就是块破石头,还得是五千块买的破石头!” 众人的目光再次转向万兴旺,这一次,眼神里少了刚才的惊讶,多了几分怜悯和同情。 那可是五千块啊! 在这个年头,这笔钱能在县城里买套像样的房子,能娶个顶漂亮的媳妇,能让一家老小过上几年舒坦日子。 现在好了,就这么一刀下去,全打水漂了,连个响儿都没听着。 “这小伙子怕是要哭死了,这搞不好是他全部的身家吧?” 一个大娘看着万兴旺那张年轻的脸,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替他觉得冤得慌。 他们哪里知道,这点钱对于现在的万兴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兜里还揣着卖货得来的十几万块巨款,这五千块,充其量也就是个零头。 但旁人不知道啊,一个个议论纷纷,只觉得这年轻人实在是太惨了。 当然,人群里永远不缺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几个二流子混在人群里,嬉皮笑脸地起哄。 “嘿,这就是传说中的傻狍子吧?五千块说赌就赌了,真不拿钱当钱啊?” “要我有这五千块,早去下馆子吃肉了,买这破石头干啥?” 各种嘲讽的声音钻进耳朵里,但万兴旺站在那里,神色依旧平静,仿佛那个刚刚输掉五千块的人根本不是他。 站在一旁的黄飞淳,脸色却是难看得厉害。 他看着那个灰白的切面,心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难受得紧。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 “二弟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黄飞淳语重心长,语气里满是惋惜。 “这一行水太深,哪怕是老手都有打眼的时候。这次……这次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吧。” 他顿了顿,又怕万兴旺心里想不开,赶紧补充道。 “你要是真喜欢玉石,大哥我回头托南方的朋友,给你带几块正经的好料子,咱不在这儿玩这种没谱的事儿了。” 说完,黄飞淳拉着万兴旺就要走。 他是真担心万兴旺气血上涌,输红了眼,非要跟这摊主死磕到底。 赌徒心理他见多了,越输越想翻本,最后往往是倾家荡产。 黄飞淳自己虽然也是个身价上百万、甚至接近上千万的大老板,平日里花钱也算大手大脚。 但他深知赚钱不易,每一分钱都是辛苦打拼来的。 这赌石,偶尔花个百八十块小玩一把,那是怡情。 像万兴旺这样,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砸五千块在一块破石头上,这种魄力,连他黄飞淳都没有。 甚至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魄力了,这是冲动,是鲁莽。 就在两人刚要有动作的时候,那个壮汉摊主却突然横插了一杠子。 他刚才一直提着心,生怕万兴旺闹事反悔。 现在看到第一刀切垮了,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幸灾乐祸。 摊主一步跨上前,一把揪住了万兴旺的衣袖。 “嘿嘿,小兄弟,别急着走啊。” 摊主脸上挂着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笑容,那两排大黄牙显得格外刺眼。 “这可是你自己说要切的,也是你自己选的石头。现在切垮了,莫不是心里后悔了吧?” 他故意拔高了嗓门,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咱可把话说圆了,买定离手,概不退换。你可别想找后账,赖我坑你钱啊!” 这摊主显然是把万兴旺当成了那种输不起的生瓜蛋子,先把话头给堵死了。 万兴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摊主。 他并没有像摊主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也没有像黄飞淳担心的那样失魂落魄。 相反,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万兴旺轻笑了一声,眼神清澈见底。 他自然明白黄飞淳是在担心自己,害怕自己上头,陷进这泥潭里出不来。 他也看到了摊主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嘲笑和贪婪。 不过嘛…… 好戏才刚刚开始。 “老板,你急什么?” 万兴旺慢条斯理地挣脱了摊主的手,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才第一刀而已,还有两刀没切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儿。 “这可是赌石行当里的老规矩,第一刀那是试水,观察观察石头内部的情况。这第二刀才是关键,能不能出货,那得看这第二刀怎么走。” 周围原本还在嘲笑的人群,听到这话,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大家伙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小年轻竟然还懂这里的门道。 确实,赌石这玩意儿,讲究个“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很多时候,第一刀切下去看着是废料,但只要位置找得对,第二刀就能切出个满堂红。 当然,还有一种特殊情况。 那就是如果前两刀都垮了,还有最后的一丝希望——第三刀。 但这第三刀,按照行规,为了防止摊主做手脚或者因为手气不好,通常只能让买家自己上手来切。 万兴旺也不废话,径直走回到那块被切掉一角的石头旁边。 他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那个切面,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珍宝一般。 其实根本不用看,在那双变异的眼睛里,这块石头内部的构造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那一团浓郁的翠绿,就躲在距离第一刀切口仅仅两公分的地方,像是和他开了个玩笑。 万兴旺从兜里掏出一支粉笔,在那灰白色的切面上,果断地画了一条线。 那线条划过的地方,正是那团光晕的边缘。 “不急。” 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冲着摊主笑了笑。 “这不是才第一刀吗?好戏都在后头。来,照着这条线,咱们切第二刀。” 摊主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条线,又看了看万兴旺。 哟呵,没想到这小子看着是个愣头青,竟然还是个懂行的? 那条线画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避开了石头的裂纹走向,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但也仅仅是像那么回事罢了。 摊主心里冷笑一声。 懂行又怎么样? 这块石头是他从采石场的废料堆里扒拉出来的,那是铺路用的碎石底料! 这种破石头,里面要是能开出玉石来,他当场就把这切割机给吃了! “行!既然小兄弟不死心,那咱们就继续!” 摊主也不多劝,反正钱已经进兜了,切碎了也是那小子的事儿。 他一挥手,冲着旁边的帮手努了努嘴。 “愣着干啥?客人有要求,赶紧去开第二刀啊!记得,一定要照着人家画的那条线切,一点儿都别歪了!” 那语气里,满是戏谑和讽刺。 帮手答应一声,重新把石头固定好,按照万兴旺画的那条白线,再次启动了切割机。 “滋滋滋!” 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嘲笑万兴旺的不自量力。 围观的群众原本有些散去的意思,一听还要切第二刀,立马又围了回来。 大家纷纷发笑,对着场中央指指点点。 “哎哟,看来这是真不死心啊。” “正常正常,那可是五千块啊!换我也得把这石头切成粉末才甘心。” “谁不想着能时来运转呢?但这运气哪是那么好碰的?” “这小伙子就是犟,不见黄河心不死,咱们就再看看热闹呗。” 几十号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块越来越小的石头上。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又带着几分戏谑的气氛。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第二刀下去,这小伙子还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第184章 你真他娘的出绿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变得既缓慢又煎熬。 那砂轮切割石头的滋滋声,此刻不再是简单的噪音,而是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每一秒的切割声,都在无情地折磨着众人的耳膜,也考验着所有人的耐心。 终于,咔嚓一声细微的轻响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众人屏息凝神的场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第二块石片应声而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最终停在了一片尘土之中。 切割机那让人烦躁的轰鸣声,也随之停了下来。 壮汉摊主此时连装模作样的耐心都没有了。 他甚至都懒得再费力去拿那个破旧的水瓢泼水,只是轻蔑地抬起脚,用鞋底随意地踢了踢那块切下来的石片。 那石片翻了个面,露出的还是毫无生气的灰白色。 摊主随即又用下巴指了指切割机上那依然灰白的切面,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嘲弄。 “呐,大家伙都瞧瞧。” 摊主两手一摊,肩膀一耸,做出一副我早就说过的无奈表情。 他那张粗糙的脸上,每一条皱纹里都透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依旧是白花花的一片,啥也没有。” “哎!” 人群里再次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叹息声,这次的声音比上次更响亮、更整齐。 这叹息声中,除了惋惜,甚至还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释然。 仿佛这才是他们意料之中的结局,这才是符合常理的事情。 “哎,这下是彻底没戏咯。” 一个老汉摇着头,揣着手,转身就要走。 “我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浪费功夫,散了散了。” 另一个看客也撇了撇嘴,觉得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黄飞淳此时已经没眼再看下去了。 他心疼那白花花的五千块钱,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相比于钱,他更心疼自己这个刚刚认下、意气相投的老弟。他怕这一刀下去,把万兴旺的心气儿也给切没了。 他上前一步,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万生的胳膊,这次用的力气格外大,手指都有些发白。 “老弟!听哥一句劝!” 黄飞淳急得眉毛都快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表情又心疼又无奈。 “咱不赌了!别再跟它较劲了!这明显就是个坑!你这是气上头了,咱认个亏,就当花钱消灾了。走吧,咱们赶紧走吧!” 他是真的担心万兴旺这年轻气盛的牛脾气一上来,还要继续掏钱去赌别的石头,那可就真掉进无底洞了。 然而,就在这时。 那个壮汉摊主似乎觉得刚才的羞辱还不够,或者是想彻底杀一杀这个年轻人的威风,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在他这摊子上,谁才是老大。 有钱了不起吗? 懂两句行规了不起吗? 到了我这一亩三分地,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给我卧着,照样得被老子狠狠地宰上一刀! 摊主双手叉在腰间,挺着个大肚子,大声冲着万兴旺喊道。 “小兄弟!这前两刀可都垮了啊!你可看清楚了!”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指着切割机上那块剩下不到原来一半大小、外形不规则的石料,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极具挑衅意味的笑。 “按照咱们这行的规矩,这最后的一刀——也就是第三刀,那就只能你自己来了!” 摊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像是要把万兴旺最后一点尊严也给踩在脚下。 “能不能富贵,能不能翻身,那可就全看你自己个儿的本事了!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啊!大家伙可都看着呢!” 这话一出,原本想强行拉着万兴旺离开的黄飞淳也是一愣。 这孙子,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这是明摆着的激将法啊!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他刚想开口骂这摊主不厚道,却感觉自己抓着万兴旺的手,被人轻轻地拨开了。 万兴旺挣脱了黄飞淳的拉扯,他回过头,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气急败坏,也没有半点颓丧。 恰恰相反,他嘴角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好说。” 万兴旺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平静得让人感到一丝害怕。 他什么也没多解释,只是慢条斯理地挽起了自己的袖子,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台嗡嗡作响的切割机前。 他没有像刚才那样指挥别人代劳,而是亲自伸出手,接过了切割机的把手。 那冰冷的铁器握在手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他的视野里,那最后一块石头中心,那一团璀璨夺目的绿色光晕,正静静地蛰伏在那里,距离粗糙的表皮只剩下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它就像一个蒙着厚重面纱的绝世美人,正默默等待着他亲手揭开那最后一层神秘的面纱。 他装模作样地将石头拿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像是在费尽心力地寻找下刀的最佳角度。 实际上,他是在心里精准地计算着最完美的那条切线。 这条线,既不能伤到分毫珍贵的玉肉,又要最大限度地展现出这块玉石最动人的那一面。 摊主在一旁冷笑连连,直接抱起了膀子,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架势。 “还不死心呢?装得跟真的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来的老师傅。” 他在心里暗暗嘲讽着,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哼,这一刀下去要是还没看到绿,这小子怕不是得当场气得晕死过去。那我可得准备好叫人把他抬出去了,省得耽误我做生意。” 周围的群众见万兴旺居然要亲自上手了,原本有些松散、打算离开的人群,又一次紧密地围拢了起来。 大家都屏气凝神,瞪大了眼睛,想看看这最后一搏,到底能不能创造出他们期待已久的奇迹。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一个穿着制服、身材魁梧高大的汉子正在人群外围转悠。 这人正是负责维持集市治安的刘康。 他本来是在另一头巡逻,远远看到这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大堆人,黑压压的一片,把路都给堵死了,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乱子或者有人打架斗殴。 “让一让,都让一让!干什么呢这是?聚众闹事啊?都散开点!” 刘康一边扯着嗓子喊着,一边用他那壮实的身板,费力地挤进了水泄不通的人群。 当他好不容易挤到最前头,看清了被人群包围的主角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万兴旺?” 刘康没想到,这个被围在风暴中心的人,竟然是前阵子才轰动全县的打虎英雄万兴旺。 他顿时停下了脚步,也没急着履行职责驱散人群,而是好奇地驻足打量了起来。 旁边立刻就有好心的大婶凑过来,七嘴八舌、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经过给他说了一遍。 得知万兴旺花了五千块巨款赌石,而且前两刀都切垮了,现在正准备亲自上手切最后一刀时,刘康也不禁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低低的感慨。 “哎,看来这真是人无完人啊。” 刘康看着那个正全神贯注对着石头的年轻背影,心里暗自叹息。 “就算是万兴旺这样有本事、能徒手打死老虎的英雄,到了这赌石的场子里,也一样会看走眼啊。这五千块钱,怕是真的要打水漂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块灰扑扑的石头,怎么看都觉得那里面不可能有什么好东西。 刘康刚准备转身,打算先疏导一下拥堵的人群,维持一下现场的秩序。 突然。 “嗡!” 切割机启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似乎比前两次都要短促得多。 万兴旺的手很稳,没有丝毫的颤抖,稳得就像一块焊在机器上的铁。 他找准了早就看好的角度,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大开大合地直接切下去。 他而是小心翼翼地,像是在用刻刀雕琢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温柔地剥一个熟透了的鸡蛋壳,沿着石头的边缘,斜斜地、轻轻地擦了一刀。 这种手法,在行话里叫擦石,也叫开窗。 只有对石头内部结构极有把握,或者极其爱惜石料、生怕伤到玉肉分毫的老师傅,才会用这种耗时费力的手法。 砂轮飞速旋转,带起一蓬细密的白色石粉,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仅仅过了几秒钟,万兴旺就果断地停了手。 他甚至没有等那呛人的灰尘散去,直接转身拿起旁边的水瓢,舀了满满一瓢清水,对着那个刚刚擦出来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切口,毫不犹豫地用力泼了上去。 “哗啦!” 清亮的水流瞬间洗去了所有的遮掩和尘埃。 下一秒。 整个喧闹的集市,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声尖锐到完全变了调的惊呼,像是一道惊雷,在沉寂的人群中轰然炸响! “出……出绿了!!” “我的娘咧!快看!真的出绿了!!” 只见那原本灰暗丑陋的切面上,此刻竟然透出一抹浓郁得令人心醉、几乎要流淌出来的绿色! 那绿色通透、纯净,在冬日阳光的照射下,仿佛一汪被瞬间凝固的碧水,闪烁着一种能摄人心魄的妖异光芒! 那不是若有若无的一点点绿丝,也不是什么干巴巴的豆青色! 那是一大片! 整个被擦开的窗口,满满当当,全都是那种只有在画报上才能看到的、最顶级的帝王翠绿! “这……这……这怎么可能?!” 那壮汉摊主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天雷从头顶劈了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死死地盯着那块石头,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黄飞淳也彻底傻了眼,他张大了嘴巴,看看那块石头,又看看神色平静的万兴旺,仿佛是第一天认识自己这个深藏不露的二弟。 而刚刚迈出一步的刘康,那只脚硬生生收了回来,他猛地转过身,当视线触及到那一抹耀眼的绿时,心中所有的思绪都汇成了一句粗话在回荡——卧槽! 第185章 贪婪,眼红,动刀子! “我的个亲娘哎!这……这是……” 一个穿着旧棉袄、头发花白的老头,激动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帝王绿!这是传说中的帝王绿啊!”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啥?帝王绿?” “真的是帝王绿?那玩意儿不是只在书上见过吗?” “老天爷开眼了,咱们这破地方还能出这种宝贝?” 人群瞬间沸腾了,像是一锅热油里溅进了一滴水。 不管懂行的还是不懂行的,此刻都疯了一样往里挤,生怕慢了一步,那宝贝就会长翅膀飞走似的。 一个中年汉子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大爷,您没看错吧?这真是帝王绿?这得值多少钱啊?” 旁边的人虽然不懂具体的门道,但看那颜色,那种摄人心魄的光泽,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凡品。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那块石头上去。 那个懂行的老头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一下即将蹦出嗓子眼的心脏。 他死死盯着那抹绿色,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多少钱?嘿,你这后生简直是在说笑话!” 老头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在发颤。 “这种级别的翡翠,那是按克卖的!那是无价之宝!这么大一块,而且水头这么足,色泽这么正……少说也得几十万!” 说到这里,老头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数字还不足以形容这块石头的珍贵。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八度。 “不!几十万都打不住!要是运作得好,送到那种大拍卖行去,甚至……甚至上百万都有可能啊!” “轰!” 上百万? 这个数字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得七荤八素,脑瓜子嗡嗡作响。 在这个年月,谁家要是能有个一万块钱,那就是人人羡慕的“万元户”,那是能在县城里横着走的人物。 上百万是什么概念? 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是神话故事里才有的金山银山,是这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泼天富贵! “我的妈呀,一百万……那得买多少肉包子啊?” 有人喃喃自语,已经被这个数字吓傻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酸味,那是羡慕,是嫉妒,更是对命运不公的无声呐喊。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小年轻,随手画条线,就能切出个百万富翁来? 站在一旁的黄飞淳,此刻也彻底傻了眼。 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精明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呆滞。 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呆呆地看着那块石头,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被定住了身。 过了好半天,他才机械地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神色依旧淡然的年轻人。 万兴旺此时正背着手,站在阳光下,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不急不躁的笑容。 仿佛他刚才切开的不是价值连城的翡翠,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西瓜。 “二弟……你……你……” 黄飞淳结结巴巴地开口,喉咙里像是卡了块骨头,半天说不出句完整话来。 他原本以为这二弟就是个稍微有点运气的愣头青,也就是胆子大点,敢拿五千块钱出来玩票。 刚才看到前两刀垮了,他还心疼得直抽抽,想着待会儿怎么安慰这个刚认下的老弟,甚至做好了自掏腰包请他喝酒解闷的准备。 现在看来,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你这是真人不露相啊!” 黄飞淳终于把这句话憋了出来,语气里满是震撼和敬佩。 他这回算是看明白了。 万兴旺哪里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看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分明就是早就看穿了一切! 那第一刀、第二刀的垮,恐怕都是这小子故意放的烟雾弹,或者是为了试探石头的走向。 只有这最后的一刀,才是真正的杀招! 一刀定乾坤! 这么大一块帝王绿,价值不菲,这一波不仅仅是回本那么简单。 这简直是一夜暴富,直接跨越阶级了啊! 黄飞淳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既替兄弟高兴,又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生意算是白做了,还不如人家这一刀来得痛快。 面对众人的惊叹和黄飞淳的错愕,万兴旺只是淡淡一笑。 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狂喜,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轻轻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白色石粉,动作优雅而从容。 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丝毫被巨额财富冲昏头脑的样子,反而透着一股子超乎年龄的沉稳。 “运气,都是运气。” 万兴旺轻描淡写地说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自信。 “大哥,我就说嘛,这石头看着合眼缘,没想到还真让我给碰上了。” 他这话说得谦虚,但在此时此刻,在众人眼里,这哪里是运气? 这就是实力!这就是命! 然而,这个世界上,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 更有人眼红得要滴出血来,心黑得像锅底灰。 看到万兴旺这个年轻人真的开出了传说中的帝王绿,那个原本还站在一旁看笑话的壮汉摊主,此刻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那张原本还挂着嘲讽笑容的大脸,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石头,眼珠子里瞬间布满了血丝,红得吓人。 那可是帝王绿啊! 那可是上百万的巨款啊! 就在刚才,就在几分钟前,这块石头还是他的! 如果他没有贪图那五千块钱,如果他自己切开了这块石头…… 那现在的百万富翁就是他了! 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别人的了! 就因为自己贪图那区区五千块钱,把一座金山拱手让人了! 这种巨大的落差,足以让人发疯。 “你他娘的……” 摊主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身边那个负责进货的瘦小同伙的衣领。 他此刻就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急需找一个宣泄口。 “你不是说这是采石场的废料吗?!啊?!” 摊主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那狰狞的表情像是要把对方给生吞活剥了。 “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里面有东西?你是不是联合外人来坑老子?你说啊!” 他用力摇晃着同伙,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同伙被勒得脸红脖子粗,双脚都快离地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哪里知道啊! 这块巨石确实是他去采石场拉石头的时候,看着块头大,外皮表现也不咋地,觉得能拉回来唬唬人,就顺手让人给抬上车的。 那采石场的老板当时还嫌这石头占地方,说这就是块铺路都不嫌硬的烂底料,让他赶紧拉走。 谁能想到,这破石头里面竟然藏着这么大个宝贝? 这就是命啊! “大……大哥,我真不知道啊……” 同伙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吓得腿都在哆嗦,生怕大哥一怒之下把他给废了。 “这就是块顺手牵羊来的破石头……我也没想到啊……” 摊主看着同伙那副怂样,心里更是火大。 他一把推开同伙,把对方推了个趔趄。 “废物!都是废物!” 摊主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巨大的帝王绿上。 那一抹翠绿,此刻在他眼里不再是美丽的宝石,而是充满诱惑的魔鬼。 渐渐地,他眼神里的悔恨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不顾一切的、赤裸裸的贪婪。 这要是打磨成珠宝卖出去,那是多少钱? 有了这笔钱,他还摆什么地摊?还受什么鸟气? 这哪里是石头,这就是改变命运的钥匙,这就是通往天堂的门票啊! 在这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什么行规,什么信誉,什么道德,统统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恶向胆边生,摊主心里瞬间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这石头还在他的摊位上! 还没搬走! 那就说明交易还没结束! 只要还在这一亩三分地上,那就是他说了算! “小兄弟!” 摊主突然大喝一声,声音大得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他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收敛了一些,勉强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起来格外诡异。 他快步走到旁边的钱箱子前,一把抓起刚才还没来得及揣热乎的那五千块钱。 也不管万兴旺答不答应,他几步冲到万兴旺面前,直接把那把钱硬塞到了万兴旺的手里。 “这五千块钱退给你!这石头……这石头我不卖了!” 摊主的语速极快,像是连珠炮一样,生怕慢了一秒就会发生什么变故。 他死死地盯着万兴旺,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刚才是我看走眼了,这块石头其实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刚才我是喝多了酒昏了头才拿出来卖的。” 他这借口找得烂到了极点,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但他根本不在乎。 “现在我酒醒了,我不卖了!钱退你,咱们买卖作废!” 说完,他根本不给万兴旺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开始招呼那两个还在发愣的同伴。 “都愣着干什么?你是死人啊!” 摊主冲着那两个同伙怒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赶紧的!麻溜地把这块石头给我搬车上去!快点!别让人抢了!” 他一边吼着,一边自己也红着眼冲上去,伸出双手想要去抱那块价值连城的帝王绿。 那架势,仿佛那就是他的命根子,谁敢碰一下他就跟谁拼命。 周围的围观群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 大家伙面面相觑,一个个都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都在众目睽睽之下切开了,钱都收了,竟然还能反悔? 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鄙夷。 “就是啊,愿赌服输,这切涨了就要反悔,那要是切垮了,你给退钱吗?” “这简直就是明抢啊!” 群众的议论声嗡嗡作响,但看到摊主那副凶神恶煞、仿佛要吃人的样子,大部分人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在心里默默替那个年轻人捏了一把汗。 见状,万兴旺原本平静的面色瞬间一沉。 他既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露财,既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切石,自然就早就防备着有人起歹心。 但他没想到,这摊主的吃相竟然如此难看,如此下作。 这已经不是不讲规矩了,这是在把他当软柿子捏!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在摊主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块石头的瞬间。 万兴旺身形一闪,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砰”的一声闷响。 他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墙,稳稳地挡在了那几个人和石头之间。 “干什么?” 万兴旺戾喝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头沉睡的雄狮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伸出一只手,如同一只铁钳,稳稳地按在了那块石头上。 就像是按住了一头想要逃跑的猎物,宣告着自己的主权。 他目光如刀,冷冷地盯着面前这个贪婪的男人。 “钱你收了,石头也切了,现在看到了有好东西就想反悔?” 万兴旺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地上,掷地有声。 “道上规矩,钱货两清,这石头现在是我的!你想不作数就不作数了?这天底下的道理,难道都是你定的?”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带着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摊主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了一下,动作不由得顿了顿。 但很快,那股疯狂的贪念再次占据了他的理智。 “我不作数又能怎么样?!” 摊主此时已经彻底红了眼,哪里还管这些所谓的规矩和道理。 在他眼里,万兴旺不过就是个有点运气的小年轻罢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拿着这块帝王绿走人。 其他的,都不重要! 哪怕今天这名声臭了大街,哪怕以后再也混不了赌石这一行了,那又怎么样? 只要有了这块石头,有了这几百万,下半辈子去哪不是大爷? 去香港,去国外,哪里不能吃香的喝辣的? “让开!” 见万兴旺居然敢阻拦自己发财,摊主眼中的凶光更甚,整张脸都扭曲得变形了。 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右手迅速伸向后腰。 “咔哒”一声脆响。 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出现在他的手中,刀刃瞬间弹出,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摊主握着刀,刀尖直指万兴旺的鼻子,距离只有不到半尺。 “小子,我劝你别不知好歹!” 摊主恶狠狠地咆哮着,像是一条被逼急了的疯狗。 “赶紧拿着你的五千块钱滚蛋!否则,老子今天就在你身上开个洞!” 第186章 制服,蹲牢子去吧! 那把弹簧刀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刀尖微微颤动,显示出持刀人内心的激动与疯狂。 “啊!动刀子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群众,看到有刀子亮出来,顿时像是受惊的羊群,惊骇地向后倒退。 “快跑快跑,这摊主疯了!” “别看了,别看了,小心溅一身血!” 大家伙虽然爱看热闹,但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生怕真的被这红了眼的赌徒给捅了。 瞬间,摊位周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只剩下万兴旺、黄飞淳和摊主一伙人对峙着。 黄飞淳虽然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但看到对方真的亮了刀子,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但他并没有退缩。 他看了一眼身旁寸步不让的万兴旺,咬了咬牙,一步跨出,挡在了万兴旺的身侧。 “这位朋友,做生意讲究个诚信,可不是你这样做的。” 黄飞淳沉声说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 他常年混迹商场,身上自带一股上位者的气场,虽然手里没家伙,但这气势倒是没输。 “这石头既然已经卖了,那就没有再拿回去的道理。你这样做,就不怕以后在这一行混不下去吗?” 他试图用言语稳住对方,同时暗中观察着周围,寻找着脱身或者制服对方的机会。 “少他妈跟我废话!滚开!” 摊主此时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大道理,他挥舞着手里的刀子,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疯狗。 “老子今天就要这块石头!谁拦着我谁就得死!” 他一边恶狠狠地威胁着两人,一边扭头冲着那两个吓傻了的同伴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装石头啊!只要把石头弄走,回头分了!” 那两个同伴一听有钱分,原本怯懦的眼神里也冒出了绿光。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年头,几万块钱足够让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两人一咬牙,就要冲上去搬石头。 摊主见万兴旺还挡在那里,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他虽然拿着刀,但也不想真的当街杀人,真要是闹出了人命,他也跑不掉。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点软硬兼施的。 “不想死的,拿着钱滚开!” 摊主用刀尖指了指万兴旺手里的那五千块钱,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然透着威胁。 “行了,别说我欺负你。这样,我再贴你一万块!你拿着这一万五千块,足够你买好几块这样的石头了!做人要知足,别太贪心,小心有命赚钱没命花!” 说完,他冲着身后使了个眼色,让人从钱箱子里又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钞票,扔到了万兴旺的面前。 “拿着钱,滚!” 一万块,加上之前的五千,就是一万五。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让人心动。 万兴旺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五千块,又看了看地上那一万块。 他弯下腰,缓缓地将地上的钱捡了起来。 黄飞淳见此情景,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他以为万兴旺妥协了。 也对,毕竟对方手里有刀,好汉不吃眼前亏,拿了一万五走人,虽然亏了大头,但也算是发了笔小财,总比丢了命强。 “老弟,咱们……” 黄飞淳刚想说“咱们走吧”,便就准备拉着万兴旺一同退走。 怎料此时,异变突生! 万兴旺刚刚直起的腰身,突然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猛地弹射而出!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根本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见他左手猛地一挥,那一沓钞票像是漫天花雨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摊主的脸上,迷住了他的眼睛。 “你……” 摊主下意识地闭眼挥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万兴旺暴起发难! 他的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摊主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啊!” 摊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弹簧刀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万兴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摊主那肥硕的肚子上。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摊主两百多斤的身躯竟然被踹得向后倒飞出去两三米,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娘的敢威胁我?真当我是吃软饭的吗?!” 万兴旺怒骂一声,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就像是一头下山的猛虎。 那两个正在搬石头的同伴见状,刚想冲上来帮忙。 万兴旺身形一闪,一个扫堂腿,快如疾风。 “哎哟!” “我的腿!”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腿上一阵剧痛,扑通扑通两声,直接被踹倒在地上,抱着腿哀嚎不已。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三个人,此刻全都躺在了地上。 局势瞬间逆转! 黄飞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但他反应也是极快。 他常年混迹商场,虽然不怎么动手,但年轻时也是练过的,骨子里也是有狠劲的。 见万兴旺踹倒了摊主,他当机立断,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趁着摊主还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黄飞淳直接一个反剪,将摊主的胳膊狠狠地扭到了背后,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将他死死地压在地上。 “别动!再动把你胳膊卸了!” 黄飞淳大喝一声,这一刻,他也展现出了属于他的血性。 瞬间,两人合力,将这混乱的局面彻底控制住了。 围观群众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惊讶得合不拢嘴。 “我的天,这小伙子好俊的功夫!” “这俩兄弟动起手来是真果断啊,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活该!这种黑心摊主就该这么收拾!” 此时,被压在地上的摊主疼得眼泪鼻涕直流,但他还不死心。 他扯着嗓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大吼起来。 “打人了!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快来人啊!这就是抢劫啊!公安在哪?公安快来啊!救命啊!” 他这是想倒打一耙,利用群众和即将到来的公安,把水搅浑。 一听摊主还想找公安,万兴旺冷笑一声,捡起地上的弹簧刀,在手里把玩着,眼神戏谑地看着地上的无赖。 “找公安?行啊,你喊大声点。” 万兴旺不屑地说道。 “今天这事,横竖也是你不占理。你想强买强卖,还动刀子威胁,这可是抢劫未遂。你找谁都没用!” 更何况,他心里有底。 这抚顺县的公安部大队长刘康,可是他的老熟人。 万兴旺骂道:“今天你就是把天王老子找来都没用!我看你是要在牢里蹲几年了!” 摊主虽然被压着,嘴依然很硬,恶狠狠地威胁道。 “你给我等着!我已经看到公安来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解释!我非告你个故意伤人不可!” 话音刚落,便就看到人群外围一阵骚动。 刘康带着一队穿着制服的公安,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刚才他在外围就听到有人喊动刀子了,吓得他赶紧带着人往里冲。 摊主一看来人是公安,顿时大喜过望,像是看到了救星。 “公安同志!快救我!他们打人了!他们抢劫我的石头!快把他们抓起来!” 摊主拼命地挣扎着,指着万兴旺和黄飞淳,喊得撕心裂肺。 刘康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圈子。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弹簧刀,又看了一眼被压在地上的摊主,最后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气定神闲的万兴旺身上。 刘康二话不说,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手下命令道。 “把这三个闹事的给我铐起来!连人带刀,全都带回去!” 几个公安立刻上前,将摊主和他的两个同伴按住,掏出手铐“咔嚓咔嚓”地铐了起来。 摊主懵了,这不对啊? “不是……公安同志,抓错人了!是他们打我啊!” 刘康根本没理会他的叫嚣,处理完这几个人后,他转过身,快步走到万兴旺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刘康站直了身子,脸上露出恭敬而热切的笑容,对着万兴旺说道。 “万英雄,您怎么在这儿?这里出什么事了?没伤着您吧?” 这一声“万英雄”,喊得中气十足,回荡在整个集市上空。 被铐住的摊主彻底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万英雄?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背景这么大? 连公安部大队长都要叫他英雄? 第187章 还有新罪证?倒斗?! “噗通”一声。 那是一种重物砸在硬土地上的闷响,听着都让人觉得膝盖疼。 刚才还不可一世、手里挥舞着弹簧刀喊打喊杀的摊主张麻子,此刻竟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顾不上膝盖传来的钻心疼痛,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一样瘫软下来。 “万……万英雄!万爷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张麻子一边带着哭腔哀嚎,一边抬起手,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集市上回荡,听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咧嘴。 他那是真用力啊,没几下,那张本来就横肉丛生的脸就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真的就是一时糊涂,见到那宝贝昏了头了!” 张麻子鼻涕一把泪一把,哪里还有刚才半点凶神恶煞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癞皮狗。 他心里那是真怕了。 这可是刘康都要叫英雄的人物啊! 自己这回不仅是踢到了铁板,这是直接一头撞到了南墙上,要把脑袋都给撞碎了。 万兴旺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麻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眼神里满是嘲弄。 他把玩着手里那把缴获来的弹簧刀,刀刃在指尖翻飞,闪烁着寒光。 “呵,一时糊涂?” 万兴旺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刚才你拿着这玩意儿指着我鼻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记得清楚着呢,你说要在我也身上开个洞,还要弄死我,是不?”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了张麻子的心口上。 张麻子吓得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棉袄。 他慌乱地在身上摸索着,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看那厚度,至少得有两万块。 这是他这几年攒下的全部家底,也是他准备拿来进大货的本钱。 “万爷!万爷爷!这钱……这钱全给您!” 张麻子双手捧着那叠钱,举过头顶,像是进贡一样递向万兴旺,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这里有两万块!加上刚才那石头钱,我都给您!只求您跟刘大队长说句好话,别抓我进去!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坐牢啊!” 两万块啊! 周围的群众看到这一幕,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在这个工人工资才几十块钱的年代,两万块那就是一笔巨款,足以在县城里买上好几套大院子,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了。 就连站在一旁的黄飞淳,眼皮也不由得跳了一下。 然而,万兴旺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叠钱,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张麻子捧着钱的手推了回去,动作虽然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两万块,确实不少。” 万兴旺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这笔钱,够很多人吃香喝辣一辈子了。可惜啊,在我万兴旺这里,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他说着,微微弯下腰,盯着张麻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比如,尊严。再比如,公道。” 张麻子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知道,这回是真完了,这年轻人根本就不吃这一套,是个软硬不吃的狠角色。 不过嘛,万兴旺并没有急着让刘康把人带走。 他缓缓直起腰,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张麻子,落在了不远处那两个同样被铐住、正一脸惶恐的小弟身上。 刚才这两人虽然也是帮凶,但明显是被张麻子指使的。 此时看到自家老大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两人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迷茫。 “啧啧啧,你们俩也听见了吧?” 万兴旺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副替他们感到不值的表情,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那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这老大,刚才求饶的时候,可是只说了放过他自己,一个字都没提你们俩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极其讽刺的目光打量着张麻子。 “拿着两万块钱给自己买命,却把你们俩当弃子。跟着这样的老大,你们还指望他能保你们出来?” 万兴旺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那两个小弟。 “别做梦了,还是准备准备,去牢里吃屎去吧!这大冷天的,牢里的滋味可不好受哦。” 这一番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那两个小弟的心窝子里。 两个小弟听完,面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 他们原本还指望着张麻子能讲点义气,哪怕是出点钱把事平了,好歹也能把大家都捞出去。 可现在看来,自己真是瞎了狗眼了! 这狗娘养的张麻子,生死关头只顾着自己脱身,拿着全部家底去求饶,完全不管他们两个死活了! 这叫什么事? 刚才动刀子那是张麻子自己要动的,跟他们两个有屁关系? 他们最多也就是帮忙搬了搬石头,怎么就要跟着一起蹲大牢了? 凭什么要为了这个自私自利的小人背黑锅? 怒火,瞬间在两人的胸腔里炸开,烧得他们理智全无。 “张麻子!你个狗娘养的!” 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弟率先忍不住了,他猛地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冲着张麻子破口大骂。 “老子两人跟你混了这么久,给你当牛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良心都给狗吃了?” 另一个小弟也红了眼,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盯着张麻子。 “草你娘的!你想自己跑?门都没有!既然你不仁,就别怪老子不义!” 他在极度的恐惧和愤怒驱使下,心一横,直接扯着嗓子冲着刘康喊道。 “公安同志!我要举报!我要戴罪立功!” 这一嗓子喊得那是撕心裂肺,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狗娘养的不光是骗人赌石!他还干别的!老子要举报这狗娘养的倒斗!” “倒斗”这两个字一出,就像是一道惊雷,在集市上空轰然炸响。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在那个年代,倒斗那是挖人家祖坟的缺得事,是断子绝孙的行当,更是要吃枪子的大罪! 跪在地上的张麻子听到这两个字,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此刻更是变得如同死灰一般。 完了! 彻底完了! 刚才只是抢劫未遂和诈骗,顶多也就判个几年,只要肯花钱打点,说不定还能早点出来。 可这“倒斗”的事情一旦被供出来,那就是性质完全变了,那是真的要把牢底坐穿,甚至是直接吃花生米的死罪啊! “闭嘴!你们俩给我闭嘴!” 张麻子发疯似的大吼起来,想要冲过去堵住那两个小弟的嘴。 “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干过那事?你们这是污蔑!这是血口喷人!” 他一边吼着,一边慌乱地看向万兴旺和刘康,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我救你们!我救你们还不行吗?那两万块钱我不要了!我全都拿出来!咱们一起把事平了!求你们别说了!” 他现在是真的慌了神,哪怕是倾家荡产,他也得把这事给压下去。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 那两个小弟既然已经开了口,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第188章 业绩上门,收点利息 “闭你娘的嘴!现在想起来救我们了?晚了!” 那个瘦小的小弟也是个狠人,既然撕破了脸,那就彻底豁出去了。 他往前爬了两步,像是一条疯狗,口沫横飞。 “张麻子,你平日里吃香的喝辣的,把我们当狗使唤,到了关键时刻,你拿两万块买自己的命,不管我们死活?我不把你底裤扒干净,我就不姓王!” 他猛地转过头,一脸急切地对着刘康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公安同志,我句句属实!我要揭发!这摊子上的好几块石头,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采石场拉来的!” 周围的人群瞬间竖起了耳朵。 “那都是我们跟着张麻子,大半夜摸黑进山,从西边老鸦沟那个山沟沟里的一个古墓边上挖出来的!那是坟头石啊!” “轰!” 人群里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呼。 赌石讲究个吉利,要是知道自己买的石头是坟头挖出来的,那还不晦气死? “对!我也能作证!” 另一个小弟也赶紧补刀,生怕落后了没功劳,抢着要把这这艘破船凿沉。 “他不光挖石头,他还顺手牵羊!他家里地窖里还藏着好几样那墓里带出来的瓶瓶罐罐,都是老物件!有铜镜,还有那种看着挺吓人的陶罐子,我们都亲眼看见过!” 这一句接着一句的爆料,像是密集的机关枪子弹,突突突地把张麻子打成了筛子。 每一句话,都在往张麻子的死刑判决书上加一枚印章。 张麻子整个人瘫在地上,像是一滩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 他的眼神彻底涣散了,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想要反驳,却发现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知道,这回是真的神仙难救了。 倒斗,那是死罪。 万兴旺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兜里,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看着这场狗咬狗的大戏,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火候差不多了。 这把火已经烧到了最旺的时候,再烧下去,这几个家伙怕是要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出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一旁、脸色严肃但眼神明显有些发亮的刘康,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刘康虽然是个正直的公安,但也是个想往上爬的官场中人。 送礼不如送前程,这道理,万兴旺比谁都懂。 “刘队长,这事儿闹得可不小啊。” 万兴旺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暗示。 他走近了两步,像是老朋友聊天一样,声音不高不低,却正好能让刘康听得真切。 “刚才您可是听得真真的,这两人亲口说了‘倒斗’。这挖坟掘墓的事儿,在咱们县可是有些年头没听说过了,这要是传出去,可是个大新闻。” 刘康点了点头,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这案件的严重性。 万兴旺见状,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刘康能听到的音量,轻轻点了一句。 “哎呀,这新一年刚开春,各个单位都在抓业绩,都要开门红。刘队长,您这今年的大案要案指标,是不是还没凑齐啊?” 这一句话,如同醍醐灌顶。 直接点到了刘康的心坎里,挠到了他最痒的地方。 刘康一听就明白过来了。 这万英雄哪里是在闲聊,这是在明晃晃地给他送功劳啊! 要知道,这年头治安虽然还算可以,平日里也就是抓抓小偷小摸,调解一下邻里纠纷。 但这种涉及文物、甚至可能牵扯到走私的倒斗大案,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只要这案子办实了,不仅能缴获一批文物,还能打掉一个长期盘踞在本地的犯罪团伙。 这对于他这个大队长来说,那绝对是浓墨重彩的一笔政绩! 那是沉甸甸的军功章! 年底的表彰大会上,那是绝对少不了他的名字,甚至再往上动一动也不是不可能! “哎呀,万英雄,您这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刘康眼里的喜色怎么都遮掩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直冲天灵盖。 他感激地看着万兴旺,那眼神比看亲兄弟还亲,恨不得当场给万兴旺敬个礼。 业绩这就自动上门了!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而且还是肉馅的! “您放心,这事儿我一定严肃处理!绝对不放过一个坏人!这帮社会的蛀虫,我早就想收拾他们了!” 刘康马上正了正神色,腰杆挺得笔直。 他转过身,对着手下的公安大手一挥,语气威严得吓人,那是真的有了大队长的气势。 “都听到了吗?这可是重大案件线索!这是性质极其恶劣的犯罪行为!” “把这三个人都给我带回去!立刻!马上!尤其是那个张麻子,给我单独关押,严加看管,别让他给我自杀了!” “是!” 几个公安也是一脸兴奋,这可是大案子,办好了大家都有功劳,奖金那是少不了的。 他们如狼似虎地冲上去,动作粗鲁而迅猛。 像是拖死狗一样,抓着那三个垂头丧气的人就往警车那边拖。 “老实点!走!” “哎哟,轻点轻点!” 张麻子像是一滩烂泥,被两个公安架着胳膊拖走了,鞋子都掉了一只,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两个小弟还在不停地喊着“我要立功”、“我是污点证人”、“我有重大情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却又透着一种荒诞的滑稽。 围观的群众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抓得好!这种挖人祖坟的缺德鬼,就该枪毙!” 一个大妈指着张麻子的背影骂道,唾沫星子乱飞。 “就是,平时看这张麻子就不是什么好鸟,贼眉鼠眼的,原来是个盗墓贼!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多亏了这个小伙子啊,不但识破了骗局,还把这伙贼人都给端了,不然还真让他给跑了!”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对万兴旺那是交口称赞,眼神里满是崇拜,可实际上,张麻子这一伙人就不是本地的,大伙啊也就是虚着吹捧一二,找点话题罢了。 万兴旺站在那里,脸上挂着谦逊的微笑,不卑不亢,更是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等到吉普车呼啸着离开,红蓝警灯消失在街角,集市上才稍微安静了一些。 空气中那种紧绷的气氛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了一场大戏后的意犹未尽。 黄飞淳看着万兴旺,眼神里满是赞赏,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他走上前来,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感慨地说道。 “二弟,你这可是好本事啊!这一手挑拨离间,玩得是炉火纯青,借力打力,更是使得出神入化。” 黄飞淳混迹商场多年,见多了尔虞我诈,也见多了勾心斗角。 但像万兴旺这样,几句话就能让对方坚固的攻守同盟瞬间瓦解,甚至引导他们自爆其短,最后还能顺手送个人情给公安的手段,他也是自愧不如。 这不仅仅是胆量,更是对人性的精准把握。 他看透了这帮人自私自利的本质,也看透了刘康对政绩的渴望。 “既惩治了恶人,又送了公安一个人情,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留后患。高,实在是高!” 万兴旺闻言,谦虚地拱了拱手,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哥谬赞了,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罢了。” 他笑了笑,眼神清澈,如同一汪深潭。 “这帮人本来就是因为利益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哪有什么江湖道义可言?大难临头各自飞,只要有了更大的危机,互相出卖那是迟早的事。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他们一把而已。” 黄飞淳点了点头,对这个二弟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此子绝非池中物,将来必成大器! 此时,那个价值连城的帝王绿还孤零零地立在切割机上。 虽然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抢,但那绿得流油的色泽,依然吸引着无数贪婪的目光。 黄飞淳看了看周围虽然散去了一些、但依然虎视眈眈的人群,心里有些不放心。 这地方鱼龙混杂,刚才那一出闹剧虽然震慑了不少人,但财帛动人心,难保没有亡命徒铤而走险。 “二弟,这石头太扎眼了,放在这儿不安全,那就是块烫手的山芋。” 黄飞淳低声说道,神色有些紧张。 “我这就去找几个人,再弄辆车来,咱们赶紧把它运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存起来,或者是直接存进银行的保险柜。” 他说着,就要转身去安排,手都摸向了兜里的大哥大。 然而此时,万兴旺却突然伸出手,拦住了他。 “大哥,别急。” 万兴旺示意他等等,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像是偷到了腥的小狐狸。 黄飞淳一愣,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这石头不赶紧弄走,夜长梦多啊。” 只见万兴旺笑了笑,眼神扫过那个虽然没人看管、但依然摆满了各种石头的摊位。 虽然张麻子被抓了,但这摊位还没来得及查封,这些石头现在可都是无主之物。 而且,刚才刘康走得急,只带走了人,并没说这些石头怎么处理。 “大哥,俗话说得好,贼不走空……不对,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万兴旺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咱哥俩今天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不得收点利息?这精神损失费,总得有人出吧?” “利息?” 黄飞淳有些发懵。 “大哥稍等我片刻!” 正当黄飞淳疑惑不解,心想这些破石头有什么好收的时候,万兴旺已经转身,一头扎进了那个乱糟糟的赌石摊里。 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一堆没人要的破烂石头,甚至还有人嫌晦气,躲得远远的。 万兴旺却并不这么觉得。 他并没有像别人那样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也没有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皮壳的表现。 在黄飞淳看来,他就是在那堆石头里随意地扒拉着,像是在菜市场挑大白菜一样,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这块太丑了,还没货。” “这块看着就像砖头,也没货。”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把一块块石头拿起来又扔下。 但这只是外人眼里的景象。 在万兴旺的眼中,世界却是另一番模样。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些冰冷的石头时,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这个摊位上每一块石头都无所遁形,仿佛变得透明了一般。 那些灰扑扑的表皮下,内部的结构清晰地展现在他的脑海里。 有的空空如也,里面全是白花花的石头渣子,一文不值。 有的裂纹密布,像是蜘蛛网一样,切开就是一堆废料。 但也有那么几块,在万兴旺的感应中,散发着微弱但清晰的光芒,里边就是玉石了。 不一会儿,他就选出了五六块大小不一的石头。 这些石头有的只有拳头大,有的像个小脸盆,外表看着都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是丑陋。 但在万兴旺的金手指之下,这些都是这一堆垃圾里仅存的精华。 把这些石头加起来,虽然比不上那块帝王绿,但也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既然这摊主不仁在先,那也别怪他不义在后了。 反正张麻子进去了,这些石头要是被公安当作证物查封了,也是堆在仓库里吃灰,最后不知道便宜了谁。 还不如让他拿走,算是给社会减少点资源浪费,也算是给自己压压惊。 “行了,就这些吧。” 万兴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脚边那一小堆战利品,这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腰来。 他回头冲着还在发愣的黄飞淳招了招手,笑得格外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完成了恶作剧的大男孩。 “大哥,别愣着了!” 万兴旺指着地上的那一堆石头,语气轻快地说道。 “让人把这些也一起装上吧!这可都是好东西,咱们回去慢慢切,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黄飞淳看着那一堆破石头,虽然心里有些犯嘀咕,但他现在对万兴旺那是言听计从。 既然二弟说好,那肯定是好! “好嘞!听你的!” 黄飞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喊道。 “来人!把这些石头都给我搬车上去!一块都不许落下!” 第189章 购买黑白电视机 几名身强力壮的搬运工喊着号子,吭哧吭哧地将那几块沉甸甸的石头搬上了吉普车的后备箱。 随着车身猛地往下一沉,那让人心跳加速的宝贝算是落了袋。 黄飞淳站在车旁,用手帕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那满是泥灰的车屁股,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满足劲儿,就像是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的将军。 “二弟,这回咱们可是满载而归啊,有了这几块石头垫底,这一趟算是没白跑,不仅没白跑,简直是赚翻了。” 黄飞淳转过头,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笑意,那双精明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缝。 万兴旺也是心情大好,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领,看着这热闹非凡的集市,心中的那股子购物欲也被勾了起来。 手里有了钱,腰杆子自然就硬,这集市上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多得是,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大哥,正事办完了,咱们也别急着走,再逛逛?刚才光顾着石头了,我看那边老毛子的摊位上好像有不少好东西。” 万兴旺指了指集市的另一头,那里聚集着不少高鼻梁蓝眼睛的外国人,摊位前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行啊!正好我也想买点那边的特产,走,咱们去瞅瞅!” 黄飞淳爽快地答应了,锁好车门,两人便一前一后地朝着集市深处走去。 这片集市是临时批准的,虽然简陋,但胜在货全,尤其是那些苏联人带来的东西,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得紧。 摊位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 那一瓶瓶晶莹剔透的伏特加烈酒,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光是看着瓶子,仿佛就能闻到那股子冲鼻子的酒精味。 旁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牛肉罐头,铁皮盒子铮亮,上面印着看不懂的俄文,看着就扎实,一看就是真材实料的好东西。 还有那种厚实的军大衣、甚至还有望远镜这种管控物资,都能在这里见到影子。 万兴旺一边走一边看,不时停下来拿起来把玩一番,心里暗暗感叹,这老大哥的轻工业虽然不咋地,但这重工业和军需品确实是没得说。 突然,一阵悠扬而略带嘶哑的音乐声飘进了万兴旺的耳朵里。 那是一种从未在这个偏远县城听过的旋律,带着一种慵懒和浪漫的调子,与周围嘈杂的叫卖声格格不入。 万兴旺猛地停下了脚步,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在一个位置极佳的大摊位前,围着的人最多,里三层外三层的,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脸上写满了好奇和羡慕。 “这是啥动静?这好像不是咱们这边的戏曲啊?” 黄飞淳也听到了声音,好奇地凑了过来,踮着脚尖往里张望。 万兴旺没说话,凭着一股子巧劲儿,带着黄飞淳挤进了人群。 眼前的景象让他眼前一亮。 只见摊位正中间,摆放着两台造型精致的黑胶唱片机,巨大的喇叭像是一朵盛开的喇叭花,那悠扬的音乐正是从那里流淌出来的。 而在唱片机旁边,更是摆着两台方方正正的大家伙。 那是电视机! 虽然只是黑白的,但这在这个年代,那绝对是属于传说中的神物,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此时,其中一台电视机正通着电,屏幕上闪烁着雪花点,偶尔跳动出几个模糊的人影画面,却依然让周围的围观群众看得如痴如醉。 “乖乖,这可是电视机啊!能看见小人儿在里面动的盒子!” 一个穿着补丁棉袄的老农,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那表情就像是看见了外星人。 “这玩意儿我在县里的招待所见过一次,听说老贵了,还得要专门的票,咱们老百姓哪买得起啊。” 旁边一个稍微见过点世面的年轻人,一边羡慕地看着,一边摇着头感叹道。 万兴旺看着这两台电视机,心里却是另一番盘算。 万家村虽然地处偏远,但因为靠着山里有个小水电站的缘故,倒是因祸得福,成了全国第一批通了电的农村。 这在十里八乡那是独一份的荣耀。 可这荣耀背后,却也藏着不小的尴尬。 刚通电那会儿,大家伙对这看不见摸不着的“电”根本没概念,只觉得这灯泡子一拉就亮,比煤油灯强太多了。 结果有个胆大的村民,处于好奇,非要去摸那根裸露的电线,想看看这电到底是啥滋味。 那后果自然是惨痛的。 人当场就被电死了,那一幕给万家村的村民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从那以后,“电老虎”的名号就在村里传开了。 大家都把电当成了吃人的老虎,平时连灯都不敢多开,生怕那电顺着灯泡爬出来咬人。 别说是用电器了,就是从电线杆子底下路过,都要绕着走。 所以,这万家村虽然通了电,却根本不用限电,因为根本就没人敢用。 “要是我把这电视机弄回去,放在家里一开,全村人还不得挤破了头来看?” 万兴旺心里琢磨着,这不仅是个消遣的玩意儿,更是打破村民封建迷信、消除恐惧的好东西。 家里现在虽然不缺吃穿了,但这精神生活确实是太匮乏了。 天天除了干活就是睡觉,也该整点不一样的娱乐活动了。 “小兄弟,看上这玩意儿了?要不要来一台?” 就在万兴旺出神的时候,一个有些生硬但还算流利的中文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摊主是个典型的老毛子,身材魁梧得像头熊,满脸的大胡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明的小眼睛。 他穿着一件有些发旧的皮夹克,手里还捏着半瓶伏特加,红光满面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科尔察。” 科尔察打了个酒嗝,热情地凑了上来,身上的酒气直冲鼻子。 他看出了万兴旺眼里的意动,也看出了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不同于普通农民的气质。 “这批货都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稀罕货,绝对的正宗洋牌子,质量没得说。” 科尔察拍了拍那台电视机的外壳,发出“砰砰”的闷响,以此来证明它的结实。 “要是小兄弟你想买的话,放心,这次搞集市,是为了促进咱们两边的友谊,是有好处的。” 他说着,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凑到万兴旺耳边。 “我知道你们这边买这种大件都要票,那种工业券难搞得很。只要你诚心买,这电视机购买券,我给你搞来!如何?” 老毛子操着一口不流利的龙国话,万兴旺一听这话,心里最后的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了。 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钱好挣,票难求。 买辆自行车都要托关系走后门,更别提这种进口的电视机和唱片机了。 如果没有票,你有再多的钱也只能干瞪眼。 现在这老毛子居然能解决票的问题,那简直就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如今自己刚刚发了一笔横财,正是手头宽裕的时候。 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攒在手里那就是一堆废纸,只有花出去变成了东西,那才是真的享受。 黑白电视机不用多说,这是好东西,必须整一个。 那唱片机也是个稀罕物,放在家里听听曲儿,陶冶一下情操,那格调立马就上来了。 “成!既然科尔察大哥这么爽快,那我也就不墨迹了。” 万兴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豪爽的笑容,伸手比划了一下。 “给我来台电视机,那个唱片机也给我来上一个。你算算,一共多少钱?” 这口气,大得让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年轻人是谁啊? 开口就要包圆了? 这得是多少钱啊! 科尔察一听,那双小眼睛顿时亮得跟灯泡似的。 他原本以为这年轻人顶多也就是问问价,或者买点小玩意儿,没想到居然是个大金主! “哎呀!好兄弟!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 科尔察激动得把手里的酒瓶子往桌上一顿,也不管是不是还在做生意了,直接搂住了万兴旺的肩膀,那叫一个热情。 “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谈虚的!”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然后伸出那双毛茸茸的大手,比划了几个数字。 “我也不占你太多便宜,毕竟这都是洋牌子,运过来费老劲了。” 科尔察清了清嗓子,报出了价格。 “这样,我收回来的时候,这电视机成本就是四百五,唱片机是二百八。这价格你可以去打听打听,绝对是良心价。”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那两台机器。 “至于那票的事情,那可是个麻烦事,我也得去疏通关系。咱们凑个整,你一共给个八百块好了!怎么样?” 八百块! 这个数字一出,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老爷,八百块?这都能盖三间大瓦房了!” “太贵了太贵了,这简直就是抢钱啊!” “这小伙子肯定不会买,谁家能拿出这么多钱来败家啊?” 然而,万兴旺却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四百五加二百八,那是七百三。 也就是说,这老毛子收了七十块钱的手续费和利润。 说实话,这价格还算地道,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公道了。 上次在安庆镇上买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为了搞定后续的上牌和票据手续,前前后后废了不少钱,还欠了不少人情,跑断了腿。 这次不用自己跑来跑去搞手续,直接一步到位,多花这七十块钱简直太值了。 时间就是金钱,省下来的精力能干多少事啊? “行,八百就八百!成交!” 万兴旺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点了点头,那干脆利落的劲儿,把科尔察都给整愣了一下。 他随即从怀里掏出那叠还没捂热乎的大团结,数出了八十张,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钱货两清!” 科尔察看着那一叠厚厚的钞票,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连连点头。 “好好好!爽快!我就喜欢跟爽快人做生意!” 他手脚麻利地收起钱,然后转身从一个铁盒子里翻出了几张盖着红章的票据,连同电视机和唱片机一起,郑重地交到了万兴旺的手里。 “朋友,以后有什么好东西,我还给你留着!” 做完这笔大交易后,黄飞淳那边也买得差不多了。 他的手里提着两瓶伏特加,还有几大包牛肉罐头,也是收获颇丰。 两人一人抱着个大箱子,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离开了集市。 第190章 县书记有大事交代 那一台方方正正的黑白电视机,分量着实不轻。 万兴旺憋着一口气,双臂较劲,小心翼翼地将它护在怀里,生怕磕着碰着一点边角。 这可是八百块钱换来的宝贝疙瘩,在这个年代,比很多人一条命都金贵。 好不容易将电视机和那个精致的唱片机安顿在吉普车的后座上,万兴旺这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车厢,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油然而生。 这吉普车虽然空间不小,但这会儿又是沉甸甸的原石,又是金贵的电器,塞得那是严丝合缝,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就连车身的避震钢板,都被压得往下沉了一截,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二弟,这回咱们可是真的满载而归了。” 黄飞淳坐在驾驶座上,一边熟练地发动车子,一边透过后视镜,贪婪地看了一眼那一堆宝贝。 吉普车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车身微微颤抖,仿佛一头吃饱了的猛兽准备归巢。 黄飞淳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眼角的皱纹里都夹着喜气,手里的方向盘都握得更有劲了。 万兴旺坐在副驾驶上,心情也是大好。 他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县城街景,那灰扑扑的墙壁、穿着蓝蚂蚁工装的行人,此刻在他眼里都变得生动可爱起来。 他心里盘算着,等把这些新奇玩意儿弄回万家村,家里人得高兴成什么样。 到时候把电视机往院子里一摆,天线一架,那就是全村最亮眼的地方了。 不过,高兴归高兴,万兴旺脑子还是清醒的,正事不能忘。 “大哥,咱们现在还不急着回村。” 万兴旺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有些磨损的手表,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 由于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让他原本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不少。 “这集市虽然是办完了,咱们东西也买到了,也算是占了大便宜。”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哼着小曲儿的黄飞淳,眼神里透着几分超越年龄的深思熟虑。 “但毕竟刚才在那边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抓了人,还惊动了刘队长,这事儿肯定会传到上面的耳朵里。” 黄飞淳一听这话,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转头看向万兴旺。 万兴旺接着说道:“不管怎么说,咱们得去跟郑钧书记交代交代。这毕竟是在他的地盘上搞出了治安事件,虽然咱们是占理的一方,还帮着抓了盗墓贼,但这礼数不能少。” 这就是人情世故。 在这个讲究关系的年代,有些过场必须得走,有些招呼必须得打。 “这不去说明解释一下,那就是不给书记面子了。往后咱们还要在县里混,万一让人觉得咱们恃才傲物,这层关系坏了可不好。” 万兴旺语气平稳,却字字珠玑。 “再说了,咱们这也算是去报个喜,毕竟破了大案子嘛,郑书记脸上也有光。” 黄飞淳听完,立马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赞同地点了点头。 “二弟说得对!还是你想得周到,哥哥我刚才也是高兴糊涂了。” 他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懂得这些弯弯绕绕,只是一时被丰收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此刻被万兴旺一点拨,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这叫花花轿子人抬人,咱们给书记面子,书记才会给咱们路子。走,咱们现在就去!” 当即,黄飞淳方向盘一打,吉普车在路口转了个弯,直奔县里的供销社门口而去。 虽然车上已经有不少好东西了,不管是牛肉罐头还是伏特加,拿出来都挺有面子。 但那是自己用的,送礼还是得讲究个规矩,不能拿着从集市上淘来的东西去送领导,显得太随意。 两人下了车,走进了供销社。 柜台后的售货员依旧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在看到两人衣着不凡,又开着吉普车后,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两人精心挑选了一番,最后敲定了几样东西。 两条上好的大前门香烟,包装精美,烟味醇厚,是拿得出手的硬通货。 两瓶当地特产的陈酿,瓶身古朴,透着一股子酒香,既不显得太过张扬,又有地方特色。 再加上两盒包装精美的点心,是用油纸包着的,上面贴着红纸标签,看着就喜庆。 这礼物选得有讲究。 既不显得太过庸俗像是行贿,又能表达出晚辈对长辈的敬意,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提着这些东西,两人重新上了车,一脚油门,直奔县大院而去。 …… 此时此刻,在县大院的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地上,却驱散不了屋里的那一股子低气压。 郑钧书记背着手,眉头紧锁,在办公桌前那块有些磨损的地板上来回踱步。 “哒、哒、哒……”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给这压抑的气氛打着拍子。 办公室里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有的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陈旧文件的味道,让人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在郑钧的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得像是一座铁塔般的老毛子。 这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苏式军装,布料厚实,剪裁合体,将他魁梧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威猛。 肩膀上的金色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显示着他不凡的身份和地位。 他站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扎在地上,脸上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坚毅和严肃,蓝色的眼眸深邃而锐利。 “郑书记,关于我刚才的提议,不知道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那老毛子军官开口了。 他的中文说得有些生硬,带着浓重的卷舌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伏特加的味道。 虽然语气十分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期待,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我方这次是非常有诚意的。为了增进我们双方的友谊,加强民间的交流,活跃边境气氛,我方有意在下周举办一场小型的狩猎比赛。” 军官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着郑钧,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挑战”的光芒。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地图。 “地点就定在咱们两县交界的那片深山老林里,那里野兽出没,正是勇士们展示身手的好地方。” 说到这里,军官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 “不知道贵方想不想参与?这可是一次展示咱们双方勇士风采的好机会啊,我想郑书记应该不会拒绝吧?” 郑钧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自信满满的外国军官,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是叫苦不迭。 这哪里是询问啊,这分明就是通知! 现在的国际形势摆在这里,两国的关系虽然有些微妙,既有合作又有摩擦。 但在这种地方层面的交流上,老毛子毕竟还是有着“老大哥”的身份,而且对方又是以军方的名义提出的。 人家既然主动提出来了,而且还是打着“增进友谊”的旗号,这大帽子一扣,谁敢说个“不”字? 这要是拒绝了,那不就是不给面子吗? 那不就是破坏团结、影响外交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县书记,就是省里的领导也得掂量掂量。 “这个……既然是贵方的一番好意,我们自然是十分欢迎的。” 郑钧斟酌着词句,只能硬着头皮先答应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这种活动好啊,既能锻炼身体,又能增进感情,切磋技艺嘛,我们一定积极配合,大力支持。” 听到郑钧答应了,那老毛子军官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猛地并拢双腿,发出一声脆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很好!我就知道郑书记是个痛快人!那我们就静候佳音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那沉重的军靴声渐渐远去。 等那军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郑钧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他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了那张有些发硬的木椅子上,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唉……” 郑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脑袋都大了一圈。 “这叫什么事啊……这哪里是打猎,这分明是打脸来了!” 他有些烦躁地抓起桌上的烟盒,想要再抽一根解解愁,却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最后一根刚才也被掐灭了。 他气得一把将空烟盒揉成一团,狠狠地扔进了废纸篓里。 这狩猎比赛,说起来好听,其实就是变相的比武、较劲。 老毛子那边是战斗民族,民风彪悍,而且这次来的肯定都是军中的好手。 那一个个都是从小玩枪长大的,尤其是那些当兵的,枪法准得很,体能更是没得说。 反观自己这边呢? 虽然也有民兵连,但大多都是种地的庄稼汉,农忙时种地,农闲时训练。 平时打打兔子、赶赶野猪还行,真要跟人家正规军比在深山老林里打猎,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找虐吗? 要是输得太难看,剃个光头回来,不仅丢了他郑钧的脸,更是丢了咱们县、甚至是咱们国家的脸啊! 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说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可是要背处分的。 “关键是找谁去参加比赛啊……这才是最头疼的。” 郑钧靠在椅子背上,双眼望着天花板,在心里把县里能排得上号的人物都过了一遍。 公安局的刘康? 郑钧摇了摇头。 不行,刘康虽然是枪法也不错,但他那是玩手枪的,那是抓特务、斗歹徒的路子。 打猎得用长枪,得讲究个潜伏、追踪、耐力,跟在深山老林里追野猪完全是两码事。 而且刘康那体格,跑个几公里还行,要在山里钻好几天,怕是够呛。 县里的武装部? 那几个干事? 郑钧想了想那几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家伙,更是连连摇头。 让他们去,跑两步都喘,别说打猎了,别被野兽给叼走了就算不错了,去了也是送人头,纯属丢人现眼。 思来想去,郑钧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似乎找不到一个能扛得起这面大旗的人。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浮现出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那小子身手敏捷,如同山里的猿猴。 那小子胆大心细,敢孤身一人抓特务。 而且那小子运气极好,好像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简直就是个福将。 上次抓赌场立了大功,这次听说在集市上又露了一手,把那个倒斗的团伙给一锅端了…… “万兴旺!” 郑钧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睛微微一亮,这小子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他是万家村土生土长的,从小就在那片大山里摸爬滚打,对那里的地形熟悉得跟自家后院似的。 而且这小子身上有股子狠劲儿,又不缺机灵劲儿,枪法听说也不赖,说不定真能给咱们争口气,杀杀老毛子的威风。 只是…… 想到了人选,郑钧又有些犹豫了,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这也不能强迫人家参加啊。 万兴旺毕竟不是公职人员,只是个普通的老百姓。 这进山打猎是有风险的,面对的不仅是野兽,还有可能是恶劣的天气和意外。 人家要是为了安全不愿意去,自己也不能拿着枪逼人家去卖命啊。 这事儿还得看他自己的意愿,得想个办法好好做做工作。 正当郑钧愁眉不展,思考着该怎么开口去请万兴旺,又该许诺点什么好处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 敲门声不急不缓,很有礼貌,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谁啊?进来。” 郑钧被吓了一跳,赶紧整理了一下情绪,坐直了身子,威严地喊了一声。 门被轻轻推开了。 只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 前面的年轻人英姿挺拔,后面的中年人满面红光,两人脸上都挂着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正是万兴旺和黄飞淳! 郑钧一看来人,先是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自己想得太投入出现了幻觉。 随即,他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声,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脸上的愁云瞬间消散,就像是被狂风吹走了一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惊喜。 那表情,就像是溺水的人在绝望中突然抓住了一个救生圈,又像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救星。 “哎呀!兴旺!” 郑钧大步流星地绕过办公桌,连鞋都没提好,热情地迎了上去。 那眼神热切得让万兴旺都有些发毛,感觉自己像是被狼盯上了一样。 “你小子,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我正念叨你呢,你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他一把拉住万兴旺的手,用力地晃了晃,语气激动得有些夸张,哪里还有半点县委书记的架子。 “你来得正好!简直是太好了!真是老天爷帮我啊!” 郑钧哈哈大笑,拉着万兴旺就不撒手。 “正好有件泼天的大事要跟你交代,你要是晚来一步,我都准备派人去村里把你给绑来了!” 第191章 参赛资格 万兴旺把手里提着的两瓶好酒和两条大前门轻轻放在了办公桌的一角。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憨厚笑容,眼神却亮得像星子。 “郑书记,您这话就见外了。” 万兴旺往前凑了半步,身姿挺拔,像是一棵扎根在黑土地上的小白杨。 “我是万家村的人,也是咱们县的一份子。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您郑书记吩咐一声,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万兴旺要是皱一下眉头,那就不算是个爷们!” 郑钧听了这话,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看着眼前这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越看越喜欢,刚才被那个老毛子军官激起来的闷气,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你小子,嘴巴像是抹了蜜似的。” 郑钧指了指万兴旺,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原本紧绷的脸部线条也柔和了下来。 “没你说的这么夸张,不用你上刀山,也不用你下火海。要是真让你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村的老支书李国康非得来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绕过办公桌,拉开一把椅子,示意万兴旺和黄飞淳坐下。 “其实啊,就是刚才你也看见了,那个老毛子军官过来,说是要搞一场狩猎比赛。” 郑钧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根刚才万兴旺带来的大前门,借着黄飞淳递过来的火柴点燃了。 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你也知道现在的形势,咱们跟那边的关系,虽然面子上还得过得去,但这私底下的较劲可从来没停过。” 万兴旺点了点头,正襟危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聆听的表情。 他虽然是个村里人,但也知道国家大事,知道这看似简单的比赛背后,藏着怎样的深意。 “这场比赛,说是友谊赛,其实就是咱们两边的面子之争。” 郑钧弹了弹烟灰,语气加重了几分,眉头又锁在了一起。 “老毛子那边你也知道,那是号称战斗民族,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的,打猎更是他们的强项。这要是咱们输了,而且输得太难看,那往小了说,是我郑钧脸上无光;往大了说,那就是咱们丢了国人的志气!” 说到这里,郑钧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像是要把心里的郁闷都吸进肺里去。 “所以啊,这一仗,咱们不能输!不仅不能输,还得赢得漂亮!” 万兴旺听得热血沸腾,当即表态。 “书记说得对!咱们凭什么输给那帮老毛子?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还能让他们给欺负了?” 郑钧看着万兴旺这股子冲劲,赞许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露出了几分无奈。 “可是要赢,难啊。得找真正的打猎能人,得找那种能在深山老林里跟野兽玩命的主儿。” 他苦笑了一声,眼神里透着一丝遗憾。 “原本我是打算找张德龙的。” 听到这个名字,万兴旺的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适时地流露出了一丝疑惑。 “张德龙?就是那个传闻中咱们县最好的猎户?” “对,就是他。” 郑钧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惋惜。 “那家伙虽然名声不太好,是个独行侠,但这手底下的功夫确实是硬。枪法准,追踪术也是一绝。要是有他在,我这心里还能有点底。” 说到这里,郑钧摊了摊手,一脸的晦气。 “可是怪了事了,我派人去他那个破草屋找了好几回,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问了周围的邻居,都说这人失踪有些日子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万兴旺坐在那里,听着郑钧的抱怨,心里却忍不住想笑。 那笑意在心里翻腾,差点就要溢出嘴角,被他强行用喝水的动作掩盖了过去。 当然找不到张德龙了。 因为张德龙早就死了。 就在那北栏山的深处,那个不可一世的恶霸,早就成了那头吊睛白额大虫的腹中餐。 当时那一幕,至今还清晰地印在万兴旺的脑海里。 借刀杀人,借虎除害。 那可是他万兴旺的得意之作。 “兴旺啊,你说这张德龙能跑哪去呢?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郑钧还在那里纳闷,完全不知道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知晓一切秘密的幕后黑手。 万兴旺放下水杯,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想了想说道。 “书记,这张德龙平日里就喜欢往深山里钻,指不定是遇上了什么猛兽,或者是掉进哪个山沟沟里了。” 他在心里暗暗补充了一句:估计这会儿,他的骨头渣子都被野狼给啃干净了,早就化作春泥更护花了。 毕竟张德龙这人品行不行,平日里欺男霸女,得罪的人海了去了。 即便他真的死了,也不会有人去报案,大家伙只会拍手称快,谁还会去公安局给他喊冤? “唉,算了,不说那个倒霉鬼了。” 郑钧摆了摆手,像是要赶走晦气一样。 他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万兴旺,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信任。 “现在找不到人,这重担就只能落在你身上了。兴旺啊,虽然这事儿有点赶鸭子上架,但也只能委屈你去顶一顶了。” 万兴旺一听这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声音洪亮,豪气干云。 “书记,您这说的是什么话?这哪能叫委屈我?” 他往前跨了一步,眼神坚定,就像是一个即将出征的战士。 “打猎可不就是我的看家本领吗?我在山里长大的,那是喝着山泉水,吃着野味儿长大的。别说是打猎比赛了,就是让我去抓天上的鹰,我也能给您薅下两根毛来!” 万兴旺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充满了自信和力量。 “书记您放宽心,把心放到肚子里去!这狩猎比赛什么时候开始?您只要告诉我时间和地点,我保证给您拿个第一回来!绝不给咱们县丢脸!” 听了万兴旺这番信誓旦旦的保证,郑钧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精神抖擞的年轻人,越看越顺眼。 是啊,自己怎么就忘了呢? 这张德龙再厉害,也就是个猎户。 可眼前这位,那是实打实的打虎英雄啊! 虽然老毛子那边号称战斗民族,一个个像熊瞎子似的壮实。 但是他这边可是有个能猎杀老虎的狠角色,是有大福气加身的人。 孰强孰弱,这一对比,高下立判! “好!好!好!” 郑钧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站起来,重重地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能扛事儿的!有你这句话,我今晚回去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心情大好,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开始交代正事。 “不过,兴旺啊,这事儿虽然咱们定下来了,但还有些细节得跟你交代清楚。” 郑钧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那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参加这种比赛,毕竟是跟外宾打交道,这程序上不能马虎。” 他在纸上写写画画,然后抬起头看着万兴旺。 “老毛子那边做事比较死板,讲究个规矩。他们要求每个参赛的人,都得有一个资格证明。” “资格证明?” 万兴旺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是要我去村里开介绍信吗?还是要去公社盖章?” “不是那个意思。” 郑钧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们的意思是,得证明你是真正的猎户,是有真本事的。不是那种拿着枪摆样子的花架子。”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考教的意味。 “这种事情,光靠嘴说没用,纸上的章子他们也不认。他们只认一样东西——猎物。” 万兴旺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要投名状啊。 “兴旺啊,你也别嫌麻烦。这就当是赛前的热身了。” 郑钧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语气轻松地说道。 “你就进山里,随便给杀几个像样的猎物带下来。兔子野鸡什么的就算了,太寒碜。怎么着也得是个狍子、野猪之类的,能镇得住场子的东西。” 这要求听起来挺高,毕竟野生动物也不是大白菜,说遇上就能遇上。 但对于万兴旺来说,这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他有外挂傍身,那山里的野兽在他眼里,跟圈里养的也没什么区别。 “行,书记,我明白了。” 万兴旺郑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难色。 “这证明简单,我肯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您就瞧好吧!” 看着万兴旺如此痛快地答应下来,郑钧更是满意。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冬日的白天总是过得很快,刚才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到了山头,把天空染成了一片血红。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郑钧站起身来,一边收拾桌上的文件,一边说道。 “今天也不早了,你们这时候回村也不安全,路不好走。” 他指了指门外。 “今晚就别回去了,就在县大院这边的招待所住下。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房间,就在二楼,暖气烧得挺热乎。咱们食堂的大师傅手艺也不错,晚上咱们一起喝两杯,算是给你们接风,也算是给你壮行!” 第192章 商议分配,进山再猎猛虎 。 吃过晚饭,食堂大师傅那手艺确实不错,两盘红烧肉下肚,让人的胃里暖洋洋的。 黄飞淳和万兴旺回到房间,两人都有些酒足饭饱后的惬意。 黄飞淳先是走到门口,把门栓仔细地插好,又不放心地用力拽了拽。 接着,他又走到窗户边,把那厚重的棉布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确保外面看不见里面的一丝光亮。 做完这一套动作,他才转过身,神神秘秘地拉着万兴旺坐在了靠里的那张床边。 灯光下,黄飞淳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 那张经历过商海沉浮的脸上,既有难以抑制的兴奋,眉头微皱间,又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和深思熟虑后的算计。 “二弟,这门也关了,帘子也拉了,这屋里除了咱们哥俩,也没外人了。” 黄飞淳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大哥问你个掏心窝子的话,咱们早上的那一批玉石,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打算怎么处理?” 他说着,特意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了几分,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尤其是那块当场开出来的帝王绿。那可是个不得了的好东西啊!” 提到那块石头,黄飞淳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南来北往的货也没少见,但这水头这么足、颜色这么正、还得是满绿的翡翠,我也是头一次见到。” 那块帝王绿,就像是一块心病,从早上开出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悬在黄飞淳的心头,让他甚至连吃饭都在琢磨。 他太清楚那东西的价值了。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钱、万元户都稀缺得像大熊猫的年代,那块只有巴掌大小的石头的价值,简直令人咋舌。 保守估计,也得上几十万块! 甚至若是运到了那遍地黄金的港岛,遇到真正识货的大老板,翻个番都不是没可能。 这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足以改变一个人甚至一个家族命运的巨款。 放在手里,那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时刻担心被人惦记;但若是能顺利卖出去,那就是泼天的富贵。 万兴旺坐在床边,正在弯腰解鞋带,准备打水洗脚。 听到这话,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慢慢直起腰,抬起头看着黄飞淳。 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那双年轻的眼眸清澈见底,没有丝毫面对巨款时应有的贪婪,也没有那种不知所措的犹豫。 其实,万兴旺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有透视眼,这是老天爷赏的饭碗,能让他一眼看穿石头那层厚厚的皮壳,直达本质。 但他毕竟年轻,阅历尚浅,不懂这玉石行当里的水有多深,更不懂怎么加工、怎么运作、怎么找买家才能利益最大化。 这就像是一个手里拿着一座未开采金矿的农夫。 虽然知道这东西值钱,能换来几辈子的荣华富贵,但要是让他自己去提炼黄金、去打造首饰、去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珠宝商谈判,那就是两眼一抹黑。 稍有不慎,不仅赚不到钱,说不定还会被人骗得底裤都不剩,甚至惹来杀身之祸。 术业有专攻,这个道理他懂,也拎得清。 “大哥,既然咱们在关二爷面前磕了头,拜了把子,那就是一家人。” 万兴旺笑了笑,语气诚恳得不像是在谈一笔涉及十万巨款的大生意,倒像是在跟自家兄弟商量明早吃油条还是喝豆浆。 “你也知道,我就是个村里出来的野路子。这石头好是好,但在我手里,它也就是块比鹅卵石好看点的石头,既不能吃也不能喝。” 他摊了摊手,一副甩手掌柜的轻松模样,身体往后一仰,靠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上。 “我不懂这些行道里的弯弯绕绕,也不知道去哪找靠谱的工匠给它去皮、抛光。这事儿啊,我全听大哥安排。你比我年长,见多识广,你说咋办就咋办。” 黄飞淳一听这话,心里那是五味杂陈。 他盯着万兴旺看了好几秒,那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想要剖开这个年轻人的皮囊,看看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想要从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丝伪装、一丝虚假、或者是一丝试探的痕迹。 可是,他失败了。 万兴旺的表情太坦然了,坦然得让他这个在商海里尔虞我诈惯了的老江湖,都觉得有些惭愧,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这小子,是在跟我装傻充愣呢,还是真的这么信任我? 之前在集市上,这小子对赌石说得头头是道,那眼光毒辣得连那个鬼精鬼精的老毛子摊主都被他给蒙了,最后咱们可是空手套白狼啊。 现在说不懂这些? 鬼信你啊! 这就是在藏拙,这就是在给大哥面子,也是在把这个巨大的利益蛋糕主动切开,分给大哥一半。 同时,这也是一种无声的试探,试探大哥的人品,试探这段刚刚建立起来的兄弟情义,到底值不值这几十万块。 “好小子!” 黄飞淳在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句,对万兴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份气度,这份拿得起放得下的胸襟,这份对人的信任,在这个唯利是图的世道里,实在是太难得了。 既然二弟这么信任自己,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自己,那自己这个做大哥的,要是再藏着掖着,心里再有什么小九九,那就不地道了,那就枉披了这张人皮! “行!痛快!既然二弟信得过哥哥,那这事儿我就接下了!” 黄飞淳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在房间里回荡。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那一刻,他不再是一个投机倒把的倒爷,而是一个在商言商、一诺千金的生意人。 “实不相瞒,哥哥我早些年在南方那边跑过码头,尤其是广州和香港那边,还有一些没断的老关系。”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中华,撕开包装,递给万兴旺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火柴划燃,微弱的火苗映照着两张脸庞。 “那边的手艺人多,祖传的手艺没丢,技术也好。而且那边的市场大,有钱人多,尤其是那些港商和华侨,最认这种顶级翡翠,能出得起价。” 烟雾缭绕中,黄飞淳眯着眼睛,开始在脑海里勾勒起这批玉石的宏伟蓝图。 “这玉石虽好,但毕竟是原料,带着皮壳,看着不起眼。俗话说玉不琢不成器,只有经过真正的大师精加工,把那最好的肉掏出来,做成镯子、挂件、戒面,再配上金托,那价值才能翻着跟头往上涨。”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仿佛眼前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翡翠首饰,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咱们就把这批玉石,连同那块帝王绿,一起送过去做一个精加工。我亲自去跑这趟线,哪怕是求爷爷告奶奶,我也要找最靠谱的师傅,用最好的工,绝对不能糟蹋了这天赐的宝贝。” 说到这里,黄飞淳停顿了一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透过烟雾看着万兴旺,那是谈到了最核心、也是最敏感的利益分配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多少亲兄弟反目成仇,多少好朋友拔刀相向。 “亲兄弟明算账,这话糙理不糙。这次的本钱是你出的,石头也是你凭本事挑的,这是大头。” 黄飞淳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的颤抖。 “加工后卖出去的钱,除去加工费、路费和打点关系的费用,剩下的净利润,咱们三七分。” 他伸出三根有些粗糙的手指,又伸出七根手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拿三成,算是跑腿费、渠道费和这一路的辛苦钱;你拿七成,这是你应该得的大头,也是你这双神眼的价值。” 万兴旺听了,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这黄飞淳果然是个讲究人,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他没有因为自己看起来不懂行就想着占便宜,也没有利用信息差来压低自己的分成。 三七分,这个比例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只出石头不出力的人来说,已经是非常公道,甚至可以说是很是照顾自己了。 毕竟,好玉常有,但能把好玉变现的渠道不常有。 没有黄飞淳的这些关系,这石头再好,在万家村也就是块垫脚石,变不成真金白银。 “好主意!” 万兴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出那只布满薄茧的大手。 “大哥办事,我一百个放心。不用再说了,就按你说的办!三七分!谁反悔谁是孙子!” 两只大手在半空中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力道之大,仿佛要把彼此的手骨都捏碎。 在这间简陋的县招待所里,在昏黄的灯光下,两人定下了一桩价值连城的生意,也结下了一段牢不可破的同盟。 这一夜,两人的兴致都很高。 他们躺在各自的床上,隔着过道,聊得很晚。 从玉石的成色聊到了做生意的门道,又从生意聊到了国家的大势,最后聊到了未来的好日子。 直到深夜,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小了一些,两人才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沉沉睡去。 …… 翌日,清早。 天还没大亮,东方的天际只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像是给深蓝色的天幕镶上了一道银边。 整个县大院还沉浸在晨雾的笼罩中,静悄悄的,连看门的大爷都还在打着盹。 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鸣,或者是远处传来的几声鸡叫,打破了这黎明前的寂静。 万兴旺起得大早。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去水房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没有惊动还在隔壁床上呼呼大睡、发出轻微鼾声的黄飞淳。 回到房间,他穿上了那件从家里带出来的厚实棉大衣,扣紧了每一个扣子。 脚上蹬着一双结实的翻毛皮鞋,鞋带系成了死扣,裤脚也扎进了袜子里,显得利索又干练。 整个人往那一站,就像是一杆标枪,精神抖擞。 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先去了郑钧书记安排的保卫科办公室。 昨天郑书记特批的条子还在兜里揣着。 值班的保管员是个老民兵,揉着惺忪的睡眼,接过条子看了半天,才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万兴旺熟练地办理了借枪的手续,在登记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刚劲有力。 从保管员手里接过那杆保养得油光锃亮的双管猎枪,那是正宗的苏式货,枪管黑得发亮,木托打磨得光滑圆润。 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上,让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踏实感,仿佛那是自己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他又领了两盒子弹,那是黄澄澄的铜壳子弹,每一颗都蕴含着巨大的杀伤力。 他把子弹一颗颗压进弹仓,剩下的塞进了随身的军绿色挎包里,那是他今天的底气。 “嘎吱——” 推开县大院那扇厚重的铁栅栏大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一股清冽刺骨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像是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但这并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体内的热血似乎也开始沸腾起来。 万兴旺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早晨冰冷的空气,那空气里夹杂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那是大自然的味道。 他的目光越过县城的低矮平房,投向了远方。 那是北栏山的方向。 在晨曦的映照下,群山连绵起伏,像是一条巨大的、正在沉睡的巨龙,隐没在乳白色的晨雾之中。 那黑黢黢的山影,透着一股神秘、危险,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征服的威严。 郑书记说,要一个资格证明。 要一个能证明自己是顶级猎户、有资格代表县里参加那场关乎国体颜面的比赛的投名状。 抓个野猪? 那是普通猎户干的事儿。 打个狍子? 那顶多也就是能混顿肉吃。 那些玩意儿太小儿科了,那配不上他万兴旺现在的名头,也镇不住那帮眼高于顶、自诩为森林之王的老毛子。 什么是最好的证明? 什么是能让所有人都闭嘴、都竖起大拇指的硬通货? 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冷冽的弧度,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这层层的迷雾。 自然是北栏山深处的那一头老虎啊!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吃掉了恶霸张德龙、让无数经验丰富的老猎户闻风丧胆的百兽之王。 那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只有它的皮毛,只有它的獠牙,只有它的头颅,才配得上这场比赛的入场券。 “畜生,多活了这一个多月,你也该够本了。” 万兴旺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 “等着吧,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第193章 猎虎归来,老毛子的小心机 北栏山,这座横亘在县城北边的大山,平日里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眼下虽然临近开春,但山里的积雪还没化干净。 加上最近气温回暖,那雪水混着泥土,把原本就不宽敞的山路搅得泥泞不堪。 一脚踩下去,稀泥能漫过脚脖子,拔出来都费劲,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万兴旺背着那杆沉甸甸的双管猎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钻。 他的呼吸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这座大山的脾气。 冷风刮过树梢,带起一阵阵呜咽声,要是胆小的人走在这空荡荡的山林里,怕是腿肚子都要转筋。 但他不怕。 他心里有底,也有火。 那是一种猎人即将见到猎物的兴奋,也是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 万兴旺的目标很明确,他没在外围瞎转悠,而是直奔深山老林而去。 那个地方,他熟。 上次,就是在那儿,他借着那头猛虎的口,除掉了张德龙那个祸害,那时候才叫解气呢,明明自己打下来两头老虎,即将成为县里的打虎英雄,结果这混账东西差点给搅黄了,简直就是大仇! 借虎杀死张德龙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血腥味似乎还没散尽。 万兴旺拨开一丛带着尖刺的灌木,仔细地查看着地上的痕迹。 可惜,并未发现猛虎的身影。 地上只有些野兔乱窜留下的梅花印,还有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野猪拱过的痕迹,都已经被雨雪冲刷得模糊不清了。 “这畜生,难道是换地方了?” 万兴旺皱了皱眉,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 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大青石上,眯着眼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这山太大了,藏一只老虎,就像是大海里藏一根针。 要是光靠两条腿瞎跑,就算跑到天黑,估计也连根虎毛都见不着。 “飞鸿!” 万兴旺心中默念,意念一动。 他的那只拥有灵性的猎鹰——飞鸿,瞬间从随身空间里飞了出来。 “啾——!” 一声嘹亮的鹰啼响彻云霄,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飞鸿振翅高飞,在万兴旺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冲向了远处的山峦。 那是万兴旺的眼睛,也是他在这茫茫大山里最大的倚仗。 万兴旺也没闲着,他接着寻找,沿着山脊线慢慢推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就在万兴旺有些焦躁,甚至怀疑那老虎是不是已经跑到别处去过冬的时候。 突然,空中的飞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信号。 那种特殊的感应,让万兴旺精神一振。 找到了! 他迅速调整方向,朝着飞鸿盘旋的位置狂奔而去。 那是一片背风的山坳,乱石嶙峋,枯草丛生。 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那头吊睛白额的斑斓巨虎正趴在那里打盹。 它的体型巨大,那一身黄黑相间的皮毛在枯草丛中是最好的伪装。 即便是在睡觉,那股百兽之王的威压依然让人感到窒息。 万兴旺屏住呼吸,悄悄地摸了过去。 他在下风口,距离老虎还有一百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找了一棵大树作为掩体,架起了猎枪。 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锁定了那颗硕大的虎头。 “上次是你帮了我,这次,得借你这身皮用用了。” 万兴旺心里默念了一句,手指慢慢地扣上了扳机。 这就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既然要在这世道上混出个名堂,有时候心就得硬一点。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山坳的宁静。 那是双管猎枪特有的轰鸣,震得树上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那头猛虎还在睡梦中,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咆哮,就被这一枪击中了要害。 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激起一片尘土。 万兴旺并没有立刻冲过去。 他依然保持着瞄准的姿势,静静地等了几分钟。 直到确认那老虎彻底没了动静,他才提着枪,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好家伙,这老虎比上次见的时候好像又壮实了一圈。 那一身皮毛油光水滑的,要是剥下来做成虎皮褥子,那绝对是无价之宝。 “也就是我有随身空间,不然这么个大家伙,哪怕是两三个壮汉也别想弄下山去。” 万兴旺拍了拍老虎那硕大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心念一动,连带着老虎的尸体,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随身空间。 随身空间里,一片生机盎然。 这里没有外面的严寒,四季如春,灵气充沛。 那两只被万兴旺从小养大的小老虎,此刻正欢快地在草地上打滚。 看到万兴旺突然出现,它们本来想欢快地扑过来求抱抱。 可当它们看到万兴旺脚边那具庞大的、散发着恐怖血腥味的老虎尸体时,两个小家伙瞬间炸了毛。 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让它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它们夹着尾巴,呜呜咽咽地往后退,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和敬畏。 但对主人的依赖又让它们不敢跑远。 于是,两个小家伙只能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一个劲地用脑袋蹭着万兴旺的裤腿,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寻求庇护。 那模样,哪还有半点森林之王的威风,简直就是两只受了惊吓的大猫。 万兴旺看着这两个小家伙的怂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瞧你们这点出息,那是死的,又不会咬你们。”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在那两个毛茸茸的脑袋上用力揉了两把。 “怕我是吧?怕我就对了。只有怕我,以后才会听话。” 万兴旺哂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俩小家伙是看到了同类的尸体,知道了什么是死亡,也知道了自己这个主人的可怕。 这种敬畏,对于驯兽来说,是好事。 不过,万兴旺可舍不得杀这俩小家伙。 它们可是自己亲手喂大的,跟那头野生的不一样。 “好好长吧,多吃肉,长结实点。” 万兴旺从空间里的储备肉里扔了两块鲜肉过去。 “从小养大的老虎,那就是最忠诚的卫士。往后要是家里有点什么事,或者是遇到不长眼的蟊贼,你们可是看家护院的好宝贝啊!” 两个小家伙看到肉,眼睛一亮,刚才的恐惧瞬间消散了不少。 它们扑上去大快朵颐,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任务完成,该回去了。 他得赶紧下山,这老虎太大,得想个办法运进县大院才行,不能太招摇,但也不能太低调。 毕竟,这是去打脸的,得把那帮老毛子的脸打得啪啪响才行。 不多时,万兴旺就出了空间,顺着原路,脚步轻快地回了县里。 …… 此时,县大院里。 气氛有些微妙,甚至可以说有些剑拔弩张。 郑钧书记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那个叫阿克夫的老毛子军官,又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么样,郑书记?” 阿克夫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 “这都一天过去了,这狩猎大赛,贵方考虑得怎么样了?到底参不参与啊?” 他说着,还要故意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若是贵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也可以直说嘛。我们苏维埃是很讲道理的,不会强人所难。大不了,这比赛我们自己玩玩也就是了。” 这话虽然说得客气,但那里面的讽刺意味,就算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那就是在说:你们要是怕了,就赶紧认怂,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郑钧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支烟,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职业假笑。 虽然心里早就把这阿克夫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面上还得保持风度。 “阿克夫同志,您这就见外了。” 郑钧轻笑一声,弹了弹烟灰,语气不紧不慢。 “既然是老大哥相邀,那是给我们面子。我们做小弟的,哪有拒绝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不懂礼数?”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一丝焦虑。 “只不过,这比赛得讲究个公平公正,也得选出真正的高手不是?我们这边正在选拔呢,好饭不怕晚嘛。” 阿克夫挑了挑眉毛,显然是不信。 “哦?选拔?不知道选拔得怎么样了?” “这样吧。” 郑钧放下茶杯,给出了最后的答复。 “下午,等我这边的几个老猎户进山打了证明回来。只要他们能拿出像样的猎物,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我郑钧亲自领着他们去现场报名!” 他直视着阿克夫的眼睛,声音提高了几分。 “到时候,咱们赛场上见真章,怎么样?” 阿克夫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是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军装的下摆。 “好!郑书记痛快!” 他学着龙国的古话,有些蹩脚地拱了拱手。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希望贵方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其实,阿克夫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早就打听过了,这县里能打猎的没几个,那个最会打猎的张德龙也失踪了。 他知道龙国这边打猎的装备差、技术落后,根本不如他们老毛子那种从小就在森林里玩枪长大的。 举办这个大赛,名为友谊赛,实则就是为了在那群原始人面前展示武力。 就是要搓搓龙国的锐气,告诉龙国人,谁才是这交易集市真正的老大,谁的话才是规矩! 阿克夫离开后。 郑钧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窗边,扒着窗户往外看,脖子都伸长了,简直就是翘首以盼。 “这个万兴旺,怎么还不回来啊……” 郑钧心里那个急啊,像是有只猫在抓挠。 其实,他也并没有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万兴旺一个人身上。 作为一个成熟的领导,他懂得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他还派人去找了其他几个县里经验丰富的老猎户,也都发了同样的任务,让他们进山去打猎物做证明。 只不过,郑钧心里清楚,那几个老猎户虽然经验是有,但年纪都大了,腿脚不灵便,装备也不行。 真要让他们去跟那些武装到牙齿的老毛子比,他觉着都没什么把握能在狩猎大赛上拿下好名次。 唯一的希望,也就是那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万兴旺了。 希望这小子,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给自己带个惊喜回来。 第194章 我哩个乖乖,又来一头老虎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开始西斜。 县大院门口,几个老猎户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身上挂着树叶和泥土,显得有些狼狈。 郑钧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们手里的东西,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果然,如郑钧所预料的那样。 那几个去山上打资格证明的猎户,手里提溜着的,大多是些野鸡和野兔子。 最好的一个,也就是打了一只半大的狍子,还瘦骨嶙峋的。 “就这?” 郑钧看着那几只死得硬邦邦的野鸡,心里一阵苦涩。 这些东西,平时拿来当下酒菜那是绰绰有余。 可要是拿到老毛子面前去显摆,说是这就是我们顶级猎户的证明? 那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啊! 人家那边可是号称能徒手搏熊的,你拿只兔子去,那不是丢人现眼吗? “郑书记,这……这也尽力了啊。” 一个老猎户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羞愧。 “这天寒地冻的,虽然快开春了,可野兽都藏起来过冬了,实在是难找啊。而且那深山里太危险,咱们也不敢往太深里钻。” 郑钧摆了摆手,也没法责怪他们。 “行了行了,大家都辛苦了。先把这些东西送到食堂去,给大家伙加个餐吧。” 看着几个老猎户离去的背影,郑钧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现在,所有的希望,真的只能寄托在万兴旺身上了。 “万兴旺啊万兴旺,你可千万别掉链子啊。” 郑钧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我不求你能打个熊瞎子回来,哪怕是打头大点的野猪,我也能硬着头皮去跟老毛子交差啊。只要能证明咱们敢去深山,敢跟猛兽拼命就行。” 他只能希望万兴旺能打到一头大家伙,争取给老毛子一点震撼!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能保住这点最后的颜面。 就在郑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 万兴旺此时已经到了县城边上。 他在一个没人的巷子里,找了一辆破旧的板车。 意念一动,那头巨大的老虎尸体就凭空出现在了板车上,压得板车的轱辘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为了不吓到路上的行人,也为了保持一点神秘感。 万兴旺又特意找来几块破草皮和几捆柴火,将老虎的尸体严严实实地遮住了。 远远看去,就像是拉了一车柴火进城卖的农夫。 万兴旺推着板车,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路朝着县大院走去。 虽然板车很沉,但他那经过灵泉水改造过的身体,充满了力量,推起来并不显得费劲。 到了县大院门口,门卫大爷一看是万兴旺,也没拦着,只是奇怪这小伙子怎么推了一车柴火来了。 万兴旺把板车停在了办公楼下的空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大步流星地上了楼。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郑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焦急。 门被推开,万兴旺那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出现在门口。 郑钧一看是万兴旺,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神瞬间亮了。 但他往万兴旺身后看了看,又看了看万兴旺的手上。 空空如也。 除了身上沾了点泥土,背上背着枪,手里啥也没有。 郑钧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巨大的失望感涌上心头。 “兴旺,你……你这是?” 郑钧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怎么他最看好的万兴旺,反而是空手回来的? 难道没打到猎物? 难道是这小子吹牛皮吹破了? 还是自己真的看走眼了? “不可能吧?” 郑钧在心里自我否定着。 这小子之前的表现那么稳重,那么靠谱,不像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啊。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这又是怎么回事? 各种怀疑和猜测在郑钧的脑海里翻腾,让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万兴旺看着郑钧那变幻莫测的表情,心里有些好笑。 他也不卖关子了,挺直了腰杆,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郑书记,幸不辱命!” 万兴旺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参赛资格给您打回来了!保准让那帮老毛子看了闭嘴!” 郑钧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打回来了?在哪呢?你这也没拿东西啊?” 他指了指万兴旺空着的双手。 万兴旺嘿嘿一笑,指了指楼下。 “郑书记,那猎物实在有点大,楼道太窄,我怕给墙皮蹭坏了,就没拿上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 “就在楼下板车上放着呢,还请您移步,亲自下去过目一下。” 郑钧闻言一愣,眉头微皱。 多大的猎物啊? 都拿不进来? 这办公楼的大门可是挺宽敞的,一般的野兽两个人抬着也就进来了。 难道是一头大野猪? 或者是那种成年的马鹿? “行,只要有东西就行!” 郑钧虽然心里还有些疑惑,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只要不是空手而归,那就是好消息。 “走!去看看!” 郑钧抓起帽子扣在头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甚至比万兴旺还要急切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来到了那辆停在空地上的板车前。 此时,正是下班的点,县大院里人来人往的。 不少工作人员看到书记下来了,都好奇地围了过来,指着那辆盖着草皮的板车窃窃私语。 “这是啥啊?这么大一坨?” “听说是万兴旺打回来的猎物,也不知道是个啥。” “估计是个野猪吧,看这分量不轻,轮胎都压扁了。” 郑钧站在板车前,围着转了一圈,看着那高高隆起的草皮,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这形状,看着不像野猪啊,怎么感觉这么长呢? “兴旺,别卖关子了,掀开吧!让大家伙开开眼!” 郑钧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 万兴旺点了点头,走上前去。 他抓住草皮的一角,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然后猛地用力一掀。 “哗啦——” 草皮和柴火被掀飞到一边。 就在那一瞬间,整个县大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全场。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像铜铃一样,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就连见多识广的郑钧,此刻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那板车上,赫然躺着一头巨大无比的吊睛白额猛虎! 那一身黄黑相间的花纹,在夕阳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泽。 硕大的虎头狰狞可怖,虽然已经死了,但那股百兽之王的余威,依然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是一头真正的老虎! 一头足以吃人的猛兽! “我滴个乖乖……” “又打回来一头,这第几头了?” 郑钧颤抖着手,指着那老虎,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这就是你说的猎物?” 万兴旺站在老虎旁边,单手扶着板车,脸上挂着淡定的笑容。 “郑书记,这大家伙够不够格当投名状?能不能给老毛子一点震撼?” 郑钧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狂跳的心脏。 他看着万兴旺,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狂喜。 这哪里是震撼啊? 这简直就是惊吓! 这简直就是王炸! 有了这玩意儿,别说是参加比赛了,就算是把那个阿克夫吓尿裤子都有可能! “够!太够了!” 郑钧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兴旺啊!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我看这次谁还敢小瞧咱们!” 第195章 就不信还有比熊瞎子更大的猎物! “好!好小子!” 郑钧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想要伸手去摸摸那虎头,又下意识地缩了回来。 他抬起头,看向万兴旺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和狂喜。 之前那些因为老猎户们空手而归带来的阴霾,此刻被这头老虎冲刷得一干二净。 老毛子那边不是号称战斗民族吗?不是号称个个都是神枪手、狩猎好手吗? 那又怎么样? 你们能搞来老虎当参赛资格吗? 郑钧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腰杆子在这一瞬间挺得笔直。 放屁,绝对不能! 老虎那是那么好打的?那是多少猎人一辈子的噩梦,别说是那帮只会喝伏特加的老毛子,就是咱们这边的老猎手,一辈子能见着一次都不容易。 “兴旺啊,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 郑钧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力道之大,拍得万兴旺身子都晃了晃。 “有了这个大家伙,明天我看阿克夫还怎么跟我得瑟!还想搓咱们的锐气?我看这次是谁搓谁!” 万兴旺只是憨厚地笑了笑,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骄傲。 他把草皮重新盖好,遮住了那惊世骇俗的虎尸。 “书记,也就是运气好,正好碰上了。” 万兴旺语气谦虚,但眼神却很亮。 “只要能给咱们县争光,别说是老虎,就是天上的龙,我也想办法给您弄下来。” 郑钧听得更是眉开眼笑,越看这小伙子越顺眼。 “行了,别谦虚了。这天也不早了,你今天辛苦了一天,赶紧去休息。” 他大手一挥,立刻做出了安排。 “今晚让食堂给你做顿好的,好好补补。明天一早,咱们一起去参赛现场,我要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打那帮老毛子的脸!” 万兴旺点了点头,表示都听书记的。 这一夜,郑钧睡得格外香甜,梦里全是阿克夫那个老毛子目瞪口呆的样子。 …… 翌日,清晨。 天空还泛着青灰色,东方的启明星还未完全隐去。 郑钧却早早地起了床,精神抖擞得像是个要去相亲的小伙子。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抹了点发蜡。 “兴旺!准备好了没有?” 郑钧站在招待所楼下喊了一嗓子。 万兴旺早就收拾妥当,背着猎枪,精神饱满地走了出来。 在那辆板车旁,还站着昨天那几个只打到野鸡兔子的老猎户。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神色有些局促,显然是觉得自己拿不出手,怕给县里丢人。 “都打起精神来!” 郑钧走过去,给每人散了一根烟。 “今天咱们是去打仗的,气势上不能输!你们虽然没打到大家伙,但那是为了掩护咱们的主力!” 说着,他神秘兮兮地拍了拍板车上那高高隆起的草堆。 几个老猎户虽然不知道这板车里装的是啥,但看着郑书记那自信满满的样子,腰杆子也不由得直了几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朝着老毛子举办狩猎大赛的现场赶去。 比赛的地点选在了县城北边的一块开阔地上,紧挨着那一排排用来做交易的木屋。 此时,现场已经是人山人海。 除了那帮穿得厚实、满脸通红的老毛子,更多的还是咱们抚顺县来看热闹的老百姓。 大家都听说今天要跟老毛子比打猎,这可是关乎面子的大事,一个个都把脖子伸得老长。 “哎,你们看!那是啥?” 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手指指向场地中央。 顺着那人的视线看去,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场地最显眼的位置,铺着一块巨大的红布。 而在那红布之上,赫然趴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成年的黑熊,俗称熊瞎子。 它像是一座黑色的小山包一样趴在那里,身上厚实的皮毛沾染着凝固的血迹,身上还有几个明显的枪眼子,显然是刚被打死不久。 这头熊瞎子体型巨大,光是那只熊掌,就有脸盆那么大,让人看着就不寒而栗。 这正是被老毛子那边的猎户昨天进山给崩了,专门运过来用来撑场面的镇山之宝。 “我的妈呀,这就是熊瞎子啊?这玩意儿站起来不得有两米高?” 一个围观的村民咋舌道,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可不是嘛,听说这玩意儿力气大得很,一巴掌能把牛脊骨给拍断。咱们抚顺县这几年也没听说谁打到过这么大的家伙啊。” 旁边的人附和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和无奈。 抚顺县虽然靠山,但毕竟装备落后,猎户们顶多也就是打打野猪袍子,像这种处于食物链顶端的猛兽,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老毛子确实厉害啊……你看那枪眼,都是一枪毙命,枪法真准。” “看来这次比赛,咱们是要悬了。人家连熊瞎子都能打下来,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比?” 人群中,议论纷纷,一股低落的情绪在蔓延。 看着那头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熊尸,不少抚顺县的人都觉得自己这边矮了一头,心里憋屈得很。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了一个不服气的声音。 “这算啥?一头死熊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说话的是个年轻小伙子,显然是个血气方刚的主儿。 他梗着脖子,大声嚷嚷道:“咱们县里又不是没人!难道你们忘了,前阵子咱们县里可是出了个打虎英雄!”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周围的人纷纷一愣,随即眼睛都亮了起来。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一个上了岁数的大爷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愁容瞬间消散。 “那可是老虎啊!比这熊瞎子厉害多了!而且我听说,那英雄是一次打死了两头!两头啊!” “就是就是!那可是真真切切的打虎英雄,还在县里开了表彰大会的!” 人们的记忆被唤醒了。 一个月前那场轰动的表彰大会,那两张虎皮挂在台上的威风场面,再次浮现在众人的脑海里。 “你们说,这打老虎不比打一头熊瞎子厉害啊?老虎那是万兽之王,比熊瞎子灵敏多了!” “没错!只要咱们的打虎英雄来了,这头破熊算个屁!” 风向瞬间变了。 原本还在羡慕老毛子厉害的抚顺县百姓,此刻腰杆子都挺直了。 他们觉得脸上有了光,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仿佛那两头老虎是他们亲手打死的一样。 这种自信来源于一种集体的荣誉感,咱们这边可是有打虎英雄坐镇的,怕你们个球! 这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自然也传到了场地中央那群老毛子的耳朵里。 阿克夫穿着一身笔挺的军大衣,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正得意洋洋地站在那头熊瞎子旁边。 他看着周围那些龙国人震惊的眼神,心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他看来,这些抚顺县的人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一头熊瞎子而已,在我们苏维埃的森林里,那是经常能见到的猎物。 这就给这群人惊讶成这样? 真是少见多怪。 然而,当他听到翻译官给他翻译那些百姓的话时,阿克夫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什么?打虎英雄?两头老虎?” 阿克夫皱起了眉头,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怀疑。 这纯粹是在放屁找自尊呢吧? 作为战斗民族,他太清楚老虎有多难杀了。 那是真正的丛林幽灵,速度快,力量大,而且极其狡猾。 就连他们那边经验最丰富、装备最精良的猎人队,也没把握能毫发无伤地把老虎打下来。 现在这群手里拿着土枪的龙国人,居然说有人能打下来两只?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不仅是笑话,还是那种拙劣的谎言。” 阿克夫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他可不信这些抚顺县人的讨论。 要是真有他们说的这么厉害,这个所谓的打虎英雄早就应该跳出来参赛了,早就应该拿着虎皮来跟自己炫耀了。 何必遮遮掩掩,直到现在也没见一个人影? 连个抚顺县的参赛选手都没看到,多半就是怕了,躲起来不敢见人。 想到这里,阿克夫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 既然你们喜欢吹牛,那我就把你们的牛皮给戳破,让你们更加丢人! 他举起手中的大喇叭,清了清嗓子,对着全场的人大声喊道: “各位抚顺县的朋友们!大家静一静!” 他的声音经过喇叭的放大,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压过了众人的议论声。 阿克夫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扫视过全场。 “我刚才听到大家在讨论什么打虎英雄。呵呵,打虎不打虎,我是不知道,也没见过。” 他指了指脚边那具庞大的尸体,语气变得傲慢起来。 “但是,我这头熊瞎子可是实打实地放在这儿的!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力!” “有本事,你们就把那个所谓的打虎英雄找来!让他站出来!” 阿克夫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带着明显的挑衅。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能打下来什么猎物?是野猪?还是袍子?亦或者……也许一根毛都打不到!” 阿克夫觉得自己说得很含蓄了。 毕竟还要顾及龙国这边的面子,毕竟还要做生意,不能直接指着鼻子说龙国人在吹牛撒谎。 那样太伤和气,也太丢人家面子了。 但是他这番话里的讽刺意味,就算是傻子也能听得出来。 他刚说完,站在他身后的几个老毛子猎户顿时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那是充满了嘲讽的笑声,刺耳得很。 “就是!把人叫出来啊!” “我看是吓得不敢来了吧!” 抚顺县的老百姓们被这笑声彻底激怒了。 一个个涨红了脸,拳头都捏紧了。 “你们别得意!” 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喊道:“等着吧!等咱的打虎英雄来了,一定会让你们吃惊的!” “对!到时候吓死你们!” “切,我等着呢。” 阿克夫很不屑地撇了撇嘴,关掉了喇叭。 今天说什么也不可能有猎物比这头熊瞎子还要大了! 这可是这片山林里真正的霸主。 除非他们能把山神爷给请下来,否则这场比赛,他们赢定了! 第196章 他娘的真有老虎? 、就在双方气氛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快要炸开的时候。 那一触即发的紧张感,像是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弓弦。 老毛子那边的嘲笑声还在空气中回荡,抚顺县百姓们的怒火在胸膛里燃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的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 像是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 “来了!来了!” 一声高亢的喊声划破了僵局。 “郑书记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急切的呼喊。 紧接着,原本拥挤不堪的人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自动分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通道尽头,郑钧走在最前面。 他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他的步子迈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从容不迫的微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平静如水。 仿佛刚才那些刺耳的嘲讽、那些关于“缩头乌龟”的谩骂,他根本就没有听到。 又或者,他听到了,但根本没放在心上。 那种气度,就像是一个胸有成竹的棋手,看着对手在棋盘上咋咋呼呼,而自己手里早已捏着绝杀的棋子。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老猎户。 他们背着老旧的猎枪,低着头,神色有些局促不安,显然是对今天的场面感到心里没底。 而在队伍的最后,是神色淡然的万兴旺。 他推着那辆早已不堪重负的板车,车轱辘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 板车上盖着厚厚的草皮和破布,堆得像座小山。 万兴旺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在那个嚣张的阿克夫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郑钧走到阿克夫面前,脚步一顿。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目光在空中碰撞。 郑钧微微点了点头,甚至还客气地伸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阿克夫先生,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喜怒,就像是在跟一个老邻居打招呼。 “路上有点滑,积雪还没化干净,让几位久等了。” 阿克夫看着郑钧这副淡定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装。 接着装。 阿克夫在心里冷笑。 都这时候了,还在这儿摆架子呢?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好啊,郑书记。” 阿克夫夸张地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绅士却又充满讽刺意味的“请”的手势。 他的眼神里满是戏谑,像是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滑稽戏。 “既然来了,那就请吧。”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像是猫戏老鼠一般。 “让我们看看,贵方的猎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不能把我们这头熊瞎子给比下去。” 郑钧也不废话。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头趴在红布上的熊瞎子一眼。 他转过身,对着那几个低着头的老猎户挥了挥手,语气温和。 “老李,老张,别愣着了。” “把你们的东西拿出来吧,让国际友人开开眼。” 听到书记发话,那几个抚顺县的老猎户有些磨磨蹭蹭地走上前去。 他们的脸涨得通红,手都在微微发抖。 那是羞愧,也是紧张。 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们慢吞吞地解开了背后的布袋。 就像是在进行一场公开的处刑。 他们从布袋里,掏出了昨天的收获。 几只冻得硬邦邦的野鸡,羽毛杂乱,爪子蜷缩着。 两只灰扑扑的野兔,看起来瘦骨嶙峋,身上还沾着泥土。 还有一只死不瞑目的小狐狸,皮毛都有些脱落了,显得格外凄凉。 这些猎物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块巨大的红布边缘。 就放在那头庞大的熊瞎子脚边。 这一幕,实在是太具有冲击力了。 那头熊瞎子像是一座黑色的小山,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 而那几只野鸡兔子,就像是趴在大象脚边的几只小蚂蚁。 显得那么寒酸。 那么可笑。 那么的不自量力。 甚至连那头死熊看起来都在嘲笑它们。 “这……” 围观的抚顺县百姓们看到这一幕,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原本因为郑书记到来而高涨的情绪,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透心凉。 “就这啊?”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语气里满是失望。 “这也太拿不出手了吧……这野鸡兔子,我上山下个套也能抓啊。” “完了完了,这回彻底完了。” 一个大爷摇着头,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次脸算是丢大了,丢到姥姥家去了。” “人家那是熊瞎子,那是森林霸主,咱们这是野兔子,是下酒菜,这还比个啥啊?” 失落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大家看着那几只可怜兮兮的猎物,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仿佛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往后缩,想要离开这个让他们感到羞耻的地方。 看来这场狩猎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只怕是赢不了了。 不仅赢不了,还要被人家当成笑话讲好几年,以后在这些老毛子面前,怕是都要抬不起头来了。 此时。 阿克夫看着地上的那些“战利品”,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强忍着笑意,憋得脸都有点红。 他嘴角抽搐着,故作惊讶地看着郑钧,眼睛瞪得溜圆。 “郑书记,这……这就是贵方的参赛证明?” 他指了指地上的野鸡,手指头都在颤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还有一种要把人踩进泥里的轻蔑。 “这猎物的分量,可有些小啊……” 阿克夫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 他走上前,用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靴,轻轻踢了踢那只冻僵的野兔。 “啧啧啧,太可怜了。” 他转过身,看着郑钧,一副很理解、很体贴的样子。 “行吧行吧,都是猎人,谁都有不走运的时候。” 他拍了拍手,像是很大度地在给郑钧找台阶下,实则是在伤口上撒盐。 “天这么冷,动物都冬眠了,不好找,能理解,都能理解。” “毕竟不是谁都有我们苏维埃猎人的本事。”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头熊瞎子,脸上的得意掩都掩不住。 “我们这边也不是经常都能打到大家伙的,这次的熊瞎子也是运气好,十天半个月才能打到一只啊。” “也就一般般吧,不算什么稀罕物。” 这话听着像是安慰,像是谦虚。 实则每一句都像是在打脸,每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针。 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我这有狍子,有熊瞎子,那都是硬货! 你们就带来几只野鸡和野兔子?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顶级猎户? 你们也配过来参赛? 你们那个吹上天的打虎英雄呢? 牛皮吹破了吧? 要点脸吧! 周围的老毛子们更是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拍着大腿,有的甚至吹起了口哨。 他们对着那几只野兔子指指点点,嘴里说着听不懂的俄语,但那嘲讽的语气谁都能听明白。 那笑声像是一把把尖刀,扎在每一个抚顺县人的心上。 郑钧身后的那几个老猎户,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的头低得快埋到胸口了,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愧得无地自容。 然而。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嘲讽,面对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郑钧并没有生气。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像是一尊雕塑。 他看着阿克夫表演,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在舞台上卖力地翻着跟头,却不知道自己的裤子已经掉了。 等阿克夫笑够了,说完了,也得瑟完了。 郑钧才缓缓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阿克夫先生说得对。” 郑钧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几只野鸡兔子,确实是小了点。” 他点了点头,竟然顺着阿克夫的话说了下去。 “这么点东西,确实上不了台面,只能算是给各位的一点开胃小菜。” 人群中一片哗然。 难道郑书记认输了? 阿克夫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以为郑钧这是在服软。 可是下一秒。 郑钧的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 这两个字一出,郑钧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硬,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们真正的参赛证明,还在后面呢。” 说着,郑钧微微侧过身子,让出了身后的万兴旺,以及那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板车。 他的目光落在万兴旺身上,带着一种即将揭开谜底的期待。 “兴旺。” 郑钧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谑,更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豪气。 “既然阿克夫先生觉得野鸡分量不够,觉得咱们抚顺县没人。” “那就把你的大家伙亮出来吧!”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猎物!” 万兴旺点了点头。 他也不废话,也没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动作。 他只是平静地走上前去,站在了板车旁边。 他的手,稳稳地抓住了覆盖在板车上的那一层厚厚的草皮和破布的一角。 这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几百双眼睛,全部集中在了他的手上。 阿克夫也不屑地看着那辆板车,嘴角挂着冷笑。 心想:装神弄鬼。 这么个破板车能装啥? 撑死也就是头野猪,顶天了也就是头死鹿。 还能大过我的熊瞎子? 做梦去吧!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起!” 他低喝一声,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猛地发力。 “哗啦——” 伴随着一声脆响。 那层厚厚的草皮和柴火被猛地掀飞,在空中散落开来。 原本遮挡在板车上的伪装,瞬间消失无踪。 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此时,正值正午,冬日的阳光虽然没有温度,却格外刺眼。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那辆板车上。 那一瞬间,金色的光芒仿佛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金黄色的虎皮,如同上好的锦缎一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庞大的身躯,慵懒而霸气地占据了整个板车,甚至连尾巴都拖到了外面。 那标志性的黑色条纹,像是大自然用最浓重的墨笔勾勒出来的“王”字,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刺眼,如此醒目。 即使是一具尸体。 即使它已经闭上了眼睛。 但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那种百兽之王的凶煞之气,也瞬间席卷了全场。 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每个人都感觉到呼吸一滞,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 “这……” 阿克夫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 那张原本得意洋洋的脸,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嘴唇都在哆嗦。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脖子,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眼眶。 他娘的! 哪来的老虎尸体?! 而且看这体型,比那头熊瞎子还要长出一大截! 那粗壮的四肢,那硕大的头颅,无一不在诉说着它生前的恐怖。 这是一头真正的、成年的、处于巅峰期的东北虎! 全场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紧接着。 就像是一座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爆发口。 人群中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声浪如潮,直冲云霄。 “老虎!是老虎!” 有人疯狂地大喊起来,嗓子都喊劈了。 “我的天啊!真的是老虎!这么大的老虎!” “打虎英雄!真的是打虎英雄!” “咱们没吹牛!咱们真的有打虎英雄!” 抚顺县的老百姓们疯了。 他们跳着、喊着、拥抱着。 有的老猎户看着那头老虎,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们宣泄着刚才的憋屈,宣泄着被压抑的怒火,享受着此刻的狂喜。 这一刻,所有的羞耻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自豪。 反观那群老毛子。 一个个目瞪口呆,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们看看那头金光闪闪的老虎,再看看自己脚边那头黑黢黢的熊瞎子。 突然觉得那头熊变得索然无味。 甚至有些寒碜。 有些丢人。 在万兽之王面前,熊瞎子算个屁啊! 郑钧看着已经彻底傻眼、话都说不出来的阿克夫。 他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彻底吐出来了。 爽! 真他娘的爽! 郑钧淡笑着走上前,步伐轻盈。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头威风凛凛的老虎,又指了指阿克夫。 语气依旧是那么平静,那么客气,但听在阿克夫耳朵里,却像是惊雷一般。 “阿克夫先生。” 郑钧微微前倾,盯着阿克夫那双惊恐的眼睛。 “这份参赛资格,分量够不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要是还不够。” “我让他再去山上打一只回来?” 第197章 仿佛看到了真相 郑钧那充满挑衅意味的话语,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阿克夫的脸上。 阿克夫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死死地盯着板车上那具金黄色的虎尸,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深深的怀疑。 这怎么可能呢? 他娘的,怎么还真的有人能打死老虎? 要知道,在他们苏维埃那边,哪怕是装备精良、从小喝着伏特加长大的老猎人,也很少有能单枪匹马打死老虎的。 老虎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丛林里的幽灵,是力量与速度的完美结合体,是真正的百兽之王。 在他们那边,若是谁能打死一只老虎,那绝对是能被津津乐道好几年的大新闻,是能被写进当地报纸头条的英雄事迹。 可现在,在这个看似落后的抚顺县,在这个装备简陋的地方,居然有人拉着一头老虎来了? 而且看这老虎的体型,显然是正值壮年的猛虎,皮毛油光水滑,身上没有多余的伤口,显然是被一击毙命或者极短时间内解决的。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阿克夫在心里暗暗嘀咕,原本轻视的心态不得不收敛了几分。 他眯起那双深邃的蓝眼睛,目光像是一把锐利的手术刀,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万兴旺来。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身高很是挺拔,虽然不像他们老毛子那样五大三粗像个狗熊,但在龙国人里绝对算得上是高个子了。 万兴旺穿着一件厚实的棉袄,虽然略显臃肿,但依然能看出来他肩膀宽阔,腰板挺直。 特别是那露在外面的一双手,骨节粗大,手背上青筋暴起,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有把子力气的人。 还有那双腿,站在那里稳如泰山,像是扎根在地里一样。 “看着倒也挺精壮。” 阿克夫摸了摸下巴上硬茬茬的胡子,心里不得不承认。 这小子身上确实有腱子肉,精气神也很足,看着倒也的确是打猎的一把好手,不像是个只会种地的软蛋。 但是,阿克夫眼中的疑虑并没有因此消散,反而更浓了。 打猎这种事情,尤其是面对老虎这种顶级掠食者,可不是光靠身体精壮就能决定的。 最重要的还是经验。 是那种在深山老林里摸爬滚打几十年,通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积累下来的直觉和技巧。 在阿克夫看来,万兴旺太年轻了。 二十来岁,哪怕是从娘胎里就开始打猎,又能有多少经验? 充其量也就是个刚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罢了。 让他去打只兔子、野猪或许还行,但要说他能一个人单挑并干掉这么大一只老虎? 打死阿克夫他都不信!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他对龙国猎人的认知。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阿克夫脑子里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看透了一切的冷笑。 他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那就是郑钧这边为了面子,为了不输给他们老毛子,暗地里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说不定是组织了一群经验丰富的老猎户,甚至动用了民兵队伍,带着大批的猎狗,一起上山围剿了这头老虎。 这在龙国并不少见。 毕竟龙国人嘛,最好面子。 为了在这个国际友人面前争一口气,为了不在狩猎大赛上丢脸,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而后,为了塑造一个英雄形象,为了更有戏剧性,他们把这份集体围剿的荣誉,全都推给了眼前这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年轻人。 “哼,大概率真相就是这个了。” 阿克夫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天衣无缝。 他看着万兴旺的眼神,从原本的一丝忌惮,重新变成了不屑和嘲讽。 作弊。 这就是赤裸裸的作弊。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阿克夫嘴上却并没有说破。 他也是个老油条了,懂得在场面上给人留几分余地。 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而且人家确实是拿出了老虎尸体作为证据,这是不争的事实。 就算是他当场揭穿,郑钧肯定也会矢口否认,到时候吵起来,场面难看不说,还显得他阿克夫输不起。 “也懒得揭穿了。” 阿克夫耸了耸肩,心里暗道。 反正人家是真的交了狩猎大赛的资格证明,这个年轻人现在也成了大赛上的红人,受到周围那些百姓的欢呼和崇拜。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接下来的比赛。 打猎这种事情,是要进深山的,是要真刀真枪跟野兽拼命的。 那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到时候进了山,没有了大批人马的帮忙,就凭这个毛头小子,我看你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到时候,只要他在山里一无所获,或者被野兽吓得尿裤子,那这所谓的“打虎英雄”的泡沫,不攻自破! 想到这里,阿克夫脸上的僵硬表情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标准的职业假笑。 “哈哈哈,郑书记说的什么话!” 阿克夫大笑一声,张开双臂,做出一副豪爽的样子。 “我阿克夫可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既然贵方连老虎都打下来了,那这资格自然是绰绰有余的!” 他走上前,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板车上的老虎屁股。 “好!很好!既然贵方人齐了,也准备好了资格证明,那我也就不废话了。” 阿克夫转过身,面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洪亮地宣布。 “那这次的狩猎比赛,咱们就正式开始吧!”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目光灼灼地看着郑钧。 “不过,咱们得先说好规矩。” “这次比赛,一共为期两天!” “两天后,咱们还是在这里集合,把自己打到的猎物都摆出来。” “到时候,咱们不比数量,只比质量!看哪方的猎物价值大,就算哪方赢!” “郑书记,你看怎么样?” 这个规矩,阿克夫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两天时间,足够深入深山寻找大型猎物了。 而且比价值不比数量,这对他们老毛子更有利。 因为他们这次来的都是顶尖好手,目标就是冲着熊瞎子、野猪王那种大家伙去的。 哪怕万兴旺运气好打了一百只兔子,也抵不过他们打一头熊瞎子值钱。 郑钧闻言,心里也是一定。 他看向万兴旺,见万兴旺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有了底气。 “好!就依阿克夫先生的!” 郑钧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两天就两天!到时候咱们凭本事说话!” 阿克夫见郑钧答应得这么痛快,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转过身,看了眼身后一直站着的五名猎户。 这五个人,个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背着看起来就很精良的猎枪。 他们都是老毛子那边有名的猎户,是在西伯利亚的寒风中磨练出来的杀手,身手个个都不凡。 原本阿克夫是打算让他们五个一起上的,来个以多欺少。 但现在,既然郑钧只带了四个人来,他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也为了让龙国人输得心服口服,决定做个顺水人情。 “咳咳。” 阿克夫清了清嗓子,对着自己的队伍说道。 “大家也看到了,贵方只来了四位勇士。” “为了公平起见,我们苏维埃也不能占人家的便宜。” 他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留着大胡子、看起来有些阴沉的猎人。 “这样,科尔,这次你就先休息去吧,帮我们在营地看守物资。” 那个叫科尔的猎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原本也是摩拳擦掌,准备在这次大赛上大显身手,好多赚点奖金和名声的。 结果还没开始,就被自己人给裁掉了。 “为什么是我?阿克夫先生,我的枪法可是队伍里数一数二的!” 科尔有些不服气地辩解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阿克夫却不容置疑地摆了摆手,眼神一冷。 “这是命令,科尔。” “我们这次代表的是苏维埃的形象,要赢得光明正大。四对四,才显得我们公平。” “而且,我相信剩下的几位兄弟,足够收拾局面了。” 科尔看着阿克夫那坚决的态度,知道再争辩也没用了。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对面的万兴旺等人,仿佛把被淘汰的怒火都撒在了他们身上。 “哼!算你们运气好!” 科尔冷哼几声,把背上的猎枪重重地往地上一顿,然后气呼呼地转身离开了现场。 阿克夫看着科尔的背影,并没有在意。 他转过头,看着剩下的四个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其他四位,考迪夫、科夫亚、斯科拉还有赫尔。” 他一个个点着名字,每点到一个,那人就往前迈出一步,昂首挺胸,气势逼人。 “你们四个,就是这次的主力军。” “拿出你们的本事来,让这些龙国的朋友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狩猎!” “是!” 四个人齐声应道,声音如同闷雷一般,震得周围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他们转过头,开始打量起万兴旺一行四人。 那是猎人打量猎物的眼神。 肆无忌惮,充满侵略性。 眼神中均是不屑,甚至是赤裸裸的鄙视。 第198章 进山,狩猎! 抚顺县北边的这块空地上,寒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人脸上生疼,虽然即将开春了,但时不时还是会有一两场小雪飘下来。 但此刻,现场的气氛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凛冽几分,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随着那个叫科尔的老毛子带着满脸的不甘和怨气离去,老毛子那边的四人参赛小队正式集结完毕。 他们一字排开,站在阿克夫的身后。 考迪夫、科夫亚、斯科拉,还有那个长得像座黑铁塔一样的赫尔。 这四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四堵厚实的墙,挡住了背后的阳光,给人一种极强的视觉压迫感。 他们身上穿着厚重的皮毛大衣,头上戴着昂贵的貂皮帽子,手里端着的,是清一色的进口双管猎枪,枪管擦得锃亮,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是一股武装到了牙齿的精锐气息。 相比之下,万兴旺身后的那三个老猎户就显得寒酸多了。 他们穿着自家缝制的棉袄,背着磨得发亮的老式土枪,站在寒风中,身形显得有些佝偻。 老毛子们的目光在那些土枪上扫过,嘴角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意。 在他们看来,那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用这种破烂玩意儿进山打猎? 简直是笑话。 他们的目光,最终还是集中在了万兴旺身上。 但也仅仅是停留了片刻,那种审视的眼神便移开了,带着一种看破不说破的高傲,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他们的猜测都跟阿克夫一样,甚至比阿克夫更加笃定。 在他们这些行家看来,打猎从来就不是靠运气,那是一项靠时间、靠伤疤、靠无数次生死边缘的试探堆积出来的手艺。 他们这种经验丰富、正值壮年的职业猎人,都要五个人协力合作。 他们要带上最好的猎狗,带上充足的弹药,提前几天进山踩点,布置好陷阱,才有可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打死一头老虎。 而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年轻,居然号称一个人打下来的? 纯纯放屁! 这简直是对猎人这个职业最大的侮辱,是对他们这些拿命换钱的人最大的嘲讽! “这一定是龙国人好面子。” 考迪夫是个红鼻头的中年人,那是常年在这个寒冷地带喝烈酒留下的印记。 他把枪托往咯吱窝里一夹,凑到身边的斯科拉耳边,用俄语小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那种早已看穿一切的嘲弄。 “咱们都懂,他们这边的人,为了所谓的集体荣誉,什么戏都演得出来。” 斯科拉点了点头,眼神阴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烟叶塞进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附和道: “肯定是动用了军队,或者是发动了全村的青壮年,甚至可能用了炸药,围剿了一头老虎罢了。” “然后呢?为了造个典型,为了在那位书记面前长脸,就让这小子出来领功劳。” “这种把戏,太低级了。” 旁边的赫尔也凑了过来,他块头最大,脑子却似乎最简单直接。 他指了指万兴旺的手,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 “没错,你们看他那双手。” “虽然有点茧子,看着挺粗糙,但那茧子的位置不对。” “那是握锄头、握镰刀留下的茧子,是干农活留下的,根本不是经常摸枪、经常剥皮的手。” “待会儿进了山,我看他连野兔的尾巴都摸不着,别到时候被狼给叼走了,还要咱们去救。” 四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种必胜的信心。 那种源自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根本不屑于去深入研究对手,也不屑于去思考为什么郑钧敢在这个时候把万兴旺推出来。 在他们看来,这场所谓的比赛,就像是一场轻松的郊游。 或者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杀。 想到这,考迪夫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有些痒,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想要扣动扳机的冲动,也是想要狠狠羞辱对手的恶趣味。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狠狠打脸这些好面子的家伙了。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幻想出了画面: 两天后,他们拖着巨大的猎物归来,享受着欢呼。 而那个所谓的“打虎英雄”,在深山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最后空手而归,灰头土脸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那种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得浑身发抖。 于是,他往前跨了一步,动作夸张且充满了挑衅意味。 他手里把玩着那把锋利的猎刀,刀刃在指尖翻飞,显得有些吊儿郎当。 “阿克夫先生!” 考迪夫大声喊道,语气急切而粗鲁,丝毫没有把对面的郑钧等人放在眼里。 “别跟他们墨迹了!咱们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既然人都齐了,那就直接开始比赛吧!我的枪管都已经饥渴难耐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很不屑地瞥了万兴旺一眼,然后做了一个极其夸张、极其侮辱人的动作。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的酒壶,那酒壶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晃了晃酒壶,里面传来液体撞击壶壁的哗哗声。 “借用龙国这边的一句古话,我昨晚特意学的,好像是叫什么……温酒斩华雄?” 考迪夫显然是做过功课的。 虽然那个成语被他说得怪腔怪调,像是嘴里含着个热茄子,但那个意思,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笑得极其猖狂,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妄。 “阿克夫先生,请帮我温些伏特加酒吧!” 他把酒壶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胜利的奖杯。 “想必这场比赛要不了多久就会结束,这群可爱的龙国朋友,怕是坚持不了两天的。” “等我提着大猎物回来的时候,希望我还能喝上几口热乎的酒!” “哈哈哈!” 这话一出,老毛子那边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笑声如雷,肆无忌惮。 “哈哈哈!考迪夫说得好!” “对!温酒!给我们也温一壶!” “一定要最烈的伏特加,那样才够劲!这可是为了庆祝咱们的胜利!” 这群人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把抚顺县的人放在眼里。 这不仅是挑衅。 这简直就是骑在人头上拉屎,还要让人递纸! 周围围观的百姓们,原本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此刻却都被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个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种被外人羞辱的愤怒,像是一团火,在每个人胸膛里燃烧。 “这帮老毛子太狂了!”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气得眼睛通红,忍不住低吼道。 “就是!把咱们当什么了?当软柿子吗?” “这可是咱们的地盘!他们凭什么这么嚣张!” “万英雄!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别让他们看扁了咱们!” 人群中传来了愤怒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大家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荣辱,此刻都寄托在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身上。 阿克夫看着手下人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虽然觉得考迪夫有些过于张狂了,不太符合外交礼仪。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全方位的压制,这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让他很是受用。 他轻笑一声,并没有责怪考迪夫的无礼,反而觉得这是一种气势的体现。 他转过身,看着一直沉默不语、面色沉静的郑钧。 他摊了摊手,耸了耸肩,一副“我也没办法,手下人太猛,我也拦不住”的无奈表情。 “郑书记。” 阿克夫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 “既然我的队员们都这么有信心,这么迫不及待,我看也就别耽误时间了。” “毕竟,这冬天的白天短,咱们得抓紧时间进山。” “那么,比赛就直接开始吧。” 他说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精致的进口手表。 “现在是上午九点整。” “两天后的这个时候,咱们不见不散!” “到时候,咱们用猎物说话!” 郑钧看着这群嚣张跋扈的老毛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如同刀锋般冷厉的光芒。 他没有被对方激怒,反而变得更加冷静,更加沉稳。 因为他知道,作为这里的最高领导,他不能乱,更不能失态。 这个时候打嘴仗,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人觉得你无能狂怒。 只有拿出实打实的成绩,把沉甸甸的猎物重重地拍在他们脸上,才能让他们闭上那张臭嘴。 “好!” 郑钧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有力,掷地有声。 “那就开始!” 说完,他转过身,再也没有理会阿克夫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而是径直来到了万兴旺身边。 他看着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年轻人,眼神变得柔和而凝重。 此时的万兴旺,依旧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 但郑钧能感觉到,这小子身上那股劲儿,绷得紧紧的。 郑钧伸手,细心地帮万兴旺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又重重地拍了拍他背上那杆沉甸甸的猎枪。 此时,周围虽然嘈杂,但在这一小块空间里,却显得格外安静,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的气场。 郑钧凑到万兴旺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语调说道: “兴旺。” “你听见那帮人刚才说什么了吗?” 郑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那是被羞辱后的愤怒。 “温酒斩华雄?哼,他们也配?” “这帮老毛子,从来就看不起咱们,觉得咱们落后,觉得咱们好欺负,觉得咱们只会弄虚作假。” 万兴旺抿着嘴唇,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如同岩石般坚定的光芒。 “书记,我都听见了。” 他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枪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是力量在积蓄。 郑钧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千斤重担。 “这次比赛,不仅仅是咱们县里的面子问题。” “这更是咱们龙国猎人的尊严之战。” “他们觉得你是假的,觉得你是靠作弊才成了英雄,觉得你是咱们推出来的。” “我不求你一定要打到什么惊天动地的怪兽,不求你一定要压过他们多少。” 说到这里,郑钧的手重重地在万兴旺肩膀上按了一下,那是一种托付。 “但一定要争口气!” “这次,一定要好好杀一下老毛子的威风!” “让他们知道,咱们这片黑土地上长大的汉子,不是软柿子,不是谁都能随便捏两下的!” “能不能让他们把那壶温好的酒变成苦酒喝下去,能不能把他们的脸打肿,就全看你的了!” 万兴旺抬起头,直视着郑钧的眼睛。 那双年轻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畏惧,没有丝毫的退缩。 只有燃烧的战意,只有必胜的决心。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更带着一股山里人的野性。 “书记,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像是闷雷在滚动。 “我不仅让他们喝不上热酒。” “我还要让他们知道,在这片大山里,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这片林子姓什么,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说完,万兴旺猛地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三个同样憋着一口气、脸色涨红的老猎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大爷们!咱们走!” “进山!” 第199章 这不是逞能吗? 北风呼啸,卷着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比赛正式开始的指令,并没有什么发令枪的脆响,只有那凛冽的寒风在耳边呜咽。 那以考迪夫为首的四个老毛子,并没有急着动身。 他们站在林子的入口处,一个个裹着厚实的皮大衣,手里端着那锃亮得有些刺眼的进口猎枪。 考迪夫转过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冷冷地扫视着万兴旺这边的四个人。 他的目光在万兴旺身后那三位老猎户背着的土枪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是看不起,是赤裸裸的嘲讽,他还真就不信这些龙国人能跟他们这些常年在雪地里头打滚的老毛子相比,那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随后,他冲着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句俄语。 虽然听不懂,但看那表情,绝不是什么好话。 紧接着,考迪夫把大手一挥。 四个老毛子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一头扎进了那深不见底的深山老林子里。 他们的步子迈得很大,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显得格外有力。 显然,这帮人是卯足了干劲,要给龙国人一点颜色看看,要把这场比赛变成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万兴旺看着他们消失在林海中的背影,面色平静如水。 他没有被对方的挑衅激怒,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他紧了紧背上的枪带,转头看向身后早已整装待发的三位老猎户。 “大爷们,咱们也进山吧。” 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稳重。 说完,他提着枪,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带头走进了那片苍茫的林海。 刚一进山,周围的光线立马暗了下来。 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枝丫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外面的阳光隔绝开来。 林子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还要低上好几度,寒气顺着裤管直往上钻。 一行四人,沉默地在林子里走了大约一里地。 确认四周无人,只剩下风吹树梢的声响后,万兴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这三位虽然上了年纪、但眼神依然锐利的老猎人。 “几位大爷,咱们就在这儿分开吧。” 万兴旺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跟在万兴旺身后的老李头,正要把别在腰里的旱烟袋拿出来抽两口解解乏。 听到这话,他的手一下子僵在了半空。 他瞪圆了那双浑浊却有神的眼珠子,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万兴旺。 “你说啥?分开?” 老李头的嗓门瞬间拔高,震得头顶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掉进了脖领子里。 但他顾不得凉,几步跨到万兴旺跟前,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怒气。 “兴旺,你小子是不是冻糊涂了?” 老李头指着周围茫茫的大山,手指头都在哆嗦。 “这是啥时候?这是跟老毛子比拼的时候!不是咱们自个儿进山打牙祭!” 旁边的老张头更是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把肩上的土枪往上提了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是啊,兴旺。这可是关乎咱们县里脸面的大事,是郑书记千叮咛万嘱咐的任务!” “那帮老毛子你也看见了,一个个跟铁塔似的,手里的家伙事儿也硬。” “咱们四个老少爷们,拧成一股绳都不一定能赢,你还要搞个人英雄主义?” 最后那位一直没吭声的老猎户也忍不住了,把手里的土枪重重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雪坑。 “你是打虎英雄不假,我们也承认你有点真本事。” “但这深山老林里,啥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万一碰上那成群的野猪,或者是那不要命的黑瞎子,你一个人咋应付?” “那可是集体荣誉!你这是拿全县人的脸面在开玩笑!” 三人把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横飞。 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是那种朴素的、为了集体的责任感。 在他们看来,万兴旺这简直就是胡闹,是对大家的不负责任,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面对三位前辈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质问,万兴旺没有辩解,也没有退缩。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凭三位大爷发泄着不满。 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能解释。 他身上有那个随身空间的秘密,那是绝对不能暴露在人前的底牌。 只有单独行动,避开所有人的耳目,他才能毫无顾忌地施展手段,才能确保这场比赛的胜利。 跟这几位大爷在一起,虽然安全有了保障,但手脚也就被捆住了。 等到三位大爷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万兴旺才缓缓开口。 他把背上的猎枪取下来,检查了一下枪栓,然后重新背好。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棵扎根在黑土地上的红松,任凭风吹雨打也不动摇。 “大爷,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万兴旺的声音很沉,却很有力。 “但我有我的打算,也有我的法子。” “咱们四个人聚在一起,目标太大,脚底下的动静也大。” “那帮老毛子也不傻,他们肯定也是分工合作。咱们要想赢,就得兵行险着。” 说到这,万兴旺抬起头,眼神变得格外锐利,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们放心,这次比赛的头名,跑不了。” “不管是那帮老毛子有多厉害,这第一名,绝对会是咱们抚顺县的,也会是我万兴旺的。” 老李头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年轻人,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指着万兴旺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 “你简直是狂得没边了!不知天高地厚!” 老李头狠狠地跺了跺脚,把地上的积雪踩得咯吱作响。 “行!你是打虎英雄,你有能耐!我们这些老骨头碍你眼了,拖你后腿了是吧?” 老李头是个倔脾气,见劝不动,也不想再费口舌。 既然这小子非要逞能,那就让他去撞个头破血流! “既然你非要单独行动,那就随你去!” “出了岔子,你自己跟郑书记交代!别到时候哭着喊着让我们去救你!” 老张头叹了口气,拉住了还想发火的老李头。 他看着万兴旺,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原本还指望这小子能带着大家伙儿争口气,现在看来,也就是个好大喜功的愣头青。 “算了老李,随他去吧。” 老张头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既然他要单干,咱们也别讨人嫌了。” “咱们几个老家伙,就在这外围转转。” “打点野鸡兔子,也不至于空手回去,好歹能给县里交个差。” 就这样,这支刚刚进山、还没见到猎物毛的临时队伍,就这么散了伙。 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和尴尬。 万兴旺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误解而生气。 他冲着几位大爷拱了拱手,那是晚辈对长辈的礼节。 “几位大爷,山里风大,多保重。” 说完,他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猛地转过身,提着枪,大步流星地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他的背影决绝而坚定,很快就消失在了漫天的风雪之中,只留下一串孤独的脚印。 看着万兴旺离去的方向,老李头恨恨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什么东西!” “我倒要看看,两天后你能带回个什么玩意儿来!” “别到时候连根兔子毛都摸不着,丢人现眼!” …… 与三人分开后,万兴旺并没有急着寻找猎物。 他加快了脚步,一直往深山里走了好几里地。 越往里走,树木越粗壮,积雪也越厚,几乎要没过膝盖。 直到周围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再也听不到任何人声。 万兴旺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确认方圆几里内绝对安全,没有任何人跟踪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意念微微一动,沟通起了那个神秘的空间。 “出来吧,飞鸿。” 随着他心中的呼唤,半空中猛然窜出一道金色的影子。 紧接着,一声嘹亮的鹰啼,瞬间刺破了山林的寂静,直冲云霄。 那声音高亢而激昂,带着一股子王者的霸气。 一只神骏无比的金雕凭空出现。 它双翅展开,足有两米多宽,每一根羽毛都如同铁铸一般,在微弱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它在万兴旺头顶盘旋了一圈,带起一阵劲风,吹得万兴旺的帽子都要飞起来。 那双锐利的眼眸,如同两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俯瞰着这片苍茫的大地。 这就是万兴旺的底气。 在这深山老林里,这就是他的一双“天眼”。 只要有飞鸿在,方圆十几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猛兽,在他面前将无所遁形。 “去吧,飞鸿。” 万兴旺抬起带着皮手套的手臂,指向那连绵起伏的群山深处。 “帮我把大家伙找出来。” “不管是什么熊瞎子还是大野猪,只要是个头大的,都给我盯死了。” 飞鸿似乎通人性,它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鸣叫,仿佛是在回应主人的命令。 随后,它双翅一振,卷起一阵狂风。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直冲云霄,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融入了那灰白色的天空之中。 万兴旺看着高空中的那个黑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有些皱巴的烟卷,划着火柴点燃。 火苗在寒风中跳动,点燃了烟丝。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入肺腑,让他精神一振。 这片大山,终究是咱们的地盘。 既然那帮老毛子想玩,那咱们就好好陪他们玩玩。 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看看谁才是这片山林的主人。 万兴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格外深邃。 他把烟头掐灭,扔进雪地里,然后提着枪,朝着飞鸿盘旋的方向,大步走去。 第200章 枪声 此时,大山的另一头。 考迪夫四人正默契地在林子里穿行。 他们并没有像万兴旺那样选择单干,而是展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和丰富的团队经验。 四人排开了一个菱形阵型,彼此间隔着七八米远。 这个距离很有讲究,既能互相照应,又能最大范围地搜索猎物,一旦遇到突发情况,还能迅速形成包围圈。 考迪夫走在最前头,他是这个小队的头狼。 他的目光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雪地上的每一处痕迹。 哪怕是枯枝断裂的茬口,还是雪地上的一点细微凹陷,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科夫亚和斯科拉分列两翼,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那个像铁塔一样的赫尔走在最后,背着沉重的补给和陷阱工具,却依然步履轻盈。 为了给龙国人一点颜色看看,这四个老毛子是一点也不敢松懈,拿出了看家本事。 “停。” 考迪夫突然抬起带着厚手套的右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身后的三人立马停住,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没发出半点声响。 考迪夫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扒开一丛枯黄的灌木。 他指了指地上那一串新鲜的梅花状脚印,压低声音,用俄语说了一句。 “是狍子,刚过去不久。” 几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 他们没有动用背上的猎枪,而是极其熟练地从腰间摸出了绳套和锋利的猎刀。 在这深山里头,枪声是大忌。 一旦开了枪,那巨大的响动能传出几里地。 真正的大牲口都鬼精鬼精的,听到枪声早就吓跑了。 要想抓大家伙,就得沉得住气。 “科夫亚,左边。” “赫尔,右边。” 考迪夫低声下达了指令。 四人配合极其娴熟,两翼包抄,中间堵截,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撒了出去。 没多大一会儿,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扑腾声。 紧接着,是动物惊恐的嘶鸣,但很快就戛然而止。 那个叫赫尔的大块头提着一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狍子走了出来。 那狍子还在蹬着腿,眼里满是惊恐。 赫尔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开门红。” 接下来的一个钟头里,这四个老毛子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凭借着老辣的经验和默契的配合,他们又陆续抓到了几只肥硕的野兔和两只色彩斑斓的山鸡。 虽然收获不少,腰间挂满了猎物,但几人的脸色并不轻松。 考迪夫看着地上的这些小东西,皱了皱眉。 这些玩意儿,回去当下酒菜还行,要想赢比赛,要想压那个龙国小子一头,还远远不够。 他们要找的,是能定乾坤的大家伙。 是那种能把龙国人的脸打肿的猛兽。 “继续往里走。” 考迪夫一挥手,带着队伍继续深入。 又往深处摸了一阵,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地势也越来越险峻。 突然,一阵风从山谷里吹来。 风向变了。 一股浓烈的、带着土腥味和野兽特有臊味的气息,顺着风飘了过来。 考迪夫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他缓缓停下脚步,慢慢抽出背上的双管猎枪。 他冲着身后三人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前方。 四人立刻丢下手里那些累赘的小猎物,全部换上了威力巨大的猎枪。 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心跳却开始加速。 顺着考迪夫指的方向,透过稀疏的树干,他们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处乱石岗。 在那背风向阳的地方,一团巨大的黑影正靠在一块大石头上。 那黑影还在缓缓蠕动,时不时伸出爪子挠挠肚皮。 是一头黑瞎子! 看那体格,少说也有四五百斤重,那是真正的山中霸王。 考迪夫的心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就是它了! 只要拿下这头黑瞎子,这场比赛的胜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别说那个年轻小子,就是整个抚顺县的猎人加起来,也别想翻盘! 考迪夫冲着同伴们使了个眼色。 四个人极其小心地散开,利用树木和岩石做掩护,形成一个半包围圈,慢慢摸了过去。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那头黑瞎子粗重的呼吸声。 四支黑洞洞的枪口,全都瞄准了那头还在惬意蹭痒的黑瞎子。 手指轻轻搭上了冰冷的扳机。 这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只要考迪夫一声令下,四枪齐发,这头黑瞎子必死无疑。 就在考迪夫深吸一口气,准备下令开火的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毫无征兆地在不远处的山林里炸开。 这枪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惊起了一群栖息在树梢的乌鸦。 “呱——呱——” 那头原本还在犯困的黑瞎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激灵。 它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吼叫。 那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地面。 出于本能,它四脚着地,像一阵黑色的旋风似的,疯了一样窜进了旁边的密林深处。 那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连影子都没了。 只剩下几块滚落的碎石。 “混蛋!” 考迪夫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震得上面的积雪落了他一身。 “法克!是谁?!” 身后的科夫亚几人也是气得哇哇乱叫,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一定是那帮龙国人!” 科夫亚咬牙切齿,手里的枪攥得咯吱作响,眼里都要喷出火来。 “他们肯定是故意的!知道自己赢不了,就故意放空枪捣乱!” “太卑鄙了!这简直是破坏比赛!是无耻的行径!” 那个叫赫尔的大块头更是气得直跳脚,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那个开枪的人撕碎。 “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定要把那个混蛋揪出来!” 考迪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但那眼神却变得阴狠无比,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走!去那边看看!” “朝着枪响的地方,冲!”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坏我们的好事!要是让我抓到,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当即,四人不再掩饰行踪。 他们提着枪,怒气冲冲地朝着刚才发出枪响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们在雪地里狂奔,带起一路雪尘。 每个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劲,非要把那个捣乱的家伙揪出来,狠狠教训一顿,然后再扭送到裁判面前去告状。 没跑多远,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树林,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然而,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考迪夫四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 原本满腔的怒火,瞬间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凉了个彻底。 四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原本洁白的积雪,此刻被染成了刺眼的猩红。 血腥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一头比刚才那只还要大上一圈、毛色更加黑亮的巨型黑瞎子,此刻正像一座倒塌的小山一样,静静地躺在血泊里。 它的四肢还在微微抽搐,但显然已经断了气。 它的脑袋上,赫然有一个致命的枪眼,还在往外冒着热气和红白之物。 而在那巨大的熊尸之上,站着一个人。 万兴旺单脚踩着那硕大的熊头,嘴里叼着一根还没抽完的烟卷。 他正低着头,神情专注而不紧不慢地往手里的猎枪填装着子弹。 动作熟练而优雅,仿佛刚才杀死的不是一头猛兽,而是一只蚂蚁。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看着目瞪口呆、气喘吁吁的考迪夫四人。 没有嘲讽,没有嬉笑,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哟,几位。” “怎么?被枪声引来的?” “不好意思啊,手滑了一下,动静大了点。” 第201章 一枪爆头 北风呼啸,卷着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考迪夫四人怒气冲冲地朝着枪响的方向狂奔,踩得积雪四处飞溅。 到嘴的熊瞎子就这么飞了,这股火憋在胸口,几乎要炸开。 他们发誓,一定要把那个捣乱的混蛋揪出来,用枪托砸断他的腿! 没跑多远,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树林,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然而,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四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就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拳,瞬间懵了。 原本满腔的怒火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和屈辱。 四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精彩得。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洁白的积雪被染成了刺眼的猩红。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野兽的臊气,在寒风中弥漫,让人几欲作呕。 一头比他们刚才那只还要大上一圈的巨型黑瞎子,,静静躺在血泊里。 它的脑袋上,一个致命的枪眼还在往外冒着热气和红白之物。 而在那巨大的熊尸之上,站着一个人。 万兴旺。 他一只脚随意地踩着那硕大的熊头,嘴里叼着一根烟卷,正低着头,慢悠悠地给手里的双管猎枪填装着子弹。 “咔哒。” 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在这死寂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过来,依旧自顾自地忙活着,那份从容,仿佛刚才杀死的不是一头四五百斤的猛兽,而是一只兔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 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哟,几位大哥,跑这么快干啥?” 万兴旺的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 “我这枪声,是把你们的狍子给吓跑了?” 考迪夫四人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看地上那头冒着热气的熊尸,再看看万兴旺脚下那颗被打烂的熊头,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他们刚才还在为了一头跑掉的熊而暴跳如雷,觉得那是天大的猎物。 可转眼间,人家已经把一头更大、更壮的熊给轻松放倒了。 这种对比,就像是一个还在为捡到一毛钱而沾沾自喜的乞丐,却看到一个富翁随手扔掉了一沓百元大钞。 那不是嫉妒,那是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的绝望。 考迪夫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回过神来,恼羞成怒。 他伸出手指,指着万兴旺,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你这个卑鄙的小偷!” 考迪夫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为自己找回一点可怜的颜面。 “这头熊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我们一路追过来的!你只是捡了个便宜!”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 这简直是自欺欺人。 万兴旺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他用脚尖踢了踢脚下那颗硕大的熊头,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看清楚。” 万兴旺指着那唯一的、还在流血的弹孔,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群傻子。 “一枪爆头。” “你们是用口水把它打伤的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像是魔鬼的微笑。 “要不要我扒开皮给你们看看,它身上有没有第二个眼儿?” 这番话,,狠狠地抽在考迪夫四人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你找死!” 队伍里那个赫尔,终于被彻底激怒了。 这个头脑简单的壮汉,所有的理智都被这赤裸裸的羞辱给烧光了。 他怒吼一声,扔下手里沉重的猎枪,捏着那砂锅一样大的拳头,就朝着万兴旺猛冲过来。 他嘴里用俄语咆哮着,那架势,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撕成碎片。 然而,面对这头人形暴熊的冲击,万兴旺不退反进。 他甚至连踩在熊头上的脚都没有挪动一下。 就在赫尔冲到他面前不足三米的时候,万兴旺眼睛微微一眯。 他那刚上好膛、枪管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猎枪,被他不经意地往下压了压。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赫尔冲过来的脚下。 万兴旺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杀气,却比任何杀气都更让人胆寒。 那是一种“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打断你腿”的绝对自信。 冲在最前面的赫尔,瞬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那因为愤怒而充血的大脑,在这一刻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枪口锁定了他。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往前踏出半步,那杆刚刚打爆了熊头的猎枪,就会毫不犹豫地在他的脚上开一个同样的洞。 赫尔的脚步猛地刹住,因为惯性,差点一屁股摔在雪地上。 他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赫尔!回来!” 关键时刻,还是考迪夫理智尚存。 他死死地拉住了冲动的赫尔。 他知道,在这里动手占不到任何便宜。 对方枪法如神,身手莫测,他们四个人就算一起上,也未必是对手。 真要打起来,只会更丢人。 考迪夫咬着牙,那牙齿几乎都要被咬碎。 他死死地盯着万兴旺,眼神怨毒如蛇。 “小子,你别得意!” 考迪夫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 “比赛还有一天!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不再多看万兴旺一眼,拉着一脸不甘的赫尔,带着另外两个垂头丧气的同伴,转身就走。 那背影,狼狈不堪。 看着四人落荒而逃的背影,万兴旺脸上的冷笑扩大,变成了得意的笑容。 他朝着那几个越走越远的背影,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几位大哥慢走啊!” “林子里黑,小心别被狼叼了去!” 喊完,万兴旺心念一动。 那头重达五百多斤的巨大熊尸,凭空消失在了原地,被他轻松地收入了随身空间。 雪地上,只留下一大片刺眼的血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万兴旺拍了拍手,将猎枪重新背好。 一头熊瞎子,还不够。 他要的,是让那帮老毛子彻底绝望的战利品。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了更远、更神秘的深山。 “这山里,一定还有更大的宝贝。”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闪烁着贪婪而兴奋的光芒。 第202章 卡琳娜 处理完现场,万兴旺站在山巅之上,任由凛冽的寒风吹乱他的头发。 他心念一动,再次召唤出那只神骏的金雕飞鸿。 “啾——!” 飞鸿发出一声嘹亮的啼鸣,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主人。 万兴旺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飞鸿那颗高傲的脑袋,自信地笑了。 “刚才那头熊瞎子,不过是给那帮老毛子准备的开胃菜。”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霸气。 “去,飞鸿,给我到更深的山里找点真正值钱的宝贝。” “要那种一拿出来,就能让那帮老毛子彻底闭上臭嘴的好东西!” 飞鸿似乎听懂了主人的命令,它兴奋地扇动了一下翅膀,带起一阵劲风。 下一秒,它双腿一蹬,庞大的身躯,直冲云霄。 金色的身影在灰白色的天空中盘旋,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连绵起伏的群山深处。 那是万兴旺的眼睛,是他在这片茫茫林海雪原中最大的倚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万兴旺靠在一棵大树下,点上了一根烟,耐心地等待着。 他知道,真正的好东西,都藏在人迹罕至的绝地。 就在他一根烟快要抽完的时候,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独特的信号。 那是来自飞鸿的感应。 找到了! 万兴旺精神一振,猛地将烟头掐灭在雪地里,提着枪就朝着飞鸿指示的方向狂奔而去。 山路越来越崎岖,积雪越来越厚,有的地方甚至深可及膝。 但在万兴旺那经过灵泉水改造过的变态体能面前,这些障碍根本不值一提。 他如履平地,速度快得惊人,在雪地里拉出了一道残影。 飞鸿传来的信号显示,它发现了一处极为罕见的香獐子(麝香鹿)的踪迹。 那玩意儿可是真正的宝贝,香獐子肚子里的麝香,在黑市上的价格比黄金还要贵。 只要能搞到手,别说赢下比赛,就是换一辆小汽车都绰绰有余。 万兴旺的心头火热,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就在他翻过一道山梁,即将接近目标区域时。 一阵微弱的、不属于任何野兽的呜咽声,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断断续续,满是痛苦和绝望。 像是一个女人在低声哭泣。 万兴旺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立刻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风声中,那哭泣声又传来了,虽然很轻,但确实存在。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女人?” 万兴旺心里泛起了嘀咕,警惕性瞬间提到了最高。 这深山老林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别是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是山里的精怪在作祟。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身怀空间,连老虎黑熊都能干翻,还怕个鸟? 好奇心驱使着他,循着那哭声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穿过一片被积雪压弯了腰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废弃的猎人陷阱里,一个女人正蜷缩在里面。 那是一个简陋的捕兽坑,坑底布满了削尖的木桩,其中一个锈迹斑斑的捕兽夹,此刻正死死地夹住她的脚腕。 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渗出,染红了周围一大片雪地,那颜色刺眼得让人心惊。 万兴旺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稳稳地跳进了陷阱里。 走近一看,他才发现,这居然是个女人。 是个老毛子妞! 她身上穿着一件在城里或许很时髦的呢子大衣,但此刻早已被划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一头灿烂的金发凌乱地贴在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前,显得格外狼狈。 可即便是在如此困境之中,也难掩她那火爆的身材。 那呢子大衣的扣子在挣扎中崩开了几颗,露出了里面白色的毛衣。 即便隔着厚厚的毛衣,胸前那饱满,也呼之欲出,随着她痛苦的喘息微微起伏。 万兴旺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她身上停留了零点几秒,心里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乖乖,这尺寸,怕是比城里供销社卖的最大号的暖水瓶还大。” 他三下五除二,用蛮力将那锈死的捕兽夹掰开。 “咔嚓”一声,铁夹弹开。 女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一软,眼看就要倒在那些尖锐的木桩上。 万兴旺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然后双腿一蹬,轻松地从陷阱里跳了出来。 怀里的娇躯入手温软,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说不上来的香味。 他将女人平放在雪地上,蹲下身子,撕开她被夹烂的裤腿,检查伤口。 捕兽夹的锯齿已经深深地嵌入了肉里,脚腕处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 “啧啧,多俊的一条大白腿,又白又长,差点就废了。” 万兴旺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忍不住又吹了声口哨,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又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心。 “我说,大妹子,算你运气好,碰上我了。” “要是再晚来半天,你这条腿就得交代在这儿了,到时候别说走路,能不能保住命都两说。” 女人似乎听不懂他的话,她疼得浑身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用那双蓝宝石一般清澈的眼睛,惊恐又带着一丝依赖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龙国男人。 她的名字叫卡琳娜。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只是想抄近路回营地,怎么就掉进了这个该死的陷阱里。 万兴旺看着她那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心里那点坚硬瞬间就软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山里的气温正在快速下降。 他又看了看飞鸿还在盘旋的方向,那里有价值连城的香獐子在等着他。 一边是能让他名利双收的绝世珍宝。 一边是这个浑身散发着诱人气息、香香软软却又烫手无比的大美妞。 万兴旺看着怀里这个意外的“猎物”,一时间陷入了纠结。 他犹豫了不到三秒。 “妈的,算老子今天积德行善。” 万兴旺低声咒骂了一句,一把将女人从雪地上横抱起来。 怀里的娇躯很轻,但该有料的地方却一点也不含糊,随着他的动作,那惊人的弧度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隔着厚厚的棉衣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 入手处,一片温香软玉。 万兴旺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故意抱怨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怀里的人听见。 “我说大妹子,你瞅着挺瘦啊,咋抱起来还挺有料的?” “看来你们那边伙食不错啊,都吃啥好东西了?” 说着,他抱着女人的手还不老实地往上颠了颠。 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让他忍不住又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怀里的卡琳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颠得发出一声嘤咛,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疼的。 她虚弱地睁开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抱着自己的龙国男人。 他很高,肩膀很宽,抱着自己的手臂充满爆炸性的力量,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坏笑,眼神却很清澈,并不像那些在集市上看到她就两眼放光的男人一样猥琐。 第203章 强大、神秘,不可战胜 “你……你……” 卡琳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一开口,牵动了脚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行了行了,省点力气吧。” 万兴旺低头看了她一眼,脚下却没停。 “有啥话,等咱们找着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天色越来越暗,风雪也越来越大。 豆大的雪花从天而降,很快就在两人的头发和衣服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万兴旺抱着一个人,,在这崎岖的山路里如履平地。 他的脚步又快又稳,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避开了那些湿滑的冰面和隐藏在雪下的坑洼。 卡琳娜靠在他的胸膛,听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阳光的味道,原本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僵硬的身体,渐渐有了一丝暖意。 她断断续续地,用那蹩脚的龙国话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她是一名随团的记者,为了挖到所谓的“猛料”,证明龙国的猎人都是些吹牛皮的骗子,她私自脱离了大部队,一个人偷偷溜进了深山。 结果,料没挖到,人先掉进了陷阱里。 “记……记者?” 万兴旺挑了挑眉,脚下又翻过了一道山梁。 “就你这脑子还当记者?我看是‘祭者’吧?专门跑来给山神爷献祭的?” 他的话虽然糙,但卡琳娜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关心的味道。 她看着万兴旺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心里满是疑惑。 这个男人,跟她想象中那些“野蛮、落后、愚昧”的龙国猎人,完全不一样。 他不仅不野蛮,反而很强壮,很可靠,甚至……还有点小帅。 风雪越来越大,几乎到了睁不开眼的地步。 万兴旺凭借着脑海中飞鸿传来的地图,很快就在一处背风的山壁下,找到了一个干燥隐蔽的山洞。 洞口不大,但里面却别有洞天。 他将卡琳娜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铺着干草的平整石头上,然后开始熟练地收拾起来。 他先是用枯枝和碎石在洞口垒起了一道简易的防风墙,然后从“背包”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引火物和火柴。 “刺啦——” 火柴划亮,一簇橘红色的火苗在昏暗的山洞里跳动起来。 很快,一堆篝火便熊熊燃烧起来,驱散了洞内的严寒和潮湿,带来融融的暖意。 万兴旺又从“背包”里摸出两块用油纸包好的烤熊肉,放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山洞。 他将其中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熊肉递给卡琳娜。 “喏,吃点吧。” “刚打的熊瞎子,热乎着呢。” 卡琳娜看着手里那块香气四溢的烤肉,又看了看万兴旺。 在跳动的火光下,他专注的侧脸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有星辰在闪烁。 卡琳娜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烤肉,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万兴旺。 吃完东西,万兴旺又从“背包”里摸出急救包,里面有烈酒、纱布和一些不知名的草药。 他蹲下身子,示意卡琳娜把腿伸过来。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万兴旺说着,用浸了烈酒的纱布,开始为她清理伤口。 烈酒接触到血肉模糊的伤口,那股钻心的刺痛让卡琳娜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万兴旺抬起头,正好对上她那双噙满泪水的蓝色眼眸。 那眼神,,无助又可怜。 万兴旺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的动作变得轻柔了许多,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小腿。 掌心传来的温度,像是一股暖流,瞬间传遍了卡琳娜的四肢百骸。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异样的酥麻感从脚踝处直冲头顶,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忘了伤口的疼痛,只是痴痴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处理完伤口,夜已经深了。 洞外风雪交加,如同鬼哭狼嚎。 洞内却温暖如春,气氛温馨而暧昧。 万兴旺让卡琳娜靠在山壁上休息,自己则抱着猎枪,守在了洞口。 他知道,这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山里那些真正的猎食者。 果不其然。 半夜时分,一阵毛骨悚然的低吼声,从风雪中传来。 万兴旺猛地睁开眼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朝着洞外望去。 只见在黑暗中,十几对绿油油的眼睛,,在风雪中闪烁。 是狼群! 它们被洞口的血腥味和烤肉的香气吸引而来,将整个山洞团团包围。 卡琳娜也被那恐怖的狼嚎声惊醒,她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抓住了万兴旺的衣角。 “别怕。” 万兴旺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不能开枪。 枪声会引来更多的麻烦,甚至可能会把那帮老毛子引过来。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猎刀,刀身在火光的映照下,闪过一道森冷的寒芒。 他对卡琳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缓缓站起身。 那一刻,他身上的气息完全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个带着一丝痞气的邻家大男孩,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头即将捕食的猎豹。 冷静、专注,充满了致命的杀意。 狼群在试探。 一头体型最为健壮的头狼,小心翼翼地朝着洞口靠近。 它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绿油油的眼睛里满是贪婪和警惕。 就在头狼的一只前爪即将踏入洞口的瞬间。 万兴旺动了。 他的身影快如鬼魅,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到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 那头不可一世的头狼,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喉咙便被精准地划开。 滚烫的狼血喷涌而出,洒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凝结成冰。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干净利落得像是一场无声的哑剧。 卡琳娜恰好在这时彻底清醒过来。 她看到的,是万兴旺站在洞口,背对着她。 他随意地甩了甩手中的猎刀,将刀刃上的血迹甩掉。 月光透过风雪的间隙,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高大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强大、神秘,不可战胜。 那一刻,卡琳娜眼中的惊恐和畏惧,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仰望神明般的崇拜和痴迷。 这个龙国男人,强大得不像凡人。 第204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头狼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万兴旺甩了甩猎刀上的血迹,冷冷扫视着周围。 剩下的狼群骚动起来,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一双双眼睛绿油油的。 它们围着洞口,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这个两脚兽,太可怕了。 他身上的杀气,比这冬夜的寒风还要刺骨。 但饥饿还是驱使着它们,不愿就此退去。 万兴旺眉头一皱。 不能开枪。 枪声会把那帮老毛子引来。 他看了一眼洞里燃烧的篝火,又瞥了一眼被他随手扔在角落里的熊皮和熊油。 他心生一计。 他不再理会外面的狼群,转身走回洞内,抓起那一大块凝固的、黄白色的熊油,毫不犹豫地扔进了篝火里。 “刺啦——!” 熊油遇火,瞬间炸开。 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不绝于耳,火苗猛地窜起一人多高,几乎要舔到山洞的顶部。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杂着顶级掠食者的霸道气息,朝着洞外弥漫开来。 洞口的狼群瞬间炸了锅。 它们对火焰有着天生的恐惧。 而那股属于熊瞎子的霸道气味,更是让它们感到了战栗。 那是食物链顶端的威压。 狼群彻底崩溃了。 它们发出一阵阵不甘而凄厉的呜咽,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夹着尾巴,惊慌失措地消失在了茫茫的风雪之中。 山洞,重归宁静。 危机暂时解除了。 万兴旺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重新坐回火堆旁,把那杆老旧的猎枪抱在怀里,闭目养神。 卡琳娜看着他的背影,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撼。 这个男人…… 他不仅强大,而且聪明。 他面对狼群时的冷静,解决危机时的急智,都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与她从小被灌输的,那些关于龙国猎人“野蛮、落后、只会用蛮力”的刻板印象,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卡琳娜的心第一次为一个异国男人剧烈地跳动起来。 次日清晨。 风雪停了,金色的阳光透过树梢,在雪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万兴旺睁开眼睛,一夜的警惕并没有让他感到疲惫,反而精神更加饱满。 他走到卡琳娜身边,蹲下身子。 “腿怎么样了?” 卡琳娜的脸颊微微一红,下意识地想把腿缩回去,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万兴旺也不管她,直接撕开那简陋包扎的布条。 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脚踝处依旧红肿得厉害,周围的皮肉都有些发紫。 万兴旺伸手按了按。 “嘶……” 卡琳娜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骨头没事,就是皮肉伤得厉害。” 万兴旺下了结论。 “不过你这情况,别说走路了,站都站不稳。”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陷入了沉默。 他一时犯了难。 是把这个女人丢在这里,自己去争夺比赛的胜利和那丰厚的奖励? 还是带着这个“累赘”一起走? 带着她,行进速度会大打折扣,别说找什么珍稀猎物,能不能在规定时间回到营地都是个问题。 可要是把她一个人丢在这深山老林里…… 以她现在的情况,不出半天,不是被冻死,就是会成为野兽的盘中餐。 万兴旺看着她。 卡琳娜也正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是无助、依赖,还有一丝哀求。 那眼神,看得万兴旺心里莫名一软。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嘴里不耐烦地抱怨着。 “妈的,真是个麻烦的娘们。” “上辈子欠你的。”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走到洞外,找了两根足够结实、带着分叉的树枝,又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几根布条。 他用猎刀三下五除二,很快就制作出了一个简易的、可以用来背人的背带。 卡琳娜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看着他嘴里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麻利又认真,眼眶一热,泪水差点涌出。 “过来。” 万兴旺冲她招了招手,语气依旧是那么不耐烦。 “趴上来。” 卡琳娜乖巧地挪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趴在了万兴旺那宽阔的后背上。 万兴旺将背带固定好,深吸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 “嘿,还挺沉。” 他故意颠了颠,嘴里又开始不正经起来。 卡琳娜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 隔着厚厚的棉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轮廓、有力的心跳,以及他身上传来的、让人安心的体温。 她感到无比安心。 她的脸颊顿时红了,烫得厉害。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万兴旺背着卡琳娜,开始在林中穿行。 虽然背着一个人,但他的速度丝毫未减,脚下依旧又快又稳。 他一边走,一边分出一部分心神,通过高空中盘旋的飞鸿,感知着那只香獐子的位置。 幸好,那家伙还在附近,没有跑远。 走了半天,气氛有些沉闷。 万兴旺觉得有些无聊,便扭过头,冲着背上那个一直不吭声的女人开了个玩笑。 “我说,大妹子。” 他的呼吸喷在卡琳娜的耳边,热乎乎的,痒痒的。 “你这分量不轻啊。” 万兴旺的目光往她胸前瞥了一眼,那里因为被背带挤压,弧度更显。 他嘿嘿一笑,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你们苏联姑娘,是不是都吃得这么好?” “发育得可以啊。” 卡琳娜虽然龙国话说得蹩脚,但这种带着颜色的话还是能听懂的。 她的脸更红了,红得发烫。 她又羞又气,忍不住在他背上捶了一拳。 那力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你……你流氓!” “哈哈哈!” 万兴旺发出一阵朗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两人的关系,就在这轻松的斗嘴和暧昧的气氛中,迅速拉近。 阳光穿过林间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风雪过后的山林一片宁静。 …… 怒气冲冲的考迪夫四人回到昨晚的营地时,天色已经大亮。 但营地里空无一人。 那个金发碧眼的女记者卡琳娜,彻夜未归。 考迪夫通过步话机将这个消息报告给阿克夫时,听筒里传来的是一声震怒的咆哮。 “废物!一群废物!” 阿克夫的声音几乎要撕裂听筒。 “一个大活人都能看丢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把她找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否则,你们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通讯被狠狠地切断了。 考迪夫的脸色阴沉,他将步话机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该死!” 第205章 乖乖,这分量…… 他怒吼一声,一脚踢飞了旁边一块石头。 “找!给我找!” “就算是把这片林子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该死的龙国人给我揪出来!” 考迪夫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已经认定了,是那个叫万兴旺的小子搞的鬼。 凭借着在西伯利亚雪原里练就的追踪经验,考迪夫小队很快就发现了蛛丝马迹。 他们顺着雪地上那些几乎被风雪掩盖的脚印,一路追踪。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前。 洞口处,一具庞大的狼尸静静地躺在那里,早已被冻得僵硬。 考迪夫蹲下身,用猎刀拨开狼尸脖子上的皮毛。 一道细长而致命的伤口,清晰可见。 一刀毙命。 干净利落。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忌惮。 这个叫万兴旺的龙国人,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恐怖。 “进去看看。” 考迪夫压下心头的惊骇,提着枪,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山洞。 洞内,篝火的余烬尚有温度。 科夫亚眼尖,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块被撕下来的、带着蕾丝花边的衣物碎片。 是卡琳娜大衣内衬上的! 斯科拉则在地上发现了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一串属于男人,另一串,明显属于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 所有的“证据”都串联起来了。 “混蛋!” 考迪夫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青筋在他的额角暴跳。 他认定了这样一个“真相”。 那个卑鄙的龙国人,在杀死了头狼之后,绑架了手无寸铁的卡琳娜! 他想干什么? 用卡琳娜作为人质! 他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迫自己这边放弃比赛! 这个发现,让考迪夫又惊又怒。 惊的是对方的胆大包天,怒的是对方的无耻行径。 但同时,一种病态的兴奋感涌上他的心头。 他找到了对付万兴旺的“正义”理由。 “全速前进!” 考迪夫脸上浮现出狞笑,他把自己当成了拯救公主的骑士。 “我们必须在那个杂种伤害卡琳娜之前,‘救’下她!” “追!” “让他尝尝苏维埃的怒火!” *** 与此同时。 在距离山洞十几里外的密林深处。 万兴旺正背着一个人,在及膝的雪地里艰难跋涉。 “我说,大妹子。” 万兴旺喘着粗气,扭过头,冲着背上那个金发女人开了个玩笑。 “你瞅着挺瘦啊,咋背起来还挺有料的?” “你们那边伙食不错啊,都吃啥好东西了?” 他背上的,正是考迪夫小队要“拯救”的卡琳娜。 此刻,卡琳娜的脸颊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疼的。 她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万兴旺的后背,隔着厚厚的棉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轮廓和他那强劲有力的心跳。 她感到无比安全。 她又羞又气,忍不住在他背上捶了一拳。 那力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你……你流氓!” “哈哈哈!” 万兴旺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脚步似乎都轻快了几分。 卡琳娜的脚腕在捕兽夹下受了重伤,根本无法行走。 而万兴旺,在人命和那价值连城的香獐子之间,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他背着这个意外的“累赘”,已经走了大半天。 大量的体力消耗,让他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时不时还讲些荤素不忌的笑话,逗得背上的卡琳娜又羞又恼,倒是暂时忘记了伤口的疼痛和内心的紧张。 终于,万兴旺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小心翼翼地将卡琳娜放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水囊,又拿出最后半块烤熊肉。 “吃点吧,补充下体力。” 他撕下一块肉递给卡琳娜,然后蹲下身,解开她脚上简陋的包扎,为她处理伤口。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卡琳娜小口小口地嚼着烤肉,一双蓝色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强大、可靠,还有点坏。 他跟她想象中那些“野蛮、落后”的龙国猎人,完全不一样。 终于,她鼓起了所有的勇气,用那蹩脚的龙国话,轻声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你……”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为什么……这么厉害?”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崇拜。 “你……真的是英雄吗?” 万兴旺正在用草药为她敷伤口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 突然,他的眼神猛地一凝,侧耳倾听。 高空之上,盘旋的飞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警报。 有人正在从后方快速逼近! 而且不止一个! 万兴旺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他通过飞鸿共享的视野,“看”到了。 四个穿着厚重皮衣,手持精良猎枪的老毛子,正以极高的效率,循着他留下的痕迹,快速追来。 他们的追踪技巧非常专业,每一步都踩在他留下的脚印上,最大限度地节省了体力。 是专业的追踪者! 万兴旺立刻意识到,这样下去,背着一个人,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四周的地形。 前方不远处,是一道被冰雪覆盖的天然峡谷。 峡谷深不见底,寒风从底下呼啸而上,发出呜呜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而在那深渊之上,横着一座脆弱的独木冰桥。 那是一棵倒下的巨木,被千年的风雪包裹,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却又凶险的通路。 万兴旺背着卡琳娜,率先抵达了那座横跨深渊的独木冰桥。 刺骨的寒风从峡谷下呼啸而上,卷起无数雪沫,猛烈地撕扯着他们。 脚下的冰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随时都会断裂。 卡琳娜吓得脸色煞白,尖叫一声,双臂死死勒住了万兴旺的脖子,丰满的胸脯紧紧压在他的后背上,瑟瑟发抖。 那柔软和弹性,隔着厚厚的棉衣,依然清晰可辨。 “乖乖,这分量……” 万兴旺心里吹了声口哨,脸上却不动声色。 “抱稳了。” 他沉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掉下去,咱俩都得变成肉泥,喂山里的老鹰。” 卡琳娜被他这句半开玩笑半恐吓的话吓得更是死死抱紧,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万兴旺不再多言。 他胸膛微微起伏,吸足了气,然后调整重心。 他背着一个成年女人,在那光滑得几乎能当镜子用的冰面上,竟然走得极为平稳。 每一步的落下,都十分精准,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只让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却绝不至于崩裂。 这份出色的身体控制力,让趴在他背上的卡琳娜渐渐忘记了恐惧,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只剩下震惊和崇拜。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对岸时,身后传来了怒吼。 第206章 你叫什么名字? “站住!” 一声暴怒的咆哮,从峡谷的另一端传来。 考迪夫四人怒吼着出现在他们来时的方向,一个个眼珠子通红,神情凶恶。 他们看到了万兴旺背上的卡琳娜。 在他们眼中,这一幕无疑就是“挟持”! “放开她!” 考迪夫举起了手中的猎枪,枪口遥遥对准了万兴旺。 “你这个卑鄙的龙国人!” 他身后的三个同伴也纷纷举枪,脸上满是狰狞的杀意。 然而,万兴旺对他们的咆哮置若罔闻。 他脚下不停,最后几步走得又快又稳,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对岸的实地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卡琳娜放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确保她处在一个安全的位置。 “在这儿待着,别动。” 他叮嘱了一句,甚至还伸手在她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看你男人怎么收拾他们。” 卡琳娜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万兴旺才缓缓转过身。 他面对着峡谷对岸那四个气急败坏的老毛子,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双管猎枪。 枪口,对准了那脆弱的、连接着悬崖的冰层! “他要干什么?!” 考迪夫一时没反应过来,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 万兴旺看着他们惊骇的表情,笑意更深了。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再见了,蠢货们。”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山谷中猛然炸开! 狂暴的霰弹狠狠地轰击在脆弱的冰层连接处。 “咔嚓!咔嚓嚓!” 无数道裂纹瞬间蔓延了整个桥身。 那座承载了千年风雪的独木冰桥,轰然断裂! 巨大的冰块、积雪,以及那棵作为桥基的巨木,轰然坠入了峡谷深处! “不——!” 考迪夫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深不见底的峡谷,此刻变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混蛋!你这个魔鬼!”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考迪夫气得哇哇乱叫,朝着峡谷对面胡乱开枪。 但那点可怜的霰弹,在飞越了近百米的距离后,软绵绵地打在万兴旺脚边的岩石上,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剩下的三个老毛子也气得直跳脚,用尽了他们所知道的一切恶毒词汇,大声咒骂着。 但他们的怒吼,除了引来山谷中阵阵回音,再无任何用处。 万兴旺站在悬崖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对岸那几个气急败坏却又无计可施的蠢货,脸上满是胜利者的快意。 他甚至还冲他们挥了挥手,做了一个告别的姿势。 然后,他仰天长啸! “嗷——!” 那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豪气与狂放,在群山之间久久回荡。 彻底摆脱了追兵,万兴旺只觉得浑身舒坦,心情好到了极点。 他转身走到卡琳娜身边,看着她那张写满了震惊、崇拜和痴迷的俏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滑嫩的脸蛋。 “咋样?”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 “你男人厉害不?” 卡琳娜此刻脑子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连连点头。 厉害? 这已经不是厉害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神! 万兴旺哈哈一笑,不再逗她。 他抬起头,看向高空中那个盘旋的黑点。 飞鸿的信号一直没有中断。 那只被刚才的枪声惊动,但并未跑远的香獐子,就在附近的山谷里。 “等着,哥给你弄点好东西补补。” 万兴旺安顿好卡琳娜,提着枪,循着飞鸿的指引,轻松地朝着那片山谷摸了过去。 不到半个钟头。 他就在一处隐蔽的雪洞里,找到了那只瑟瑟发抖的香獐子。 那是一只成年的雄性香獐子,肚子下面那个鼓鼓囊囊的香囊,散发着奇异的幽香,堪比一座移动的金山。 万兴旺没有开枪。 活的,远比死的更值钱。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在那香獐子反应过来之前,一个猛扑,精准地将其按倒在地。 他三下五除二,用布条将它的嘴和四肢捆得结结实实。 可怜的香獐子连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助地看着这个两脚兽。 万兴旺心念一动,将这价值连城的宝贝,轻松收入了随身空间。 熊瞎子有了。 顶级香獐子也有了。 这场比赛的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大局已定! 万兴旺站在山谷中,感受着空间里那两样顶级的猎物,一股满足感和爽快感涌上心头。 看着一旁啥也不干的卡琳娜,万兴旺嘟囔着。 “妈的,真是捡了个祖宗回来。”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已经利索地在周围的树林里折下几根粗壮的树枝。 然后,他从背包里抽出那把锋利的猎刀,三下五除二削去多余的枝杈,再用坚韧的藤条将它们牢牢捆绑在一起。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灵活得不像话。 不到十分钟,一个虽然简陋但足够结实的雪橇,就在他手中有了雏形。 卡琳娜蜷缩在一旁,那双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看着这个嘴上说着嫌弃,行动却无比可靠的龙国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上来吧,祖宗。” 万兴旺拍了拍雪橇,冲她努了努嘴。 他将卡琳娜小心地扶上雪橇,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这才拉起前面的藤条,迈开大步,朝着山下走去。 雪橇在厚厚的积雪上滑行,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 “你……叫什么名字?” 卡琳娜缓过劲来,终于用那蹩脚的龙国话,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万兴旺。” 万兴旺头也不回,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沉闷。 “万事的万,兴旺发达的兴旺。” “万……兴旺……” 卡琳娜在嘴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拗口,但又很好听。 “你……是猎人吗?很厉害的猎人?” 她看着他的后背,那肌肉的轮廓隔着厚厚的棉衣依然清晰可见,充满力量。 听到这话,万兴旺的脚步顿了顿,他得意地笑了。 他扭过头,冲着卡琳娜挑了挑眉,开始半真半假地吹起了牛。 “厉害?那还用说?” “想当年哥一个人在山里,徒手就干翻过一头三百斤的野猪王,那獠牙,比你胳膊还粗!”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着,样子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卡琳娜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虽然知道他在吹牛,但看着他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心里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安心和愉悦。 第207章 顺手打了头小熊 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发丝调皮地拂过她白皙的脸蛋。 饱满的胸脯随着雪橇的颠簸微微起伏,将那件白色的毛衣撑起一道弧度。 她看着万兴旺,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崇拜。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暧昧。 就在这时,前路突然出现一道几乎呈七十度角的陡峭冰坡! 那冰面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深不见底。 “小心!” 万兴旺还没来得及提醒。 雪橇猛地加速! 它失控地载着两人,朝着下方的冰坡飞速冲去! “啊——!” 卡琳娜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尖叫。 失重感瞬间袭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万兴旺却临危不乱。 在雪橇冲上冰坡的瞬间,他目光一凝,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以一个敏捷的姿势躺在了雪橇上。 他双脚猛地蹬在雪橇后方,用自己厚实的后背和棉袄充当刹车片! “刺啦——!” 剧烈的摩擦声响起! 万兴旺的身体和冰面之间,溅起无数冰屑!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展现出强大的力量和平衡感! 操控着失控的雪橇,在光滑的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硬生生将那极快的速度给降了下来。 整个过程惊险万分,却有惊无险。 当雪橇平稳地滑到坡底时,卡琳娜已经吓得浑身发软,脸色惨白。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惊魂未定。 万兴旺却若无其事地翻身坐起,拍了拍后背上的冰碴子,甚至还有心情开了个玩笑。 “咋样?刺激不?”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比你们那疙瘩的过山车带劲吧?” 卡琳娜看着他脸上那轻松的笑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恐惧褪去后,一种安全感和崇拜感涌上心头。 这个男人,简直无所不能! 就在他们有惊无险地滑下冰坡后不久,迎面走来了三个人。 正是之前和万兴旺分道扬镳的那三位老猎户。 此刻,三位大爷一个个垂头丧气。 老李头手里提着两只瘦小的兔子,老张头肩上扛着一只野鸡,另一个更是两手空空。 这点可怜的收获,别说跟老毛子比,就是拿回去给自家婆娘炖汤,都嫌塞牙缝。 三人正一路唉声叹气,自怨自艾。 突然,他们看到前方不远处的雪地里,一个人影拉着一个雪橇,正朝着他们走来。 是万兴旺! 三人精神一振。 可当他们看清万兴旺雪橇上坐着的人时,三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饥寒交迫产生了幻觉。 一个金发碧眼,鼻梁高挺的洋妞? 三位老猎户瞪大了眼睛,惊得合不拢嘴。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好了进山打猎,跟老毛子争口气的吗? 这小子怎么……怎么从山里带回来一个洋妞? 难道这小子打猎是假,跑来跟洋妞在山里幽会是真? 脾气最火爆的老李头,当场就炸了。 他把手里的兔子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万兴旺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要开骂。 “你小子!你……” 然而,他的话刚到嘴边,就卡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卡琳娜那血肉模糊的脚踝上。 那片血污,和周围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又看到万兴旺小心翼翼地帮她调整坐姿,生怕颠簸到伤口的细心模样。 老李头的怒火,瞬间熄灭了。 斥责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这是咋回事?” 老李头的语气软了下来,一脸困惑。 “山里捡的。” 万兴旺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并没有过多解释。 他看了一眼三位大爷手中那几只可怜的猎物,又看了看他们疲惫的神情,主动开口道: “几位大爷,我看你们也累了。” “这几只兔子野鸡,我帮你们提着吧,也省点力气。” 这话一出,三位老猎户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三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忙活了大半天,就搞了这么点不够塞牙缝的东西。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毫发无伤,还顺手“捡”了个大活人回来。 现在,他居然还要反过来帮他们拿东西。 这已经不是帮忙了。 这就是施舍!是轻视! 三人想起了万兴旺之前分开时说的那些“狂言”,心中百感交集。 羞愧、不甘、尴尬、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佩服,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无地自容。 万兴旺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他停下脚步,笑着拍了拍自己那空空如也、瘪瘪囊囊的背包。 “几位大爷别多想,你们看。”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我这不也空着手嘛,比你们还惨,连根兔子毛都没捞着。” 听到这话,三位老猎户的心里才稍微好受了一点。 是啊,这小子光顾着救人了,肯定也没时间打猎。 这么看来,大家都是空手而归,谁也别笑话谁。 然而,就在他们心里刚刚平衡了一点的时候,万兴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万兴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和自信。 “不过路上不巧,顺手打了头小熊。” “等会儿下了山,还得麻烦几位大爷搭把手,帮我抬一下。” 震惊让三位老猎户浑身一僵,遍体生寒。 他们看着万兴旺的眼神,彻底变了。 质疑、不满、倚老卖老……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剩下的,只有敬畏。 那是对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的本能敬畏。 他们默默地收起了各自那点可怜的猎物,跟在了万兴旺的身后。 再也没有一句废话。 队伍重新集结,但气氛已然天差地别。 万兴旺走在最前面,他的背影在雪地里拉得老长。 三位老猎户心甘情愿地护卫在雪橇两侧,保护着雪橇上那个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熊国女人。 一行人,沉默地朝着终点进发。 “当——!当——!” 比赛结束的钟声,沉闷而悠扬地在抚顺县北边的赛场上空回荡。 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赛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却丝毫未散,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着深山的方向焦急地张望。 第208章 到底是谁赢了 郑钧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一颗心悬了起来。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后背的衣衫也早已被冷汗浸透。 时间到了。 可万兴旺他们,还没回来。 “书记,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旁边的秘书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 郑钧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白茫茫的林海,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就在人群的骚动越来越大,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时。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只见远方的雪线上,几个模糊的黑点正在慢慢变大,朝着赛场的方向移动。 人群中先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肯定是万英雄赢了!” “我就知道!打虎的英雄怎么可能输给那帮老毛子!” “快看!快看!他们回来了!” 百姓们的脸上洋溢着激动和自豪。 然而,随着那几个身影越走越近,震天的欢呼声却戛然而止。 寂静。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清了。 走在最前面的万兴旺,两手空空。 他身后那个简陋的雪橇上,没有丰厚的猎物,只有一个……金发碧眼的熊国女人? 再往后,是那三个所有人都认识的老猎户,一个个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 这……这是什么情况? 猎物呢? 说好的让老毛子开开眼的大家伙呢? 怎么什么都没有? 失望、困惑、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扩散。 窃窃私语声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是空的?” “他……他不会是啥也没打着吧?” “那雪橇上拉的是谁?是个洋妞?” “我的天,这下脸可丢大了……” 议论声狠狠扎在每一个抚顺百姓的心上。 郑钧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心一沉。 完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但作为这里的最高领导,他不能倒下。 郑钧强行挺直了腰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阿克夫带着他那几个同样两手空空的队员,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挂着胜利者才有的、戏谑的微笑。 当他的目光落在雪橇上那个女人身上时,他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那笑容瞬间变得阴险而得意。 “哦?这不是我们苏维埃新闻报的记者,卡琳娜同志吗?” 阿克夫的声音夸张而响亮,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他快步走到雪橇前,看着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的卡琳娜,脸上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他找到了比赢得比赛更重要、更能羞辱对方的武器! 阿克夫猛地转过身,伸出手指,直指万兴旺。 他的声音,在整个赛场上空炸响! “各位龙国的朋友们!” “我们的记者卡琳娜同志,在进山后不久便神秘失踪了!” 阿克夫的声音里满是悲愤和控诉。 “我们找了她整整两天!现在,她却出现在了这里!” 他一指万兴旺那空空如也的双手,声音陡然拔高,极具煽动性。 “而这位你们所谓的‘打虎英雄’,两手空空!很显然,他输掉了比赛!” “所以,他就绑架了我们的人!想以此作为要挟!” “这是何等卑劣无耻的行径!” 轰! 全场哗然! 这个指控,比输掉比赛本身,还要恶毒得多! 输了比赛,只是技不如人。 可绑架人质,那是什么性质? 那是流氓!是土匪!是把整个国家的脸都丢尽了的犯罪行为! 抚顺的百姓们,一个个脸上臊得通红,只觉得无地自容。 羞愤、屈辱、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几乎要爆炸。 “不可能!万英雄不是那样的人!” 有人不甘地辩解,但声音微弱,很快就被淹没在巨大的声浪里。 郑钧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事实就摆在眼前。 万兴旺确实是两手空空,也确实带回来一个受伤的熊国女人。 人证物证俱在。 阿克夫看着郑钧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 他张开双臂,对着全场大声宣布。 “这场比赛,是我们苏维埃赢了!” “但这件事,没完!” “我要求你们龙国,必须为这次恶劣的绑架事件,向我们道歉!并承担一切后果!” 尽显胜利者的姿态。 周围的熊国人发出了得意的哄笑声,那笑声刺耳无比。 抚顺的百姓们则一个个低下了头,羞愤欲绝。 绝望的气氛,笼罩了整个赛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龙国将蒙受奇耻大辱的瞬间。 面对阿克夫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和周围群众们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绝望眼神,万兴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去看阿克夫一眼,只当那家伙是团空气。 他的目光,只落在了面色死灰的郑钧身上。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众人心头一振,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书记。” “麻烦让人腾块空地。” 万兴旺顿了顿,神秘地笑了笑。 “我的猎物……有点大。” 这话一出,全场皆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猎物? 你不是两手空空吗? 你那雪橇上除了一个受伤的洋妞,连根毛都没有! 哪来的猎物? 阿克夫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变成了更加浓烈的讥讽。 他觉得这小子肯定是输昏了头,开始说胡话了。 郑钧也是一脸茫然,但他看着万兴旺那双平静而自信的眼睛,那颗沉下去的心,不知为何,又升起了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希望。 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嘶哑着嗓子,冲着周围的干部们挥了挥手。 “让开!都让开!” “给万兴旺同志腾出一块空地!” 人群虽然疑惑,但还是顺从地向后退去,在赛场中央,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在数千道混杂着疑惑、嘲讽、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万兴旺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空地中央。 他站定。 然后,心念一动。 下一秒。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让所有人心中为之一震! 第209章 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整个地面都为之剧烈一震! 一头巨大的黑熊尸体,凭空出现,重重地砸在了雪地之上! 那巨大的黑色身躯,比之前阿克夫他们展示的那头老虎,还要大上整整一圈! 飞溅的雪沫和泥土,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朝着四面八方冲击开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头散发着强大压迫感的庞然大物。 这死寂,仅仅持续了三秒。 三秒之后! “嗷——!”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狂喜的嘶吼! 紧接着,震天的欢呼声轰然爆发! “我的天!是熊瞎子!” “这么大的熊瞎子!比房子还大!” “万英雄!是万英雄打的!”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欢呼声、尖叫声、哭喊声,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直冲云霄,将之前所有的憋屈、羞辱、绝望,一扫而空! 无数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也毫不在意! 阿克夫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眼珠圆瞪,嘴巴大张,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不……不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绝对不可能!” 郑钧也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头巨熊,又看了看站在熊尸旁边,云淡风轻的万兴旺,眼眶瞬间就红了。 热泪夺眶而出! “好!好小子!” 郑钧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猛地冲了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万兴旺那坚实的肩膀上。 “好样的!你真是我们抚顺的英雄!” 百姓们也疯了。 他们疯狂地呼喊着“万兴旺”的名字,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无数人将帽子抛向空中,尽情地宣泄着心中的狂喜与自豪!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高潮的时候,万兴旺却并未就此罢休。 他对着已经彻底傻掉的阿克夫,露出了一个戏谑的微笑。 “阿克夫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戏谑。 “熊瞎子分量可能还不够,怕你们不服气。” “我这儿,还有个小玩意儿。” 说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再次心念一动。 一只被捆得结结实实,活蹦乱跳的动物,出现在了他手中。 紧接着,一股浓烈而奇异的幽香,以他为中心,迅速朝着四周弥漫开来。 那香味极为浓烈,瞬间就压过了熊尸的血腥味,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孔。 大部分人只是觉得这香味好闻,却不明所以。 但人群中那几个识货的老猎户,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脸色剧变! 他们猛地从人群里跳了出来,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是香!是麝香!” “天呐!是活的!是活的香獐子!” 一个老猎户激动得浑身哆嗦,指着万兴旺手里的东西,几乎要当场跪下。 “一两麝香一两金!这活的公香獐子,肚子底下那香囊……那……那简直就是一座金山啊!” 轰! 如果说刚才的黑熊是震惊。 那么这只活的香獐子,就是彻底的疯狂!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贪婪、渴望、以及对那无法估量的巨大财富的震惊,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件猎物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这已经不是打猎了。 这是在抢银行! 万兴旺拎着那只还在蹬腿的“金山”,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面色死灰的阿克夫面前。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迫感。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克夫的肩膀。 然后,他俯下身,凑到阿克夫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道: “阿克夫先生。” “现在,你觉得谁赢了?” “扑通!” 阿克夫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瘫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一句话。 “输了……我们输了……” 彻底的碾压! 绝对的完胜! 就在抚顺县全场陷入胜利的狂欢,无数人将万兴旺高高举起,抛向空中的时候。 赛场的边缘。 考迪夫一行四人,衣衫褴褛,满身狼狈地出现了。 他们刚刚从那道被万兴旺毁掉的峡谷绕出来,在雪地里跋涉了两天两夜,早已是筋疲力尽。 他们正好目睹了这震撼的一幕。 他们看到了他们的主子瘫软在地,狼狈不堪。 他们看到了那个他们最痛恨的龙国小子,正被当成英雄高高举起,享受着万众敬仰。 屈辱、愤怒、不甘…… 种种情绪疯狂地啃噬着他们的心脏。 考迪夫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流出鲜血也毫无察觉。 他死死地盯着被人群簇拥的万兴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欢呼声惊天动地。 万兴旺的身体被狂喜的百姓们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再被无数双粗糙而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 他被一次又一次地抛向空中。 每一次腾空,他都能看到脚下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每一次落下,他都能听到耳边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带着颤音的呐喊。 “万英雄!” “英雄!” 这是属于英雄的无上荣光。 郑钧挤开人群,老泪纵横。 他一把抓住万兴旺的手,那力道极大。 “好小子!好样的!” 郑钧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他用力拍着万兴旺的肩膀,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是我抚顺县最大的功臣!” 赛场的边缘,阴影之中。 侥幸逃生的考迪夫四人,满身狼狈地目睹了这耻辱性的一幕。 那震天的欢呼,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他们的心脏。 考迪夫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那个被人群簇拥的、享受着万丈荣光的男人。 他的双眼,燃烧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之火。 “万兴旺……” “我发誓,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另一边,瘫软在地的阿克夫被手下狼狈地扶了起来。 他看着狂欢的人群。 他看着那头巨大的熊尸。 他又看向那只被无数人觊觎、价值连城的活香獐子。 他知道,在比赛上,他已经输得体无完肤,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最初的震惊和屈辱过后,阿克夫的眼神却迅速冷静下来。 那股子属于克格勃特工的阴狠和算计,重新占据了他的大脑。 比赛输了,但事情,还没完。 他必须把这一局扳回来! 他要让那个叫万兴旺的小子,把吃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第210章 泼天的富贵,也是滔天的麻烦 “好小子!真他娘的给老子长脸!” 万兴旺刚一落地,还没站稳,一双铁钳般的大手就死死钳住了他的肩膀。 郑钧冲了上来。 这位平日里沉稳严肃的县委书记,此刻毫无形象。 他眼眶通红,眼角的皱纹里夹着浑浊的老泪,那是激动的泪水。 “啪!啪!” 郑钧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万兴旺的背上,力道惊人。 “兴旺!你听听!你听听这动静!” 郑钧嘶哑着嗓子,指着周围沸腾的人群,声音都在颤抖。 “老百姓心里有杆秤!你把这帮老毛子的脸打肿了,你就是咱们抚顺最大的功臣!” 万兴旺被拍得龇牙咧嘴。 他揉了揉发麻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书记,您轻点。”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香烟,也不管周围多少人看着,自顾自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这才哪到哪啊。” 万兴旺划燃火柴,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他眯着眼,透过烟雾看向不远处瘫在地上的阿克夫。 “我说过,这片林子姓什么,得咱们说了算。” …… 不远处。 阿克夫被两个手下狼狈地架了起来。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貂皮大衣沾满了雪泥,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成一团。 狼狈。 从未有过的狼狈。 他听着耳边那刺耳的欢呼声,看着那个被人群簇拥在中央、耀眼夺目的龙国年轻人。 阿克夫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那是被气出来的血。 “阿克夫先生……” 旁边的助手战战兢兢地递过来一块手帕,想要帮他擦擦脸上的污渍。 “滚!” 阿克夫猛地一挥手,将手帕打落在地。 他深吸几口空气,强迫自己那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 他是克格勃培养出来的精英,不是只会无能狂怒的莽夫。 他的目光越过狂欢的人群,死死锁定在了万兴旺脚边那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香獐子身上。 那小东西还在蹬腿,每一次挣扎,都会散发出一股更加浓郁的异香。 那是金钱的味道。 更是权力的味道。 阿克夫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原本的震惊和屈辱正在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贪婪和算计。 这只活的极品香獐子,价值不可估量。 如果能把它弄到手,带回苏维埃献给上面的大人物…… 输掉比赛的责任不仅能一笔勾销,甚至还能以此为跳板,爬上更高的位置。 阿克夫眯起了眼睛,瞳孔猛地收缩。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阴冷地笑了笑。 比赛是输了。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万兴旺……” 阿克夫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满是恨意。 “我会让你知道,有些东西,你有命拿,没命享。” “咱们走。” 阿克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转身朝着吉普车走去。 背影阴沉。 …… 赛场的边缘,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四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考迪夫四人狼狈地缩在阴影里。 他们身上的皮衣被树枝挂得破破烂烂,脸上满是冻疮和划痕,那样子比乞丐强不了多少。 看着万兴旺享受着英雄的待遇,看着阿克夫虽然狼狈却依然坐上了吉普车。 而被遗忘的他们,只能在这里忍受寒风和饥饿。 强烈的落差,让考迪夫的心态彻底扭曲了。 “咔吧!” 考迪夫手里的一根枯枝被他硬生生捏断,尖锐的木刺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雪地上,留下点点殷红。 他不觉得疼。 心里的恨,比肉体的疼痛要强烈得多。 “我不服……” 考迪夫咬着牙,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声音阴森可怖。 “他毁了桥,差点害死我们!” “他抢了我们的荣誉,抢了我们的猎物!” 旁边的赫尔是个没脑子的莽夫,此刻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端起枪就要往外冲。 “我去崩了他!” “回来!” 考迪夫一把拽住赫尔的衣领,将他狠狠摔在雪地上。 “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没看见那边有多少龙国人吗?” 考迪夫喘着粗气,眼神阴毒地盯着远处的万兴旺。 “明着来不行,咱们就玩阴的。” “这深山老林里,死个把人,那是常有的事。” “万兴旺……我发誓,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 庆祝的人群渐渐平复了一些,但那股热乎劲儿还没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只香獐子身上。 这玩意儿太稀罕了。 活的,公的,正值壮年。 那肚子底下的香囊,鼓鼓囊囊的,看着就让人眼热。 “乖乖,这得值多少钱啊?” “听说这一两麝香就能换好几根大黄鱼(金条)呢!” “这下万家小子可发了,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全是羡慕。 万兴旺听着这些话,脸上挂着笑,心里却雪亮。 这东西,是个聚宝盆。 也是个烫手山芋。 “兴旺,你过来。” 郑钧突然拉了万兴旺一把,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把万兴旺拽到一边,避开了人群,找了个背风的角落。 郑钧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万兴旺,自己也点了一根。 他的手有点抖,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吓的。 “兴旺啊。” 郑钧吐出一口烟圈,眉头紧锁。 “这东西,是个宝,也是个祸害。” 他指了指远处被几个民兵严密看守起来的香獐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刚才阿克夫那眼神你也看见了,凶狠得吓人。” “还有周围这些人,虽然现在都在夸你,但保不齐谁心里就起了歪心思。” 郑钧转过头,死死盯着万兴旺的眼睛,语气异常凝重。 “这既是泼天的富贵,也是滔天的麻烦。” “咱们得想个万全之策,不然这东西留在手里,就是个催命符!” 万兴旺抽了一口烟,神色淡定。 他弹了弹烟灰,玩世不恭地笑了笑。 “书记,您把心放肚子里。” “这东西既然是我弄回来的,我就有法子治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那些牛鬼蛇神要是敢伸手,我就把他们的爪子全剁下来,给这山里的老树当肥料。” 万兴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却让郑钧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小子,是个狠角儿。 …… 第211章 取香那是技术活 另一边,雪橇旁。 卡琳娜裹着万兴旺那件宽大的棉袄,蜷缩在角落里。 周围嘈杂的人群让她感到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看着那个被人群簇拥着的男人。 刚才在山里,他是个粗鲁、强壮、带着点痞气的猎人。 而现在,在这成百上千人的欢呼声中,他在欢呼声中显得无比高大。 那些朴实的龙国百姓,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狂热的崇拜。 那是装不出来的。 卡琳娜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棉袄。 棉袄上还残留着万兴旺的体温,以及那股混合着烟草和汗水的雄性气息。 这股味道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卡琳娜喃喃自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踝上那被处理得很好的伤口。 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正在和官员谈笑风生的男人。 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万兴旺在和郑钧说话的间隙,突然转过头,朝着卡琳娜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万兴旺冲她挤了挤眼睛,坏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调戏,几分得意。 那神情分明在说:“怎么样?你男人厉害吧?” 卡琳娜的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但那一颗芳心,却怦怦乱跳,撞个不停。 她那件本来就因为破损而有些遮不住风光的毛衣,随着急促的呼吸,领口微微敞开。 一抹雪白,在寒风中若隐若现。 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她的脑海里,全是那个男人刚才在悬崖边举枪怒射的身影,以及那句霸气侧漏的“看你男人怎么收拾他们”。 一种名为“崇拜”的情愫,在她心里疯长。 她原本是来揭露“骗局”的记者。 现在,她却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比任何新闻都要惊人的“宝藏”。 这个叫万兴旺的男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一个致命的诱惑。 …… 天色渐晚。 人群虽然散去了一些,但那种兴奋的余韵依旧笼罩着整个抚顺县城。 郑钧安排了一辆吉普车,专门送万兴旺和那只宝贝香獐子回县委大院暂存。 至于卡琳娜,因为身份特殊,也被安排到了县委招待所。 吉普车上。 万兴旺坐在副驾驶,手里把玩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猎刀。 刀锋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寒光。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正好奇地打量着窗外景色的卡琳娜。 这洋妞,洗干净脸之后,确实是个尤物。 尤其是那身材,啧啧。 万兴旺心里有点痒痒,但很快就把这点旖旎的心思压了下去。 他现在的处境,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危机四伏。 阿克夫不会善罢甘休。 考迪夫那几条疯狗还在暗处盯着。 这只香獐子更是个巨大的引爆点。 “看来,这太平日子是没法过了。” 万兴旺收起猎刀,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 相反,他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那是一种面对挑战时的兴奋,一种想要把所有敌人都踩在脚下的征服欲。 “那就来吧。” “不管是明枪还是暗箭,老子都接着。” “这大兴安岭的风雪,埋得下熊瞎子,也埋得下你们这群杂碎。” 县委会议室。 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疼。 几盏昏黄的白炽灯吊在头顶,把屋里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刷了绿漆的墙围子上,张牙舞爪。 气氛异常压抑。 郑钧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手里那个搪瓷茶缸子冒着热气。 他没喝,手指头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笃、笃、笃”,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尖上。 “大家都说说吧。” 郑钧环视了一圈,目光沉稳,却带着股子威严。 “这只活体香獐子,怎么处理?” “是咱们县里的祥瑞,也是烫手的山芋。省里、市里的电话,这一上午就没停过。” 会议桌两侧,坐着几个县里的核心领导。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往坐在末尾的万兴旺身上瞟。 万兴旺倒是自在。 他翘着二郎腿,背靠着硬木椅子,嘴里叼着根“大前门”,手里把玩着那个从不离身的打火机。 “咔哒、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映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俨然是个局外人,这屋里讨论的几万块钱的大买卖,仿佛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咳咳。” 坐在郑钧左手边的一个胖子清了清嗓子。 这人是主管工业和经济的副县长,王德发。 地中海发型,梳着几缕稀疏的头发倔强地盖着头顶,一脸的横肉,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精明和贪婪。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叶沫子粘在嘴唇上,被他“呸”的一声吐回杯子里。 “郑书记,这还有啥好讨论的?” 王德发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响。 “这香獐子是在咱们抚顺的地界上抓的,那就是咱们县的集体财产!” “我建议,立刻移交给县土产公司。” “土产公司有专门的养殖场,也有技术员,能把这宝贝疙瘩照顾好。” 说到这,王德发瞥了万兴旺一眼,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再说了,取香那是技术活,得专业的人来干。” “放在某些个人手里,那是暴殄天物!万一养死了,或者把香囊弄坏了,那是咱们全县人民的损失!是国家的罪人!” 这帽子扣得,又大又沉。 在座的几个领导虽然没说话,但也跟着点了点头。 在这个年代,集体利益高于一切,这是政治正确。 王德发见没人反对,气焰更嚣张了。 他身子往后一仰,那肥硕的肚子把中山装的扣子都快撑崩了。 “至于万兴旺同志嘛……” 他拉长了那个官腔十足的调门。 “确实辛苦了,也立了功。” “给他发张奖状,再奖励……嗯,两百块钱。这就不少了,顶一个工人半年的工资了。” “做人嘛,要有觉悟,不能钻进钱眼里。” “一个泥腿子……哦不,一个猎人,能为县里做贡献,那是光荣!” 王德发说完,得意地看向万兴旺,眼神里满是挑衅。 那意思很明白:给你的你就拿着,别不知好歹。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第212章 不管牵扯到谁,一查到底! 郑钧皱了皱眉,刚想说话。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万兴旺把嘴里的烟蒂拿下来,按在面前的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直到火星彻底熄灭。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王德发。 “王副县长,您这算盘打得,我在长白山顶上都听见了。” 万兴旺站起身,也不怯场,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 “两百块钱?一张奖状?” “您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王德发脸色一变,猛地一拍桌子。 “万兴旺!注意你的态度!” “这是县委常委扩大会议!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撒野?” 万兴旺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狠劲。 “王副县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那香獐子是我拿命换来的。那是活的!公的!正当年的!” “您要是觉得两百块钱能买这东西,那行。” 万兴旺手一摊,一脸无所谓。 “我现在就把它宰了,把香囊割下来,两百块钱卖给您,您敢收吗?” “你……你敢!” 王德发气得浑身哆嗦,指着万兴旺的手指头都在抖。 “那是破坏国家财产!我要抓你坐牢!” “少拿大帽子压我!” 万兴旺猛地提高嗓门,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响,震得王德发耳朵嗡嗡响。 “东西在我手里,空间……哦不,技术在我脑子里。” “除了我,没人能让那玩意儿乖乖听话,也没人能保证它能活蹦乱跳地取香!” 万兴旺眼神锐利,扫视全场,最后落在郑钧身上。 “书记,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我懂买卖。” “这东西,上交国家,我没二话。那是我的觉悟。” “但这觉悟,得用真金白银来尊重!” 郑钧看着这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有胆识,不被人拿捏。 “兴旺,你说说,你有什么条件?”郑钧开口了,算是给这事儿定了个调子——可以谈。 万兴旺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分账。” “这香獐子以后产出的麝香,不管卖多少钱,国家拿九,我拿一。” “九一分账,不过分吧?” 这条件一出,在座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麝香是价值堪比黄金的硬通货,一成也是个天文数字啊! 王德发刚想反对,万兴旺根本没给他机会,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要现钱。” “这一成的利,我要一部分折成现金,一次性付清首期,五千块!” “第三,我要地。” “就在县里最好的地段,批一块地给我,我要盖房。材料、人工,县里得给我想办法协调。” “第四……” 万兴旺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灼热。 “我要个身份。” “我要进体制,要正式编制,要那个铁饭碗!” “另外,那辆吉普车,以后归我用。” “砰!” 王德发再也忍不住了,狠狠把茶杯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万兴旺!你这是趁火打劫!” “你这是向组织伸手要官!要待遇!你这是极其恶劣的个人主义!” “五千块?还要吉普车?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把东西交给土产公司,那是为了利益最大化!是为了全县经济!” 万兴旺看着气急败坏的王德发,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平静。 他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之前托人查的一点“小资料”。 “利益最大化?” 万兴旺讥讽地笑了笑。 “王副县长,您说的土产公司,是那个去年亏空了三万块,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的土产公司吗?” 这话一出,石破天惊。 王德发的脸顿时惨白,喉咙一紧,声音戛然而止。 郑钧的眼神猛地锐利起来,狠狠地扎在王德发脸上。 万兴旺抖了抖手里的纸,声音清脆。 “去年收的山货,烂在库房里一半,低价处理给亲戚一半。” “账面上三万块的窟窿,到现在还没平。” “王副县长,您把这只会下金蛋的香獐子交给他们……” 万兴旺身子前倾,死死盯着王德发的眼睛,一字一顿。 “您是想让它变成死獐子呢?还是想让那麝香换成的钱,都流进某些人的腰包里?” “你……你血口喷人!” 王德发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慌乱地看向郑钧。 “书记,你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这是污蔑!是诽谤!” “是不是污蔑,查查账不就知道了?” 万兴旺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拍。 “这东西,要是交到这种烂泥坑里,我万兴旺第一个不答应!” “我宁可把它放回山里,也不会让它变成某些硕鼠的盘中餐!” 全场鸦雀无声。 这就是绝杀。 在这个年代,贪污集体财产,那是掉脑袋的大罪。 王德发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死灰,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香獐子没捞着,连老底都被这小子给揭了。 郑钧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脸色铁青。 他把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查!” “纪委这就介入!给我彻查土产公司的账目!” “不管牵扯到谁,一查到底!” 说完,郑钧转过头,看向万兴旺。 那张严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笑容。 “兴旺同志的条件,我原则上同意。” “九一分账,合理。既保证了国家利益,也尊重了个人贡献。” “五千块现金,县财政挤一挤,拿得出来。” “至于地皮和盖房……” 郑钧沉吟了一下,大手一挥。 “特事特办!就在县委大院后面那块空地,划给你!那是风水宝地!” “编制的问题,鉴于你在这次中苏比赛中的重大立功表现,以及这只香獐子的特殊价值……” “我提议,破格录用万兴旺同志为县林业局特聘技术顾问,享受副科级待遇!” “至于吉普车……” 郑钧看了一眼窗外那辆还沾着泥点的吉普车,笑了笑。 “那是战利品,你开着,那是给咱们县长脸!准了!” 一锤定音。 第213章 拉来个洋妞 万兴旺站直了身子,冲着郑钧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脸上笑开了花。 “谢书记!” 这一刻,权力的再分配完成了。 那个曾经被人看不起的“泥腿子”猎人,一脚踹开了体制的大门。 他不仅拿到了真金白银,还拿到了在这个时代最硬的护身符——编制和权力。 还有那辆象征着身份的吉普车。 王德发瘫软在椅子里,没人再看他一眼。 散会后。 万兴旺哼着小曲,手里转着吉普车的钥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县委大楼。 阳光正好,刺得人眼睛微眯。 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觉得这空气里都透着股子甜味。 “这才是日子。” 他走到那辆吉普车前,伸手拍了拍那墨绿色的引擎盖,发出“砰砰”的闷响。 这铁家伙,真带劲。 正当他拉开车门,准备去兜兜风,顺便去看看还在招待所养伤的卡琳娜时。 郑钧的秘书小跑着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万顾问!万顾问!” 秘书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 “省里的批复下来了!” “这么快?” 万兴旺挑了挑眉,接过电报。 “关于成立‘特种养殖基地’的批复……” 他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省里将派专员下来指导工作,协助进行麝香的提取和销售渠道对接……” “专员?” 万兴旺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知道这专员是谁吗?” 秘书咽了口唾沫,神色更加古怪了。 “听说是省里外贸局的,刚从燕京调过来的高材生。” “而且……是个女的。” “叫……苏清冷。” 万兴旺拿着电报的手微微一顿。 苏清冷? 这名字听着咋这么耳熟呢? 难道上辈子……跟这娘们有过一段孽缘? 万兴旺摸了摸下巴,玩味地笑了笑。 “有意思。”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要起啊。” 他把电报塞进兜里,跳上吉普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卷起地上的积雪,猛地冲出了县委大院。 管他什么专员不专员。 现在的抚顺县,是老子的地盘! …… 县委招待所,二楼最里间的客房。 暖气烧得很足,窗户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 卡琳娜坐在床上,那条受了伤的腿搭在被子上,脚踝处缠着洁白的纱布。 她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男式衬衫。 那是万兴旺留下的。 衬衫很大,空荡荡地罩在她身上,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 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空气中晃荡,白得晃眼。 她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正在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脸。 金发有些凌乱,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美貌,反而增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万……兴旺……” 她用蹩脚的中文,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每念一次,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个男人在悬崖边开枪的身影,还有他在山洞里,用那双粗糙的大手给她上药时的触感。 那种滚烫的温度,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 让她的身体一阵阵发软,心里痒痒的。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卡琳娜惊得猛地抬起头,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便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是他吗? “谁?” 她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我,查房的……哦不,送温暖的。” 门外传来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 卡琳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慌乱地扯了扯衬衫的下摆,试图遮住那露出来的春光,但想了想,手上的动作又停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大胆和妩媚。 “门……没锁。” “吱呀——” 门开了。 万兴旺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卡琳娜。 那宽大的衬衫,那若隐若现的曲线,那双在灯光下雪白修长的腿…… 万兴旺反手就把门关上了,还顺手插上了插销。 “咔哒。” 这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暧昧。 他靠在门板上,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卡琳娜身上扫了一圈,咽了下口水。 “啧。” “大妹子,你这是在考验干部的定力啊。” 万兴旺一边说着,一边迈着步子,一步步朝床边走去。 那眼神,满是侵略性。 卡琳娜的脸顿时红透了,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勾在万兴旺身上。 “你……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在颤抖,却听不出多少抗拒,反而透着股欲拒还迎的味道。 万兴旺走到床边,单膝跪在床沿上,那张脸逼近了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个呼吸。 “干什么?” 万兴旺坏笑一声,伸手挑起她的一缕金发,在手指上绕着圈。 “来收点利息。” “毕竟,背了你一路,这腰可是酸得很呐……” 县人民医院。 全院都轰动了。 病房的走廊里挤满了人,乌泱泱的,全是伸长了脖子往里瞅的脑袋。 医生、护士、病号、家属,有一个算一个,都跑来看稀罕了。 “哎,听说了吗?拉来个洋妞!” “金发碧眼的,跟画报上的人一样!” “听说是打猎比赛那帮老毛子里的,从山上摔下来了,腿都断了。” “啧啧,长得可真带劲,那鼻子,那眼窝,就是不知道屁股大不大,好不好生养……” 议论声嗡嗡作响,混杂着好奇、同情,还有几分那个年代特有的、对异族的粗俗揣测。 病床上,卡琳娜不安地蜷缩着身体。 她惊恐不安,用那双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还有窗外那些毫不掩饰的、火辣辣的目光,都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但更让她心慌的,是那种被当成动物园里猴子围观的羞辱感。 就在这时,走廊里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自动向两边分开。 阿克夫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野花,脸上挂着彬彬有礼的、和煦的微笑。 他身后跟着几名穿着制服的苏方人员,一个个表情严肃,派头十足。 这架势不像探病,倒是一场外交访问。 阿克夫一改赛场上的嚣张与跋扈,他走到病床前,将鲜花放在床头柜上,用一种关切、甚至带着几分心疼的语气,柔声用俄语说道。 “卡琳娜同志,你受苦了。” 他微微俯身,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请放心,我们马上接你回家,回到同志们的怀抱里去。”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抚摸卡琳娜的额头,扮演一个温柔的拯救者。 卡琳娜却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看着眼前这张伪善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是这个人! 就是他的下属,在山上对自己见死不救! 现在,他却跑来这里装好人? 第214章 好大的官威啊 阿克夫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他直起身,不再理会卡琳娜,而是转向陪同的郑钧等人,语气瞬间变得官方而强硬。 “郑书记,感谢贵方对我方人员的及时救治。” “现在,我要求立刻将卡琳娜同志带回我方营地,由我们的军医进行后续治疗。” “这是我们的内部事务,希望贵方能够配合。”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带着命令口吻。 言外之意,人我要定了,你们别多管闲事。 郑钧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刚想开口,用外交辞令周旋几句。 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却抢先响了起来。 “不!” 卡琳娜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她死死地盯着阿克夫,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我不跟你走!” 全场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金发女人身上。 阿克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用俄语低声警告道:“卡琳娜!注意你的言辞!这是命令!” “命令?” 卡琳娜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绝望。 她猛地转过头,不再理会阿克夫,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在场的所有龙国人,用那蹩脚的中文,夹杂着俄语,大声地嘶喊起来! 她的手指先是指向自己,然后又指向阿克夫和他身后的几个人。 “我!掉下去!” 她模仿着掉进陷阱的动作。 “他们!看见了!” 她的手指狠狠地戳向考迪夫那几个人的方向,虽然他们不在场,但所有人都明白她指的是谁。 “他们……跑了!” 卡琳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眼泪夺眶而出。 “比赛!为了比赛!他们跑了!”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摇头,金色的长发在空中乱舞。 那份被抛弃的绝望和愤怒,很有感染力,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伸出颤抖的手,指向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向——门口。 “他!” 卡琳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却满是感激。 “万!是英雄!” “他,救我!” “他们,是懦夫!是骗子!” 轰! 这番话,在小小的病房里炸开! 整个走廊,瞬间鸦雀无声。 紧接着,是冲天的哗然! “我的天!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就说嘛!老毛子没一个好东西!见死不救啊!” “万英雄救了她?我就知道!万英雄才是真爷们!” “这帮狗日的,为了赢比赛连自己人都不管了?真不是东西!” 群众的议论声,狠狠地抽在阿克夫的脸上。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酱紫,又从酱紫变成了死白。 他那伪善的面具被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狰狞的真容。 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外交秀”,一个用来攻击龙国“绑架人质”的完美借口,在这一刻,被他自己的“人质”亲手引爆! 彻底破产! 郑钧和旁边的几个干部,先是震惊,随即便是狂喜! 他们强忍着笑意,一个个憋得脸都红了,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这脸打的! 太响了! “你胡说!” 阿克夫终于绷不住了,他指着卡琳娜,用俄语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 “卡琳娜·安德烈耶夫娜!你这是叛国!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回到联盟,你会上军事法庭的!” 他试图用纪律和身份来压制这个不听话的女人,眼神里满是威胁和杀意。 然而,他的威胁话音刚落。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阿克夫先生,好大的官威啊。” 阿克夫猛地回头。 只见万兴旺提着一个铝制的饭盒,正斜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眼神,满是轻蔑。 “在龙国的医院里,威胁一个病人?” 万兴旺慢悠悠地走进来,将手里的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高大的身影,正好挡在了卡琳娜的病床前,将她和阿克夫隔开。 那姿态,带着保护意味。 “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 万兴旺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想带人走?” 他嘴角一撇,露出一丝冷笑。 “可以。” “拿出你们外交部的正式文件来。” “否则,就给我滚蛋。” “你!” 阿克夫被这番话怼得眼冒金星,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文件? 他上哪儿去弄什么狗屁文件!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痞气,却强势到极点的年轻人。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的卡琳娜。 阿克夫突然明白了。 卡琳娜这张牌,已经废了。 不。 她不再是自己手中的“武器”。 她变成了对方手里最坚固的“盾牌”,甚至是一把反过来插向自己胸口、淬了毒的匕首!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无数双鄙夷和嘲讽的目光中。 阿克夫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知道,今天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我们走!” 阿克夫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 他带着那几个同样面如死灰的手下,在周围百姓的唾骂声中,狼狈地挤开人群,灰溜溜地离开了。 走到走廊尽头时,阿克夫猛地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隔着人群,深深地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万兴旺。 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愤怒和怨毒。 那是一种致命的阴冷。 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 苏方营地。 一间简陋的木屋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砰!” 一声脆响。 一个伏特加酒瓶在粗糙的木地板上炸开,碎片四溅。 辛辣的酒液混杂着玻璃碴,溅湿了考迪夫的裤腿,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阿克夫站在屋子中央,他那件昂贵的貂皮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笔挺的制服。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眼珠子布满血丝。 “废物!” 他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难听。 “一群只配在西伯利亚追兔子的废物!” 阿克夫的咆哮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指着面前垂头丧气的考迪夫四人,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他们的心脏。 “你们不仅输了比赛,还输掉了苏维埃的脸!” “当着上千个龙国人的面,狼狈不堪!” 考迪夫四人低着头,脸颊滚烫。 赛场上那震天的嘲笑声,还有阿克夫瘫软在地的狼狈模样,一遍遍在他们脑海中回放。 那是他们这辈子都洗刷不掉的奇耻大辱。 羞愧。 恐惧。 还有不甘。 “先生!” 考迪夫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疯狂。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也是个彻头彻尾的莽夫。 他无法接受这种用计谋带来的失败,他只相信最原始的暴力。 第215章 那个龙国小子,他肯定用了什么妖术! “那个龙国小子,他肯定用了什么妖术!” 考迪夫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青筋在他粗壮的脖子上暴起。 “他不可能凭空变出那么大的熊!还有那只活的香獐子!” 他上前一步,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先生,给我一把枪,五发子弹!” 考迪夫的眼神狂热而嗜血。 “我保证,明天就把他的脑袋给您带回来!用最直接的方式,洗刷我们的耻辱!”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阿克夫的巴掌毫无征兆地猛地挥了过来。 考迪夫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头栽倒在地。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瞬间高高肿起,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浮现出来。 他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阿克夫。 阿克夫缓缓收回手,用力甩了甩。 他那因为暴怒而涨红的脸,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股子属于克格勃特工的阴狠和冷静,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考迪夫,眼神满是轻蔑。 “杀了他?” 阿克夫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 “考迪夫,你的脑子里除了肌肉和伏特加,还剩下什么?” 他弯下腰,凑到考迪夫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森冷。 “杀了他我们能得到什么?” “一具尸体?无尽的外交麻烦?还是让那些龙国人更加团结,把我们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 阿克夫直起身,踱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 “我要的,不是他的命。”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贪婪。 “我要的,是他为什么总能找到最好猎物的秘密!”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连绵不绝的深山。 “他凭空变出猎物?不,我不信什么妖术。” 阿克夫的眼中闪烁着分析的光芒。 “我更相信,他在这片广袤的深山里,有一个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基地,或者是一个隐秘的补给点!” “那里,或许藏着比那头熊、那只香獐子更惊人的财富!”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这才明白,阿克夫的野心,远不止赢得一场比赛那么简单。 反派的打法,在这一刻悄然升级。 从蛮力的复仇,转向了更阴险、更致命的情报战。 考迪夫从地上爬起来,捂着高高肿起的脸,虽然依旧不甘,但眼神中的狂热已经褪去,被震惊和困惑所取代。 阿克夫走到他面前,整理了一下他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说出的话却很伤人。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新的任务。”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四人。 “忘掉你们猎人的身份。” “从现在起,你们是幽灵。” 阿克夫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架军用高倍望远镜,一台带着长焦镜头的德产相机,还有几本地图和笔记本。 全是专业的侦察设备。 “你们的任务,不再是挑衅,更不是报复。” 阿克夫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你们要做的,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秘密监视那个叫万兴旺的男人。” “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从哪里拿东西,甚至每天上几次厕所,我都要你们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 “找到他的老巢,挖出他的秘密,这才是你们现在唯一的任务!” 考迪夫看着箱子里的设备,又看了看阿克夫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明白了。 他们从棋子,变成了猎犬。 一群负责追踪和嗅探的猎犬。 “是,先生。” 考迪夫低下了头,声音嘶哑地领命。 “去吧。” 阿克夫挥了挥手。 “记住,不要被他发现。如果暴露了,我不会承认你们的存在。” 考迪夫带着另外三人,沉默地拿起了箱子,转身离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深处,复仇的火焰并没有熄灭,只是被屈辱和不甘压进了心底最深处,埋得更深,也燃烧得更加疯狂。 阿克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知道考迪夫这条疯狗迟早会忍不住咬人。 但这,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一条不听话的疯狗,有时候,反而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 “万兴旺……” 阿克夫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你最好祈祷,不要被我抓住尾巴。” * * *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 车轮卷起的雪泥,甩在车窗上,又被雨刮器刮掉。 万兴旺嘴里哼着《社会主义好》,手里把玩着那串崭新的黄铜钥匙,心情好得就快要飞起来。 车子、票子、房子、编制…… 一天之内,全他妈齐活了!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开车的,是郑钧派来的司机小李。 他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着这位新晋的“万顾问”。 眼神里全是崇拜和敬畏。 “万顾问,前面就到了。” 司机小李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红砖瓦房,语气恭敬。 “郑书记特意给您分的,就在县委大院后头,独门独院,清净!” 万兴旺探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那是一座崭新的青砖大院,朱红色的木门,白石灰勾了缝的墙体,看着就气派。 在这普遍还是土坯房的年代,这简直就是皇宫级别的待遇。 他心里美滋滋的,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这院子拾掇一下,再把炕烧得热热的,到时候…… 吉普车缓缓停在了大院门口。 万兴旺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丝毫没有察觉。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座小山坡的灌木丛中。 一架军用高倍望远镜的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几双阴狠的眼睛,已经死死地盯上了他。 第216章 抚顺县的门面! 省里的嘉奖,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停在了县委大院门口。 车门打开。 几个身穿中山装、神情严肃的干部走了下来。 为首那人手里,提着一个硕大的黑色大皮箱。 郑钧亲自领着万兴旺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没有多余的寒暄。 那几个省里来的干部,在县委会议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那个皮箱。 “哗——!” 满箱的红色“大团结”,瞬间冲击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球! 空气凝固了。 只能听见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万块! 整整一万块现金!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只有三十几块,一斤猪肉七毛钱的年代,这一万块的视觉冲击力十足! 那崭新的、带着油墨香味的钞票,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皮箱里,红得刺眼,红得让人心跳加速,红得让人疯狂! 无数人扒在会议室的窗户上,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当看清那满箱的钞票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羡慕。 嫉妒。 还有不加掩饰的贪婪。 万兴旺站在皮箱前,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火辣辣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但那颗心脏,却在胸膛里“怦怦”狂跳。 「发了!这下真他娘的发了!」 万兴旺的内心在咆哮,表面上却稳如老狗。 他伸出手,在那堆钞票上轻轻抚过,感受着那独一无二的、凹凸不平的触感。 这,就是力量。 “兴旺同志,点一点吧。”省里来的干部公式化地说道。 万兴旺咧嘴一笑。 “不用点了,信得过组织。” 他“啪”的一声合上皮箱,那沉重的声音,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单手拎起那个至少有几十斤重的皮箱,那轻松的样子,更是让周围的人眼皮直跳。 这小子,不仅有本事,力气也大得吓人。 “兴旺,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郑钧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从人群中拉了出来,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郑钧亲自开着那辆吉普车,载着万兴旺,一路朝着县城东边驶去。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片崭新的红砖瓦房前。 这里是县干部家属区。 青砖黛瓦,独门独院,朱红色的木门,白石灰勾了缝的墙体,在周围一片低矮破旧的土坯房映衬下,显得鹤立鸡群。 郑钧掏出一串崭新的黄铜钥匙,打开了其中一栋二层小楼的院门。 “进去看看。” 万兴旺拎着钱箱,踏进院子。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角落里还留着一小块菜地。 推开小楼的门,一股新木头和石灰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楼是宽敞的客厅和厨房,地面是光滑的水泥地,墙壁刷得雪白。 二楼是两间向阳的卧室,巨大的玻璃窗擦得锃亮,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来,让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 屋里摆着全新的桌椅、木床,床上甚至还铺着崭新的棉被。 万兴旺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桌面,又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一片广阔的视野。 这跟他那间阴暗、潮湿、一到下雨天就漏水的破土屋,简直是两个世界。 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 郑钧看着他满意的表情,欣慰地笑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 “兴旺,这是你应得的!以后,你就是咱们抚顺县的门面!” 万兴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书记,敞亮!” 他没有说太多感谢的话,但这份情,他记下了。 搬家的事,万兴旺婉拒了所有要来帮忙的邻居。 他一个人回到那间破旧的老屋,关上了门。 邻居们只当他是拿了钱,得了新房,人就变娇贵了,不想跟他们这些穷哈哈来往,一个个在背后指指点点,说着酸话。 老屋里。 万兴旺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心里没半点留恋。 他心念一动。 “收!” 院子里那口半满的水缸,连带着里面的水,瞬间消失。 “收!” 屋檐下挂着的那一串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凭空不见。 “收!” 屋里那张睡了二十年、坑坑洼洼的破木床,连带着上面那床又黑又硬的破棉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还有他偷偷囤在床底下的粮食和各种物资…… 不到十分钟。 整个院子,变得家徒四壁,空空荡荡,耗子进来都得含着眼泪走。 万兴旺拍了拍手,锁上门,哼着小曲,溜溜达达地朝着自己的新家走去。 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小山坡上。 考迪夫举着高倍望远镜,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万兴旺一个人进了老屋,没多久又空着手出来,锁上门就走了。 紧接着,他就看到万兴旺那栋二层小楼的窗户里,人影晃动,似乎在摆放家具。 考迪夫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狞笑。 「秘密基地!他果然有个秘密的地下通道!」 考迪夫为自己的“重大发现”而兴奋不已,更加坚信了阿克夫的判断。 他压低了身子,继续潜伏在暗处。 新家的二楼卧室。 万兴旺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崭新的、带着弹簧的大床上。 软。 真他妈的软。 他使劲蹦了两下,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弹性,舒服得长叹一口气。 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他身上。 他把那个装着一万块现金的皮箱放在枕头边,伸手就能摸到。 钱有了,房有了,身份也有了。 万兴旺翘着二郎腿,开始规划起未来的生活。 省里那个女专员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那可是一尊大佛,得小心伺候着。 阿克夫那帮老毛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得防着他们狗急跳墙。 还有卡琳娜那个洋妞,也不知道在医院怎么样了,那身材……啧啧,不想了。 他正想着,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 * * 夜幕降临。 万兴旺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很有礼貌。 “谁啊?” 万兴旺揉着眼睛,有些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 这大晚上的,谁会来找自己?郑书记? 他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走下楼,打开了院门。 门外,清冷的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当看清来人的瞬间,万兴旺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卡琳娜! 她拄着一根简易的木头拐杖,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不合身的旧棉袄,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有些凌乱。 那张俏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水汪汪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那模样楚楚动人,带着一丝可怜。 “你……你怎么来了?” 第217章 您放心,我有分寸 万兴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她不是应该在医院里待着吗? 不等万兴旺反应过来,卡琳娜已经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挤了进来。 她自顾自地把行李箱拖进院子,然后转过身,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那双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带着一丝狡黠。 “医院,不安全。” 她用那蹩脚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道。 “阿克夫的人,很坏。我害怕。” 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了万兴旺,仰着头,那饱满的胸脯几乎要贴到他的胸膛。 “万,英雄。”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你说过,会保护我。” “这里,最安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能穿透窗户上的冰花。 万兴旺是被一阵哗哗的水声吵醒的。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侧耳听了听。 水声是从新家唯一的那个卫生间里传出来的。 万兴旺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年代,水可不是免费的,自来水更要按表计费,金贵着呢! “谁他妈一大早洗澡?败家玩意儿!” 他骂骂咧咧地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几步就冲到了卫生间门口。 “砰砰砰!” 他用力地砸着门板。 “我说,你洗啥呢?洗龙王爷啊?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门里的水声停了。 过了几秒,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股混杂着热气和香皂味的白雾,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卡琳娜探出半个脑袋,金色的湿发贴在脸颊上,那张俏脸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一双蓝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无辜。 她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堪堪遮住重点部位,但那饱满的胸脯和修长的大腿轮廓,在薄薄的浴巾下若隐若现,看得万兴旺口干舌燥。 “万,早上好。” 卡琳娜用她那蹩脚的中文打了个招呼,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诱人。 “好个屁!” 万兴旺的火气被这活色生香的场面浇灭了一半,但一想到白花花流走的水费,心又疼了起来。 “你知道这水多少钱一吨吗?以后早上不许洗澡,听见没?晚上洗!” 卡琳娜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万兴旺,忽然吸了吸鼻子,用俄语小声嘀咕了一句。 万兴旺没听懂,皱眉道:“说啥呢?” 卡琳娜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捏住了鼻子,一脸嫌弃。 “你,臭。我,香。” 万兴旺的脸顿时黑了。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一股子烟味混着宿醉的汗味,确实不太好闻。 “我操……” 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感到了窘迫。 “等着,老子也洗!” 他一把将卡琳娜从卫生间里拽了出来,自己钻了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卡琳娜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得意的坏笑。 这个男人,真有趣。 等万兴旺收拾利索出来,卡琳娜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正坐在饭桌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万,我饿了。” 她的肚子配合地叫了一声。 “我想喝咖啡,还有面包。” 万兴旺白了她一眼。 “咖啡?面包?你想得美!” 他转身进了厨房,没一会儿,端出来两碗热气腾腾的东西。 那是一种用玉米面和白面搅和在一起,煮成的糊糊,上面撒了点咸菜疙瘩。 这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早饭。 “喏,龙国咖啡,喝吧。” 万兴旺把一碗糊糊推到她面前。 卡琳娜看着碗里那黄乎乎、黏糊糊的不明物体,脸上露出了好奇又嫌弃的表情。 她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了一点,放进嘴里。 一股带着粮食香气的粗糙口感,在味蕾上散开。 谈不上好吃,但也不难吃。 尤其是在饿了两天之后,这碗热乎乎的糊糊下肚,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 卡琳娜的眼睛亮了。 她不再嫌弃,学着万兴旺的样子,呼噜呼噜地大口喝了起来。 万兴旺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那点不爽,莫名其妙就散了。 「养个洋媳妇,也挺有意思的。」 他心里冒出这么个荒唐的念头。 英雄家里住了个洋妞的消息,一个上午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万兴旺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一路上收获了无数道异样的目光。 那些平日里对他笑脸相迎的邻居大妈,此刻都躲在墙角,对着他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看见没,就是他,万兴旺!” “啧啧,到底是年轻人,刚有点成就就找了个洋婆子,被狐狸精迷住了,忘了本了!” “可不是嘛!咱们龙国的姑娘哪里不好了?非得找个金毛的!” “听说那洋妞屁股大得很,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些流言蜚语嗡嗡地往万兴旺耳朵里钻,让他烦躁不已。 他懒得跟这些长舌妇计较,黑着脸,买完东西就回了家。 刚进家门,屁股还没坐热,郑钧就找上门来了。 一进屋,郑钧的脸色就异常严肃。 他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好奇地摆弄着一个暖水瓶的卡琳娜,然后把万兴旺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 “兴旺,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知不知道,跟一个身份敏感的熊国女人同居,这政治风险有多大?” 郑钧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死死地盯着万兴旺的眼睛,语重心长。 “兴旺,这不是儿戏!她是熊国人!现在中苏关系这么紧张,这要是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刚把你提拔上来,你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犯糊涂啊!” 万兴旺递给郑钧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书记,您放心,我有分寸。” 他吐出一口烟圈。 “这娘们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那帮老毛子巴不得她死在咱们这儿,好找借口闹事。” “把她放在我这儿,反而是最安全的。” “至于那些流言蜚语,让他们说去,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还能给缝上不成?” 郑钧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急得直跺脚,却又拿他没办法。 “你……你糊涂啊!” 郑钧还想再劝,院门又被敲响了。 第218章 两个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女人 “兴旺哥,你在家吗?我给你送点治跌打损伤的药。”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万兴旺一听这声音,头皮就是一麻。 来人是县卫生院的卫生员,李秀梅。 这姑娘长得眉清目秀,两条大辫子乌黑油亮,是县里有名的“一枝花”,也是万兴旺出了名之后的众多追求者之一。 万兴旺打开门。 李秀梅提着个药箱,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正要往里走。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客厅里那个金发碧眼的卡琳娜身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浓的醋味。 李秀梅的眼神瞬间变得满是敌意,她上下打量着卡琳娜,目光锐利。 尤其是在看到卡琳娜身上那件明显属于男人的宽大衬衫时,她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兴旺哥,”李秀梅的声音酸溜溜的,“这位是?” “哦,一个朋友,从山里救回来的。”万兴旺含糊地解释道。 李秀梅根本不信,她走到万兴旺身边,故意用一种关切的语气,阴阳怪气地说道: “兴旺哥,你可得当心点。”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卡琳娜听见。 “有些洋人看着好看,心思可多了!别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呢!” 卡琳娜虽然中文说得不好,但“骗子”、“心思多”这些词还是能听懂的。 再加上李秀梅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她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情敌上门挑衅来了! 卡琳娜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用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看着李秀梅,嘴角泛起一丝嘲讽。 她用那带着异域风情的、蹩脚的中文,慢悠悠地回敬了一句: “有些人的醋味,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 这话一出,李秀梅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恼。 “你……你说谁呢!” “谁吃醋了,我说谁。” 卡琳娜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两个女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目光在空中激烈地碰撞,火花四溅。 万兴旺一个头两个大,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他试图打圆场。 但两个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哪里听得进去。 “狐狸精!” 李秀梅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 “长舌妇!” 卡琳娜立刻用刚学会的词汇反击。 眼看着战火就要升级,李秀梅一跺脚,提着药箱就要往屋里冲,似乎想把卡琳娜这个“鸠占鹊巢”的家伙给赶出去。 “你给我出去!这是兴旺哥的家!” “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你算老几?” 卡琳娜也站了起来,寸步不让。 两个女人为了争夺万兴旺的“所有权”,差点当场就打起来。 “够了!” 万兴旺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爆喝一声。 他一把抓住李秀梅的胳膊,半推半搡地把她往门外弄。 “药我心领了,你先回去吧!” “兴旺哥!你不能被她骗了!” 李秀梅不甘心地挣扎着。 “砰!” 万兴旺懒得再废话,直接把她“请”出了大门,然后反手就把门给锁上了。 世界,总算清净了。 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比跟熊瞎子干一架还累。 他转过身,正想跟卡琳娜约法三章。 却看到卡琳娜正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得意的神色。 那表情,如同胜利者一般审视着自己的战利品。 万兴旺的心里“咯噔”一下。 「我操……」 他看着眼前这个得意洋洋的洋妞,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我这哪是捡回来一个金丝雀啊……」 「这他妈是请回来一尊活菩萨,一尊斗战胜佛啊!」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头痛不已的时候,卡琳娜的心里,也在飞快地盘算着。 她的目光扫过万兴旺,扫过这间崭新的屋子,最后落在了桌上的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上。 她那双蓝色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万兴旺就扛着几匹颜色鲜亮的的确良布料,拎着白面和猪肉,敲开了老李头的家门。 “兴旺?你这是……” 老李头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圆了。 在现在这个买布要布票,买肉要肉票的年代,这些东西比钱还金贵。 “李大爷,之前在山里,多亏了您几位领路。” 万兴旺咧嘴一笑,把东西往屋里一放。 “这点东西不成敬意,您拿着给婶儿做件新衣裳。” 他没多说,放下东西就走,又接连去了另外两位老猎户的家。 每家都是一百块钱,外加紧俏的布料和粮食。 当万兴旺准备离开时,三个加起来超过一百五十岁的老汉,追了出来,一个个眼眶通红。 老李头一把抓住万兴旺的胳膊,嘴唇哆嗦着,那双饱经风霜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兴旺,你发达了,还记着我们这些老骨头……” 老汉说着,声音哽咽了,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了下来。 “以后有啥事,你一句话!” 他猛地一捶胸口,另外两个老汉也跟着重重点头。 “我们这几条命,都是你的!” 搞定了后顾之忧,万兴旺立刻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计划。 他直接找到了郑钧。 “书记,我这身份现在不一样了,没个车跑腿办事,不方便,也坠了咱们县的门面。” 郑钧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小子,刚给你解决了编制,就惦记上车了?” 话是这么说,但郑钧心里也清楚,万兴旺现在确实需要一个配得上他身份的“坐骑”。 “行了,我托市里的老战友给你问问。” 郑钧的能量是巨大的。 不到三天,一辆几乎全新的军用吉普车,就出现在了县委大院。 墨绿色的车身,粗壮的轮胎,带着一股子霸气。 第219章 家伙事儿 当万兴旺发动这台钢铁猛兽,在县城唯一的土马路上兜风时,整个县城都轰动了。 “嗡——!” 那独特的引擎咆哮声。 街道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行走的顿住了脚步,聊天的闭上了嘴巴。 无数道混杂着羡慕、嫉妒、敬畏的目光,汇聚在那辆移动的“权力图腾”上。 孩子们跟在车屁股后面疯跑,大姑娘小媳妇们则偷偷地往车里瞟,想看看开车的英雄到底长啥样。 这辆车,比任何奖状和头衔都好使。 它成了万兴旺新身份最强有力的象征。 开着吉普车,万兴旺悄悄去了县城边缘的黑市。 他没去那些卖粮卖油的摊子,而是直接找到了几个专门倒腾“硬货”的贩子。 “有家伙事儿没?要好的。” 万兴旺压低了声音,出手就是几张“大团结”。 在金钱的开路下,他很快就高价收购了一批最精良的猎枪零件。 这些零件里,甚至还有几根苏制莫辛纳甘步枪的枪管和特制弹簧。 回到家,他把自己关在屋里。 凭借着穿越前那点可怜的军事知识,和他现在远超常人的身体控制力,他开始对自己的那把双管猎枪进行魔改。 更换枪管,调试机簧,加固枪托…… 一个下午的时间,一把外形粗犷,但性能远超这个时代的定制猎枪,在他手中诞生了。 黝黑的枪身透着杀气。 做完这一切,万兴旺并没有停下。 他开着吉普车,以采购物资为名,在县城和周边的村镇到处转悠。 每一次回来,车上都装满了各种东西。 粮食、药品、汽油、罐头、烈酒…… 但当他把车开回自己那独门独院的新家后,车上的东西总会“凭空”消失。 他的随身空间迅速填充起来。 这个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他囤积着物资,为那即将到来的、未知危机做着准备。 他享受着这种把命运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的掌控感。 万兴旺并不知道。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座小山坡的灌木丛中。 一架军用高倍望远镜的镜片反射着日光。 考迪夫潜伏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他将万兴旺这几天的所有行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万兴旺开回了崭新的吉普车,引来全城瞩目。 他看到万兴旺鬼鬼祟祟地去了黑市,又带回来一堆枪械零件。 他看到万兴旺一车一车地往家里拉东西,但那些东西进了院子后,就再也没见被搬出来过。 这一切景象,在考迪夫的脑子里,自动拼接成了一个让他兴奋不已的“真相”。 “看到了吗?” 考迪夫放下望远镜,回头对身后的同伴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在补给!他在疯狂地囤积物资!” 旁边的赫尔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他家就那么大点地方,能藏多少东西?” “蠢货!” 考迪夫低声骂了一句,眼神里满是自以为是。 “他肯定在老宅挖了地道!一个巨大的、通往他秘密基地的地道!” 考迪夫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无懈可击。 那个龙国小子,一定是在为他的“秘密基地”补充给养! 那个基地里,肯定藏着比黑熊和香獐子更惊人的秘密! “他坐不住了。” 考迪夫重新举起望远镜,死死地盯着万兴旺家的方向,残忍地笑了。 “狐狸,要出洞了。” 万兴旺做完这一切,感觉时机已经成熟。 该办的正事都办完了,是时候清理一下身边这几只烦人的苍蝇了。 他不想再被动地等着对方出招。 他要主动出击。 他走进卧室,卡琳娜正裹着被子,靠在床头看一本龙国的小人书,两条雪白的长腿在被子外面晃来晃去。 “我要进山一趟。” 万兴旺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卡琳娜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又有比赛?” “不。” 万兴旺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她滑嫩的脸蛋,坏笑着说道。 “去打几只不长眼的野狗。”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 “乖乖在家待着,等我回来。” 说完,他直起身,甚至还伸手在她那挺翘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手感惊人。 卡琳娜的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她羞得把头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万兴旺转身离去的背影。 万兴旺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猎装,将那把新改造的猎枪背在身后。 他没有带任何多余的补给,只是拎了一个空水壶。 在所有人看来,他就是进山随便逛逛。 他跳上吉普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卷起地上的积雪,朝着城外的深山,绝尘而去。 他要去山里“逛逛”。 一是为了引蛇出洞,彻底解决掉考迪夫这几个潜在的威胁。 二,也是为了验证一下,他这把新家伙的威力。 吉普车的辙印,在雪地上留下了两条清晰的深色轨迹。 轨迹一直延伸到山脚,然后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考迪夫停下脚步,举起望远镜。 镜片里,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正慢吞吞地沿着盘山路向上爬。 “他进山了。” 考迪夫放下望远镜,冷冷一笑。 他身后的三个同伴,一个个气息沉稳,眼神凶狠。 他们没有去看那条盘山路。 对于真正的山地猎人来说,公路是留给城里人的。 “走。” 考迪夫只说了一个字,便转身一头扎进了旁边茂密的松林。 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穿梭,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们凭借着对这片山脉的熟悉,和远超常人的体能,选择了一条更直接、也更凶险的近路。 在陡峭的岩壁上攀爬,从积雪覆盖的沟壑中一跃而过。 他们的目标,是万兴旺最常去的那片狩猎区域。 他们要抢在猎物之前,提前抵达猎场,布下天罗地网。 山谷的风冰冷刺骨。 考迪夫蹲在一处背风的缓坡上,用一把工兵铲,小心翼翼地刨开冻土。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 在亲眼见识过万兴旺那神出鬼没的手段后,他明白,对付这种狡猾的狐狸,必须用更聪明的办法。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些晒干的、带着特殊气味的草药根茎。 他将这些根茎碾碎,均匀地撒在刚刨开的土坑里,又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浮土。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小撮金黄色的、纤细的须根,小心翼翼地埋在土坑边缘,只露出一点点尖。 最后,他用几片枯叶巧妙地掩盖住痕迹。 野生人参即将出土的伪装,完成了。 整个过程,他耐心而专注。 “他会上当吗?” 旁边的斯科拉凑了过来,低声问道,眼神里带着怀疑。 在他看来,这伪装太过简陋。 考迪夫冷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贪婪是最好的诱饵,没人能拒绝一座金山。”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峦,眼神阴鸷。 “他能找到香獐子,就一定看得懂这个。” “这,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坟墓。” 第220章 天罗地网 高空之上,云层稀薄。 一只神骏的金雕,正无声地盘旋。 它是飞鸿。 鹰眼,精准地将下方山谷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四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们身上那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苏式军装。 还有他们在山谷入口处,用枯枝败叶精心伪装的陷阱。 所有画面,都通过一种玄妙的链接,清晰地呈现在下方吉普车里,那个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脑海中。 万兴旺冷笑了。 「有点意思。」 他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闪烁着猫捉老鼠的戏谑。 「品字形交叉火力,三个狙击点,一个突击手……还知道用人参的痕迹当诱饵。」 「可惜,在我眼里,跟透明的没区别。」 万兴旺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将那把魔改过的猎枪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朝着山谷走去。 他走得很慢,看似随意。 每一步,都在欣赏这片林海雪原的风景。 他时而弯腰,装模作样地拨开积雪,仔细观察着地上那些伪造出来的、采挖过人参的痕迹。 时而又抬头,看看周围的地形,判断着风向。 那副样子,就是一个被诱惑冲昏了头脑,一脚踏入死亡陷阱的贪婪猎人。 山坡上,一处被灌木丛遮蔽的狙击点。 考迪夫透过瞄准镜,死死地锁定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的手指,就搭在扳机上。 但他迟迟没有下令开枪。 因为他发现,那个该死的龙国小子,走的每一步都异常刁钻。 他的身影,要么被一块凸起的岩石挡住大半,要么就隐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之后。 有好几次,他看似无意地一个趔趄,身体一矮,正好就躲过了一个绝佳的射击窗口。 考迪夫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自己不是在瞄准一个活人。 而是在瞄准一个滑不留手的鬼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万兴旺距离他们布置的“人参”诱饵越来越近,但考迪夫始终找不到一个一击毙命的机会。 焦躁啃噬着他的心脏。 “赫尔!” 考迪夫终于失去了耐心,他通过喉间的微型通讯器,低声嘶吼道。 “准备强攻!等他再靠近二十米,你就冲出去!把他逼到开阔地带!” “收到!” 埋伏在另一侧,负责突击的赫尔,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悄悄地将枪口从掩体后探出,准备给那个不知死活的猎物,送上一份来自西伯利亚的“惊喜”。 就在赫尔探出头的那一瞬! 那个背对着他,还在弯腰研究地上痕迹的万兴旺,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身体甚至都没有完全站直,只是手腕一翻,那把一直背在身后的猎枪,倏地滑到了他的腋下! 反手就是一枪! “砰——!” 沉闷的枪声,在寂静的山谷中炸响,惊起一片飞鸟! 枪响! 但子弹并非射向赫尔。 它精准地打在他脚边的一块岩石上! “轰!” 岩石瞬间炸裂! 飞溅的碎石化作无数弹片,兜头盖脸地糊向赫尔! “啊——!” 赫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甚至都没看清子弹是从哪里来的,只觉得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 几块碎石,精准地嵌入了他的膝盖骨!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裤腿! 他惨叫着抱着腿倒在雪地里,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停地抽搐,瞬间就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这突如其来的一枪,让所有人都懵了。 另外两个狙击点的同伴,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考迪夫瞳孔一缩,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他甚至连瞄准的动作都没有! 这他妈是人能打出来的枪法? 这是魔鬼! 一枪得手,万兴旺毫不停留。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那个在地上哀嚎的倒霉蛋。 他的身影鬼魅,猛地向前一窜,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窜入了旁边那片茂密的松林!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那个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考迪夫等人的视野之中。 山谷中,只剩下赫尔凄厉的惨叫声,和考迪夫等人急促而惊恐的呼吸声。 “暴露了!” “我们暴露了!” 考迪夫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怒吼。 “追!给我追上去!” 他端起枪,第一个从狙击阵地里跳了出来,疯狂地朝着万兴旺消失的方向追去。 另外两名队员也反应了过来,他们搀扶起还在地上打滚的赫尔,紧随其后。 愤怒和屈辱,已经冲昏了他们的头脑。 他们只想着追上那个羞辱了他们的敌人,将他碎尸万段。 但他们不知道。 从他们离开自己精心构建的狙击阵地,踏入这片复杂丛林的那一刻起。 攻守之势,已然逆转。 他们,已经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林间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万兴旺的身影在密林中高速穿梭,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痕迹。 在他的脑海里,飞鸿传回的上帝视角地图十分清晰。 四个代表着敌人的红点,正在他身后笨拙地移动,他们的追击路线、阵型间隔,全都暴露无遗。 万兴旺冰冷地笑了。 他总能抢先一步,出现在他们视野的死角。 他随手捡起一块石子。 手腕一抖。 石子划出一道弧线,无声地落在了考迪夫左侧十米开外的一处灌木丛里。 “啪嗒。” 轻微的声响,在死寂的林中格外刺耳。 “谁!” 走在最前面的考迪夫猛地举枪,厉声喝道。 三个队员瞬间散开,背靠背形成一个防御阵型,枪口紧张地对准了四周。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咽声。 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掉落的雪块。” 一个名叫科夫亚的队员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考迪夫没有说话,只是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烦躁。 他们继续前进。 没走多远。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右后方的山谷深处传来。 那声音悠长而阴森,在山谷间回荡。 四个人的后背瞬间绷紧,寒毛倒竖。 “是狼!” 队伍里唯一的狙击手斯科拉脸色发白。 “别慌!” 考迪夫强作镇定,但握着枪的手,青筋毕露。 “西伯利亚的狼群我们都杀过,还怕这的几只土狼?” 话虽如此,队伍前进的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 第221章 最后一次警告 每个人都变得神经兮兮,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不知道,那声狼嚎,不过是万兴旺捏着鼻子学出来的。 此刻,万兴旺正蹲在一棵高大的松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下方那四个已成惊弓之鸟的“猎人”,脸上的表情满是戏谑。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雪地里,朝着预定好的下一个地点奔去。 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陡坡,坡度很陡,上面堆积着不少枯死的圆木。 万兴旺抽出猎刀,三下五除二,削断了几根用来固定圆木的藤蔓,又巧妙地用一根细细的绊索连接在最下方的一根圆木上。 一个简单而致命的滚木陷阱,完成了。 他拍了拍手,身影再次消失在林中。 考迪夫四人追到这里时,早已被折腾得心力交瘁。 “他妈的!那小子到底躲哪儿去了!” 脾气暴躁的赫尔一脚踹在旁边的树上,震落一蓬积雪。 考迪夫看着地上那串时断时续的脚印,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负责狙击的斯科拉眼睛一亮。 他发现在陡坡下方不远处的一棵树后,似乎有一片衣角闪过。 “在那边!” 斯科拉大喊一声,立功心切的他想都没想,第一个就朝着陡坡冲了下去。 “别追那么急!” 考迪夫的话音未落。 “啪!” 一声轻响。 斯科拉的脚踝,精准地绊在了那根隐藏在积雪下的绊索上! 他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前扑倒。 与此同时,陡坡上方,那堆积如山的圆木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十几根粗壮的圆木裹挟着万钧之势,从陡坡上翻滚而下! “不!” 斯科拉回头看到这一幕,吓破了胆! 他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根水桶粗的圆木,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腿上! “咔嚓!” 一声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斯科拉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被翻滚的圆木带着,一路惨叫着滚下了山坡,最后重重地撞在一棵树上,不动了。 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雪地。 赫尔和科夫亚被这一幕吓得呆立当场,脸色惨白如纸。 考迪夫的心,则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 他们,才是猎物。 赫尔冲下山坡,查看了一下斯科拉的伤势,回头对着考迪夫,绝望地摇了摇头。 “腿断了,骨头都戳出来了!” 斯科拉的惨叫声还在山谷里回荡,如同催命的魔咒。 两个队员,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只剩下考迪夫和科夫亚。 恐惧死死缠住了他们的心脏。 两人背靠着背,端着枪,惊恐地环视着四周。 这片原本熟悉的森林,此刻在他们眼中,变成了一座择人而噬的地狱。 “出来!” 考迪夫嘶哑着嗓子咆哮着。 “有种就出来跟我单挑!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不。 还有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钻进他们的耳朵。 那声音说着一口流利的俄语,带着戏谑和嘲弄。 “西伯利亚的狼,来到东北的林子,就变成了狗。” 考迪夫和科夫亚浑身一震,猛地循着声音的方向举枪,却什么也看不到。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就在他们耳边低语。 “而你们,甚至连狗都不如。” 这句诛心之言,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我跟你拼了!” 精神本就紧绷到极限的科夫亚,彻底崩溃了。 他端着枪,朝着四周的树林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枪声在山谷中疯狂回响,也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 考迪夫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科夫亚打光一个弹匣,停下来换弹的瞬间。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是万兴旺。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 他甚至没有用枪。 只是将手里的猎枪倒转过来,用那钢制枪托,狠狠地、精准地砸在了科夫亚的后颈上! “砰!” 一声闷响。 科夫亚的眼睛猛地凸出,身体一软,哼都没哼一声,就向前栽倒在地,晕死过去。 干净利落。 转瞬之间,敌人只剩下最后一个。 考迪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倒下,而他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那股从心底升起的彻骨寒意和绝望,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他怕了。 他彻底怕了。 他转身就跑,慌不择路地朝着山林深处逃去。 万兴旺没有立刻去追。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驱赶着自己最后的猎物,走向预设好的屠宰场。 那是一处悬崖。 当考迪夫被逼到悬崖边,看着脚下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时,他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他猛地转过身,端起枪,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身后的树林。 “出来!” 他绝望地嘶吼着。 “你给我出来!” 树影晃动。 万兴旺好整以暇地从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轻松的微笑,不像在参加一场生死对决,反倒像是在散步。 “你终于肯出来了!” 考迪夫看到他,眼睛瞬间红了,仇恨战胜了恐惧。 他怒吼一声,抬手就要开枪! 然而,万兴旺的速度比他更快! 万兴旺身影一闪。 考迪夫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手里的步枪便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掉落在几米外的雪地里。 万兴旺的身影,已经逼到了他面前。 一记窝心脚,直接将考迪夫踹翻在地! “噗——!” 考迪夫喷出一口血沫,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挣扎着想去够那把掉落的步枪。 一只穿着翻毛皮靴的大脚,却重重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咔!”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啊!” 考迪夫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万兴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 他没有杀他。 他弯下腰,捡起了考迪夫的枪,又走到另外几个昏迷或重伤的敌人身边,将他们的枪一一收缴。 然后,当着考迪夫屈辱和绝望的目光。 万兴旺双手翻飞,动作快得眼花缭乱。 “咔嚓、咔嚓……” 几声脆响。 四把精良的苏制步枪,在他手中被迅速拆解成了一堆零件。 枪管、枪机、撞针、弹簧…… 万兴旺抓起一把最核心的零件,走到悬崖边,手一扬。 那些代表着现代工业结晶的精密零件,在空中闪烁着金属的光泽,然后无声地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云海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回到考迪夫面前,松开了脚。 他蹲下身,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失去反抗意志的男人,声音冰冷。 “滚回去告诉阿克夫。”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下次再敢踏进我的林子,你们就不用回去了。” 第222章 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当万兴旺推开新家院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身上带着山林的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但脚步却异常轻快。 一道倩影猛地从屋里冲了出来。 是卡琳娜。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万兴旺的白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雪白修长的腿就这么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她显然是听到了吉普车的声音,一直在门口等着。 看到万兴旺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卡琳娜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雾气。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双臂,一头扎进了万兴旺的怀里。 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女孩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饱满的胸脯紧紧地贴着万兴旺的胸膛,隔着几层衣物,依然能感受到那柔软的弹性和热度。 一股混合着香皂和女人体香的好闻味道,直往万兴旺的鼻子里钻。 “我……我以为你……” 卡琳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双臂死死地环着他的腰,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万兴旺咧嘴一笑。 他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柔,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在她那挺翘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手感惊人。 “以为我回不来了?”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放心,你男人我,命硬着呢。” “几条野狗而已,随手就打发了。” 万兴旺轻描淡写地说道。 卡琳娜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蓝眼睛里,流露出崇拜和迷恋。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 生涩,却热情。 万兴旺愣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 他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地走进屋里,然后用脚后跟“砰”的一声,将大门踹上。 春宵苦短。 两天后。 阿克夫的营地,气氛死寂。 四个身影,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出现在了营地门口。 正是失踪了两天的考迪夫小队。 营地里的哨兵看到他们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惨了。 赫尔的膝盖被打碎,被人架着,每走一步都发出痛苦的呻吟。 斯科拉的腿被打断,用树枝和皮带做了个简易的夹板,脸色惨白,已经陷入了半昏迷。 科夫亚的后颈高高肿起,眼神呆滞,精神恍惚,显然是受了重击。 唯一还算“完整”的考迪夫,右手手骨被踩得粉碎,用布条胡乱地吊在胸前,左脸上满是划痕和冻疮,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凶狠,只剩下恐惧和屈辱。 阿克夫闻讯而来。 他站在木屋的台阶上,看着自己这支曾经引以为傲的精锐小队,变成了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他没有暴怒。 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一片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比雷霆之怒更加可怕。 周围的苏方人员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考迪夫等人更是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他们宁愿阿克夫把他们吊起来用鞭子抽一顿,也不想面对他此刻这副平静得吓人的样子。 “把他带进来。” 阿克夫淡淡地开口,指了指还算清醒的考迪夫。 木屋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阿克夫没有审问,也没有斥责。 他只是亲自给考迪夫倒了一杯伏特加,又拿来干净的纱布和药品,为他处理手上的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 考迪夫浑身僵硬,任由他摆布,那颗心却沉了下去。 “说说吧。” 阿克夫终于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从你们进山开始,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掉。” 考迪夫的身体猛地一颤。 在阿克夫锐利的目光注视下,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开始讲述。 从他们如何抄近路,如何布下陷阱,如何伪装诱饵…… 然后,是那个龙国人如何神出鬼没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躲过所有射击角度。 是那匪夷所思的反手一枪。 是那利用环境制造的精准陷阱。 还有那从四面八方传来、击溃他们意志的心理战。 考迪夫说得语无伦次,浑身都在发抖。 “他……他就是个幽灵!他能提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我们根本没看到他的人,赫尔就倒下了!斯科拉就被滚木砸断了腿!” “他……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阿克夫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他越听,心越冷。 枪法、运气、陷阱……这些都不足以解释这一切。 那个叫万兴旺的男人,拥有的不仅仅是这些。 他拥有一种近乎预知的能力。 一种能够提前预知危险,洞察全局的能力。 “他总能提前预知我们的位置……” 阿克夫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结论。 “这不是猎人,这是最顶级的特种兵,甚至……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新技术。” 一种颠覆性的单兵侦察技术! 阿克夫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他意识到,自己招惹的,可能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龙国猎人。 而是一个披着猎人外衣的、来自东方的“超级士兵”! 这个发现,让阿克夫彻底推翻了之前所有的计划。 私人恩怨?夺回猎物? 不。 这些都不重要了。 这已经上升到了国家安全层面! 阿克夫做出了一个重大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决定。 他绕过了地方大使馆,也绕过了他在军区的直属上级。 他动用了自己作为克格勃外派特工的最高权限,直接向莫斯科总部,发送了一份加密电报。 电报的内容,被他进行了艺术性的加工和夸大。 他将万兴旺描述成一名身份不明、战斗力极强、疑似掌握着某种颠覆性单兵侦察技术的龙国“超级士兵”。 他详细描述了万兴旺那近乎未卜先知的能力,并暗示这可能是一种龙国正在秘密测试的新型技术。 他将这次冲突的性质,从一次失败的狩猎比赛,渲染成了一次严重的、可能威胁到熊国技术优势的情报事件。 在电报的末尾,他用最紧急的口吻,请求总部立刻派遣更专业的“专家”前来支援,以应对这一突发的、潜在的巨大威胁。 他孤注一掷。 将这潭水彻底搅浑。 也把万兴旺,从一个难缠的对手,推向了一个国家机器的对立面。 * * * 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不远处,一栋灰色的大楼,戒备森严。 第223章 克格勃 这里是国家安全委员会,克格勃的总部。 一间装潢肃穆的办公室里。 一位肩佩将星的高级官员,正拿着一份刚刚被破译出来的电报,眉头紧锁。 他的手指,在电报上那几个关键词上,轻轻敲击着。 “颠覆性侦察技术……” “超级士兵……” “抚顺……” 在当前关系日趋紧张的微妙时期,任何可能的技术代差,都足以引起最高层的警惕。 尤其是这种可能改变未来战场格局的单兵技术。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官员沉吟了片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没有拨号盘的保密电话。 “是我。”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启动‘信使’计划。” “派阿尔法小组过去。” “记住,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我要活的。” 香獐子事件的余波,比万兴旺想象的还要猛烈。 这事儿不仅在抚顺县掀起了轩然大波,更是惊动了远在省城的国营制药总厂。 没过几天,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就开进了县委大院。 车上下来的,是省总厂采购科的一位副科长,姓钱。 郑钧大喜过望,亲自接待,在他看来,这是把万兴旺这尊“财神爷”和国家大动脉连上的绝佳机会。 县委会议室。 还是那张长条会议桌。 钱副科长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笔挺的蓝色中山装,胸口的口袋里别着两支英雄牌钢笔。 他手边放着一个崭新的公文包,姿态端得很高。 当万兴旺穿着一身半旧的猎装,大大咧咧走进来的时候,钱副科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视。 他上下打量着万兴旺,看他脚上那双还沾着泥点的翻毛皮靴,看他那副无所谓的懒散样,心里已经给他打上了“泥腿子”、“没见过世面”的标签。 “小万同志是吧?” 钱副科长清了清嗓子,身体往后一靠,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开了口。 “我是省制药总厂的钱明,这次来,是代表组织,给你解决销路问题的。” 他说话的腔调带着一股浓浓的官僚味,不像在谈生意,倒像是在扶贫。 郑钧在一旁陪着笑,给万兴旺使了个眼色,让他客气点。 万兴旺没理会,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 钱明眼中的鄙夷更浓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小万同志,你的情况,我们了解过了。你为国家抓到了活体香獐子,这是大功一件,组织上是不会忘记你的。”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笃笃”地敲了两下。 “以后你从山里采到的其他药材,我们厂,也可以进行统一收购。” 郑钧脸上露出了喜色,刚想说几句感谢的话。 钱明却话锋一转。 “当然,我们是国营单位,收购价格,肯定不能跟外面的黑市比。” 他拿起那份文件,用恩赐的口吻说道。 “价格就按这个来,主要是为了给你一个稳定销路,解决你的后顾之忧。不要太计较个人得失嘛。” “小万同志,跟国营单位合作,是你天大的福分,要懂得珍惜。” 万兴旺连那份文件看都没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钱明表演,脸上似笑非笑。 那笑容,看得钱明心里有点发毛。 “呵。” 万兴旺终于笑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 “钱科长,你这福分,太重,我怕我这小身板,接不住。” “你什么意思?”钱明脸色一沉。 万兴旺没理他。 他把自己那个破旧的帆布背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黑乎乎的根茎,成人手臂粗细,外形竟然隐隐呈现出一个人盘膝而坐的形态,连五官的轮廓都依稀可辨。 一股特别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会议室。 “何首乌?” 钱明只是看了一眼,呼吸就猛地一滞。 他作为采购科的副科长,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这么大,形态这么逼真的野生何首乌,他也只在厂里那些泛黄的古籍图谱上见过! “钱科长好眼力。” 万兴旺把何首乌放在桌上,又从包里掏出了第二样东西。 那是一朵巴掌大的菌类,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玉色泽,上面还有着一圈圈年轮状的金色纹路。 “野生紫灵芝!” 钱明瞪圆了眼睛! 这玩意儿比刚才那个何首乌还要稀罕!据说有起死回生,肉白骨的奇效,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郑钧也看傻了,他虽然不懂药材,但光看这两样东西的卖相,就知道绝对不是凡品。 万兴旺对两人震惊的表情视若无睹。 他慢悠悠地给自己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个烟圈。 “这何首乌,少说也有百年药性,根须完整,品相极佳。前两年港岛黑市拍过一个差不多的,成交价,五位数,港币。” 他弹了弹烟灰,又指了指那朵紫灵芝。 “至于这个,更不好说。有价无市。真要是碰上急着续命的大老板,换你这辆伏尔加,人家可能还觉得占了便宜。” 万兴旺的声音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钱明的心上。 钱明的脸色,瞬间从倨傲的红色,变成了震惊的白色,最后又涨成了羞愤的猪肝色。 他彻底傻眼了。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穿着土气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可以随意拿捏的乡下土包子。 这是一个真正懂行的行家! 一个比他这个采购科副科长,还要懂行得多的人物! 他那点优越感,在这些堪称“仙品”的药材面前,被砸得粉碎。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钱明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掩饰一下,手却抖得厉害,茶水都洒了出来。 “那个……万……万同志……” 他想说点什么挽回局面,却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万兴旺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掐灭了烟头,身子微微前倾。 “钱科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第224章 一步步深入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真正的‘生意’了。” 钱明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万兴旺伸出一根手指。 “我,负责供货。保证都是这种品相的极品。”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们厂,负责提供正规的加工许可和销售渠道。”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利润,三七分。” “我三,你们七。” “我出货,你们出渠道。干不干,一句话。” 万兴旺说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又锐利逼人。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郑钧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我的乖乖! 这小子也太敢了! 直接跟国营大厂谈利润分成?还张口就要三成?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钱明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他被万兴旺这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拳彻底打蒙了。 从拿出极品药材镇场子,到报出黑市天价进行心理压迫,再到最后抛出这个看似“不平等”却又充满诱惑的合作方案。 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他现在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这个年轻人下一秒就会拎着这些宝贝,转身去找别的门路。 而他自己,也将因为错失这次天大的机遇,而在厂里沦为笑柄。 过了许久,钱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说道。 “这个……这个我做不了主。” 他的语气,已经从之前的“命令”,变成了“商量”。 “我必须……必须回去跟厂领导汇报。” “可以。” 万兴旺点了点头,干脆利落。 “我给你三天时间。” 他站起身,将桌上的两样宝贝慢悠悠地收回包里,动作十分随意。 “三天后,我等你的答复。” 说完,他冲着目瞪口呆的郑钧笑了笑,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钱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 他今天,算是真切地被人上了一课。 他灰溜溜地走出了县委大楼,坐上那辆来时还让他意气风发的伏尔加,只觉得这车里的真皮座椅,硌得他屁股生疼。 万兴旺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仓皇离去,自信地笑了。 他知道。 这门生意,十拿九稳了。 与制药厂的合作意向达成,给了万兴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可以更频繁、更深入地进入这片连绵不绝的深山。 一辆几乎全新的军用吉普车,成了他在这片林海雪原里新的代步工具。 车里备足了补给,从高热量的肉干罐头到能点燃冰雪的烈酒,应有尽有。 名义上,他是为药厂寻找更多的货源,勘探新的药材产地。 实际上,万兴旺心里清楚得很。 “发财了!”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在心里得意地盘算着。 有了这层官方身份当虎皮,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空间里的那些“存货”拿出来变现。 人参、灵芝、何首乌…… 随便哪一样,都够他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引擎发出有力的轰鸣。 万兴旺嘴里哼着小曲,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巡视领地的国王。 这片广袤的林海,就是他取之不尽的宝库。 高空之上,一道黑影无声地盘旋。 是飞鸿。 这只神骏的金雕,是他忠诚的哨兵,为主人侦察着前方的一切。 万兴旺的目标很明确。 他要深入之前从未涉足过的原始林区。 越是人迹罕至的地方,越有可能藏着真正的宝贝。 车子在山路的尽头停下,再往前,就是连吉普车也无法通行的密林。 万兴旺跳下车,背上那把他亲手改造过的猎枪,只带了一个水壶,便一头扎进了林子里。 飞鸿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为他引路。 一人一鹰,配合默契。 在飞鸿的指引下,万兴旺绕开了所有已知的兽径,穿过一片又一片陌生的林地。 大约走了两个多小时,飞鸿的叫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它不再向前飞行,而是在一片区域的上空焦躁地盘旋,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带着明显厌恶情绪的鸣叫。 万兴旺立刻停下了脚步,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飞鸿,又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地形隐蔽的山谷。 谷口被大片垂落的藤蔓和几处小规模的山体滑坡彻底掩盖,如果不是从高空俯瞰,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的入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奇怪的味道。 不是山林里那种草木的清香,也不是野兽的腥膻。 那是一种……腐朽和化学药剂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有古怪。” 万兴旺瞬间警惕起来。 他相信飞鸿的判断,这只通人性的鸟,绝不会无的放矢。 它在害怕,或者说,在厌恶山谷里的某种东西。 万兴旺从腰间抽出猎刀,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厚重垂落的藤蔓。 藤蔓之后,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山石。 而是一面呈现出金属质感的“墙壁”。 万兴旺心里一惊。 他伸手敲了敲。 “梆、梆。” 沉闷的金属回响声,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山壁,这是人工建筑! 他顺着金属墙壁摸索,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被伪装起来的入口。 那是一扇异常厚重的钢铁大门,门上锈迹斑斑,几乎与周围的山体颜色融为一体。 大门的正中央,还残留着一块同样锈迹斑斑的铁牌。 上面用红漆写着一行已经模糊不清的日文。 尽管大部分字迹已经剥落,但那几个触目惊心的汉字,万兴旺还是认得的。 “警告!” “禁止入内!” 万兴旺的心脏猛地一跳。 日文警告? 在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日本人留下的东西? 好奇心压倒了警惕。 他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个肩撞! “轰!” 一声巨响! 那扇不知尘封了多少年的钢铁大门,被他用蛮力硬生生撞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霉味、消毒水味和死亡气息的陈腐空气,从门缝里狂涌而出,扑面而来! 万兴旺被这股恶臭熏得连退好几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操!这里面死过多少人?” 他用袖子捂住口鼻,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适应了一下这股味道,然后从背包里拿出强光手电,再次走上前,将大门彻底推开。 手电光柱刺破了门后那凝固了几十年的黑暗。 一条深不见底的、由混凝土浇筑的地下通道,出现在他面前。 他走了进去。 脚下是水泥地面,两旁的墙壁上挂着一层湿滑的青苔,空气异常潮湿。 这是一个结构异常复杂的地下工事。 万兴旺端着枪,一步步深入。 第225章 惊心动魄的地下游击战 他先是发现了一个个独立的房间。 有的房间里摆着许多生锈的铁架子,上面还残留着一些破碎的玻璃器皿,显然曾是一个实验室。 有的房间则是由一根根粗大的铁栏杆隔开,形成了一间间牢房。 最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一间位于工事最深处的房间。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带着金属光泽的手术台。 手术台的正上方,悬挂着一盏大型无影灯。 墙壁上,还残留着大片早已干涸的、已经变成黑褐色的血迹。 甚至在墙角,还能看到几道深深的、因为极度痛苦而挣扎留下的抓痕! 万兴旺的拳头,瞬间捏紧了。 实验室、牢房、手术室……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里,曾经是一个进行过某种非人道实验的恐怖场所! “这帮狗娘养的畜生!” 万兴旺胸中燃起怒火,他甚至能想象到,几十年前,有多少同胞曾在这里,遭受过怎样惨无人道的折磨。 他强压下心中的恶心和愤怒,继续探查。 在工事的一个角落,他发现了一间资料室。 房间里一片狼藉,大部分文件资料都已经被焚烧,只剩下一些残缺不全的纸张和烧了一半的档案柜。 万兴旺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一堆灰烬中,扒拉出几张被销毁了一半的日文文件。 他不懂日文。 但上面的一些关键汉字,却深深地烙进了他的眼睛里! “……新型……细菌武器……实验报告……” “……附近区域……稀有……矿脉图……” 在一张破损最严重,几乎只剩下标题的烧焦文件上,他看到了几个让他心头一震的大字! “关东军防疫给水部……” “……七三一……” 轰! 万兴旺脑中嗡的一声! 关东军七三一部队! 他瞬间明白了! 他无意中闯入的,竟然是一个日军当年遗留下来的、进行活体生化实验的秘密基地! 难怪飞鸿会如此厌恶这里的气息! 难怪空气里会弥漫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死亡味道! 万兴旺的心脏狂跳起来,震惊、愤怒、后怕……种种情绪在他胸中交织。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秘密!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看看那份所谓的“矿脉图”是否还存在时。 一个轻微却清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基地更深处的黑暗中,传了过来。 “吱嘎——” 那声音是生锈的金属摩擦声。 听那动静,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一张铁床上,坐了起来。 万兴旺立刻隐蔽,屏住呼吸。 他整个人紧紧贴在一条通风管道的阴影里,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通过他与飞鸿之间的玄妙链接,将外界的景象清晰地投射进他的脑海。 即使身处地下,他依然能“看”到。 五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子,正从基地的另一条通道潜入。 他们的动作悄无声息,每一步的落点、每一个战术手势,都展现出惊人的专业性。 这绝不是考迪夫那种莽夫猎人能比的。 这些人,是真正的杀戮机器。 “这些人是谁?” 万兴旺的心跳微微加速,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直觉告诉他,这些人来者不善,而且目标似乎跟自己一样。 资料室! * * * 黑衣人没有走任何冤枉路,他们的路线精准,显然是提前演练过无数遍。 他们很快就抵达了那间堆满烧焦文件的资料室。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万兴旺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们没有去翻动那些残存的档案,对那些可能记载着惊天秘密的纸张视若无睹。 为首的黑衣人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黄铜仪器。 那仪器上布满了精密的刻度和指针,随着黑衣人按下某个按钮,仪器顶端的一根天线开始发出微弱的“嗡嗡”声,一圈圈淡蓝色的光晕随之扩散开来。 探测器! 他们不是来找文件。 他们是在寻找某个特定的、能被这台仪器感应到的物品! “他们在找什么?” 一个新的悬念,在万兴旺心中升起。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警戒的黑衣人在房间角落里移动脚步。 他的军靴鞋底,无意中蹭到了一根几乎看不见的、崭新的布料纤维。 那是万兴旺进来时,衣角不小心挂在生锈铁架上留下来的。 那名黑衣人的动作,在零点零一秒内凝固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脚下那根不属于这里的纤维,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猛地抬手,做出了一个急促而无声的战术手势! 警戒! 领头的黑衣人立刻收起了探测器,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机。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一挥。 五人瞬间散开,无声无息地散布到资料室的各个角落,背靠着墙壁,枪口对准了每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形成了一个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声音。 那份恐怖的默契和效率,让万兴旺生出一种感觉。 他面对的,不是五个人。 而是一台被分拆成五个部件的杀人机器。 黑衣人头领的嘴唇微动,声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如同毒蛇吐信。 “有老鼠进来了。” 他顿了顿,补上了后半句。 “清理掉。” 万兴旺知道,无法善了。 在对方察觉到他存在的瞬间,这场你死我活的猎杀,就已经开始。 与其被动地等着被搜出来,不如先发制人! 他熟悉这里的地形,他拥有飞鸿的上帝视角,他还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 这里,是他的主场! 万兴旺的身影从通风管道的阴影中滑出,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转身就跑,瞬间没入了基地那错综复杂的黑暗通道之中。 “在那边!追!” 一名黑衣人发现了他一闪而过的身影,低喝一声,立刻追了上去。 五人小队立刻变阵,两人一组,一人殿后,以标准的战斗搜索队形,朝着万兴旺消失的方向追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地下游击战,就此拉开序幕! 第226章 衔梅之鹰! 万兴旺没有开枪。 枪声会彻底暴露他的位置,在这狭窄封闭的地下空间里,一旦被火力压制,必死无疑。 他要用的,是这片黑暗,是这些机关,是他手中的猎刀! 他在复杂的通道里高速穿梭。 在他的脑海里,飞鸿传回的视野清晰地标注出了身后五个红点的位置和动向。 他猛地拐进一个岔路,随手抄起地上一块半截砖头,朝着另一条通道的深处,用力扔了过去。 “啪嗒!” 砖头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那边!” 追在最前面的两名黑衣人想都没想,立刻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冲了过去。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堆满废弃铁桶的角落时。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铁桶后方暴起! 是万兴旺! 他手中的猎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短暂。 冲在前面的黑衣人只觉得脖子一凉,一股热流喷涌而出。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软了下去。 他身后的同伴反应极快,立刻转身举枪! 但迎接他的,是万兴旺砂锅大的拳头! “砰!” 一记凶狠的上勾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下巴上! 那名黑衣人只觉得天旋地转,满口牙齿瞬间碎了大半,整个人向后飞起,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当场昏死过去。 一击得手,万兴旺毫不停留,身影再次没入黑暗。 转瞬之间,解决两人。 剩下的三名黑衣人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对手。 领头的黑衣人立刻打出手势,三人背靠背聚在一起,缓缓向前推进,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万兴旺蹲在一条高处的通风管道上,冷冷地看着下方那三个已经变成惊弓之鸟的敌人。 他抽出那把魔改过的猎枪,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子弹。 但他没有装填。 他只是用猎刀的刀尖,撬开了弹壳,将里面的火药倒在了手心,然后又把那枚沉甸甸的钢珠弹头捏在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下方的一处墙角,猛地一弹! “铛!” 钢珠精准地击中了一根悬吊在半空、早已锈蚀的金属水管。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通道里回荡。 三名黑衣人瞬间被吸引,枪口齐齐对准了那个方向。 就在这一刻! 万兴旺将手里的火药,朝着三人头顶的另一侧,猛地一撒! 同时,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一颗从地上捡来的小石子,指尖肌肉猛地发力! “咻!” 石子带着破空声,精准地擦过粗糙的混凝土墙壁! “刺啦——!” 一串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迸发! 火星精准地落入了那片正在飘散的火药粉尘之中!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在通道的另一端爆开! 虽然威力不大,但那瞬间的强光和巨响,还是让三名黑衣人的眼睛出现了短暂的失明和耳鸣! 就是现在! 万兴旺从天而降,无声地落在他们身后。 他手中的猎刀,再次挥舞! “噗!” “噗!” 又是两声利刃入肉的轻响。 两名黑衣人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地缓缓倒下。 鲜血,染红了地面。 干净,利落。 转眼间,五名训练有素的杀手,只剩下最后一名头目。 那名头目也终于从强光的刺激中恢复过来,他猛地转身,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以及倒在血泊中的四名同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他想举枪,但已经晚了。 万兴旺的身影一闪,已经逼到了他面前。 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 黑衣人头目惨叫一声,手里的枪脱手飞出。 万兴旺顺势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掼在墙上! “说!” 万兴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找什么?” 那名头目被撞得七荤八素,但他看着万兴旺,眼中却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 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笑容。 他猛地一咬牙! 万兴旺心里一惊,暗道不好! 他想伸手去捏开对方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衣人头目身体猛地一抽,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双眼瞬间失去了神采,脑袋一歪,当场毙命。 他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胶囊。 万兴旺看着这具宁死不屈的尸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在这名头目的尸体上快速搜查起来。 没有证件,没有信物,口袋里空空如也。 就在万兴旺准备放弃时,他的手指无意中触碰到了对方的手臂内侧。 那里,似乎有一个凸起的硬块。 万兴旺立刻撸起他的袖子。 在对方小臂内侧那白皙的皮肤上,一个纹身,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鹰。 鹰的喙中,衔着一枝含苞待放的梅花。 衔梅之鹰! 万兴旺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图腾,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他知道,自己无意中招惹上的,是一个远比苏联克格勃更加神秘、也更加可怕的组织。 夜,深了。 寒风卷着雪粒子,敲打着窗户,发出“噼啪”的轻响。 万兴旺没有回家。 他开着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直接停在了县委大院的后门。 他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枚从黑衣人尸体上拓下来的纹身拓片,就揣在他怀里,滚烫。 他知道,事情大条了。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个人能解决的范畴。 这不是几只野狗,也不是几个不长眼的老毛子。 这是一个组织严密、手段狠辣、甚至不惜用人命来保守秘密的神秘组织。 个人英雄主义,在这种级别的对手面前,就是个笑话。 他毫不犹豫,连夜敲响了郑钧家的门。 郑钧已经睡下了,被警卫员叫醒时还有些不悦,但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万兴旺,以及对方那严肃的表情时,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书房里。 灯光昏黄。 郑钧接过万兴旺递来的那张薄薄的拓片纸,凑到灯下。 纸上,一只展翅欲飞的鹰,喙中衔着一枝梅花,图案精致。 “这是什么?” 郑钧的眉头紧紧皱起。 “我在山里一个废弃的矿洞里发现的。” 万兴旺撒了谎,他隐去了所有关于秘密基地和战斗的细节,只说自己是无意中闯入,发现了几个行踪可疑的外来人。 “他们身上,都纹着这个。”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千钧之力。 “我还听到了几个字。” “七三一。” “哐当!” 郑钧手里的搪瓷茶杯,猛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第227章 荒谬的戏剧感 热茶溅湿了他的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哆嗦着,死死地盯着万兴旺,那眼神里透着惊骇和恐惧。 “你……你确定?”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确定。” 万兴旺斩钉截铁。 郑钧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七三一……衔梅之鹰……”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仿佛在回忆某个尘封已久的恐怖噩梦。 突然,他停下脚步,冲到电话机旁,一把抓起了那个红色的保密电话。 他的动作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笨拙。 “兴旺!你听着!” 郑钧回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命令道。 “从现在起,你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全都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提!” “这件事,你没有参与过,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明白。” 万兴旺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他说出“七三一”那三个字开始,这潭水,就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他把麻烦,成功地甩给了组织。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郑钧的声音压抑、急促,却又无比清晰。 他用最简练的语言,将“衔梅之鹰”的纹身和“七三一”的字样,迅速上报。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一种死寂的沉默。 紧接着,是同样压抑而急促的命令。 一道道指令,通过这条红色的电话线,迅速从抚顺这个边陲小县,传递到了省城,又从省城,以一份绝密电报的形式,用最高加密等级,火速发往了京城。 一座庞大的国家机器,因为这枚小小的纹身,轰然运转起来。 这一夜,注定无眠。 * *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莫斯科。 克格勃总部,一间戒备森严的办公室里。 一份刚刚从远东传回的、由阿克夫亲自起草的加密电报,正静静地躺在办公桌上。 电报的内容,引起了高层极大的震动。 但让他们做出决定的,却是另一份来自潜伏在龙国东北情报网的、更加机密的情报。 “报告将军,‘衔梅之鹰’,确实有活动的迹象。” 一名情报分析员,指着地图上的某个点,神情凝重。 “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他们的目标,很可能与当年那支‘特殊部队’遗留在满洲的某些‘遗产’有关。” “第三方势力……国民党保密局的残余?还是那群不甘心失败的日本人?” 将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眼神锐利。 “给阿克夫回电。” 他的声音果决。 “命令他,立即中止针对‘万兴旺’的一切个人行动。” “立刻与龙国当地安全部门进行接触,共享情报,申请联合行动。” “优先目标:彻底清除‘衔梅之鹰’的威胁。” “至于那个叫万兴旺的龙国人……先留着。我倒想看看,他跟‘衔梅之鹰’,到底有什么关系。” 阿克夫接到回电的时候,正在营地里擦拭他的手枪。 当译电员将电报内容翻译给他听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无法抑制的愤怒和不甘。 中止行动? 联合调查? 跟那个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龙国小子合作?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为什么!” 阿克夫在心中无声地咆哮,他捏着电报纸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已发白。 但他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了手。 这是命令。 来自莫斯科的,不可违抗的命令。 “遵命,将军同志。”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 * * 京城,一间不对外开放的会议室。 烟雾缭绕。 几位身份特殊的大佬,正围坐在一张长桌前,气氛严肃。 桌子中央,放着两份情报。 一份,是来自抚顺的紧急报告,上面附着“衔梅之鹰”的纹身图案。 另一份,是刚刚通过外交渠道,由苏方紧急递交的、请求“联合调查”的照会。 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此刻汇合了。 “看来,我们这位苏联‘老大哥’,也坐不住了。” 一位老人敲了敲烟斗,缓缓开口。 “‘衔梅之鹰’……这帮阴魂不散的亡魂,又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另一位戴着眼镜的领导,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 “当年的烂摊子,终究还是要我们来收拾。” “他们的目标,十有八九,还是七三一留下的那些东西。无论是细菌武器,还是那份所谓的‘矿脉图’,都绝不能落到任何第三方势力的手里!” “苏方的提议,我看可以考虑。” 一位军方代表沉声说道。 “一来,可以看看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报。二来,真要是出了什么国际纠纷,也有个人跟我们一起扛。” “最关键的,是要搞清楚那个叫万兴旺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角色。” “根据郑钧的报告,他是第一个发现线索的人。要调查那个秘密基地,他,是绕不开的关键!” 经过一番复杂的讨论和博弈,最终的决定被敲定。 批准成立一个临时的“联合调查小组”。 由中方主导,苏方派出一名代表作为“顾问”加入。 小组的核心任务,就是彻底查清“黑风口基地”和“衔梅之鹰”的全部真相。 而万兴旺,被指定为小组的向导和核心成员。 一张无形的大网,就此张开。 将两个原本不共戴天的死敌,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 * * 三天后。 抚顺县委,一间被临时征用、窗户都用黑布蒙上的小型会议室。 万兴旺推门而入。 他以为是郑钧找他有什么要紧事。 可当他看清屋里的情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屋里光线昏暗,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郑钧坐在主位上,脸色严肃。 而在郑钧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苏军制服,坐姿挺拔,身上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当那人缓缓抬起头,目光与万兴旺在空中交汇时。 万兴旺的瞳孔,猛地一缩。 阿克夫! 竟然是他! 阿克夫也在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情绪极为复杂。 有刻骨的仇恨,有不甘的屈辱,有深深的忌惮,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尴尬。 紧张。 还有一丝荒谬的戏剧感。 郑钧看着眼前这两个一见面就火花四溅的“冤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死寂。 他指了指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阿克夫。 然后,他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万兴旺,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宣布道: “兴旺。” “给你介绍一下。” “你的新‘搭档’,阿克夫同志。” “根据上级指示,从今天起,你们将一起负责调查‘黑风口基地’事件。” 第228章 B-3通道!通风口! 万兴旺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屋里很暗,窗户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只在桌上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一股子劣质烟草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郑钧坐在主位上,脸色严肃得能拧出水。 而在他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笔挺苏军制服的男人。 当那人缓缓抬起头,目光与万兴旺在空中交汇时。 万兴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停下脚步。 阿克夫! 这个手下败将,怎么会在这里? 阿克夫也在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江倒海。 有刻骨的仇恨。 有不甘的屈辱。 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万兴旺最先反应过来,他嘴角的肌肉慢慢扯动,扯出一个玩味的冷笑。 而阿克夫的腮帮子绷得死紧,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他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压抑着当场拔枪的冲动。 郑钧干咳一声,打破了这死寂。 他指了指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阿克夫。 然后,他转头看向万兴旺,用一种公事公办语气,宣布道: “兴旺,根据上级指示,这位是苏方顾问阿克夫同志,将配合你调查‘黑风口基地’。” 万兴旺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掏了掏耳朵,一步步走到桌前,懒洋洋地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哟。” 他歪着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阿克夫,那眼神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这不是手下败将吗?”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怎么,来给我当向导?” “你找死!” 阿克夫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里压抑着杀意。 如果眼神能杀人,万兴旺现在已经被凌迟了。 “兴旺,注意态度!” 郑钧猛地一拍桌子,低声喝道。 万兴旺却压根没理他。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骇人的压迫感。 他看着阿克夫,一字一顿地说道: “想合作,可以。” “但我的规矩,你得听清楚了。” 万兴旺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说了算。行动中,我拥有最终决定权。”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的情报,都归我。所有苏方掌握的关于基地的资料,必须无条件共享。”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在桌上“笃笃”地敲了敲,声音不大,却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三,闭上你的嘴,听我指挥。” 万兴旺的目光变得极具侵略性,他死死地盯着阿克夫的眼睛。 “做不到,就滚。” “放肆!” 阿克夫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被他带得“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他因为暴怒,胸膛剧烈起伏,那张英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奇耻大辱! 他堂堂克格勃特工,苏维埃的精英,竟然要听从一个龙国泥腿子的命令? “你这是痴心妄想!” 阿克夫指着万兴旺的鼻子,用生硬的中文怒吼。 “没有苏维埃的帮助,你们什么也查不到!这次合作,立即中止!” 他抛出了自己唯一的筹码。 郑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刚想开口打圆场。 “兴旺,别冲动……” 万兴旺却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 面对阿克夫的威胁,万兴旺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是吗?”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却又清晰地钻进阿克夫的耳朵里。 “那你知道,b-3通道第三个拐角的通风口,是被从里面焊死的吗?” 阿克夫的瞳孔,猛地一缩。 万兴旺吐出一个烟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继续说道: “焊点很新。” “看那手艺,应该是你们自己人干的。” 轰!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在阿克夫的脑海里炸响! 他脸上的愤怒,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怀疑! b-3通道!通风口! 那是基地的核心区域! 这个秘密,只有极少数参与过前期勘探的苏方人员才知道! 他……他怎么会知道? 而且还知道得这么清楚!连焊点是新的这种细节都一清二楚! 阿克夫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痞气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 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要可怕一百倍! 莫斯科的死命令。 眼前这个男人展现出的、匪夷所思的信息优势。 两座大山,死死地压在阿克夫的心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过了许久。 阿克夫缓缓地坐了回去,那动作很僵硬。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已经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无尽的屈辱。 他看着万兴旺,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好。” “我答应你。” 他顿了顿,补上了自己最后的底线。 “但是,你去的任何地方,我都会跟着。” 万兴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 “随便。” “别拖后腿就行。” 这句轻飘飘的话,再次狠狠抽在阿克夫的脸上。 权力,在这一刻,完成了再分配。 郑钧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从水里捞出来,后背都湿透了。 他立刻站起身,用一种亢奋的语气,大声宣布: “好!既然双方达成共识!” “我宣布,‘黑风口联合调查组’,正式成立!” 他看了一眼万兴旺,又看了一眼阿克夫。 “万兴旺同志,任组长!阿克夫同志,任顾问!” 万兴旺站起身,冲着郑钧咧嘴一笑,甚至还冲着脸色铁青的阿克夫,挤了挤眼睛。 那表情,胜利者的得意和挑衅。 然后,他头也不回,双手插在兜里,哼着小曲,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潇洒得一塌糊涂。 “吱呀——” 门被关上。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阿克夫一个人,还僵硬地坐在那片昏黄的灯光里。 他缓缓低下头,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怨毒和杀意交织在一起。 第229章 片刻温柔 第二天一早,小组的首次碰头会,地点就定在万兴旺家。 这里是他的地盘。 郑钧坐在主位上,脸色有些尴尬,试图在两个火药桶之间扮演一个灭火器。 阿克夫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打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制式军用地图,擦得锃亮的黄铜指北针,密封完好的急救包,甚至还有一小沓用于记录的加密电码本。 每一样,都透着一股属于苏维埃红色帝国的工业气息和专业性。 阿克夫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他想用这种方式,夺回一丝在谈判桌上失去的话语权。 他清了清嗓子,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 “这是我们为行动准备的装备,符合军用标准,能应对山地中的大部分突发情况。” 万兴旺靠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然后,他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破烂。” 空气瞬间凝固。 郑钧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阿克夫的脸色则“唰”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说什么?” “我说,”万兴旺终于坐直了身体,伸了个懒腰,发出“咔吧”一声脆响,“你这堆东西,不顺手。” 他站起身,根本不给阿克夫发作的机会。 “等着。” 他丢下两个字,双手插在兜里,溜溜达达地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郑钧和阿克夫面面相觑。 郑钧一脸困惑,不知道万兴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阿克夫则是一脸的屈辱和愤怒,他感觉自己被彻头彻尾地羞辱了。 几分钟后。 万兴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哐当!” 他随手将一堆“新家伙”扔在了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那声音,像是直接砸在了阿克夫的心上。 桌上,瞬间多了一堆画风完全不同的东西。 一卷看起来又细又软,却泛着奇特光泽的白色绳索。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由黑色合金制成,造型奇特的手电筒。 还有一把同样是黑色的、可以折叠的工兵铲,铲刃在灯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郑钧的眼睛瞪圆了。 “兴旺,你……你哪来这么多稀罕玩意儿?” 万兴旺随口胡扯。 “黑市淘的。” 他拿起那个手电筒,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对着阿克夫的方向,随手按下了开关。 “滋——!” 一道凝实的白色光柱,瞬间刺破了屋内的昏暗! 那亮度,比吉普车的大灯还要亮上几倍! 阿克夫猝不及防,被这道强光刺得双眼剧痛,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泪都流了出来。 “操!” 万兴旺骂了一句,关掉了手电。 “劲儿还挺大。” 阿克夫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眼前的世界还是一片白茫茫。 但他心中的震惊,却比眼睛的刺痛要强烈一万倍! 他顾不上擦眼泪,一把抓起桌上那卷白色的绳索。 入手的感觉,冰凉、顺滑,完全不是他熟悉的任何麻绳或棉绳的质感。 他用力扯了扯。 那细细的绳索,在他的巨力拉扯下,竟然纹丝不动,连一丝形变都没有! 他又拿起那把折叠工兵铲。 冰冷的触感,完美的配重,以及那锋利得可以刮胡子的铲刃…… 阿克夫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是一名专业的特工,更是一名精通各种装备的专家。 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 这些东西的工艺、材料和设计理念,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认知! 甚至比克格勃最精锐的阿尔法小组所配发的特种装备,还要精良! 还要先进! “这些东西……绝不是黑市能买到的!” 阿克夫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到底是谁?他的背后到底有什么?” 他看着万兴旺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个荒谬却又似乎合理的猜想,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超级士兵! 只有龙国秘密培养的、用于执行最顶级任务的超级士兵,才可能接触到这种超越时代的技术! 这个念头,让阿克夫看着万兴旺的眼神,彻底变了。 忌惮、惊惧,还有一丝病态的兴奋。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万兴旺对阿克夫内心的风暴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这老毛子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他懒得理会,直接拍板。 “行了,东西就用我的。” 他走到墙边,指着那张刚弄来的抚顺地区军事地图。 “计划也改改。” “吉普车开到黑风口山脚就扔那儿,我们不走盘山路,直接从一个我知道的隐秘入口进去。” 阿克夫的专业本能让他立刻皱起了眉头。 “不行!”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们对那片区域完全不熟,贸然进入未知的入口,一旦在里面迷路或者被困,连求援的机会都没有!这太冒险了!” 万兴旺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 他打断了阿克夫的话。 “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他走到阿克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霸道。 “你要做的,就是跟紧了。” “别他妈走丢了,到时候我还得浪费时间找你。” 阿克夫的脸,瞬间憋成了酱紫色。 他的专业性,他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对方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但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像个笑话。 * * * 出发前。 万兴旺正在院子里检查吉普车的轮胎。 一道倩影从屋里走了出来。 是卡琳娜。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领口开得有点低,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走到万兴旺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为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衣领。 那双蓝色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早点回来。” 她用那蹩脚的、带着异域风情的中文,小声说道。 说完,她踮起脚尖,张开双臂,给了万兴旺一个紧紧的拥抱。 女孩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那饱满的胸脯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弹性和温度。 万兴旺咧嘴一笑,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柔。 他甚至还伸出手,在她那挺翘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第230章 极致的后怕! “放心。” 这一幕,被刚刚走出屋门的阿克夫,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嫉妒与愤怒的火焰。 他看着卡琳娜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看着她对万兴旺那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爱意。 一个念头缠住了他的心脏。 “叛徒!” 在他眼中,卡琳娜已经彻底“叛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同胞,而是被这个龙国男人彻底策反的、出卖了祖国和同志的情报来源! 是她! 一定是她把我们的计划和行动细节,全都告诉了这个男人! 阿克夫死死地盯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放在身侧的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发誓。 他一定要揭开这个男人的所有秘密。 然后,亲手将他和那个女叛徒,一起送进地狱! 万兴旺领着阿克夫,一头扎进了茫茫林海。 吉普车被留在了山脚下,两人徒步前行。 阿克夫起初还信心十足。 作为一名在西伯利亚针叶林里都能生存下来的精英特工,他对自己的野外生存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但这股自信,在半小时后,被彻底动摇了。 “我们已经在这里转了半小时了。” 阿克夫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声音里压着一丝不耐烦。 “你确定你认路?” 万兴旺也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城里人。 他咧嘴一笑。 “急什么,先热热身,顺便看看有没有尾巴。”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尾巴?” 阿克夫的眉头瞬间拧紧,特工的警觉让他立刻环顾四周。 林子里静悄悄的,除了风声和鸟叫,什么都没有。 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可能,转而生出另一个猜测。 “这家伙,是在故意戏耍我!” 阿克夫强压下怒火,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但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暗暗记下路线。 他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精巧的黄铜指北针。 然而,当他看到指针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本该稳定指向北方的磁针,此刻,疯狂地打着转,完全失去了方向。 “怎么回事?地磁异常?” 阿克夫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信邪,又抬头想通过太阳的位置来辨别方向。 但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阳光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洒下的光斑随着他们的移动而不断变化,根本无法作为参照。 他所有的野外生存技能,在这一刻,全部失灵。 阿克夫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场“鬼打墙”,无论怎么走,周围的景物都惊人地相似。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前方那个闲庭信步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悄然滋生。 “不对劲!这里的地磁有异常?还是说……他走的每一步都是陷阱?” 阿克夫不知道。 此刻的万兴旺,脑海里正铺开着一幅由飞鸿从高空传回的、无比清晰的实时三维地图。 他走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视觉死角和磁场紊乱的节点上。 这片丛林,就是他为阿克夫量身定做的迷魂阵。 * * * “呼……呼……” 阿克夫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来到了一处陡峭的雪坡前,坡度至少有六十度,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稍有不慎,就会滑落到下方的深沟里。 万兴旺看都没看,双手插在兜里,脚下像长了钉子,几步就轻松地走了上去,如履平地。 他站在坡顶,回头看着还在坡下犹豫的阿克夫,讥讽地勾起嘴角。 “苏维埃的精英,就这点本事?” 他懒洋洋地伸出手。 “需不需要我拉你一把?” “不用你管!” 阿克夫被这句话刺激得血气上涌,他咬着牙,深吸一口气,也学着万兴旺的样子向上攀爬。 但他不熟悉这里的雪情。 脚下一滑! “啊!” 阿克夫惊叫一声,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下滑去! 他手忙脚乱地想抓住什么东西,却只抓到了一把虚无的雪。 眼看着就要坠入深沟!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万兴旺! 他不知何时已经下到了半坡,单手就将一百八十多斤的阿克夫,从坠落的边缘给拽了回来。 阿克夫被他甩在雪地上,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肉体上的狼狈。 精神上的羞辱。 双重打击,让这位克格勃精英的自尊心,被碾得粉碎。 万兴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摇了摇头,那眼神里满是失望。 “废物。” 说完,他转身,再次轻松地登上了坡顶。 阿克夫趴在雪地里,听着那个轻蔑的词,双拳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地嵌入了冻得发紫的掌心。 * * * 两人继续深入。 阿克夫彻底没了脾气,只是埋着头,机械地跟着。 突然! 走在前面的万兴旺猛地停下脚步,并快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动作极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阿克夫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停下,警惕地环视四周。 万兴旺没有解释。 他的脑海里,飞鸿的警报清晰无比。 「前方十五米,枯叶下,伪装成捕兽夹的诡雷,压力触发,足够炸断人腿。衔梅之鹰的手笔。」 万兴旺的目光扫过那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地面,然后转向了旁边一处几乎不可能通行的、由乱石和荆棘组成的陡峭夹角。 “想活命就闭嘴。”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命令的口吻。 “跟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能错。” 说完,他率先侧过身,像一只灵猫,从那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手脚并用地攀爬了过去。 阿克夫虽然满心不解,但刚才雪坡上的教训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屏住呼吸,学着万兴旺的样子,精准地踩着他留下的每一个脚印,艰难地绕了过去。 整个过程,惊险万分。 直到两人都安全通过,万兴旺才松了口气。 他回头,用下巴指了指他们刚才绕过的那片区域。 “那里,有‘东西’。” 阿克夫将信将疑。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长长的树枝,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学着电影里排雷的样子,轻轻拨开地上的枯叶。 一片金属的边缘,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被巧妙伪装过的、苏制pmN-1型反步兵压发雷,外壳漆成了与土地相近的颜色,上面还用枯枝败叶做了掩盖。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任何人从这里踩过去,后果都将不堪设想。 冷汗,“唰”的一下就从阿克夫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后怕! 极致的后怕! 他能想象到,如果没有万兴旺,自己刚才很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具躺在雪地里的残缺尸体!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个正靠在树上,好整以暇抽着烟的男人。 怀疑、不解、后怕……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一种近乎敬畏的恐惧。 阿克夫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明白了。 在这片该死的山林里。 没有这个男人,他可能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他那点作为苏维埃精英特工的尊严,被彻底粉碎。 第231章 诡雷的绊索 夜色沉甸甸地压在黑风口的山峦上。 寒风在林间穿梭,发出呜咽。 万兴旺开着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在距离秘密基地入口约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阿克夫坐在副驾,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从县委那间憋屈的会议室出来后,两人之间的空气就几乎凝固了。 “下车。” 万兴旺熄了火,拔下车钥匙,自己先跳了下去。 阿克夫推开车门,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看着万兴旺那副吊儿郎当的背影,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冰。 万兴旺从后备箱里拎出那个装着“新家伙”的帆布包,甩在肩上。 他拍了拍吉普车的引擎盖。 “行了,别摆着那张死人脸了。” 他冲着阿克夫,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准备干活。” 就在两人准备动身,从那条隐秘的小路进入基地时。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猛地从后方的盘山路上扫了过来,撕裂了夜幕。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伴随着引擎的轰鸣,一个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吉普车旁边。 车门打开。 郑钧从驾驶位上急匆匆地跳了下来。 “兴旺!等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万兴旺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老小子又来干什么?” 他心里骂了一句,被打断计划的烦躁感油然而生。 阿克夫则瞬间警惕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身体紧绷。 郑钧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又带着几分坚决。 他快步绕到伏尔加的另一侧,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下来吧,苏同志。” 一只穿着黑色高跟皮鞋的脚,先探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女人从车里钻了出来。 当她站直身体,暴露在吉普车那昏暗的车灯光下时,万兴旺和阿克夫都愣住了。 女人很高,至少有一米七五,身材被一身笔挺的蓝色警服包裹得恰到好处。 那制服的剪裁极为得体,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部,胸前的曲线饱满。 她的脸上不施粉黛,皮肤白皙,嘴唇的颜色很淡。 一头齐耳的短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飒爽。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冷,锐利,直抵内心。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比这黑风口的夜风,还要冷上三分。 “兴旺,这位是省公安厅特派的刑侦专家,苏清冷同志。” 郑钧快步走到中间,郑重地介绍道。 “以后,她也是小组的成员。” 苏清冷迈开长腿,走到万兴旺面前,那双锐利的眼睛,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万兴旺同志,你好。”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万兴旺最烦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故意上下打量着苏清冷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苏专家好啊。” 他懒洋洋地开口,腔调拉得老长。 “大晚上不睡觉,跑这深山老林里来,是来给我们送夜宵的?” 郑钧的脸都绿了,赶紧打圆场。 “兴旺!别胡说八道!苏专家是来指导我们工作的!” 苏清冷对万兴旺的调戏视若无睹,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那片被藤蔓遮蔽的秘密入口上。 “你们准备从这里进去?”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质问。 “不然呢?” 万兴旺耸了耸肩。 “难不成从天而降?” “胡闹!” 苏清冷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 她转过身,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 “在没有进行全面的现场勘查和取证,没有建立安全警戒线之前,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入口!” 这话一出,万兴旺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在这抚顺县当“土皇帝”当惯了,还从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苏专家,你是不是搞错了?” 万兴旺挑了挑眉,向前走了一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散发出来。 “这里是黑风口,不是省城的办公室。”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在这里,我的话,就是纪律。” 苏清冷面对他的压迫,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在没有进行初步勘查前,任何人都不能破坏现场。” 她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 “这是纪律。” “我再说一遍,在这里,老子就是纪律!” 万兴旺的火气也上来了。 “砰!” 苏清冷没有再跟他废话。 她转身走到伏尔加车旁,从后备箱里“哐当”一声,拎下来一个硕大的银色金属手提箱。 她将箱子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万兴旺见都没见过的专业工具。 手套,鞋套,放大镜,试管,各种颜色的取证袋,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镊子和毛刷。 她无视了脸色阴沉的万兴旺,戴上一双白色的乳胶手套,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头戴式的探照灯戴在头上。 然后,她就那么蹲了下去,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 那专注而专业的样子。 万兴旺感觉自己的拳头,有力无处使,憋屈得要死。 郑钧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想劝又不敢劝。 阿克夫则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他乐得看万兴旺吃瘪。 苏清冷的动作极快,也极其仔细。 她不放过任何一寸土地。 很快,她的探照灯光柱,就定格在了万兴旺和阿克夫之前绕过的那片区域。 “过来看看。” 她冷冷地开口。 万兴旺和阿克夫对视一眼,将信将疑地走了过去。 苏清冷用镊子,从一堆枯叶下,轻轻夹起了一根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极细的金属丝。 “诡雷的绊索。” 她将金属丝放进一个证物袋里。 “看这布置手法,是军用级别的,很专业。” 阿克夫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陷阱,连他这个专业的特工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这个女人竟然只用了几分钟就找到了痕迹。 苏清冷没有停下。 她的灯光继续在地面上扫视,很快,又停在了一棵松树的树干旁。 她蹲下身,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 然后,她用镊子,从粗糙的树皮缝隙里,夹起了一根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毛发。 那是一根金色的头发。 第232章 这个女人,不是花瓶。 在探照灯的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这不是亚洲人种的头发。” 苏清冷站起身,目光扫过阿克夫那头棕色的卷发。 “也不是他的。” 她举起那个装着金色头发的证物袋,看向万兴旺,做出了结论。 “敌人中,有欧洲人。” 万兴旺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被他干掉的、“衔梅之鹰”的头目。 这个女人,竟然只凭一根头发,就推断出了他费了老大劲才知道的情报! 他心中的不爽,在这一刻,悄然转化成了一丝惊讶和凝重。 这个女人,不是花瓶。 她是个真正的专家! 但万兴旺骨子里的那股傲气,让他不甘心就这么被一个女人压过一头。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金属片,在手里抛了抛。 那正是他之前从基地大门上,用蛮力撬下来的。 金属片上,带着一片奇特的暗红色斑块。 “苏专家。” 万兴旺走到她面前,挑衅地笑了笑。 “那你再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想用自己的“经验”,来为难一下对方的“科学”。 苏清冷接过那块金属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回到自己的工具箱旁,拿出几个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的小滴瓶,又架起了一个高倍放大镜。 滴试剂,观察颜色变化,用放大镜分析金属断口的晶体结构……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专注而高效。 万兴旺和阿克夫就那么看着。 不到五分钟。 苏清冷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万兴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权威。 “这不是普通的钢铁。” “这是一种特殊的钛钨合金,含有当时国内极为稀有的微量元素‘铼’,主要用于航空航天和军事工业,具备极强的抗腐蚀和抗高压特性。”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上面那片暗红色的“锈迹”。 “这也不是锈。” “这是被某种强酸性的生化制剂泄露后,腐蚀金属表面形成的化合物。” “从腐蚀的深度和范围来看,这种制剂的浓度极高,毒性……无法估量。” 苏清冷的每一句话,都在万兴旺和阿克夫的心里炸响。 她的分析,比万兴旺的“直觉”和阿克夫的“情报”,都要精准、深入得多! 她不仅看出了这块金属的来历,甚至还推断出了基地内部可能存在的、致命的生化危险! 万兴旺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棋逢对手的压力。 但他心里更多的,却是一种被激起的、强烈的征服欲。 这个女人,有意思! 太他妈有意思了! 阿克夫则彻底沉默了,他看着苏清冷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忌惮。 他意识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龙国女人,可能是比万兴旺还要可怕的存在。 苏清冷将金属片还给万兴旺。 她抬起头,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微笑。 那是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她看着万兴旺,故意用一种询问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万,组,长?” 在苏清冷的坚持下,三人穿戴好了基础的防护服和呼吸面罩。 那扇被万兴旺用蛮力撞开的钢铁大门,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万兴旺一马当先,第一个走了进去。 黑暗扑面而来。 一股混合着霉味、福尔马林和某种未知腐朽物的恶臭,瞬间穿透了呼吸面罩的过滤层,直冲天灵盖。 阴冷潮湿的空气。 阿克夫跟在后面,他打开了自己带来的军用手电,一道黄色的光柱刺破黑暗,却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更远的地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这里就是地狱的入口。” 阿克夫握紧了手里的枪,用俄语低声咒骂了一句。 苏清冷走在最后,她手里拿着一个奇特的手持仪器,屏幕上闪烁着微光。 “空气中有微量的氯气和福尔马林残留,大家注意呼吸。” 她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属于科研人员的冷静。 通道两旁的墙壁由混凝土浇筑,上面挂着湿滑的青苔和不知名的菌类,用手一摸,又湿又黏。 脚下不时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万兴旺却显得相对镇定。 他来过一次。 更重要的是,高空之上,飞鸿的鹰眼将地下工事的结构图,清晰地投射在他的脑海里。 他走在最前面,脚步不紧不慢。 突然。 他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并向后伸出了一只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跟在他身后的阿克夫和苏清冷立刻停下,身体瞬间紧绷。 “怎么了?” 苏清冷压低了声音问道。 万兴旺没有回头。 他只是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前方地面上一处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细微的接缝。 那接缝被灰尘和湿气掩盖,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可能发现。 “别踩。”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下面是空的。” 阿克夫和苏清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那不过是一块平平无奇的水泥地面。 苏清冷显然不信。 作为一名事事讲究科学依据的专家,她无法接受这种毫无根据的“直觉”。 她从自己的装备包里,抽出了一根可以伸缩的、长达三米的碳纤维探杆。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万兴旺身边,将探杆伸了出去,轻轻触碰那块被万兴旺指出的地面。 就在探杆的顶端与地面接触的那一瞬间! “咔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起! 那整块面积足有两平米的石板,猛地向下翻转! 一个黑漆漆的大洞,瞬间出现在三人面前! 手电光柱向下照去。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陷坑,目测至少有十米深! 坑底,密密麻麻地倒插着无数根早已锈迹斑斑、顶端被削得无比尖锐的钢筋! 每一根钢筋! 一股混合着铁锈味的寒气,从坑底倒灌上来。 苏清冷和阿克夫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们能想象到,如果刚才有人一脚踩上去,现在恐怕已经被钢筋刺穿,尸骨无存! 极致的后怕,让两人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第233章 想死你就开 苏清冷缓缓收回探杆,她转过头,看着万兴旺,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后怕,还有一丝深深的不解。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万兴旺耸了耸肩,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直觉。” 他丢下这两个字,便迈开步子,从陷坑的边缘绕了过去。 “直觉”两个字,压在苏清冷和阿克夫的心头,让这个男人的背影,显得愈发神秘莫测。 三人继续前进。 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道异常厚重的钢铁大门。 大门由整块钢板铸成,上面布着铆钉,门轴粗壮,看起来坚不可摧。 “看来这是唯一的通路了。” 阿克夫走到门前,仔细检查了一下,得出了结论。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液压剪和撬棍,准备展现一下自己作为苏维埃精英特工的专业技能。 “这门必须打开!” 他扭头对万兴旺和苏清冷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于表现的迫切。 然而,一只手,却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万兴旺。 “想死你就开。” 万兴旺的声音很冷。 阿克夫的动作一滞,回头怒视着他。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万兴旺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扇铁门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这门连着诡雷,开门的一瞬间,整条通道都会被炸塌。” 他的脑海里,飞鸿的视角清晰无比。 飞鸿看得清楚,门轴后面连着一根高强度引线,直通墙壁夹层里的五公斤炸药。 阿克夫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看着万兴旺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看了看眼前这扇厚重的铁门,一时间进退两难。 他的“专业”,在这个神神叨叨的男人面前,再一次失效了。 万兴旺没有再理会他。 他甚至没有去解释。 他只是转身,带着两人,走向了旁边一处死胡同般的墙壁。 那墙壁看起来和通道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由粗糙的混凝土浇筑而成。 万兴旺伸出手,在那湿滑的墙壁上,不紧不慢地摸索着。 他的手指。 很快,他的动作停在了某一块不起眼的砖块上。 那砖块的颜色和质感,都与周围的墙体完美地融为一体。 万兴旺在上面,轻轻一按。 “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在阿克夫和苏清冷震惊的目光中,那面坚固的墙壁,竟然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 暗道狭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墙壁上湿滑的青苔散发着一股土腥和霉味,触感从衣料渗透进来,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万兴旺走在最前面,脚步又轻又稳。 苏清冷跟在中间,她不得不时刻注意,避免身体蹭到前方男人宽阔的后背。 阿克夫则殿后,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上了膛的手枪,神经质地警惕着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三人的呼吸声,在这死寂的通道里清晰可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万兴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身,对着身后两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他伸手指了指墙壁上的一道缝隙。 那是一扇被伪装起来的观察窗。 窗户很小,上面镶嵌着一块厚厚的、颜色很深的特制玻璃。 万兴旺凑了过去,朝里望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清冷和阿克夫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从他身旁探头向里看。 只一眼。 两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天哪……” 阿克夫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这是什么地方?” 窗户之外,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巨大地下空间。 那空间呈圆形。 从他们的角度俯瞰下去,整个空间的全貌尽收眼底。 惨白的灯光下,一排排手术台整齐地排列着,金属的台面反射着寒光。 墙壁上,挂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造型狰狞的手术器械。 有带着倒钩的铁钳,有螺旋状的钻头,还有一排排长短不一、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地面上,每张手术台旁边,都焊接着一副用于固定人体四肢和脖颈的铁镣,上面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的污渍。 整个空间。 不。 比屠宰场更可怕。 这里展现出系统性的、冷静到极致的残忍。 苏清冷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强忍着那股呕吐的欲望,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作为一名见惯了各种凶案现场的刑侦专家,她自认为心理素质足够强大。 但眼前的景象,还是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他们在这里……”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进行了大规模的活体解剖……” 阿克夫的眼中,则燃起了怒火。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是身为军人的愤怒和对这种反人类罪行的憎恶。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只有万兴旺,表现得最为镇定。 他虽然也为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惊和愤怒,但他的眼神,更多的是一种冷漠。 一种看待死物的冷漠。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空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帮狗娘养的畜生,倒是挺会找地方。” 万兴旺在心里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其中一张手术台上。 “看那儿。”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打破了死寂。 苏清冷和阿克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张位于角落的手术台。 与其他落满灰尘和蛛网的台子不同,那张手术台的台面,异常“干净”。 甚至在灯光下,还能看到上面残留着几道尚未完全干涸的、带着黏稠感的水痕。 “好像有人最近用过。” 万兴旺说道。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苏清冷。 她那属于刑侦专家的专业精神,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恶心。 她立刻从自己的装备包里,拿出了一个高倍军用望远镜。 她将望远镜凑到观察窗前,仔细地调整着焦距,镜头对准了那张可疑的手术台。 万兴旺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这女人的侧脸在灯光下线条分明,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那专注而认真的样子,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尤其是那身警服,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胸前曲线饱满。 “啧,这娘们,工作的时候还挺带劲。” 万兴旺心里冒出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找到了!” 苏清冷突然低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的望远镜镜头,锁定在了手术台旁边的一个金属垃圾桶里。 第234章 这个男人,又救了她一命。 在垃圾桶的底部,几枚带着火药味的弹壳静静躺着。 弹壳旁边,还有一块沾染着大片暗红色血迹的医用纱布。 “是‘衔梅之鹰’的人!” 苏清冷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眸子清亮。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们在处理过伤口,时间不超过48小时!” 她举起望远镜,再次确认了一下。 “而且,他们使用的子弹是特制的,弹壳底部没有常规的工厂编号,只有一个很小的‘梅花’印记。” 他想起了之前在山林里,自己反手那一枪,用碎石打伤了对方一个队员的膝盖。 看来,他们是把伤员带到了这里进行紧急处理。 这个女人,果然有两把刷子。 “走,下去看看。” 万兴旺当机立断。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帮人到底在这里搞什么鬼。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带着两人离开暗道,寻找通往下方空间的入口时。 一阵细微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实验室深处的墙壁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 时断时续。 是婴儿的啼哭声。 又是女人绝望的啜泣声。 在这埋藏着无数冤魂的地下空间里,这声音尤其阴森。 三人头皮发麻! “什么声音?” “鬼……是鬼……” 阿克夫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他举起枪,枪口不稳地晃动。 苏清冷也吓得不轻。 她脸上没有血色,握着枪的手心全是冷汗。 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的大脑告诉她世界上没有鬼,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骗不了人。 她的后背紧贴着墙壁。 那身笔挺的蓝色警服,因为紧张的姿势,在胸前绷出紧绷的弧线。 只有万兴旺,在短暂的错愕后,反而冷笑起来。 「小样儿,跟我玩聊斋?」 他的脑海里,高空之上,飞鸿的鹰眼早已将这片区域的内部结构扫描得一清二楚。 那声音的源头,根本不是什么冤魂。 就是墙壁夹层里,一个由电池供电的小型扩音器。 “别自己吓自己。” 万兴旺懒洋洋地开口,打破了这片 他双手插兜,看着身边两个快吓破胆的“队友”,有点想笑。 苏清冷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这声音……没有环境回音。” “而且,哭声的音调、节奏,每隔三十秒,就会重复一次,没有任何变化。” 她看向万兴旺,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是录音。” 万兴旺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这娘们不光身材带劲,脑子也确实好使。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苏专家果然专业,不像某些人,胆子比耗子还小。”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还故意往阿克夫那边瞟。 “你!” 阿克夫被他一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那哭声还在继续,他攥着枪的手依旧在抖。 苏清冷和万兴旺对视了一眼。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用来对付闯入者的、利用心理恐惧的陷阱。 他突然表情惊恐,压低声音,神神叨叨地说: “不对!这声音有古怪!” 他指着那面墙壁,一脸煞有介事。 “我怎么听着,像是个日本娘们在哭?” 他凑到阿克夫耳边,压低了声音。 “老毛子,你听听,是不是在喊‘雅蠛蝶’?” 阿克夫被他这套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搞得一愣一愣的。 他将信将疑地侧过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好像……还真有点像……” “就是!” 万兴旺一拍大腿,继续煽风点火。 “说不定墙后面藏着什么宝贝,这女鬼是在给咱们指路呢!” 他推了推阿克夫的肩膀,怂恿道。 “你过去听听,听清楚点。” 阿克夫还在犹豫。 但那阴森的哭声,又让他心里直发毛。 “怕什么!” 万兴旺看穿了他的心思,故意用上了激将法。 “你堂堂苏维埃的精英特工,还怕个东洋女鬼?” “谁说我怕了!” 阿克夫被戳中了痛处,脖子一梗,硬着头皮就朝着那面墙走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那哭声变得清晰,就在他耳边响起。 就在这时。 万兴旺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伸了个懒腰,胳膊肘往阿克夫的后腰上轻轻一顶。 “啊!” 阿克夫一个趔趄,整个人都扑在了墙上! 他的手,正好按在了墙壁上一块不起眼的凸起上!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阿克夫面前的那块墙壁,向内翻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哭声,戛然而止。 阿克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洞口里,一点红色的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小巧的录音机,还在转动着磁带。 而在录音机的旁边,绑着一捆黄色的炸药! 炸药的上面,一个简易的电子计时器,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 00:09! 00:08! “我操!” 阿克夫的魂儿被吓得飞出了天灵盖! 他想跑,双腿却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裤裆里一片湿热。 那股骚臭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清冷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举起了枪,但她知道,在这狭窄的通道里,面对这么多炸药,手枪根本就是个笑话! 00:05! 00:04! 阿克夫一脸绝望,苏清冷的眼中也一片死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动了! 是万兴旺! 他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不见,神情冷静! 身影一闪! 他整个人扑到洞口前! 00:03! 他猎刀出鞘! 00:02! 寒光一闪! 那把锋利的猎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唰!” 连接着计时器和雷管的几根红蓝引线,被应声斩断! 00:01! 计时器上的红色数字,在跳到“01”的那一刻,停住了。 然后,熄灭。 寂静。 通道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能听到阿克夫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苏清冷急促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 “滴答。” 一滴冷汗从万兴旺的额角滑落,滴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的,玩脱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伸手将那捆炸药和录音机,从洞里掏了出来。 苏清冷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他那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看着他额角那细密的汗珠。 她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个男人,又救了她一命。 第235章 物资……储藏区 万兴旺没理会身后两个已经吓傻的队友。 他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那个简易的爆炸装置,皱起眉头。 手法很专业,用的都是军用材料。 看来,“衔梅之鹰”里,有爆破专家。 就在他准备把这堆垃圾扔掉时,他的手指,无意中在录音机的底部,触碰到了一个凸起的硬物。 他翻过录音机。 那是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用胶带粘在录音机底部的、一小块羊皮纸。 万兴旺小心翼翼地撕下胶带,将羊皮纸展开。 那是一张残缺的地图碎片。 地图的材质很古老,上面用墨笔画着一些复杂的线条和标记,看起来像是某个区域的内部结构图。 而在地图的一角,用日文写着几个小字。 万兴旺虽然不懂日文,但这几个字里夹杂的汉字,他还是认得的。 “物资……储藏区……” “衔梅之鹰”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布下这种同归于尽的陷阱来守护的,就是这张地图? 这个所谓的“物资储藏区”,到底藏着什么? 是七三一部队遗留下来的细菌武器? 还是那份传说中的,能让无数人为之疯狂的矿脉图? 一个新的谜团,摆在了万兴旺的面前。 他将地图碎片小心地折好,揣进了自己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回头看向身后。 苏清冷已经放下了枪,正看着他。 而阿克夫,还瘫在地上。 他双目无神,嘴巴半张着,整个人瘫软无力。 那股骚臭味,更浓了。 万兴旺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走到苏清冷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专家,吓坏了吧?” 他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别怕,有哥在呢。”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还故意往苏清冷那因为剧烈喘息而起伏不定的胸口瞟了一眼。 苏清冷脸上一红,那颗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又“怦怦”地乱跳起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咬了咬嘴唇,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但她的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那股刺鼻的骚臭味,在狭窄的暗道里弥漫开来。 万兴旺嫌弃地皱了皱眉,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还瘫在地上的阿克夫。 “我说,阿克夫同志。”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笑容里带着嘲弄。 “你们克格勃的特工,心理素质都这么‘过硬’吗?” “尿裤子,也算是保留节目?” 阿克夫的脸从死里逃生的惨白,涨成了羞愤欲绝的猪肝色。 他想反驳,想爬起来跟这个混蛋拼命。 但他浑身发软,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用眼睛瞪着万兴旺。 苏清冷也从极度的惊魂中缓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万兴旺那副得瑟的嘴脸,又瞥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阿克夫,那张清冷的俏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这个男人,虽然混蛋,但关键时刻,真的靠得住。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万兴旺懒得再理会这个废物,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刚刚到手的羊皮纸地图碎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找到正事了。” 他的声音带着兴奋。 “衔梅之鹰那帮孙子拼死守护的东西,物资储藏区。” 苏清冷立刻凑了过来。 她身上有皂角和体香混合的味道。 因为靠得近,万兴旺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以及因紧张而泛红的耳垂。 “这地图……” 苏清冷看着那古旧的羊皮纸,眉头微蹙。 “这材质和绘制手法,至少是三四十年前的东西。” 她从自己的工具包里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着地图上的标记。 “这些标记,不是常规的建筑符号,更像是一种……流程图。” “管他什么图。” 万兴旺收起地图,拍了拍手。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指着暗道的深处。 “根据这张图,那个储藏区,应该就在这个解剖室的下面一层。” 三人绕过那个巨大的活体解剖室,在万兴旺的带领下,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通往下一层的、伪装起来的维修通道。 通道狭长,仅容一人通过。 墙壁上布满了各种粗细不一的管道,上面凝结着水珠,散发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怪味。 万兴旺走在最前面。 苏清冷紧随其后。 阿克夫灰溜溜地跟在最后面,离万兴旺远远的,生怕再被他抓住机会羞辱。 又往下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如同仓库般的空间,出现在三人面前。 空间里,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高大的金属货架,上面堆满了用油布包裹的木箱,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 “这里就是物资储藏区了。” 他快步走到一个离他最近的货架旁,扯开一块早已腐朽的油布。 油布下的木箱上,用日文和德文双语标注着箱内的物品。 “毛瑟Kar98k步枪,7.92mm弹药……” 阿克夫看了一眼,立刻认出了这些德式装备。 “看来这里是当年日军的一个秘密军火库。” 他走到另一个货架旁,撬开一个木箱。 箱子里,码放着一排排崭新的、涂着防锈油的mp40冲锋枪,旁边还有几个装满了弹匣的帆布袋。 “装备还都能用。” 阿克夫眼中闪过贪婪。 这些可都是硬通货。 万兴旺却对这些常规武器不感兴趣。 他径直朝着仓库的最深处走去。 就在他经过一条狭长的、由两排货架组成的通道时。 走在中间的苏清冷,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万兴旺和阿克夫都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她。 “怎么了,苏专家?” 万兴旺挑了挑眉。 苏清冷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上方。 “气压。” 她脸上满是凝重。 “这里的气压,在刚才的一瞬间,有了一个非常微小的下降。” “虽然很细微,但绝对不正常!有什么大型的密闭阀门,刚刚被启动了!” 她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通道的两端传来! 两扇半米厚的钢铁闸门重重砸落! “哐!!” 闸门与地面撞击,发出的巨响让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震颤! 灰尘和铁锈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三人被彻底困死在了这条长约二十米的狭长通道之中! 第236章 毒气喷涌 “是陷阱!” 阿克夫脸色大变,第一时间举起了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万兴旺的反应更快! 他一把将苏清冷拽到自己身后,背靠着货架! “别慌!” 他低喝一声,声音镇定。 就在这时。 “嘶——”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从通道两侧墙壁上方的通风口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浓稠的黄绿色气体从通风口里喷涌而出! 那气体带着一股刺鼻的、像是烂大蒜和漂白水混合在一起的恶臭,迅速在密闭的通道里弥漫开来! “不好!” 苏清冷只闻了一下,脸色就变得惨白! “是芥子气!七三一部队当年用的糜烂性毒剂!快戴上面罩!皮肤绝对不能接触!” 三人立刻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拿出防毒面具。 万兴旺和苏清冷装备精良,很快就穿戴完毕。 但阿克夫那个老旧的苏制面具,却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他慌乱地想把面罩戴上,但那早已老化的橡胶带子,却“啪”的一声,直接断了! “操!” 阿克夫咒骂一声,只能用手死死地捂住面罩,试图将其按在脸上。 但已经晚了。 黄绿色的毒气,无孔不入。 “咳……咳咳……” 阿克夫猛烈地咳嗽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和肺部,像是被火烧一样,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剧痛。 他的眼睛,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流泪,视线迅速变得模糊。 更可怕的是,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背上,皮肤迅速发红、起泡! 一个个密密麻麻的水泡迅速鼓起,然后破裂,流出黄色的脓水。 “啊——!” 阿克夫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抓挠着自己的皮肤。 苏清冷看到他那副惨状,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上前。 “别过去!” 万兴旺一把拉住了她,将她护在身后。 “这毒气沾上就完蛋!” 通道里的毒气浓度越来越高,能见度已经不足一米。 万兴旺虽然戴着面罩,但也感觉到了一阵阵的窒息感。 他知道,再不想办法,他们三个都得死在这儿! “阿克夫!” 万兴旺对着地上那个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身影,大声吼道! “你们克格勃肯定有这里的情报!通风系统的总阀门!总阀门在哪里!” 濒死的恐惧,彻底摧毁了阿克夫所有的骄傲和理智。 他不想死! 他不想像个试验品一样,被溶解在这种肮脏的毒气里! 在生死关头,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用尽最后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断断续续的咆哮! “伽马-7区……焚化炉……后面的……红色……阀门……控制……整个基地……” 话音未落,他便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伽马-7区!焚化炉! 万兴旺的脑海里,飞鸿传回的地图锁定了那个位置! 就在这条通道的尽头,那扇落下的闸门后面! “苏清冷!照顾好他!” 万兴旺丢下这句话,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屏住呼吸,朝着通道深处那扇厚重的闸门冲了过去! 他要在氧气耗尽之前,用最快的速度,关闭那个该死的阀门! “砰!”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记凶狠的肩撞,狠狠地砸在了那扇半米厚的钢铁闸门上! 整条通道,都为之巨震! 闸门,纹丝不动。 但那巨大的冲击力,却让闸门与墙壁的连接处,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缝! 万兴旺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后退几步,再次发力! “砰!” “砰!” “砰!” 他一次又一次地用身体撞击着那扇钢铁巨门! 每一次撞击,都让他肩膀剧痛。 但他没有停下! 终于! 在不知道第几次撞击之后!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扇厚重的闸门,竟然被他撞得向内凹陷,挤出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万兴旺没有丝毫停歇,从那道缝隙里挤了过去! 闸门后面,就是伽马-7区。 一个巨大的焚化炉,如同钢铁巨兽,静静地矗立在房间中央。 而在焚化炉的后面,一个巨大的、被漆成醒目红色的圆形阀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就是它! 万兴旺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双手抓住了那阀门!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转! 阀门,纹丝不动! 不知被尘封了多少年,早已锈死! “给老子开!” 万兴旺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他手臂上的肌肉坟起,青筋暴起! 他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了双臂之上! “嘎……吱……吱……” 那巨大的红色阀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终于被他一点一点地转动了! “嘶——” 通道里,毒气喷涌的声音,戛然而止。 成功了! 万兴旺心中一松,那股紧绷的劲儿瞬间泄掉。 他整个人一软,靠在了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他刚才在撞门和转动阀门时,因为剧烈运动,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不少毒气。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肺部传来一阵阵火烧火燎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想站稳,双腿却像面条一样,不听使唤。 身体,缓缓地向地面倒去。 就在他即将摔倒在地的那一刻。 一双颤抖的手,从他身后伸出,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是阿克夫。 他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拖着那副被毒气腐蚀的身体,艰难地跟了过来。 他扶住了万兴旺。 第237章 影帝,也是需要自我修养的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死气。 黄绿色的毒雾已经停止喷涌,但那股刺鼻的、混合着烂大蒜和铁锈的恶臭依旧浓郁。 万兴旺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扯般的痛楚。 他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那扇被他用蛮力撞开的钢铁闸门,成了他最后的支撑。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感觉有带着血腥味的铁锈从喉咙里涌出。 身体的力量正在流逝。 就在他即将滑倒在地时,一双颤抖的手从他身后伸出,用力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是阿克夫。 这个克格勃特工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他浑身衣物被腐蚀得破破烂烂,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水泡和溃烂的脓疮。 他的脸肿胀变形,双眼通红,不断流着浑浊的泪水,视线早已模糊。 他能站起来,全凭一股求生的意志在硬撑。 “你……” 阿克夫张了张嘴,声音嘶哑难听,只说出一个字,便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都别动!” 一个急促的女声传来。 是苏清冷! 她快步冲了过来,她那张向来冷静的脸上满是焦急。 她先是飞快地检查了一下万兴旺的情况。 眼神开始涣散,呼吸急促而微弱,嘴唇发紫。 典型的吸入性中毒症状!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惨不忍睹的阿克夫,脸色阴沉。 “是糜烂性毒剂,神经系统和呼吸系统都受到了严重损伤!” 苏清冷从自己的急救包里,迅速拿出两支注射器和一小瓶肾上腺素。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我只能给你们注射肾上腺素,维持心跳!但要解毒,必须马上回到地面,去医院!”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给万兴旺注射。 “没……没用的……” 万兴旺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滚烫,却在微微颤抖。 “这毒……医院解不了……” 苏清冷的手一僵。 她看着万兴旺那双开始失去焦距的眼睛,一阵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明白他说的是事实。 这种军用级别的生化毒剂,别说县医院,就是送到省城,也束手无策。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苏清冷用力咬住嘴唇,那双眸子里浮现出绝望。 阿克夫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三人头顶。 “扶……扶我起来……” 就在这时,万兴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说道。 苏清冷连忙扶住他。 男人的身体很重,滚烫的温度隔着防护服传到她的手臂上。 “你……你想干什么?” 万兴旺靠在她身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她那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他能闻到她发丝间传来的、混合着洗发膏和汗水的清香。 “咳咳……这附近……有一种草药……” 万兴旺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很坚决。 “能……能解这个毒……” “草药?” 苏清冷和阿克夫都愣住了。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七三一部队研制的生化毒剂,是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的东西。 区区草药怎么可能解得了? “你疯了!这个时候你还信那些土方子?” 苏清冷急得眼眶都红了。 “相信我。” 万兴旺看着她,他黯淡的眼睛里,透出惊人的力量。 “我必须……自己去采。” “不行!你现在的状况,走两步都会没命!” 苏清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万兴旺却笑了。 他咧了咧嘴,笑容虚弱,却很霸道。 “苏专家……这是命令。” 他推开苏清冷,踉踉跄跄地朝着通道深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那里,是飞鸿为他找到的、唯一没有监控的视觉死角。 “万兴旺!” 苏清冷想追上去,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照顾好那个老毛子。” “他要是死了,咱们都得惹一身骚。” 丢下这句话,万兴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暗的拐角处。 苏清冷跺了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万兴旺靠在墙壁上,确认两人都看不到自己后,心里默念一句。 “进!” 下一秒,天旋地转。 那股令人作呕的毒气味道消失,换成了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他回到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鸟语花香,生机盎然。 不远处,那口灵泉正冒着氤氲的雾气,泉水清澈见底。 万兴旺没有丝毫犹豫,连滚带爬地扑到泉水边。 他将整个脑袋都埋进了灵泉里,“咕咚咕咚”地大口吞咽起来。 冰凉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流下。 舒爽的感觉传遍全身。 肺部的灼烧感迅速消退。 皮肤上因为接触毒气而泛起的红点,也迅速褪去。 不过短短几十秒。 万兴旺从泉水里抬起头,发出了一声酣畅淋漓的长啸!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都是力量! 所有的中毒症状都消失了。 “他娘的,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万兴旺心有余悸地骂了一句。 他看了一眼泉边那些长势喜人的珍稀药材,随手拔了几株看起来年份最足、卖相最好的。 然后,他掏出自己的军用水壶,灌了满满一壶灵泉水。 为了不让效果太惊世骇俗,他还特意往里面掺了点普通的自来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整理了一下衣服,故意在脸上抹了两把灰,让自己看起来狼狈一些。 “影帝,也是需要自我修养的。” 万兴旺嘀咕了一句,念头一转,再次回到了那条阴冷的地下通道。 刚一出现,那股恶臭便再次袭来。 万兴旺皱了皱眉,快步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通道里,苏清冷正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给阿克夫做着心肺复苏。 而阿克夫,已经失去了意识,脸色青紫,嘴唇发黑,胸膛没有了任何起伏。 眼看着,就要断气了。 “让开!” 万兴旺低喝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苏清冷听到声音,回过头,当她看到安然无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的万兴旺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他不是中毒了吗? 怎么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万兴旺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他一把推开苏清冷,从怀里掏出那几株很不凡的“草药”,胡乱地在手里揉搓成一团。 然后,他拧开水壶,将那些草药连同稀释过的灵泉水,粗暴地朝着阿克夫的嘴里灌了下去。 第238章 一个满编师团的装备 “咳……咳!” 昏迷中的阿克夫被呛得剧烈咳嗽,一些混着草药渣的水从他嘴角溢出。 “给老子咽下去!” 万兴旺根本不跟他客气,捏着他的下巴,强行让他把那一壶水全都喝了下去。 “你疯了!他现在呼吸道灼伤,你这样会让他窒息的!” 苏清冷在一旁急得大叫。 她想上前阻止,却被万兴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闭嘴,看着。” 万兴旺的声音带着威严。 苏清冷被他镇住了,一时间忘了反驳。 眼前的一幕,颠覆了她的认知。 只见刚刚还奄奄一息、随时都可能咽气的阿克夫,在喝下那些“药水”后,他青紫的脸色竟快速恢复了红润。 他那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有力。 最让苏清冷惊骇的,是他皮肤上那些恐怖的溃烂和水泡。 它们在快速干瘪、结痂。 甚至有一些细小的伤口,已经开始脱落血痂,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 这……这是什么妖术? 苏清冷瞪圆了那双眸子,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半天都合不拢。 她伸出手,想去触摸阿克夫的皮肤,却又因为过度的震惊而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她所学的医学、化学、生物学知识,都无法解释眼前的情景。 “咳咳咳……” 就在这时,地上的阿克夫一阵剧烈的咳嗽,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 但很快,他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那跗骨之蛆般的剧痛消失了。 换来的是一种舒畅感。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正在迅速愈合的伤口,他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疑。 他活过来了? 他从那种必死的毒气中,活过来了? 阿克夫转过头,目光落在正蹲在他身边、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的万兴旺身上。 他看到了万兴旺手里那几根被揉烂的、平平无奇的草药。 草药? 阿克夫不是傻子。 作为一名克格勃的精英特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毒气的威力有多恐怖。 别说是几根破草,就是把全世界最顶级的医疗专家请来,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分钟内,让他从鬼门关里爬回来,甚至连伤口都开始愈合! 这不是草药! 这是神药! 这个男人,他手里掌握着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神迹般的力量! 阿克夫看着万兴旺,眼神很复杂。 有死里逃生的后怕。 有被救了一命的茫然。 有对自己先前愚蠢行为的懊悔。 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与恐惧! 他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 然后,在万兴旺和苏清冷错愕的目光中,他对着万兴旺,郑重地单膝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对于一名苏维埃的军人来说,意味着最高级别的敬意与臣服。 万兴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搞得一愣。 “你他妈干什么?想碰瓷啊?” 阿克夫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抬起头,那张还带着伤疤的脸上,表情严肃。 他举起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万兴旺同志。” 他看着万兴旺的眼睛,用字正腔圆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阿克夫·伊万诺维奇,以我军人的荣誉,以及苏维埃英雄的称号起誓。” “在‘衔梅之鹰’这个毒瘤被清除之前,我将听从你的指挥,全力协助你的一切行动。” “绝不背叛,绝不耍任何花样。” 通道里,那股令人作呕的骚臭味还未完全散去。 阿克夫低着头,跟在两人身后,那张刚刚恢复血色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敬畏。 他看向万兴旺背影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是嫉妒或仇恨。 是一种对神明般的恐惧。 苏清冷走在中间,她信奉科学的心乱成了一锅粥。 她不时地偷偷打量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 他到底是谁? 那匪夷所夷的草药,那神乎其技的疗效…… 这个男人身上的谜团,比这座地下基地更让她着迷。 “行了,别磨磨蹭蹭的了。” 万兴旺不耐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去洗个热水澡,抱着娘们睡觉。” 他说话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好像刚才那场生死危机,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饭后散步。 苏清冷俏脸一红,啐了一口。 流氓! 但不知为何,她那颗慌乱的心,却因为这句粗俗的话,安定了下来。 三人穿过那条被毒气洗礼过的通道,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物资储藏区”。 当万兴旺用蛮力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见多识广的三人也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里像一个被遗忘的地下王国。 一排排高达十几米的金属货架如沉默的巨人,整齐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望不到边。 手电的光柱扫过,只能照亮冰山一角。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机油和金属锈蚀的味道,时间在这里似乎已经静止。 “我的老天……” 阿克夫发出一声惊叹,他快步走到最近的一个货架旁,扯下一块早已腐朽不堪的油布。 油布下,是一个个码放整齐的军用木箱。 他撬开一个,里面是崭新的德制冲锋枪,枪身上涂抹的防锈油还泛着光。 他又撬开一个,里面是成箱的菠萝手榴弹。 再撬开一个,是堆积如山的罐头,牛肉、午餐肉、水果……标签上的德文和日文清晰可见。 “一个满编师团的装备……不,甚至更多!” 阿克夫的呼吸急促起来,眼里闪着贪婪。 “发财了!这批物资要是能运出去,足够在黑市上换回一座金山!” 苏清冷也同样震惊。 但她关注的,却是另外一些东西。 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些被帆布覆盖的奇怪设备。 “是离心机……还有高压灭菌设备……” 她喃喃自语,脸色凝重起来。 “这里不只是军火库,还是一座小型的生化武器原料库!” 万兴旺对这些东西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第239章 真正的宝藏! 常规武器?生化原料? 这些东西,在他那可以连通后世的空间面前,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他的鹰眼,飞鸿,在高空之上,早已将整个地下基地的三维结构图,扫描得一清二楚。 就在阿克夫和苏清冷被眼前的发现震惊得无以复加时,万兴旺的脑海里,飞鸿的提示清晰无比。 「左前方,三十七米,第三排货架底层,发现高密度金属反应。铅制,内部中空。」 万兴旺笑了。 他没有作声,装作四处闲逛的样子,朝着那个方向溜达了过去。 “兴旺,你快来看!这里还有药品!” 苏清冷在一个被严密封装的铁箱里,有了新的发现。 她撬开铁箱,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没有她想象中的盘尼西林或者磺胺,而是一摞摞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档案。 她小心地打开一份。 昏黄的纸张上,是密密麻麻的日文,上面还盖着“军事机密”、“极秘”的红色印章。 “七三一部队……人员名单……实验日志……” 苏清冷只看了几眼,便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捧着这些档案的手在发抖。 这不是普通的档案! 这是那支魔鬼部队最核心、最机密的罪证! 其历史价值和政治价值极高。 “干得不错,苏专家。” 万兴旺回头瞥了一眼,随口夸了一句,脚下却没停。 “阿克夫!我这边也有发现!” 另一边,阿克夫的叫声也满是兴奋。 他在一个焊死在墙角的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份用厚厚的油布包裹的东西。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开保险柜,展开油布。 那是一份用当时最精密的测绘技术绘制的、详细无比的关东地区地下矿藏分布图! 煤矿、铁矿、铜矿……甚至还有几处小型的金矿! 每一个矿点的位置、储量、开采难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哈哈!这才是真正的宝藏!” 阿克夫兴奋得满脸通红。 “有了这份地图,我们苏维埃在东北的工业布局,将领先十年!” 苏清冷也被这份地图的价值惊呆了。 她很清楚,这份地图对于一个国家工业发展的战略意义有多么重大。 两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没有注意到万兴旺已经走到了仓库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弹药箱,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万兴旺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伪装成弹药箱的铅盒上。 他蹲下身,装作检查弹药的样子,打开了那个铅盒。 没有金光四射,也没有珠光宝气。 铅盒的内部,铺着一层黑色的天鹅绒。 天鹅绒之上,静静地躺着一份手绘的、用羊皮纸制成的地图。 地图的画法很古老,上面没有经纬度,也没有比例尺,只用一些奇怪的、如同鬼画符般的符号,标注着山川河流的走势。 而在地图的中央,黑风口所在的那片区域,被一个鲜红的朱砂圈重重地圈了起来。 旁边,用一行小字写着注释。 万兴旺虽然不懂日文,但那几个汉字,他却认得清清楚楚。 “黑风口,稀有矿脉,储量极巨,待探。” 这,才是真正的“黑风口地区稀有矿脉图”! 这才是这帮小鬼子,藏得最深、最核心的秘密! 万兴旺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明白了,自己找到了什么。 这已经不是金山银山能够衡量的了。 这是一张足以改变国运,甚至改变世界格局的底牌! 他呼吸一滞,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 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异样。 他合上铅盒,将其放回原位,又用灰尘重新覆盖好。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着还在兴奋讨论的苏清冷和阿克夫走去。 “哟,两位大功臣,有什么新发现啊?” 他明知故问,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万!你快看!” 阿克夫献宝似的,将那份关东矿藏图递了过来。 “有了这个,我们……” “嗯,不错,确实是好东西。” 万兴旺接过地图,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后随手就塞到了苏清冷的怀里。 苏清冷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下意识地抱住了那卷沉甸甸的地图。 男人手上的余温,还残留在地图上,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万兴旺根本没在意这些细节。 他走到那个装着日军机密档案的铁箱旁,用脚尖踢了踢。 “苏专家,这些东西,加上这份地图,都是天大的功劳。” 他看着苏清冷,一脸“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作为省里派来的专家,身份最合适。由你亲自带回去,上报给组织,最稳妥。” 苏清冷闻言,心里一动。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贪婪自私的男人,在这种天大的功劳面前,竟然会如此“高风亮节”,主动让贤。 她看着万兴旺,她看着万兴旺,眼神复杂。 或许,我一直都错看他了? 阿克夫也有些意外,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万兴旺连那种神药都能随手拿出,又怎么会在乎区区一张矿藏图? 在他眼里,这个男人,早已是超脱凡俗的存在。 “好。” 苏清冷郑重地点了点头,将那份地图和档案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千钧重担。 “我保证,会将它们,一个字不差地,交到组织手上!” 万兴旺满意地笑了。 就在他转身,假装去检查其他货架,与两人擦身而过时。 他心里默念一声。 “换!” 没有人察觉到。 甚至连空气的波动都没有。 万兴旺放在口袋里的手,轻轻一动。 那张真正的手绘羊皮纸矿脉图,已经被他收入了随身空间。 而一张他之前随手从某个箱子里拿出来的、同样是羊皮纸材质的空白地图,则出现在了他的口袋里。 一个调包,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 万兴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将那份沉甸甸的“大功劳”,交到了苏清冷的手中。 第240章 泼天的功劳 盒子“啪”地一声合上。 苏清冷锁好箱子,胸口起伏,放松下来。 她转过头,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完成了。” “是啊,完成了。” 万兴旺靠在货架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她。 “苏专家居功至伟,回去之后,奖状起码得发一墙。” “油嘴滑舌。” 苏清冷白了他一眼,脸颊发烫。 旁边的阿克夫抱着一把刚从箱子里拿出来的德制冲锋枪,如卫兵般站着,一言不发。 他看向万兴旺,目光中全是敬畏。 收获颇丰。 罪证、矿图、军火……每一样拿出去,都是泼天的功劳。 是时候撤了。 就在万兴旺准备招呼两人动身时。 一声尖锐的鹰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飞鸿! 最高级别的警报! 万兴旺脸上的笑容消失,警惕起来! “怎么了?” 苏清冷马上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万兴旺没有回答。 他一把按住苏清冷和阿克夫的肩膀,将他们压在货架的阴影里,同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脑海里,飞鸿从高空传回的视野清晰无比。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影,正快速从基地的正门突入! 他们的动作,比之前那伙“衔梅之鹰”,更专业,也更冷酷! 万兴旺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来得这么快!」 “跟我走!快!” 他低喝一声,领着两人,朝着一条他早就规划好的、通往地面另一个隐秘出口的通风管道冲去! * * * 通风管道的出口,隐藏在一处被岩石和藤蔓遮蔽的山坳里。 万兴旺第一个钻了出来。 他悄无声息地落在雪地上,没有发出声响。 他举起手,示意身后的两人停下。 苏清冷和阿克夫屏住呼吸,从管道里探出头。 山坳的出口处,正对着基地那扇被万兴旺撞开的钢铁大门。 此时,大门外,静静地站着一队人。 目测有十人。 他们穿着特种作战服,外面套着防弹背心,手里端着造型精悍的短管自动步枪。 夜视仪,战术耳机,腿部枪套…… 每一样装备,都远超这个时代的精良程度。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如同十尊来自地狱的雕像。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苏清冷的心往下一沉。 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比“衔梅之鹰”那伙杀手要浓烈十倍! “他们……” 她刚想开口,却被身旁的景象惊呆了。 阿克夫是克格勃的硬汉,刚在毒气中死里逃生,面对爆炸都面不改色。 他在发抖! 他的脸比雪地还苍白,没有血色。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他盯着那队人手臂上的袖标,嘴唇哆嗦着,牙齿在打颤。 万兴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袖标是黑色的,上面用红线绣着一个简洁而有力的符号。 希腊字母,Α。 阿尔法。 “阿尔法……小组……” 阿克夫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发颤。 “克格勃……最精锐的部队……他们……他们是来‘清理门户’的……” 万兴旺心头一沉。 他瞬间明白了。 莫斯科方面,在接到阿克夫关于“衔梅之鹰”和基地的情报后,并没有完全相信。 他们派出了自己最锋利的刀,来亲自“回收”这里的一切! 也包括……“处理”掉所有知情人! 就在这时。 那队人中,为首的男人抬起头。 他的视线穿透了黑暗和距离,落在三人藏身的山坳! 被发现了! 万兴旺浑身汗毛倒竖! 那为首的男人,代号“信使”,迈开脚步,独自一人,不紧不慢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没有举枪。 他的动作里满是自信的蔑视。 他的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让阿克夫心惊肉跳。 阿克夫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甚至连举枪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下级对上级,绵羊对屠夫般的恐惧。 “信使”走到了山坳前,停下脚步。 他那张被战术面罩遮住大半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 他看着狼狈不堪的阿克夫,眼神里满是轻蔑。 “阿克夫同志。” 他开口,声音通过喉部的麦克风传出,干涩,不带人类的情感。 “你的任务,结束了。” 他伸出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 “交出你们找到的所有东西。” “然后,原地待命,等待处理。” 他的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阿克夫的尊严上。 阿克夫脸色惨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阿尔法小组面前,他这个普通的克格勃外勤,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信使”的视线从阿克夫身上移开,落在了万兴旺和苏清冷的身上。 那眼神,是在看两具尸体。 “至于这两个龙国人……”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冷冽。 “作为‘无关人员’,就地清除。” 话音刚落! 他身后那九名阿尔法队员,同时举起了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山坳! 死亡的气息笼罩了三人! 苏清冷下意识地举起了枪,但她清楚,在这群杀戮机器面前,她手里的五四式手枪,就是个笑话。 阿克夫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脸上满是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抓住了苏清冷的手腕! 是万兴旺! “跑!”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在对方下达“清除”命令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任何谈判和侥幸,都是找死! 他一把将苏清冷拽到身后,另一只手揪住阿克夫的后衣领,转身就朝着山坳的另一侧冲了过去!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炸响! 子弹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在岩石上迸射出耀眼的火星! 万兴旺对身后的枪林弹雨不管不顾! 他脑海里,这片区域的地形图很清晰! 他拉着两人,一头扎进了一片由岩石组成的乱石堆! “追!” “信使”冷漠的声音响起。 两名阿尔法队员脱离队伍,如猎豹般,朝着乱石堆追了过来! ...... 山脊的雪线后,万兴旺三人蛰伏着,俯瞰着下方山谷。 谷地里,枪声噼啪响起。 两拨人马正打得不可开交。 第241章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一方是装备精良、战术协同如同精密机械的“阿尔法”小组。 另一方则是枪法狠辣、悍不畏死的“衔梅之鹰”杀手。 子弹在林间呼啸,碎石和木屑四处飞溅。 “‘阿尔法’的火力压制,是教科书级别的。” 苏清冷举着望远镜,声音冷静,像在分析实验数据。 “三人一组的交叉火力网,没有死角。” “他们的弱点是自负。” 阿克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情绪复杂。 “他们相信自己是无敌的,所以一旦出现计划外的变故,会比任何人都更容易陷入混乱。” 万兴旺没说话。 他只是眯着眼睛,嘴角扬起看戏的笑意。 这场好戏,导演正是他。 他熟悉基地,故意泄露了一条错误的路线,将“阿尔法”小组引进了“衔梅之鹰”的埋伏圈。 现在,狗咬狗,正合他意。 混战中,一名“阿尔法”队员依托一块巨石点射,压得对面三名“衔梅之鹰”抬不起头。 万兴旺的手指一动。 他从雪地里捻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屈指一弹! “咻!” 碎石带着尖啸,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擦过那名“阿尔法”队员的头盔! “当!” 一声脆响! 那名队员以为被子弹击中,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枪一歪,火力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档! 就是现在! 对面的“衔梅之鹰”抓住机会,三人同时探身,三支冲锋枪喷出火舌! “噗噗噗!” 那名“阿尔法”队员的胸前绽开数朵血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仰面倒下。 “干得漂亮!” 阿克夫下意识地低呼一声,随即又感到不对,尴尬地闭上了嘴。 苏清冷则意味深长地看了万兴旺一眼。 刚才那一幕,快得不真实。 但她敏锐的动态视觉,捕捉到了万兴旺那个快到极致的弹指动作。 这个男人,在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操纵着整个战局! 万兴旺对她的视线视若无睹。 他的视线,早已锁定在“衔梅之鹰”的队伍后方。 一个穿着皮夹克、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正靠在一棵树后,大声地指挥着。 他就是这伙人的头目。 也是万兴旺的目标。 万兴旺又从地上捻起一枚更小的石子。 这一次,他弹射的方向,是战场的另一侧。 石子击中一根悬在半空的枯枝。 枯枝断裂,掉落在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枯叶堆上。 “” 一声巨响! 一枚被“衔梅之鹰”预先埋设的诡雷,被意外引爆! 爆炸的气浪和弹片,将旁边一名正在换弹匣的“阿尔法”队员掀飞! 战局,更乱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万兴旺动了。 他的身影如鬼魅,从雪坡上一闪而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战场的阴影之中。 他如同一个幽灵,穿梭在枪林弹雨里。 子弹都像长了眼睛,自动避开他的身体。 几个呼吸之间,他已经绕到了那名络腮胡头目的身后。 那头目还在声嘶力竭地吼着什么。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 万兴旺的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络腮胡浑身一僵,刚想回头。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音。 万兴旺的猎刀,从他的后心刺入,搅碎了他的心脏。 络腮胡的身体软了下去。 万兴旺扶住他,没让他马上倒下。 他的另一只手,闪电般地伸进对方的怀里,摸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硬物。 又一张地图碎片! 到手了! 万兴旺将东西揣进怀里,抽回猎刀,在那络腮胡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然后,他扶着尸体,将其靠在树干上,做出一副还在指挥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战场。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当他回到山脊上时,阿克夫和苏清冷甚至都还没从刚才那场爆炸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走了。” 万兴旺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副没事人一样。 “戏看完了,该回家了。” 吉普车驶回县城。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万兴旺哼着小曲,心情不错。 然而,当车子开到自家小院门口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屋里的灯,没开。 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片安静之中。 不对劲。 万兴旺的心一沉。 他推开车门,快步冲进院子,一把推开了房门。 “卡琳娜!” 屋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洒下一片清冷。 卡琳娜蜷缩在沙发的一角,抱着膝盖,身体在发颤。 她听到万兴旺的声音,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旺……” 她的声音含着哭腔。 万兴旺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女孩的身体发凉,还在发抖。 “别怕,我回来了。” 万兴旺的声音很柔,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发生什么事了?” 卡琳娜在他怀里,情绪才稍微稳定了一些。 她抬起头,声音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今天……今天下午,有个人来过……” “他自称是查水表的,问了……问了很多关于你的问题……” “他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像狼在看羊……” 万兴旺的脸色沉了下来。 查水表的? 这个年代,哪来的查水表的! “他还做了什么?” “他……他没做什么,问完话就走了……” 卡琳娜说着,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但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他说,你男人是个能人,但能人……往往活不长。” 狂怒从万兴旺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眼中的温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杀意! 他松开卡琳娜,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到门外。 他的目光扫视着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他在墙角的泥地上,发现了一个不属于他和卡琳娜的、很浅的脚印。 他又走到门口那个用来放牛奶的木箱旁。 他伸出手,在箱子的内壁底部,轻轻一抹。 一个只有纽扣大小的、黑色的圆形物体,被他捻在了指尖。 微型窃听器。 万兴旺的脸色阴沉下来。 「衔梅之鹰。」 他脑海里闪过这四个字。 「他们查到了我的身份。」 「他们把卡琳娜,当成了我的软肋。」 这个念头如烙铁般烫在他的心脏上!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卡琳娜,就是他万兴旺的逆鳞! 第242章 动我可以。 动我的女人,不行。 他回到屋里,看着沙发上还在发抖的女孩,他的杀意和怒火攀升到了顶点。 一直以来,他都在暗处。 他享受着猫捉老鼠般戏耍那些自以为是的敌人。 但现在,他们过界了。 他们把爪子,伸向了他最珍视的人。 万兴旺笑了。 那笑容残忍。 既然你们想玩,那老子就陪你们玩一把大的!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屋子,从吉普车的后备箱里,拖出了一把双管猎枪!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脆响亮。 他跳上吉普车,拧动钥匙。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如脱缰的野马,冲出小院,在县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疾驰! 他清楚,“衔梅之鹰”既然敢找上门,就一定在附近布下了监视点。 很好。 老子就一个个把你们揪出来! 吉普车冲到一个十字路口,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伏尔加。 车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万兴旺猛打方向盘,吉普车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保险杠狠狠地撞在了伏尔加的车头上! “砰!” 一声巨响! 伏尔加的车头凹陷下去,车里的人被撞得七荤八素。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胡乱地盖在抚顺县城的上空。 万兴旺把吉普车开得如同一头疯牛,在空旷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他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方向盘融化。 动我可以。 动我的女人,不行。 “衔梅之鹰”这帮不知死活的杂碎,彻底触碰了他的逆鳞。 他们必须死。 一个不留。 与此同时,城郊的一座废弃水泥厂里。 几个身影正围着一堆篝火,低声交谈。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烟和火药的味道。 “都安排好了?”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头弹进火里。 他就是这支行动小队的头目,代号“秃鹫”。 “放心吧,头儿。” 旁边一个瘦高个笑了起来。 “眼线已经放出去了,那小子只要一露面,咱们就能收到消息。” “那个叫卡琳娜的妞呢?” “也派人去‘问候’过了。” 瘦高个的笑容愈发得意。 “我的人跟她说了,她男人是个能人,但能人,活不长。” “哈哈哈哈!” 周围响起压抑的哄笑。 “干得好!” 秃鹫拍了拍瘦高个的肩膀,眼里是残忍的光。 “那个万兴旺,太狂了!他把我们‘衔梅之鹰’当成了什么?想捏就捏的软柿子?” “这次,咱们就要让他明白,动了我们的人,就要用他最心爱的女人的血来偿还!” 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手下。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等那小子被引出来,咱们就马上动手,把那娘们绑了!” “只要那妞在咱们手上,姓万的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乖乖给咱们跪下!” 万兴旺的家里,灯火通明。 但气氛却很沉重。 苏清冷坐在沙发上,两条被警裤包裹得笔直浑圆的长腿交叠着,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皱着眉头。 阿克夫则如同一尊门神,抱着手臂,笔直地站在墙角,一言不发。 万兴旺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的怒气已经消失不见,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们想用卡琳娜来牵制我。” 他停下脚步,声音很平。 “这是一个阳谋。” 苏清冷抬起眼,那双眸子里写满了担忧。 “那你打算怎么办?报警?还是把卡琳娜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不。” 万兴旺摇了摇头,嘴角扬起。 “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 他看向苏清冷和阿克夫,眼中是疯狂的光芒。 “咱们,将计就计。” 苏清冷心里一跳。 “你的意思是……” “没错。” 万兴旺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因为靠得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混合着皂角和体香的味道。 “我要演一出戏。” “一出我跟卡琳娜吵翻了,把她赶出家门的戏。” “什么?” 苏清冷惊得站了起来,胸前那饱满的曲线因为动作而起伏。 “这太冒险了!万一他们真的对卡琳娜动手怎么办?” “所以,需要你们配合。” 万兴旺的视线转向阿克夫。 “老毛子,你跟‘衔梅之鹰’打过交道,他们的行动模式,你最了解。” “他们会在哪里设伏?行动风格是速战速决,还是喜欢折磨猎物?” 阿克夫身体一震。 他看着万兴旺的眼睛,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开口。 “报告组长!” 他下意识地用上了军中的称呼。 “根据我的情报,‘衔梅之鹰’在抚顺的据点,就在城郊那家废弃的水泥厂。” “他们行动狠辣,但生性多疑,喜欢选择易守难攻、方便撤退的地方下手。” “水泥厂,符合所有条件。” 万兴旺点了点头,又看向苏清冷。 “苏专家,你的任务最重。”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 “我要你,在外围布控。带上你的人,把整个水泥厂给我围死。” “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苏清冷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股运筹帷幄的自信,那颗为他担忧的心,不知为何安定了下来。 这个男人虽然混蛋,却总能给人安全感。 她点了点头。 “好。” 深夜。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安静的小院里响起。 “滚!你给我滚!” 万兴旺的咆哮声划破了夜空。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卡琳娜衣衫不整,脸上有清晰的巴掌印,被万兴旺一把从屋里推了出来,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女人!老子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竟然敢偷我的东西!” 万兴旺站在门口,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样子,如同一个被激怒的莽夫。 “我没有……旺,我真的没有……” 卡琳娜趴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里满是绝望。 “没有?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敢狡辩!” 万兴旺从屋里扔出一个包裹。 “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得越远越好!老子再也不想看见你!” 说完,“砰”的一声,他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屋里,灯也熄了。 第243章 我只信科学,不信鬼神 卡琳娜趴在地上,哭了许久。 然后,她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个包裹,一步步朝院外走去。 她没有回头的方向,只是漫无目的地,朝着城外的方向跑去。 黑暗中,几双眼睛,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鱼儿,上钩了。” 一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 废弃的水泥厂矗立着。 卡琳娜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进来,她四处张望。 “救命……有没有人……”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含着哭腔。 突然! 几道手电光柱,从四面八方亮起,将她牢牢地锁定在原地! 十几个手持武器的黑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将她团团围住。 为首的,正是“秃鹫”。 他戏谑地笑着,一步步走向卡琳娜。 “小美人,别怕。” 他伸出手,想去摸卡琳娜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 “你男人不要你了,跟哥哥们走吧,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卡琳娜吓得连连后退。 “你们……你们是谁?别过来!” “我们是谁?” 秃鹫笑得更开心了。 “我们是送你男人上路的人!” 他脸上的笑容一收,目光凶狠。 “动手!把她绑了!” 几名杀手狞笑着,朝着卡琳娜扑了过去!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卡琳娜的一刻! 异变突生! “砰!” 一声枪响! 离卡琳娜最近的一名杀手,眉心多了个血洞! 他身体一顿,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砰!砰!” 又是两名杀手应声倒地! 弹无虚发! 枪枪爆头! “有狙击手!隐蔽!” 秃鹫反应最快,他发出一声怒吼,一个懒驴打滚,躲到了一根水泥柱的后面。 剩下的杀手也反应过来,纷纷寻找掩体。 一时间,枪声大作! 但他们的子弹乱飞,根本找不到目标。 而那来自暗处的死亡点名,却从未停止。 每一声枪响,都必然会带走一条生命。 就在他们被外围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时。 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在找我吗?” 秃鹫浑身汗毛倒竖! 他回过头! 只见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人微笑着,嘴里叼着一根烟,正看着他。 是万兴旺!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秃鹫一惊! “我?” 万兴旺吐出一个烟圈。 “我当然是来……送你们上路的。” 话音未落,他动了! 他身影飞快! 秃鹫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咔嚓!” 一声骨裂声! 他握枪的手腕,被万兴旺硬生生地拗断! 剧痛传来! 秃鹫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枪掉落在地。 万兴旺没有停下。 他一记手刀砍在秃鹫的脖颈上。 秃鹫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 剩下的几名杀手见状,怪叫着,疯狂地朝着万兴旺开火! 万兴旺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子弹,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在死亡的边缘跳跃。 每一次闪身,每一次出手。 都必然会有一名杀手,悄无声息地倒下。 或是喉咙被利刃划开。 或是心脏被一击洞穿。 动作没有多余。 力气没有浪费。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一分钟。 枪声,停了。 整个厂房再次陷入安静。 只剩下最后一个活着的杀手,他背靠着墙壁,双腿发软,手里的枪晃动着。 他看着那个一步步向他走来的男人,裤裆里一片湿热。 “别……别杀我……”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求饶。 万兴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把沾着血的匕首,在那名杀手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匕首的触感,让那杀手抖得更凶了。 “我问,你答。” 万兴旺的声音很轻,却有种魔力。 匕首贴着杀手的脸颊滑下。 血珠顺着刀锋渗出,蜿蜒成一道细线。 “我耐心有限。” 万兴旺的声音很轻,却击溃了那人仅存的理智。 最后一个活着的“衔梅之鹰”,被他用铁丝反绑在水泥柱上,嘴里塞着一块破布,浑身颤抖不止。 万兴旺蹲在他面前,手里转着那把沾血的匕首。 “你们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他问。 杀手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摇头。 “不说?” 万兴旺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开水壶前,将匕首的刀尖伸了进去。 “滋啦——” 刀尖被烧得通红。 万兴旺拿着这把烧红的匕首,重新蹲回到杀手面前。 “我再问一遍。” 他将烧红的刀尖,凑近了杀手的眼球。 “‘衔梅之鹰’,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到底要找什么?” 炙热的温度灼烧着眼角,带来毛发烧焦的味道。 杀手彻底崩溃了。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拼命点头。 万兴旺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伊甸园!是伊甸园!” 杀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基地最深处!有一个代号‘伊甸园’的生态实验室!那里……那里封存着七三一最重要的‘遗产’!” “遗产?” 万兴旺挑眉。 “是金子?还是细菌武器?” “不!都不是!” 杀手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一个……一个完美的……生命体!” 万兴旺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杀手那张因为恐惧而变形的脸,目光沉了下来。 “噗嗤!” 下一秒,匕首没入杀手的心脏。 万兴旺抽回刀,在那人身上擦了擦血迹,转身走出了厂房。 多余的废话,他一句都不想听。 * * * 苏清冷和阿克夫正在厂房外等着。 看到万兴旺走出来,苏清冷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身上的血腥味,更浓了。 “问出来了。” 万兴旺言简意赅。 “目标,‘伊甸园’。” 他将从杀手口中得到的情报,快速复述了一遍。 苏清冷和阿克夫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生态实验室? 完美的生命体? 这听起来,比金矿和细菌武器,更加匪夷所思。 “那还等什么!” 阿克夫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看向万兴旺,目光狂热。 “组长,我们马上去!” 万兴旺没理他,目光落在苏清冷的身上。 他咧嘴一笑,故意上下打量着她那身被夜风吹得紧贴身体的警服。 那曲线,很带劲。 “苏专家,怕不怕?” 他扬了扬眉,语气轻佻。 “这次进去,可就不是上次那种过家家了。” 苏清冷俏脸一红,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 “我只信科学,不信鬼神。” 她嘴上强硬,但扇动的睫毛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很好。” 万兴旺拍了拍手。 “出发!” 第244章 夏娃计划 三人再次深入基地。 这次的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脚下的通道,通往地狱般的深渊。 墙壁上湿滑的青苔,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万兴旺走在最前面,脚步不紧不慢。 他的脑海里,飞鸿的鹰眼早已将通往“伊甸园”的最短路径,规划得清清楚楚。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核心区时。 密集的枪声,毫无征兆地从前方传来! “砰!砰!砰!哒哒哒——!” 子弹的呼啸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在狭窄的地下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三人停下脚步,躲在一处拐角后面。 “妈的!” 万兴旺低声骂了一句。 “怎么还有人?” 他悄悄探出头。 只见前方一个地下车站般的圆形大厅里,两拨人马正打得不可开交! 一方,是万兴旺见过的,那群装备精良、战术利落的“阿尔法”小组。 另一方,则是十几个穿着黑衣,枪法狠辣的杀手。 是“衔梅之鹰”的残余主力! 看来,他们也通过各自的渠道,得知了“伊甸园”的位置。 三方势力,在这里不期而遇。 一场最后的决战,提前爆发了。 “是‘信使’他们!” 阿克夫的声音发抖,他看着那群“阿尔法”队员,脸上写满恐惧。 苏清冷则举起了枪,表情凝重。 “怎么办?我们被夹在中间了!” “夹在中间?” 万兴旺笑了。 他的笑容带着疯狂。 “不。” 他看着眼前这片混乱的战场,眼神发亮。 “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转过头,看着苏清冷和阿克夫。 “给我掩护。” 说完,他没等两人反应,身影一闪,便从拐角处冲了出去! “万兴旺!” 苏清冷惊呼一声,想拉住他,却只抓到一片空气。 战场之上,子弹横飞。 万兴旺的身影,在密集的火线中穿梭。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那些足以击穿钢铁的子弹,都长了眼睛似的,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名“阿尔 法”队员发现了他,刚想调转枪口。 万兴旺屈指一弹。 一枚不起眼的碎石,带着破空声,击中那名队员的眼睛! “啊!” 一声惨叫。 那名队员捂着眼睛倒了下去。 另一边,一名“衔梅之鹰”的杀手,正依托着一根石柱,疯狂扫射。 万兴旺路过他身后,甚至没有回头。 他用手肘,在那杀手的后脑勺上,轻轻一顶。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杀手的颈骨被折断,身体软软地滑了下去。 他快如风影。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穿过了整个战场。 他的目标,是圆形大厅最深处,那扇刻着德文“伊甸园”的合金大门! “掩护他!” 苏清冷最先反应过来,她咬着牙,举起枪,朝着离万兴旺最近的一名“阿尔法”队员,扣动了扳机! “砰!” 阿克夫也从恐惧中回过神。 他看着万兴旺的背影,一咬牙,也举起了手里的冲锋枪,朝着“衔梅之鹰”的方向,疯狂扫射! “为了组长!” 他嘶吼着。 万兴旺已经冲到了那扇合金大门前。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记凶狠的肩撞,狠狠地砸在了门上! “哐——!” 一声闷响! 那扇厚达半米的合金大门,竟然被他撞得向内凹陷!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变形声! 万兴旺后退两步,再次发力! “给老子开!”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 闷响过后, 整扇大门,被他硬生生地撞飞了出去! 万兴旺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身后的枪声、爆炸声,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眼前,是一个难以想象的空间。 没有金银财宝。 没有细菌武器。 这里……是一个实验室。 一个有未来感的洁白实验室。 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各种发着微光的、万兴旺不认识的仪器和屏幕。 而在整个实验室的正中央。 静静地矗立着一个圆柱形的玻璃容器。 容器里,盛着某种淡蓝色的不明液体。 无数根粗细不一的导线和管道,从四面八方连接在容器上,织成一张蛛网。 万兴旺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透过那淡蓝色的液体,看清了容器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女孩。 她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赤着双脚,静静地悬浮在液体中。 她的皮肤白皙透明,一头银色的长发,在液体中飘荡。 她闭着眼睛,表情安详,正在沉睡。 她身上连接着无数的感应贴片,旁边的一块屏幕上,显示着她的生命体征。 心跳,血压,脑电波…… 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这他妈……就是七三一的遗产?」 万兴旺喉咙有些发干。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手掌贴在了那玻璃容器上。 就在他的手掌与容器接触时。 容器内,那沉睡了几十年的女孩,长长的睫毛动了一下。 紧接着。 那双紧闭了几十年的眼睛,睁开了。 一个女孩。 她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赤着一双小巧的脚,安静地悬浮在液体之中。 一头瀑布般的银色长发,在微光中飘荡。 她的皮肤白皙透明,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闭着眼睛,表情安详,像个睡美人。 万兴旺的视线,落在了一块显示屏上。 屏幕上,一行醒目的德文和日文双语标注,清晰无比。 『实验体‘夏娃’(夏娃计划)』 『状态:休眠中』 『生命体征:完美』 「妈的……这就是七三一藏得最深的遗产?」 万兴旺喉咙有些发干。 金矿?细菌武器? 跟眼前这个女孩比起来,那些东西简直就是一堆垃圾! 他贪婪地盯着容器里的女孩。 他伸出手。 他伸出手,将手掌贴在了玻璃容器上。 玻璃的触感冰冷,却有奇异的魔力,让他心跳加速。 就在他的手掌与容器完全贴合时。 异变突生! 容器内,那沉睡了几十年的女孩,那长如蝶翼的银色睫毛动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紧接着。 那双紧闭了几十年的眼睛,睁开了。 第245章 这待遇也太高了! 万兴旺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紫色的。 像紫水晶,不含人类情感。 那双紫色的眼瞳,穿透了淡蓝色的液体,穿透了厚厚的玻璃,与万兴旺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 万兴旺身体一僵。 他感到一阵寒意,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贪婪与欲望,都在那双紫色的眼瞳下,无所遁形。 「这娘们……不对劲。」 他的心跳像战鼓,捶打着胸膛。 就在这时! “砰——!” 外面大厅的枪战声愈发激烈,一颗流弹呼啸着,穿过被万兴旺撞开的大门,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奔玻璃容器而来! 万兴旺一惊,想躲已经来不及! 然而,那颗致命的子弹,在即将击中容器时,却发生了一幕。 一层淡蓝色的波纹,毫无征兆地在容器表面泛起。 子弹撞在波纹上。 没有声音。 没有火花。 那颗高速旋转的弹头,像投入烈火的冰块,无声无息地被分解,汽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静。 万兴旺的表情由震惊转为狂喜! 他看的不是一个女孩! 他是在看一座行走的金山!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核武库! 「老子发了!彻彻底底地发了!」 “万兴旺!” 就在这时,苏清冷和阿克夫也浑身狼狈地冲了进来。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那一幕,两人都呆立当场。 “那是什么?” 苏清冷那张沾着硝烟的俏脸上,写满惊讶。 她指着容器表面那层尚未完全散去的蓝色波纹,声音都在发抖。 “能量护盾?” “神……这是神迹……” 阿克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看着容器里的女孩,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是狂热的崇拜,嘴里用俄语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万兴旺没有理会身后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容器里的女孩身上。 女孩的嘴唇,没有动。 但一个清脆、空灵,不辨男女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父亲?」 万兴旺身体剧震! 他后退一步,惊疑地看着容器里的女孩。 女孩那双紫色的眼瞳,依旧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纯净,满是依赖,像一只雏鸟在看着自己的母亲。 父亲? 这个称呼,像烙铁般烫在了万兴旺的心上! 惊愕过后,是滚烫的占有欲!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不管谁创造了你!」 「从这一秒起,你就是老子的!」 「你只是老子一个人的!」 万兴旺眼中的犹豫消失不见。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他没有时间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一拳狠狠砸在了旁边的中央控制台上! “砰!” 控制台的外壳被砸得凹陷下去,无数电火花“噼里啪啦”地冒出!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实验室,但仅仅响了半秒,便在电流的哀鸣后,彻底安静。 所有屏幕,熄灭。 连接着容器的无数管道,停止了运作。 容器内那淡蓝色的液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排空。 “你干了什么!” 苏清冷惊呼出声。 “你切断了她的维生系统!她会死的!” “死?” 万兴旺回头,冲她咧嘴一笑,那笑容很疯狂。 “她是我的人,她的命,也由我说了算!”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玻璃容器。 他全身的肌肉坟起,青筋像虬龙般在手臂上盘踞! “给老子破!”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用尽全身力气,一记凶狠的肩撞,狠狠地砸在了玻璃容器上! “哐——!” 一声闷响! 那足以抵挡子弹的特种玻璃,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悲鸣,无数裂纹布满整个容器! 万兴旺没有停下。 他后退一步,再次发力! “砰!!” 玻璃容器,碎裂! 无数碎片夹杂 他暴露在了所有人的枪口之下。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无论是正在交火的“阿尔法”小组,还是“衔梅之鹰”的残余杀手,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几十道来自不同阵营的、致命的视线,像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万兴旺和他怀里的女孩身上。 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变得稀薄。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混杂着贪婪与震惊的寂静。 “信使”那双灰色的眼睛,透过战术面罩,紧盯着万兴旺怀里的银发女孩。 他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另一边,“衔梅之鹰”残存的头目,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也看到了那个女孩。 他脸上的凶狠被一种癫狂的狂热所取代。 “是她!是‘夏娃’!” 刀疤脸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嘶吼起来。 “抓住她!不惜一切代价,活捉她!” 在同一时刻。 “信使”的声音通过喉部的麦克风传出,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目标变更!” “活捉实验体!” “其余人,格杀勿论!” 命令下达时。 “砰!砰!砰!哒哒哒——!” 战场上所有的枪口,调转了方向! 不再分彼此! 不再分敌我! 所有的子弹,都朝着同一个目标,倾泻而来! 万兴旺! 万兴旺成了风暴的中心。 他像是赤身裸体地站在了十二级的台风眼之中,四面八方都是足以将他撕成碎片的死亡风暴。 「我操!这待遇也太高了!」 万兴旺破口大骂,脚下的动作却没停。 他抱着女孩,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躲到了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面。 子弹像泼洒的铁雨,疯狂地敲打在水泥柱上,迸射出无数火星和碎屑。 “万兴旺!” 苏清冷发出一声惊呼,她和阿克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但她的反应极快。 “这边!快!” 苏清冷一边大喊,一边举起枪,朝着火力最密集的方向,不断扣动扳机,试图为万兴旺争取哪怕一秒钟的喘息时间。 阿克夫也从震惊中回过神,他怒吼一声,端起手里的冲锋枪,朝着那群他曾经的“同志”疯狂扫射。 “为了组长!” 第246章 这小丫头,长得还真带劲 然而,他们的掩护,在双方人马那不计代价的饱和式攻击面前,是如此苍白无力。 子弹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射来。 爆炸的气浪一次又一次地将碎石和烟尘掀起。 万兴旺被彻底压制在了那根柱子后面,动弹不得。 他背靠着柱体,每一次子弹撞击都带来震颤。 他怀里,那个叫夏娃的女孩,被这响亮的枪声和爆炸声惊醒了。 她长长的睫毛抖动,小小的身体在万兴旺怀里缩成一团,不住哆嗦。 她瘪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妈的,要死在这儿了?」 万兴旺的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他已经被逼入了绝境。 “信使”他们正在交替掩护,脚步声从两侧包抄过来。 最多十秒! 他们就会被彻底包围! 就在这时! 万兴旺怀里的夏娃,身体突然一僵! 她那双紫色的眼瞳猛地睁大。 然后,她张开了小嘴。 没有声音。 一声无声的尖啸,从她口中发出。 下一秒。 一道无形的恐怖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波动扫过的速度,比光还快! 万兴旺大脑一阵刺痛! 痛楚传来! 但他强悍的体质,让他勉强扛住了这股冲击,只是眼前一黑,出现了短暂的眩晕。 而其他人…… 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无论是正在冲锋的“阿尔法”队员,还是躲在掩体后疯狂射击的“衔梅之鹰”杀手。 甚至是正在拼死掩护的苏清冷和阿克夫。 所有端着枪的敌人,都在同一时刻停住了。 他们的动作,停在了开枪、换弹匣、或是寻找掩体的那一刻。 时间静止了。 紧接着。 他们的身体开始抽搐。 鲜血从他们的眼、耳、口、鼻中涌了出来。 “啊——!” “呃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地下大厅! 他们丢掉手里的武器,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在地上翻滚哀嚎。 “噼里啪啦!” 他们头戴的战术耳机、夜视仪,镜片和屏幕上冒出电火花,然后在一连串细密的爆炸声中尽数过载,化为一堆冒着黑烟的零件! 整个大厅的照明系统,也受到了波及。 头顶的灯管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闪了几下后,便在一片“啪啪”的爆裂声中,彻底熄灭。 极致的光明,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整个世界,陷入了寂静。 只剩下敌人们压抑的呻吟声,在黑暗中回荡。 万兴旺从短暂的眩晕中恢复过来,他甩了甩头,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我操!」 「这小丫头是个无差别攻击的地图炮啊!」 得救了! 不光得救了,还他妈捡到宝了! 黑暗,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混乱,成了他唯一的生机。 他脑海中,飞鸿的鹰眼视角清晰无比,地下大厅的结构图,以及每一个人的位置,都分毫毕现。 “别他妈发呆!” 万兴旺冲着不远处同样抱着头、勉强从痛楚中缓过来的苏清冷和阿克夫低喝一声。 “想活命就跟紧我!” 苏清冷和阿克夫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耳边是持续的嗡鸣。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下意识地听从了万兴旺的命令。 万兴旺一把拉起苏清冷的手,另一只手揪住阿克夫的后衣领,拖着这两个半残的队友,在黑暗中飞速穿行。 他绕过那些还在地上翻滚哀嚎的敌人,找到了一个隐藏在墙角的排污管道口。 那井盖早已锈死。 万兴旺一脚踹了上去! “哐当!” 沉重的铁质井盖被他硬生生踹飞! 混合着铁锈和污水的恶臭,扑面而来。 “跳!” 万兴旺没有废话,抱着夏娃,第一个跳了下去。 苏清冷和阿克夫咬着牙,也紧跟着跳了进去。 身后,是敌人的哀嚎。 还有一个烂摊子。 * * * 腥臭的污水没过脚踝。 排污管道里,黑暗,潮湿,压抑。 只能听到三人的喘息声,和水滴从管道壁上滑落的“滴答”声。 劫后余生,每个人的心脏都在剧烈地跳动。 万兴旺走在最前面,他怀里的夏娃,在释放了那股恐怖的力量之后,又陷入了沉睡。 她小小的身体蜷缩着,脑袋靠在万兴旺的胸口,睡得很安详。 苏清冷跟在后面,盯着万兴旺的背影。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里还残留着血迹。 刚才她差点就死了。 那种痛苦,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她看向万兴旺怀里的那个女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并非人类该拥有的力量。 那是……神,或者魔鬼的力量。 而这个男人,这个刚刚把“魔鬼”从潘多拉的盒子里放出来的男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阿克夫殿后,一瘸一拐地走着,他看万兴旺时,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万兴旺用“神药”救了他,让他心生敬畏。 那么这次,亲眼目睹了那神迹般的毁灭场面,又被万兴旺从必死的绝境中拉了出来。 阿克夫那点属于克格勃特工的骄傲,已经被彻底碾碎。 剩下的,只有狂热的崇拜。 这个男人并非凡人。 他是行走在人间的神! 能追随这样的存在,是他阿克夫·伊万诺维奇,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从这一刻起,他的忠诚度,已经彻底拉满。 万兴旺没有在意身后两个队友的心情。 他低着头,看着怀里这个价值连城的“人形核弹”,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轻轻地用手指,拨开女孩额前那缕湿漉漉的银色发丝。 女孩的皮肤细腻白皙。 万兴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小丫头,长得还真他妈带劲。」 他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等养大了,还不知得祸害多少人。」 「不行,这么好的宝贝,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得看紧点。」 他想着,抱着女孩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万兴旺低头看着怀里的“宝藏”,那颗因为疯狂而剧烈跳动的心脏,竟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低声嘶吼道: “妈的,这趟来值了!” “老子赌了!” 吉普车驶入抚顺县城,将浓重的夜色甩在了身后。 第247章 是什么东西? 车内气氛压抑。 苏清冷抱着手臂,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但她清亮的眸子里,却没有焦点。 阿克夫坐在副驾,脸色惨白,像一尊蜡像。 两人都下意识地,与后座保持着距离。 后座上,万兴旺将那个叫夏娃的女孩抱在怀里。 女孩睡得很沉,银色的长发铺散在他的胸口,那张白皙透明的小脸,因为力量的过度消耗而显得毫无血色。 她像一只疲惫的幼兽,安静,却又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磨人。 终于,苏清冷打破了沉默。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们带着她,就像抱着一颗炸弹。” 万兴旺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女孩那柔顺的银发,眼神里是旁人看不懂的占有欲。 他检查着女孩的身体,确保她没有在刚才的冲击中受伤。 他的手指划过她纤细的脖颈。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就在女孩后颈靠近发根的位置,皮肤之下,有一个极小的、难以察觉的凸起。 米粒大小。 万兴旺的指尖在那凸起上轻轻按压了一下,触感坚硬。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追踪器。」 他想起了基地里那个“信使”,那个从不离身的、特殊的手持设备。 万兴旺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 他低声冷笑。 “这帮老毛子,还留了一手。” * * * 与此同时。 在几十公里外的废弃基地深处。 代号“信使”的男人,正站在那片狼藉的地下大厅中央。 他无视了周围满地的尸体,也无视了那些还在呻吟、七窍流血的同伴和敌人。 他打开一个手持设备。 屏幕上,一个跳动的红点,正在朝着抚顺县城的方向缓慢移动。 红点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目标生命体征:稳定。』 “信使”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他抬起手,按下了战术耳机上的通话按钮。 “目标正在向市区移动。”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又干又冷。 “b组,c组,封锁所有出城路口。” “准备执行‘净化’方案。” * * * 吉普车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五金店门口。 万兴旺抱着熟睡的夏娃下了车。 他对苏清冷和阿克夫说道:“你们在车上等我。” 苏清冷看着他,皱起了眉头。 “你要做什么?” “买点小玩意儿。” 万兴旺冲她咧嘴一笑,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坏水。 几分钟后,他提着一个塑料袋从店里走了出来。 袋子里,装着一些电线、几节干电池,还有一个最老式的、带发条的机械闹钟。 回到车上,苏清冷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更加不解了。 “你在做什么?” 万兴旺没有回答,只是从兜里掏出那把锋利的猎刀,开始摆弄起那些零件。 他的手指十分灵活。 电线被剥开,缠绕在电池的正负极。 闹钟被拆开,他取下了里面的一个微型齿轮,又将两根细细的铜丝,接在了闹铃的发条装置上。 一个简易的、八十年代风格的信号放大和定时转移装置,很快就在他手中成型。 苏清冷看着他流畅的操作,那双眸子里写满了震惊。 这些东西,她都认识。 但它们组合在一起,能干什么用,却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 万兴旺做完这一切,才抬起头,对她一笑。 “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他发动了车子。 吉普车没有回家,而是在县城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条偏僻的、堆满垃圾的后巷里。 万兴旺抱着夏娃,将她平放在后座上。 然后,他拿出猎刀。 刀尖在他的控制下,稳稳地悬停。 他轻轻划开女孩后颈的皮肤,用刀尖一挑。 那个米粒大小的追踪器,被他挑了出来。 整个过程,睡梦中的夏娃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万兴旺将那个小小的追踪器,用胶带牢牢地绑在了自己制作的那个简易装置上。 然后,他设定好闹钟的时间。 半小时。 做完这一切,他吹了声口哨。 巷子深处的垃圾堆后面,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探出了脑袋,警惕地看着他。 万兴旺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顺路买的肉干,冲那只狗晃了晃。 那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食物的诱惑,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万兴旺将肉干扔给它,趁它大快朵颐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将那个绑着追踪器的装置,塞进了它那破旧的项圈里。 装置很小,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去吧。” 万兴旺在那只吃饱喝足的流浪狗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那狗被吓了一跳,“汪”地叫了一声,夹着尾巴,朝着与吉普车相反的方向,一溜烟地跑远了。 看着那只流浪狗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万兴旺得意地笑了。 金蝉脱壳。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半小时后,当那份“大礼”送到时,那帮老毛子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半小时后。 城北,废弃的货运火车站。 这里是时代的眼泪,铁轨在寒风中锈迹斑斑,破败的车厢像是钢铁巨兽的尸骸,静静地匍匐在荒草丛生的铁道线上。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b组就位。” “c组就位。” 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在加密通讯频道中响起。 六道黑影,像是融入夜色的幽灵,以教科书般的战术队形,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一节老旧闷罐车厢的扇形包围。 他们是阿尔法小组,克格勃最锋利的刀。 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如同机械,多余的动作一个也无,连呼吸的节奏都保持着高度的一致。 他们手中的武器,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短管自动步枪,枪口上加装的消音器,让这群杀戮机器在行动时,只剩下风声。 b组组长,一个代号“猎犬”的男人,躲在一截被掀翻的铁轨后,打出一个战术手语。 两名队员交叉掩护,呈“之”字形,迅速逼近到车厢门下。 “猎犬”压低声音,对着喉部的麦克风,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目标静止,准备突入。” 他的声音冷酷。 “注意活捉实验体。” “行动!” 第248章 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 一声令下! “砰!” 一声巨响! 特制的破门弹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车门炸开一个大洞! 两名突击队员没有丝毫犹豫,在爆炸烟尘散尽之前,便像猎豹般一前一后冲了进去! 车厢里,很空。 只有一股浓重的、流浪动物身上的骚臭味。 手电的光柱在车厢内快速扫过,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就在两名队员心生警惕,准备后撤时,一个微弱的“滴答”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声音来自车厢的角落。 光柱照了过去。 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强光吓得蜷缩在角落里,不停发抖。 而在它的脖子上,那个破旧的项圈上,赫然绑着一个正在闪烁着红光的东西。 那是一个老式的机械闹钟。 闹钟的指针,正一格一格地走向终点。 手电的光柱落在了闹钟的表盘上。 上面,红色的数字,清晰无比。 00:01。 “不好!” 突击队员的瞳孔猛地收缩! b组组长“猎犬”的耳机里,传来了队员最后的怒吼。 “陷阱!撤退!” 与此同时。 距离火车站几公里外的一栋烂尾楼顶。 万兴旺嘴里叼着一根烟,正拿着一个军用望远镜,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下方那场无声的“表演”。 他的身边,没有苏清冷,也没有阿克夫。 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着那六个黑点迅速包围车厢,看着车门被炸开,看着那两个倒霉蛋冲了进去。 他残忍地一笑。 他伸出手指,在身旁一个不起眼的遥控器上,轻轻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火车站的方向传来! 一团蘑菇状的火球,冲天而起! 那光芒,甚至照亮了抚顺县城的小半个夜空! 闷罐车厢,被炸得四分五裂! 但这,只是开始! 车厢的爆炸,引爆了万兴旺事先埋设在铁轨下方的、串联在一起的十几个煤气罐和成捆的军用炸药! 连环爆炸发生了! “轰!轰!轰!轰!” 大地在剧烈地震动! 火龙沿着铁轨疯狂蔓延,将一节又一节废弃的车厢吞噬、撕碎、抛向空中! 冲击波像无形的巨手,将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 钢筋被扭成了麻花! 水泥的站台被震成了齑粉! 整座废弃的货运站,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一片燃烧的人间地狱! 万兴旺放下望远镜,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雾吐出。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波动。 冷漠地欣赏着那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 这,就是触碰他逆鳞的代价。 火光,将黑夜映照得亮如白昼。 爆炸的余波还未散尽,燃烧的残骸中,几个浑身是火的人影,惨叫着,挣扎着,从地狱般的火场里爬了出来。 他们是阿尔法小组的幸存者。 虽然在爆炸时就做出了规避动作,但那恐怖的威力,依旧让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们身上的作战服被烧得破破烂烂,防弹背心上满是弹片划出的口子,狼狈不堪。 他们甚至来不及扑灭身上的火焰,便挣扎着想寻找掩体。 然而,死神的镰刀,已经悄然举起。 烂尾楼顶,万兴旺丢掉烟头,从一个帆布袋里,不紧不慢地拖出了一把枪。 一把从基地军火库里顺出来的、加装了简易瞄准镜的德制狙击步枪。 他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动作流畅。 他将枪托抵在肩上,透过瞄准镜,锁定了第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正连滚带爬,试图躲到一堵断墙后面的阿尔法队员。 万兴旺冷笑一声。 他的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被淹没在爆炸的余音之中,毫不起眼。 千米之外,那名阿尔法队员的脑袋,像一颗被砸碎的西瓜,应声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一枪毙命。 万兴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拉动枪栓,退出滚烫的弹壳,再次上膛。 瞄准镜,移动。 锁定了第二个目标。 那是一个正试图用对讲机呼叫支援的队员。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从那名队员的后心穿过,在他胸前炸开一个血洞。 他的呼叫,变成了临死前的嗬嗬声。 第三个。 第四个。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场冷酷无情的“点名”。 万兴旺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用手中的雷霆,漠然地宣判着下方那些凡人的死刑。 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他的眼神里满是杀意。 他不仅懂陷阱。 他的枪法,同样致命。 几十公里外。 一辆伪装成通讯工程车的指挥车里。 代号“信使”的男人,正静静地坐在屏幕前。 屏幕上,代表着他手下队员的六个绿色生命信号,正以让他心悸的速度,接二连三地熄灭。 第一个,在爆炸时,就变成了红色,然后消失。 第二个,同样如此。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个信号的消失,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生命的逝去。 耳机里,传来了他们最后的、夹杂着电流杂音的惨叫和哀嚎。 “信使”的身体,一动不动。 他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当屏幕上最后一个代表着b组组长的绿色信号,闪烁了两下,也最终变成一片灰色时。 整个世界,安静了。 “信使”看着那一片灰色的屏幕,沉默了许久。 他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战术耳机。 然后。 “砰!!!” 他狠狠一拳,砸在了面前那由特种合金打造的控制台上! 坚硬的控制台,被他砸得向下凹陷出一个清晰的拳印! 无数电火花,从控制台的缝隙中“噼里啪啦”地冒了出来! “信使”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古井无波的冷静。 随之而来的是足以将理智燃烧殆尽的暴怒! 他抬起头,那双野兽般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张从档案里调出来的、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东方面孔。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了那个让他损失惨重的名字。 “万……兴……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第249章 让她们……滚 抚顺郊区,老鸦岭。 这里是典型的城乡结合部,荒草丛生,几栋红砖砌成的老式平房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上,周围是废弃的果园和几座荒坟。 吉普车在崎岖的土路上颠簸了一阵,终于在一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大院门前停了下来。 “到了。” 万兴旺拉上手刹,跳下车,伸了个懒腰。 阿克夫和苏清冷也跟着下了车。 阿克夫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这地方,简直比他在西伯利亚住过的流放营还要破败。 院墙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疯长的杂草。 屋顶的瓦片缺了不少,窗户上的玻璃早就碎光了,用几块发霉的木板勉强封着。 寒风一吹,那破木门就“吱呀吱呀”地乱响,跟鬼叫似的。 “组长……” 阿克夫吞了口唾沫,一脸的一言难尽。 “这地方……安全倒是挺安全,毕竟鬼都不愿意来。” 他指了指那漏风的屋顶。 “但咱们怎么住?这还没那地下基地暖和呢。” 苏清冷虽然没说话,但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眼神里也透着怀疑。 她怀里还抱着那个用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夏娃。 女孩还在沉睡。 “别以貌取人,也别以貌取房。” 万兴旺咧嘴一笑,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捅开了院门上的铁锁。 “这地方位置偏僻,地形复杂,背靠大山,进可攻退可守。”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最重要的是,这方圆五里地都没人烟,咱们就算在院子里烤全羊,也没人闻得着味儿。” 三人走进屋内。 屋里一股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空荡荡的,除了几张结满蜘蛛网的破桌子,啥也没有。 阿克夫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枪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完了,看来今晚得睡地板了。” 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而且还没吃的。组长,咱们是不是得去城里搞点补给?” 苏清冷也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角落,把夏娃轻轻放下。 她看着万兴旺,眼神里带着询问。 “物资是个大问题,我们身上只有压缩饼干,水也不多了。” “谁说没物资?” 万兴旺站在屋子中央,脸上露出那副标志性的、欠揍的笑容。 他夸张地撸了撸袖子,像个即将开始表演的魔术师。 “都把眼睛睁大了,别眨眼。” “看好了,这是什么!” 他心里默念一声。 “出!” 下一秒。 “砰!” 一张铺着厚天鹅绒床垫的欧式双人床,凭空出现在屋子中央! 激起的灰尘呛得阿克夫直咳嗽。 “咳咳……卧槽!” 阿克夫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揉了揉眼睛。 “床?哪来的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砰!砰!砰!” 接着几声闷响。 一台崭新的进口柴油发电机。 几箱军用牛肉罐头、午餐肉、水果罐头。 成箱的矿泉水。 甚至还有几套崭新的、看起来就暖和的羽绒服和棉被。 不到半分钟。 原本空荡荡的破屋子,被各种物资堆满,比百货大楼的仓库还富足! 阿克夫彻底傻了。 他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看那些凭空出现的东西,又看看两手空空的万兴旺。 “这……这是魔法?还是神迹?”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那台发电机,金属的触感告诉他,这是真的。 苏清冷也惊呆了。 她虽然见过万兴旺变出“神药”,也见过他凭空拿出地图。 但那种视觉冲击力,远没有眼前这一幕来得震撼。 这简直就是在挑战物理学定律! “你……” 苏清冷嘴唇发干,她看着万兴旺,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出现了迷茫。 “你……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身上有空间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 万兴旺看着两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爽翻了。 他随手拿起一罐牛肉罐头,扔给阿克夫。 “想知道?” 他走到苏清冷面前,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那张震惊的俏脸。 “求我啊。” 苏清冷脸一红,一把拍掉他的手。 “不说拉倒!” 虽然嘴上硬,但她眼底的震撼,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个男人,是个无底洞。 越接触,越觉得深不可测。 “行了,别发愣了。” 万兴旺拍了拍手,开始指挥。 “老毛子,去把发电机接上,把灯弄亮。” “苏专家,把这儿收拾一下,把床铺好。” “今晚,咱们吃顿好的,好好睡一觉!” 有了物资,这破房子瞬间变成了豪宅。 发电机轰鸣起来,昏黄的灯泡驱散了黑暗。 屋里生起了炉子,暖洋洋的。 牛肉罐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散发着香气。 就在三人准备开饭的时候。 角落里,传来一声嘤咛。 夏娃醒了。 万兴旺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走了过去。 女孩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紫色的眸子,先是迷茫,随后变得警惕。 她坐起来,身体紧绷。 “别怕,是我。” 万兴旺柔声说道,伸手想去摸她的头。 夏娃看到万兴旺,眼中的警惕消散,换上一种依赖。 她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万兴旺的衣角,把脸贴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这一幕,温馨得像父女。 苏清冷见状,也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过来。 “她醒了?正好,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她脸上带着笑,想靠近夏娃。 然而。 就在苏清冷靠近的一瞬间。 夏娃猛地转过头!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爆发出寒光! 她盯着苏清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锁定了苏清冷! 苏清冷脸色一白,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 她感觉到一股杀意! 如果不退后,这个小女孩真的会杀了她! “夏娃!住手!” 万兴旺低喝一声,一把按住了夏娃的肩膀。 夏娃身体一颤,眼中的寒光消退。 她转过头,看着万兴旺,显得很委屈。 一个稚嫩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传进了万兴旺的意识里。 「父亲……她们……危险……」 「让她们……滚……」 万兴旺心里一惊。 心灵感应? 这小丫头的排他性也太强了。 除了自己,她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敌人。 “她们不是敌人。” 万兴旺在心里回应道,同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她们是……嗯,是父亲的仆人。” “听话。” 听到“仆人”两个字,夏娃眼中的敌意才稍微减退了一些。 但她依然抱着万兴旺的胳膊,用一种占有欲的眼神,冷冷地盯着苏清冷。 第250章 够咱们吃十辈子的 苏清冷退后了几步,心有余悸。 她看着那个依偎在万兴旺怀里的小女孩,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她并不欢迎我。” “这孩子,怕生。” 万兴旺打了个哈哈,把那碗汤接过来,亲自喂给夏娃喝。 接下来的时间里,万兴旺发现,这个“完美生命体”的恐怖之处,不仅仅在于战斗力。 她的学习能力,强得变态。 吃饱喝足后。 万兴旺为了测试她的智力,随手从空间里拿出一本这个年代流行的连环画《大闹天宫》。 他给夏娃讲了一遍。 只是一遍。 夏娃竟然就能指着上面的图画,用生涩的、刚学会的语言,把故事完整地复述出来! 甚至连万兴旺刚才讲故事时的语气和停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操……” 阿克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罐头都忘了吃。 “这……这是天才吧?” 万兴旺看着夏娃,眼神炙热。 这哪里是天才。 这是一台超级计算机! 如果加以培养,这小丫头未来的价值,无法估量! 深夜。 阿克夫和苏清冷都睡了。 夏娃也蜷缩在万兴旺的身边,抓着他的衣角,睡得香甜。 万兴旺却睡不着。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借着月光,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铅盒。 打开盒子。 那张真正的、手绘的羊皮纸矿脉图,静静地躺在里面。 万兴旺的手指,划过地图上被朱砂圈出的“黑风口”。 这下面,埋藏着足以让这个世界疯狂的财富。 稀土。 在八十年代,还没人意识到这些“土”的价值。 但在几十年后,这就是工业的维生素,是高科技的命脉! 掌握了它,就等于掌握了未来的话语权。 “东西是好东西。” 万兴旺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眉头微皱。 “但怎么把它变成钱,变成权,这是个大问题。” 现在的他,虽然有点小钱,有点手段。 但在国家机器面前,依然是个见不得光的“黑户”。 如果直接把这地图拿出去,除了换一面锦旗和500块钱奖金,啥也捞不着。 甚至还可能被切片研究。 “得想个辙。” 万兴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吐出一口烟圈。 “得找个白手套,把这事儿给漂白了。” 他的目光,在烟雾中变得贪婪。 这一夜,万兴旺失眠了。 他在脑海里,开始构思一盘大棋。 一盘能让他从一个倒爷,彻底翻身成为这个时代幕后大佬的大棋。 第二天一早。 阳光透过破木板的缝隙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万兴旺把苏清冷和阿克夫都叫了起来。 三人围坐在那张破桌子旁,气氛严肃,像是在开遵义会议。 夏娃坐在万兴旺怀里,手里玩着一个空罐头盒,紫色的眼睛扫视着对面两人。 “开个会。” 万兴旺清了清嗓子,把一张地图“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这是一张他昨晚连夜伪造的地图。 用的也是羊皮纸,画风也是那个调调。 但上面的内容,却被他改得面目全非。 原本标注稀土矿的位置,被他改成了一座金矿和几座煤矿。 “这是什么?” 苏清冷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 “这就是你们在基地里找到的那张图?” “没错。” 万兴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是从‘衔梅之鹰’那个头目身上搜出来的,那帮孙子费尽心机,就是为了这个。”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标记。 “金矿,煤矿。这要是挖出来,够咱们吃十辈子的。” 阿克夫一听金矿,眼睛放光。 “组长!那还等什么!” 他激动得直搓手。 “这可是硬通货!咱们想办法把它卖了!卖给……卖给苏联怎么样?那边的黑市我熟!” “卖给苏联?” 万兴旺和苏清冷异口同声地否决。 “不行!” 苏清冷瞪了阿克夫一眼,义正言辞。 “这是在龙国的土地上发现的资源,理应属于国家!怎么能卖给外国人?” 她转头看向万兴旺,眼神热切。 “万兴旺,我们应该把这张图上交!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组织上一定会给你记大功的!” 万兴旺看着她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心里暗笑。 这娘们,果然是又红又专。 “上交?” 万兴旺冷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然后呢?苏专家,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现在的身份?”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阿克夫。 “我是通缉犯,他是叛逃特工。” “我们把图交上去,你是立功了。我们呢?大概率是被关进局子,把牢底坐穿。” 苏清冷一愣。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功劳是功劳,罪过是罪过。 “那……那你说怎么办?” 苏清冷的气势弱了下来,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万兴旺敲了敲桌子,眼神锐利。 “我们要做的,不是把金子送人,而是成为那个分金子的人。” 他压低声音,抛出了自己昨晚想好的计划。 “我们不能直接出面。” “我们需要找一个‘代理人’。” “一个身家清白、有官方背景,但又有野心的人。” 万兴旺的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个圈。 “我们以‘爱国华侨’投资的名义,让他出面,与地方政府合作开发。” “我们出技术、出资金(假的)、出地图。” “政府出政策、出地皮。” “那个代理人,就是我们在台前的傀儡。” “而我们,在幕后控股,拿大头。” 阿克夫和苏清冷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种“招商引资”、“幕后控股”的操作模式,在这个年代,是降维打击。 太超前了。 太……无耻了。 “这……这能行吗?” 阿克夫挠了挠头,一脸的不敢置信。 “组长,这比打仗还难啊。去哪找这么个冤大头?” 苏清冷也皱眉。 “背景干净、有能力、还可靠……这样的人,凤毛麟角。” “而且,还得让他听咱们的。” 三人陷入了僵局。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夏娃摆弄罐头盒的咔哒声。 万兴旺点了一根烟,在烟雾缭绕中,他的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一个个面孔。 他动作停住了。 一张脸,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是个县委干部。 官不大,但位置关键。 为人精明,甚至有点滑头。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见过万兴旺的手段,对他有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恐惧是控制一个人最好的绳索。 “有了。” 万兴旺邪笑一声,把烟头狠狠按灭在桌子上。 “我想到了一个人。” 第251章 水浑了,才好摸鱼 “谁?” 苏清冷和阿克夫同时问道。 万兴旺吐出两个字。 “郑钧。” 苏清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那个县委书记?他……他不是一直想抓你吗?” “没错,就是他。” 万兴旺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县城的方向。 “他想往上爬,想疯了。” “这就是他的弱点。” “只要给他一个梯子,别说是跟通缉犯合作,就是让他把灵魂卖给魔鬼,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签字。” 万兴旺转过身,看着两人,眼中是野心的光芒。 “准备一下。” “今晚,咱们去给郑书记,送一份大礼。” 深夜,抚顺县委大院。 这里是县城的权力中心,即使是晚上,也有门卫把守。 但在万兴旺面前,这些防备形同虚设。 他轻巧地翻过围墙,避开巡逻的保安,熟门熟路地摸到了郑钧居住的小楼。 二楼,主卧。 郑钧睡得并不安稳。 最近县里出了太多事,那个叫万兴旺的通缉犯就像根刺,扎得他睡不着觉。 省里的调查组马上就要下来了,如果再抓不到人,他这个书记也就当到头了。 “该死的万兴旺……” 他在梦里嘟囔着,翻了个身。 一股寒意让他惊醒。 那是多年官场沉浮练就的直觉。 他睁开眼。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到自己的床边,坐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正静静地看着他。 “啊——!” 郑钧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尖叫。 一把匕首,已经贴在了他的喉咙上。 “嘘——” 那个黑影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郑书记,别紧张。” 熟悉的声音。 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冷意。 郑钧的瞳孔收缩。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万……万兴旺?!” 他的声音在发抖,牙齿在打颤。 这个煞星!他怎么来了! 万兴旺轻笑一声,收回匕首,顺手按开了床头的台灯。 昏黄的灯光下,他那张带邪气的脸清晰可见。 “好久不见啊,郑书记。想我了没?” 郑钧缩在被窝里,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想喊人,但看着万兴旺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他又不敢。 “你……你想干什么?杀官可是死罪!” “杀你?” 万兴旺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啪”地一声扔在床头柜上。 第一样,是一根沉甸甸的“大黄鱼”。 那是他在基地里顺手牵羊拿的。 第二样,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小礼物,不成敬意。” 万兴旺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这根金条,是给嫂子买首饰的。” “至于这个信封……” 他吐了口烟圈,眼神带着玩味。 “里面是你那位老对头,副县长王刚,贪污受贿、乱搞男女关系的证据。” 郑钧愣住了。 他的目光在那根金条和信封之间来回游移。 贪婪,震惊,疑惑。 万兴旺给的东西,太重了。 那根金条且不说。 那个信封里的东西,可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 只要有了这个,就能扳倒王刚,他在县里就能一手遮天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郑钧咽了口唾沫,心里的恐惧消退了一些,换上一种难以抑制的欲望。 “这东西,能帮你往上走一步。” 万兴旺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当然,也能让你身败名裂。” 郑钧浑身一震。 他听出了话里的威胁。 万兴旺能搞到王刚的黑料,自然也能搞到他的。 “万爷……” 郑钧换了个称呼,脸上的表情变得谄媚起来。 “您有什么吩咐,直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 “痛快。” 万兴旺笑了。 “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他把那张伪造的“金矿煤矿分布图”拿了出来,在郑钧面前晃了晃。 “我有一个海外的亲戚,爱国华侨,想回乡投资。” “他看中了黑风口的一块地,想在那儿开矿。” “我想请郑书记,做这个项目的……牵头人。” 郑钧看着那张地图,眼睛都直了。 金矿! 这要是开发出来,那是多大的政绩啊! 招商引资,开发矿产,带动经济…… 这是给他铺了一条通往市里、甚至省里的金光大道! “这……这是真的?” 郑钧激动得手都在抖。 “当然是真的。” 万兴旺凑近他,声音低沉,带着蛊惑。 “事成之后,政绩是你的。” “我只要钱。” “你做我的‘白手套’,我保你官运亨通,步步高升。” 郑钧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看着万兴旺,就像看着一个魔鬼。 但他无法拒绝这个魔鬼的诱惑。 权力和金钱的双重诱惑,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好!” 郑钧一咬牙,用力点了点头。 “万爷,这事儿我干了!” “以后您就是我亲哥!有事您吩咐!” 万兴旺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就像在拍一条听话的狗。 “这就对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万兴旺的眼神变得森冷,杀气四溢。 “别跟我耍心眼。” “你想上位,我给你梯子。” “但你敢有二心,我就亲手拆了梯子,再把你推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郑钧打了个寒颤,点头。 “不敢!绝对不敢!” “对了,万爷。” 既然上了贼船,郑钧就开始表忠心。 他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 “有个事儿,我得给您提个醒。” “什么事?” “省公安厅成立了专案组,专门调查黑风口基地的事儿。” 郑钧咽了口唾沫,一脸紧张。 “听说带队的,是个女的,叫什么……哦对,是苏清冷苏专家的顶头上司,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他们明天就要到县里了。” 万兴旺闻言,眉头一挑。 苏清冷的上级?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看来,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不过,水浑了,才好摸鱼。 “知道了。” 万兴旺站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这事儿你不用管,照常接待。” “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他身形一闪,翻窗而出,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郑钧一个人,抱着那根金条和信封,坐在床上,又是兴奋又是后怕,久久不能入睡。 万兴旺回到据点时,天快亮了。 他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冷笑一声。 局已经布好了。 接下来,就看这出戏,怎么唱了。 第252章 这些东西,国内都没有 老鸦岭的破败小院里,柴油发电机“突突突”地响着,给这栋透风的红砖房带来了些许现代文明的躁动。 万兴旺心情不错。 搞定了郑钧这个“白手套”,意味着黑风口的矿产开发终于有了合法的皮。只要这层皮披上,地底下的那些稀土就能源源不断地变成钞票,变成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资本。 他哼着小曲推开房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苏清冷正坐在那张欧式大床边,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一张草稿纸上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而让她如此专注的对象,竟然是夏娃。 那个银发紫瞳的小丫头,正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大学物理》。 那是万兴旺从空间里随手拿出来的一堆杂书之一,原本是用来垫桌脚的。 此时,夏娃看得津津有味。 她翻书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几秒钟一页。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在扫描,又仿佛在吞噬着书里的知识。 “苏专家,怎么着?给我闺女补课呢?” 万兴旺把外套一脱,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苏清冷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她骤然抬头,那张向来清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她手里的钢笔都在微微颤抖。 “万兴旺,你……你到底从哪捡来的这个妖孽?” 苏清冷指着夏娃,声音发干。 “怎么了?看懂连环画不算本事,看懂物理书也不稀奇吧?” 万兴旺不以为意,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不稀奇?” 苏清冷吸了口气,把手里的草稿纸递到万兴旺面前。 “你看看她在算什么!” 万兴旺接过来一看。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符号。什么薛定谔方程,什么相对论场方程,还有一堆他看着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高等数学符号。 字迹工整,逻辑严密。 “这是……” 万兴旺虽然是穿越者,但他前世是个倒爷,不是科学家,看着这些天书也有点懵。 “她在推导核聚变反应中的能量约束模型。” 苏清冷的声音都在发抖,她看着夏娃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而且,我刚才检查过了,她的推演步骤……完全正确。” “甚至,她在几个关键节点上提出的修正公式,比目前国际上发表的最前沿理论还要精妙!” “她的智力水平,可能已经超越了爱因斯坦!” 万兴旺嘴里的苹果忘了嚼。 他看着那个正安安静静看书的小丫头。 夏娃似乎感应到了“父亲”的目光,她抬起头,冲着万兴旺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父亲,书,好看。” 她的声音稚嫩,还带着奶气。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萝莉,大脑里正在运转着足以毁灭世界的公式? “捡到宝了……真他妈捡到宝了!” 万兴旺回过神,三两口把苹果吞下去,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这哪里是女儿? 这是人形超算!这是活着的科研外挂! “好闺女!接着看!想看什么书跟爹说,爹给你弄!” 万兴旺揉了揉夏娃的脑袋,心情大好。 既然夏娃这么给力,那原本计划中的那个难题,说不定也能迎刃而解。 “行了,别震惊了。” 万兴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苏专家在,正好,咱们来研究一下正事。” 他意念微动。 手里凭空出现了一部平板电脑。 这东西一出来,苏清冷和刚进屋的阿克夫眼睛都直了。 一块黑色的玻璃板? 这是什么? 万兴旺没解释,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发出幽幽的蓝光。 他熟练地划开屏幕,调出了那份存储在里面的、来自后世的化工资料库。 “这是我在国外搞到的‘微型计算机’,里面存着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矿物提炼技术。” 万兴旺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把平板放在桌上。 “咱们既然要开矿,就不能只卖土。得把里面的稀有元素提炼出来,那才是暴利。”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了针对黑风口那种特殊稀土矿的提炼方案。 “苏专家,你是行家,你来看看这个流程。” 苏清冷被那个发光的屏幕吸引了。 她凑过去,看着上面清晰无比的图表和数据,再一次被刷新了认知。 这种显示技术……这种操作方式…… 这个男人手里的东西,简直领先了这个时代五十年!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把注意力集中在资料内容上。 “这是……溶剂萃取法?还有离子交换技术?” 苏清冷越看越心惊。 这份资料里的工艺流程,简直完美到了极点! 如果按照这个方法,提炼纯度可以达到99.99%,而且成本极低! “太精妙了……” 苏清冷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如果有这套工艺,我们确实可以建立起世界一流的稀土精炼厂!” 万兴旺得意地笑了。 这就是金手指的威力! 降维打击! “那还等什么?列个单子,缺什么设备,缺什么材料,咱们这就开搞!” 万兴旺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然而。 苏清冷接下来的话,却如冷水般当头浇下。 “不行。” 苏清冷摇了摇头,指着屏幕上的几个化学式。 “这个工艺虽然完美,但在现在的国内,根本无法实现。” “为什么?” 万兴旺一愣。 “因为材料。” 苏清冷叹了口气,神色无奈。 “你看这一步,需要用到一种名为‘p-507’的高效萃取剂。还有这一步,需要特种耐酸陶瓷作为反应釜内胆。” “这些东西,国内都没有。” “别说抚顺,就是把全中国的化工厂翻遍了,也找不出几公斤来。” 万兴旺傻眼了。 他看着平板上那完美的方案,又看了看这破败的红砖房。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有后世的知识,有空间,有外挂。 但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工业基础。 这是1978年。 是一个百废待兴、工业体系尚不完善的年代。 很多在后世看来稀松平常的化工原料,在这个年代,那就是比黄金还稀缺的战略物资! 第253章 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 “妈的!” 万兴旺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爆了句粗口。 “空有屠龙术,却没有龙可屠!” 这感觉太憋屈了。 就像是你手里拿着一把加特林机枪,却发现没有子弹,只能当烧火棍使。 金手指也不是万能的。 它能给你技术,却给不了你整个时代的工业配套。 这是时代的壁垒。 是硬伤。 “难道就没办法了?” 万兴旺不甘心地问道。 “能不能用别的材料代替?” 苏清冷摇了摇头。 “很难。这种稀土矿的成分很特殊,如果不用特定的萃取剂,提炼效率会低得可怕,甚至根本无法分离。”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下来。 阿克夫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看懂了万兴旺脸上的烦躁。 他知道,组长遇到难处了。 苏清冷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化学式,眉头紧锁,苦思冥想。 突然。 她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复杂的分子结构上。 “等等……” 苏清冷指着那个化学式,若有所思。 “这种结构……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搜索着自己浩如烟海的记忆库。 片刻后,她睁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想起来了。在一份缴获的德军绝密档案里。” “这是一种在此基础上改良的有机磷酸化合物。” “当年德国人为了提炼核原料,研发了这种萃取剂的前身。战败后,相关的技术资料和设备,大部分被苏联人抢走了。” 苏清冷看向万兴旺,神色凝重。 “据说,苏联人在远东的一个秘密军事研究所里,成功合成了这种材料,并用于他们的军工生产。” “也就是说……” 万兴旺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东西,老毛子手里有?” “对。” 苏清冷点了点头。 “但那是苏联的军管物资,管控极严。想通过正规渠道进口,根本不可能。” 又是死胡同。 万兴旺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难道真要守着金山去要饭? 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阿克夫,突然往前凑了一步。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化学名称的俄文标注,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组长,苏专家。” 阿克夫小心翼翼地开口。 “如果你们说的是这个‘tБФ’(磷酸三丁酯)的衍生物……” “我好像……有门路。” “嗯?” 万兴旺和苏清冷同时转头看向他。 “你有门路?” 万兴旺挑眉。 “你一个叛逃的特工,还能调动苏联的军用物资?” 阿克夫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憨厚中透着狡黠的笑容。 “正规渠道肯定不行。” “但是……组长,你知道的,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 “我在克格勃的时候,为了搞情报,跟不少三教九流的人打过交道。” 阿克夫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前两天,我用秘密频道联系以前的一个线人,想打听‘衔梅之鹰’的消息。” “结果,联系上了一个在东北边境活动的‘倒爷’。” “倒爷?” 万兴旺来了兴趣。 “对,但他不是一般的倒爷。” 阿克夫咽了口唾沫,神色变得有些敬畏。 “他是苏联那边最大的黑市商人之一,代号‘乌鸦’。” “这家伙神通广大,手眼通天。” “据说,他跟远东军区的几个后勤高官是拜把子兄弟。” 阿克夫看着万兴旺,兴奋地说道: “在黑市上流传着一句话——只要给钱,乌鸦连原子弹都能给你弄来!” “既然苏专家说这东西在苏联有,那乌鸦手里,八成能搞到!” 万兴旺听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黑市商人? 只要给钱就能搞到? 这就好办了。 他万兴旺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胆子和手段。 至于钱? 只要能搞到原材料,把稀土提炼出来,钱就是个数字! “有意思。” 万兴旺嘴角咧开邪笑,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阿克夫,联系他。” “组长!有门路了!” 阿克夫兴奋地敬了个礼。 “我这就去发报!约他见面!” 万兴旺站起身,看着窗外北方的天空,目光凌厉。 既然正路走不通,那老子就走野路子。 不管你是苏联人还是火星人。 只要手里有老子要的东西,那就是老子的猎物! 哈尔滨以北,边境线附近。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无人区,寒风卷着雪花,如刀般割在脸上。 一座废弃的东正教教堂,孤零零地矗立在雪原上。 它的圆顶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黑漆漆的窟窿,像一只瞎了眼的巨兽,在风雪中苟延残喘。 这里,就是“乌鸦”选定的交易地点。 一辆吉普车碾碎了积雪,停在了教堂门口。 万兴旺推门下车,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阿克夫。 “老毛子,确定是这儿?” “错不了,组长。” 阿克夫此时换上了一身皮夹克,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神情紧张地四处张望。 “乌鸦这人生性多疑,最喜欢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万兴旺点点头,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硬物,眼神戏谑。 “走,去会会这个能搞来原子弹的神人。” 临行前,他让苏清冷和夏娃留在了老鸦岭的据点。 那种场合,女人和孩子不方便。 尤其是夏娃那个小祖宗,万一受了刺激,再来一次无差别精神攻击,这生意就没法谈了。 “看好家,尤其是那个小祖宗,别让她拆了房子。” 这是万兴旺临走时对苏清冷的嘱咐。 两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走进了教堂。 教堂里很昏暗,只有几根蜡烛在风中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和劣质伏特加的酒气。 原本应该摆放神像的高台上,此刻摆着一张破旧的长条桌。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胖得像球一样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名贵的貂皮大衣,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手里正抓着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即使是在这种鬼地方,他依然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暴发户。 听到脚步声,胖子抬起头。 那是一张油腻的脸,眼睛被肥肉挤成了一条缝,但缝隙里透出的光,却精明得像头老狐狸。 “乌鸦。” 阿克夫上前一步,沉声叫出了对方的代号。 胖子随手把啃了一半的鸡骨头扔在地上,在昂贵的貂皮大衣上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站了起来。 “哎哟,这不是阿克夫同志吗?” 他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声音尖细,听着让人不舒服。 第254章 我要十吨。现货 “听说你叛逃了?现在被克格勃满世界追杀,竟然还敢露面?佩服,佩服!” “少废话。” 阿克夫冷着脸。 “我是来谈生意的。这位是我们老板,万先生。” 乌鸦的小眼睛转了转,落在了万兴旺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万兴旺那身普通的军大衣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很快掩饰住了。 “朋友,听说你在找一些……不好找的东西?” 乌鸦笑呵呵地问道,像个和气生财的弥勒佛。 万兴旺没跟他客气,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p-507萃取剂,还有配套的耐酸陶瓷反应釜。” 万兴旺盯着乌鸦的眼睛,开门见山。 “我要十吨。现货。” 乌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万兴旺,这一次,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朋友,你是行家啊。” 乌鸦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这东西,可是苏联军方的管制品。那是用来提炼……那种东西的。” 他指了指天上,暗示核原料。 “你知道把这东西弄出境,要是被抓住了,是要枪毙多少回吗?” “我就问你,有没有。” 万兴旺不想听他废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有,当然有。” 乌鸦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指。 “只要价钱到位,别说是萃取剂,就是列宁墓里的水晶棺材,我也能给你搬来。” 他伸出一只肥厚的手掌,翻了两下。 “这个数。” “二十万?” 阿克夫试探着问道。 “二十万?” 乌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阿克夫,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是两百万!而且必须是美金!或者等值的黄金!” “两百万美金?!” 阿克夫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跳起来。 “你怎么不去抢!这东西在苏联国内的造价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那是国内价。” 乌鸦耸了耸肩,一脸无赖。 “这是禁品。这个价,一分不能少。而且……” 他那双狐狸眼突然变得锐利,死死盯着万兴旺。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克格勃派来钓鱼的?” “这年头,为了抓我,那帮特工可是什么戏都演得出来。” 气氛瞬间凝固。 教堂的阴影里,传来了几声枪栓拉动的声音。 显然,乌鸦不是一个人来的。这周围埋伏着他的保镖。 阿克夫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万兴旺却笑了。 他笑得很轻松,仿佛根本没听到周围的动静。 “两百万美金,确实不贵。” 万兴旺淡淡地说道。 “但是,我没带钱。” 乌鸦的脸色沉了下来。 “没带钱?那是来消遣我的?” “送客!” 他一挥手,就要赶人。 “慢着。” 万兴旺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钱我没带,但这东西,我觉得比钱好使。” 那是一枚子弹。 一枚金黄色的、弹头被磨平了的特制手枪子弹。 在子弹的底部,刻着一个微小的、却极其醒目的希腊字母——Α。 阿尔法。 乌鸦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触碰到那枚子弹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 他脸上的肥肉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 作为在黑白两道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他太认识这东西了。 这是苏联特种部队“阿尔法”小组的专用弹药! 是死神的催命符! “你……” 乌鸦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万兴旺,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是阿尔法的人?” “不。” 万兴旺身体前倾,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是杀他们的人。” 他指了指那枚子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前几天,有个叫‘信使’的家伙,带着一队阿尔法来找我麻烦。” “结果不太好。” “这颗子弹,是我从他副手的脑壳里抠出来的。” 万兴旺看着乌鸦,似笑非笑。 “这个东西,能证明我的‘诚意’吗?或者说,能证明我有干掉你、黑吃黑的实力吗?” “咕咚。” 乌鸦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瞬间打湿了貂皮大衣的领子。 他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信使”是谁,那是克格勃在远东的一把尖刀。 连阿尔法小组都在这个男人手里折了? 那自己这几条烂枪,在这个男人面前,岂不是跟烧火棍一样? 这是一个真正的狠人! 比克格勃还狠的狠人! 乌鸦的脑子飞快转动。 跟这种人硬刚,那是找死。 但如果能跟这种人合作……那绝对是一条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 “误会!都是误会!” 乌鸦脸上的表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一脸的凶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还要灿烂、还要谄媚的笑容。 “哎呀,我就说嘛,万爷一看就是人中龙凤,气宇轩昂!” “这子弹……这子弹好啊!真是一份厚礼!” 他一边擦汗,一边大声喊道: “都把枪收起来!没眼力见的东西!这是万爷!是我亲大哥!” 阿克夫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变脸速度,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那价格……” 万兴旺手指轻轻敲着那枚子弹。 “价格好商量!好商量!” 乌鸦拍着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既然是万爷要,那就按成本价!不,半价!一百万……哦不,五十万人民币!这批货就是您的了!” 从两百万美金变成五十万人民币。 这跳楼价打得也是没谁了。 万兴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实力的作用。 在黑道上,道理永远在枪杆子射程之内。 “行,算你懂事。” 万兴旺收起子弹,站起身。 “货什么时候到?” “三天!最多三天!我亲自给您送到指定地点!” 乌鸦点头哈腰地保证道。 就在万兴旺准备离开时,乌鸦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万爷,看在您这么照顾我生意的份上,我免费送您一个消息。” “说。” “最近风声紧。” 乌鸦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南方。 “那个‘信使’虽然吃了亏,但他没走。据说他动用了更高层的关系,直接向龙国官方施压了。” “他给龙国那边递了话,说有一伙极端危险的恐怖分子潜入了抚顺,手里掌握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要求龙国官方协助协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顶帽子,是扣在您头上的。” 第255章 两难的绝境 万兴旺脚步一顿,眼睛微微眯起。 借刀杀人? 这一招,够阴的。 “还有。” 乌鸦继续说道,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听说龙国那边很重视,省里已经派了专案组下来了。万爷,您可得小心点。” “大爷,您是我亲大爷!以后有这种货,第一个找您!但这消息,您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万兴旺看着这个精明的胖子,拍了拍他那满是肥油的脸颊。 “谢了。” “以后有发财的机会,少不了你的。” 说完,万兴旺带着阿克夫,大步走出了教堂。 风雪中,他的背影挺拔如松。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冰冷无比。 “官方施压……专案组……” 万兴旺冷笑一声。 “看来,这帮老毛子是玩不起,开始掀桌子了。” “既然你们想玩大的,那老子就陪你们玩到底!” 老鸦岭的据点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万兴旺带着阿克夫回到屋里时,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那是乌鸦作为“见面礼”先给的一小部分催化剂样品。 但这并没有让屋里的气氛轻松多少。 因为,麻烦来了。 “万爷,出事了。” 刚一进门,就看到郑钧正坐在那张破椅子上,急得团团转。 他一看到万兴旺,立刻扑了过来,满头大汗。 “怎么了?天塌了?” 万兴旺把箱子随手扔给苏清冷,自己倒了杯水。 “比天塌了还严重!” 郑钧压低声音,一脸惊恐。 “电话里不是跟您提过吗?省里的调查组来了!” “今天上午刚到的县委大院!来头太大了!” 郑钧伸出手指比划着。 “省公安厅的副厅长带队,还有安全部门的人!而且……” 他看了一眼正在检查样品的苏清冷,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有屁快放。” 万兴旺不耐烦地说道。 “而且,他们指名道姓,要苏清冷苏专家归队协助调查!” “说是……说是涉及到国家机密泄露,还有什么……外国间谍渗透。” “郑钧(电话里,焦急):“万爷,来头不小!是冲着黑风口基地来的!苏专家的身份……恐怕瞒不住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清冷拿着试管的手僵在半空。 她慢慢转过身,脸色苍白。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们……知道我在哪吗?” 苏清冷的声音有些发颤。 “暂时还不知道。” 郑钧擦了擦汗。 “但我估计瞒不了多久。他们带了很先进的侦测设备,而且……而且他们好像掌握了苏专家失踪前的一些线索。” “他们给县里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内,必须找到苏专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清冷沉默了。 她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一边,是组织的命令,是她身为国家干部的职责,也是她一直以来的信仰。 另一边,是万兴旺。 是这个虽然浑身匪气、行事乖张,却几次三番救了她的命,带着她揭开真相的男人。 还有……那个叫夏娃的女孩。 如果她回去,就要面对无休止的审查。 如果不回去,那就是叛逃,是通缉犯。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回去,万兴旺怎么办?阿克夫怎么办?夏娃怎么办? 她会不会成为那个出卖朋友的人? “我……” 苏清冷咬着嘴唇,目光在万兴旺和郑钧之间游移,内心剧烈挣扎。 良久。 她抬起头,看向万兴旺,眼神变得坚定。 “万兴旺,我必须回去。” “我是这次勘探任务的负责人,我有责任向组织汇报情况。” “而且,如果我不露面,他们会把整个抚顺翻个底朝天,到时候你们更藏不住。” 她吸了口气,语气诚恳。 “苏清冷(对万兴旺):“我必须回去。但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们。”” “关于基地的事,关于夏娃,还有你……我会烂在肚子里。” “我会想办法误导他们的调查方向,给你们争取时间。” 屋里一片死寂。 阿克夫看着苏清冷,眼中满是怀疑。 在他看来,相信一个体制内的人会为了几个通缉犯守口如瓶,简直是天方夜谭。 万兴旺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个打火机。 “啪嗒、啪嗒。” 火苗忽明忽暗,照亮了他那张让人捉摸不透的脸。 他看着苏清冷,眼神幽深。 没有愤怒,也没有挽留。 只有一种让人心寒的冷静。 “行。” 万兴旺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冷。 “回去可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圆片。 微型窃听器。 正是之前他用来对付“衔梅之鹰”的那种。 “戴上它。” 万兴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万兴旺(平静):“回去可以,戴上它。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你的那些同事。”” “我要知道你在那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苏清冷看着那个黑色的窃听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是一种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不信任。 他在把她当成一个随时可能叛变的犯人来监控。 “你……” 苏清冷感到一阵委屈,眼眶有些发红。 “我们就经历过这么多生死,你还是不信我?” “生死是生死,生意是生意。” 万兴旺没有丝毫动摇,眼神如刀。 “苏专家,别忘了,我现在的脑袋是别在裤腰带上的。” “我输不起。” “要么戴上它,滚回去当你的专家。” “要么,我现在就把你绑了,扔进地窖里。” “你自己选。” 苏清冷死死地盯着他。 她从他的眼里,看不到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他是认真的。 这个男人,多疑,冷酷,掌控欲极强。 但这……也正是他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来的资本。 苏清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和酸涩。 她明白,这是她能继续留在这个“局”里,能继续保护他们的唯一方式。 如果她拒绝,万兴旺真的会动手。 “好。” 苏清冷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苏清冷(咬牙):“好。”” 她抓起那个窃听器,当着万兴旺的面,把它塞进了自己贴身衣物的夹层里。 动作有些粗鲁,带着赌气的成分。 “现在,你满意了?” 万兴旺看着她,满意地扬起嘴角。 “很满意。” 他站起身,走到苏清冷面前,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动作温柔,却让苏清冷感到一阵战栗。 “记住,苏专家。” 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她的脖颈上。 “别让我失望。” “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第256章 快跑!转移! 苏清冷浑身一僵。 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决绝地走出了房门。 郑钧见状,也连忙擦着汗跟了出去。 “万爷,那我也走了!您放心,我会帮衬着苏专家的!” 两人离开后。 屋子里只剩下万兴旺、阿克夫和夏娃。 “组长……” 阿克夫看着苏清冷离去的背影,一脸担忧。 “那个女人……真的靠得住吗?” “一旦她开口,我们就全完了。” 万兴旺没有回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靠得住吗?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谁是绝对靠得住的。 但他必须赌这一把。 因为苏清冷是他手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只有她在官方内部,他才能第一时间掌握对方的动向。 这是一步险棋。 但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就在这时。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床上的夏娃,突然抬起了头。 她那双紫色的眸子,盯着苏清冷离开的方向,眼神幽深得不像个孩子。 一个声音,直接在万兴旺的脑海中响起。 「父亲。」 夏娃的声音空灵,透着一种预言般的笃定。 「那个女人,身上有味道。」 万兴旺心里一动。 「什么味道?」 夏娃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怎么形容。 「谎言的味道。」 万兴旺的手指一紧。 但紧接着,夏娃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决心的味道。」 「夏娃(心灵感应):“父亲,那个女人,会回来。但她也会带来危险。”」 抚顺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陈旧茶水的味道。 苏清冷笔直地站在办公桌前,一身警服穿在她身上,显出几分英气,却也掩不住那微微起伏的胸口。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像是个邻家大爷。 正是省厅下来的副厅长,李德全。 “小苏啊,坐,别拘束。” 李德全笑呵呵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水。 “这段时间辛苦了,深入虎穴,不容易啊。” 苏清冷没有坐。 她敬了个礼,声音清冷。 “报告李厅,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德全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神却透过升腾的热气,像钩子一样挂在苏清冷脸上。 “听说,你在下面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是的。” 苏清冷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在基地外围发现的一些日军残留档案,大部分是关于地质勘探的。” 李德全接过文件,随意翻了两页,便扔在了一边。 他不关心这个。 “只有这些?” 他身体前倾,笑容收敛了几分。 “小苏,我听说,那地方可是七三一的秘密基地。就只有几张破纸?” “还有……” 苏清冷顿了一下,面不改色。 “还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爱国人士,暗中协助了我。” “哦?” 李德全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什么人?” “他不肯说。” 苏清冷按照万兴旺教她的说辞,半真半假地编造着。 “他自称是当年劳工的后代,一直在山里守着那个秘密。是他带我避开了机关,也是他把这些资料交给我的。” 李德全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出点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苏清冷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贴在衬衫上,黏糊糊的难受。 那个窃听器,就在她胸衣的夹层里,此刻仿佛发烫。 良久。 “哈哈哈哈!” 李德全突然大笑起来,打破了僵局。 “好!好一个爱国人士!” 他站起身,拍了拍苏清冷的肩膀。 “小苏啊,你这次立了大功!组织上会记住你的!” 苏清冷松了一口气。 “不过……” 李德全话锋一转,那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没有拿开。 “为了你的安全,这段时间,你就住在局里的招待所吧。” “我已经安排了两个同志,二十四小时保护你。” 苏清冷心里一沉。 保护? 这分明是软禁! “李厅,我……” “这是命令。” 李德全打断了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对了,还有个事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那是一份外交照会。 上面盖着苏联大使馆的红章,鲜艳得刺眼。 “苏联方面刚发来的协查函。” 李德全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语气变得森冷。 “他们指控,一个叫‘万兴旺’的抚顺当地人,盗窃了苏联的国家机密,是极度危险的恐怖分子。” “小苏,你是本地通,这个名字,你熟吗?” 苏清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万兴旺! 名字暴露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 “万兴旺?没听说过。” 她摇了摇头。 “抚顺叫这个名字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李厅,这是苏联人的借口吧?” “也许吧。” 李德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不过,既然老大哥都开口了,我们总得给个面子。” 他挥了挥手。 “行了,你先去休息吧。” 苏清冷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办公室。 刚一出门,两个穿着便衣的壮汉就跟了上来,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苏科长,请。” 苏清冷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她的手心全是汗。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 万兴旺的身份已经挂了号,现在全城的警察估计都在找他! 必须立刻通知他! “我要上厕所。” 路过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时,苏清冷突然停下脚步。 两个便衣对视一眼。 “苏科长,请快一点。” 苏清冷走进女厕所,“砰”地一声关上隔间的门。 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 她迅速脱下右脚的皮鞋,抠开鞋底的一块特制橡胶。 里面藏着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发报机。 这是万兴旺给她的“保命符”。 升级版,能发送简短的语音。 苏清冷把发报机凑到嘴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暴露了!苏联人发了协查函,点名要抓万兴旺!” “他们知道你的名字了!李德全已经布控,全城搜捕!” “快跑!转移!” 发完消息,她迅速把东西塞回鞋底,穿好鞋。 做完这一切,她才按下冲水键。 “哗啦——” 水声掩盖了她急促的心跳。 …… 老鸦岭,破旧大院。 万兴旺正翘着二郎腿,躺在那张欧式大床上,手里拿着那块平板电脑,玩着单机版的贪吃蛇。 夏娃趴在他旁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高等数学》。 突然。 放在床头的一个黑色小盒子震动了一下。 万兴旺拿起来,按下了播放键。 苏清冷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 “暴露了……点名要抓万兴旺……全城搜捕……快跑……” 第257章 不好了!出大事了! 旁边正在擦枪的阿克夫手一抖,差点走火。 “组长!完了!” 阿克夫脸色惨白,猛地站起来。 “名字都漏了!这下咱们成过街老鼠了!” “苏联人这是要借刀杀人啊!咱们赶紧撤吧!进山!或者去南方!” 万兴旺却没动。 他听着录音,不仅没慌,反而咧嘴笑了。 “跑?” 他把平板电脑往床上一扔,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往哪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名字挂了号,跑到天涯海角也是通缉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升腾,模糊了他那双带着邪气的眼睛。 “既然他们想玩,那咱们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万兴旺拿起那个黑色小盒子,按住通话键。 “苏专家,别慌。”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子从容。 “听好了,接下来,你去找李德全。” “就说你想起来了,你在那个‘爱国人士’那里,听到过万兴旺这个名字。” “你就说,万兴旺可能藏在城东的废弃纺织厂。” 阿克夫瞪大了眼睛。 “组长!你疯了?那是咱们以前的一个备用点!你这是自投罗网!” 万兴旺吐了个烟圈,冷笑一声。 “这就叫灯下黑。” “把水搅浑了,咱们才好摸鱼。” 他对准话筒,语气变得森然。 “告诉他,想抓我?那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照我说的做,我们该收网了。” …… 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李德全正在看地图。 突然,门被敲响了。 苏清冷走了进来,脸色有些苍白,似乎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李厅。” 她咬着嘴唇,声音有些犹豫。 “我……我好像想起点线索。” 李德全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说!” “那个神秘人……好像提过一嘴。” 苏清冷低下头,不敢看李德全的眼睛,演技逼真。 “他说,有个叫万兴旺的,最近在城东纺织厂那一带活动……” “好!” 李德全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立刻通知特警队!包围城东纺织厂!”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 看着李德全兴奋的样子,苏清冷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鱼,咬钩了。 苏清冷离开后,老鸦岭的据点里显得有些冷清。 夏娃的情绪很不对劲。 她放下了手里的书,不再看那些复杂的公式。 她蜷缩在床角,双手抱着膝盖,那双紫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仿佛苏清冷还在那里。 “父亲。” 她的声音在万兴旺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焦躁。 “那个女人……讨厌。” “她想抢走父亲。” 万兴旺正在整理装备,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夏娃的银发。 “没人能抢走父亲。” 他柔声安抚。 “她是我们的棋子,帮我们挡子弹的。” 夏娃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求安慰的小猫。 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万兴旺能感觉到,她体内那股恐怖的能量,正在像沸腾的岩浆一样翻滚,极其不稳定。 “阿克夫。” 万兴旺转头,神色严肃。 “看好她。” “我有事得出去一趟。” 刚才,那个“白手套”郑钧打来电话。 说是那笔“海外投资”的手续卡在了工商局,必须要“万老板”亲自去签个字,顺便还要打点一下几个关键人物。 这是洗白资金的关键一步,不能不去。 “组长,这时候出去?” 阿克夫看了一眼状态不对的夏娃,有些担忧。 “这小祖宗……好像要炸啊。” “没事,我很快回来。” 万兴旺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枪和证件。 “给她吃点镇静剂,别让她乱跑。” 说完,他俯身在夏娃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乖在家等父亲,回来给你带大白兔奶糖。” 夏娃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但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 万兴旺走了。 吉普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 屋子里,只剩下阿克夫和夏娃。 阿克夫坐在门口,抱着冲锋枪,像个尽职的保姆。 但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床上的女孩,心里总觉得毛毛的。 夏娃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睡着了。 但她的梦,并不安稳。 …… 梦境。 一片惨白。 没有尽头的白色走廊,冰冷的手术台,刺眼的无影灯。 “实验体生命体征平稳。” “加大剂量。” “注入三号试剂。”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像恶魔一样围着她。 针头刺入皮肤。 痛! 深入骨髓的痛! “啊——!” 梦里的夏娃在尖叫。 现实中,床上的夏娃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色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猩红!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精神风暴,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嗡——!” 空气发出一声悲鸣! 阿克夫只觉得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怎么回事?!” 他惊恐地回头。 只见夏娃悬浮在半空中,满头银发无风自动,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 “父亲……救我……” 她在哭。 但她的力量却在失控! “咔嚓!咔嚓!” 地板开裂! 无数绿色的嫩芽,从水泥缝隙里疯狂地钻了出来!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粗! 转眼间,就变成了手腕粗细的藤蔓! 那些藤蔓像是有生命的巨蛇,疯狂地缠绕着桌椅、墙壁,甚至朝着阿克夫扑了过来! “卧槽!” 阿克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屋子。 他回头一看。 整栋红砖房,已经被绿色的植物吞噬了! 那些藤蔓还在疯狂向外蔓延,院子里的杂草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废弃的果园变成了原始森林! 一股强大的、异常的生物电信号,化作一道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直插云霄! 在这漆黑的夜色里,这就如同一个耀眼的灯塔! “完了……” 阿克夫抓起对讲机,声音都在发抖。 “组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小祖宗她……她把房子变成森林了!” …… 同一时间。 城东纺织厂外。 李德全正带着大批特警,准备突击。 突然。 所有人的通讯设备都发出刺耳的噪音! “滋滋滋——” 李德全皱眉,抬头看向城北的方向。 那里,一道诡异的蓝光,染亮了半边天。 第258章 数值……数值爆表了! “那是什么?”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旁边的一个技术员看着手里的检测仪,脸色大变。 “报告李厅!城北老鸦岭方向,检测到极高强度的异常能量反应!” “数值……数值爆表了!” “老鸦岭?” 李德全盯着屏幕。 那是无人区。 “调头!” 他大吼一声。 “所有人!目标老鸦岭!快!” …… 城南,某高档宾馆。 代号“信使”的男人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碎了。 红酒洒了一地。 他没有管手上的血迹,盯着窗外那道蓝光。 他看着窗外,灰色的眼睛映着蓝光。 “找到了。” 他喃喃自语。 “是她……是完美的‘神’!” 他按住耳麦。 “所有阿尔法小队,立刻集结!” “目标老鸦岭!” “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发光的东西给我带回来!” …… 吉普车上。 万兴旺正哼着小曲往回赶。 突然,他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那是据点的方向! “操!” 万兴旺一脚刹车,轮胎在地上划出两道黑印。 “这败家闺女!” 他不用问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夏娃失控了! 这下好了,什么灯下黑,什么调虎离山,全白瞎了! 这简直就是在向全世界广播:老子在这儿!快来抓我! “阿克夫!” 万兴旺抓起对讲机,怒吼道。 “死没死?没死就给我守住!” “老子马上到!”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轰鸣着,朝着那片发光的“森林”狂飙而去! 一定要赶上! 那是他的摇钱树!是他的命根子! 谁敢抢,老子就剁了谁! 万兴旺赶回老鸦岭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破败的小院不见了。 眼前是一片发光的原始丛林。 巨大的藤蔓缠绕着废墟,奇异的花朵在夜色中绽放,散发着迷幻的幽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臭氧味。 “组长!你可算回来了!” 阿克夫从一堆灌木丛里钻出来,满头树叶,狼狈不堪。 “这地方没法呆了!那些植物……它们吃人啊!” 万兴旺没理他,直接冲进了那栋被藤蔓包裹的房子。 屋里,夏娃悬浮在半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 周围的藤蔓将她层层包裹。 “夏娃!” 万兴旺大喊一声,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接触到万兴旺身体时,夏娃周身的电弧消散。 她软软地倒在万兴旺怀里,睁开眼,虚弱地喊了一声。 “父亲……” “别怕,有我。” 万兴旺看着她那副虚弱的样子,心疼得直抽抽。 这可是老子的宝贝疙瘩! “组长!有人来了!” 阿克夫指着山下。 只见无数车灯汇聚成一条长龙,正朝着这边疯狂涌来。 警笛声响彻夜空。 左边,是李德全的特警队。 右边,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关着灯,在荒野上疾驰。 那是阿尔法小组! 两面夹击! 插翅难逃! “妈的,来得真快。” 万兴旺脸色铁青,把夏娃交给阿克夫。 “抱好她!” 他转身,看着这片被夏娃催生出来的恐怖森林。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他念头一动。 夏娃虽然昏迷,但这些植物依然残留着她的精神烙印。 万兴旺虽然不能像夏娃那样操控自如,但他可以通过精神链接,引导这些植物的攻击本能! “老毛子,把咱们所有的弹药都拿出来!” 万兴旺从空间里甩出几箱手雷和炸药,笑了笑。 “今天,咱们就借着这片林子,跟他们玩玩丛林战!” …… 山脚下。 李德全看着眼前这片凭空出现的森林,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刚才还是荒山,怎么突然长出这么多树?” “不管了!冲上去!抓活的!” 他一声令下。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端着枪冲进了树林。 然而。 他们刚一进去,噩梦就开始了。 “啊——!” 一名特警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一根手腕粗的藤蔓从地下钻出,缠住了他的脚踝,把他整个人倒吊在半空! 周围的花朵喷出黄色的毒雾! “咳咳咳!眼睛!我的眼睛!” “救命!这树会动!” 枪声大作! 但在这些疯狂再生的植物面前,子弹根本没用! 不到五分钟,先头部队就全军覆没,一个个被藤蔓捆住,挂在树上哀嚎。 李德全在外面看得头皮发麻。 “撤!快撤!” 他吓得脸色煞白。 这哪里是抓捕?这是送死! …… 另一边。 阿尔法小组的进攻要犀利得多。 “信使”站在一辆越野车顶上,看着眼前的植物防线,哼了一声。 “雕虫小技。” 他一挥手。 “火焰喷射器!给我烧!” 几名穿着防火服的队员走上前,扣动扳机。 “呼——!” 几条长长的火龙呼啸而出! 高温烈焰点燃了藤蔓,火光冲天! 植物怕火,这是天性。 在烈焰的炙烤下,那些恐怖的藤蔓痛苦地扭曲着,化为灰烬。 一条焦黑的通道,被硬生生烧了出来。 “所有非人道武器,授权使用。” “信使”说道。 “目标只有一个,带走实验体。” “阻拦者,杀!” …… 屋里。 万兴旺看着外面逼近的火光,皱起眉头。 植物挡不住了。 “组长!他们烧进来了!” 阿克夫端着机枪,对外扫射了一梭子,但很快就被对方密集的火力压了回来。 “差不多了。” 万兴旺看了一眼手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那是他之前埋在据点周围的后手。 本来是用来防备野兽的,现在正好用来送客。 “老毛子,进地道!” 他一把背起昏迷的夏娃,一脚踹开床板。 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是以前土匪留下的逃生密道,直通后山。 “可是……那些炸药……” 阿克夫指着外面。 “炸了!” 万兴旺站在洞口,看着那些即将冲进院子的阿尔法队员。 “想进来?那就用命来填吧!” 他大拇指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轰——!!!” 一声巨响! 埋在院子四周的几十公斤tNt,同时引爆! 火球腾空而起,吞噬了整栋红砖房,也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阿尔法队员! 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弹片,横扫一切! “信使”被气浪掀翻在地,灰头土脸。 他抬起头,盯着那片化为火海的废墟。 “混蛋!” …… 第259章 穷途末路,信使的绝杀 地下密道里。 震动震落了无数灰尘。 万兴旺背着夏娃,在黑暗中狂奔。 阿克夫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组长……真……真炸啊?” “废话!不炸留着过年啊?” 万兴旺头也不回,脚步飞快。 虽然丢了个据点,但他一点也不心疼。 只要夏娃在,只要人活着。 这笔账,迟早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郑钧那边安排好了吗?” 万兴旺一边跑一边问。 “安排好了!” 阿克夫擦了把汗。 “他在城西给我们留了一辆卡车,混在运煤车队里。” “好!” 万兴旺说道。 “出了山,咱们就换个身份。” “李德全,信使……” “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密道的出口,是一处临河的断崖。 寒风夹杂着河水气息,扑面而来。 万兴旺背着昏迷的夏娃,刚冲出洞口,脚步就停在了原地。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 断崖边,一块凸起的巨石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手里把玩着那个特殊的通讯器。 他转过身,看着他。 “信使”。 他竟然在这里。 “万兴旺。” “信使”的声音穿过风声,钻进万兴旺的耳朵。 “我研究过你的逃跑路线。一共三条。” 他伸出三根手指,然后慢慢收起两根。 “前两条是诱饵,只有这一条,才是生路。” “你很聪明,懂得利用地形,懂得心理博弈。” “信使”从巨石上跳下来。 “但你太依赖你的‘小聪明’了。而我,从不相信侥幸。” 万兴旺把夏娃轻轻放下,靠在岩壁边。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盯着对方。 这下麻烦了。 前有狼,后无路。 这老毛子不仅能打,脑子还这么好使,简直是个bug。 “组长!快走!” 一声怒吼打破了僵局! 阿克夫红着眼睛,冲了出去! 他知道,面对“信使”这种级别的怪物,犹豫就是死! 只有拼命,才能给万兴旺争取一线生机! “阿克夫!别去!” 万兴旺大喊一声,但已经晚了。 阿克夫手里的军刺划出一道寒光,直奔“信使”的咽喉! 这一击,是他毕生格斗技巧的巅峰,快、准、狠! 然而。 在“信使”眼里,这动作太慢。 “太慢。” “信使”侧身,抬手,抓腕。 动作利落,没有任何花哨。 “咔嚓!” 一声脆响! 阿克夫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军刺当啷落地! “呃啊!” 阿克夫惨叫一声,但他是个硬汉,不仅没退,反而用头狠狠撞向“信使”! “不知死活。” “信使”冷哼一声,膝盖猛地提起! “砰!” 这一记膝撞,结结实实地顶在了阿克夫的胸口! 胸骨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阿克夫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岩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里面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仅仅一个照面。 三个回合不到。 这个前克格勃精英特工,就被废了! “组……组长……” 阿克夫趴在地上,嘴里涌着血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 “快……走……” 万兴旺看着这一幕,眼睛充血,红得吓人。 暴戾的杀气从他胸腔里涌出! “操你妈!” 万兴旺怒吼一声,脚下的岩石崩裂,整个人冲向了“信使”! 既然跑不掉,那就干! 他的眼睛里,金光流转! “飞鸿”,开! 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慢了下来,“信使”身上的肌肉走向、重心变化、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变成了清晰的数据。 只要预判了他的动作,就能赢! 然而。 就在万兴旺即将冲到面前时。 “信使”笑了。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圆球,轻轻一按。 “嗡——” 一道刺耳的高频声波扩散! 万兴旺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了! 原本清晰的视野,布满了雪花点! 画面扭曲、跳动、撕裂! 紧接着是眩晕和刺痛! “啊!” 万兴旺捂着眼睛,踉跄后退,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他的“飞鸿”,失效了! “你的眼睛,很特别。” “信使”把玩着那个金属圆球,一步步逼近。 “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总能提前预判我的动作?为什么能在黑暗中视物?” “原来是生物电场异变。” 他冷笑一声。 “这是针对异能者的干扰器。现在,你的眼睛,看不了那么远了吧?” 万兴旺甩了甩头,强忍着脑中的剧痛,睁开眼。 视线依然模糊,金手指被废,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消失了。 变成了恐慌和被动。 “没了那双眼睛,你就是个废物。” “信使”动了! 这一次,万兴旺看不清他的动作了! 只觉得劲风袭来!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万兴旺的脸上! 万兴旺被打得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牙齿松动。 “呸!” 万兴旺吐出一口血水,眼神发狠。 没了外挂又怎么样? 老子还有这条命!还有这副被灵泉水泡过的身板! “来啊!孙子!” 万兴旺从地上爬起来,摆出了街头斗殴的架势。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残酷的肉搏! 没有了技巧的压制,没有了预判的优势,万兴旺只能靠本能和体质硬抗! “砰!砰!砰!” 拳头撞击肉体的声音不断响起! “信使”的格斗术是杀人技,每一招都直奔要害! 万兴旺虽然体质强悍,但也架不住这种级数的打击。 短短几分钟。 万兴旺身上就多了十几处伤口,肋骨断了两根,鼻梁塌陷,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但他死战不退! 你打老子一拳,老子就算咬也要咬下你一块肉! “信使”越打越心惊。 这个中国人的抗击打能力,简直是个怪物! 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保持这种爆发力? “结束了。” “信使”失去了耐心。 他卖了个破绽,引诱万兴旺出拳,然后身体一矮,手中突然滑出一把漆黑的战术匕首! 寒光一闪! 匕首直刺万兴旺的心脏! 这一刀,避无可避! 万兴旺一惊! 死局! 第260章 黄雀在后,来自未知势力的警告!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万兴旺突然笑了。 那是赌徒梭哈时的疯狂。 他没有躲! 反而挺起胸膛,主动迎向了那把匕首! “噗嗤!” 匕首刺入胸膛! 鲜血飞溅! 但因为万兴旺的主动迎合,避开了心脏要害,卡在了肋骨之间! “信使”一愣。 他没想到有人会这么找死! 就在这停滞时! 万兴旺动了! 他的右手袖口里,滑出了一把不起眼的、锈迹斑斑的小匕首。 这把刀,他在空间里泡了整整三天。 泡在从日军基地里找到的、高纯度芥子气提纯液里! 剧毒! 见血封喉! “去死吧!” 万兴旺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把带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信使”的小腹! “噗!” 刀锋入肉! “信使”浑身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肚子上的那把破刀。 灼烧般的痛楚顺着伤口蔓延全身! 那种痛钻心蚀骨! “你……” “信使”踉跄后退,脸色变得惨白,泛起青紫色。 他感觉呼吸困难,肺部像是着了火一样,力气在飞速流逝。 “卑鄙……” 他指着万兴旺,声音沙哑。 万兴旺拔出胸口的匕首,鲜血染红了衣襟。 他捂着伤口,靠在岩石上,一边咳血,一边冷笑。 “卑鄙?” “老子的规矩,就是不按规矩来。” “这是中国,讲究的是兵不厌诈。” “信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毒素发作极快。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那双灰色的眼睛盯着万兴旺。 他算准了一切。 算准了路线,算准了异能,算准了格斗。 但他没算到,这个男人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更没算到那把刀上有毒。 “呃……” “信使”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咯喽,身体一歪,栽倒在断崖边。 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一代兵王,死在了一把锈刀之下。 万兴旺看着他的尸体,吐出一口气,身体顺着岩壁滑落。 赢了。 真他妈悬。 这大概是他穿越以来,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风停了。 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万兴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胸口的伤口都火烧般疼。 但他顾不上休息。 他挣扎着爬到阿克夫身边。 老毛子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胸口塌陷了一大块,嘴里的血沫子止不住地往外冒。 “老毛子!撑住!” 万兴旺手忙脚乱地从空间里掏出一瓶灵泉水,那是高浓度的原液。 他掰开阿克夫的嘴,把那一整瓶水都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灵泉水入喉。 奇迹发生了。 阿克夫原本灰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他胸口的起伏平稳了,呼吸也顺畅了。 虽然骨头还没接上,但命算是保住了。 “咳咳……” 阿克夫咳嗽了两声,睁开眼,迷茫地看着万兴旺。 “组长……我是不是……死了?” “死个屁!” 万兴旺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疼得咧嘴一笑。 “阎王爷嫌你吃得多,把你退回来了。” 就在这时。 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万兴旺警惕地摸向腰间的枪。 “是我!” 苏清冷的声音传来。 只见她衣衫凌乱,头发散乱,背着一个战术背包,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看到满身是血的万兴旺和地上的尸体,她愣住了。 “这……” 她指着“信使”的尸体,眼眶红了。 “你杀了他?” “不然呢?留着过年?” 万兴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局里当卧底吗?” “我摆脱了监视。” 苏清冷走过来,蹲下身帮万兴旺检查伤口,手有些抖。 “你这个疯子!要是你死了怎么办?” “祸害遗千年,我死不了。” 万兴旺看着她那副担心的样子,心里一暖。 这娘们,关键时刻还是有点良心的。 短暂的休整后,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人格外珍惜这片刻的安宁。 万兴旺强撑着站起来,走到“信使”的尸体旁。 摸尸。 这是他的老本行,也是规矩。 这老小子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他在“信使”身上摸索了一阵,掏出了那个干扰器,还有一把特制的战术手枪。 最后,他在“信使”的贴身内袋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 是一个加密通讯器,还有一个微型胶卷。 万兴旺把胶卷对着月光看了看。 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但上面隐约可见几个俄文单词。 “伊甸园计划”。 “亚当”。 万兴旺一惊。 他把胶卷递给苏清冷。 “看看这是什么。” 苏清冷接过胶卷,借助手电筒的光仔细辨认。 看着看着,她的脸色变了。 变得惨白无比。 “这……这是绝密档案!” 苏清冷的声音在颤抖。 “上面说,夏娃只是‘伊甸园计划’的……初代机。” “初代机?” 万兴旺皱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是失败品,或者说是实验品。” 苏清冷抬起头,眼神惊恐。 “资料里提到,他们还有一个更完美的成品,代号‘亚当’。” “那个‘亚当’,目前处于休眠状态,但各项数值……比夏娃高出十倍!” 万兴旺吸了口气。 比夏娃高十倍? 夏娃发飙都能把房子变成森林,把人变成灰。 那个“亚当”要是醒了,不得把地球炸了? 这世界观,怎么越扩越大了? “先别管什么亚当夏娃了。” 万兴旺收起胶卷,神色凝重。 “此地不宜久留。李德全的人估计马上就到,咱们得赶紧撤。” 他背起还在昏睡的夏娃,示意苏清冷扶着阿克夫。 “走!去那辆卡车那儿!” 然而。 就在他们刚准备动身的时候。 “滴——” 一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在夜色中响起。 万兴旺浑身一僵。 他转头。 只见在断崖上方的公路上,不知何时,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那是一辆老式的红旗轿车。 车身漆黑锃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它就那样静静地停在那里,没有开车灯,也没有熄火。 停在那里。 “谁?!” 万兴旺举起枪,对准了那辆车。 苏清冷和阿克夫也紧张起来,死死盯着那辆车。 这地方是荒郊野外,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车? 车门没有开。 也没有人下来。 只有那黑洞洞的车窗,对着他们。 第261章 停车!检查! 突然。 车里传出了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紧接着,车载喇叭里,播放出一段录音。 那是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音,分不清男女,听不出年龄。 平淡,机械,却让人毛骨悚然。 “万兴旺先生。” 那个声音响起。 万兴旺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或者说……”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 “来自2024年的……李响先生。” “轰!” 这一句话,劈在了万兴旺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血液在这一刻凝固,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李响! 那是他穿越前的名字! 那是他心底最深处、也是最大的秘密! 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任何人知道! 哪怕是夏娃,哪怕是苏清冷,都不可能知道! 但这辆车……这个声音…… 它直接叫破了他的真名! “谁?!你是谁?!” 万兴旺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恐惧。 那是对未知的、更高维度力量的本能恐惧。 录音还在继续。 那个声音依旧平淡,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的‘飞鸿’很有趣。” “你的‘随身空间’,利用率还可以再提高一点。” “欢迎来到1978。” 字字砸在万兴旺的心口。 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秘密,在这个声音面前,暴露无遗! 他以为自己是穿越者,是主角,是掌控一切的神。 但现在他才发现。 他不过是一个在舞台上表演的小丑。 而台下,有一双眼睛,从一开始就在冷冷地注视着他。 “我们对你,没有恶意。” 那个声音最后说道。 “只是想提醒你。” “游戏,才刚刚开始。” “滋——” 电流声响过,录音结束。 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启动。 它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就这样调转车头,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万兴旺一个人,站在寒风中,浑身湿透。 那是冷汗。 “组长……那是什么人?” 阿克夫吞了口唾沫,一脸惊恐。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2024,什么李响,但他能感觉到万兴旺身上那种崩溃的情绪。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恐惧。 万兴旺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手里的枪慢慢垂下。 那种从猎人瞬间变成猎物的落差感,让他感到窒息。 原来。 他一直都在局里。 那个“信使”,那个“伊甸园”,甚至那个“亚当”。 在这辆车的主人面前,或许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棋子。 真正的恐怖,现在才刚刚露出一角。 “走。” 万兴旺嗓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重新背起夏娃,脚步沉重。 “离开这里。” “不管它是谁,不管它想干什么。” “只要老子还没死,这游戏,老子就陪它玩到底!” 这是一辆严重超载的解放牌卡车,后斗里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黑煤。 寒风呼啸,顺着帆布的缝隙死命往里钻。 万兴旺、苏清冷,还有那个断了胳膊、半死不活的阿克夫,此刻正蜷缩在煤堆和帆布之间那狭小的缝隙里。 车身剧烈颠簸,每一次起伏,万兴旺都觉得五脏六腑在翻腾。胸口的伤口虽然经过灵泉水的处理已经结痂,但那种痛依然让他冷汗直流。 但他不敢睡。 甚至不敢闭眼。 只要一闭眼,那辆停在断崖边的红旗轿车,还有那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就会钻进他的脑子里。 “万兴旺先生……或者说,来自2024年的李响先生。” 那句话,比这零下二十度的寒风还要冷。 万兴旺死死抓着身下的煤块,指甲缝里全是黑灰。 那种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的恐惧感,让他浑身战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bug,是唯一的玩家。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甚至……可能只是个供人取乐的小丑。 “操……” 万兴旺低骂一声,狠狠咬了咬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从那种崩溃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不管那个红旗车的主人是谁,也不管那个“亚当”是个什么怪物。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这游戏就得接着玩! “咳咳……” 旁边的阿克夫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嘴角的血沫子混合着煤灰,看起来凄惨无比。 苏清冷正紧紧抱着夏娃,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 “万兴旺……” 苏清冷的声音在颤抖,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她在变冷。” 万兴旺一惊,顾不上胸口的疼,凑过去。 只见夏娃此时的状态诡异到了极点。 她还在昏迷,但她的皮肤表面,竟然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晶体。 那晶体将她紧紧包裹。 万兴旺伸手一摸,指尖传来寒意,好似摸到了冰块! “嘶——” 万兴旺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丫头在吸热! 她在疯狂掠夺周围所有的热能来进行自我修复! 苏清冷手腕上的那块夜光手表,原本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绿光,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后彻底熄灭。 那是热能被抽干的表现! “抱紧她!别松手!” 万兴旺咬着牙,把自己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一股脑盖在夏娃身上,然后张开双臂,把苏清冷和夏娃一起搂进怀里。 “用体温!哪怕冻死也得给她供热!” 苏清冷没有反抗,她顺从地靠在万兴旺怀里,身体发抖。 在这个充满了煤灰味和血腥味的狭小空间里,三个亡命徒紧紧依偎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对抗着这该死的命运。 就在这时。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卡车减速,巨大的惯性让三人撞在车厢板上。 “停车!检查!” 车外,传来扩音器那失真的吼叫声,还有拉动枪栓的“咔嚓”声。 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透过帆布的缝隙扫了进来,刺破了黑暗。 万兴旺心里“咯噔”一下。 临时检查站! 这帮老毛子的动作真快,官方的封锁线已经拉起来了! “老乡,大半夜的拉着煤去哪啊?” 车外传来一个民兵小队长那公鸭般的嗓音,带着几分狐疑和刁难。 司机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哪见过这阵仗,说话都结巴了。 “报……报告同志,俺……俺是给省城热电厂送……送煤的。” “送煤?我看你是送特务吧!” 那小队长冷笑一声,“最近不太平,上面发话了,所有车辆必须严查!把帆布掀开!” 司机吓得腿都软了。 万兴旺在车斗里听得真切,眼神变得狠厉。 如果帆布被掀开,他们三个这副尊容,再加上满身的血腥味,那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绝对不能让他们检查! 第262章 误会!都是误会! 万兴旺吸了口气,强忍着痛,念头一动。 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整条还没拆封的“中华”烟。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比黄金还硬,是身份的象征。 紧接着,他又掏出几张崭新的“大团结”(十元人民币)。 “老毛子,把嘴闭严实了。” 万兴旺低声警告了一句,然后整理了一下满是煤灰的衣领,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下一秒。 他猛地掀开帆布的一角,探出半个身子! “嚷嚷什么呢!嚷嚷什么呢!” 万兴旺扯着嗓子,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带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傲慢劲儿。 “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那小队长正准备爬上车检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懵了。 他抬头一看。 只见车斗上探出一个满脸黑灰的年轻人。 虽然脸脏得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黑鬼,但那眼神,那气质,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嚣张。 最重要的是,这人手里夹着一根还没点燃的中华烟,指缝里还随意地夹着几张大团结。 “你……你是谁?” 小队长被这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问道。 “我是谁?” 万兴旺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烟盒往那小队长怀里一扔。 “啪!” 红色的中华烟盒砸在小队长胸口。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烟!” 万兴旺指着他的鼻子,骂骂咧咧。 “老子是省委大院的!这车煤是给我家老爷子送去取暖的特供煤!你也敢拦?!” “耽误了老爷子的事儿,把你这身皮扒了都赔不起!” 这一套连消带打,再加上那条中华烟的“暴击”,直接把那小队长给整不会了。 在这个年代,能抽中华,还能坐着拉煤车到处跑的,那绝对是通天的人物。 尤其是那种“高干子弟”的做派,那是装都装不出来的。 小队长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条烟,看了一眼,确实是真货。 他又看了看万兴旺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心里的疑虑消了一大半。 这年头,特务都夹着尾巴做人,哪有这么横的? “哎哟,原来是省里的领导……” 小队长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腰也弯下去了。 “误会!都是误会!” 他把那条烟揣进怀里,又不动声色地把那几张大团结接过来。 “这不是上面查得严嘛……既然是老爷子的特供煤,那肯定没问题!” 他转过身,冲着手底下的民兵挥了挥手。 “放行!快放行!别耽误领导赶路!” 栏杆抬起。 卡车轰鸣着重新启动,缓缓驶过了关卡。 直到看不见检查站的灯光,万兴旺才瘫软在煤堆上。 “呼……” 他大口喘着气,冷汗把后背都湿透了。 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旁边的苏清冷看着他,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瞬间,这个男人身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痞气和贵气,竟然融合得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知根知底,连她都要被骗过去。 “你……” 苏清冷刚想说话,却发现万兴旺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疼。 刚才那一番剧烈动作,让他胸口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绷带。 “别说话。” 万兴旺闭着眼,声音虚弱。 “让我缓缓。”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夏娃那冰冷的脸颊。 女孩身上的晶体正在慢慢脱落,体温似乎有些回升。 但那种诡异的“饥饿感”,却透过皮肤,清晰地传到了万兴旺的感知里。 那是一种对能量的极度渴望。 就像是一个即将渴死的人,在沙漠里看到了水源。 万兴旺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小祖宗醒来之后……怕是要出大乱子。 为了彻底甩掉尾巴,万兴旺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弃车。 在一处偏僻的县城外,他给了司机一大笔封口费,然后带着两人下了车。 经过简单的乔装打扮,三人混进了一列南下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那叫一个挤。 人挨人,人挤人,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混合气味:汗臭味、脚臭味、劣质烟草味,还有鸡屎味和泡面味。 这就是八十年代最真实的底层浮世绘。 万兴旺此时已经大变样。 他把那身显眼的军大衣反穿,露出里面破旧的棉絮,头上戴着一顶脏兮兮的雷锋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佝偻着身子,怀里紧紧抱着被裹成粽子的夏娃。 夏娃此时被伪装成了一个生病的农村哑女,脸上抹了点锅底灰,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苏清冷则换上了一身碎花棉袄,头上包着头巾,脸上点了几颗麻子,看起来是个进城务工的村姑。 至于阿克夫…… 这老毛子最难搞。 那张异域风情的脸太扎眼了。 万兴旺干脆给他脸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对外宣称是烧伤毁容的大表哥。 三人挤在车厢连接处的厕所门口,随着列车的晃动东倒西歪。 “水……水……” 阿克夫因为伤口感染发起了高烧,在昏迷中不断说着胡话。 而且,说的是俄语。 “……(水)” 虽然声音很小,但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依然引起了周围几个人的注意。 那几个人穿着松垮的中山装,眼神飘忽,双手插在袖筒里,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万兴旺一眼就认出来了。 佛爷。 也就是扒手。 这年头,铁路线上的治安乱得很,这种团伙作案的“佛爷”多如牛毛。 显然,这几个佛爷是盯上他们了。 一个带着病孩子,一个带着残废,还有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村姑。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肥羊。 万兴旺眯着眼,靠在车厢壁板上,假装打盹,但那只没受伤的手,却悄悄摸向了腰间。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飞鸿眼也被废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成了软柿子。 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人技,哪怕剩下一成,也不是这帮蟊贼能碰瓷的。 深夜。 列车驶入了一条长长的隧道。 “哐当——哐当——” 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光线消失。 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漆黑。 第263章 点子扎手! 机会来了! 那几个一直盯着他们的佛爷,终于动手了。 黑暗中,万兴旺感觉到风声。 那是锋利的刀片划破空气的声音。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万兴旺腰间的那个鼓鼓囊囊的行囊,还有苏清冷身上的包裹。 “找死。” 万兴旺心里冷笑一声。 他没有躲。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他行囊的时候。 万兴旺动了。 他在黑暗中闪电般出手,精准地扣住了那只手腕! 虽然没有了飞鸿眼的预判,但他对杀气的感知依然敏锐得可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车厢里并不明显,但在当事人耳朵里,却如同惊雷! “啊——!” 那个佛爷刚想惨叫,就被万兴旺另一只手卡住了喉咙! 声音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变成了痛苦的“咯咯”声。 紧接着。 万兴旺顺势一拉,一扭! 那佛爷的手臂呈现出九十度弯折! 与此同时,万兴旺抬腿就是一脚! “砰!” 这一脚正中对方的小腹! 那佛爷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抽抽。 但这还没完。 另外两个同伙见状,在黑暗中掏出了弹簧刀,恶狠狠地捅了过来! “妈的!点子扎手!弄死他!” 其中一人低吼道。 万兴旺笑了。 他侧身避开刀锋,反手抓住了其中一人的头发,狠狠往车厢壁板上一撞! “咚!” 那人的脑袋和铁皮来了个亲密接触,当场晕死过去。 剩下最后一个人慌了。 他拿着刀在黑暗中乱挥:“别过来!老子捅死你!” 万兴旺根本没给他机会。 他欺身而上,一记手刀狠狠砍在对方的手腕上! 刀落地。 紧接着是一记膝撞,顶在对方的下巴上! “咔吧!” 下巴脱臼的声音。 那人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行云流水,狠辣至极。 当列车驶出隧道,光线重新亮起时。 车厢里的人只看到三个男人瘫软在地上,手脚扭曲,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而那个带着孩子的“农民”,依旧靠在墙角闭目养神,若无其事。 周围的乘客吓得面如土色,纷纷往后退,生怕沾上晦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小声嘀咕。 “别看了!肯定是遭报应了!” 万兴旺睁开眼,眼神冷漠地扫视了一圈。 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的人,接触到他的目光,只觉得后背发凉,赶紧把头扭过去。 万兴旺弯下腰,从那个领头的佛爷怀里,摸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 打开一看。 嚯,不少大团结,还有几张粮票。 “谢了,兄弟。” 万兴旺在那个昏迷的佛爷脸上拍了拍,把钱包揣进自己兜里。 “这就当是给咱们阿克夫同志买药的‘赞助费’了。” 苏清冷在旁边愣住了。 她虽然知道万兴旺身手好,但这种在黑暗中瞬间废掉三个持刀歹徒,还能顺手牵羊的本事…… 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悍匪! “看什么看?” 万兴旺瞪了她一眼,把几张粮票塞给她。 “去餐车买几盒饭,再弄点热水。” “这老毛子要是烧傻了,咱们就亏大了。” 苏清冷拿着粮票,心情复杂。 这个男人,有时候狠辣,有时候又细心得让人意外。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几个倒霉蛋,只能在心里默默为他们默哀。 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个煞星。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列车一路南下,跨过了长江。 气温逐渐回暖,车窗上的冰花化成了水珠。 但万兴旺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怀里的夏娃,状态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那层晶体完全脱落后,她醒了。 但她醒来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找爸爸,也不是要吃的。 而是……狂躁。 一种极度饥饿引发的狂躁。 她那双紫色的瞳孔在眼眶中疯狂乱转,失去了焦距。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车厢的壁板,指甲在铁皮上划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更可怕的是。 随着她的抓挠,整节车厢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 “滋滋滋——” 电流过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灯泡疯狂闪烁,甚至有几个灯泡直接“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啊!灯炸了!” “怎么回事?闹鬼了?” 车厢里乱成一团,乘客们惊恐地尖叫着。 万兴旺抱紧夏娃,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他能感觉到,夏娃体内恐怖的能量正在暴走! 她在渴望能量! 普通的食物根本满足不了她,她需要的是更纯粹、更狂暴的能量! 比如……电! “该死!” 万兴旺低骂一声。 如果在车上让她失控,这一车人都得陪葬! 必须找个地方让她“吃饱”! “苏清冷!看着阿克夫!” 万兴旺低吼一声,抱起夏娃就往车厢连接处跑。 “你要去哪?” 苏清冷急道。 “带她去吃饭!” 万兴旺头也不回。 正好,列车广播响起了提示音。 “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列车即将到达武汉站,停车二十分钟……” 武汉站! 大站! 肯定有高压配电室! 车刚一停稳,万兴旺就抱着夏娃冲下了车。 他避开拥挤的人流,凭借着对建筑结构的直觉,像只幽灵一样摸到了车站的一角。 那里,立着一块牌子:【高压危险,闲人免进】。 配电室! 门锁着。 万兴旺二话不说,一脚踹开门锁,冲了进去。 屋里摆满了一排排巨大的变压器和配电柜,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嗡嗡嗡——” 变压器运行的低鸣声,在夏娃听来,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餐铃! 她睁大眼睛,那双紫色的眸子里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吃……我要吃……” 她挣扎着从万兴旺怀里跳下来,扑向了那个最大的配电柜! “夏娃!小心!” 万兴旺吓了一跳,想去拉她。 但已经晚了。 夏娃伸出双手,直接插入了配电柜那裸露的铜排上! 那是几千伏的高压电啊! “滋啦——!!!” 一声巨响! 一道蓝色电弧爆发,将夏娃小小的身体彻底吞没! 万兴旺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完了! 这下不得烤熟了? 然而。 预想中的焦糊味并没有传来。 反而传来了一阵……舒爽的呻吟声? “唔……” 万兴旺透过指缝看去,顿时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只见在那恐怖的蓝色电弧中,夏娃不仅毫发无损,反而一脸陶醉! 那些狂暴的电流,正顺着她的双手,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她的皮肤变得透明,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而是蓝色的流光! 她在吞噬电流! 就像是在喝饮料一样轻松! 第264章 你这胃口……也是没谁了 随着她的吞噬,配电柜上的仪表盘指针疯狂跳动,最后直接爆表! “砰!砰!砰!” 周围的几个变压器承受不住这种负荷,接连爆炸! 火花四溅! 紧接着。 整个武汉火车站,陷入了一片黑暗! 停电了! 候车大厅里传来了成千上万人的惊呼声和骚乱声。 “怎么回事?停电了?” “我的行李!” “别挤!踩死人了!” 配电室里。 夏娃终于松开了手。 她打了个饱嗝,嘴里吐出一口蓝色的电火花。 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无比,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流光溢彩,很有活力。 她转过身,看着万兴旺,甜甜一笑。 “父亲,饱了。” 万兴旺看着这个刚才还差点引发火灾、现在却一脸无辜的小萝莉,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哪里是女儿? 这分明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人形核弹! 而且还是核动力的! “你这胃口……也是没谁了。” 万兴旺苦笑着摇了摇头,一把抱起她。 “赶紧走!警察要来了!” 他抱着这个“吃饱喝足”的小祖宗,趁着黑暗和混乱,一路狂奔回站台。 此时,列车正好启动。 万兴旺在最后一秒,抓住了车门的扶手,飞身跳上了火车。 回到车厢。 苏清冷正焦急地等着。 看到万兴旺抱着毫发无损、甚至容光焕发的夏娃回来,她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车站停电……不会是你们搞的吧?” 万兴旺把夏娃放在座位上,擦了把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别问。” “问就是这丫头饿了,带她去吃了顿‘自助餐’。” 他看着怀里已经沉沉睡去、皮肤下隐隐有流光闪动的夏娃,眼神复杂。 既欣慰,又心惊。 欣慰的是,这把最锋利的刀,终于恢复了锋芒。 心惊的是,这把刀太锋利了,锋利到连他这个握刀的人,都感到了恐惧。 如果有一天,她失控了…… 万兴旺不敢想下去。 他只能紧紧抱住她,像是抱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隐患。 “不管你是神还是魔。” 万兴旺在心里默默说道。 “只要你叫我一声父亲,这天塌下来,老子都给你顶着。” 列车在黑暗中继续前行,驶向未知的南方。 而在万兴旺的怀里,那颗名为“夏娃”的核弹,正在安静地积蓄着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 绿皮火车像一条疲惫的老龙,喘着粗气,终于停靠在了广州火车站的月台。 车门一开,一股湿热的空气夹杂着海腥味和特殊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那是南方的味道。 是金钱的味道。 万兴旺走出车站,深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的广州,和北方那肃杀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这里是1978年的羊城。 虽然街道上依然随处可见穿着蓝灰制服的工人,但在那单调的色调中,已经冒出了不少刺眼的亮色。 烫着大波浪、穿着喇叭裤的时髦青年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手里提着双卡录音机,里面放着邓丽君甜腻的歌声。 路边的广告牌上,不再只是口号,开始出现了家电和洋货的影子。 空气中躁动着一种名为“欲望”的东西。 “这就是……南方?” 苏清冷裹着那件破旧的碎花棉袄,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的一幕,眼神有些发直。 她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黑白世界,突然掉进了一个彩色的大染缸。 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和文化割裂感,让她这个体制内的精英感到一阵眩晕。 “别发愣了。” 万兴旺拉了拉帽檐,把怀里的夏娃抱紧了一些。 “咱们这身行头,在这儿就是要把‘我是盲流’四个字写脸上了。” 阿克夫跟在后面,用那只剩下半截的左臂艰难地提着行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只受惊的野兽。 万兴旺没有选择去正规的招待所。 他们这几个人,没介绍信,身份又是黑户,去招待所就是自投罗网。 他带着众人,熟门熟路地钻进了火车站附近的一条小巷。 七拐八绕之后,眼前的景象变了。 高楼大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拥挤的握手楼。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织,湿漉漉的街道上流淌着污水,两旁是用铁皮和木板搭建的违章建筑。 三元里。 这个时候的广州城中村,是外来人口、走私客、底层劳工和三教九流的聚集地。 这里混乱,肮脏,没有秩序。 但对于万兴旺来说,这里是最安全的港湾。 他在一栋斑驳的骑楼前停下脚步。 骑楼下,一个光着膀子、纹着过肩龙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嘴里叼着根牙签,百无聊赖地扇着风。 这人嘴里镶着一颗大金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一带的地头蛇,人送外号“崩牙驹”。 “找房?” 崩牙驹眼皮都没抬,用一口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问道。 “要是没钱,就去睡桥洞,别挡着阿叔晒太阳。” 他瞥了一眼万兴旺那身破烂的行头,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 “北佬(北方人)。” 万兴旺没说话。 他走上前,直接坐在了崩牙驹对面的破藤椅上。 “我要租这栋楼。” 万兴旺指了指头顶那栋三层高的骑楼。 “顶层,独门独户,清净。” 崩牙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要租顶楼?” 他把嘴里的牙签吐掉,坐直了身子,一脸凶相地盯着万兴旺。 “小子,你知道这栋楼一个月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 “啪!”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话。 万兴旺的手拍在桌子上。 移开手掌。 一根沉甸甸的、黄澄澄的“小黄鱼”(金条),静静地躺在那张油腻的木桌上。 在昏暗的骑楼下,那抹金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崩牙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双原本充满不屑的小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咕咚。” 他咽了一口唾沫,手里的蒲扇都掉了。 周围几个原本在那打牌的小混混,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嘶——坚嘢(真货)?” “这北佬什么来头?” 万兴旺靠在藤椅上,神色淡然,仿佛扔出来的不是金条,而是一块砖头。 “够吗?” 他淡淡地问道。 崩牙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起那根金条,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第265章 老板,您是做大生意的! 软的。 真金! 他脸上的凶相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见到亲爹般的谄媚笑容。 “够!太够了!” 崩牙驹把金条揣进怀里,站起身,亲自给万兴旺倒了一杯凉茶。 “老板,您是做大生意的!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顶楼空着呢!这就给您腾出来!以后这一片,谁敢找您麻烦,报我崩牙驹的名字!” 半小时后。 万兴旺一行人住进了那栋骑楼的顶层。 虽然家具破旧,墙皮脱落,但好在空间够大,而且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珠江的灯火。 安顿好夏娃和阿克夫后,万兴旺站在窗前,点了一根烟。 窗外,霓虹灯开始闪烁。 街头巷尾传来了粤语的叫卖声,炒河粉的香气顺着窗户飘了进来。 “万兴旺。” 苏清冷走到他身后,看着这混乱嘈杂的环境,眉头紧锁。 “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 “这里全是流氓和混混,连个像样的治安都没有。” 她无法理解。 明明手里有金条,为什么非要钻进这种贫民窟? 万兴旺转过身,看着她那副迷茫的样子,笑了。 他指着窗外那片看似混乱、实则充满生机的城中村。 “苏专家,你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 苏清冷皱了皱鼻子。 “只有汗臭味和海腥味。” “不。”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烟,眼神变得狂热而深邃。 “是铜臭味。” “这里没有条条框框,没有死板的教条。只要你有胆子,有手段,这里就是天堂。”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闪烁的霓虹,眼中重新燃起了野心的火焰。 他在北方是被追杀的丧家之犬。 但在这里,在这片改革开放的最前沿,在这个即将腾飞的时代风口上。 他,万兴旺。 就是这一片浑水里,最凶猛的那条过江龙。 “这就是我要的战场。” 万兴旺把烟头掐灭,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等着看吧,苏专家。” “用不了多久,这羊城的天,得姓万。” 要在广州立足,光有个窝是不够的。 得有钱。 大量的钱。 万兴旺手里的那根小黄鱼只是敲门砖,真正的本钱,还在他的空间里。 那些在苏联顺手牵羊搞来的高级军用手表。 这玩意儿在此时的广州黑市,那是硬通货,比港币还好使。 入夜。 珠江边,一个废弃的货运码头。 这里是广州地下世界最大的走私集散地,也是着名的“鬼市”。 没有灯光,只有几艘破旧的渔船上挂着昏暗的马灯。 人影绰绰,交易都在无声中进行。 万兴旺孤身一人,穿着一件花衬衫,戴着墨镜,提着一个黑色皮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就像是一只闯入狼群的肥羊。 很快,他就被人盯上了。 “喂,那边的北佬。” 几个光着膀子、手里拿着铁棍和西瓜刀的男人围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正是这一带着名的帮派——“水房帮”的一个小头目。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万兴旺,目光贪婪地落在他手里的皮箱上。 “面生啊。” 刀疤脸用铁棍拍打着手心,发出啪啪的脆响。 “懂规矩吗?在这儿做生意,得先交‘拜码头’的钱。” 万兴旺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 周围的那些小贩和走私客都纷纷避开目光,有的甚至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水房帮”在这儿就是天,谁敢惹? 这外地佬今天要倒霉了。 “拜码头?” 万兴旺笑了笑,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毫无惧色的眼睛。 “我这箱子里只有货,没有钱。” “没钱?” 刀疤脸冷笑一声,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就把货留下!人滚蛋!” “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老子今天就把你扔进珠江里喂鱼!” 哗啦一下。 七八个大汉围了上来,手中的西瓜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这就是那个年代广州黑市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拳头大就是道理。 万兴旺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刀疤脸,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戏谑。 “想要我的货?” 万兴旺把皮箱往地上一扔。 “行啊,有本事自己来拿。” 刀疤脸一愣,随即大怒。 “妈的!给脸不要脸!给我废了他!” 他怒吼一声,举起铁棍就朝万兴旺的脑袋砸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吓得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脑袋得开瓢了。 然而。 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 “啪!”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万兴旺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而那个刀疤脸,此时却像个木偶一样僵在那里,浑身剧烈颤抖,冷汗顺着额头哗哗往下流。 因为。 在他的嘴里,塞进了一根黑洞洞的枪管! 那是一把苏制托卡列夫手枪! 万兴旺的手很稳,手指扣在扳机上,枪管深深地顶进了刀疤脸的喉咙里。 “呜……呜……” 刀疤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种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周围的小弟们全都傻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明明这北佬手里什么都没有,怎么突然就变出了一把枪?! 就像是……变魔术一样! “嘶——”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手段?” “这人手里有喷子(枪)!还是真家伙!” 万兴旺歪着头,看着满脸惊恐的刀疤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不是要废了我吗?” 他把枪管往里送了送,顶得刀疤脸直翻白眼。 “来啊,动手啊。” “看看是你的棍子快,还是老子的子弹快。” 全场死寂。 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水房帮打手,此刻一个个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这可是真枪! 而且这个男人身上的那股杀气,比他们这些混混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眼神! “误……误会……” 刀疤脸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 “大……大哥……饶命……” 万兴旺冷哼一声,猛地抽出枪管。 “砰!” 他反手一枪托,狠狠砸在刀疤脸的脑门上! 刀疤脸惨叫一声,捂着满脸的血倒在地上。 万兴旺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乌合之众。 “现在,能谈生意了吗?” 十分钟后。 船舱里。 万兴旺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手枪。 对面,水房帮的一个堂主正满头大汗地数着钱。 第266章 以后,这一片的电子表生意,我包了 桌子上摆满了成捆的港币,还有几箱急需的抗生素和止痛药。 而万兴旺带来的那一皮箱电子表,已经被他们视若珍宝地收了起来。 这批货成色太好了,全是苏联军工品质,在黑市上绝对能卖出天价。 “大……大哥,您点点。” 堂主毕恭毕敬地把钱箱推过来,连看都不敢看万兴旺一眼。 刚才那一手“凭空取枪”的绝活,再加上那狠辣的手段,已经彻底把这帮地头蛇给震住了。 在他们眼里,这个来自北方的男人,就是个深不可测的过江猛龙。 万兴旺随意地扫了一眼钱箱,合上盖子。 “谢了。” 他站起身,提起钱箱和药品,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堂主。 “以后,这一片的电子表生意,我包了。” “懂?” 堂主浑身一激灵,连忙点头如捣蒜。 “懂!懂!以后您就是我们的供货商!谁敢抢您的生意,我剁了他!” 万兴旺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步走进了夜色之中。 走出码头。 万兴旺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箱子,深吸了一口带着腥咸味的空气。 第一桶金,到手了。 但这上面,沾着血腥味。 不过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哪一分钱是干净的? 只要能活下去,能翻盘。 别说是血,就是屎,也得踩过去。 骑楼顶层。 昏暗的灯光下,阿克夫正坐在角落里,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管。 那个曾经在西伯利亚雪原上徒手格斗熊的克格勃精英,此刻像是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老狗。 虽然有了药,命保住了。 但没了手,他的魂也丢了。 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残疾比死亡更可怕。 万兴旺推门进来,把那一箱子钱和药扔给苏清冷。 然后,他走到阿克夫面前。 “怎么?打算以后去天桥底下要饭?” 万兴旺踢了踢阿克夫的脚。 阿克夫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灰败。 “组长……我是个废人了。” 他苦涩地笑了笑。 “现在的我,连枪都端不稳,只会拖累你们。” “少他妈废话。” 万兴旺骂了一句,手一挥。 “哗啦!” 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凭空出现在地板上。 有齿轮,有液压杆,有弹簧,还有那个从“信使”手里缴获的战术干扰器。 最后,万兴旺扔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图纸。 那是他凭着记忆,画的一张后世外骨骼机械臂的草图。 虽然画工很烂,但那个概念,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颠覆性的。 “看看这个。” 万兴旺指着图纸,开始忽悠。 “这是我从‘红旗车’那个神秘组织手里搞到的绝密图纸。代号‘铁臂’。” “红旗车?” 阿克夫愣了一下,拿起图纸。 作为一个机械天才,他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 “这……这是什么设计?” “利用液压传动代替肌肉?还有这个……神经信号传导接口?” 阿克夫的手在颤抖。 虽然图纸很粗糙,但他能看出来,这里面蕴含的机械原理,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这是一种完全超越了当前科技水平的暴力美学! “别管那么多。” 万兴旺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咱们没那个条件搞神经连接,但这堆破烂里有不少好东西。” “尤其是那个干扰器里的微型电机,那是苏联最顶尖的货色。” “能不能给自己造一只手,就看你本事了。” 阿克夫的眼神变了。 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属于机械师的执着。 “能!” 阿克夫咬着牙,一把抓起那个干扰器。 “只要有这些零件,我就能造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 这栋破旧的骑楼里,整天响着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阿克夫像个疯子一样,废寝忘食地摆弄着那些零件。 而让他如虎添翼的,是夏娃。 这个小祖宗似乎对这种“拼积木”的游戏很感兴趣。 “滋滋——” 当阿克夫遇到一个无法焊接的精密部件时,夏娃凑了过来。 她伸出那根白嫩的小手指,轻轻一点。 一道蓝色的电弧精准地击中接口! 瞬间高温! 完美的点焊! “这……” 站在一旁围观的苏清冷,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徒手电焊?这温度至少有两千度吧?” “而且这精度……比最先进的激光焊接机还要高!” 夏娃歪着头,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拍了拍手。 “父亲,好玩。” 在夏娃这个“人形高精尖加工中心”的辅助下,再加上苏清冷偶尔提供的物理学指导,阿克夫的进度快得惊人。 终于。 一个星期后。 一只充满废土朋克风格的机械臂诞生了。 它没有皮肤,裸露着银色的液压杆和齿轮,看起来粗糙、狰狞,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阿克夫颤抖着把断肢伸进接口。 “咔嚓!” 皮带扣紧。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 机械臂发出“嗡嗡”的电机声,三根钢制的爪子缓缓张开,又猛地握紧! “砰!”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桌上。 那张实木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横飞! “这力量……” 阿克夫看着自己的新“手”,激动得满脸通红。 “还没完呢。” 万兴旺走过来,按了一下机械臂上的一个隐蔽开关。 “铮——!” 一声脆响! 一把锋利的弹簧刀从机械臂的手背弹出!寒光闪闪! 紧接着,他又按了一下另一个开关。 “滋啦——” 三根钢爪之间,爆发出蓝色的高压电弧! 那是把干扰器里的高压包改装进去的结果。 只要被这只手抓住,瞬间就能把人电成焦炭! “怎么样?” 万兴旺抱着胳膊,笑眯眯地问道。 “这玩意儿,够不够劲?” 阿克夫看着这只集暴力、杀戮于一体的机械臂,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猛地站直身体,冲着万兴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有自卑,只有身为杀戮机器的自信和狂热。 “够劲!” “组长!有了这只手,就算是‘信使’复活,我也能捏碎他的脑袋!” 万兴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要的战士。 在这个混乱的羊城,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大时代。 这只机械臂,就是他们撕开一切阻碍的利爪。 广州的夜,湿热得像个蒸笼。 骑楼顶层的电风扇“呼呼”地转着,却吹不散那股子闷热。 万兴旺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大裤衩,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毫无形象地瘫在藤椅上。 他对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这人三十来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还要命地拿着一块白手帕,时不时擦擦额头上的汗。 即便热得像条狗,但这人的扣子依然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讲究。 这是个香港人。 自称叫陈彼得,是香港“和记”社团的“白纸扇”(军师)。 第267章 成色很足 “万先生,你的货,我看过了。” 陈彼得推了推眼镜,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港普”,语气里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和江湖人的试探。 “成色很足,纯度……简直高得吓人。” 他指了指桌子上那几块金砖。 那是万兴旺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存货,苏联国库里的硬通货,纯度99.99%。 在这个年代的黑市上,这种成色的黄金,就是王炸。 “那是自然。” 万兴旺把蒲扇一扔,拿起一块西瓜啃了一口,汁水四溅。 “我万某人做生意,从来不玩虚的。你就说,能不能吃得下吧。” 陈彼得看着万兴旺那副粗鲁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但很快就被贪婪掩盖了。 他是个识货的。 这批黄金,如果运回香港,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 “吃得下,当然吃得下。” 陈彼得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清单,推到万兴旺面前。 “不过,万生既然点名要设备,那我们就得按规矩来。” “这是我们老板能提供的货单。日本的东芝生产线,美国的德州仪器芯片,还有你要的高精度数控机床。” 万兴旺拿起清单,扫了一眼。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好家伙! 这可都是现在国内有钱都买不到的违禁品!是西方对华封锁的核心技术设备! 要是有了这些东西,他在国内搞个电子厂,那还不是降维打击? 这哪里是生产线?这分明就是印钞机! “行。” 万兴旺把清单往桌子上一拍,豪气干云。 “成交!这批黄金归你,设备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 “爽快!” 陈彼得站起身,伸出手想要握手。 就在这时。 一直蹲在角落里玩弄着那个机械臂模型的夏娃,突然抬起了头。 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大t恤,那是万兴旺的,穿在她身上像条裙子,露出一双白嫩的小脚丫。 她那双紫色的眸子,淡淡地扫了陈彼得一眼。 仅仅是一眼。 陈彼得的手就僵在了半空。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目光死死地锁在夏娃身上,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小女孩,倒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或者说,一个猎物。 “万生……” 陈彼得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声音有些发颤。 “这位小妹妹……长得真是特别。” “尤其是这双眼睛,紫色的……很少见啊。” 万兴旺啃西瓜的动作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陈彼得。 一股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是我闺女,天生的。” 万兴旺把西瓜皮往垃圾桶里一扔,语气冷了下来。 “怎么?陈先生对小孩子感兴趣?” “不不不,误会,误会。” 陈彼得连忙摆手,脸上堆起笑容,但那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夏娃身上瞟。 “只是觉得……她很像我老板在找的一个人。” “哦?” 万兴旺站起身,走到陈彼得面前。 他比陈彼得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陈彼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老板?在找人?” 万兴旺伸出手,替陈彼得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陈先生,咱们是谈生意的。” “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小心长针眼。” 陈彼得浑身一僵,干笑了两声。 “是是是,万生教训得是。” 他提起装黄金的箱子,不敢再多停留。 “那……我就先告辞了。设备的事,我会尽快安排。” 说完,他逃也似的走出了房门。 看着陈彼得离去的背影,万兴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阿克夫。” 万兴旺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在。” 阿克夫从里屋走出来,那只机械臂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盯着他。” 万兴旺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匆匆钻进轿车的身影。 “这孙子不对劲。” “刚才我在他身上放了个小玩意儿,把接收器打开。” 阿克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 他抬起机械臂,按下了上面的一个按钮。 “滋滋——” 一阵电流声过后。 骑楼里的收音机突然传出了清晰的说话声。 那是陈彼得的声音。 显然,这货刚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汇报了。 “喂?老板?” 陈彼得的声音很急促,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是我,彼得。” “生意谈成了,那个北佬手里确实有货。” “但是……老板,我有更重要的发现!” 收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沙哑声音。 “说。” “我在那个北佬家里,看到了一个女孩!” 陈彼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颤抖。 “银发,紫瞳!而且……我刚才用随身携带的盖革计数器测了一下,她身边的辐射值……异常!” “虽然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但这特征……简直跟‘园丁’大人描述的一模一样!” “园丁?” 万兴旺听到这个词,眉头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是什么鬼代号? 收音机那头的声音显然也激动起来。 “你确定?” “千真万确!” 陈彼得信誓旦旦地保证。 “老板,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女孩……就是‘园丁’一直在找的那个‘亚当配偶’的生命体反应源!” “那个‘伊甸园’计划的核心!” “只要把她抓到手……咱们和记就能搭上那条线,称霸香江指日可待啊!” “啪!” 万兴旺手里的玻璃杯被硬生生捏碎了。 玻璃渣刺破了手掌,鲜血流了出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亚当配偶? 伊甸园? 这帮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夏娃身上! 而且,这个触角伸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长! 不仅仅是苏联,不仅仅是那个神秘的红旗车组织,现在连香港的社团也卷进来了? “好啊。” 万兴旺看着窗外那辆远去的轿车,眼中杀机毕露。 “一个个都想动老子的闺女。” “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他转过身,看着正蹲在地上玩机械臂的夏娃。 夏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冲着他甜甜一笑。 “父亲,痛吗?” 她指了指万兴旺流血的手。 万兴旺心头一软。 他走过去,用没受伤的手揉了揉夏娃的脑袋。 “不痛。” “咱们又有新玩具了。” 他看向阿克夫,眼神变得冰冷如刀。 “老毛子,准备干活。” “既然他们想找死,那咱们就送他们一程。” “这笔生意,老子不仅要货,还要命!” 广州的街头,熙熙攘攘。 苏清冷走在人群中,却感觉自己像个孤魂野鬼。 她穿着一件的确良的碎花衬衫,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裤。 这种装扮在这个年代的广州街头随处可见,但穿在她身上,依然掩盖不住那股子清冷的气质。 只是,这气质如今多了几分落魄和惶恐。 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流下,打湿了衬衫,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她消瘦却依然挺拔的脊背。 她已经在外面逛了三个小时了。 漫无目的。 不敢停下。 只要一停下,脑海里就会浮现出父母那苍老的脸庞,还有那个虽然破旧却温暖的家。 她是地质专家,是国家培养的精英,是父母的骄傲。 可现在呢? 她是通缉犯,是叛徒,是跟着一个走私贩子亡命天涯的黑户。 这种巨大的落差,像一把锯子,日夜切割着她的神经。 “卖报!卖报!羊城晚报!” 一个小报童挥舞着报纸跑过。 苏清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轰!” 她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在路边的一根电线杆上,贴着一张不起眼的寻人启事。 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卷起,上面印着两张黑白照片。 那是她的父母。 照片上的二老,比她记忆中苍老了十岁,眼神里满是焦急和绝望。 下面只有一行字: 【女苏清冷,见字速归。父母病重,盼见最后一面。】 没有落款,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苏清冷只觉得天旋地转,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爸……妈……” 她捂着嘴,靠在电线杆上,身体剧烈地颤抖。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什么理智,什么大局,什么万兴旺的警告,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打电话! 哪怕是陷阱,哪怕是死,她也要听听父母的声音! 她发疯一样冲向了街角的邮局。 …… 骑楼顶层。 万兴旺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个监听接收器。 耳机里,传来了拨号盘转动的声音。 “咔哒、咔哒……” 那是苏清冷在拨号。 万兴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早就料到苏清冷会有这一天。 这个女人,骨子里还是个乖乖女,是个重感情的书呆子。 她根本不适合这个残酷的地下世界。 “接通了。” 阿克夫站在一旁,看着万兴旺,手里的机械臂微微握紧。 “组长,要不要切断?” 万兴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吸了一口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耳机里,传来了苏清冷的哭声。 “喂?妈?是我……我是清冷……” 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喊,那种压抑了许久的崩溃,即使是隔着无线电波,也让人感到窒息。 万兴旺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在等。 等苏清冷说出那个致命的信息——他们的位置。 只要她说出“我在广州”这几个字,万兴旺就会毫不犹豫地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那是埋在苏清冷鞋底的一个微型电击器。 足以让她瞬间昏迷。 然后,就是清洗。 他不允许任何不可控的因素存在。 哪怕是苏清冷。 第268章 执行秘密任务 “清冷啊!你在哪啊?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妇人的哭声。 “妈……我很好……我很安全……” 苏清冷哭着说道,声音哽咽。 “你们别担心……我……我在执行秘密任务……不能回家……” “我在哪……我不能说……这是纪律……” 万兴旺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女人……竟然忍住了? 在那种情绪崩溃的情况下,她依然守住了最后的底线。 她没有出卖他们。 “妈……你们保重身体……等任务结束了……我就回去……” 苏清冷挂断了电话。 耳机里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万兴旺掐灭了烟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算你命大。” 他把接收器扔在桌上,眼神里的杀意淡了几分,但那种冷意却更深了。 …… 晚上。 苏清冷回到了骑楼。 她的眼睛红肿,神情恍惚。 一进门,就看到万兴旺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桌饭菜。 烧鹅,白切鸡,还有一锅老火靓汤。 但都已经凉透了。 那一层凝固的油脂浮在汤面上,看起来让人倒胃口。 “回来了?” 万兴旺没有抬头,手里把玩着那把托卡列夫手枪。 “啪嗒、啪嗒。” 弹夹退出,又推入。 这种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清冷浑身一僵。 她看着万兴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你……都知道了?” “你说呢?” 万兴旺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苏专家,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联系任何人?” “你知不知道,那个电话一打出去,我们就暴露了?” “官方的监听网不是摆设!现在恐怕信号定位已经锁定这片区域了!” “我……” 苏清冷想要辩解,却发现无话可说。 “我想家……我爸妈病了……”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想家?” 万兴旺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桌子! “哗啦!” 碗碟碎了一地! 油汤溅得满地都是! “想家你回去啊!没人拦着你!” 万兴旺一步步逼近苏清冷,手中的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她。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想家’,我们可能会死!” “阿克夫会死!夏娃会死!我也会死!” “你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暴戾,那是被背叛后的愤怒。 苏清冷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她看着那个曾经几次救过她的男人,此刻却像个要吃人的野兽。 第一次,她从他眼里看到了真正的杀意。 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对不起……” 苏清冷闭上了眼睛,泪水滑落。 “你想怎么样……动手吧。” 万兴旺举起了枪。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杀?还是不杀? 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是个隐患,留着迟早是个雷。 但情感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了两人中间。 夏娃。 她手里抱着那个机械臂模型,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困惑。 “父亲。” 她伸出小手,抓住了万兴旺的枪管。 “不杀。” 她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是……家人。” “家人?” 万兴旺愣住了。 他看着夏娃那双纯净的眼睛,心里的那团火,突然就灭了。 是啊。 不知不觉中,这三个亡命徒,已经成了这种畸形关系下的“家人”。 万兴旺颓然地垂下枪。 他看着苏清冷,眼神复杂。 “苏清冷。” 他的声音沙哑。 “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再有下次,不用我动手,你自己从这楼上跳下去。” 苏清冷睁开眼,看着他,又看了看挡在身前的夏娃。 她咬了咬牙,突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和身份证。 那是她身为“苏清冷”这个身份的所有证明。 “啪。” 她把证件拍在桌子上。 “烧了它。” 苏清冷看着万兴旺,眼神决绝。 “从今天起,世上没有苏清冷。” “只有……你的同伙。” 万兴旺看着桌上的证件,又看了看苏清冷。 他掏出打火机。 “咔嚓。” 火苗窜起。 证件在火焰中卷曲、发黑,最后化为灰烬。 “好。” 万兴旺看着那一堆灰烬,淡淡地说道。 “记住你今天的话。”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那道裂痕,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两人之间。 信任这种东西,就像镜子。 碎了,就算粘起来,也有裂缝。 日子还得过。 虽然有了裂痕,但为了生存,这个临时拼凑的小团队还得继续运转。 万兴旺加强了戒备。 他在骑楼周围布下了更多的监控眼线,阿克夫也日夜抱着枪守在门口。 然而。 该来的,躲不掉。 就在万兴旺以为已经暂时摆脱了那个神秘组织,准备专心搞那批机床的时候。 那个噩梦,又来了。 这一天,阳光明媚。 广州的街头人声鼎沸,骑楼下的大排档里坐满了喝早茶的食客。 万兴旺正坐在窗边,吃着一份肠粉。 突然。 原本喧闹的街道,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万兴旺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楼下看去。 只见在拥挤的街道中央,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来。 那是一辆红旗轿车。 老式,庄重,漆黑锃亮。 在这个满是自行车和摩托车的混乱城中村里,这辆车的出现,就像是一头史前巨兽闯进了羊圈。 它自带一种让人窒息的气场。 周围的行人、小贩,甚至是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混混,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这辆车,大气都不敢出。 没有人敢靠近它五米之内。 那是权力的象征。 也是恐惧的具象化。 “又是它……” 万兴旺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死死盯着那辆车,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 红旗车缓缓停在了骑楼楼下。 正好对着万兴旺的窗户。 车窗没有完全降下,只露出一条缝隙。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了出来。 轻轻一扬。 一个黑色的信封,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了骑楼门口的台阶上。 然后。 车窗升起。 红旗车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熄火,直接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但给万兴旺带来的压力,却比面对一整支军队还要大。 “组长……” 阿克夫从里屋冲出来,脸色苍白。 “那辆车……是那个‘2024’?” “我去拿。” 万兴旺深吸一口气,抓起枪,冲下了楼。 他捡起那个黑色的信封。 信封很沉,摸起来质感极好,上面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个烫金的五角星图案。 万兴旺回到楼上,当着苏清冷和阿克夫的面,撕开了信封。 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毒气。 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照片。 一张入场券。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背景是即将举办的广交会(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会场大门。 男人看起来四五十岁,戴着眼镜,文质彬彬,胸口别着一个红色的工作证。 而那张入场券,正是广交会的贵宾通行证。 万兴旺翻过照片。 在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而狂放: 【杀了他。这是利息。】 简简单单七个字。 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味。 “这是……” 阿克夫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他!” 阿克夫指着照片上的人,声音都在发抖。 “你认识?” 万兴旺皱眉。 “他是……负责‘704工程’的主管,王工!” 阿克夫咽了口唾沫,神色惊恐。 “当年我在克格勃的时候,看过他的资料!” “他负责的项目,正是那个苏联新型合金的逆向研发工程!” “也就是说……” 阿克夫看着万兴旺,眼神绝望。 “他是唯一一个,能看懂我手里那份合金图纸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能帮我们把那个合金造出来的人!” 万兴旺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哪里是任务? 这分明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局! 那个神秘组织,不仅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甚至连阿克夫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们让他去杀这个人。 如果不杀,那就是违抗命令,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杀了,那就等于亲手掐断了他们制造合金、升级装备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这人是官方重点保护的军工专家! 在广交会这种安保森严的地方动手杀人? 这简直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杀了他,这是利息……” 万兴旺捏着那张照片,指节发白。 “利息?” “这他妈是要老子的命!” 他愤怒地想要撕碎照片,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他没得选。 那辆红旗车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能随时取走他们的命。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也是一个必须跳下去的火坑。 万兴旺看着窗外那片繁华的广州城,眼中的野心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所取代。 他以为自己是过江龙。 但在那个庞然大物面前。 他依然只是一条被拴着链子的狗。 “准备一下。” 万兴旺把照片揣进怀里,声音冰冷刺骨。 “去广交会。” 第269章 枪响,人亡 一九七八年的广州,空气里躁动着一股名为“开放”的热浪,而这股浪潮的中心,便是流花路上的广交会展馆。 万商云集,红旗招展。 巨大的展馆前,停满了各色的轿车和面包车,穿着中山装的干部、西装革履的港商、金发碧眼的洋人,在这里交织成一幅光怪陆离的时代画卷。 万兴旺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墨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他这副派头,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南洋回国考察的阔少爷。 挽着他手臂的苏清冷,则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虽然神色依旧有些清冷,但在妆容的修饰下,那股子生人勿进的气质反而变成了一种高不可攀的贵气,引得路过的外商频频侧目。 “放松点,苏秘书。” 万兴旺吐出一口烟圈,压低声音在苏清冷耳边说道。 “你现在的肌肉僵硬得像块石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绑架了你。” 苏清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手心却全是汗。 “万……老板,这里的安保级别太高了。到处都是便衣,我们真的要动手?” 她瞥了一眼展馆门口那两排荷枪实弹的武警,心里直打鼓。在这种情况下去刺杀一个国家级的军工专家,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动手?” 万兴旺冷笑一声,隔着墨镜扫视着四周。 “那个红旗车里的混蛋想让我当刀,借刀杀人,还得罪官方,把我的后路彻底堵死。” “老子偏不让他如愿。”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狠狠碾灭。 “今天这出戏,咱们不唱刺客列传,咱们唱……英雄救美。” 两人顺利通过了安检,混入了熙熙攘攘的展馆。 机械馆内,机器轰鸣。 万兴旺看似在漫不经心地参观着那些在他眼里笨重落后的机床,实则目光如鹰隼般在人群中搜索。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 在一台国产新型车床前,那个照片上的男人——王工,正神采飞扬地向几个苏联客商介绍着什么。他胸前别着的红色工作证格外显眼,周围围着一圈穿着便衣的保卫人员,可谓是铁桶一般的防御。 “找到了。” 万兴旺眯起眼睛。 但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拉着苏清冷拐进了一个死角,目光投向了另一群人。 那是一群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外商”。他们虽然在看产品,但眼神飘忽,站位分散,且右手始终有意无意地护在腰间。 最重要的是,万兴旺从他们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同类的味道。 是血腥味。 “衔梅之鹰。” 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帮老冤家果然也没闲着,看来那个红旗车不仅找了自己,还把这帮亡命徒也引来了。这是双保险,也是养蛊。 “苏清冷,躲远点。” 万兴旺解开西装的扣子,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好戏开场了。”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动手!” 那群“外商”中,领头的一个金发男人突然大吼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把微型冲锋枪,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 枪声在封闭的展馆内回荡,如同惊雷! 尖叫声、玻璃破碎声瞬间爆发!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 “保护首长!” 王工身边的保卫人员反应极快,立刻将王工围在中间,掏枪还击。 但“衔梅之鹰”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配合默契,火力凶猛,甚至有人扔出了烟雾弹! “嗤——”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视线受阻,场面一片混乱。 “在那边!” 金发男人狞笑着,带着人借着烟雾的掩护,如同一把尖刀,直插王工所在的方位! 保卫人员虽然英勇,但在这种专业的军事突袭面前,很快就出现了伤亡。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眼看那个金发男人的枪口就要对准一脸惊恐的王工。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却不是来自金发男人。 金发男人的手腕暴起一团血雾!手中的冲锋枪当啷落地! 他惨叫一声,惊恐地转头。 只见在混乱的人流中,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正逆流而上。他手里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手枪,步伐稳健,神情冷漠,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万兴旺! “是你?!” 金发男人认出了这个曾经毁了他们据点的煞星,眼中满是怨毒。 “答对了,可惜没奖。” 万兴旺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两名试图偷袭的杀手眉心中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现在的万兴旺,虽然没了“飞鸿”眼的预判,但他在尸山血海里磨练出来的杀人技,依然是这帮人的噩梦。 他身形如电,借着展台的掩护,瞬间拉近了距离。 近身格斗! “咔嚓!” 一名杀手被他扭断了脖子,顺手夺过对方的匕首,反手一甩! 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扎进了另一个杀手的咽喉! 快!准!狠! 短短十几秒,他就干掉了四个全副武装的职业杀手!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这哪是阔少爷?这分明就是杀神下凡! 金发男人慌了,他捂着断手,大吼道:“撤!快撤!” 但这群人想走,万兴旺可不答应。 他一个滑铲,冲到金发男人面前,一脚踢碎了他的膝盖,然后枪口顶住了他的脑门。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来中国撒野。” “砰!” 枪响,人亡。 战斗结束得很快,快到烟雾还没散尽,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 万兴旺随手扔掉打空的枪,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大步走到惊魂未定的王工面前。 “王工,受惊了。” 万兴旺伸出手,脸上挂着那一贯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万兴旺,是个……爱国华侨。” 周围的保卫人员紧张地举枪对着他。 王工推了推歪掉的眼镜,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杀气却又笑得灿烂的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挥了挥手,示意保卫人员放下枪。 “万先生好身手。” 王工握住了万兴旺的手,虽然手掌冰凉,但力度很大。 就在两人身体靠近的一瞬间。 王工突然凑到万兴旺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李先生,老板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轰! 万兴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270章 咱们要……反攻 李先生! 他叫的是“李先生”,而不是“万先生”! 而且那个“老板”…… 万兴旺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专家。王工的脸上依旧挂着感激的笑容,但在那镜片后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原来如此。 什么刺杀任务,什么军工专家,什么衔梅之鹰。 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戏! 一场专门演给他看的戏! 这个王工,根本就是红旗车的人!或者是被他们深度控制的傀儡! 他们在测试他的忠诚度,测试他的能力,甚至是在像耍猴一样戏弄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万兴旺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掉进了蜘蛛网的苍蝇,无论怎么挣扎,都在那双无形的大手的掌控之中。 “那还真是……” 万兴旺咬着后槽牙,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的荣幸啊。” 三元里,骑楼顶层。 夜深了,外面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但屋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万兴旺把自己关在那个临时搭建的暗房里,只有一盏红色的显影灯亮着,将他的脸映照得阴晴不定。 他手里拿着那个从“信使”尸体上摸来的微型胶卷。 那是他现在手里唯一的筹码,也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钥匙。 旁边,是一台从香港人那里搞来的高倍显微投影仪。 “呼……” 万兴旺深吸一口气,将胶卷放入卡槽,打开了开关。 一道光束打在墙上。 模糊的影像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份份绝密的实验档案,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俄文和数据图表。 苏清冷站在一旁负责翻译,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随着内容的深入,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伊甸园计划’核心记录……” “实验体代号:夏娃。来源:通古斯大爆炸陨石坑中心提取的未知晶体,与西伯利亚冻土层下发现的远古生物基因融合……” “结论:夏娃并非完美体。她的能量输出极不稳定,且存在不可控的情感波动。定义为:失败品/半成品。” 万兴旺看着墙上那张夏娃被泡在培养皿里的照片,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这帮畜生,竟然把那个小丫头当成小白鼠! “继续。” 万兴旺声音冰冷。 苏清冷咽了口唾沫,调到了下一张。 这张图片是一张地图。 地图的背景很模糊,像是在某个深山老林里。但在地图的中心,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坐标点,旁边写着代号:【AdAm(亚当)】。 “这里是……” 万兴旺眯起眼睛,盯着那个地形图。 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山脉的走向,那河流的形状,还有那个特殊的盆地结构……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他见过这里! 在他穿越前的2024年,新闻里曾经铺天盖地地报道过一个震惊世界的考古大发现! 那是位于秦岭深处的一个史前遗迹,被称为“文明的断层”。当时出土了大量无法解释的超前科技物品,甚至有人怀疑那是外星人留下的基地。 而那个遗址的位置,跟眼前这张地图上的坐标,完全重合! “亚当……藏在秦岭?” 万兴旺喃喃自语,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难道说,那个所谓的“亚当”,就是后世那个遗迹的主人?或者是那个遗迹本身?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等等……这是什么?” 苏清冷突然指着胶卷的最后一张图片,惊呼出声。 那是一份签署文件,批准了“亚当”的休眠计划。 在文件的右下角,有一个手写的签名。 那个签名是用中文写的,笔锋犀利,透着一股子狂放不羁的劲儿。 【李。】 只有一个字。 但当万兴旺看到这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这……这不可能……” 万兴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字。 太熟悉了。 那起笔的顿挫,那收笔的飞白,甚至连那个“木”字旁微微上挑的习惯…… 这分明就是他自己的字迹! 一模一样! 连笔迹鉴定专家来了都不可能找出区别! “怎么会……” 万兴旺感觉头皮发麻,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窜。 这份文件签署的时间是1950年。 那时候他还没出生!更别提穿越了! 难道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李响”? 或者是……未来的自己穿越回了过去,签署了这份文件? 时空的悖论感让他头痛欲裂。 那个神秘的红旗车,那个知道他真名的电子音,还有这个几十年前的签名…… 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网,将他死死地困在中间。 “万兴旺,你没事吧?” 苏清冷看着万兴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担心地问道。 “没事。” 万兴旺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关掉了投影仪,黑暗重新笼罩了房间。 “看来,咱们是被卷进了一个不得了的漩涡里啊。” 他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根烟,火光映照着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恐惧过后,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既然有人在下一盘大棋,既然有人想拿他当棋子。 那他就把这棋盘给掀了! 不管那个签名的“李”是谁,也不管那个“亚当”是个什么东西。 只要敢挡他的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苏清冷。” 万兴旺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把这些资料全部背下来,然后销毁。” “从今天开始,咱们不逃了。” “咱们要……反攻。” 既然决定了不逃,那就得有立足的资本。 单打独斗是流氓,成群结队才是军阀。 万兴旺很清楚,面对红旗车那种庞然大物,光靠他和阿克夫两个人,累死也就是个高级打手。 他需要势力。 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枪,需要一张覆盖黑白两道的大网。 第二天一早。 万兴旺就带着那个“王工”给的批条,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广州市工商局。 虽然那场刺杀是场戏,但王工为了安抚他这把“好刀”,给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 有了军工系统的绿灯,再加上万兴旺手里那批“爱国华侨捐赠”的先进设备。 一家名为“兴旺贸易”的公司,在广州最繁华的越秀区挂牌成立了。 表面上,这是一家做进出口贸易、倒腾电子产品和机械设备的皮包公司。 但在暗地里,这却是万兴旺建立自己独立王国的基石。 骑楼的顶层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指挥中心。 第271章 客人来了,要好好招待 “阿克夫。” 万兴旺坐在那张昂贵的大班椅上,把一份名单扔给正在调试机械臂的老毛子。 “这是我让人从边境那边搞来的名单。” “都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退伍老兵,有的残了,有的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我要你把他们招进来,组建一支安保队。” 万兴旺指了指阿克夫那只泛着冷光的机械臂。 “不用教他们怎么踢正步,就教他们怎么杀人,怎么活下来。” “装备我会提供最好的,工资我给开三倍。” “我要一支只听命于我的私军。” 阿克夫接过名单,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明白,组长。” 他咧嘴一笑,机械爪发出咔咔的脆响。 “我会把他们训练成一群狼。” 安排完阿克夫,万兴旺又看向正在一旁摆弄电路板的苏清冷。 “苏专家,你的任务更重。” 万兴旺指了指坐在角落里安静看书的夏娃。 “我要你成立一个研发部,专门负责逆向破解夏娃脑子里的那些黑科技。” “不用太超前,太超前了会引来麻烦。” “就搞点民用技术的改良版。” 万兴旺拿起桌上一个像砖头一样的黑色盒子。 “比如这种无线电接收器,把体积缩小一半,距离增加一倍。” “还有这种高能电池,把续航提上去。” “这些东西一旦推向市场,那就是印钞机。有了钱,我们才能跟那帮人玩到底。” 苏清冷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夏娃,点了点头。 “技术上没问题。夏娃……她简直就是个活体数据库。” 说到夏娃,万兴旺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走到夏娃面前,蹲下身。 此时的夏娃,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暴走的小怪物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在万兴旺有意识的引导下,她开始尝试控制自己的力量。 “夏娃。” 万兴旺握住她的小手。 “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随便放电。” “你要学会用这里。” 万兴旺指了指她的脑袋。 “你的感知能力,你的计算能力,才是我们最强的武器。” 夏娃眨了眨紫色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父亲,我懂了。”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微弱的蓝色电流在她指尖跳跃,然后迅速扩散,形成了一张立体的全息网格图。 那是整个骑楼周边的实时监控画面! 不是通过摄像头,而是通过感知周围的生物电场和无线电波,直接在大脑中重构出来的“上帝视角”! “只要有电的地方,我就能看到。” 夏娃的声音空灵而自信。 万兴旺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笑了。 这就是他要的。 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战术辅助核心。 有了夏娃这双“天眼”,再加上阿克夫的“狼群”,还有苏清冷的“黑科技”。 “兴旺贸易”这艘战舰,终于算是拼凑出了雏形。 万兴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充满欲望和机遇的城市。 那个红旗车里的神秘人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那就来吧。” 万兴旺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的野心如烈火般燃烧。 “这一次,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咱们走着瞧。” 一九七九年的台风,比往年来得都要猛烈。 狂风裹挟着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狠狠抽打着广州城。珠江水位暴涨,三元里的街道成了一片泽国。电线杆被吹得东倒西歪,全城大停电,整个世界仿佛都沉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这种鬼天气,连野狗都缩在窝里不敢露头。 但在骑楼下的雨幕中,却有一群人影在晃动。 “这鬼天气,真他妈晦气。” 水房帮的新任堂主“丧彪”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砍刀,眼神凶狠却带着几分紧张。 他身后跟着三十几个亡命徒,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穿着黑色雨衣的外国人。那是他花大价钱从境外请来的雇佣兵,据说是打过越战的狠角色。 “丧彪,你确定那个北佬就在上面?” 雇佣兵头子操着一口生硬的粤语问道,手里的m16步枪在雷光下泛着寒光。 “错不了!” 丧彪吐了一口唾沫,盯着眼前这栋黑漆漆的骑楼,咬牙切齿。 “那北佬抢了我们的生意,废了我们的兄弟,这笔账今天必须算清楚!趁着台风天停电,那个会放电的小怪物也没辙,正是咱们报仇的好机会!” 在他们眼里,万兴旺之所以能在广州横着走,全靠那个诡异的小女孩和那把不知道哪来的枪。 现在全城停电,一片漆黑,那个小女孩就算能放电,在这种潮湿的环境下也是敌我不分。再加上他们这边有专业的雇佣兵,怎么看都是稳操胜券。 “上!不用留活口!” 丧彪一挥手,一群人借着风雨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骑楼。 骑楼里静得可怕。 只有外面的风雨声和破旧窗户被吹得哐哐作响的声音。 “小心点,可能有诈。” 雇佣兵头子打了个手势,几个手下立刻分散开,贴着墙根往楼梯上摸。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顶楼的黑暗中,一双紫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夏娃坐在楼梯口的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根从墙里扯出来的电线。她的小脚丫在空中晃荡,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兴奋。 “父亲说,客人来了,要好好招待。” 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天真而残忍的笑。 “滋——” 一道微弱的蓝色电弧在她指尖跳跃。 下一秒。 她将手中的电线,轻轻搭在了楼梯扶手上。 这栋老旧的骑楼,早就被万兴旺让人改造过了。所有的金属管道、扶手、甚至墙体里的钢筋,都被连接成了一个巨大的导电网络。 平时这就是个普通的楼梯。 但只要夏娃愿意,这栋楼,瞬间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电刑椅!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刺破了雨夜的喧嚣!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雇佣兵,手刚一碰到扶手,整个人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他的全身!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皮肤表面冒出阵阵青烟,甚至连惨叫声都变了调! 第272章 游戏,才刚刚开始 “怎么回事?!” 后面的丧彪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电流顺着湿漉漉的地面、顺着那些金属管道,像一条条蓝色的毒蛇,疯狂地窜向每一个人! “滋滋滋——!” “呃啊!救命!” “我的手!我的手粘住了!” 狭窄的楼道里,瞬间变成了炼狱。 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狂舞,照亮了那些扭曲、惊恐的面孔。 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混混,此刻就像是挂在电网上的苍蝇,一个个浑身冒烟,口吐白沫,身体僵硬地倒在地上抽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臭氧味。 “退!快退!” 雇佣兵头子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他穿着绝缘战靴,勉强躲过一劫。 他惊恐地大吼着,举枪就要朝楼上扫射。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但不是他在开枪。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穿了他的手腕! m16步枪当啷落地。 “谁?!” 雇佣兵头子捂着断手,疼得冷汗直流,惊恐地看向楼梯上方。 只见在忽明忽暗的电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下来。 那是一个只有一只手的男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只人手,和一只泛着金属冷光的机械臂! 阿克夫。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满身的伤疤和那只狰狞的机械臂。机械臂上的液压杆发出“嗡嗡”的低鸣,三根钢爪在雷光下显得格外恐怖。 “你们吵到组长喝茶了。” 阿克夫咧嘴一笑,那笑容比外面的台风还要冷。 “死吧。”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辆重型坦克般冲了进了人群! “咔嚓!” 机械臂挥舞! 钢爪轻易地撕裂了雇佣兵的防弹衣,就像撕碎一张纸一样简单! 鲜血飞溅!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在夏娃的电流控制和阿克夫的暴力碾压下,这支所谓的“精锐联军”,连顶楼的门都没摸到,就在楼道里全军覆没。 丧彪缩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裤裆早就湿透了。 他想跑,但这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 “别……别杀我……” 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机械怪物朝自己走来,丧彪崩溃地大哭求饶。 “我是水房帮的……我老大是……” “噗嗤!” 钢爪落下。 求饶声戛然而止。 阿克夫甩了甩机械臂上的血迹,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走上了楼。 顶楼的房间里。 万兴旺正坐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茶香袅袅。 即使在停电的黑暗中,他的神情依然平静得可怕。 他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听着楼下渐渐平息的惨叫声,轻轻吹了吹茶沫。 “这就完了?”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语气淡漠。 “一群废物。” 阿克夫推门进来,浑身是血,手里还提着那个雇佣兵头子的脑袋。 “组长,清理干净了。” “一共三十六个,没留活口。” 万兴旺点了点头,放下茶杯。 “扔到珠江里去。”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要让全广州都知道。” “这就是动我万兴旺的下场。” 这一夜,暴雨冲刷了所有的血迹。 第二天,当风停雨歇,久违的阳光重新洒在三元里的街道上时。 人们发现,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水房帮”,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 而那家名为“兴旺贸易”的公司招牌,在台风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鲜亮,刺眼。 整个广州地下世界,在一夜之间,换了天。 胜利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台风过后的第二天晚上,骑楼里的气氛比暴风雨夜还要凝重。 “好烫……” 苏清冷手里拿着体温计,看着上面的刻度,脸色煞白。 “四十二度!还在往上升!”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承受的体温!她的脑子会被烧坏的!” 床上,夏娃蜷缩成一团,小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潮红色,汗水刚一渗出来就被高温蒸发成白雾。她紧闭着双眼,嘴里发出痛苦的呓语,那双平日里冰凉的小手,此刻烫得像刚出炉的烙铁。 “怎么会这样?” 万兴旺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夏娃的手,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虽然被烫得手心发红,但他没有松开。 “是不是昨晚透支过度了?” “不仅仅是透支。” 苏清冷拿着听诊器,听着夏娃心跳的声音,那声音快得像密集的鼓点。 “她的细胞在分裂!速度快得惊人!” “这是一种……进化反应!”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脆响从夏娃体内传出。 那是骨骼生长的声音! 紧接着,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夏娃原本白嫩的皮肤,竟然开始像蛇蜕皮一样,大面积地龟裂、脱落! 露出了下面那一层粉嫩、透明,却带着某种金属光泽的新皮肤! “啊——!” 夏娃发出一声尖叫,身体猛地弓起! “滋滋滋——” 恐怖的脑电波瞬间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电流,而是一种肉眼看不见的精神冲击波! “嗡——” 摆在桌子上的收音机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哪怕没插电,里面的零件也开始疯狂震动! 与此同时。 方圆几公里内,无数广州市民家里的收音机、电视机,甚至是有线广播,都在同一时间传出了诡异的杂音。 那是类似于婴儿啼哭,又像是高频电流穿过大脑的声音。 无数人在睡梦中被惊醒,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恐慌。 “她在干扰磁场!” 苏清冷捂着耳朵,感觉大脑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这种强度的脑电波……简直就是个人形雷达站!” 万兴旺强忍着脑中的剧痛,一把抱住夏娃挣扎的身体。 “夏娃!听得到吗?我是父亲!” “别怕!忍过去!” 他在她耳边大吼,试图唤醒她的意识。 似乎是听到了万兴旺的声音,夏娃的挣扎稍微平缓了一些。 她死死抓着万兴旺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肉里,鲜血流了出来。 “父亲……疼……” “骨头……在长……” 这种痛苦持续了整整一夜。 万兴旺寸步不离,任由夏娃抓伤他的手臂,任由那高温灼烧他的皮肤。 他知道,这是这孩子的一道坎。 迈过去了,就是神。 迈不过去,就是死。 直到黎明时分。 夏娃终于安静了下来。 那一层老皮完全脱落,像一件废弃的衣服堆在床单上。 而躺在床上的夏娃,变了。 她长高了。 原本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萝莉,现在看起来竟然有十岁左右。 她的四肢变得更加修长,五官也稍微张开了一些,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一分清冷和妖异。 尤其是那头银发,变得更加晶莹剔透,仿佛流淌着月光。 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紫色的瞳孔里,原本的懵懂和依赖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冷漠。 那是属于“神性”的冷漠。 “夏娃?” 万兴旺试探着喊了一声,心里有些发虚。 这丫头……该不会变异得连爹都不认识了吧? 夏娃转过头,看着万兴旺。 她的目光落在万兴旺满是抓痕和烫伤的手臂上,眼神中的冷漠瞬间融化,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小女孩。 “父亲。” 她伸出新生的手,轻轻抚摸着万兴旺的伤口。 指尖传来一阵清凉的酥麻感,伤口的疼痛竟然瞬间减轻了不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万兴旺松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虚脱了。 只要还认爹,那就还是好闺女。 夏娃从床上坐起来,她的动作变得更加轻盈、精准,仿佛每一块肌肉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她没有看苏清冷,也没有看阿克夫。 而是突然转过头,看向了北方。 那是窗外的方向。 越过珠江,越过五岭,直指遥远的京城。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而深邃,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什么东西。 “怎么了?” 万兴旺心里咯噔一下。 夏娃抬起手,指着那个方向。 “父亲,我听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他在呼唤我。” “谁?” 万兴旺下意识地问道,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夏娃转过头,看着万兴旺,嘴唇轻启,吐出了那个名字。 “亚当。” “他说……他醒了。” 轰!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万兴旺的心口。 亚当醒了! 那个比夏娃还要强十倍、被那个神秘组织视为终极武器的“神”,在沉睡了几十年后,终于在这个时间节点苏醒了! 万兴旺看着夏娃那双紫色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宿命的对决,正在逼近。 那个红旗车里的神秘人说的没错。 游戏,才刚刚开始。 广州的清晨,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但在“兴旺贸易”的顶层办公室里,气氛却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铺在桌子上。 万兴旺站在桌前,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忘了弹。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北京。 权力的中心,风暴的眼。 也是那个“亚当”所在的地方。 第273章 踢到铁板 “不能再躲了。” 万兴旺掐灭了烟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在广州稳住阵脚只是第一步。这里虽然钱好赚,天高皇帝远,但终究只是个避风港。” 他抬起头,环视着屋里的三个人。 阿克夫正在擦拭着他那只机械臂,眼神狂热;苏清冷手里拿着一份关于脑电波异常的数据分析报告,神色复杂;夏娃则静静地坐在万兴旺身边,握着他的手,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那个红旗车组织既然能未卜先知,能拿出几十年前我的签名,就说明他们掌握着时间的秘密。” 万兴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如果不解开这个谜题,我永远只是个被圈养的猪,等到养肥了,就是被宰的那一天。” “而且……” 他看了一眼夏娃。 “亚当已经醒了。那种怪物,如果不去亲眼看看,不去搞清楚他的底细,等他找上门来,咱们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我决定了。” 万兴旺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火车票,狠狠拍在桌子上! “啪!” 那是一张去往北京的软卧票。 时间是明天。 “我们北上。” “杀回那个风起云涌的中心,去那个权力的漩涡里,跟那帮下棋的人,好好碰一碰!” 屋里一片死寂。 苏清冷看着那张车票,手抖了一下。 北京。 那是她的家,也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 那里有她的父母,也有通缉她的命令,更有那个深不可测的红旗车组织。 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你疯了?” 苏清冷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好不容易在这里站稳脚跟,有了钱,有了枪。现在回去……那就是送死!” “留在这里才是等死!” 万兴旺打断了她,眼神如刀。 “苏清冷,你以为躲在广州就安全了吗?那个红旗车能找到我们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在这个国家,有些力量是你躲不掉的。” “只有站在和他们一样的高度,甚至比他们更高,我们才有活路!” 苏清冷沉默了。 她知道万兴旺说得对。 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面对那种跨越时空的恐怖力量。 “我听组长的。” 阿克夫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举起那只机械臂,发出“咔咔”的脆响。 “不管去哪,只要有架打,有仇报,我就跟到底。” “哪怕是去炸了克里姆林宫,我也没意见。” 万兴旺笑了笑,看向夏娃。 夏娃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 “父亲去哪,我就去哪。” 她握紧了万兴旺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而且……我也想见见那个‘亚当’。” “我想知道,我是谁,他又是谁。” 万兴旺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在这个1979年的春天,在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吹起的时候。 这支由穿越者、克格勃叛徒、国家专家和人造神组成的怪异小队,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们要逆流而上。 离开这个安逸的南方,杀回那个风起云涌的北方,去揭开那个跨越时空的惊天棋局。 “收拾东西。” 万兴旺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的野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把咱们最好的装备都带上。” “这次去北京,咱们不是去逃难的。” “咱们是去……掀桌子的。” 一九七九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尤其是越往北走,那股子倒春寒就越是往骨头缝里钻。 “哐当——哐当——” 绿皮火车像一条不知疲倦的钢铁巨蟒,喷吐着白烟,在京广线上蜿蜒穿行。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单调而催眠,但在万兴旺听来,这却是战鼓的擂动。 这趟列车是从广州直达北京的特快。万兴旺没省钱,直接包下了一整间软卧包厢。在这个年代,能坐软卧的,要么是级别够高的干部,要么是归国的华侨,普通老百姓连看一眼这铺着白床单、带着蕾丝窗帘的包厢的资格都没有。 包厢门紧闭,隔绝了外面硬座车厢的喧嚣和汗臭味,也隔绝了那些探头探脑的目光。 万兴旺靠在下铺,手里夹着一根从广州搞来的“长城”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虽然没了“飞鸿”眼的预判能力,但他那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直觉,却比雷达还要灵敏。 “组长,喝水。” 阿克夫用那只完好的右手递过来一个搪瓷茶缸。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军大衣,那是万兴旺特意给他弄的,用来遮掩那只狰狞的机械臂。 此时的阿克夫,就像是一尊铁塔般堵在包厢门口,那双蓝色的眼睛虽然还带着几分浑浊,但只要有人靠近门口三米之内,他身上的肌肉就会瞬间绷紧,发出类似机械液压般的低鸣。 “嗯。” 万兴旺接过茶缸,抿了一口,目光扫向角落。 夏娃正蜷缩在上铺的角落里。她抱着膝盖,那一头银发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异常安静,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轻。 但万兴旺能感觉到,这丫头正在“听”。 她不是在听车厢里的动静,而是在听某种来自遥远北方的频率。那种频率让她不安,也让她兴奋。那是同类的呼唤,是“亚当”的心跳。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那个蕾丝窗帘,指尖偶尔跳动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蓝色电弧,把窗帘烧出几个针眼大小的黑洞。 “万……万兴旺。” 坐在对面的苏清冷打破了沉默。她手里捧着一本书,但半天都没翻过一页。她的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焦虑。 “怎么?苏专家怕了?” 万兴旺吐出一口烟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离北京越近,你的手抖得就越厉害啊。” 苏清冷咬了咬嘴唇,把书合上。 “我……我只是担心。” 她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窗外的植被已经从岭南那种郁郁葱葱的阔叶林,变成了北方平原上灰黄萧瑟的杨树林。 那种熟悉的萧瑟感,刺痛了她的神经。 “我现在的身份是通缉犯,是叛逃的专家。一旦进了北京,那就是进了天罗地网。而且……我爸妈……” 苏清冷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如果被他们发现我回来了,会不会连累二老?” “连累?” 万兴旺冷笑一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苏清冷,你记住了。从你上了这趟车开始,你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至于你爸妈,只要咱们能赢,别说是连累,到时候就算你想让他们住进钓鱼台国宾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赢?拿什么赢?”苏清冷有些绝望,“那是国家机器,还有那个神秘的红旗车组织……” “拿命赢。” 万兴旺淡淡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亡命徒特有的狠劲。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够狠,够强,就没有什么是赢不了的。” 夜深了。 列车驶入了豫南的山区。 这里的信号极差,车厢里的灯光开始变得忽明忽暗,像是电压不稳。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偶尔闪过的农舍灯光,像鬼火一样摇曳。 万兴旺原本在闭目养神,突然,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来了。” 万兴旺低声说道。 “什么来了?”苏清冷吓了一跳,紧张地抓住了衣角。 “老朋友。” 万兴旺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把早已上膛的托卡列夫手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手。 他闻到了。 不是汗臭味,不是脚臭味,也不是列车员推着的盒饭味。 而是一股极其特殊的味道。 那是枪油味。 而且不是那种土制猎枪或者民兵用的老旧步枪的味道,那是保养得极好的、制式武器特有的高级枪油味。 这种味道,只有那些把枪当命的人身上才会有。 “脚步声,三个。” 万兴旺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压得极低。 “步伐很轻,落地无声,那是穿了软底战术靴。呼吸频率一致,心跳平稳。” “这是行家。” 走廊里,确实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动静。如果不是万兴旺这种听力超群的人,根本不可能在列车的轰鸣声中分辨出来。 那脚步声在逐渐逼近他们的包厢,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死神逼近的从容。 阿克夫显然也察觉到了。 他慢慢从马扎上站起来,那件宽大的军大衣下,传来了轻微的“咔咔”声。那是机械臂解锁战斗模式的声音。 夏娃也抬起了头,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幽幽发亮,像两团鬼火。 “看来,那个红旗车里的老东西,并不打算让我们舒舒服服地进京啊。” 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拉开枪栓,眼神变得冰冷而残忍。 “既然他们想送死,那咱们就成全他们。” “这场北上的路,正好缺点红色的地毯。” “那就用他们的血,来铺路吧。” “呜——!” 列车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一头钻进了一条漫长的隧道。 光线瞬间被吞噬。 整个包厢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回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震耳欲聋。 就在黑暗降临的那一刹那。 “滋——” 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烙铁烫在猪皮上的声音响起。 包厢门锁的位置,突然亮起一个小红点,那是高温熔断器!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门被暴力踹开!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 他们没有一句废话,动作整齐划一,手中的消音手枪在黑暗中喷吐出微弱的火舌。 “噗!噗!噗!” 子弹带着死亡的啸叫,直奔下铺万兴旺的要害! 这是一次完美的、教科书式的突袭。 在黑暗、噪音和狭小空间的掩护下,普通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甚至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然而,他们今天踢到的,是一块铁板。 一块带刺的、通了高压电的钛合金铁板! 第274章 师傅,去后海! “吼!” 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在黑暗中炸响! 阿克夫动了。 他根本没有躲避子弹,而是迎着火舌冲了上去! 那件宽大的军大衣瞬间炸裂,纷飞的棉絮中,一只狰狞、粗壮、泛着金属冷光的机械臂,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 “咔嚓!” 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手腕就被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捏住! 阿克夫狞笑一声,机械臂猛地发力! 巨大的液压力量瞬间爆发! 那杀手的手腕连同手里的手枪,直接被捏成了一团肉泥和废铁! “呃啊——!” 痛苦的惨叫声终于响了起来,但在下一秒就被掐断。 因为阿克夫的另一只手已经捏碎了他的喉咙。 与此同时。 上铺的夏娃也动了。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狂暴地释放高压电,因为在这个狭小的铁皮包厢里,无差别放电会连自己人一起烤熟。 她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如同两颗妖星。 “停下。” 她的小嘴轻轻吐出两个字。 “滋滋滋——”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电流,顺着地板上的金属条,精准地窜到了剩下两名杀手的脚下! 这不是用来杀人的高压电。 而是经过她精确计算的、专门针对神经系统的麻痹电流! 那两名杀手正准备调转枪口,突然感觉双腿一麻,紧接着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直! 他们身上佩戴的高级夜视仪和通讯耳麦,也在这一瞬间冒出了火花,彻底报废! “就是现在!” 万兴旺一直像条毒蛇一样潜伏在角落里。 在敌人僵直的那一瞬间,他动了。 他没有开枪。 在这种距离下,刀比枪快。 他手中的那把苏制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光。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洒在了车窗玻璃上,也溅了苏清冷一脸。 那名杀手捂着脖子,瞪大了眼睛,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最后一名杀手虽然身体僵直,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死士特有的疯狂。他竟然想要拉开腰间的手雷! “找死!” 阿克夫回过身,机械臂上的三根钢爪猛地弹出! “噗!” 钢爪直接洞穿了那人的胸膛,将他钉在了车厢壁板上! 战斗结束。 从门被破开,到三具尸体倒地,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称的屠杀。 “呼……” 万兴旺吹了一声口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叮。” 火苗窜起,照亮了这如同修罗场般的包厢。 苏清冷缩在角落里,看着满地的鲜血和扭曲的尸体,浑身剧烈颤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万兴旺没有理会她,而是蹲下身,借着火光检查尸体。 这三个人穿着普通的列车员制服,长相平平无奇,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件,甚至连指纹都被磨平了。 “专业的。” 万兴旺撕开其中一人的衣领,查看后颈。 果然。 在那个人的后颈发际线处,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青色的刺青。 那不是图案。 而是一串类似于条形码的数字:【type-79-03】。 万兴旺又检查了另外两具尸体,一模一样。 “量产型。” 万兴旺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条形码”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这说明这些身手矫健、配合默契的杀手,并不是一个个培养出来的,而是像工厂流水线一样批量制造出来的“消耗品”! 那个红旗车背后的组织,竟然掌握着这种可怕的死士训练技术! “组长,怎么处理?” 阿克夫甩了甩机械臂上的血迹,瓮声瓮气地问道。 此时,列车正好快要冲出隧道,前方已经能看到一丝光亮。 “扔了。” 万兴旺站起身,冷冷地说道。 “别脏了咱们的地方。” 阿克夫点了点头,一手抓起一个,像扔垃圾一样,直接把尸体从破碎的车窗扔了出去。 “呼——” 尸体坠入深不见底的山谷,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当列车终于冲出隧道,刺眼的阳光重新洒进车厢时。 地板上除了几滩尚未干涸的血迹,什么都没留下。 万兴旺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然后转头看向还在发抖的苏清冷。 “吐完了吗?” 他淡淡地问道。 “吐完了就收拾一下。这只是开胃菜。” 万兴旺看着窗外那飞速倒退的北方大地,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 “真正的修罗场,在北京等着我们呢。” 经过两天两夜的颠簸,列车终于在一声疲惫的长鸣中,缓缓驶入了北京站。 一九七九年的北京,正迎来一场倒春寒的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将这座古老的皇城染成了一片肃杀的银白。 站台上人头攒动,穿着蓝灰制服的人群像蚂蚁一样涌动,每个人嘴里都呼着白气,行色匆匆。 万兴旺一行人走下列车。 苏清冷下意识地拉高了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回到了这座熟悉的城市,她的恐惧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烈了。 “这就是北京……” 阿克夫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那只机械臂。他看着眼前这宏伟的苏式建筑风格车站,眼神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莫斯科。 “别感慨了。” 万兴旺戴上一副墨镜,遮住了眼中的锋芒。 “有人来接咱们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站台的一侧,有一块区域却诡异地空着。 那里没有旅客,没有工作人员,甚至连扫雪的人都绕着走。 在那片空地的中央,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红旗cA770。 车身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黑色的车漆在雪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车牌号被一块黑布遮挡着,但这并不妨碍它散发出那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这辆车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吸住了万兴旺的目光,也排斥着周围的一切。 “又是它。” 苏清冷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认得这辆车。 在广州,在三元里,这辆车每一次出现,都代表着死亡和命令。 万兴旺没有说话,他大步走了过去。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白手套的中年司机走了下来。 这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个木偶。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万兴旺一眼,只是机械地对着万兴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然后,他递过来两样东西。 一把老旧的黄铜钥匙。 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万兴旺接过钥匙。 那是一把那种老式的长条铜钥匙,上面已经磨出了包浆,显然有些年头了。在钥匙柄上,刻着两个极其微小的字:【后海】。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西城区后海北沿xx号】。 “什么意思?” 万兴旺抬起头,想要问那个司机。 但那个司机根本没有解释的打算。他完成任务后,直接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嗡——” 红旗车卷起一阵雪雾,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开走了。 就像它来时一样,傲慢,冷漠,目中无人。 仿佛它只是来送个快递,而万兴旺他们,根本不值得它多浪费一秒钟。 “这帮孙子……” 阿克夫气得想要追上去,却被万兴旺拦住了。 “别追了。” 万兴旺把玩着手里的铜钥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是安家费。” “后海的四合院,二进的宅子。在这个年代,能搞到这种房子,绝非有钱就能办到的。” 他看着那个消失在风雪中的车影,眼神逐渐变冷。 “这也是个笼子。” “他们想把咱们圈养在眼皮子底下,放在他们觉得安全的地方。” “那……我们去吗?”苏清冷问道,“这明显是个陷阱。” “去,为什么不去?” 万兴旺把钥匙抛起,又稳稳接住。 “既然对方敢送,老子就敢住。不住白不住。” “而且,只有住进去,才能搞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这三个亡命徒。 “走!回家!” 万兴旺带着众人出了站,拦了几辆在此刻显得格外珍贵的平板三轮车。 “师傅,去后海!” 板车在风雪中穿行,穿过那些灰墙灰瓦的胡同,路过那些挂着红灯笼的大院。 当他们终于停在那个地址门前时,雪已经停了。 这是一座典型的老北京四合院。 朱红色的大门虽然有些斑驳,但依然透着一股子气派。门口的石狮子已经被雪覆盖,只露出两只威严的眼睛。 万兴旺走上前,把那把铜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他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 伴随着一声岁月的叹息,大门缓缓开启。 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宽敞幽静的院落。 院子里铺着青砖,正中间种着一棵老枣树。此时枣树的枝头挂满了积雪,像是一树梨花。 这里安静,私密,与外面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万兴旺迈过门槛,走进院子。 他站在那棵老枣树下,抬头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 虽然这只是一个院子,但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棋盘。 第275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好地方。” 万兴旺拍了拍树干,震落了一蓬积雪。 “从今天起,这京城的风云,就要从这方小小的院落里开始搅动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苏清冷、阿克夫和夏娃,眼中的野心不再掩饰,如烈火般燃烧。 “他们想把我关进笼子里。” “但我会让他们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把钥匙开启的,不是我的牢笼。” “而是这四九城的乱世。” 万兴旺深吸一口气,那是北京特有的、带着煤烟味和雪味的冷冽空气。 凌晨三点的四九城,寒气还在往骨头缝里钻。 德胜门外的土坡后面,却是一片诡异的热闹。这里没有路灯,只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和手电筒偶尔划过的光柱。没人说话,没人吆喝,交易全靠手势和眼神。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市”。 万兴旺穿着那件从广州带回来的黑色风衣,领子竖得高高的,遮住了半张脸。阿克夫跟在他身后,那只机械臂藏在军大衣里,但这大块头往那一杵,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组长,这地方……有点像莫斯科的黑市。”阿克夫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比那个讲究。” 万兴旺手里盘着两个核桃,虽然没了“飞鸿”眼的预判,但他那双鉴宝的毒眼还在。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直觉,是两辈子加起来的阅历。 要在京城立足,光有后海的房子不行。这皇城根下,水深王八多,没钱没声望,那就是别人案板上的肉。他得来探探这水的深浅,顺便捡点漏,充实一下那个还没捂热乎的“兴旺贸易”。 他在一个个地摊前流连。 明清的瓷片、民国的袁大头、不知道哪挖出来的青铜爵……真真假假,鱼龙混杂。 直到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裹着一件破棉袄,面前铺着一张报纸,上面摆着几块破石头和沾满泥土的青铜碎片。 万兴旺蹲下身,没看那些青铜器,而是伸手拿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看似普通的黑色石头。 就在手指触碰的一瞬间。 “嗡——” 站在他身后的夏娃,突然轻轻颤抖了一下。她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紫色眼睛,猛地亮了一瞬。 万兴旺心头一跳。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纯粹的能量波动,和夏娃身上的辐射同源! 这不是什么古董。 这是来自那个“亚当”所在遗迹的碎片!是那个跨越千年的局流落出来的“边角料”! 万兴旺不动声色,把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就像是在看一块普通的压缸石。 “这玩意儿怎么卖?”万兴旺用一口地道的京片子问道。 瞎眼老头抬起眼皮,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不卖钱。”老头声音沙哑,“换粮票,或者消炎药。” 万兴旺笑了。 在这个年代,这才是硬通货。 他从怀里掏出两盒从广州带回来的进口盘尼西林,扔在报纸上。 “够不够?” 老头抓起药盒,闻了闻,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容。 “够!太够了!爷,您拿走!” 万兴旺拿起石头,刚要揣进兜里。 “慢着!” 一个嚣张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几道强光手电筒瞬间打在万兴旺脸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接着,七八个穿着将校呢大衣、脚蹬大头皮鞋的年轻人围了上来。领头的一个留着寸头,手里甩着一根军用皮带,一脸的桀骜不驯。 这帮人在京城有个响亮的名号——大院子弟,也就是俗称的“顽主”。 领头的寸头青年瞥了一眼万兴旺手里的石头,下巴一扬。 “哥们儿,这石头我看上了。把东西放下,人滚蛋。” 这就是京城的“拔份”。 看上了你的东西,那是给你面子。你要是不给,那就是不识抬举。 周围摆摊的、看货的,呼啦一下全散开了,一个个躲在暗处看热闹,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是赵红兵吧?空军大院的那个疯子?” “这外地佬要倒霉了,惹谁不好惹这帮小祖宗。” “看那打扮挺阔气,估计是个倒爷,今儿个怕是要折在这儿。” 万兴旺眯着眼,适应了强光。他没看赵红兵,而是慢条斯理地把石头揣进兜里,又拍了拍口袋。 “你看上了?” 万兴旺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 “你看上了,关我屁事?”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 全场死寂。 赵红兵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 “行啊,有点胆色。” 他猛地一挥手里的皮带,那铜扣在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爷手黑!给我废了他!” 几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人一拥而上! 阿克夫刚要动,却被万兴旺按住了。 “不用你。” 万兴旺吐掉嘴里的雪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正愁没机会在京城立威,这枕头就送上门来了。 如果不把这帮地头蛇打服了,以后这生意没法做。 “呼!” 一条皮带带着风声抽向万兴旺的面门! 万兴旺不退反进,身体微微一侧,那皮带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下一秒。 他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了赵红兵的手腕! 那种力量,大得像把铁钳! 赵红兵只觉得手腕像是被液压机夹住了,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撒手!”赵红兵大吼一声,另一只手握拳砸向万兴旺的太阳穴。 万兴旺冷哼一声,脚下一个绊子,手上顺势一拧,一送! 最纯粹的街头格斗术!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啊——!” 赵红兵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风车一样被甩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那条胳膊软绵绵地垂着,显然是脱臼了。 动作干净利落,狠辣至极! 剩下的几个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万兴旺已经冲进了人群。 砰!砰!砰! 膝撞!肘击!过肩摔! 不到半分钟。 地上躺了一片。 万兴旺站在场地中央,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子,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周围的人全都看傻了。 那些躲在暗处的老江湖、老混混,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嘶——这……这是练家子啊!” “太狠了!那可是赵红兵啊!一招就给卸了胳膊?” “这过江龙什么来头?这手黑得……啧啧啧。” 万兴旺走到还在地上打滚的赵红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买吗?” 赵红兵疼得满头冷汗,但他也是个硬骨头,咬着牙死死盯着万兴旺,眼神里既有愤怒,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和……敬佩。 在这个讲究“面儿”和“腕儿”的京城。 拳头硬,就是最大的道理。 万兴旺这一手,不仅打疼了赵红兵,更是在这鬼市里,狠狠地插上了他万兴旺的旗。 这条过江龙,不仅眼毒,手更黑。 鬼市的风波并没有就此平息,反而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那个被万兴旺卸了胳膊的年轻人叫赵红兵,是京城某空军大院里有名的顽主,他爹那是扛过枪、跨过江的老首长。 打了赵红兵,那就是捅了马蜂窝。 第二天一大早。 后海的那个四合院门口,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几十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胡同口,一群穿着将校呢大衣、手提板砖和链条锁的年轻人,叫嚣着要让万兴旺滚出北京。 “姓万的!滚出来!” “敢动我们兵哥,今儿个就把你这破院子给拆了!” 苏清冷站在院子里,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阵仗,吓得脸色苍白。 “万兴旺,报警吧!” 她抓着万兴旺的袖子,声音发颤。 “这帮人无法无天,真会动手的!” “报警?” 万兴旺正坐在枣树下喝茶,闻言笑了笑,把茶杯放下。 “苏专家,这里是京城,是江湖。这种事要是报了警,那就是坏了规矩,以后在这四九城里,咱们就真混不下去了,连个卖菜的都得瞧不起咱们。”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中山装,拿起桌上那根从苏联带回来的粗大雪茄。 “阿克夫,开门。” “是。” 阿克夫上前,一把拉开了沉重的大门。 “吱呀——” 大门洞开。 外面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万兴旺独自一人走了出去。他没带枪,也没让阿克夫跟着,就那么手里夹着雪茄,站在台阶上,神情倨傲地看着下面这群热血过剩的年轻人。 赵红兵吊着一只胳膊,站在最前面,脸色阴沉。 “姓万的,你还真敢出来。” 赵红兵咬着牙,眼里喷着火。 “今儿个不给个说法,你别想竖着走出这条胡同!” 万兴旺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团浓雾,眼神轻蔑地扫过这群人。 “说法?” 他指了指赵红兵那只吊着的胳膊。 “昨天那一手‘分筋错骨’,接回去的时候疼吗?” 赵红兵脸色一变。 昨天他去医院,那个老中医接骨的时候都夸这手法专业,说是只有战场上退下来的老侦察兵才会这一手。 “少废话!”赵红兵恼羞成怒,“兄弟们,给我上!” “慢着!” 万兴旺突然大喝一声,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他盯着赵红兵,突然冷笑一声。 “赵红兵,你爹是赵建国吧?原38军的团长?” 赵红兵一愣:“你怎么知道?” 万兴旺没理他,目光转向旁边另一个拿着板砖的高个子。 “你是李援朝?你爹当年在朝鲜战场上,是不是在松骨峰那一仗里受过伤?左腿里现在还留着弹片?” 李援朝手里的板砖差点掉了,瞪大了眼睛:“你……你查我们?” 第276章 今晚八点,钓鱼台国宾馆,芳菲苑 万兴旺冷哼一声,眼神变得沧桑而深邃,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查?这种事还用查?” 他弹了弹烟灰,用一种与其说是讲述、不如说是“回忆”的口吻,缓缓说道: “51年冬天,汉江边上,那雪下得比昨晚还大。你爹赵建国那时候还是个连长,带着一个连硬是扛了美军一个营三天三夜……” “还有你爹李援朝,那腿就是为了背伤员,被炮弹皮削的……” 万兴旺如数家珍地报出了几个名字和几场战役的细节。 那是他前世在解密史料中看到的,关于这群年轻人父辈的辉煌战绩,甚至包括一些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隐秘细节。 场面彻底静了下来。 那群原本气势汹汹的年轻人,此刻一个个都傻了眼。 他们看着万兴旺,眼神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敬畏。 万兴旺身上那种历经沧桑、视死如归的气质,加上他对那些战役细节的精准描述,让这群崇拜英雄的大院子弟产生了错觉。 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倒爷。 而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和他们父辈有过命交情的军中前辈! “你……到底是哪个部队的?” 赵红兵的声音都变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万兴旺没有回答,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他从兜里掏出那块在鬼市买的陨石碎片,随手扔给了赵红兵。 “接着。” 赵红兵手忙脚乱地用好手接住。 “拿回去给你家老爷子看看。” 万兴旺淡淡地说道。 “这东西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放在枕头边上,能治他的老寒腿和失眠。这是我在苏联……咳,在北边搞到的好东西。” 这一手恩威并施,彻底折服了这群顽主。 先是用武力镇住场子,再用“资历”拉近关系,最后送礼给台阶下。 赵红兵握着那块温热的石头,看着万兴旺那副高人风范,心里的那点火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万……万哥。” 赵红兵把称呼从“姓万的”变成了“万哥”。 他一挥手,冲着身后那帮兄弟吼道:“都愣着干嘛?叫万哥!” “万哥!” 几十个大小伙子齐声大吼,声音震得胡同里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苏清冷在门缝里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场群架,竟然变成了一场认亲大会? 万兴旺看着这群眼神狂热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危机化解了。 而且,他意外地收获了一批在京城能量巨大的“小弟”。 这群大院子弟,看似是混混,但他们背后的关系网,那是通天的。 这枚钉子,算是扎结实了。 万兴旺在京城的动静,终于引起了那个组织的正式回应。 三天后。 那辆熟悉的红旗cA770再次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这一次,那个死人脸司机送来的不是钥匙,而是一张请柬。 红色的烫金请柬,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晚八点,钓鱼台国宾馆,芳菲苑。】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但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排场。 这是一场规格极高的鸿门宴。 晚上七点半。 万兴旺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带着夏娃和阿克夫,准时赴约。 走进那座幽静的国宾馆,穿过曲折的回廊,他们来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小楼。 这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肃杀的味道。 推开厚重的木门。 屋里没有满汉全席,只有一张简单的圆桌。 桌上放着一份绝密档案,和一个老式的开盘录音机。 坐在桌对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穿着旧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胸前挂满了勋章。那双眼睛虽然有些浑浊,但眼神却锐利如鹰,仿佛能一眼看穿人的灵魂。 他自称“守门人”。 “坐。” 老者没有寒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万兴旺坐下,神色平静。阿克夫和夏娃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 老者盯着万兴旺看了许久,那种审视的目光让人如芒在背。 突然,他伸手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 “滋滋——” 磁带转动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关于‘人类补完’的构想,我认为关键在于‘亚当’的基因序列重组。只要我们能解开那个锁,人类就能突破寿命的极限……” 万兴旺的手指猛地一颤。 那个声音…… 那个声线、那个语气、那个在句尾习惯性停顿的节奏…… 竟然和他现在的声音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那个声音里透着的那种狂热和自信,简直就是他在照镜子! 录音还在继续。 另一个沉稳的声音问道:“李先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在挑战神的领域。” “神?” 那个酷似万兴旺的声音轻笑了一声。 “在这个计划里,我们就是神。” “咔哒。” 录音结束。 老者关掉录音机,抬头看着万兴旺,缓缓说道: “这是1950年的录音。” “李先生,三十年前,你留下了这个录音和那份关于‘亚当’的绝密档案,然后消失了。” “现在,你回来了。” 老者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鹰眼死死锁住万兴旺的表情。 “但你似乎……忘记了一切?” 轰! 万兴旺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不仅仅是试探。 这是在陈述一个在他们看来确凿无疑的事实! 万兴旺的大脑飞速运转。 1950年?那时候他还没出生!更别提穿越了! 难道真的有另一个“李响”?还是说……未来的自己真的穿越回了过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时间闭环! 如果他承认自己一无所知,那么对于这个组织来说,他就失去了利用价值,下场只有死。 如果他承认自己就是那个人,但他根本不知道当年的计划细节,迟早会露馅。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心理博弈。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慢慢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变得似笑非笑,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老人家。” 万兴旺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可怕。 “有些事,忘了比记着好。” “而且……” 他抬起头,直视着老者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既然我回来了。” “那这盘棋,咱们就接着下。” 老者愣了一下。 随即,他那张严肃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很好。” “欢迎回来,李先生。” 第277章 走错了路 芳菲苑的包厢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那台老式录音机已经停止了转动,但那个酷似万兴旺的声音仿佛还在众人的耳边回荡。 “在这个计划里,我们就是神。”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万兴旺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白,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极好,那是他在无数次生死博弈中练就的面具。 老者——也就是那位自称“守门人”的老人,并没有急着说话。他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从那个牛皮纸袋里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档案,轻轻推到了万兴旺的面前。 档案的封皮是那种早已褪色的暗红色,上面印着一行醒目的黑体字: 【501工程·绝密·壹号卷宗】 而在右下角,还有一个鲜红的印章,虽然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模糊,但那两个字依然触目惊心: 【封存】 “看看吧。”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你当年留下的‘遗产’。”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翻开了那份仿佛重若千钧的档案。 第一页,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一群穿着臃肿棉衣的人正围着一个巨大的深坑。而在人群的最中央,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那个年代罕见的皮夹克,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正指着深坑说着什么。 虽然照片很模糊,虽然隔了三十年的光阴。 但万兴旺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就是他自己! 那眉眼,那身形,甚至连那站立时重心微微向右倾斜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这……” 站在万兴旺身后的苏清冷忍不住捂住了嘴,瞳孔剧烈收缩。她看看照片,又看看坐着的万兴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怎么可能? 1950年,万兴旺还没出生! 万兴旺的心脏狂跳,但他强行稳住心神,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的内容,更是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档案里详细记录了这个“李响”在1950年的所有活动轨迹。 【1950年3月,李响提出“亚当”挖掘计划,准确指出了秦岭遗迹的入口坐标,误差不超过十米。】 【1950年6月,李响在工程会议上,随手画出了一张草图。经专家鉴定,那是三十年后才可能出现的集成电路概念图。】 【1950年9月,李响在一次闲聊中预言:红色帝国将在四十年后解体,珍宝岛将爆发冲突,甚至连冲突的具体时间都精确到了天。】 每一页纸,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打着万兴旺的世界观。 那个“李响”,就像是一个开了全图挂的穿越者,在这个刚刚建立的新中国,肆无忌惮地展示着他的全知全能。 他不仅参与了“亚当”挖掘计划的制定,甚至还在那个一穷二白的年代,就试图推动一项名为“人类补完”的疯狂计划!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阿克夫那只机械臂都在微微颤抖,他虽然看不懂中文,但他能感觉到老板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档案翻到了最后。 记录在1951年戛然而止。 【1951年1月,李响执意进入秦岭遗迹深处,随后失踪。现场只留下了一本笔记,笔记的第一页写着一句话。】 万兴旺翻过一页。 那是一张笔记的影印件。 上面只有一行龙飞凤舞的钢笔字: 【我在未来等我。】 “啪!” 万兴旺合上了档案。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那短短的六个字,像是一道魔咒,瞬间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是对现在的自己吗? 那个“李响”知道自己会穿越?还是说,这一切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首尾相连的时间闭环? “怎么样,李先生?” 老者一直观察着万兴旺的每一个微表情,哪怕是一次眨眼、一次呼吸的停顿,都没有放过。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这份档案,能帮你找回一点记忆吗?” 万兴旺沉默了片刻。 他将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眼神中已经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故事编得不错。” 万兴旺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就凭一张长得像的照片?” “不仅仅是照片。” 老者放下茶杯,那双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还有这把钥匙。” 他指了指万兴旺兜里的那把后海四合院的钥匙。 “那座宅子,就是当年‘李响’住过的地方。除了他,没人能打开那扇门。” “而且……” 老者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赤裸裸的威胁。 “‘亚当’最近很不稳定。” “自从你出现在广州的那一刻起,秦岭那边的能量波动就呈几何级数上升。那个东西……在躁动。” “我们需要你。” 老者身体前倾,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准确地说,我们需要你的‘生物密钥’来安抚他。你是唯一能接近他而不被吞噬的人。” 万兴旺眯起了眼睛。 “如果我拒绝呢?” “拒绝?” 老者笑了,笑得有些冷酷。 “李先生,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在这个国家,有些力量是你无法抗衡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看了一眼站在万兴旺身后的苏清冷。 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苏清冷同志是个好苗子,可惜走错了路。” 老者慢条斯理地说道。 “她的父母现在就在北京,住在我们安排的疗养院里。二老身体不太好,很想念女儿。” “如果你肯合作,我们可以撤销对苏清冷的一切通缉,甚至可以安排她们一家团聚,享受国家级专家的待遇。” “但如果你拒绝……” 老者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这不仅是交易。 更是威胁。 赤裸裸的绑架! 如果万兴旺拒绝,他们随时可以撕票。不仅苏清冷要完蛋,连她的父母也别想活。 苏清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的手紧紧抓着衣角,指节发白。她想说话,但在这种级别的博弈面前,她根本没有插嘴的资格。 第278章 守门人 万兴旺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他最恨被人威胁。 尤其是拿他在乎的人威胁。 但现在的局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里是北京,是他们的地盘,周围埋伏着不知道多少个像那天火车上一样的“量产型”杀手。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万兴旺看了一眼身边面无表情的夏娃。 夏娃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紫色的眸子毫无波澜,但万兴旺能感觉到,她的小手正在轻轻颤抖。 那是对“同类”的感应。 也是对未知的恐惧。 万兴旺心中有了决断。 既然躲不掉,那就将计就计。他也想看看,那个所谓的“亚当”,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好。” 万兴旺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灿烂,就像是一个老朋友在谈笑风生。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那份档案,在手里掂了掂。 “既然是我留下的烂摊子,自然由我来收拾。”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让对面的老者都微微一愣。 “带路吧。” 万兴旺看着老者,眼神中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狂妄。 “让我去见见那个……老朋友。” 吉普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市区逐渐变成了荒凉的深山。这里是京西的太行山脉深处,人迹罕至,连鸟叫声都听不到。 万兴旺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501工程”、“亚当”、“李响”……这些碎片像是一团乱麻,缠得他透不过气来。 那个1950年的“李响”到底是谁? 如果是未来的自己穿越回去的,那为什么现在的自己一点记忆都没有? 除非…… 万兴旺的心头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除非那个“李响”,来自另一条时间线! 或者说,这是某种平行宇宙的交汇? “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车子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前。 洞口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两扇厚重的生铁大门,门口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士兵,眼神冷漠得像机器。 这里就是代号“704”的秘密研究所。 表面上,这是一个废弃的雷达站,地图上根本找不到标注。但在地下,却隐藏着这个国家最核心的机密。 “请。” 老者下了车,带着万兴旺一行人走向大门。 经过了三道极其严格的安检,甚至连夏娃身上的金属扣都被仔细检查了一遍,他们才终于进入了内部。 一进门,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臭氧混合着机油,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 巨大的地下空间里,灯火通明。 到处都是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他们行色匆匆,手里拿着各种图纸和仪器。巨大的管道在头顶纵横交错,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怪兽腹部。 “这边。” 老者带着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直奔核心区。 越往里走,守卫越森严。 到了最后,甚至出现了那种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特种士兵,手里拿的也不是普通的步枪,而是某种看起来像是喷火器的重型武器。 “到了。” 老者在一扇巨大的铅化玻璃门前停下。 他输入了一连串复杂的密码,又验证了虹膜和指纹。 “咔——轰——” 厚重的铅门缓缓打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瞬间涌了出来。 万兴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瞳孔瞬间地震! 那是一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巨大空洞。 在空洞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容器。容器周围连接着无数根粗大的电缆和导管,就像是无数条血管插在上面。 而在容器的内部,在那翻滚的液氮迷雾中。 静静地悬浮着一块巨大的黑色晶体。 它呈不规则的多面体形状,通体漆黑,却又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线。它有一辆卡车那么大,表面流转着某种暗红色的纹路,就像是血管在搏动。 那就是从秦岭运出来的“亚当”的一部分——心脏。 “这就是……亚当?” 苏清冷看着那个庞然大物,整个人都惊呆了。 作为地质专家,她见过无数种矿石,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它不像是石头,倒像是一个……活着的器官! 那种压迫感,即使隔着几十米远,依然让人感到呼吸困难。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一直跟在万兴旺身后的夏娃,突然浑身一震。 她死死盯着那块黑色晶体,原本紫色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竟然变成了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银色! “嗡——!” 一股恐怖的无形波动,瞬间以夏娃为中心爆发开来! “警告!警告!能量指数飙升!” “检测到未知信号干扰!频率同步率400%!” 周围的仪器瞬间疯狂报警!红灯闪烁,警报声大作! “怎么回事?!”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记录本掉了一地。 “她……她失控了!” 只见夏娃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悬浮了起来! 她的满头银发无风自动,周身爆发出噼里啪啦的蓝色电弧,那些电弧如同狂舞的银蛇,疯狂地抽打着周围的一切! “滋滋滋——!” 头顶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炸裂。 而那块一直沉寂的黑色晶体,仿佛感应到了同类的到来。 它上面的暗红色纹路突然亮了起来!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如同心跳般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那是在回应! 那是在欢呼! 那是在迎接它的“另一半”! “天哪……” 苏清冷捂着胸口,那种心跳声震得她想要呕吐。 阿克夫则死死护在万兴旺身前,机械臂上的液压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只有那个老者。 那个“守门人”。 此时此刻,他并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狂热的表情。 第279章 钥匙……找到了! 他死死盯着悬浮在空中的夏娃,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痴迷,就像是看到了毕生追求的神迹。 “终于……” 老者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钥匙……找到了!” “这就是完美的共鸣!这就是开启新世界的钥匙!” “快!记录数据!一秒钟都不要漏掉!” 他疯狂地冲着那些吓傻了的科研人员大吼。 “夏娃!” 万兴旺看着悬浮在半空、仿佛变了一个人的夏娃,心急如焚。 他能感觉到,夏娃正在失去自我。 那个乖巧叫他“父亲”的小女孩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的、宏大的、不属于人类的意识! 决不能让她被吞噬! “给我下来!” 万兴旺怒吼一声,不顾周围狂暴的电磁风暴,猛地冲了上去! “别过去!危险!”苏清冷惊恐地尖叫。 “滋——!” 一道电弧狠狠抽在万兴旺身上,瞬间将他的中山装烧焦了一大片,皮肤上传来钻心的剧痛。 但万兴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凭借着强悍的身体素质,硬生生冲破了能量场,一把抱住了悬浮在空中的夏娃! “醒醒!夏娃!” 万兴旺死死抱住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唤醒她。 “我是父亲!看着我!” 他在她耳边大吼。 怀里的女孩变得冷得像一块冰,身体僵硬得像石头。 那种陌生的感觉让万兴旺心惊肉跳。 一股古老、苍凉、浩瀚如星海般的意识,正在通过那块黑色晶体,强行灌入夏娃的身体! 那是“亚当”的意志! 他在试图接管这具躯体! 夏娃缓缓低下头。 那双银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无尽的数据流在疯狂闪过。 她张开嘴。 发出的不再是那个稚嫩的童音。 而是一种重叠了无数声线、仿佛来自地狱深渊又仿佛来自天堂的电子合成音: “重启……进程……开始。” “检测到宿主……身份确认……” “代号:李响。” “权限:最高级。” 轰! 万兴旺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叫的是……李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从两人接触的地方瞬间爆发! “警告!核心区能量过载!” “抑制器失效!抑制器失效!” “快撤!要炸了!” 704所的地下基地彻底乱了套。 夏娃的那句“重启进程开始”,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咒语。 那块“亚当心脏”释放出的能量波,瞬间冲垮了整个基地的电力系统!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仿佛一场小型地震正在发生。头顶的岩石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开裂声,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整个基地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紧接着,红色的应急灯亮起,将这里映照得如同血色地狱。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密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解锁声响起。 那是基地的电子锁系统! 因为电力系统的崩溃,所有的电子门禁全部失效,自动弹开! “不好!” 那个一直狂热的老者,此刻终于变了脸色。 “快!启动备用电源!锁住b区!绝对不能让那些东西跑出来!” 他疯狂地对着对讲机大吼。 但一切都太晚了。 b区,是关押实验体的地方。 那些失败的“量产型”生物兵器,那些因为融合了“亚当”基因而变异的怪物,此刻,重获自由! “吼——!!!” 一声声非人的嘶吼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那是压抑了无数年的愤怒和嗜血。 “啊!救命!” “这是什么怪物!开火!快开火!” “哒哒哒——!” 枪声、惨叫声、怪物的撕咬声,瞬间混成一片。 基地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万兴旺此时也被那股巨大的冲击波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他顾不上疼痛,第一时间爬起来,冲向倒在不远处的夏娃。 刚才那次爆发后,夏娃似乎耗尽了所有的能量,此刻已经昏迷了过去,银色的眼睛也变回了紫色。 “夏娃!” 万兴旺一把抱起她,探了探鼻息。 还好,还有气。 “组长!快走!这地方要塌了!” 阿克夫冲过来,一把拉起万兴旺。他那只机械臂上沾满了鲜血,显然刚才已经经历了一场恶战。 苏清冷躲在阿克夫身后,手里紧紧握着一把从地上捡来的手枪,浑身发抖。 “走!突围!” 万兴旺当机立断,背起夏娃,用皮带把她固定在自己背上。 “阿克夫,开路!” “苏清冷,跟紧我!掉队就是死!” 四人小队在红色的警报灯光下,开始了一场生与死的亡命狂奔。 刚冲出核心区,迎面就撞上了一群黑影。 那是十几只变异的实验体。 借着应急灯的微光,万兴旺看清了这些怪物的样子。 它们虽然有着人类的轮廓,但四肢着地,脊椎高高隆起,皮肤溃烂流脓,嘴里长满了獠牙。它们的动作敏捷如猎豹,指甲像钢刀一样锋利。 “吼!” 领头的一只怪物嘶吼一声,猛地扑了过来! “滚开!” 阿克夫怒吼一声,机械臂猛地挥出! “噗嗤!” 高速旋转的钢爪瞬间将那只怪物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抓碎! 鲜血和脑浆飞溅! 阿克夫就像是一台人形绞肉机,挡在最前面。任何敢靠近的怪物,都被他那只恐怖的机械臂撕成了碎片。 但怪物实在太多了。 它们像潮水一样从各个通道涌出来,根本杀不完。 “哒哒哒!” 苏清冷虽然害怕,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软弱的时候。她闭着眼睛扣动扳机,虽然枪法不准,但也稍微阻挡了一下怪物的攻势。 万兴旺背着夏娃,手里拿着那把托卡列夫手枪,每一枪都精准地爆掉一只怪物的头。 他在混乱中冷静地观察着四周。 “这边!走通风井!” 万兴旺凭借着超强的空间感,指着侧面的一条维修通道。 那是他在进来时特意留意的生路。 众人且战且退,冲进了狭窄的通道。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出口的时候。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倒计时声响起。 那是基地的自毁程序! 那个疯狂的老者,为了防止“亚当”的秘密泄露,竟然启动了埋在山体里的炸药! “轰!轰!轰!” 一连串的巨响传来。 整个地下基地开始崩塌! 第280章 玩把大的 巨大的岩石从头顶砸落,通道开始变形、扭曲。 前方的路被一块巨石堵死了! 后面是成群结队的怪物,前面是死路,头顶是即将坍塌的山体。 绝境! “完了……” 苏清冷看着那块堵死的巨石,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没路了……” 阿克夫也停下了脚步,喘着粗气,机械臂上的液压油在不停地滴落。 “还没完!” 万兴旺大吼一声。 他看了一眼背上昏迷的夏娃,又看了一眼那块巨石。 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还有一个底牌。 一个从来没有在人前完全展示过的底牌——空间能力! 虽然他的空间主要是用来储物的,但在穿越后的这段时间里,他发现这个能力其实还有一种极其危险的用法。 那就是——空间置换! 利用空间的瞬间吞吐,制造一个短距离的真空通道! 但这需要消耗极大的精神力,搞不好会直接变成白痴。 但现在,没得选了! “抓紧我!” 万兴旺大吼道,双手死死按在那块巨石上。 “啊——!!!”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大脑仿佛被一万根针同时扎入! “开!” 嗡——! 空间猛地扭曲了一下。 那块重达几吨的巨石,竟然在瞬间凭空消失了! 被收进了空间里!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秒钟,万兴旺就感觉脑子像是被掏空了一样,鼻血狂喷而出。 “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 阿克夫反应极快,一把拽起苏清冷,推着虚脱的万兴旺,在那一秒钟的空隙里,冲过了那个缺口! 下一秒。 巨石重新出现,狠狠砸在原地,将身后的怪物和通道彻底封死! …… 十分钟后。 京西深山的一处隐蔽通风口。 “咳咳咳……” 几个人影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刚一出来,身后就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隆——!” 整座山体都在下沉。 滚滚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月光。 那个代号“704”的秘密基地,连同里面的秘密、怪物,还有那些疯狂的科学家,彻底被埋葬在了地下。 万兴旺趴在草丛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他满脸是血,浑身剧痛,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冲天的烟尘,又看了看背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夏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他和那个红旗车组织,和那个所谓的“守门人”,彻底撕破了脸皮。 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不死不休。 “走。” 万兴旺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回城。”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北京城的夜,从来没有像今晚这么乱过。 街道上到处都是刺耳的警笛声,绿色的军用卡车像钢铁洪流一样在长安街上呼啸而过。红旗车组织的触角这一次彻底不再遮掩,无数穿着便衣、眼神阴鸷的人在各个胡同口设卡盘查。704所的毁灭就像是捅破了天,让这帮躲在阴影里的怪物彻底急了眼。 而在地下一百米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是北京着名的“地下长城”,当年备战备荒时期挖的防空洞,四通八达,如同迷宫一般连接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阴暗潮湿的通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电压极不稳定。 “这帮孙子,真是要把地皮都刮三层啊。” 赵红兵手里拎着两瓶二锅头,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他那只被万兴旺卸过的胳膊虽然好了,但遇到阴天还是隐隐作痛。不过此时,这位空军大院的顽主脸上满是兴奋,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将校呢大衣的兄弟,每个人背上都背着沉甸甸的麻袋。 “万哥,你要的东西都弄来了。也就是咱兄弟路子野,换个人这时候敢顶风作案,早被红旗车那帮人给突突了。” 万兴旺坐在一张破旧的行军床上,正在擦拭那把依然带着血腥味的托卡列夫手枪。听到声音,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亮得吓人,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谢了。” 万兴旺接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一张床铺。 夏娃正躺在那里,依然昏迷不醒。但她的身体正在发生着令人心悸的变化。原本白皙粉嫩的皮肤,此刻竟然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就像是某种高强度的合金正在与血肉融合。她呼吸时吐出的不是热气,而是一缕缕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 “滋滋滋——” 偶尔有一两道电弧溢出,落在水泥地上,瞬间烫出一个焦黑的小坑。 “这丫头……越来越不像人了。” 赵红兵看了一眼夏娃,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眼里闪过一丝敬畏。那天在鬼市他只觉得万兴旺是个狠人,现在看来,这一屋子都是怪物。 “她是在进化。” 苏清冷正在旁边调试着一台简陋的监测仪,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704所的那次共鸣,虽然差点杀了她,但也让她吸收了‘亚当’心脏溢出的能量。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正在充电的核反应堆。” 万兴旺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变得狠厉。 “既然他们想玩,那咱们就玩把大的。” 他站起身,走到赵红兵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材料。那是他在704所毁灭前,凭借记忆默写出来的部分实验数据,以及那个组织出卖国家利益、进行反人类活体实验的证据——当然,真假参半,但这在这个特殊的历史时期,足够致命。 “红兵,动用你们大院子弟所有的关系网。” 万兴旺把材料拍在赵红兵胸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把这些消息散布出去。不管是黑市、茶馆,还是那些老干部的疗养院,我要让明天早上的北京城,到处都在传这件事。” 赵红兵拿起材料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私通敌国?人体改造?我的乖乖……万哥,这要是传出去,那可是要引发政治地震的啊!这帮人不得疯了?” 第281章 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要的就是他们疯。” 万兴旺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只有水浑了,咱们才能摸鱼。他们想在这个棋盘上悄无声息地吃掉我?做梦!老子要掀翻棋盘,把桌子砸烂,让光照进来,看他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往哪躲!” 与此同时,防空洞的另一角。 阿克夫正光着膀子,坐在一堆从704所废墟里带出来的电子元件中间。他那只机械臂上的钢爪灵活地舞动着,正在改装几个看起来像是饭盒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玩意儿?” 赵红兵的一个小弟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别动。” 阿克夫头也不抬,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这是给他们准备的礼物。高频电磁脉冲炸弹,只要一颗,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包括那辆红旗车的引擎,都会瞬间变成废铁。” 那个小弟吓得赶紧缩回手,看着这个独臂的俄国大汉,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一夜,北京城的地下世界暗流涌动。 无数个像赵红兵这样的顽主、倒爷、消息贩子,成为了万兴旺手中的棋子。流言蜚语像病毒一样在城市的毛细血管里蔓延,关于“某个神秘组织正在进行卖国实验”的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发酵。 万兴旺站在防空洞的通风口下,听着上面隐约传来的警笛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了。 从704所逃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化身成了在这个棋盘上横冲直撞的疯狗。谁敢伸手,他就咬断谁的手;谁敢挡路,他就咬断谁的喉咙。 “来吧,守门人。” 万兴旺对着黑暗虚空低语,手中的枪栓拉得咔咔作响。 “看看是你先把我们抓回去,还是我先把你的老巢给炸了。” 防空洞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搜捕声似乎稍微远了一些,那是万兴旺的“谣言攻势”起了作用,分散了红旗车组织的注意力。 就在万兴旺准备部署下一步反击计划的时候,负责在入口放哨的赵红兵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万哥!有人来了!” 赵红兵脸色煞白,喘着粗气。 “是一个老头!就在洞口!他说……他是苏专家的父亲!” “什么?!” 苏清冷手里的仪器“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爸?这怎么可能?他不是被软禁在疗养院吗?” 万兴旺的瞳孔猛地收缩,一种极度危险的直觉瞬间笼罩全身。 “几个人?” “就一个!”赵红兵咽了口唾沫,“穿个大衣,看着挺虚弱的,手里还举着个白旗。他说他有那个组织的潜伏名单,要跟你们做交易。” “陷阱。” 阿克夫立刻站了起来,机械臂发出嗡嗡的低鸣,挡在了苏清冷面前。 “不……我要去看看!” 苏清冷推开阿克夫,眼眶瞬间红了。那是她的父亲,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 “阿克夫,警戒。红兵,让你的人撤到二线。” 万兴旺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枪。 “走,去看看这帮杂碎在玩什么花样。” 防空洞的入口处,昏暗的应急灯下,站着一个苍老的身影。 苏教授穿着一件厚重的旧军大衣,头发花白凌乱,脸上布满了老人斑和深深的皱纹。他站在那里,显得那样佝偻、无助,就像是风中残烛。 “爸!” 苏清冷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也控制不住,哭喊着就要冲过去。 “站住!” 万兴旺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别过去!看他的眼睛!” 苏清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父亲的眼睛。 苏教授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智慧和慈爱的眼睛,此刻却浑浊不堪。他的瞳孔有些涣散,眼神呆滞而麻木,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那是长期被药物控制、被精神洗脑后特有的症状! “清冷……” 苏教授看到女儿,那麻木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爸爸……对不起你……” “他们逼我……但我偷出来了……名单……” 他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进大衣怀里,似乎要掏什么东西。 “只要你跟爸爸走……他们就放过你……” “爸……”苏清冷泪流满面,心如刀绞。 “不对劲!” 万兴旺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老人的腐朽味,也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 而是——苦杏仁味!那是高爆炸药特有的味道! “他身上有炸弹!趴下!!!” 万兴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猛地一把将苏清冷拽了回来,同时整个人向后扑倒,死死将她压在身下! 几乎是同时。 苏教授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度痛苦、又仿佛是解脱的神情。 “活下去……”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三个字。 “轰——!!!” 一团刺眼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那个苍老的身影!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血肉,在狭窄的防空洞入口疯狂肆虐! “咳咳咳……” 尘埃落定。 防空洞的入口已经塌了一半,到处都是碎石和焦黑的痕迹。 万兴旺从废墟中爬起来,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他的后背被碎石砸得血肉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爸……爸……” 被他护在身下的苏清冷,此刻正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片焦黑的废墟。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尸体,没有遗物,甚至连一块完整的布料都找不到。那个生养她的父亲,就这样在她的面前,被炸成了灰烬。 “啊——!!!” 苏清冷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双手疯狂地扒着地上的碎石,指甲断裂,鲜血淋漓。 “这帮畜生……这帮畜生啊!” 赵红兵等人躲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有的甚至直接吐了出来。太狠了,连自己人都炸,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就在这时。 万兴旺突然在废墟的边缘,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断手。 苍老、干枯,已经被炸得焦黑。 但这只手里,却死死地攥着一样东西。哪怕是在爆炸的瞬间,哪怕是粉身碎骨,苏教授也没有松开手。 第282章 血债血偿 万兴旺走过去,掰开那僵硬的手指。 掌心里,躺着一颗纽扣。 不,那不是普通的纽扣。 万兴旺用力一捏,纽扣碎裂,里面掉出来一卷极小的微缩胶卷。 “这是真的。” 万兴旺看着手里的胶卷,声音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那个老头子,用自己的命,骗过了红旗车组织的监控,把真正的名单带出来了。” 他走到苏清冷面前,蹲下身,把那卷沾着苏教授鲜血的胶卷塞进她手里。 “拿着。” 苏清冷颤抖着接过胶卷。 她看着那上面还残留着的父亲的体温,眼泪突然止住了。 她缓缓站起身,用袖子擦干脸上的血迹和泪水。 原本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书卷气、带着几分柔弱的眼睛,此刻彻底变了。那里面没有了悲伤,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令人胆寒的死寂。 那是仇恨的火焰燃烧到极致后的灰烬。 “万兴旺。” 苏清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不仔细听,甚至听不出一丝颤抖。 “教我开枪。” 她转过头,看着万兴旺,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厉。 “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万兴旺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从腰间拔出一把备用的手枪,拍在她手里。 “好。” “那就从今晚开始。” “咱们去杀人。” 拿到了名单,万兴旺手里就有了核武器。 但他没有选择直接公布。因为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红旗车组织的能量足以在消息扩散前封杀一切。而且,复仇这种事,假手于人哪有亲自动手痛快? 凌晨四点。 这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也是黎明前最后的宁静。 北京城的后海深处,那座曾经万兴旺住过的四合院,此刻笼罩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鬼影。 这里就是那个“守门人”的指挥中心,也是红旗车组织的大脑。 “行动。” 黑暗中,万兴旺低声下令。 四道身影如同幽灵般从墙头翻入。 “嗡——” 就在落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覆盖了整个院落! 是夏娃。 她此时已经完全苏醒,一头银发在夜色中无风自动,双脚离地三寸,悬浮在半空。那双银色的瞳孔里流淌着恐怖的数据流,她张开双手,就像是一个降临凡间的小小神明。 “屏蔽完成。所有电子监控已瘫痪。” 夏娃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谁?!” 院子里的暗哨终于反应过来,十几名穿着黑衣的改造战士从阴影里冲了出来,手中的消音冲锋枪瞬间喷吐火舌! “哒哒哒——!” 子弹如雨点般射向悬浮在空中的夏娃。 然而,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子弹在距离夏娃还有一米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全部悬停在空中! “还给你们。” 夏娃小手一挥。 “咻咻咻!” 子弹以更快的速度反射回去! “噗噗噗!” 鲜血飞溅! 那十几名改造战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血泊中。 “这也太变态了……” 跟在后面的阿克夫看得眼皮直跳,但他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慢。 “轰!” 他狞笑一声,将手里的一颗特制电磁炸弹扔向了正房的大门。 巨大的爆炸声震碎了所有的玻璃,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直接被炸成了碎片! “杀!” 万兴旺手持双枪,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了进去! “砰!砰!砰!”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枪斗术,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钻进敌人的眉心。 苏清冷跟在最后,她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那股狠劲却让人心惊。她手里拿着那把沾着父亲鲜血的手枪,对着每一个倒在地上的敌人补枪。 “死!死!都给我死!” 她咬着牙,每开一枪,眼中的仇恨就宣泄一分。 四人小队势如破竹,一路杀到了正房的内堂。 这里的装饰古色古香,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满了古董。如果不看地上的尸体和鲜血,这里就像是一个儒雅学者的书房。 在正堂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守门人”。 他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端着一盏茶,神情平静得有些诡异。仿佛外面震天的喊杀声根本不存在,仿佛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你们来了。” 守门人放下茶盏,抬起头,那双鹰眼看着冲进来的万兴旺,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比我预想的要快一点。” 万兴旺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守门人的眉心。 “老东西,你的梦该醒了。” “梦?” 守门人笑了,笑得有些癫狂。 “李先生,你以为这就是结束吗?不,这只是开始。” 他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某种不可见的命运。 “在这个巨大的棋盘上,我们都只是棋子。只有杀了旧的王,新的王才能登基。” “你带着‘亚当’的钥匙回来了,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说完,他的手猛地拍向太师椅扶手上的一个麒麟雕像! “咔嚓!” 机关启动! “不好!”万兴旺脸色一变,扣动扳机! “砰!” 子弹贯穿了守门人的眉心。 老者的身体向后倒去,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凝固了,显得格外诡异。 就在他倒下的瞬间。 “轰隆隆——!!!” 整个四合院开始剧烈震动! 地面上的青砖突然裂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股阴冷的风从洞口呼啸而出,伴随着那种熟悉的、来自远古的机械运转声。 这不是自毁装置。 这是一个通道! 一个通往更深处、通往“亚当”真正核心的通道! 万兴旺看着那个黑洞,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守门人,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个老疯子,是用自己的死,在给他开门? “父亲。” 悬浮在空中的夏娃突然落了下来,她指着那个黑洞,银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他在下面。” “他在等我们。” 万兴旺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枪。 路已经铺好了,不管是陷阱还是真相,他都必须跳下去。 “走。” 万兴旺第一个跳进了那个黑洞。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嘭!” 万兴旺双脚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并没有摔在预想中的烂泥地或者积水中,而是落在了一块坚硬、冰冷且带有弹性的金属地板上。 “警戒!” 他低喝一声,手中的双枪瞬间抬起,指向四周。 紧接着跳下来的阿克夫和苏清冷也迅速摆出战斗姿态,夏娃则悬浮在半空,周身电弧闪烁,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磁场。 然而,并没有敌人。 当众人的眼睛适应了这里的昏暗光线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阴暗潮湿的地窖,而是一个充满了超时代科技感的环形密室! 四周的墙壁由一种不知名的银灰色合金铸造,上面流淌着淡淡的蓝色光流,就像是人体的血管一样在呼吸。空气中没有霉味,反而弥漫着一股类似于臭氧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温度恒定在零度左右,冷得刺骨。 “这……这是什么地方?” 苏清冷看着墙壁上那些复杂全息投影界面,虽然大部分已经熄灭,但残留的几个符号依然让她感到头晕目眩。 “这根本不是1979年的科技!这甚至不是地球的科技!” 万兴旺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密室的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呈圆柱形的透明容器。容器里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无数根管线像触手一样插在容器的底部。 而在液体之中,悬浮着一个人。 那个人赤身裸体,双目紧闭,身上插满了感应贴片。 当万兴旺看清那个人的脸时,他手中的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瞳孔地震!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个沉睡在容器里的人,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不是相似,而是完全的复刻!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甚至连左眼角那道小时候爬树留下的细微疤痕,都分毫不差! “组……组长?” 阿克夫看看容器里的人,又看看身边的万兴旺,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机械臂发出“咔咔”的警戒声。 “这他妈是见鬼了……” 万兴旺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那是1950年的“李响”! 那个传说中留下了绝密档案、开启了“亚当”计划、然后神秘失踪的男人! 他没有死,也没有失踪。 他把自己冰封在了这个位于北京后海地下的时间胶囊里,整整三十年! 就在这时。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打破了死寂。 容器内的蓝色液体突然开始沸腾,气泡翻滚。那个沉睡了三十年的“李响”,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下一秒。 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得如同宇宙黑洞般的虚无。 “嗡——” 一道光束从容器顶端射出,在半空中投射出了一个全息影像。 那是“李响”生前留下的意识备份。 影像中的男人穿着一件1950款式的皮夹克,手里夹着一根香烟,神情疲惫而沧桑。他看着站在面前的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仿佛跨越了时空的苦笑。 第283章 拔了老虎的一颗牙 “你终于来了。” 影像开口了,声音和万兴旺现在的嗓音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分沙哑。 “当你看到这个的时候,说明循环已经开始了。” 万兴旺死死盯着那个影像,声音干涩:“你是谁?我是谁?” “我是你,也不是你。” 影像中的“李响”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 “我是上一次失败的你。或者是上上一次。在这个莫比乌斯环里,我们已经跑了无数圈了。” “什么意思?”万兴旺感觉大脑一阵剧痛。 “亚当。” 影像指了指脚下,仿佛透视了地层,指向了遥远的秦岭。 “你以为它是神?是外星文明的馈赠?是能让中华民族弯道超车的金手指?” “李响”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悲悯。 “错了。全错了。” “它是个笼子。也是个观察者。” “它是高维文明留在这个维度的‘探针’。每当我们的文明试图利用它的力量进行跃迁,试图改变既定的历史走向,它就会启动‘格式化’程序。” “红旗车组织以为他们在利用亚当,其实他们只是被亚当选中的‘看守者’。也就是狱卒。” 说到这里,影像中的男人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丢掉烟头,身体前倾,死死盯着万兴旺的眼睛。 “万兴旺,或者说新的李响。听好了。” “不要去秦岭。” “不要去唤醒它。” “每一次我们试图掌控它,最终的结果都是文明的重启。我已经试过了,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政治、战争、科技……甚至是自我牺牲。” “没用的。” “那是死路。” “毁了这里,毁了那个所谓的‘钥匙’,然后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这就是打破循环的唯一办法。”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容器里的那个肉体突然开始剧烈颤抖。 “咔嚓、咔嚓……” 那具保存了三十年的躯体,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 皮肤干裂、肌肉萎缩、骨骼粉碎。 短短几秒钟。 那个和万兴旺一模一样的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尘埃,缓缓沉入容器底部。 全息影像也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 “记住……不要去秦岭……” “那是……神的……陷阱……” “滋——” 影像彻底消失。 密室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容器里那堆灰烬,在幽蓝的灯光下,诉说着一个跨越了三十年的绝望轮回。 苏清冷捂着嘴,浑身发抖。她看向万兴旺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所谓的穿越、重生、奋斗,都只是高维生物眼中的一场小白鼠实验。 那他们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组长……”阿克夫咽了口唾沫,“咱们……还干吗?” 万兴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巨大的信息量像海啸一样冲击着他的大脑,试图摧毁他的理智。 我是谁? 我是万兴旺?是李响?还是无数个失败者的克隆体? 这是一种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自我怀疑。 但万兴旺毕竟是万兴旺。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是两世为人的疯子。 “呵呵……” 一阵低沉的笑声,突然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张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万兴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比之前更加疯狂的火焰。 “去他妈的循环!” “去他妈的观察者!” 他一脚踹在那个容器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老子不是你!老子也不信命!” “你说那是死路?老子偏要走走看!” 万兴旺转过身,看着身后这群被吓傻了的队友,眼神如刀。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既然那个‘老李响’说让我们毁了这里,那咱们就先完成这半截任务!” “至于秦岭……” 万兴旺看向南方,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那是下一场仗的事。” “现在,咱们先给这帮把老子当猴耍的‘狱卒’,送一份大礼!” “苏清冷!” 万兴旺一声暴喝,将苏清冷从恐惧中震醒。 “到!”苏清冷下意识地立正,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重新聚焦。 “那个老家伙说这里是红旗车的大脑,那这里肯定有通讯设备。” 万兴旺指着墙壁上那些还在闪烁的控制台。 “夏娃会配合你。我要你把那份名单,还有他们在704所干的那些反人类勾当,通过无线电波发出去!” “发给谁?”苏清冷颤声问道。 “发给全国!” 万兴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各大军区、报社、电台、甚至是国外的通讯社!只要能接收信号的地方,全都发!” “我要让这天亮之后的北京城,满大街都是他们的罪证!” “是!” 苏清冷咬了咬牙,冲到控制台前。作为顶尖科学家,她对这些设备并不陌生。 “夏娃!过来帮忙!我需要你的信号增幅!” 夏娃飘了过去,小手按在控制台上。 “滋滋滋——” 她那双银色的眸子瞬间亮起,一股庞大的数据流通过她的身体注入设备。 “信号劫持完成……全频段覆盖……发射倒计时……” 与此同时。 万兴旺带着阿克夫走到了密室的动力核心区。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拉杆,上面贴着骷髅头的标志。 那是自毁程序。 那个“老李响”虽然是个失败者,但他显然也留了一手。这个密室本身就是一颗巨大的定时炸弹。 “阿克夫,怕死吗?”万兴旺手握在拉杆上,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俄国大汉。 “怕个鸟。” 阿克夫咧嘴一笑,机械臂碰了碰万兴旺的肩膀。 “只要能让这帮孙子下地狱,老子就是赚的。” “好兄弟。” 万兴旺猛地拉下拉杆!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五分钟!” “五分钟!跑!” 万兴旺大吼一声。 那边,苏清冷也完成了发送。 “发出去了!全都发出去了!”她兴奋地大喊。 “走!” 万兴旺一把拽过苏清冷,四人小队像疯了一样冲向出口的通道。 身后,密室开始崩塌。 巨大的能量核心开始失控,火光和电流在身后疯狂追逐。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当他们沿着那条深不见底的通道,手脚并用地爬回地面的四合院时,脚下的震动已经变成了剧烈的摇晃。 “跳出去!” 万兴旺大吼一声,带着众人直接撞破了院墙,冲到了后海的冰面上! 就在他们落地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座古老的四合院,连同方圆百米的地面,瞬间塌陷! 一股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冰块,像子弹一样横扫整个后海区域。 万兴旺把苏清冷压在身下,感觉背上像是被千斤巨锤砸中。 火光映红了半个北京城的夜空。 这一夜,注定无眠。 爆炸声震醒了沉睡的京城,也震碎了那个盘踞在历史阴影中几十年的庞大组织的根基。 第二天。 事情的发酵速度远超万兴旺的想象。 苏清冷发出去的那份名单和罪证,就像是一颗扔进粪坑的核弹。 虽然官方媒体保持了沉默,但在内部,一场雷霆风暴已经刮起。 无数辆军用卡车驶出营区,按图索骥。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隐藏在各个部门里的红旗车爪牙,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枪声在京城的各个角落零星响起,但很快就平息了。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甚至能操控历史走向的组织,在失去了“大脑”和“守门人”之后,面对国家机器的碾压,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虽然他们的核心力量——那个位于秦岭的“亚当”本体还在。 但在京城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 三天后。 后海的冰面上,依旧残留着爆炸后的焦黑痕迹。 万兴旺站在结冰的湖面上,身上裹着一件新的军大衣,嘴里叼着烟。 寒风凛冽,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深坑,眼神深邃。 “结束了?” 苏清冷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个深坑,神情复杂。 她的仇报了。那个害死她父亲、毁了她家庭的组织,在京城已经成了历史。 “结束?” 万兴旺吐出一口烟圈,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想起了那个在容器里化为灰烬的“自己”。 “这才哪到哪。” “这只是拔了老虎的一颗牙。” “真正的老虎,还在秦岭趴着呢。” 万兴旺转过身,看着苏清冷,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正在玩雪的夏娃和擦拭机械臂的阿克夫。 “那个老李响说,那是死路。” “他说那是循环。” “他说那是神的陷阱。” 万兴旺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别人越不让我干什么,我越要干什么。” “而且……”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 “我不喜欢被人当猴耍。不管对方是人,是神,还是什么高维生物。” “既然是个圈,那老子就把这个圈给砸烂!” 第284章 寒风呼啸,如刀割面。 苏清冷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笑。 “那就走吧。” 她说。 “反正我已经没有家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京城的风波在官方的雷霆手段下逐渐平息,变成了一段讳莫如深的都市传说。 关于万兴旺这伙人,官方的态度很暧昧。 一方面,他们是制造了爆炸案的“暴徒”;另一方面,他们又是揭露了惊天阴谋的“功臣”。 最终,一份盖着红章的绝密文件送到了万兴旺手里。 特赦令。 以及一个特殊的身份——“特别顾问”。 条件是:离开北京,以后不准再在首都搞事情。 这正合万兴旺的心意。 他拒绝了留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的暗示,也拒绝了那些大院子弟们的挽留。 他知道,真正的威胁还在秦岭深处沉睡。 而且,那个东西正在醒来。 长城之上。 寒风呼啸,如刀割面。 夏娃站在烽火台上,那件小小的红色棉袄在灰色的城墙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没有看风景,而是死死地盯着西南方向。 那里是秦岭的方向。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满是渴望与恐惧交织的神色。 “他在叫我……” 夏娃喃喃自语。 “声音……越来越大了……” 那种频率,只有她能听见。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也是一种要把她吞噬的饥饿感。 “怕吗?” 万兴旺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那一头银发。 夏娃抬起头,看着万兴旺,摇了摇头。 “有父亲在,不怕。” 万兴旺笑了笑,把她抱起来,放在城墙垛口上。 “这就对了。” “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只要敢动我闺女,爹就把他的牙给崩了。” 城墙下。 阿克夫正在试穿他的新装备。 那是一副利用704所废墟里的残骸,结合他自己的机械臂技术,打造出来的外骨骼装甲。 虽然看起来有些粗糙,甚至有些狰狞,充满了苏维埃重工业的暴力美学。 但威力惊人。 “咔嚓!” 他随手一拳,就在一块巨石上轰出了一个大坑。 “这才是男人的浪漫。” 阿克夫满意地拍了拍装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苏清冷则剪短了那一头长发。 原本柔弱的女学者形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干练、冷酷的战士。她背着一个巨大的战术背包,里面装着她改装过的各种仪器和武器。 她要查清“亚当”的真相。 不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作为一个科学家的求知欲。 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将长城染成了一条金龙。 万兴旺看着这支历经生死的队伍。 一个穿越者。 一个人造神。 一个克格勃改造人。 一个复仇的女科学家。 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也最危险的组合了。 “给。” 万兴旺从怀里掏出三张火车票,递给每个人。 那是去往西安的票。 也是去往地狱的单程票。 “老李响说那是死路,但我这个人,最喜欢走的就是死路。” 万兴旺迎着凛冽的北风,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在风中迅速消散。 他的眼神坚定如铁,透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气。 “走吧。” “去秦岭。” “去看看那个所谓的‘神’,到底长什么样。” “如果是神,咱们就拜一拜;如果是魔,咱们就……宰了它。” 众人接过车票,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那是对命运的不屈,是对未知的挑战。 一行人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向着那片神秘的群山进发。 一九七九年的绿皮火车,像一条不知疲倦的钢铁巨蟒,在夜色笼罩的中原大地上轰鸣疾驰。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廉价香烟的焦油味、发酵的汗酸味、还有不知道谁家带的烧鸡和大葱的味道。昏黄的灯光随着列车的摇晃忽明忽暗,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麻木的脸。 这是从北京开往西安的快车。 万兴旺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披着那件半旧的军大衣,帽檐压得很低,似乎正在打盹。但他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却透过指缝,冷冷地扫视着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组长,这车厢不对劲。” 阿克夫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这个伪装成苏联专家的克格勃大汉,哪怕是坐着,那魁梧的身躯也像是一堵墙,挤得旁边的乘客直皱眉头。 “嗯。” 万兴旺淡淡地应了一声。 太安静了。 虽然车厢里依然有人打呼噜,有人磨牙,但那种属于活人的“人气儿”正在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过道缓缓爬行。 红旗车组织的残余势力,果然像附骨之疽一样跟上来了。 就在这时,两名穿着列车员制服的男人推着小推车走了过来。 “香烟瓜子矿泉水,腿收一下……” 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当推车经过万兴旺这排座位时,其中一名“列车员”突然手一滑,手里的热水壶朝着万兴旺的腿上泼去! 这是一个极其拙劣的借口,目的是制造混乱,逼万兴旺起身。 然而,万兴旺连动都没动。 就在热水即将泼到大衣上的瞬间,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那滚烫的热水像是泼进了一个无形的黑洞,凭空消失了。 那个“列车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 “噗!”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不是枪声。 是从另一个方向——那群看似正在睡觉的“返乡知青”里射出来的。 那是一枚只有牛毛细的吹针! 在昏暗的灯光下,这枚淬了剧毒的吹针几乎是隐形的,直奔万兴旺的颈动脉! 这帮人学乖了,知道在火车上动枪动静太大,改用这种江湖下三滥的手段。这种神经毒素,只要擦破一点皮,三秒钟就能让人心脏骤停,死状跟心肌梗塞一模一样。 “找死。” 万兴旺冷哼一声。 他依然没有动,只是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轻轻一翻。 空间折叠! 那枚原本射向他的毒针,在距离皮肤还有一厘米的地方,突然调转了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反射回去! 第285章 千钧一发 “呃!” 那个伪装成知青的杀手突然捂住脖子,眼珠子猛地凸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三秒钟后。 他头一歪,死得无声无息。 但这仅仅是开始。 看到同伴倒下,车厢里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七八个人,同时站了起来。他们不再掩饰,手里纷纷亮出了那种特制的吹管和匕首。 “动手!” 领头的一人低喝一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睡在上铺的夏娃,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妖异的电芒。 “灭。” 她的小嘴轻轻吐出一个字。 “滋滋滋——啪!” 整列火车的照明系统瞬间短路! 所有的灯泡同时炸裂! 车厢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啊!怎么回事?” “停电了?” “我的眼睛!” 熟睡的乘客们被惊醒,发出一阵骚乱。 但这正是万兴旺的主场。 在黑暗降临的那一瞬间,他动了。 “阿克夫,干活!” “明白!” 黑暗中,阿克夫发出一声狞笑。他不再压抑自己的力量,那只机械臂上的液压装置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咔嚓!” 那是骨头被硬生生捏碎的声音。 一个试图靠近的杀手,还没搞清楚方位,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抓住了脑袋。 阿克夫根本不需要看,凭借着杀手的直觉和机械臂的恐怖力量,直接将那人的头颅按进了车厢的铁皮壁板里! “砰!” 整个车厢都震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万兴旺像是一只在这个空间里自由穿梭的幽灵。 他不需要眼睛。 他的空间感知力覆盖了周围十米。每一个杀手的呼吸、心跳、肌肉收缩的动作,在他脑海里都清晰得像是一张三维地图。 “嗖!嗖!嗖!” 十几枚毒针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但在万兴旺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他闲庭信步般地走在过道里,双手插兜。 所有射向他的毒针,都在接触他身体的一瞬间消失,然后下一秒,精准地出现在发射者的咽喉、心脏、眼球里! “呃啊……” “怎么……可能……” 闷哼声接连响起。 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在黑暗中如同待宰的羔羊。他们引以为傲的暗杀技巧,在绝对的空间掌控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不到一分钟。 车厢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乘客们还在抱怨停电和刚才的震动,丝毫不知道就在他们身边,已经躺下了八具尸体。 “苏清冷,把应急灯打开。” 万兴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清冷颤抖着手,打开了手里的战术手电。 光柱划破黑暗。 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吐出来。 过道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每个人都是一击毙命,脸上还带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惊恐。最惨的是被阿克夫干掉的那个,脑袋已经变成了烂西瓜。 “收拾一下。” 万兴旺踢了踢脚边的一具尸体,从他怀里摸出一包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点上。 “把尸体都拖到厕所里去,别吓着老百姓。” “是。” 阿克夫像拎小鸡一样,一手抓起两个,大步走向车厢连接处的厕所。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薄雾,洒在沾满露水的车窗上时。 列车里的灯光重新亮起。 乘客们打着哈欠醒来,除了觉得车厢里稍微宽敞了一点,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 只有列车员在打扫厕所时,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声,但这已经是后话了。 万兴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黄土高原,千沟万壑的大地像是一张苍老的人脸。 “西安快到了。” 他弹了弹烟灰,眼神深邃。 “这只是开胃菜。” “红旗车的那帮人,在京城吃了亏,肯定会在秦岭布下天罗地网。” 苏清冷擦着手里的枪,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就杀进去。” 万兴旺笑了。 “没错。” “杀进去。” 列车在一声长鸣中,缓缓驶入西安站。 这座六朝古都,此刻正笼罩在一种诡异的低气压中。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城墙上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预示着某种不祥。 刚出站台,万兴旺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比在火车上还要强烈百倍。 站前广场上,到处都是眼神飘忽的闲汉,还有几个穿着便衣、腰间鼓鼓囊囊的家伙,正拿着一张画像在比对过往的行人。 “组长,咱们成通缉犯了?” 阿克夫压低帽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是官方的通缉。” 万兴旺冷笑一声,目光锁定了一个正盯着他们看的乞丐。 “是暗花。” “红旗车的手伸得够长的,这是把整个西安城的地下势力都发动起来了。” 苏清冷有些紧张:“那我们怎么办?找地方躲起来?” “躲?” 万兴旺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三轮车。 “在别人的地盘上,躲是躲不掉的。” “既然他们想找我,那我就主动送上门去。” “去回民街!” 三轮车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停在了一条充满羊肉膻味和孜然味的巷子口。 这里是西安着名的回民街。 但在老西安人的眼里,这里不仅仅是卖小吃的地方,更是整个西北地下消息最灵通、鱼龙混杂的黑市中心。 万兴旺带着众人,轻车熟路地拐进了巷子深处,最后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古玩店门口。 店名很俗气,叫“聚宝斋”。 门口坐着一个正在把玩核桃的干瘦老头,一只眼睛是瞎的,泛着灰白色的光。 “几位爷,看货还是出货?” 老头头也不抬,懒洋洋地问道。 “找人。” 万兴旺走到老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找马三眼。”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马爷不见客。尤其是外地客。” “告诉他。” 万兴旺从兜里掏出那块从京城鬼市买来的黑色陨石碎片,那是“亚当”的残片。 “故人之后,带了1950年的老账本来讨债。” 老头看到那块石头的瞬间,脸色大变。他深深地看了万兴旺一眼,二话不说,转身钻进了店里。 第286章 离开我们,你活不过五分钟 片刻后。 “几位,里面请。” 穿过昏暗的店铺,下了一道狭窄的楼梯,众人来到了一间充满霉味的地下室。 一个身材矮胖、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巧的洛阳铲。他就是马三眼,那个在1950年绝密档案里提到的唯一幸存向导的后代,人称西北“地鼠王”。 “就是你们找我?” 马三眼眯着眼睛,目光贪婪地盯着万兴旺手里的石头。 “东西不错。但你们这几个人……” 他突然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哗啦!” 四周的墙壁突然翻转,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伸了出来,指着万兴旺等人的脑袋。 “现在的红旗车可是出了天价悬赏。把你的人头交出去,我马三眼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马三眼得意地摸着胡子。 “小子,别怪我心黑。江湖规矩,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苏清冷吓得脸色惨白,阿克夫的机械臂已经嗡嗡作响,随时准备暴起。 但万兴旺却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马三眼,你爹当年能从秦岭活着出来,靠的是眼力劲儿。怎么到了你这儿,就瞎了呢?” 万兴旺随手将那块陨石碎片抛向空中。 “夏娃。” 一直站在角落里、毫无存在感的夏娃,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紫色的眸子瞬间亮起。 “嗡——!”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爆发! 那块陨石碎片并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了半空中,并且开始剧烈燃烧,释放出刺眼的蓝光! “滋滋滋——!” 周围那些枪支,在这一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磁场的干扰,枪管瞬间变得通红,甚至开始融化! “啊!我的手!” 埋伏在墙后的枪手们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扔掉发烫的武器。 整个地下室的空气都在颤抖,仿佛有一尊神明降临。 马三眼吓得直接从太师椅上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筛糠一样发抖。 “这……这是……” 他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夏娃,就像是看到了鬼。 “神迹……这是神迹啊!” 万兴旺走过去,一脚踩在马三眼的胸口,俯下身,眼神冰冷如刀。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能!能!爷!您是爷!” 马三眼磕头如捣蒜,哪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说。” 万兴旺收回脚,坐在太师椅上。 “秦岭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马三眼擦着冷汗,哆哆嗦嗦地说道: “乱了……全乱了。” “最近这半个月,秦岭深处经常传出雷声。那种雷不是天上的,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震得人心慌!” “而且……而且进山的采药人,十个有九个没回来。回来的那个也疯了,满嘴胡话,说什么‘太岁翻身’,说什么‘神醒了’……” 万兴旺的心沉了下去。 神醒了。 那是“亚当”本体正在复苏的信号! “红旗车的人呢?”万兴旺追问。 “他们封锁了山口。”马三眼咽了口唾沫,“但我知道一条小路。那是当年我爹带那个‘李响’走过的路,只有我知道!” “带路。” 万兴旺站起身,不容置疑地说道。 “现在就走。” “现……现在?”马三眼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天色,“爷,晚上进山那是找死啊!那里面现在全是怪物……” “少废话。” 万兴旺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要么带路,要么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爹。” 十分钟后。 一辆在此地极为罕见的军用“解放”卡车,轰鸣着冲出了回民街的后巷。 这是万兴旺让马三眼搞来的。在这个年代,能搞到这种军需品,足以证明这只“地鼠”的能量。 车厢里装满了汽油、炸药、还有足够的干粮和水。 万兴旺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枪,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在夜色中如巨兽般蛰伏的秦岭山脉。 “坐稳了!” 阿克夫驾驶着卡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卡车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撞碎了夜色的宁静,朝着那片死亡禁区冲去。 而在他们身后,整个西安城的地下势力都被惊动了,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却没有人敢追上来。 因为那个方向,是活人的禁地。 卡车颠簸着驶入秦岭深处。 随着海拔的升高,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越来越诡异。 原本应该是落叶阔叶林的地带,此刻却长满了只有在热带雨林或者史前时代才会出现的巨型蕨类植物。 那些蕨类植物足有两三层楼高,叶片肥厚,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在车灯的照射下,它们仿佛是活物一般,随着夜风缓缓蠕动。 “辐射值超标了。” 苏清冷看着手里的盖格计数器,脸色凝重。 “这里的辐射量是正常的五百倍!但不是核辐射,是一种……生物波。” “夏娃,你怎么样?” 万兴旺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夏娃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在剧烈颤抖。她的脸色忽红忽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疼……” 夏娃咬着嘴唇,声音微弱。 “它在叫我……好吵……好多声音……” 万兴旺知道,那是“亚当”的召唤。越靠近核心区,这种精神层面的干扰就越强。夏娃体内的基因正在与大山深处的某种东西发生共鸣。 “再坚持一下。” 万兴旺握了握她的手。 “阿克夫,找地方停车。前面没路了。” 卡车停在了一条干涸的河谷旁。 这里四面环山,地形开阔,是个扎营的好地方。 但万兴旺一下车,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这种原始森林里,晚上应该到处都是虫鸣鸟叫,但这儿却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没有。 “警戒。” 万兴旺低喝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马三眼,别想跑。离开我们,你活不过五分钟。” 马三眼正缩在车轮旁边发抖,闻言苦着脸:“爷,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跑啊。您闻闻,这味儿……是狼骚味!” 话音未落。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突然在山谷上方炸响! 紧接着,四周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 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双! “是狼群!” 苏清冷惊呼一声,举起了手里的信号枪。 “砰!” 一颗照明弹升空。 惨白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河谷。 第287章 工程·勘探队 当众人看清那些狼的样子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狼! 它们的体型比牛犊还大,浑身的皮毛大片脱落,露出鲜红的、还在搏动的肌肉纤维。它们的双眼散发着诡异的绿光,嘴角流着粘稠的唾液。 最恐怖的是,有的狼背上竟然长出了类似骨刺的变异组织,在照明弹的光芒下泛着森森白光。 “变异种!” 苏清冷的声音都在发颤。 “吼!” 头狼一声令下。 狼群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开火!” 万兴旺大吼一声,手中的托卡列夫手枪瞬间喷吐火舌! “砰!砰!砰!” 每一枪都精准地打在狼的眉心。 但这群变异狼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哪怕脑袋被打穿,它们依然能凭借惯性冲出几米远,甚至还能张嘴咬人! “乌拉!” 阿克夫怒吼一声,开启了外骨骼装甲的全功率模式。 他就像是一辆人形坦克,直接冲进了狼群! “咔嚓!” 机械臂横扫! 一只扑上来的巨狼直接被砸断了脊椎,飞出去十几米远。 “死吧!怪物!” 阿克夫杀红了眼,抓住一只狼的后腿,把它当成兵器,疯狂地抡了起来。 苏清冷则拿出了她改装过的声波武器。 “滋——!” 一道刺耳的高频声波横扫而出。 那些狼群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痛苦,纷纷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七窍流血。 但这群狼似乎没有恐惧感。 它们像是被某种统一的意志控制着,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这就是“蜂巢意识”! “擒贼先擒王!” 万兴旺在混乱中锁定了那只一直站在高处指挥的头狼。 那只头狼体型最大,背上的骨刺像是一排利剑。它的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属于野兽的智慧和残忍。 “夏娃!给我照亮路!” 万兴旺大吼一声。 “是!” 夏娃强忍着痛苦,双手一推。 一道闪电劈开黑暗,直奔头狼而去! 趁着头狼躲避闪电的瞬间,万兴旺动了。 空间跳跃! 他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直接出现在头狼的背上! “吼!” 头狼大惊,疯狂甩动身体,试图把万兴旺甩下来。背上的骨刺更是像活了一样,刺向万兴旺的大腿。 “给我死!” 万兴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没有躲避,任由骨刺划破大腿。 手中的苏制匕首,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扎进了头狼的后脑勺! “噗嗤!” 利刃入骨! 万兴旺手腕一翻,空间能力发动! “收!” 他直接利用空间能力,将头狼大脑里的一块东西硬生生“挖”了出来! “嗷——” 头狼发出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随着头狼的死亡,剩下的狼群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眼中的绿光瞬间消散,纷纷倒在地上抽搐,不再攻击。 战斗结束。 万兴旺喘着粗气,从头狼的尸体上跳下来。 他摊开手掌。 掌心里,是一块还在滴血的微小晶体。 晶体呈不规则的多面体形状,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 和他们在北京地下密室里见到的那个“亚当心脏”,材质一模一样! “这是……” 苏清冷走过来,看着那块晶体,瞳孔剧烈收缩。 “这就是控制源!” 万兴旺死死捏着那块晶体,看着四周那些变异的植物和狼尸。 “亚当的影响力已经开始改变生物链了。” “整个秦岭,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变异生物场。” 他抬起头,看向大山深处那片更加浓重的黑暗。 “那个东西,已经在等我们了。” 为了躲避身后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变异狼群,马三眼咬着牙,带着众人一头扎进了那条被称为“鬼打墙”的死峡谷。 这里是秦岭的盲区,连最老练的采药人都不敢轻易涉足。 刚一进去,周围的空气就变得粘稠起来。浓雾像是一堵堵白色的墙,将天地封锁得严严实实。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五米,连强光手电的光柱都被吞噬殆尽,只剩下一团晕开的惨白光斑。 “指北针废了。” 苏清冷看着手里疯狂乱转的指针,脸色难看。 “电子设备也全乱套了。这里的磁场强度是外面的几千倍,就像是……我们在一个巨大的磁铁肚子里行走。” 万兴旺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手里的枪,另一只手拉着夏娃。他的空间感知力在这里也被压缩到了极致,只能勉强感应到周围几米的范围。 “跟紧马三眼。”万兴旺冷冷地说道,“要是走丢了,神仙也救不了。” 众人在迷雾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偶尔还能踢到一些不知名的兽骨。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周围的雾气不但没散,反而透出一股铁锈味。 “不对劲……” 阿克夫突然停下脚步,机械臂发出“嗡嗡”的低鸣警戒声。 “前面有东西。” 万兴旺眯起眼睛,透过迷雾,隐约看到前方矗立着几个巨大的黑影。 走近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几辆卡车。 不是现在的“解放”牌,而是那种早在五十年代就被淘汰的苏制嘎斯卡车。车身早已锈蚀得不成样子,轮胎也烂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轮毂陷在泥土里。 在斑驳的车门上,依然能辨认出一行模糊的白色喷漆字样: 【501工程·勘探队】 “这是当年的车队!” 苏清冷惊呼一声,伸手抹去车身上的青苔。 “1950年,那个‘李响’带队进山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车!原来他们是在这里弃车的……” 就在这时,四周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呼——呼——” 一阵诡异的风声响起,夹杂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踢踏、踢踏、踢踏……” 那是军靴踩在泥地上的声音! “有人!”马三眼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指着前方,“阴兵!是阴兵借道!” 万兴旺猛地回头。 只见在浓雾深处,无数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穿梭。他们穿着五十年代那种土黄色的旧军装,背着行囊,手里端着波波沙冲锋枪,排着整齐的队形,正在进行某种急行军。 他们的脸是模糊的,像是被水晕开的水墨画,但那种肃杀的气氛却真实得令人窒息。 “别开枪!” 苏清冷一把按住阿克夫抬起的枪口,声音急促。 第288章 变异种!是电鳗蝾螈! “这不是鬼!也不是活人!” “这是‘时空回响’!” 她指着周围混乱的磁场解释道:“这里的磁石含有特殊的录音录像功能,在特定的磁场波动下,会把过去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现在磁场乱了,这些几十年前的影像就被重放了!” 万兴旺看着那些穿梭的人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不是迷信,这是物理学上的“闹鬼”。 突然,画面一转。 那些行军的队伍停了下来。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人影从队伍里冲了出来,他站在一块巨石上,对着前方拼命挥手,神情绝望而焦急。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看他的口型,分明是在大喊: “不要进去!!” “那是……” 万兴旺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人影,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是那个1950年的“李响”! 他在对谁喊?他在阻止谁? 就在万兴旺试图看清更多细节的时候,迷雾中的画面突然破碎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拉枪栓声,突兀地在众人耳边炸响。 这一次,不是幻觉。 是真的! “趴下!” 万兴旺大吼一声,一把将苏清冷按进泥里。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枯树上,木屑横飞! 迷雾中,那队原本模糊的“影像”,竟然变成了实体! 不,那不是活人。 那是一群穿着破烂军装的干尸! 他们的皮肤像枯树皮一样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眼球早已腐烂,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但他们的动作却异常敏捷,手里端着锈迹斑斑却依然能击发的波波沙冲锋枪,正对着万兴旺等人疯狂扫射! “是失踪的那批人!” 苏清冷尖叫道,“他们没死!他们被‘亚当’变成了傀儡!” 这些曾经为了国家秘密工程献身的英雄,如今却成了守卫这片禁区的怪物,不生不死,被某种力量强行驱动着躯壳。 “吼!” 阿克夫怒吼一声,外骨骼装甲全开,顶着弹雨冲了上去。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他的装甲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安息吧,达瓦里氏!” 阿克夫一拳轰碎了一个干尸士兵的胸骨,那干尸倒飞出去,却依然死死扣着扳机。 “别跟他们纠缠!这些东西杀不死!” 万兴旺在地上一个翻滚,手中的托卡列夫手枪连续点射,精准地打断了几个干尸的手腕。 但这群“死人”根本不知道疼痛,哪怕断了手脚,依然在地上爬行,试图用牙齿撕咬。 这就是亚当的力量。 它能扭曲生命,亵渎死亡。 “必须毁了他们的中枢神经!” 万兴旺眼神一冷,空间能力发动! 他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干尸群的中央。 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瞬间切开了三个干尸的后颈。那里有一块微微隆起的肉瘤,正是亚当寄生的控制点。 “噗嗤!” 黑色的脓血喷溅。 那三个干尸瞬间瘫软在地,化作一堆真正的枯骨。 “送他们上路!” 万兴旺大喝一声。 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交火,也是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葬礼。 阿克夫和万兴旺如同两台杀戮机器,在迷雾中收割着这些可怜灵魂的枷锁。 五分钟后。 枪声停歇。 地上躺满了破碎的干尸和锈蚀的枪支。 万兴旺站在尸堆中,看着那一张张干瘪扭曲的脸,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股沉重的悲凉。 他缓缓摘下帽子,对着这些尸体深深鞠了一躬。 “任务结束了,前辈们。” “安息吧。” 迷雾似乎淡了一些,那股压抑的磁场波动也随之减弱。 万兴旺重新戴上帽子,眼神变得更加坚毅。 “走。” “去把那个把人变成鬼的东西,揪出来。” 穿过那片充满了死亡气息的迷雾峡谷,马三眼趴在地上,拿着那个祖传的罗盘定位了半天,终于在一片乱石堆里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 “就是这儿!” 马三眼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指着那个黑黝黝的洞口说道。 “根据我爹留下的笔记,这是通往地宫唯一的捷径——一条地下暗河。当年‘李响’他们就是从这儿进去的。” 万兴旺往洞里扔了一根冷焰火。 惨白的光芒坠落,照亮了下方深不见底的空间,随后传来“噗通”一声落水声。 “充气!” 万兴旺一声令下。 众人从背包里取出特制的军用橡皮筏,充气后顺着绳索降落到了水面上。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空间大得惊人,仿佛把整座山都掏空了。穹顶高悬在百米之上,上面挂满了发光的苔藓,像是一片绿色的星空,将整个地下河照得如同梦幻仙境。 河水冰冷刺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深不见底。 皮筏顺着水流缓缓前行,四周静得只能听见划水声和众人的呼吸声。 “太美了……” 苏清冷看着头顶的“星空”,忍不住感叹。 “越美的东西越要命。” 万兴旺坐在船头,手里的枪始终指着水面,眼神警惕。 “水下有东西。” 话音刚落。 “哗啦!” 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炸开! 一条巨大的黑影从水底冲天而起,带起漫天的水花! 那是一条蝾螈。 但不是普通的娃娃鱼,而是一条体长超过十米的史前巨兽!它的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灰褐色,上面布满了恶心的疙瘩。四只爪子锋利如钩,那张血盆大口里长满了倒刺般的牙齿。 最恐怖的是,它的两根长须上,竟然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变异种!是电鳗蝾螈!” 苏清冷惊恐地大喊。 “吼!” 巨兽发出一声如同婴儿啼哭般的怪叫,巨大的尾巴猛地一抽! “砰!” 皮筏瞬间被掀翻! 众人全部落水! 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鼻腔,那种窒息感让人绝望。 在水中,万兴旺的空间能力大打折扣。水的阻力让他无法进行精准的空间跳跃,而且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敌人的位置。 “滋滋滋——” 水下传来电流的声音。 那是巨兽在放电! 万兴旺感觉全身一阵麻痹,手里的枪差点脱手。 那条巨兽在水里灵活得像条泥鳅,张开大嘴,直奔看起来最弱小的苏清冷咬去! 第289章 人类诞生之前 “清冷!” 万兴旺想要去救,但身体僵硬,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小手突然抓住了万兴旺的衣领。 是夏娃。 她在水中睁开了眼睛,那双紫色的眸子在黑暗的水底亮得吓人。 她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愤怒。 那是属于上位者的愤怒。 这群低等的变异生物,竟然敢在她的面前放肆? 夏娃松开万兴旺,双手猛地插入水中! “滚!” 她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怒吼。 “轰——!!!” 一股恐怖的高压电流,以夏娃为中心,瞬间爆发! 如果说那条蝾螈的电是手电筒,那夏娃释放的就是高压输电线! 蓝色的电流在水中疯狂肆虐,将方圆百米的水域瞬间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电椅! “嗷——!!!” 那条正准备吞噬苏清冷的巨兽,浑身剧烈抽搐,发出凄厉的惨叫。它的皮肤瞬间被烤焦,翻着白眼,直挺挺地沉了下去。 不仅仅是它。 周围的水面上,无数条隐藏在暗处的大大小小的怪鱼,全都翻着白肚皮浮了上来,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河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烤鱼的香味。 “咳咳咳……” 众人狼狈地爬上岸边的浅滩。 苏清冷大口喘着气,看着水面上那条如同小山般的巨兽尸体,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得救了……” 万兴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向夏娃。 小姑娘正蹲在岸边,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脸的无辜,仿佛刚才那个雷神降世的人不是她。 “等等,你们看那个!” 苏清冷突然指着河底。 刚才的电流不仅杀死了怪物,也照亮了河底。 透过清澈的河水,众人惊讶地发现,河床上并不是淤泥和乱石,而是铺满了一种巨大的、整齐的金属板! 那些金属板上刻满了复杂的、未知的几何符号,在微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这不是天然溶洞。” 苏清冷趴在水边,仔细辨认着那些符号,声音颤抖。 “这是一个排水系统!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工业设施!” “而且看这些金属板的腐蚀程度……起码有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了!” 万兴旺的心头巨震。 几万年前?那时候人类还在玩泥巴! “也就是说……”万兴旺看着这条深邃的地下河,缓缓说道,“亚当并不是什么天外来客。” “它在人类诞生之前,就已经住在这个地球上了。” “我们才是后来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 他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外星生物,而是一个可能曾经统治过地球的史前文明! “不管它是谁,占着茅坑不拉屎也不行。” 万兴旺检查了一下装备,重新换上弹夹。 “既然是排水沟,那尽头肯定就是它的老巢。” “走。” “去见识见识这位‘地球原住民’。” 顺着地下河一直走到尽头,是一处巨大的断崖瀑布。 震耳欲聋的水声中,众人利用绳索降落,终于来到了地宫的核心区域。 当双脚落地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去了语言。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地面由整块的黑曜石铺成,平整如镜。 而在广场的尽头,矗立着一扇门。 一扇高达百米的青铜巨门! 它就像是一座山峰,横亘在众人面前,散发着一股古老、苍凉、不可侵犯的威严。 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但那绝不是中国古代的云纹或龙纹。 那是图腾。 一种并非人类的生物图腾。 苏清冷举起手电,光柱扫过门上的纹路。 “这是……双螺旋结构?” 她倒吸一口凉气。 在那些古老的青铜浮雕中,赫然雕刻着dNA的双螺旋链条!而在链条的周围,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正在向着顶端的一个“神”顶礼膜拜。 “这是基因图谱。” 苏清冷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扇门上记录的,是某种生物改造和进化的历史!” 万兴旺看向门脚下。 那里堆满了白骨。 有穿着古代盔甲的士兵,有穿着民国服饰的土夫子,也有穿着现代冲锋衣的探险者。甚至还有几具穿着红旗车组织制服的新鲜尸体。 这里是一道天堑。 无数人为了门后的秘密死在这里,他们的尸骨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在大门的一侧,还有明显的爆炸痕迹。岩石被炸得焦黑,但那扇青铜门却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显然,红旗车组织曾试图用炸药强行破门,但失败了。 “这门打不开。” 马三眼看着那堆白骨,吓得腿都软了。 “这就是鬼门关啊!爷,咱们回吧!” 万兴旺没有理他。 他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门后的黑暗中传来。那是“亚当”的心跳,在呼唤着它的另一半。 “夏娃。” 万兴旺轻声唤道。 一直沉默的夏娃,此刻缓缓走了出来。 她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一步步走向那扇青铜巨门。 她赤着脚,踩在黑曜石地面上,每走一步,脚下就会亮起一圈蓝色的涟漪。 她走到大门正中央。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形状像是一只手掌。 夏娃抬起手,将自己小小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那个凹陷处。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声响起,仿佛是巨兽从沉睡中苏醒。 青铜巨门上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 蓝色的光芒顺着dNA双螺旋的纹路飞速蔓延,瞬间点亮了整扇大门! “检测到主体样本……”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在这个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但所有人的脑海中却自动浮现出了含义。 “基因序列比对中……” “吻合度:100%。” “权限:最高级。” “封印解除。”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那扇尘封了数千年的青铜巨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一股狂风从门缝中呼啸而出,夹杂着那种熟悉的、来自远古的气息。 门后并不是黑暗。 而是一片刺眼的、纯净的白光! 那光芒圣洁而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开了……真的开了……” 马三眼跪在地上,对着大门疯狂磕头。 苏清冷则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仪器早已掉在地上。 “这是基因锁。” 万兴旺看着站在光芒中的夏娃,心中了然。 “这扇门不是靠蛮力能打开的。它只认基因。” “只有拥有亚当基因的人,或者是被选中的‘容器’,才能开启这扇门。” 红旗车组织研究了几十年,制造了无数“量产型”怪物,就是为了这一刻。 但他们失败了。 因为真正的钥匙,在万兴旺手里。 第290章 别发呆!冲过去! 大门完全开启。 那片白光渐渐柔和下来,露出了一条通往深处的通道。 通道两侧,矗立着无数巨大的水晶柱,里面封存着各种各样奇异的生物标本。 而在通道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王座。 “走吧。” 万兴旺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枪,大步走向那扇光门。 他走到夏娃身边,拉起她的手。 “不管里面是什么,咱们都得进去看看。” 夏娃抬起头,那双银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万兴旺的脸。 “父亲,那里是神的领地。” “我知道。” 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一脚踏进了那片白光之中。 “所以,咱们是来弑神的。” 光芒吞噬了众人的身影。 而在他们身后,那扇青铜巨门并没有关闭,依然敞开着,仿佛一张巨口,在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批祭品。 穿过那片刺眼的白光,所有人的视觉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致盲。等到视力恢复,耳边的风声突然变了。不再是地底阴风的呼啸,而是一种空灵的、仿佛来自高空的嗡鸣。 脚下的触感也变了。不再是坚硬的黑曜石地面,而是一种软绵绵的、如同踩在云端的感觉。 “我的个乖乖……” 马三眼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见到神迹般的恐惧和痴迷。 万兴旺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两世为人的灵魂都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震撼。 这哪里还是秦岭的地底?这分明是一个被掏空的巨大行星核心! 在这个直径不知几公里的巨大球形空洞中央,漂浮着一座城市。 是的,漂浮。 无数宏伟的建筑头脚倒置,违背了万兴旺所知的一切物理常识,像是一串倒挂的葡萄,悬浮在半空之中。这些建筑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水晶材质建造,内部流淌着金色的能量液。建筑之间,通过无数根粗大的透明管道连接,时不时有胶囊状的物体在管道中高速穿梭。 “这是……天宫吗?”阿克夫摘下护目镜,那双像熊一样强壮的手此刻竟然有些无处安放。 “不是天宫。”苏清冷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尖锐,她死死盯着手里的仪器,屏幕上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这是反重力场!这是真正的反重力技术!哪怕是在理论物理界,这也只是个猜想!这……这起码超越了人类文明五百年!”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万兴旺刚想往前迈一步,身体却突然飘了起来! 这里的重力场是混乱的! “哎哟!救命!”马三眼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气球一样大头朝下飘向了半空,手舞足蹈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在空气中乱抓。 “稳住!” 万兴旺大喝一声,利用空间能力的吸附性,强行调整姿态,像是一只壁虎一样吸附在了一块漂浮的碎石上。 “这里的重力系数在不断变化!别乱动!” 然而,这座沉睡了亿万年的城市,显然并不欢迎不速之客。 随着众人踏入这片反重力区域,城市边缘的几座塔楼突然亮起了红光。 “嗡——” 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响起。 紧接着,无数个银白色的球体从建筑中飞了出来。它们只有篮球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缝隙,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那是什……”马三眼的话还没说完。 “滋!” 一道红色的激光束瞬间洞穿了他飘在半空的一只鞋底! “妈呀!”马三眼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缩回脚。 “敌袭!散开!” 万兴旺瞳孔猛缩,那种红光的能量密度高得吓人,绝对不是现在的防弹衣能扛得住的! “嗖嗖嗖——!” 数百道激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是一场三维立体的屠杀! 在失重环境下,人类的行动变得迟缓而笨拙,但这正是万兴旺的主场! “阿克夫!掩护!” 万兴旺大吼一声,身体在空中猛地一缩,空间折叠! 下一秒,他凭空出现在了十几米外的一块浮石后方。 “尝尝这个!” 阿克夫不愧是战斗民族的精英,他在短暂的慌乱后迅速适应了环境。只见他背后的外骨骼装甲猛地喷出一股蓝色的火焰,利用反作用力,整个人像是一枚人形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Z字形的轨迹! “哒哒哒哒哒!” 他手中的改装重机枪喷吐出火舌,特制的穿甲弹打在那些球形守卫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该死!打不穿!”阿克夫怒骂道。那些球体的表面似乎有一层能量护盾,子弹打上去直接被弹开了。 “打它们的眼睛!那个红点!” 苏清冷躲在一块巨大的金属板后面,手里的改装狙击枪冷静地寻找着机会。 “砰!” 一发高爆弹精准地击中了一个球体的红色核心。 “轰!” 那个球体瞬间炸裂,变成了一团废铁。 “好样儿的!” 万兴旺眼中精光一闪。找到了弱点就好办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在空中蜷缩,然后猛地舒展。 空间瞬移! 这一次,他没有躲避,而是直接瞬移到了球体群的中央! 这是极其疯狂的举动,简直就是把自己送进虎口! “滴滴滴!” 周围几十个球体瞬间锁定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目标,红光大盛! “来啊!” 万兴旺狞笑一声,手中的两把托卡列夫手枪早已换成了大口径的沙漠之鹰——这是他在京城黑市淘来的宝贝。 “砰!砰!砰!砰!” 他在空中做出了一个人类无法完成的违背关节构造的动作,身体在失重状态下疯狂旋转,手中的双枪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送入球体的红心! 这就是空间感! 在这片混乱的重力场中,万兴旺就像是一条回到了深海的鱼,灵活、致命、不可捉摸。 每一次开枪,都伴随着一次短距离的空间跳跃。他在球体群中忽隐忽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爆炸和火光。 “这……这也太生猛了……” 飘在远处的马三眼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害怕。这哪里是人啊,这分明就是个会瞬移的杀神! “别发呆!冲过去!” 万兴旺一脚踢碎一个报废的球体,借力冲向苏清冷和夏娃的方向。 “目标是那座最高的塔!那是控制中心!” 此时的夏娃依然处于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她悬浮在空中,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蓝色电弧,那些激光射向她时,都会被这层电弧自动弹开。 第291章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走!” 阿克夫怒吼一声,一把抓住苏清冷的胳膊,外骨骼引擎全开,化身为空中堡垒,顶着密集的火力网向前推进。 四人小队在枪林弹雨中,如同逆流而上的飞鱼,艰难地向着那座倒悬在最中央的宏伟高塔逼近。 越靠近中心,重力场就越混乱。 上一秒还是头重脚轻,下一秒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向侧面。 “抓紧我!” 万兴旺瞬移到阿克夫身边,一只手抓住外骨骼的支架,另一只手拉住夏娃。 “开路!” 他大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透支着精神力发动了一次超远距离的空间置换! “嗡——!” 眼前的空间猛地扭曲。 那密密麻麻的球形守卫阵列,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缺口! 那是万兴旺硬生生“挖”掉了一块空间! “冲进去!” 阿克夫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推进器喷出长长的尾焰,带着众人像一颗流星,狠狠撞进了那座倒悬高塔的大门! “轰!” 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那是防御系统失去了目标后的盲目开火。 众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这里竟然恢复了正常的重力。 万兴旺大口喘着粗气,鼻血顺着嘴角流下来。刚才那一下,差点抽干了他的脑子。 他抬起头,擦了一把血,看着眼前这条幽深、寂静的长廊,眼神狠厉。 “到了。” “让我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高塔内部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些精密仪器或控制台。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 这哪里是控制中心,分明是一座巨大的博物馆。 走廊的两侧,整齐地排列着无数个高达数十米的透明圆柱体容器。容器里充满了淡绿色的防腐液,而在液体之中,浸泡着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这……这是霸王龙?” 马三眼指着左手边第一个容器,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里面赫然是一头栩栩如生的暴龙,锋利的獠牙还保持着咆哮的姿态,皮肤上的纹理清晰可见。 再往前走。 猛犸象、剑齿虎、披毛犀…… 甚至还有一些人类从未见过的、长着翅膀的巨型爬行动物。 这简直就是一个地球生物的基因库! “它们不是化石。”苏清冷趴在玻璃上,眼神痴迷又恐惧,“它们是活体标本!它们的细胞还在分裂!只要解冻,这些史前巨兽随时都能复活!” 万兴旺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锁定在走廊尽头的几个容器上。 那里浸泡着的,不再是野兽。 而是人。 或者说,是类人生物。 从早期的南方古猿,到直立人,再到智人……人类进化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被精准地收藏在这里。 而在最后一个容器里,漂浮着一个极其俊美、身材高大、皮肤呈现出淡淡金色的“人类”。他的大脑容量明显比现代人要大得多,额头有一个奇异的菱形印记。 “这是谁?”阿克夫咽了口唾沫,“看着像神话里的天使。” 就在这时。 “嗡——” 走廊尽头的空气突然扭曲,一道蓝色的全息投影凭空出现。 并没有解说员,也没有声音。 画面自动开始播放。 那是一段历史。一段被尘封了亿万年的、属于地球上一代霸主的兴衰史。 画面中,那个金色皮肤的种族建立起了辉煌灿烂的文明。他们的城市悬浮在云端,他们掌握着控制引力和基因的技术,他们的足迹遍布太阳系。 他们自诩为神。 直到有一天,他们发现了“亚当”。 那个来自高维空间的黑色晶体。 画面变得疯狂而混乱。 为了追求永生和更强大的力量,这个金色文明开始尝试融合“亚当”的基因。 起初,他们成功了。他们变得力大无穷,拥有了异能,寿命延长了十倍。 但很快,代价降临了。 基因崩溃。 画面中,那些原本俊美的“神”,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异。他们的身体长出骨刺,理智丧失,变成了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怪物——就像万兴旺他们在秦岭外围见到的那些变异狼群,以及红旗车组织制造的那些失败品一样! 整个文明陷入了疯狂的内战和屠杀。 最后。 那个黑色的晶体——“亚当”,启动了。 一道白光扫过地球。 高楼崩塌,城市坠落,所有的生命在一瞬间被分解成原子。 那个辉煌的文明,就这样被彻底抹去,只留下了这座倒悬的城市,作为他们曾经存在过的墓志铭。 而在画面的最后,出现了一行复杂的符号。 但在万兴旺等人的脑海中,这行符号自动翻译成了他们能理解的意思: 【警告:亚当并非礼物,而是过滤器。】 【试图融合者,即为病毒。】 【杀毒程序:启动。】 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冷看着那些画面,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父亲他们守护的秘密,竟然是这个……” 苏清冷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那个1950年的李响是对的。这是一条死路。” “亚当根本不是什么进化的钥匙,它是高维文明留在这里的捕鼠夹!凡是试图走捷径、妄图通过融合它来进化的文明,都会被判定为‘不合格’,然后被彻底毁灭!” “红旗车组织的那帮疯子……他们以为自己在造神,其实是在按动毁灭人类的按钮!” 万兴旺看着那个全息投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想起了那个在地下密室里化为灰烬的“老李响”。 想起了那个不断循环的悲剧。 “怪不得他说不要来秦岭。” 万兴旺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因为唤醒亚当的那一刻,就是人类文明倒计时的开始。”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万兴旺转过身,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大门。 夏娃正站在门前,身体微微颤抖。那扇门后,就是核心控制室,也是“亚当”本体所在的地方。 “既然是捕鼠夹,那老子就把这个夹子给砸烂。” 万兴旺走到夏娃身边,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怕吗?” 夏娃抬起头,那双银色的眸子里,数据流转的速度快得惊人。 “父亲,它在吃我。” 夏娃的声音很轻,却让万兴旺的心脏猛地一抽。 “它在试图覆盖我的意识。它说……我是它的备用躯壳。” “放他娘的屁。” 万兴旺眼中杀气暴涨。 “你是夏娃。是我万兴旺的闺女。谁敢动你,我就弄死谁。哪怕它是神。” “阿克夫!检查弹药!” “苏清冷!别哭了!那是以前的事,现在轮到我们来写结局了!” 万兴旺拔出那把陪伴他一路杀过来的托卡列夫手枪,虽然在这这种高科技面前,这把枪显得那样原始和可笑。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比那些史前巨兽还要凶悍。 第292章 车水马龙 “开门!” 万兴旺一脚踹在那扇充满科幻感的大门上。 “轰!” 大门应声而开。 一股浓郁到实质的精神波动,如同海啸一般从门内涌出,瞬间将众人吞没! 就在跨入核心控制室的那一瞬间,万兴旺感觉眼前一黑。 没有疼痛,没有眩晕。 就像是电源被突然切断。 ……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闹钟声响起。 万兴旺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 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枪。 摸了个空。 没有枪,没有匕首,也没有那件沾满了血污和硝烟味的军大衣。 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t恤,下身是一条大裤衩,正坐在一张乱糟糟的电脑桌前。 窗外,阳光明媚,车水马龙。 楼下传来了大妈们跳广场舞的音乐声,还有外卖小哥电动车的喇叭声。 这里是……21世纪? 万兴旺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白净,修长,没有老茧,也没有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 他又看了看四周。 狭窄的出租屋,堆满泡面盒的垃圾桶,墙上贴着的动漫海报。 以及面前亮着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文档,标题写着《重生1979:我在那个年代当倒爷》。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万兴旺感觉脑子一片浆糊。 难道穿越是一场梦? 难道那个什么红旗车、亚当、夏娃、苏清冷……全都是自己写小说写魔怔了,臆想出来的剧情? 他颤抖着手,握住鼠标,滑动滚轮。 文档里的内容,正是他刚才经历的一切。 从重生回档,到京城鬼市,到704所大爆炸,再到秦岭地宫……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都分毫不差。 直到文档的最后一行: 【万兴旺推开那扇大门,却不知那是精神毁灭的陷阱。他的意识被永远困在了幻境之中,身体成为了亚当复苏的祭品。全书完。】 “我……死了?” 万兴旺看着那行字,心脏剧烈跳动。 “不!不对!” 他猛地站起来,碰翻了桌上的可乐。 那种冰冷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如果这是现实,那为什么我会记得那么清楚?那种子弹擦过头皮的灼热感,那种在失重环境下的眩晕感,那种抱着夏娃时的心痛感……” “如果是做梦,这梦也太长、太真了!”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文档里的文字开始自动跳动,变成了一张张诡异的笑脸。 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为什么要醒来呢?” “留在这里不好吗?” “这里有空调,有网络,有你想要的一切荣华富贵。你不用去拼命,不用去面对那些怪物,也不用背负拯救世界的重担。” “只要你点一下保存键,你就能永远留在这个和平、舒适的世界里。” 随着那个声音,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父亲,吃饭了。” 一个穿着校服、长得和夏娃一模一样的女孩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兴旺,别写了,休息会儿。” 苏清冷也走了进来,她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科学家,而是一个温柔的贤妻良母,穿着围裙,眼神柔情似水。 “万哥!今晚撸串去啊!” 阿克夫穿着一身运动服,像个普通的东北大汉,在门口憨厚地招手。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这就是万兴旺内心深处最渴望的生活。平凡,安稳,有家,有爱。 “留下来吧……” 那个声音继续诱惑着。 “只要你点头,这就是你的未来。” 万兴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神恍惚了一下。 真的很诱人啊。 比起那个充满了杀戮、阴谋和死亡的1979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他缓缓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接夏娃手里的盘子。 但在指尖触碰到盘子的那一瞬间,万兴旺突然停住了。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充满嘲讽的狂笑。 “哈哈哈哈!” “亚当啊亚当,你是不是太小看网络小说作家了?” 万兴旺猛地收回手,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 “这种心魔幻境的套路,老子在书里写过八百遍了!” “太假了!” “夏娃从来不会叫我‘父亲’叫得这么顺口,她只会像个机器人一样陈述事实!” “苏清冷那个女人,傲得像只孔雀,怎么可能穿这种粉红色的围裙?” “还有阿克夫……那个满脑子只有伏特加和打仗的毛子,怎么可能喊我去撸串?” 万兴旺指着那个“夏娃”,眼中满是轻蔑。 “最重要的是……” “老子是个写爽文的!我的主角,从来不会在结局前认怂!” “你想用这种虚假的温柔乡来软化我的意志?做梦!” “什么是真实?” 万兴旺大吼一声。 “老子手里的枪是真实!老子流的血是真实!老子要砸烂你这个破笼子的决心,才是最大的真实!” 随着他的怒吼,周围温馨的画面开始出现裂痕。 那个“夏娃”的脸变得扭曲,变成了狰狞的数据流。 “苏清冷”和“阿克夫”也化作了黑烟消散。 “不……不可能……”那个诱惑的声音变得惊慌,“你的精神力怎么可能这么强……” “因为老子是万兴旺!” 万兴旺闭上眼,在意识中疯狂观想。 他在幻境中具象化出了一把武器。 不是枪,不是炮。 而是一把开天辟地的巨斧! 那是盘古开天的斧头,也是他打破命运枷锁的意志! “给我……破!!!” 万兴旺双手虚握,对着眼前那个代表着虚假现实的电脑屏幕,狠狠劈下! “轰——!!!” 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 幻境崩塌! 出租屋、电脑、现代都市……统统化作碎片! 万兴旺猛地睁开眼。 现实回归。 他依然站在那个充满了科幻感的核心控制室里。 但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眦欲裂。 夏娃正悬浮在半空,双眼翻白,只有眼白没有瞳孔。她的双手死死掐着苏清冷的脖子,把她提在半空! 苏清冷已经翻了白眼,双腿乱蹬,眼看就要窒息而死。 而阿克夫倒在一旁,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显然还陷在幻境里没出来。 “夏娃!醒醒!” 万兴旺顾不上多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不能开枪!那是夏娃! 他猛地跳起来,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而是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 头槌!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万兴旺的额头狠狠撞在了夏娃的额头上! 这是一次毫无保留的撞击,万兴旺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鲜血瞬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糊住了眼睛。 但这一撞,也打断了亚当对夏娃的控制信号。 第293章 短距离瞬移! “咚——!” 这一声闷响,沉闷得像是用重锤砸在了败革之上,却又带着一种骨骼碎裂的清脆回音。 在这个充斥着高维科技的控制核心里,万兴旺这一记毫无章法、充满了街头斗殴风格的头槌,就像是一颗粗糙的石子,狠狠砸进了精密运转的钟表齿轮里。 鲜血,瞬间迸溅。 万兴旺的额头皮开肉绽,温热腥红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糊住了他的眼睛。而夏娃那原本光洁如玉的额头上,也出现了一块触目惊心的凹陷,银色的类水银物质与红色的鲜血混杂在一起,顺着两人的接触点疯狂交融。 “给老子……滚出去!” 万兴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这不仅仅是肉体的碰撞,更是灵魂的入侵。 在那一瞬间,万兴旺那两世为人、在滚滚红尘和枪林弹雨中磨砺出来的狂暴意志,顺着血液这个媒介,像是一种最原始、最霸道的计算机病毒,强行冲进了夏娃那正在被“亚当”接管的神经网络。 如果说“亚当”的意志是冰冷、精密、宏大如星海的数据洪流;那么万兴旺的意志,就是一团燃烧着烈火、充满了贪嗔痴恨爱恶欲的滚烫岩浆! 它是混乱的,是无序的,但却是最鲜活的“人”的意志! “滋滋滋——!” 夏娃眼中的银色光芒骤然剧烈闪烁,仿佛接触不良的灯泡。原本那股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蝼蚁的神性光辉,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丝属于人类的痛苦与挣扎。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从夏娃口中爆发。 那声音不再是电子合成音,而是恢复了小女孩原本的声线,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在夏娃体内对撞,产生的精神风暴瞬间实体化。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噗!” 万兴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水晶控制台上,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而夏娃也并不好受,她娇小的身体在空中剧烈痉挛,双手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呜咽。 “组长!” 阿克夫大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这股余波震得连退数步,脚下的金属地板都被他踩出了深深的脚印。 “成功了……”苏清冷趴在地上,虽然被震得七荤八素,但眼中的喜悦却掩盖不住,“亚当的连接断开了!万兴旺的血里带着强烈的自我意识,干扰了它的格式化进程!”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 “嗡——” 控制室中央,那个巨大的黑色晶体——“亚当”的本体,突然发出了一声愤怒的低鸣。 它被激怒了。 在这个低维度的世界里,竟然有蝼蚁敢通过精神层面反向入侵它?这是对神的亵渎! 原本坚硬无比的黑色晶体,此刻竟然开始剧烈蠕动,表面泛起了一层层油腻的光泽。紧接着,它竟然融化了! “咕嘟、咕嘟……” 那庞大的晶体瞬间化作了一滩粘稠的、黑色的液态金属,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地上流淌、汇聚。 “它……它活了!”马三眼吓得裤裆都湿了,连滚带爬地往角落里缩。 下一秒。 “嗖!嗖!嗖!” 那滩黑色的液态金属中,猛地射出无数根触手! 这些触手尖端锋利如矛,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了残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无差别地刺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小心!” 万兴旺刚刚爬起来,就看到一根儿臂粗的黑色触手直奔自己的心脏而来。 那种死亡的压迫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躲不掉! 这种速度,哪怕是他的神经反应能跟上,身体也跟不上! “空间……折叠!” 在千钧一发之际,万兴旺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 他的身体周围,空间突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扭曲。 “噗!” 黑色触手刺穿了万兴旺的胸膛——不,那是残影! 真正的万兴旺,已经凭空出现在了五米开外! 这是他在生死关头逼出来的极限操作——短距离瞬移! 但“亚当”的攻击并没有停止。 那无数根触手就像是神话中的千手观音,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疯狂舞动,封死了所有的闪避路线。 “苏清冷!找弱点!这玩意的物理连接点在哪?!” 万兴旺一边利用空间能力像个幽灵一样在触手的缝隙中穿梭,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吼。每一次瞬移,都会消耗他大量的精神力,鼻血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流。 “在下面!底座!”苏清冷躲在阿克夫身后,飞快地操作着手里的仪器,“它的能量来源是地核热能!切断底座的能量传输管!” “我去!” 阿克夫怒吼一声。 看着漫天飞舞的黑色触手,这个战斗民族的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过载模式……开启!” 他猛地拉下了外骨骼装甲上的一个红色拉杆。 “嗡——轰!” 他背后的动力引擎瞬间喷出一股红色的火焰,整套外骨骼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液压管崩裂,滚烫的液压油喷洒在他身上,烫得皮肉滋滋作响。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乌拉——!!!” 阿克夫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顶着那漫天的触手,硬生生地冲向了“亚当”的底座! “当!当!当!” 无数根触手狠狠抽在他身上,外骨骼装甲的钢板被打得凹陷、崩飞,鲜血飞溅。 但他一步未退! 他用那只钢铁铸造的机械臂,死死护住头部,用血肉之躯为万兴旺争取着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万兴旺!动手!老子扛不住多久!”阿克夫嘴里涌着血沫,大吼道。 万兴旺看着那个在触手群中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 常规武器根本伤不了这个高维产物。 子弹打在上面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想要摧毁它,只有一个办法。 一个疯狂到极点、可能会让他自己也万劫不复的办法。 万兴旺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酷与疯狂。 他不再躲避,而是利用最后一次瞬移,直接出现在了那团黑色液态金属的正上方! “既然在这个维度杀不死你……” 第294章 史前文明 万兴旺双手虚握,对准了下方的“亚当”核心。 他脑海中的精神力像是一座被引爆的火山,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那老子就把你……放逐到异次元去!” “空间……剥离!!!” “嗡——!!!” 整个核心控制室的空间,在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张被揉皱的纸。 在万兴旺的双掌之间,出现了一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 那不是普通的裂缝,那是通往虚无的入口!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裂缝中爆发,死死咬住了下方的“亚当”本体。 “吱——!!!” 原本不可一世的黑色液态金属,发出了类似指甲刮擦黑板的尖锐惨叫。它疯狂地挣扎着,无数触手死死抓住周围的地板、柱子,试图抵抗那股来自异次元的拉扯力。 这是一场意志力与维度的殊死拔河! 一边是高维文明的造物,一边是两世为人的凡人之躯。 “给我……进去!!!” 万兴旺七窍流血,脸上的血管根根暴起,像是要炸开一样。 整个秦岭地底,在这股恐怖的空间力量下,开始剧烈颤抖。 头顶的水晶穹顶开始崩裂,巨大的石块如同陨石般坠落。 这座倒悬的城市,终于迎来了它的末日。 “啊——!!!” 万兴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种强行撕裂空间的痛苦,就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他的大脑里来回锯动。他的视线已经模糊,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只有那一股一定要弄死对方的执念在支撑着他。 “咔嚓!” 终于,在空间裂缝那恐怖的剪切力下,“亚当”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核心晶体,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那团黑色的液态金属在虚空风暴的拉扯下,像是一块被扯断的橡皮泥。 一半被硬生生卷入了空间裂缝,瞬间消失在虚无之中,连个渣都没剩下。 而另一半,则因为失去了核心的牵引,瞬间失去了活性,重新凝固成了黑色的晶体,“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光泽黯淡,仿佛死去了一般。 “呼……呼……” 万兴旺身体一软,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空间裂缝缓缓闭合。 但他顾不上休息。 随着“亚当”核心的损毁,整个控制室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反重力系统失效!” “警告!结构完整性下降!” “自毁倒计时……0!” 轰隆隆——! 那种一直维持着这座倒悬城市漂浮的神秘力量,瞬间消失了。 原本头脚倒置的宏伟建筑,此刻失去了支撑,开始像是一场壮丽而恐怖的陨石雨,向着下方的无尽深渊坠落! 大地倾斜,天旋地转! “抓紧!” 阿克夫虽然浑身是血,但反应依然神速。他一把抓住旁边的栏杆,另一只手死死拽住苏清冷。 而万兴旺在落地的瞬间,眼神却死死盯着地上那半块残存的黑色晶体。 那是“神”的尸体。 也是超越了这个时代几千年的科技结晶。 “贼不走空……老子这一身伤,不能白受!” 万兴旺一咬牙,强忍着大脑的剧痛,在倾斜的地板上一个翻滚,伸手抓住了那半块晶体。 “收!” 意念一动,晶体消失,进入了他的随身空间。 不仅仅是晶体。 万兴旺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旁边的控制台。那里插着几块散发着蓝光的透明板状物——那是苏清冷刚才拼死抢救下来、存储着史前文明科技树的硬盘! “这个也是老子的!” 万兴旺再次发动能力,将那几块硬盘也一并卷走。 “万兴旺!快走!这地方要碎了!”苏清冷尖叫着,她的身体悬在半空,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重力恢复的瞬间,巨大的离心力差点将众人甩碎。 无数巨大的水晶柱倒塌,砸在地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那些封存着史前生物的标本罐纷纷破裂,绿色的防腐液流得满地都是。 “吼——!” 一头刚刚解冻的剑齿虎在废墟中咆哮,但下一秒就被一块坠落的巨石砸成了肉泥。 这是一场文明的崩塌,也是一场末日的狂欢。 “阿克夫!带路!” 万兴旺冲过去,一把拉起苏清冷,把她推向阿克夫。 “喷射器全开!别省燃料了!” “明白!” 阿克夫大吼一声,背后的引擎喷出长长的尾焰。他就像是一只钢铁大鹏,一手抓着苏清冷,一手拽着已经昏迷的夏娃,在崩塌的乱石雨中亡命狂奔。 万兴旺紧随其后,利用空间瞬移不断躲避着头顶砸落的巨石。 “救命!救救我!”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呼救声传来。 是马三眼。 这个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倒霉蛋,此刻正抱着一根柱子,半个身子悬在空中。 而在他怀里,竟然还死死抱着一颗从墙上抠下来的夜明珠! “撒手!那是重力感应装置!”苏清冷回头喊道。 “我不!这是宝贝!这是我的!”马三眼双眼赤红,已经被贪婪迷了心窍。 万兴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脚步丝毫未停。 “人为财死。” 话音未落。 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从天而降。 “噗嗤!” 马三眼连同他怀里的宝贝,瞬间被砸成了一滩肉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随着崩塌的地基坠入了无底深渊。 结束了他投机、贪婪且卑微的一生。 众人冲出了核心高塔,回到了那条来时的通道。 但通道也在崩塌。 就在路过一个侧厅时,万兴旺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那个侧厅里,摆放着一台只有洗衣机大小、却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机器。机器的铭牌上刻着复杂的符号,但在万兴旺眼里,那代表着——【微型冷核聚变反应堆原型机】。 这是清洁能源的终极答案。 是能让一个国家在能源领域直接弯道超车五百年的嫁妆! “妈的,拼了!” 万兴旺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要沸腾了,但他还是停了下来。 “万兴旺!你疯了!快走!”苏清冷急得大喊。 “你们先走!去逃生舱!” 万兴旺大吼一声,冲进侧厅。 这台机器太大了,而且连着无数管线。 “给我……断!” 他拔出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疯狂地切割着周围的管线。 “滋滋滋——” 电流乱窜,电得他浑身发麻。 第295章 逃生舱 终于,最后一根管线断开。 万兴旺双手按在机器上,额头青筋暴起。 “收!!!” 这是他有史以来收取的最大物体。 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万兴旺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在了机器上。 但机器消失了。 稳稳地躺在了他的空间里。 “哈哈哈哈!值了!” 万兴旺狂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身就跑。 此时,身后的“神之国度”已经彻底毁灭。火海滔天,爆炸声不绝于耳。 众人终于冲到了地下河的尽头,那里停放着几艘圆形的逃生舱——这是史前文明留下的最后生路。 “进去!快!” 万兴旺把苏清冷和夏娃塞进舱内,阿克夫也挤了进去。 “走!” 万兴旺最后一个跳进去,狠狠拍下了发射按钮。 “轰!” 逃生舱下方的助推器点火。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整个地下空间发生了最后的大爆炸。 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追着逃生舱的尾巴冲了出来。 逃生舱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顺着地下暗河的湍流,在剧烈的颠簸中被弹射而出! 身后,那座埋葬了无数秘密、见证了两个文明兴衰的史前遗迹,终于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彻底塌陷,被亿万吨的岩石和历史的尘埃,永远掩埋。 黑暗。 无尽的旋转。 还有水流撞击金属外壳的轰鸣声。 逃生舱在地下暗河中不知狂飙了多久,就像是在巨兽的肠道里穿行。每一次撞击岩壁,都让舱内的人感到一阵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 终于。 “哗啦——!!!” 随着一声巨大的破水声,逃生舱冲出了秦岭那复杂的地下水系,高高跃起,重重地砸在了一处深潭之中。 舱门弹开。 冰冷刺骨的山泉水灌了进来,却也带来了久违的、充满泥土芬芳的新鲜空气。 “咳咳咳……” 万兴旺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先把夏娃推上了岸,然后又把苏清冷拉了上去。阿克夫虽然是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累得瘫在岸边的鹅卵石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机械起搏器亮着红灯,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这里是一处不知名的山涧深潭。 四周古木参天,怪石嶙峋。 此时,外界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天空下着暴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众人身上,冲刷着他们身上的血污、硝烟,还有那种来自地底的腐朽气息。 “出来了……我们活着出来了……” 苏清冷仰面躺在雨水中,任由雨水打湿她的脸庞,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她看着漆黑的天空,有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匀气。 “沙沙沙……” 周围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是狼群。 那群失去了“亚当”控制、却依然盘踞在山里的变异狼群。 它们嗅到了血腥味,再次围了上来。 “妈的,没完没了是吧……” 阿克夫骂了一句俄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他那套外骨骼装甲早已报废,此刻沉重得像是一副枷锁。 “别动。” 万兴旺按住了阿克夫的肩膀。 他缓缓站起身,手里没有拿枪。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群逼近的野兽,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一次,狼群的反应变了。 它们没有像之前那样疯狂地扑上来,而是在距离万兴旺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借着闪电的光芒,万兴旺看到了它们眼中的情绪。 不再是那种整齐划一、冰冷无情的杀意。 而是迷茫、恐惧,还有一种源自本能的敬畏。 它们失去了“神”的控制,重新变回了野兽。而作为野兽,它们敏锐地感知到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是上位捕食者的气息。 万兴旺从空间里取出了那半块黑色的晶体。 虽然只有半块,虽然已经失去了活性,但它依然残留着“亚当”的一丝余威。 万兴旺仅仅是将晶体的一丝气息释放出来。 “呜……” 领头的一只变异巨狼,突然夹起了尾巴,发出了一声类似家犬挨打后的哀鸣。 它前腿一软,竟然对着万兴旺跪了下来! 紧接着,整个狼群都趴在了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这就是王权的压制。 万兴旺摧毁了它们的旧神,现在,他拿着旧神的尸骨,成为了这片大山新的主宰。 “滚。” 万兴旺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狼群如蒙大赦,夹着尾巴,发疯一样地向着深山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清冷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我们虽然摧毁了笼子……”她喃喃自语,“但也释放出了某种不可控的变量。这片山里的生物链,彻底变了。” 众人在附近找了一个干燥的山洞修整。 篝火升起,驱散了雨夜的寒意。 夏娃躺在万兴旺的军大衣上,陷入了高烧般的昏迷。 她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原本那一头充满科幻感的银色长发,正在逐渐褪去光泽,从发根开始,一点点变回了原本的黑色。她皮肤下流动的那些数据流光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红润。 她在退化。 或者说,她在进化。 从高高在上的“神之容器”,退化回了有血有肉的“人”。 但万兴旺知道,这并不是变弱了。 她体内融合了亚当的一半权限,现在的她,摆脱了程序的控制,拥有了真正的自我意识。她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补完”样本,是完美的杰作。 “她没事了。” 苏清冷检查了一遍夏娃的各项指标,松了一口气。 “等她醒来,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了。除了……可能比普通人稍微强那么亿点点。” 旁边,阿克夫正在处理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他用匕首挖出了嵌在肉里的弹片,连哼都没哼一声。 处理完伤口,他从怀里掏出那瓶一直舍不得喝的半瓶伏特加。 “为了达瓦里氏。” 阿克夫举起酒瓶,对着洞外的雨夜,像是敬给那些死去的战友,也像是敬给这场疯狂的战争。 “咕咚咕咚。” 烈酒入喉,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万兴旺靠在洞壁上,从兜里摸出一包已经被压扁、湿漉漉的香烟。 第296章 埋葬 他费了好大劲才点燃。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走了一身的疲惫。 他看着洞外漆黑的雨幕,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看向了遥远的北方,看向了那座古老的西安城,甚至是更远的京城。 山里的仗,打完了。 那个史前文明的威胁,被埋葬了。 但他怀里揣着的微型核聚变反应堆,还有那几块存储着黑科技的硬盘,将会成为新的导火索。 红旗车组织虽然元气大伤,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而且,一旦这些技术面世,整个世界的格局都将重新洗牌。 这才是真正的风暴。 万兴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幽深而锐利,就像是一头刚刚磨利了爪牙、准备出山的猛虎。 “阿克夫,苏清冷。” 他轻声说道。 “休息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阿克夫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那就好。” 万兴旺掐灭了烟头,站起身,看着洞外渐渐亮起的天光。 “山外的仗,才刚刚开始。” 一九八零年的元旦,是在一场漫天的大雪中悄然而至的。 西安城被裹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古老的城墙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像是给这座六朝古都披上了一件白色的孝衣。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味和烤红薯的香甜气息。大街小巷的大喇叭里,正在反复播放着那首让无数年轻人脸红心跳、让老一辈人直皱眉头的《乡恋》。李谷一那气声唱法,像是一股温柔的春风,正试图吹开这个古老国度封冻已久的心门。 但在秦岭脚下,气氛却肃杀得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窖。 关于秦岭深处发生“特大地震”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关中平原。官方封锁了所有进山口,一辆辆满载着士兵和物资的军车日夜不停地开进山里。 坊间流言四起,有人说是地龙翻身,有人说是发现了大墓,还有人神秘兮兮地说是山里的神仙显灵了。 而在西安回民街深处的一座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里,万兴旺正盘腿坐在火炕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听着窗外熙熙攘攘的叫卖声。 “组长,这都半个月了,咱们还不走?” 阿克夫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西伯利亚棕熊,在狭窄的屋子里转来转去。他那标志性的机械臂已经用绷带缠得严严实实,外面套了一件甚至有些滑稽的土布棉袄,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看起来就像个刚从北大荒回来的盲流。 “急什么。” 万兴旺慢条斯理地掰着馍,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现在的西安城,进得去,出不来。红旗车在西北的据点虽然瘫痪了,但那帮疯狗还没死绝。再加上官方正在严查,这时候露头,那是给人家送业绩。”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苏清冷。 这半个月来,苏清冷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她把那几块从地宫带出来的硬盘连接在了一台万兴旺从空间里掏出来的、经过改装的便携式计算机上。 那是真正的黑科技,是领先了这个时代至少五十年的产物。 “怎么样了?”万兴旺放下碗,擦了擦嘴。 苏清冷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破解了百分之五。” 她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万兴旺,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这不仅仅是科技树,这是神的造物手册!” 苏清冷指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数据流。 “这里面有常温超导材料的配方,有微型核聚变的蓝图,甚至还有……关于人类基因锁的完整图谱。” 她颤抖着手,调出了一张双螺旋结构的3d模型。 “只要按照这个图谱进行基因编辑,我们就能批量制造出像夏娃那样的‘新人类’。没有疾病,寿命延长三倍,甚至拥有异能……” “删了。” 万兴旺冷冷地打断了她。 苏清冷愣住了:“什么?” “我说,把关于基因锁和生物改造的所有数据,全部删了。或者加密封存,永远别让它见天日。” 万兴旺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红旗车为什么灭亡?那个史前文明为什么崩塌?就是因为他们想走捷径,想当神。” 他转过身,眼神如刀。 “咱们是人,就干人事儿。这种能让人类文明重启的潘多拉魔盒,咱们把握不住。” “可是……”苏清冷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 万兴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不想再看到第二个‘亚当’,也不想看到满大街都是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这些东西,烂在肚子里。” 苏清冷沉默了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好了。核心数据已经物理隔离,封存在最高权限的扇区里。除非有你的指纹和虹膜双重认证,否则谁也打不开。” “至于剩下的……”苏清冷指了指屏幕上的另一部分数据,“这些是民用科技。高强度合金配方、微型电路设计图、还有一些关于通讯技术的构想。” “这就够了。” 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在这个遍地是黄金的年代,哪怕只是漏出一点指甲盖大小的技术,也足够咱们建立一个商业帝国了。” 这时,一直坐在炕头玩翻花绳的小姑娘抬起了头。 那是夏娃。 或者说,现在应该叫她“万小花”——这是万兴旺给她起的临时名字,虽然土得掉渣,但胜在安全。 随着体内亚当意志的消散,她现在的外表和一个普通的十岁小女孩没有任何区别。那一头银发变成了柔顺的黑发,紫色的眸子也变成了正常的黑色。除了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超越年龄的冷漠,谁也看不出她是曾经差点毁灭世界的“神之容器”。 “父亲,有人来了。” 夏娃突然开口,声音清脆。 “三个,在楼下。心跳频率很快,带着杀气。” 万兴旺眼神一凝。 “阿克夫,干活。” “好嘞!”阿克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在屋里憋了半个月,骨头都快生锈了。 两分钟后。 楼下传来几声闷哼,紧接着是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 阿克夫像拎小鸡一样,拎着三个被打晕的男人走了上来。 第297章 一九八零年一月十五日 “是红旗车的外围眼线。”阿克夫搜出了他们身上的纹身,“看来他们还是闻着味儿找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 万兴旺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一九八零年一月十五日。 “风头过了,该回家了。” 他从怀里掏出四张早已准备好的火车票,那是去往北京的硬座。 “阿克夫,把你那身俄国味儿收一收,从现在起,你是我的远房表舅,是个哑巴。苏清冷,你是带着孩子回娘家探亲的知青。夏娃,你是咱们的表妹。” “那你呢?”苏清冷问道。 万兴旺整理了一下衣领,从兜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那种属于“倒爷”的痞气瞬间上身。 “我?”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是个遵纪守法、回京过年的生意人。” 这一天深夜,一列绿皮火车缓缓驶出了西安站。 车厢里挤满了赶着回家过年的人,大包小包塞满了行李架。汗味、脚臭味、泡面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年代独有的烟火气。 万兴旺一行人挤在车厢的连接处。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 谁能想到,这四个看似落魄的旅人,刚刚在秦岭深处埋葬了一个神,手里还握着能改变世界格局的钥匙。 万兴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夜,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秦岭的事翻篇了。 但北京城的那盘棋,才刚刚开始下。 那些曾经对他落井下石的人,那些以为他已经死在山里的人,恐怕做梦也想不到,那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狼,又杀回来了。 火车抵达北京站时,四九城的雪下得正紧。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将这座古老的城市装点得庄严肃穆。站前广场上人潮涌动,穿着军大衣、中山装的人流如同灰蓝色的潮水,在这个变革的前夜涌动着躁不安的活力。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 那是属于北京独有的味道——煤烟味儿里夹杂着糖炒栗子的香气,还有那种隐藏在皇城根下的傲气。 “回来了。” 万兴旺低声喃喃。 曾经不可一世的红旗车组织,在京城的势力仿佛一夜之间蒸发了。随着“大脑”的覆灭和“守门人”的死亡,这个庞大的怪物失去了中枢神经,剩下的肢体在国家机器的雷霆扫穴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只剩下一些不知情的外围成员,还在像无头苍蝇一样迷茫地四处打探消息。 “先去哪?”苏清冷抱着夏娃,把脸埋在围巾里,警惕地看着四周。 “回家。虽然家已经没了。” 万兴旺带着众人,辗转来到了后海。 那座曾经属于他的四合院,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焦黑的断壁残垣在白雪的覆盖下显得格外刺眼,爆炸留下的深坑已经被填平,但周围依然拉着警戒线,几个带着红袖箍的大妈正在附近巡逻,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万兴旺站在胡同口,默默地点了一根烟。 他看着那片废墟,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在这里,他第一次接触到了那个组织的秘密;在这里,他经历了生死搏杀;也是在这里,他跳进了那个通往地狱的黑洞。 一支烟抽完。 万兴旺将烟头扔在雪地里,用力碾灭。 “走吧。” “那是过去式了。” 他转身,没有丝毫留恋。 一个小时后。 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将校呢大衣、身材魁梧的年轻人跳了下来。 正是赵红兵。 这位大院里的顽主头子,此刻眼圈通红,看到万兴旺的那一刻,嘴唇都在哆嗦。 “万爷!您……您真活着!” 赵红兵冲上来,想要给万兴旺一个熊抱,却又有些不敢,那种敬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怎么?盼着我死?” 万兴旺笑着锤了他一拳。 “哪能啊!”赵红兵激动得语无伦次,“自从后海那边炸了,我都以为……以为您折在里面了。这半个月,哥几个天天去那烧纸,就怕您在那边没钱花!” “行了,别嚎了。” 万兴旺摆了摆手,指了指身后的几人。 “给我安排个地方,要干净,要隐蔽。最好是你们大院内部的招待所,闲杂人等进不去的那种。”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赵红兵拍着胸脯保证。 半小时后,众人住进了一处位于西山脚下的军区大院招待所。 这里环境清幽,岗哨林立,除了大院子弟和内部人员,外人根本进不来。在这个年代,这里就是最安全的避风港。 房间里暖气烧得很足。 赵红兵忙前忙后,又是让人送饭,又是让人拿烟。看着万兴旺那身破旧的行头,还有阿克夫那条虽然藏在袖子里但依然显得怪异的手臂,他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万爷,这趟出去……顺利吗?” 赵红兵小心翼翼地问道。 万兴旺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热茶,神情淡然。 “去进货了。” “进货?”赵红兵愣了一下。 万兴旺没有解释,只是从随身的破帆布包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摸出了几块石头。 那是几块在那座史前地宫里随手捡的“废料”。 但在懂行的人眼里,这可是无价之宝。 那是几块在史前高压环境下形成的极品玉石,通体温润,甚至隐隐散发着微光。 “啪嗒。” 万兴旺随手将那几块玉石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拿去,换钱。” 赵红兵拿起一块,只是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 “这……这是羊脂玉?不对,比羊脂玉还润!这成色……万爷,这可是国宝级的啊!” 他手都在抖。作为大院子弟,他从小见惯了好东西,但这玩意儿,他敢发誓,故宫博物院里都不一定有这么好的。 “别废话。” 万兴旺靠在沙发上,眼神微眯。 “不管是卖给友谊商店,还是走你们那个圈子的内部拍卖,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钱。越多越好。” “这……您要这么多钱干嘛?”赵红兵咽了口唾沫。 万兴旺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飞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干大事。” “红兵,这天要变了。以后不是靠拳头说话的年代了,是靠这个。” 第298章 星火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又指了指桌上的玉石。 “我要在这个即将腾飞的年代,建立一个属于咱们自己的商业帝国。” “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星火’。” 星火燎原。 这一夜,京城的顽主圈子里炸开了锅。 那个传说中的“万爷”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带回了连皇宫里都没有的极品玉石! 那些曾经在万兴旺失踪后蠢蠢欲动、甚至对赵红兵等人落井下石的势力,此刻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连夜关门闭户,生怕那个杀神找上门来。 而万兴旺却根本没空理会这些小鱼小虾。 他在招待所的房间里,铺开了一张巨大的白纸。 苏清冷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快速地计算着什么。 “微型电路的生产线可以简化,用现在的工业基础勉强能做出来。”苏清冷推了推眼镜,“但核心芯片必须用我们带回来的那台原型机进行光刻,产量有限。” “不用太多。” 万兴旺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我们不卖芯片,我们卖产品。” “在这个大家都还在听收音机、看黑白电视的年代,我们要给他们一点小小的科技震撼。” 他的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写下了三个字: 【随身听】。 “万兴旺,你确定这东西能卖出去?”苏清冷有些怀疑,“现在的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这东西的成本……” “你不懂。” 万兴旺笑了,笑得像个老奸巨猾的狐狸。 “对于年轻人来说,为了时髦,为了面子,他们愿意掏空口袋里的最后一分钱。” “而且……” 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那片正在苏醒的城市。 “我要用这第一桶金,去撬动更庞大的市场。彩电、冰箱、洗衣机……这才是未来的战场。” “而现在,只是前奏。” 万兴旺并没有选择像其他倒爷那样,去倒卖紧俏的香烟、布料或者是批条子。 那种低端的手段,他看不上。 既然手里握着领先时代的黑科技,那就得玩点降维打击。 在赵红兵的运作下,那几块极品玉石很快出手,换回了整整三十万现金。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 万兴旺拿着这笔钱,并没有去买地皮或者是挥霍,而是让赵红兵在京郊租下了一个废弃的拖拉机厂。 厂房破旧,四处漏风,但胜在偏僻、宽敞。 “万爷,咱们这是要……造拖拉机?” 赵红兵看着满地的荒草和生锈的机床,一脸懵逼。 “造印钞机。” 万兴旺拍了拍那台刚刚运进来的、被苏清冷改装过的简易生产线。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这座废弃的工厂变成了京城最神秘的地方。 苏清冷利用从地宫带回来的微型电路技术,设计出了一款极简版的电路板。虽然比起史前科技那是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但放在1980年,这简直就是外星科技。 而阿克夫则发挥了他那苏式暴力美学的工程能力。 这个曾经的克格勃改造人,现在成了一名光荣的钳工。他那只精密的机械臂,在进行微操组装时,比最熟练的八级工还要稳。 “咔嚓、咔嚓。” 阿克夫一边哼着《喀秋莎》,一边飞快地组装这零件。在他手里,那些复杂的电子元件就像是乐高积木一样被拼装在一起。 至于最关键的外壳和耳机…… 万兴旺利用空间能力,直接去了一趟香港。 他在那边“进”了一批最时髦的塑料外壳和高保真耳机,然后利用空间瞬移,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回了北京,省去了繁琐的通关手续和漫长的物流时间。 短短一周。 第一批一千台“星火牌”随身听,正式下线。 这东西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银灰色,造型前卫得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眼。最关键的是,它的体积只有市面上那种砖头一样的录音机的三分之一,但音质却好上十倍! “这玩意儿……太神了!” 赵红兵戴着耳机,听着里面传来的邓丽君的《甜蜜蜜》,整个人都傻了。 那种立体的环绕声,那种清晰的人声,仿佛邓丽君就在他耳边唱歌一样。他感觉自己以前听的那些录音机,简直就是破锣。 “万爷,这东西只要一上市,绝对疯抢!” 赵红兵摘下耳机,激动得满脸通红。 “定什么价?一百?两百?” “三百八。” 万兴旺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平淡。 “三百八?!”赵红兵倒吸一口凉气,“万爷,这可是一个工人一年的工资啊!这能卖得动吗?” “能。” 万兴旺自信地笑了笑。 “别去百货大楼,那地方门槛高,屁事多。” “让你手底下的兄弟,拿着货,去各大高校门口,去电影院门口,去那些时髦小青年聚集的地方。” “记住,别叫卖。就戴着耳机,把音量开大点,自己在那晃悠。有人问,就让他们试听一下。” “这就叫……体验式营销。” 事实证明,万兴旺是对的。 在这个精神文化极度饥渴、年轻人极度渴望个性的年代,这种充满了科技感和未来感的东西,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第一天晚上。 北京电影学院门口。 几个穿着喇叭裤、留着长发的文艺青年,正围着赵红兵的一个小弟。 当那个小弟把耳机递给其中一个长发青年,按下播放键的那一瞬间。 那个青年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瞳孔地震! 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颤,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操……” 青年摘下耳机,看着手里那个精致的小盒子,手都在抖。 “哥们儿,这是什么神仙玩意儿?这声音……绝了!” “这叫随身听。”小弟一脸傲娇,“星火牌的,港台都没有的最新款。戴上它,走到哪听到哪,你就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多少钱?” “三百八,不二价。” “买了!” 青年二话不说,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叠皱皱巴巴的大团结,那是他攒了一年的压岁钱和生活费。 “我也要!” “给我也来一台!”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围了上来。 一千台机器。 原本赵红兵以为要卖一个月。 结果,一夜之间,抢购一空! 第299章 整整四十万现金! 甚至在黑市上,这台标价三百八的机器,已经被炒到了六百块,依然是有价无市! 第二天一早。 赵红兵背着整整一麻袋的大团结,冲进了拖拉机厂。 “万爷!神了!真神了!” 赵红兵把麻袋往桌子上一倒。 “哗啦!” 那是整整四十万现金! 看着堆成小山的钞票,苏清冷和阿克夫都愣住了。他们虽然见过大世面,但这种赚钱速度,还是让他们感到震惊。 只有万兴旺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着那些钱,眼神深邃。 这只是开始。 他利用史前科技对这个时代进行的第一次降维打击,完美成功。 但这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看向了墙上的一张地图。 “红兵,这钱别存着。” 万兴旺站起身,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下一批货,扩产到五千台。另外,去联系南方的塑料厂和模具厂。” “随身听只是个敲门砖。” “接下来,我要让‘星火’这个牌子,贴在每一台即将走进千家万户的彩电和冰箱上。” “我要让这把火,烧遍全中国。” “星火”随身听的爆火,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原本平静的京城商圈里炸出了滔天巨浪。 拖拉机厂外面的求购队伍排到了二里地以外,黄牛党把价格炒到了八百块一台,依然是一机难求。这种疯狂的景象,不仅让同行眼红得滴血,也终于惊动了某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这天晚上,雪停了,月亮惨白地挂在树梢上。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拖拉机厂的门口。 并没有鸣笛,也没有警卫开道。车门打开,走下来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他们的衣着朴素,但那种长期身居高位养出来的气度,却让守在门口的赵红兵手底下那帮小弟吓得连烟都拿不稳。 “万爷,来……来大佛了。” 赵红兵跌跌撞撞地跑进车间,脸色煞白。 “看着像是轻工业部的,还有……还有几个穿军装的,没戴衔。” 正在调试生产线的万兴旺闻言,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他放下手里的螺丝刀,拿过一块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机油,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终于来了。” 他拍了拍赵红兵的肩膀。 “别慌,去泡茶。把那罐我也舍不得喝的大红袍拿出来。” 会客室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为首的一个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他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一台“星火”随身听,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做工精良,设计超前。” 中年人放下随身听,目光直视万兴旺。 “万同志,你知道这东西里面的技术含量吗?特别是那个微型电路板的设计,甚至超过了我们国家目前的军用标准。” “我知道。”万兴旺坐在对面,神色坦然,“因为那就是我设计的。” “不仅仅是这个。” 中年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苏清冷之前匿名寄给相关部门的一篇关于“新型半导体材料在民用领域的应用前景”的论文。 “这篇论文,也是出自你们这里吧?” 中年人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万同志,明人不说暗话。国家现在正是缺技术、缺人才的时候。你们这摊子生意,做得太大了,大到……个体户这顶帽子,已经扣不住了。” 这话一出,站在旁边的赵红兵腿肚子都在转筋。这是要查封?还是要收归国有? 万兴旺却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散了一圈,然后自己点上。 “领导,既然您来了,肯定不是为了封我的厂子。真要封,来的就不是您,而是公安了。” 万兴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深邃。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想搞个合资。” “合资?”中年人愣了一下,“跟谁?外资?” “不,跟国家。” 万兴旺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中国地图前。 “公私合营。国家出地皮、出政策、给绿灯;我出技术、出资金、出设备。咱们成立一家挂靠在街道办名下的高科技公司。” “口气不小。”中年人笑了,带着几分审视,“那你想要多少股份?” “百分之五十一。” 万兴旺转过身,伸出一只手掌,声音掷地有声。 “我要绝对控股权和经营权。” “嘶——” 在座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穿军装的男人更是直接拍了桌子:“胡闹!让私人控股?这在政策上根本行不通!万兴旺,你这是在走资本主义复辟的老路!”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赵红兵在旁边急得直冒汗,拼命给万兴旺使眼色,让他服软。 但万兴旺一步未退。 “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深圳那边都要画圈了,咱们京城还要守着老皇历过日子?” 万兴旺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只有纽扣大小的黑色圆片。 那是他利用史前科技和现有材料,刚刚试制成功的一块微型高能电池。 “各位领导,觉得我狂,是因为你们还没看到我的筹码。” 万兴旺走到窗边,拿起一直放在那里备用的一把大功率军用探照灯。这种灯极其耗电,通常需要背着一个沉重的铅酸电池包才能使用。 “咔哒。” 万兴旺卸下了那个笨重的电池包,将手里那块纽扣大小的电池,塞进了探照灯的接口处——那是阿克夫特意改装过的。 “亮。” 万兴旺按下开关。 “嗡——!!!” 一道刺眼如同白昼的光柱,瞬间刺破了黑夜,直接照亮了五百米外的一座水塔! 光芒之强,甚至让屋里的众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这……” 那个穿军装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道光柱。 “这是什么电池?这么小的体积,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功率?!” “这是高能固态电池的原型机。” 万兴旺淡淡地说道。 “这一颗,能让这盏探照灯连续亮十年。如果用在随身听上,一辈子都不用换电池。如果用在汽车上,以后车子都不用烧油了。”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超越时代的科技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第300章 战略级物资! 他们看着万兴旺手里那块小小的黑色圆片,眼神从质疑变成了狂热。 这是战略级物资! 这是能改变国家能源格局的神器! “百分之五十一。” 万兴旺关掉探照灯,将电池扣在手里,看着那位中年人。 “这个价,贵吗?” 中年人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他深深地看了万兴旺一眼,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不贵。” 中年人站起身,主动伸出了手。 “万同志,不,万总。你的条件,我们原则上同意。特事特办,咱们可以搞个‘试点’。”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这一刻,历史的车轮悄然转动。 万兴旺不再是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倒爷”,他拿到了国家级的背书,拥有了合法的护身符。 他成了这个时代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红色资本家”。 送走领导后,赵红兵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万爷……您真是神了。刚才那场面,我都怕他们掏枪把咱们毙了。” 万兴旺看着窗外远去的车灯,眼神幽冷。 “红兵,记住了。” “在这个世界上,真理永远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而在商场上,真理就在核心技术的垄断手里。” “有了这层皮,咱们在京城,算是站稳了。” 生意场上的得意,并没有让万兴旺放松警惕。 相反,随着“星火”的名气越来越大,那种隐藏在暗处的危机感,反而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时刻缠绕在他的脖子上。 几天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席卷了京城。 北风呼啸,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阿克夫裹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正蹲在厂房门口抽烟。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似在盯着路过的行人,实则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波动。 作为前克格勃的王牌特工,他对那种特殊的“味道”太熟悉了。 那是同类的味道。 “被盯上了。” 阿克夫走进办公室,用俄语低声说道。 “就在刚才,有一辆卖烤白薯的三轮车在门口停了三次。那个小贩的手上有茧子,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而且,他的眼神一直在往车间里瞟。” 万兴旺正在看报表,闻言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红旗车的人?” “不。”阿克夫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是老家的人。克格勃。” 万兴旺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联方面并没有放弃对阿克夫这个叛逃的“超级士兵”的追捕。尤其是当“星火”随身听这种明显超越时代的产品出现后,那帮嗅觉灵敏的北极熊肯定猜到了什么。 他们怀疑阿克夫带走了某种“超级技术”。 “看来,这京城是待不安生了。” 万兴旺放下笔,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窗帘缝隙。 夜色中,几个穿着厚重大衣、戴着皮帽子的身影,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厂房靠近。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专业得令人发指。 那不是普通的小混混,那是真正的杀人机器。 “准备干活。” 万兴旺的声音冷冽如冰。 “既然来了,就别让他们回去了。” 深夜十二点。 厂房里的灯光全部熄灭。 几个黑影熟练地撬开了后门的锁,像是一群幽灵般潜入了车间。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绑架阿克夫,带走那个叫夏娃的小女孩,如果可能,还要把那个叫万兴旺的老板一起打包带走。 领头的杀手代号“北极狐”,是一个有着二十年经验的老牌特工。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手下分散包抄。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踏入车间中心的那一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开关声响起。 并没有灯光亮起。 亮起的是一道刺眼的红色激光束,直接扫过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杀手的脖子! 那是阿克夫改装过的工业切割激光! “噗嗤!” 那个杀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就搬了家。 “有埋伏!撤!” 北极狐大惊失色,刚想下令撤退。 但已经晚了。 黑暗中,一个魁梧得像熊一样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 “乌拉——!!!” 阿克夫不再隐藏,他那只机械臂在黑暗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砰!” 一拳。 仅仅是一拳。 一个试图举枪反击的杀手,直接被这一拳轰碎了胸骨,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十几米,狠狠砸在机床上,当场毙命。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剩下的几个杀手惊恐地发现,他们的子弹打在这个怪物身上,除了溅起几朵火花,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怪物……他是怪物!” 北极狐绝望地扣动扳机,却发现那个怪物已经冲到了面前。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万兴旺凭空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把从秦岭带出来的、削铁如泥的匕首。 “老朋友远道而来,不喝杯茶再走?” 万兴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 “刷!” 寒光一闪。 北极狐的手筋被瞬间挑断,手里的枪掉落在地。 十分钟后。 战斗结束。 车间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惨烈一幕。 万兴旺擦了擦匕首上的血,看着地上的北极狐。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 万兴旺蹲下身,拍了拍北极狐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阿克夫现在是我的人。谁敢动他,我就去莫斯科,把克里姆林宫顶上的红星给摘下来。” “滚。” 处理完这一切,万兴旺看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色,心中却并没有胜利的喜悦。 这里暴露了。 虽然有了官方的身份,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京城是政治中心,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他和阿克夫、夏娃这三个“异类”,早晚会被放在显微镜下研究。 必须走。 “苏清冷。” 万兴旺把正在清理现场的苏清冷叫了过来。 “你留下。” “什么?”苏清冷一愣,“你要赶我走?” “不。”万兴旺摇了摇头,“京城这边的摊子太大,必须有人守着。你的身份最干净,而且和官方打交道你在行。研发和生产,交给你我放心。” 第301章 规矩 “那你呢?”苏清冷急道。 万兴旺看向南方,看向那张地图上最南端的一个小点。 “我要带着阿克夫和夏娃南下。” “去哪?” “深圳。” 万兴旺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那里马上就要画下一个圈了。那是改革开放的最前沿,也是最混乱、最自由、最适合我们这种人野蛮生长的地方。” “我要去那里,给咱们打下一片真正的江山。” 一九八零年的深圳,还不是后来那个高楼林立的国际大都市。 此时的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尘土飞扬的大工地。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水泥的灰尘味,还有一种让人血脉偾张的欲望味道。 万兴旺带着阿克夫和夏娃,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又转乘大巴,终于站在了蛇口的土地上。 这里是特区中的特区。 到处都是推土机的轰鸣声,到处都是以此为家的拓荒者。而在那片繁忙的港口码头上,更是聚集了三教九流。 香港的货车司机、内地的倒爷、还有那些眼神凶狠的走私客,在这里构成了一个混乱而充满活力的江湖。 “这地方,有点意思。” 阿克夫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很喜欢这种无序的氛围。 万兴旺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去炒地皮或者倒腾电子表。他带着三十万现金,直接找到了蛇口工业区的管委会,用一种近乎砸钱的方式,买下了一个废弃码头的经营权。 他要做的,是物流。 或者说,是利用他的空间能力,建立一条神不知鬼不觉的“特殊通道”。 利用这个码头作掩护,他可以将内地急需的高精度机床、电子元件,甚至是一些敏感的设备,直接从香港“瞬移”进来;再将内地的稀有金属、特产运出去。 这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然而,强龙难压地头蛇。 万兴旺的“过江龙”行为,很快就引起了当地势力的注意。 这一带的码头,原本是属于一个叫“跛豪”的人的。这人是以前逃港去的香港,后来在那边混出了名堂,又跑回来做走私生意。手底下养着百十号亡命徒,连当地公安都要让他三分。 “那个姓万的,不懂规矩啊。” 在一间烟雾缭绕的茶楼里,跛豪把玩着手里的两颗铁胆,眼神阴鸷。 “占了我的码头,连个拜山贴都不送。这是没把我跛豪放在眼里。” “豪哥,要不我去教训教训他?”一个满脸横肉的手下问道。 “不急。”跛豪冷笑一声,“先礼后兵。听说他手里有不少好货?今晚约他出来谈谈,让他把利润吐出来七成。要是识相,就收个小弟;要是不识相……”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当晚。 万兴旺带着阿克夫,单刀赴会。 地点就在跛豪控制的一个仓库里。 仓库里堆满了走私来的香烟和电视机,几十个手持砍刀和土枪的马仔,虎视眈眈地盯着走进来的两个人。 “万老板,幸会啊。” 跛豪坐在太师椅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听说你在京城混得不错?但这儿是深圳,是蛇口。在这片海面上,鱼有鱼道,虾有虾路。你这一来就断了兄弟们的财路,不合适吧?” 万兴旺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 “那豪哥的意思是?” “简单。”跛豪伸出七根手指,“你的码头,我要占七成干股。以后你的货,必须走我的渠道。咱们一起发财。” 这简直就是明抢。 周围的马仔们发出一阵哄笑,似乎在嘲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北方佬。 万兴旺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跛豪,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七成?” 万兴旺笑了。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要股份,而是赶紧回家烧香。” “你他妈找死!” 跛豪大怒,猛地一摔杯子。 “动手!废了他!” 几十个马仔怒吼着冲了上来。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轰!” 一声巨响。 阿克夫动了。 他并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随手抓起旁边的一个装满货物的集装箱木箱——足有几百斤重——像扔砖头一样砸进了人群! “啊——!!!” 惨叫声四起。 七八个冲在最前面的马仔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紧接着,万兴旺站起身,身影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跛豪的身后,那把冰冷的匕首,正抵在跛豪的颈动脉上。 “这就是你的底气?” 万兴旺的声音在跛豪耳边响起。 “太弱了。” “别……别杀我!我有钱!我有军火!我都给你!” 跛豪吓尿了,他是真尿了。他混了半辈子江湖,从来没见过这种手段。瞬移?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我不杀你。” 万兴旺收起匕首,拍了拍跛豪那张惨白的脸。 “杀你脏了我的手。” “但是,做错事,要受罚。” 万兴旺打了个响指。 “阿克夫,清场。” 这一夜,对于蛇口的地下世界来说,是一个不眠之夜。 跛豪的老巢——那个囤积了价值上百万走私货和军火的仓库,在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 所有的货物,包括那批刚从越南搞来的AK47,全部凭空消失了。 而在废墟之上,只留下了一张白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规矩】。 第二天,当太阳照常升起的时候,整个深圳道上都流传起了一个传说。 那个新来的“万生”,不是人,是神。 他手下有一个力大无穷的外国金刚,而他自己,更是有着通天彻地的手段。 从此以后,蛇口的码头上,再也没有人敢收万兴旺的保护费。 甚至连那些最嚣张的香港社团,路过万兴旺的码头时,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万爷”。 站在刚刚挂牌的“星火物流公司”楼顶,万兴旺俯瞰着这片热土。 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角。 “深圳,我来了。” 万兴旺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个时代。 “这里,将是星火燎原的起点。” 第302章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一九八零年的香港,是一座漂浮在欲望之海上的孤岛。霓虹灯牌在维多利亚港的夜雾中闪烁,红色的的士像甲虫一样穿梭在狭窄的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尾气和烧腊的混合味道。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万兴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手里摇晃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片纸醉金迷的土地。 “老板,这是今天的收盘数据。” 阿克夫换下那身土气的棉袄,穿上了一套特大号的黑西装,戴着墨镜,看起来就像个来自西伯利亚的黑手党金牌打手。他递过来一份报纸,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耸人听闻的标题——《大陆股神横空出世,恒指单日震荡三百点!》。 “赚了多少?”万兴旺抿了一口酒,淡淡地问道。 “抛去手续费,这一周,我们从股市和期货市场上卷走了三亿两千万港币。”苏清冷坐在沙发上,手指飞快地敲击着计算器,虽然她对金钱没有太多概念,但这个数字还是让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万兴旺,你简直是在抢钱。你怎么知道九龙仓的股票会涨?你怎么知道黄金期货会在今天下午三点崩盘?” 万兴旺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因为我有内幕。”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作为重生者,这个年代的每一次金融风暴、每一次大盘涨跌,都像刻在他脑子里的K线图一样清晰。在这个信息不对称的时代,他就是上帝。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就在这时,套房的电话响了。 阿克夫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老板,是汇丰银行的经理。他说……我们的账户被冻结了。” “理由?” “说是接到怡和洋行的举报,怀疑我们的资金来源不明,涉及洗黑钱。不仅如此,怡和洋行还联合了港英政府的商业罪案调查科,准备明天一早来请你去喝咖啡。” “怡和洋行?” 万兴旺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是老牌英资财团在向他这个“过江龙”示威了。在这个年代的香港,英资财团就是天,他们不仅控制着经济命脉,更在政治上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一个大陆来的暴发户,哪怕再有钱,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只待宰的肥羊。 “老板,要不要我去……”阿克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 万兴旺摆了摆手,放下酒杯。 “杀人太低级了。既然是在金融中心,那咱们就用资本家听得懂的语言跟他们对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中环那座灯火通明的怡和洋行大厦。 “听说怡和洋行的金库就在大厦的地下三层,里面存着他们这半个世纪在亚洲搜刮来的所有黄金储备?” “你想干什么?”苏清冷惊恐地看着他,“那里可是全香港安保最严密的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安保?” 万兴旺整理了一下领带,身影在灯光下渐渐变得虚幻。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我进不去的地方。” …… 凌晨三点,中环。 怡和洋行大厦的地下金库,这里拥有着世界顶级的安保系统。红外线、压力感应地板、三米厚的合金大门,还有二十四小时巡逻的荷枪实弹的廓尔喀雇佣兵。 然而,这一切对于万兴旺来说,形同虚设。 空气微微扭曲,万兴旺凭空出现在了金库内部。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金条,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万兴旺没有丝毫的贪婪,只有冷酷。 “既然你们喜欢冻结我的钱,那我就让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流动性危机’。” 他双手张开,随身空间全开。 “收!” 几百吨的黄金,在一瞬间凭空消失。 下一秒,万兴旺的身影出现在了维多利亚港的上空。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海面上风平浪静。 “去吧。” 万兴旺悬浮在半空,就像是一位散财童子,将空间里的金条倾泻而下。 但他没有让黄金沉入海底,而是利用空间能力,将这些金条精准地洒在了天星小轮的码头栈道上、中环的广场上,甚至是汇丰银行总部的门口! “哗啦啦——” 这不是雨声,这是金钱落地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 整个香港炸锅了。 早起上班的市民、码头的苦力、巡逻的警察,看着满地金灿灿的金条,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金子!天上掉金子了!” “我的天哪!这是怡和洋行的金条!上面还有钢印!” 疯了。 全港都疯了。 无数人冲上街头哄抢,交通瘫痪,股市开盘即暴跌。怡和洋行的股价更是一泻千里,直接跌停。 而在怡和洋行的顶层办公室里,那位不可一世的英国大班(董事长),此刻正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空空如也的金库监控录像,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没有破坏痕迹,没有入侵警报。 几百吨黄金,就这么一夜之间飞了,还被撒得满大街都是! 这是什么手段?这是鬼神之力!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电话响了。 “喂?”大班颤抖着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万兴旺平静而慵懒的声音,还伴随着这吃早餐时刀叉碰撞瓷盘的脆响。 “史密斯先生,早安。今天的维多利亚港,风景不错吧?” “是你……是你干的?!”大班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是魔鬼!” “我是不是魔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账户什么时候能解冻?” 万兴旺切了一块半熟的牛排,送进嘴里。 “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如果我的钱还不能动,下次洒在街上的,可能就不是金条,而是你史密斯先生的脑袋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 仅仅过了五分钟。 阿克夫推门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老板,解冻了!不仅解冻了,怡和洋行还派人送来了一张支票,说是‘误工费’,整整五千万!” 万兴旺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楼下依然混乱的街道,他眼神淡漠。 “这就是资本主义。” “你比他狠,你就是上帝;你比他强,你就是规矩。” 解决了香港的麻烦,万兴旺并没有急着回内地,而是在浅水湾租了一栋隐秘的别墅暂时安顿下来。 倒不是为了享受,而是因为家里出了个“大麻烦”。 夏娃“病”了。 “啊——!!!” 一声尖叫响彻别墅。 客厅里那台刚买的一百寸进口大彩电,“砰”的一声炸成了火花。紧接着,茶几上的水晶杯、墙上的挂画,甚至连沉重的真皮沙发,都像是失去了重力一样,缓缓漂浮到了半空,然后重重砸下! “怎么回事?敌袭?” 阿克夫手里拎着一把冲锋枪,光着膀子从健身房冲了出来。 “别开枪!是夏娃!” 苏清冷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焦急地躲在柱子后面。 只见客厅中央,夏娃正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圈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委屈,而在她脚下,地板已经龟裂,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 “父亲……我控制不住……呜呜呜……” 夏娃哭着看向万兴旺,随着她的情绪波动,周围的重力场更加混乱了。 万兴旺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步步走向夏娃。每走一步,他都感觉像是在深海里潜行,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 “别怕,我在。” 万兴旺利用空间能力稳定住身形,走到夏娃身边,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深呼吸。看着我。” 他温暖的大手按在夏娃的后脑勺上,一股柔和的精神力缓缓注入,安抚着她体内暴走的能量。 过了许久,蓝色的电弧才慢慢消散,悬浮在半空的家具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夏娃瘫软在万兴旺怀里,像只受惊的小猫,死死抓着他的衣领不肯松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万兴旺看向苏清冷。 苏清冷推了推眼镜,看着平板上的数据,眉头紧锁。 “很简单,她‘青春期’了。” “啥?”阿克夫瞪大了眼睛,“机器人也有青春期?” “她不是机器人,她是生物兵器,是碳基生物!”苏清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她的身体在快速发育,体内的亚当基因开始进入活跃期。这就像是……就像是普通女孩的荷尔蒙分泌,只不过她的‘荷尔蒙’是高能粒子流和重力波。” 苏清冷叹了口气,指着夏娃。 “而且,她的情感模块正在自我进化。她开始产生依赖、占有欲,甚至是……爱。” 听到这个字,缩在万兴旺怀里的夏娃突然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竟然带着一丝羞涩和执拗。 “父亲……我不想叫你父亲了。” 夏娃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那你想叫什么?”万兴旺愣了一下。 “我想叫你……兴旺。” 夏娃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万兴旺的脸颊,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情感,浓烈得让万兴旺这个两世为人的老油条都感到一阵心慌。 那不是女儿对父亲的眼神。 那是女人对男人的眼神。 “咳咳!” 苏清冷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走过来一把拉开夏娃的手,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酸味。 第303章 我嫉妒你个大头鬼! “夏娃,你的情感逻辑模块还没稳定,这是系统错误,别乱叫。” “不是错误。”夏娃盯着苏清冷,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那种“神之容器”的压迫感又回来了,“苏博士,我的心跳频率告诉我,这就是正确答案。而且……你的心跳也在加速,你在嫉妒。” “我……我嫉妒你个大头鬼!” 苏清冷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行了!都少说两句!” 万兴旺头都大了。这哪是修罗场,这简直是火药桶。一个能手撕坦克的生化人,一个掌握着黑科技的女科学家,这俩女人要是打起来,地球都得抖三抖。 “苏清冷,有没有办法解决她能量溢出的问题?”万兴旺赶紧转移话题。 苏清冷深吸一口气,强行恢复了理智。 “有。我在地宫的资料库里看到过,亚当的能量虽然霸道,但有一种特殊的矿石可以抑制它,起到‘稳压器’的作用。” 她调出一张地图,指着上面一个红点。 “这种矿石是陨石的一种,根据地质勘探数据,最近的一处矿脉,就在中缅边境。” “中缅边境?” 万兴旺看着地图,眼神微眯。 那里现在可是着名的“三不管”地带。军阀割据,毒枭横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 但为了夏娃,别说是龙潭虎穴,就是刀山火海也得去。 “收拾东西。” 万兴旺站起身,摸了摸夏娃的头。 “阿克夫,检查装备。咱们去一趟热带雨林,给闺女找药。” “乌拉!”阿克夫兴奋地搓了搓手,“终于可以活动筋骨了,这香港的软饭我都要吃吐了!” 中缅边境,野人山深处。 这里是地球上最原始、最残酷的角斗场。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湿热的空气里充满了腐烂树叶和瘴气的味道。藤蔓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树干上,每一片叶子下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毒虫。 但这还不是最危险的。 最危险的,是人。 “站住!干什么的!” 一声暴喝从密林深处传来。 紧接着,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从灌木丛里探了出来,指着万兴旺一行人。 这是一群穿着破烂迷彩服、眼神凶狠的士兵。他们手里拿的是苏制的AK47,腰里别着砍刀,身上纹着狰狞的图腾。 这里是“坤沙将军”的地盘,也是这一带最大的翡翠矿区和毒品中转站。 万兴旺穿着一件背心,脚踩军靴,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起来就像个来旅游的愣头青。 “我是来谈生意的。” 万兴旺举起双手,笑眯眯地说道。 “我要见你们将军。” “见将军?你也配?”领头的小头目吐了一口唾沫,贪婪地盯着站在万兴旺身后的夏娃和苏清冷,“男的杀了,女的留下!这俩妞儿真水灵,将军肯定喜欢!” “咔哒。” 那是保险打开的声音。 然而,枪声并没有响起。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万兴旺叹了口气。 “阿克夫,教教他们什么叫礼貌。” “好嘞!” 一直背着一个巨大行军包的阿克夫,突然咧嘴一笑。 他猛地拉开背包的拉链,露出了里面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外骨骼装甲支架。 “咔嚓咔嚓!” 仅仅几秒钟,机械臂展开,液压杆锁定。阿克夫瞬间从一个背夫变成了一台钢铁杀戮机器。他手里那挺经过改装的六管加特林机枪,发出了死神的咆哮。 “嗡——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弹壳像流水一样倾泻。 那十几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金属风暴撕成了碎片。大树被拦腰打断,灌木丛被打成了筛子。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丛林。 很快,更多的士兵像蚂蚁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甚至还有两辆架着重机枪的吉普车轰鸣着冲了过来。 “人有点多啊。” 阿克夫换了一个弹链,虽然嘴上说着多,但眼里的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 “夏娃,帮帮我也行啊!” 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的夏娃,此刻缓缓抬起了手。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植物的生物电信号。在这片原始丛林里,她是绝对的主宰。 “生长。” 夏娃轻声念道。 “轰隆隆!” 大地颤抖。无数根粗大的藤蔓突然从地下破土而出,像是有生命的巨蟒,瞬间缠绕住了那两辆吉普车。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吉普车竟然被藤蔓硬生生挤压成了废铁!车里的士兵发出惊恐的惨叫,被藤蔓卷上了半空。 周围的树木仿佛活了过来,树枝变成了鞭子,疯狂抽打着那些靠近的敌人。 原本占据人数优势的军阀部队,瞬间陷入了绿色的地狱。 “这……这是妖术!” 剩下的士兵吓破了胆,丢下枪转身就跑。 万兴旺没有追。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踩着满地的弹壳和残枝败叶,走向丛林深处的那座竹楼寨子。 寨子里,那个所谓的“坤沙将军”正瘫坐在虎皮椅上,看着监控器里的画面,手里的雪茄掉在裤裆上烫了个洞都不知道。 “你……你是谁?!” 当万兴旺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将军颤抖着拔出手枪。 “我是来拿石头的。” 万兴旺身影一闪。 空间折叠。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将军的身后。 “噗嗤。” 空间切割。 将军握枪的手腕整齐地断裂,鲜血喷涌。 “啊——!!!” “闭嘴。” 万兴旺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踩着他的胸口。 “从今天起,这片矿区姓万了。” 他在将军的私人金库里,找到了那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散发着奇异力场的陨石。 就是它。 万兴旺拿起陨石,那种让夏娃躁动不安的能量波动瞬间平息了下来。 他并没有杀光所有人。 他扶持了将军手下的一个看起来比较听话的二当家上位,作为他在东南亚的代理人。 “以后,这里产的所有极品翡翠,全部送到深圳。还有,这条边境线,我要它成为星火集团的后花园。” 万兴旺拍了拍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新傀儡的脸。 夕阳西下。 万兴旺坐在堆积如山的翡翠原石上,手里拿着那块陨石。他利用空间切割的能力,将陨石打磨成了一颗精致的吊坠,穿上一根红绳。 “过来。” 万兴旺对着夏娃招了招手。 夏娃乖巧地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万兴旺亲手将项链挂在她的脖子上。 “戴着它,以后就不会难受了。” 陨石贴在皮肤上的瞬间,夏娃感觉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变得温顺如水。她抬起头,看着万兴旺,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给这一幕镀上了一层金边。 “谢谢……兴旺。” 夏娃伸手抱住万兴旺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那一刻,少女眼中的爱意浓烈得化不开,比这满山的翡翠还要晶莹剔透。 万兴旺叹了口气,没有推开她。 在这残酷的丛林法则中,这一刻的温情,或许才是最奢侈的战利品。 一九八一年,东南亚的雨季来得格外凶猛。 湄公河浑浊的水面像是一锅煮沸的黄汤,翻滚着死猪、烂木头和不知名的浮尸。两岸的雨林在暴雨的冲刷下,散发出一种腐烂植物和红土混合的腥气。 “突突突——” 一阵沉闷的马达声撕裂了雨幕。 一艘经过改装的平底快艇,像是一把黑色的手术刀,在湍急的河面上切开一道白浪。 万兴旺坐在船尾,手里捏着一瓶老挝啤酒,那顶标志性的巴拿马草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雨水顺着帽檐滴落,砸在他那双擦得锃亮的军靴上。 “老板,后面那群狗皮膏药还在。” 开船的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蛇头,此刻吓得牙齿都在打颤。他指着身后几百米外那三艘没有任何标识、却装着大马力外挂机的冲锋舟。 “甩不掉的。” 万兴旺仰头灌了一口啤酒,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皮影戏。 “那是cIA的‘特别行动组’。用的引擎是美国海军海豹突击队的标配,你这破船能跑到现在的还没散架,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半个月前,他在金三角的一处秘密据点里,为了测试空间能力的极限,不小心弄出了一点“动静”。 那股源自史前文明的能量波动,虽然只持续了零点几秒,但还是被美国那个刚刚升空的“锁眼”侦察卫星给捕捉到了。 华盛顿的那帮老头子以为苏联人在搞什么战术核武器实验,直接派出了这支代号“毒牙”的猎杀小队。 “那……那怎么办?前面就是‘鬼见愁’滩涂了,水浅流急,全是二战时候日本人留下的水雷!”蛇头带着哭腔喊道。 “去的就是那儿。” 万兴旺站起身,将空酒瓶随手扔进河里。 “把船靠岸,你下船。钱在驾驶座下面,够你买十条这样的船。” “啊?”蛇头愣住了。 “滚。” 万兴旺一脚踹在蛇头的屁股上,把他踹进了芦苇荡。然后自己接管了舵轮,猛地一推油门。 引擎发出濒死的咆哮,快艇像是一头疯牛,一头扎进了那片布满暗礁和死亡的滩涂。 第304章 ‘脑波\’已就位 身后的三艘冲锋舟上。 队长约翰逊嚼着口香糖,透过红外望远镜看着前方那艘孤零零的快艇,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 “目标进入雷区。看来是被吓破胆了,慌不择路。” 他按住耳麦:“毒牙呼叫总部。猎物已入网。请求‘脑波’介入,抓活的。上面对那个能引发能量波动的小子很感兴趣。” “收到。‘脑波’已就位。” 在这支小队的中间那艘船上,坐着一个脸色苍白、瘦得像个骷髅的男人。他闭着眼睛,太阳穴上贴着几个电极片,连接着一台复杂的便携式仪器。 他是cIA秘密培养的异能者,代号“脑波”。能力是精神干扰和控制。 “开始连接……” 脑波猛地睁开眼,瞳孔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纯白色。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波,以光速跨越了河面,直刺万兴旺的大脑! 正在开船的万兴旺,动作突然一僵。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丝,硬生生地钻进了脑仁里。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湄公河的水面仿佛变成了血海,无数冤魂从水底伸出手来抓他的脚踝。 “精神攻击?” 万兴旺晃了晃脑袋,鼻孔里流出一道鲜血。 但他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笑出了声。 “有点意思。这就是美国人的底牌?比起亚当的精神污染,这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把戏。” 他没有防御。 相反,他敞开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想看吗?那就让你看个够!” 万兴旺脑海深处,那段关于史前地宫、关于亚当、关于那个倒悬城市的恐怖记忆,像是一座开了闸的水库,毫无保留地顺着精神链接倒灌了回去! 那是凡人无法直视的“神之领域”。 那是超越了人类大脑处理极限的庞大信息流! “啊——!!!” 后方船上的“脑波”,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不!那是什么?!眼睛!到处都是眼睛!” “砰!” 仪器炸裂,火花四溅。 “脑波”七窍流血,眼球直接爆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船舱里,瞬间脑死亡。 “该死!脑波挂了!怎么回事?!”约翰逊大惊失色。 就在这时,前方的万兴旺突然停船了。 快艇横在河中央,随着波浪起伏。万兴旺站在船头,点了一根烟,对着追兵比了一个中指。 “他在挑衅!开火!打死他!” 约翰逊被激怒了,三艘冲锋舟呈品字形包抄过去,m16自动步枪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万兴旺。 但在距离万兴旺还有三米的地方,所有的子弹都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壁,叮叮当当地掉进了水里。 空间屏障。 “打够了吗?” 万兴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冰冷。 “这里是雷区。二战留下的水雷早就锈烂了,但我给你们准备了点新鲜的。” 他打了个响指。 “空间……释放。” 在三艘冲锋舟的船底,水下空间突然出现了一丝波动。 万兴旺的空间里,那些从苏联军火库里顺来的、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高爆反坦克地雷,凭空出现在了水里。 而且是拉了弦的。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那是几百公斤tNt炸药在水下闷爆的声音。 湄公河的水面瞬间被掀起了十几米高的水柱! 三艘冲锋舟连同上面的特种兵,直接被撕成了碎片。残肢断臂伴随着快艇的零件,如下雨般噼里啪啦地落下来,染红了半条河。 万兴旺站在剧烈摇晃的船头,任由血水淋在身上。 他看着那片渐渐平息的修罗场,掐灭了烟头。 “cIA?不过如此。” 经此一役,万兴旺的名字上了兰利总部的黑色名单,但也让他们彻底明白了——这个东方人,是一块烫手的铀矿石,碰不得。 一九八二年,北京的冬天干冷刺骨。 八达岭长城脚下,一处挂着“国营第三农机厂”牌子的院落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里是星火集团最核心的研发基地。 地下三层,恒温恒湿的无尘实验室里。 苏清冷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厚的护目镜,正趴在一台巨大的、造型奇特的机器前进行最后的调试。这台机器由无数复杂的透镜和管线组成,充满了粗犷的工业美感。 “第1034次对准测试……偏差值0.05微米。” 苏清冷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猛地摘下护目镜,眼圈通红。 “成了……万兴旺!成了!” 这台机器,是她利用从地宫带回来的史前光刻技术,结合当前的工业水平,逆向工程出来的光刻机原型机。 虽然精度还远远达不到亚当那种纳米级别的神迹,但在1982年,它已经能够生产出1.5微米制程的芯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中国在半导体领域,一脚踢开了欧美国家的技术封锁,直接跨越了两代技术鸿沟! “别激动,这才哪到哪。” 万兴旺站在旁边,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刚试制出来的芯片。黑色的方块上,刻着“StARFIRE-82”的字样。 “这东西一旦公布,外面那些豺狼虎豹就该坐不住了。” 他的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基地。 “一级战备!一级战备!” 监控屏幕上,几十个黑影正借助着夜色和风雪的掩护,快速翻越围墙,向着实验室逼近。 他们的动作专业、狠辣,手里的武器全部装了消音器。 有日本人,有美国人,甚至还有几个身手诡异的东南亚雇佣兵。 这是一次联合行动。西方世界绝不允许东方巨龙掌握这种核心科技。 “老板,来客了。” 对讲机里传来了阿克夫沉闷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机械齿轮咬合的声响。 “那就招待招待。” 万兴旺把芯片揣进兜里,眼神骤冷。 “一个不留。” 基地外围。 一名日本商业间谍刚刚割断了铁丝网,正准备潜入。 突然,一只巨大的、覆盖着简易钢板的机械手从雪地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纳尼?!” “咔嚓!” 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像抡麻袋一样抡了起来,狠狠砸在墙上,变成了肉泥。 雪地炸开。 阿克夫站了起来。 他身上穿着一套极其粗犷的外骨骼装甲。那是他和苏清冷用拖拉机液压件和高强度合金拼凑出来的“乞丐版”动力装甲。虽然丑,但管用。 在他身后,站着十二个沉默的汉子。 他们都穿着迷彩服,背着改装过的56式冲锋枪,眼神如同荒原上的孤狼。 这是万兴旺成立的“长城”安保部队。成员全部是从南疆战场上退下来的侦察兵老兵,每个人手里都沾过血,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兄弟们,老板说了。” 阿克夫拉下面甲,声音如同闷雷。 “今晚,这道墙,谁也别想过。”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 这十二个老兵瞬间散开,利用地形和夜色,展开了一场教科书般的反渗透作战。 枪声大作。 但这并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装备了夜视仪和简易外骨骼的“长城”部队,在力量和感知上完全碾压了对手。 一个美国特工刚举起枪,就被一名老兵利用外骨骼的爆发力冲到面前,一刀刺穿了喉咙。 另一个雇佣兵试图扔手雷,却被阿克夫一枪打爆了手臂,手雷在脚下爆炸,把他炸成了碎片。 鲜血染红了雪地。 万兴旺站在实验室的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杀戮,面无表情。 苏清冷站在他身后,有些不忍地别过头。 “一定要这样吗?” “必须这样。” 万兴旺指着屏幕上那些倒下的尸体。 “科技的护城河,从来都不是靠专利法保护的,是靠血肉铸就的。” “今晚过后,全世界都会知道,谁敢伸爪子碰星火集团的东西,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来犯的三十多名精英特工,全部暴毙。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长城上时,基地外面的雪地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硝烟味,昭示着昨夜的疯狂。 这一战,打出了“长城”部队的威名,也为中国的芯片产业,赢得了最宝贵的十年和平发展期。 时间飞逝,转眼来到了一九八五年。 深圳,国贸大厦。 这座刚刚落成不久、创造了“三天一层楼”奇迹的摩天大楼,此刻正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 位于顶层的旋转餐厅已经被包场。 万兴旺穿着一身定制的手工西装,手里端着一杯82年的拉菲,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在野蛮生长的城市。 到处都是塔吊,到处都是工地,到处都是怀揣着梦想和欲望的淘金者。 而在这座城市的地下,一张庞大的商业网络早已铺开。 星火集团,如今已经是一个横跨电子、物流、能源、安保的超级巨头。 市面上最畅销的“星火牌”彩电、冰箱,核心芯片全部自产;满大街跑的出租车,用的是星火能源的高能电池;甚至连港口的集装箱码头,都在万兴旺的控制之下。 明面上,他是着名的爱国港商,是改革开放的先锋人物,是无数创业者的偶像。 暗地里,他是地下世界的“万爷”,是让各国情报机构头疼不已的神秘存在。 第305章 机会来了 “老板,苏联那边的线人传来消息。” 阿克夫依然穿着那身黑西装,只是岁月的流逝让他看起来更加沉稳,鬓角多了一丝白发。 “戈尔巴乔夫上台了。那边的局势越来越乱,卢布贬值得厉害,很多军工厂甚至发不出工资。” “机会来了。” 万兴旺晃了晃酒杯,猩红的酒液挂在杯壁上。 “那个庞大的红色帝国,马上就要崩塌了。那是一场饕餮盛宴。”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苏清冷和夏娃。 苏清冷比三年前更加成熟干练,身上多了一种女强人的气场。而夏娃…… 她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那一头黑发如瀑布般垂下,只有在情绪激动时,眼底才会闪过一丝紫色的流光。她脖子上依然戴着那块万兴旺送的陨石吊坠。 “苏清冷,准备好现金流。我要把星火集团这几年赚的所有美金,全部调动起来。” 万兴旺走到桌前,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那是莫斯科的位置。 “我们要去‘进货’了。” “这次不仅是图纸和设备。” “我要把他们的专家、工程师,连人带家属,全部挖过来。我要把苏联七十年的工业家底,搬空一半!” “你这是在趁火打劫。”苏清冷虽然这么说,但眼里的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 “不,我这是在帮他们保存文明的火种。” 万兴旺笑了笑,眼神却看向了更遥远的北方,那是北极的方向。 最近,他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随着星火集团的科技不断突破,他似乎触动了这个世界某种更深层的防御机制。 在那万年冰盖之下,或者是大洋彼岸神秘的51区,他能感应到,还有其他类似“亚当”的碎片正在苏醒。 那不是科技,那是“神罚”。 “老板,还有个事。” 阿克夫犹豫了一下,说道。 “最近在深圳,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人。他们自称‘观察者’,不属于任何国家,但对我们的技术非常了解。甚至……有人看到他们使用了类似异能的手段。” 万兴旺眼神一凝。 终于还是来了吗? 除了国家力量,这个世界上还隐藏着更古老的守护者组织。 “不用管他们。” 万兴旺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走到夏娃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只要我们够强,强到能制定规则,那些牛鬼蛇神就只能在阴沟里爬。” 万兴旺重新看向窗外。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这繁华的盛世,是他一手缔造的。 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建立商业帝国只是第一步,他要打造的,是一艘能够承载人类文明、对抗未来末日危机的“诺亚方舟”。 “出发吧。” 万兴旺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门口走去。 “去莫斯科。去把那个旧时代埋葬,然后……开启属于我们的新时代。” 背影决绝,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刺向这风起云涌的八十年代。 一九八五年的莫斯科,天空像是被一块发霉的灰色抹布死死捂住。 基辅火车站的穹顶下,蒸汽机车的白烟与劣质烟草的辛辣味纠缠在一起。站台上,穿着黑呢子大衣的克格勃便衣像秃鹫一样盯着每一个下车的旅客,而更多的则是裹着厚重棉衣、眼神麻木的普通市民。他们手里捏着皱巴巴的卢布和粮票,为了几个发芽的土豆和掺了木屑的黑面包,在寒风中排起长队。 万兴旺踩着一双锃亮的意大利皮靴,踏上了这片冻土。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貂皮大衣在灰暗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但他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在这个即将崩塌的帝国,嚣张有时候比低调更安全——那意味着你背后有人。 “老板,那是老伊万的眼线。” 阿克夫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灰蓝色的眼睛藏在墨镜后,快速扫过站台角落里几个缩着脖子的男人。回到这片生养他的土地,这个前克格勃改造人的肌肉本能地紧绷起来,像是一头回到了猎场的西伯利亚狼。 “不用管。” 万兴旺手里提着一只不起眼的棕色皮箱,指关节轻轻敲击着箱体把手。 箱子里没有美金,也没有黄金。只有一叠叠盖着红章的提货单。 那是来自中国的五百车皮轻工业品——罐头、羽绒服、暖水瓶,还有在这个寒冬里最能抚慰毛子灵魂的二锅头。 他们没有去住那些只有外国人才能入住的涉外酒店,那里到处都是窃听器和克格勃的眼线。在阿克夫的带领下,一行人钻进了一辆没有牌照的拉达轿车,七拐八绕地驶入了阿尔巴特大街深处的一条巷子。 这是一处典型的苏式老公寓,楼道里弥漫着煮卷心菜的酸味和墙皮剥落的霉味。 地下室的铁门打开,一股混合着伏特加、汗臭和燥热的暖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莫斯科黑市的心脏。 只有在这里,你才能见到真正的“硬通货”。 屋子正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像肉山一样的男人。他敞着怀,露出胸口浓密的黑毛和一枚金色的十字架,手里抓着一只烤鸡正在撕咬。 代号“灰熊”,前苏军后勤部的一名少将,如今莫斯科地下最大的倒爷。 “万,我的朋友!” 灰熊看到万兴旺,并没有起身,只是随手把油腻的大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咧开嘴,露出一口镶金的牙齿。 “你迟到了。如果你再不来,这批货我就要卖给那帮波兰人了。” “波兰人给不了你要的东西。” 万兴旺没废话,直接把皮箱扔在满是酒渍的茶几上。 “咔哒。” 箱扣弹开。 灰熊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原本浑浊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他猛地坐直身子,抓起一张提货单,那是五万件羽绒服的批条。 在这个冬天的莫斯科,这一张纸,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贵重。 “这只是见面礼。” 万兴旺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瓶红星二锅头,拧开盖子,推到灰熊面前。辛辣浓烈的酒香瞬间在狭窄的地下室里炸开,压过了所有的霉味。 灰熊深吸了一口气,喉结剧烈滚动。 “那是给娘们儿喝的伏特加没法比的味道。”万兴旺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我要的东西呢?” 灰熊贪婪地灌了一口二锅头,那股火辣辣的热流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你要的东西太烫手。” 灰熊打了个酒嗝,从屁股底下抽出一份油纸包着的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图拉兵工厂的库存清单,还有……几张去往那个地方的特别通行证。” 万兴旺伸手去拿,却被灰熊那只肥厚的大手按住了。 “万,咱们是老朋友。但这可是要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买卖。这点羽绒服,不够。” “两百车皮的午餐肉罐头,外加一千箱二锅头。” 万兴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报出了一个让在这个物资匮乏年代的人无法拒绝的数字。 灰熊的手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万兴旺,试图从这个年轻的东方人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静,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成交。” 灰熊松开了手,抓起那瓶二锅头一饮而尽。 “万,你是个疯子。但我喜欢疯子。” 万兴旺拿过文件,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转手递给了身后的苏清冷。 “验货。” 苏清冷推了推眼镜,快速翻阅着那份清单。她的手指在那些复杂的俄文代号上划过——t-80坦克的燃气轮机、米格-29的航电系统备件、甚至还有几枚封存的战术导弹引导头。 “是真的。”苏清冷合上文件,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这些东西,在国内那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宝贝。而在这里,竟然只需要用几车皮的猪肉罐头就能换到。 这就是帝国黄昏的悲哀,也是倒爷们的狂欢。 “这只是开胃菜。” 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 “灰熊,帮我约安德烈将军。我知道他手里有更好的东西。告诉他,我能给他除了卢布以外的任何东西。” 灰熊的脸色变了变。 “安德烈?那个顽固的老东西?他可是管着‘土星’设计局的,那是苏联航空工业的心脏。他不会见你的。” “他会的。” 万兴旺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昏暗的地下室。 “因为他和你一样,都闻到了这艘大船即将沉没时的腐臭味。而我,是唯一能给他递救生圈的人。” 莫斯科郊外,扎维多沃国家狩猎保护区。 这里曾经是勃列日涅夫最喜欢的度假地,如今却成了权贵们醉生梦死的销金窟。 隐秘的庄园被高耸的落叶松包围,外围是荷枪实弹的内卫部队,而庄园内部,却是一派荒淫奢靡的景象。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暧昧的暖光,长条餐桌上堆满了黑海的鱼子酱、高加索的烤全羊和法国的香槟。穿着将官制服的男人们搂着身姿曼妙的芭蕾舞演员,在吉普赛乐队的伴奏下疯狂旋转。 酒精、香水和欲望的味道,浓烈得让人窒息。 万兴旺坐在角落的一张丝绒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只抿了一口的香槟,冷眼旁观着这场末日前的狂欢。 第306章 那就是安德烈 阿克夫站在他身后,手里依然拎着那只皮箱。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杀气,让他周围三米内形成了真空地带。几个试图过来搭讪的贵妇,被他那双冰冷的机械义眼一瞪,吓得花容失色地退了回去。 “那就是安德烈。” 阿克夫低声说道,目光锁定在宴会厅中央。 一个头发花白、胸前挂满勋章的老人正坐在主位上。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放浪形骸,而是阴沉着脸,一杯接一杯地灌着伏特加。他的军服扣子扣得一丝不苟,但袖口处已经磨出了毛边——这是这个国家现状的缩影,外表光鲜,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安德烈·彼得罗维奇,苏联航空工业部副部长,掌握着“土星”科研设计局的实权人物。 万兴旺整理了一下领带,站起身。 “走,去给将军敬杯酒。” 他穿过人群,像是一把利刃切开黄油。 走到主桌前,万兴旺并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拿过桌上的一瓶未开封的伏特加,用牙咬开瓶盖,“咕咚咕咚”倒满了两个大号玻璃杯。 “将军,敬那个伟大的时代。” 万兴旺举起杯子,用标准的莫斯科口音说道。 安德烈抬起浑浊的眼睛,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东方人。 “你是谁?” “一个来送船票的人。” 万兴旺没有解释,仰头将那杯足有三两的伏特加一口闷了下去。烈酒入喉,像是一团火线烧进胃里,但他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酒量。” 安德烈冷哼一声,也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但我不需要船票。这艘船还没沉。” “是吗?” 万兴旺放下杯子,从阿克夫手里接过皮箱,直接放在了满是残羹冷炙的餐桌上。 “咔哒。” 箱子打开。 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那是一张瑞士银行的不记名本票,上面的数字是一千万美金。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几个喝得醉醺醺的校官凑过来,看到那个数字后,眼珠子差点掉进酒杯里。在这个卢布贬值得像废纸一样的年代,这一千万美金,足够买下半个莫斯科的黑市。 安德烈的手抖了一下,酒杯里的残酒洒在了勋章上。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像是一只被激怒的老鹰。 “你想收买我?用这点钱,买苏联几代人的心血?” “不,将军,您误会了。” 万兴旺把那张本票推到一边,仿佛那是张废纸。他又从箱子夹层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一份全中文的《星火集团航空动力实验室规划书》。 “钱,只是给您的安家费。我真正想买的,是未来。” 万兴旺俯下身,直视着安德烈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我知道,‘土星’设计局的经费已经被砍了三成。AL-31F的改进型项目已经停摆了半年。您的那些工程师,那些顶尖的大脑,现在只能去开出租车,甚至去倒卖废铜烂铁来养家糊口。” 安德烈的脸颊抽搐了一下,这是他的痛处。 “而在东方,在我的实验室里。” 万兴旺指了指窗外的东方。 “那里有温暖的阳光,有吃不完的肉,有全世界最先进的计算机设备。最重要的是,那里有尊重。” “我会给每一个工程师配别墅、配汽车。我会给您无限的科研经费。我不问出身,不问政治,我只要发动机的轰鸣声。” “将军,您是想看着那些图纸在发霉的仓库里烂掉,还是想看着它们变成真正的钢铁巨兽,翱翔在蓝天上?” 这是一场攻心战。 比起金钱,万兴旺更懂得这些技术官僚的软肋。他们不怕穷,他们怕的是毕生的心血被遗忘,怕的是那种怀才不遇的绝望。 安德烈沉默了。 他看着万兴旺,又看了看那份规划书。他能看出来,这个年轻人眼里的野心,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苏共官员都要大。 那是对技术的渴望,是对工业力量的崇拜。 良久。 安德烈颤抖着手,拿起了那瓶伏特加,给万兴旺倒满。 “你们……想要什么?” “AL-31F的全套设计图纸,还有生产工艺流程。”万兴旺的声音不容置疑,“另外,我要带走一百名核心工程师。” “你这是在挖苏联的根!”旁边的副官忍不住吼道。 “根已经烂了。” 安德烈突然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他挥手制止了副官,端起酒杯,和万兴旺的杯子重重碰在一起。 “成交。” 玻璃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嘈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夜,万兴旺用一千万美金和一个承诺,撬动了苏联航空工业的皇冠明珠。 但他知道,拿到通行证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挑战,是在格鲁乌(军事情报局)和克格勃的眼皮子底下,把这些东西运出去。 “听说,第404号封闭城市,有一条直通西伯利亚的军用铁路?” 临走前,万兴旺看似随意地问道。 安德烈深深看了他一眼,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枚刻着狼头的徽章,塞进万兴旺手里。 “那是地狱的入口。也是唯一的生路。” 西伯利亚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车窗,发出凄厉的尖啸。 这是一列没有编号的军用列车,通体漆黑,像是一条钢铁巨蟒,在茫茫雪原上蜿蜒前行。车厢里没有暖气,冷得像冰窖。 万兴旺一行人伪装成来自远东军区的后勤考察团,混在了一节运送煤炭的车厢里。 “老板,不对劲。” 阿克夫靠在车厢壁上,手里擦拭着一把从黑市搞来的AK-74,那双义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红光。 “这列车上,除了我们,还有两拨人。” “我知道。” 万兴旺盘腿坐在一堆煤炭上,闭目养神。他的空间感知早已覆盖了整列火车。 在前面的硬座车厢里,坐着几个穿着便衣、眼神阴鸷的男人。他们的虎口布满老茧,走路时脚步极轻,那是格鲁乌特种部队的特征。他们是这列火车的守卫者,也是猎犬。 而在车尾的一节货厢里,藏着几个装备精良的外国人。他们虽然穿着苏军制服,但那股子嚼口香糖的散漫劲儿,还有身上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隔着三节车厢都能闻到。 cIA。 显然,盯着第404号封闭城市这块肥肉的,不止万兴旺一家。 美国人也想分一杯羹,或者说,他们想毁掉这里,不让任何技术流出。 “滴滴……滴滴……”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苏清冷突然抬起头,手里的便携式能量检测仪发出了急促的蜂鸣声。 “近了。” 苏清冷呼出一口白气,指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前方五十公里,有巨大的能量反应。不是核能,是……某种更古老、更狂暴的波动。和夏娃身上的频率很像。” 一直沉默的夏娃猛地睁开眼。 她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纯粹的紫色,脖子上的陨石吊坠开始发烫。 “那里……有东西在呼唤我。” 夏娃的声音空灵而诡异。 “嘘。” 万兴旺突然睁开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好戏开场了。” “轰——!!!” 一声巨响,天崩地裂。 列车猛地一震,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重重撞在车厢壁上。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钢铁扭曲的呻吟,撕裂了寂静的夜。 不是故障。 前方的铁轨被炸断了。 “敌袭!敌袭!” 前面车厢里传来了格鲁乌士兵的怒吼声,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 火光在雪夜中闪烁,子弹击打在车皮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车尾的cIA行动队动手了。他们并没有直接冲锋,而是利用爆炸制造混乱,然后像一群幽灵一样,借助夜视仪的优势,开始从两侧包抄。 “我们要动手吗?”阿克夫拉动枪栓,一脸兴奋。 “不急。” 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煤灰。 “让他们先打一会儿。我们要做的,是渔翁。” 他走到车厢连接处,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风雪中,两方势力正在激烈交火。格鲁乌的火力凶猛,车载重机枪疯狂扫射,压得cIA抬不起头。但美国人显然有备而来,几枚闪光震撼弹扔进车厢,紧接着是精准的点射,几名格鲁乌士兵惨叫着倒下。 混乱。 极度的混乱。 这正是万兴旺等待的时机。 “阿克夫,守住车厢门。谁进来杀谁。” “苏清冷,看好夏娃。” 吩咐完,万兴旺的身影突然在空气中扭曲了一下。 空间瞬移。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列车的车顶上。 寒风如刀割面,但他稳如泰山。 他看着脚下的战场,眼神冷漠。 在他前方的一节加固车厢里,装着这次的目标——几台从第404号城市运出来的、用于生产特种合金的精密离心机,还有那份最重要的绝密档案。 几个cIA特工已经摸到了那节车厢门口,正在用铝热剂切割门锁。 “那是我的东西。” 万兴旺低语一声。 他没有用枪。 他伸出右手,对着那几个特工虚空一抓。 “空间……折叠。” “咔嚓!” 空气仿佛变成了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那几个正在切割门锁的特工,身体突然诡异地扭曲起来。手臂、大腿、躯干,以一种违背人体工程学的角度折断。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他们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成了一团废纸。 第307章 怪物!有怪物! 鲜血喷涌,瞬间被冻结成红色的冰晶。 剩下的特工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杀人手法。 “怪物!有怪物!” 就在这时,一枚流弹击中了万兴旺脚下的车顶。 但他连躲都没躲。 子弹在距离他皮肤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然后无力地滑落。 万兴旺闲庭信步般走在车顶上,每一步落下,都有一个敌人倒下。 或者是心脏麻痹,或者是脖子被无形的风刃切断。 在这风雪交加的西伯利亚荒原上,他就是收割生命的死神。 仅仅五分钟。 枪声稀疏了下来。 cIA的行动队全军覆没。剩下的格鲁乌士兵也死伤惨重,正龟缩在车头不敢露头。 万兴旺跳下车顶,走到那节被切开一半的车厢前。 他一脚踹开铁门。 里面,几台银白色的机器在应急灯下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收。” 万兴旺手一挥。 几吨重的设备,连同周围的空气,瞬间消失不见,被装进了他的随身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转身看向黑暗的雪原深处。 在那里,夏娃感应到的那个“东西”,正在苏醒。 那不是人类的技术。 那是来自史前的呼唤,是第404号城市真正的秘密。 “走吧。” 万兴旺的身影再次消失,回到了充满煤灰味的车厢里。 “东西到手了。但这趟旅程,才刚刚开始。” 西伯利亚的地下深处,空气冷得像是一把把细碎的刀片,每一次呼吸都在切割着肺叶。这里是第404号封闭城市的“心脏”——代号“深蓝”的地下战略储备库。 当厚重的铅封大门在液压机的轰鸣声中缓缓升起时,万兴旺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巨大。 那是一种让人感到窒息的巨大。 在他面前的船坞里,静静地躺着一头钢铁巨兽。那是一艘尚未完工的台风级核潜艇的耐压壳体,足有一百七十米长,像是一座横卧的金属山脉。而在它旁边,堆积如山的航空级钛合金板材,在冷光灯的照射下,散发着一种幽冷而迷人的光泽。 这些东西,是苏维埃举国之力的结晶,是这个红色帝国最后的工业尊严。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带路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是这里的总工程师,叫伊万诺夫。此时,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上满是油污,瘦得眼眶深陷,像是一具行走的骷髅。 在他身后,站着几十名同样面黄肌瘦的科研人员。他们手里拿着扳手、图纸,眼神空洞而麻木。 “钛合金,两万吨。潜艇壳体,半成品。还有那边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伊万诺夫的声音沙哑,“万先生,这些东西价值连城。但对于我们来说,它们甚至换不来一块黑面包。” 万兴旺看着这群曾经站在人类材料学巅峰的精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这就是大厦将倾时的悲哀。 “阿克夫,开箱。” 万兴旺没有废话,打了个响指。 “好嘞!” 阿克夫上前一步,将手里提着的两个巨大的铝合金箱子重重砸在地上。 “咔哒!” 箱盖弹开。 左边的箱子里,是整整齐齐、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美金,那是两百万现金。 而右边的箱子里,则是更让这些科学家疯狂的东西—— 堆得满满当当的中国产午餐肉罐头、真空包装的金华火腿,还有一盒盒在这个时代比黄金还要珍贵的广谱抗生素。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紧接着,原本死寂的人群骚动起来。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饥饿感,瞬间冲垮了他们身为顶级专家的矜持。 “这些,都是给我们的?”伊万诺夫颤抖着手,想要去摸那一盒盘尼西林,那是能救他发高烧的小孙女命的东西。 “都是你们的。” 万兴旺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掩体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只要你们跟我走。去东方,去那个有太阳、有热饭、有尊严的地方。我保证,你们的才华不会被埋没在这些冰冷的废铁里。” 对于这些在这个封闭世界里奉献了一生的老专家来说,万兴旺此刻不仅是一个入侵者,更像是一个带着光环的救世主。 “我们跟你走!” “只要能让家里人吃饱饭,去哪都行!” 人群沸腾了。 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一刻,他不仅仅是在做生意,更是在进行一场文明的抢救。 他走到那堆钛合金板材前,深吸一口气,准备发动空间能力。 然而,就在这时。 “呼——” 一股诡异的寒风,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地下掩体中刮起。 原本只有零下几度的气温,在短短一秒钟内,骤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地面上的积水瞬间结冰,发出“咔咔”的脆响。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白霜,迅速爬满了那艘巨大的潜艇壳体。 “谁允许你们动苏维埃的财产了?” 一个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从高处的廊桥上传来。 众人惊恐地抬头。 只见在几十米高的钢铁横梁上,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男人。他戴着一副银色的面具,整个人仿佛没有重力一般,脚尖轻点在虚空之中。在他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圈肉眼可见的冰晶风暴。 “是……是‘冬日卫士’!” 伊万诺夫吓得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是传说中的‘观察者’部队!专门负责守卫最高机密的异能者!” “观察者?” 万兴旺眯起眼睛,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终于来了。 这个世界的守门人。 “放下东西,滚出去。或者,变成冰雕留在这里。” 冬日卫士缓缓抬起手,掌心对准了下方的万兴旺。 “嗡——” 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化作无数根锋利如矛的冰锥,悬浮在半空,密密麻麻,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想动我老板?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阿克夫怒吼一声,刚要举起加特林。 “退后。” 一直站在万兴旺身后的夏娃,突然上前一步。 她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瞬间变成了妖异的紫色。脖子上的陨石吊坠散发出滚烫的热量。 “父亲,他是我的。” 夏娃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她缓缓抬起头,原本柔顺的长发无风自动,漂浮在脑后。 “重力……反转!” “轰!!!” 一股无形的重力波,以夏娃为中心,向着上方轰然爆发! 那些原本激射而下的冰锥,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停滞,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什么?!” 冬日卫士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变故。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躲开了冰锥的反噬。 “砰!砰!砰!” 冰锥狠狠扎在钢铁横梁上,深深没入金属之中。 “有点意思。” 冬日卫士的身影在另一侧显现,面具下的眼神多了一丝凝重。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同类。” “咔嚓!” 他双手猛地合十。 整个地下掩体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无数巨大的冰刺从地下破土而出,像是一座座冰山,向着万兴旺等人碾压过来! 这是一场冰雪与重力的巅峰对决! 夏娃小脸紧绷,双手虚按。 “给我……跪下!” 重力场全开! 原本刺向众人的冰山,在恐怖的重力压迫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然后“轰隆”一声,被硬生生地压成了粉末! 小型的地震在地下掩体中爆发,灰尘簌簌落下。 万兴旺站在夏娃身后,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强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夏娃,拖住他!” “我要把这里……搬空!” 战斗在地下掩体中爆发,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进入了白热化。 “轰!轰!轰!” 紫色的重力波与白色的极寒冻气在空中剧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发剧烈的空气爆鸣。夏娃虽然年纪小,但她体内融合了亚当的史前基因,那种对能量的操控完全是本能的压制。 冬日卫士越打越心惊。 他的“绝对零度”领域,竟然无法冻结那个小女孩周围的空间!每一次寒气逼近,都会被扭曲的重力场弹开。 “就是现在!” 万兴旺并没有恋战。他很清楚,这里是苏联腹地,一旦拖久了,被大部队包围,插翅难飞。 他趁着夏娃牵制住强敌的间隙,猛地冲向了那堆积如山的钛合金板材。 他双目赤红,脑海中的精神力像是一张张开的饕餮巨口,疯狂地覆盖了出去。 “空间……吞噬!!!”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豪赌。 万兴旺的精神触角延伸到了极限,覆盖了整个地下仓库的每一个角落。 “嗡——!!!” 刺耳的空间撕裂声响起,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强行撕开现实的帷幕。 下一秒,令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堆积如山的钛合金板材、那几十台精密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甚至是那半截长达一百七十米的潜艇耐压壳体…… 在这一瞬间,凭空消失! 就像是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了一样,连一颗螺丝钉都没剩下! 原本拥挤不堪的地下掩体,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光秃秃的水泥地面。 第308章 重力……塌缩! “噗!” 万兴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鼻血像是两条小蛇一样流了下来,大脑里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搅动。 这种规模的搬运,几乎在一瞬间抽干了他的精神力。 但他眼中的狂热,却如同燃烧的火焰,亮得吓人。 “怎么可能?!” 悬浮在半空中的冬日卫士动作一僵,面具下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撼。 几千吨的物资!哪怕是拥有空间异能的顶级“观察者”,也不可能一次性带走这么多东西!这个中国人到底是人是鬼?! 趁着敌人失神的瞬间。 “夏娃!走!” 万兴旺大吼一声。 夏娃心领神会,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重力……塌缩!” 冬日卫士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沉重无比,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阿克夫!开车!” 万兴旺一把捞起虚弱的夏娃,冲向了早已停在出口处的几辆重型军用运输卡车。 这些卡车是阿克夫刚才带着人从车库里抢来的,车厢里早已塞满了那一百多名顶级工程师和他们的家属。 “乌拉——!!!” 阿克夫一脚油门踩到底。 重型卡车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像是一头钢铁犀牛,撞碎了封锁线,冲出了地下掩体。 暴风雪在呼啸。 车队在冰原上狂奔,卷起漫天的雪尘。 身后,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云霄。 “抓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格鲁乌的快速反应部队出动了。几架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升空,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地上疯狂扫射。地面上,十几辆btR-80装甲车像是一群疯狗,死死咬住车队的尾巴。 “老板!他们追上来了!距离五百米!” 阿克夫一边疯狂打着方向盘,一边看着后视镜大吼。 “让他们追。” 万兴旺靠在副驾驶上,擦了一把鼻血,手里捏着几颗从潜艇上拆下来的特种铆钉。 “既然来了,就送他们去贝加尔湖喂鱼。” 他闭上眼睛,虽然精神力已经透支,但对付这些普通追兵,足够了。 “空间……陷阱。” 他在沿途的路面上,布下了一个个看不见的空间折叠点。 后方。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装甲车正准备开火。 突然,司机感觉眼前的景色一花。 原本平坦的雪原,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 “砰!!!” 装甲车以八十公里的时速狠狠撞在了空气墙上。巨大的动能瞬间释放,车头严重变形,整辆车像是个皮球一样被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重重落地。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 有的车莫名其妙地撞在一起;有的车开着开着,突然连人带车消失了,下一秒,竟然凭空出现在了几百公里外冰冷刺骨的贝加尔湖湖面上! “噗通!” 装甲车砸破冰层,沉入湖底。 “见鬼!这是什么妖术?!” 苏军指挥官看着雷达上一个个消失的光点,吓得头皮发麻。 这是一场属于万兴旺的“敦刻尔克”。 只不过,他撤退的不是败兵,而是一个工业帝国的火种。 他在暴风雪中为车队开辟出了一条只有神才能通行的道路。任何试图跨越雷池的追兵,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车队在风雪中渐行渐远,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一群看着空荡荡的雪原怀疑人生的苏军。 车队在西伯利亚的荒原上经历了三天三夜的生死时速。 这三天里,没有人合过眼。 油箱里的油快烧干了,阿克夫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连那个最强壮的工程师都累得瘫倒在车厢里。 但万兴旺一直站在最后一辆卡车的车顶。 他像是一尊雕塑,迎着刺骨的寒风,用精神力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他的大衣已经被风雪冻得硬邦邦的,眉毛和头发上结满了白霜。 终于。 在第四天的清晨,当地平线上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的时候。 一座巍峨的国门,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满洲里。 那是回家的路。 此时的中苏边境,虽然局势有所缓和,但依然戒备森严。铁丝网连绵不绝,哨塔上的探照灯像利剑一样刺破黎明的黑暗。 “嗡——” 头顶上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声。 那是苏联边防军的米-8直升机。他们终于还是追上来了。 “停车!立刻停车!否则我们将开火!” 直升机上的大喇叭用俄语和生硬的中文喊话。机腹下的火箭巢已经对准了车队。 “老板!怎么办?前面就是国境线了,但还有一公里!”阿克夫的声音里透着绝望。 这一公里,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万兴旺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红色的证件——那是临行前,国内那位老人亲自批给他的最高级别特别通行证。 他按下了一个加密通讯器的按钮。 “我是万兴旺。代号‘星火’。我回来了。” “货物:苏联工业未来二十年的希望。” 简短的一句话,通过无线电波,瞬间传到了边境线的另一侧。 下一秒。 “轰隆隆——” 在万兴旺的正前方,那扇紧闭的中国国门,缓缓打开了! 不仅如此。 数辆挂着军牌、涂着迷彩的重型牵引车,像是一群苏醒的猛兽,轰鸣着从国门内驶出! 车上,站满了解放军战士。他们荷枪实弹,眼神坚定。 而在国门两侧的哨塔上,红旗猎猎作响。 “接应部队!是接应部队!”苏清冷激动得大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苏联的直升机在空中盘旋,飞行员的手指扣在发射按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 因为他们看到,在国境线的那一侧,几门高射炮已经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正死死锁定着他们。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越线,即开战! 万兴旺的车队在最后一滴油耗尽之前,滑行着冲过了那块界碑。 当车轮压过那条分界线的瞬间,所有的压力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苏联追兵的车队在界碑前几米的地方猛地刹停。 那些格鲁乌的特种兵跳下车,愤怒地挥舞着拳头,甚至有人朝天鸣枪发泄。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满载着苏联工业精华的卡车,驶入了中国的领土,却无能为力。 万兴旺站在车顶,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身后那片茫茫的雪原,看着那些气急败坏的苏军,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却骄傲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个红色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不仅仅是一次走私。 这是一次文明的接力。 当那个不可一世的红色帝国即将轰然倒塌之时,他从废墟中抢救出了最宝贵的火种,并将它带回了这片正在苏醒的古老土地。 “敬礼!” 国门内,一名解放军指挥官大吼一声。 所有的战士齐刷刷地向着万兴旺,向着这支奇迹般的车队敬礼。 苏清冷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从卡车上走下来、虽然疲惫却满眼希望的苏联专家,早已泣不成声。 她知道,这批设备,这批人才,意味着什么。 有了它们,中国的航空航天、深海潜水、精密加工……所有的短板将在这一夜之间被补齐。 中国的工业化进程,将至少缩短二十年! “回家了。” 万兴旺跳下车,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 东方,一轮红日喷薄而出,将整个满洲里染成了一片金红。 那是新时代的颜色。 一九八六年的深圳,就像是一个正在疯狂拔节的巨人。 蛇口工业区的最深处,一片被铁丝网和高压电网层层包围的禁区,正在夜以继日地施工。这里对外挂牌是“星火科技园”,但在内部,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称之为——“东方404”。 这里没有摩天大楼,只有连绵成片的苏式红砖厂房和巨大的地下掩体。 “伊万诺夫同志,这伏特加的味道如何?” 万兴旺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站在一间巨大的恒温车间里。 在他对面,那个曾经在西伯利亚地下瑟瑟发抖的苏联总工程师,此刻正红光满面地举着酒杯。他的白大褂一尘不染,胸前别着一枚星火集团颁发的特级专家勋章。 “哈拉少!简直太棒了!” 伊万诺夫打了个酒嗝,指着车间中央那台正在轰鸣的庞然大物,眼神狂热。 “万,你简直是个魔术师。你给我们的那些‘史前图纸’,虽然材料学上还没法完全复刻,但结合我们在图拉兵工厂的经验,我们搞出了这个大家伙。” 那是一台五轴联动数控机床。 在这个年代,这东西是西方国家严防死守的战略物资,是被称为“工业母机”的神器。哪怕是日本东芝卖给苏联的那几台,也让美国人跳脚骂了好几年。 而现在,在深圳的这片荒地上,中国人自己造出来了。 “精度多少?”万兴旺走上前,抚摸着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0.002毫米。” 伊万诺夫伸出两根手指,骄傲地说道:“虽然比不上你描述的那种纳米级加工,但在地球上,它已经可以加工潜艇的螺旋桨和战斗机的涡轮叶片了。德国人的货,也就是这个水平。” 第309章 记录下来 “嗡——” 机床的刀头高速旋转,切削着一块钛合金毛坯。 并没有刺耳的噪音,只有一种令人愉悦的低频蜂鸣声。冷却液飞溅,银白色的金属屑像雪花一样落下。 仅仅十分钟。 一个造型复杂的涡轮叶片,泛着镜面般的光泽,静静地躺在操作台上。 “好。” 万兴旺拿起那个叶片,对着灯光看了看。 “苏清冷,记录下来。” 一直跟在身后的苏清冷,此刻正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数据。她的手有些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作为技术人员,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有了这东西,中国的工业制造能力,将直接从手工作坊时代,跨越进精密制造时代。 “这只是开始。” 万兴旺放下叶片,目光穿过车间的落地窗,看向园区另一侧那栋更加神秘的圆顶建筑。 那里,是航空发动机实验室。 “老板,机械部的考察团来了。” 赵红兵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大哥大。 “带队的是刘部长。他们听说咱们搞出了五轴联动,连夜坐专机从北京飞过来的。现在人就在大门口,说是要亲眼看看是不是咱们从国外走私回来的贴牌货。” “走私?” 万兴旺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金属屑。 “让他们进来。告诉警卫连,把那些盖在设备上的帆布都掀开。” “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中国制造’。” 半小时后。 当刘部长带着一群头发花白的老专家走进车间时,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群跟了一辈子机床的老专家,原本是抱着挑刺和怀疑的态度来的。毕竟,一家民营企业,哪怕是有背景,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克国家举国之力都没拿下的难关? 然而,当他们看到那台正在切削叶片的机床时。 “这……这是西门子的系统?不对!这是全中文界面?!” 一个老专家颤巍巍地扑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汉字代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液压伺服系统……这种结构……天哪!这是苏联的暴力美学和西方精密控制的完美结合!” 另一个专家摸着机床的床身,就像是在摸情人的手,老泪纵横。 “真的是五轴!真的是五轴啊!” 刘部长站在人群中央,看着那个刚刚加工出来的涡轮叶片,手都在抖。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万兴旺。 “万总……不,万同志。这东西,能量产吗?” “只要原材料管够,要多少有多少。” 万兴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东西我不卖。但我可以为国家的军工企业提供代加工。不管是潜艇螺旋桨,还是飞机发动机,只要你们敢设计,我就敢造。” “好!好!好!” 刘部长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语无伦次。 “万同志,你这是立了大功了!我要向上面为你请功!这哪里是工厂,这分明是国家的脊梁!” 万兴旺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楼下,繁忙的园区里,一辆辆满载着设备的卡车正在进进出出。远处的港口,星火集团的货轮正整装待发。 他知道,自己正在缔造一个怪物。 这个怪物将以深圳为心脏,将血管延伸至全国,为这个正在苏醒的古老国度注入强劲的工业血液。 而这一切,都将在即将到来的国际商战中,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剑。 一九八七年,春。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太平洋两岸悄然打响。 起因是星火集团突然推出了一款名为“红星一号”的个人电脑。 这款电脑没有使用英特尔的芯片,也没有使用微软的doS系统。它搭载了一颗名为“火种-87”的处理器,以及全中文的“星火oS”操作系统。 如果在平时,西方科技界可能会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不过是哪个中国山寨作坊的劣质仿制品。 但当第一批评测报告出现在硅谷大佬们的案头时,整个美国科技界,炸锅了。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Ibm总部的会议室里,执行总裁愤怒地将一份报告摔在桌子上。 “1.5微米制程!每秒运算速度是我们的两倍!而且功耗只有一半!中国人怎么可能造出这种东西?他们的晶圆厂还在用十年前的淘汰设备!” “不仅如此,先生。” 技术总监脸色惨白,指着报告的最后一页。 “他们的操作系统……太流畅了。图形化界面,多任务处理,完全碾压了微软正在开发的windows2.0。最可怕的是,他们的价格……” “多少?” “998美元。” “什么?!” 总裁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当时一台配置平平的Ibmpc,售价高达两三千美元。星火集团这是在掀桌子,这是要革整个硅谷的命!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仅仅三天,美国几大科技巨头的股价应声暴跌。华尔街的资本家们坐不住了,他们联名向国会施压,声称中国窃取了美国的技术,要求对星火集团进行最严厉的制裁。 制裁令下达得飞快。 “巴统”(巴黎统筹委员会)宣布,禁止向星火集团出口任何半导体原材料和设备。 美国政府宣布,冻结星火集团在海外的所有资产,并禁止任何使用美国技术的公司为星火集团代工。 这是一场围剿。 一场旨在将中国刚刚萌芽的高科技产业扼杀在摇篮里的围剿。 全世界的目光都看向了深圳,看向了那个年轻的“红色资本家”。所有人都觉得,万兴旺这次完了。 然而,万兴旺的回应,只有一场新闻发布会。 地点选在了刚刚落成的深圳体育馆。 几千名中外记者将现场挤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像闪电一样疯狂闪烁,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万先生,请问面对美国的制裁,星火集团是否面临破产?” “听说你们的芯片技术是窃取自美国实验室,这是真的吗?” “红星电脑是否会全面停产?” 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抛出,咄咄逼人。 万兴旺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站在舞台中央。并没有带任何讲稿,手里只拿着一把铁锤。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把锤子,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万兴旺走到一张桌子前,那里摆放着一台最新款的Ibm电脑,和一台苹果的macintosh。 “窃取?” 万兴旺冷笑一声,举起铁锤。 “砰!砰!” 两声巨响。 在全世界记者的注视下,那两台代表着西方科技巅峰的电脑,被砸得粉碎!塑料外壳飞溅,电路板断裂。 “哗——” 全场哗然。无数记者惊恐地站了起来,快门声响成一片。 万兴旺扔掉锤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那是“火种-87”。 他将芯片举过头顶,在聚光灯下,那枚芯片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看清楚了。” 万兴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也通过卫星信号,传遍了全球。 “这是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中国芯。它的架构,不是x86,也不是ARm,而是我们星火独创的‘龙’架构。” “你们说封锁?说制裁?” 万兴旺上前一步,眼神睥睨,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那就封锁吧!封锁个十年八年,我们什么都有了!” 他指着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西方记者。 “告诉你们背后的主子。你们切断原材料,我们就自己提纯稀土;你们禁运光刻机,我们就自己造光源!” “从今天起,星火集团不接受任何讹诈。这场战争,不是我们要打,是你们逼我们打的。” “既然开战了,那就不死不休。” 说完,万兴旺转身离去。 在他身后,巨大的电子屏幕亮起。 那是一张星火集团的产业链布局图。 从稀土矿山到晶圆厂,从光刻机研发中心到软件生态园。一张庞大而严密的工业网,早已在暗中织就。 苏清冷站在后台,看着那个背影,眼眶微红。 她知道,万兴旺的底气来自哪里。 来自地宫的史前资料,来自从苏联挖来的那几千名顶级专家,更来自这个国家十亿人想要站起来的决心。 这场发布会,成为了西方资本家挥之不去的噩梦。 当天晚上,星火集团宣布,“红星一号”电脑在国内全面铺货。 并不是之前传言的停产,而是大规模量产! 因为万兴旺手里,早就囤积了足够生产五年的原材料,而且,星火科技园地下的秘密工厂,早已实现了全产业链闭环。 这一夜,硅谷无眠。 一九八七年十月。 纽约,曼哈顿。 秋日的阳光洒在帝国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这是里根经济学的巅峰时刻,华尔街沉浸在一片狂热的牛市之中。道琼斯指数屡创新高,每一个交易员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 “买入!买入!哪怕是垃圾股也能涨上天!” 这是华尔街最流行的一句话。 第310章 这是自杀!这是把钱往水里扔! 然而,在距离纽交所不远的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万兴旺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摇晃着一杯香槟。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就像个真正的华尔街大亨。 但在他对面,几个美国本土的操盘手正满头大汗,手都在发抖。 “老板……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首席操盘手戴维吞了口唾沫,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现在是大牛市啊!所有人都看涨!您却要我们将手里所有的资金,加上十倍杠杆,全部做空?” “这是自杀!这是把钱往水里扔!” “是吗?” 万兴旺抿了一口酒,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戴维,你知道猪养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什么?” “杀猪。” 万兴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条充满了欲望的街道。 作为重生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即将发生什么。 一九八七年十月十九日。 黑色星期一。 人类金融史上最惨烈的一次股灾。 “执行命令。”万兴旺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不养废物。如果你们不敢做,我就换人。” “做!我们做!” 戴维咬了咬牙。虽然他觉得这个中国老板疯了,但谁会跟佣金过不去呢? 星火集团通过在香港、伦敦、开曼群岛设立的几十家离岸公司,像是一群潜伏在深海的鲨鱼,悄无声息地建立了庞大的空头头寸。 十月十六日,周五。市场出现了一丝微小的波动,道指下跌了一点点。 华尔街的精英们还在嘲笑:“这只是技术性回调,周一肯定会涨回来!” 然而,当十月十九日的太阳升起时。 灾难,如期而至。 “当——!” 纽交所的开盘钟声敲响。 但这钟声听起来不像是开始,更像是丧钟。 开盘即暴跌! 没有任何利空消息,没有任何征兆。恐慌就像是瘟疫一样,顺着电话线和交易终端,瞬间感染了每一个人。 “抛售!快抛售!” “上帝啊!跌破2000点了!” “没人接盘!根本没人接盘!” 交易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在嘶吼,有人在哭泣,有人绝望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电话铃声响成一片,却全是卖单。 电子屏上,那条代表着道琼斯指数的曲线,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断崖式下跌。 负50点……负100点……负300点…… 这一天,道琼斯指数暴跌508点,跌幅高达22.6%。 五千亿美元的财富,在一天之内蒸发殆尽。 无数中产阶级一夜返贫,无数富豪排队上天台。 而在那间顶层办公室里。 “跌了!又跌了!” 戴维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绿色数字(美股跌为绿),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嗓子都喊哑了。 “老板!我们赚翻了!每跌一点,我们就能赚几百万美金!” “这简直是抢钱!不,印钞机都没这么快!” 万兴旺依旧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看着窗外。 原本阳光明媚的曼哈顿,此刻在他眼里仿佛笼罩着一层灰色的雾霾。 “收网吧。” 在市场最绝望、流动性几乎枯竭的时候,万兴旺下达了指令。 “平掉空单。然后……”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把赚来的钱,全部砸出去。收购!” 他扔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单。 那上面,全是这次股灾中股价腰斩、甚至跌到脚踝的科技公司。 有做光刻机镜头的,有做高纯度硅晶圆提纯的,还有几家掌握着关键专利的精密仪器公司。 平时,这些公司是美国的宝贝,根本不可能卖给中国人。 但现在,它们快破产了。 在生存面前,什么国家安全,什么技术封锁,统统都是狗屁。只要有现金,他们连灵魂都肯卖。 “恶意收购。不接受谈判,直接举牌。” 万兴旺冷冷地说道。 “我要在华尔街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些公司的核心资产和专利,全部装进星火集团的口袋。” 这是一场完美的猎杀。 当华尔街的狼群还在舔舐伤口、哀鸿遍野的时候,这头来自东方的巨龙,已经吃得满嘴流油。 短短三天。 万兴旺的账户里多了几十亿美金的现金流。 更重要的是,他完成了对西方半导体产业链关键环节的渗透和控制。 十月二十三日。 当美国证监会终于回过神来,准备调查这次股灾背后的做空势力时。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湾流私人飞机,已经从肯尼迪机场起飞,呼啸着冲入云霄。 万兴旺坐在机舱里,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纽约城。 在他的脚边,放着几个巨大的黑色皮箱。 里面装的不是钱。 而是足以让星火集团在未来三十年内立于不败之地的技术专利文件。 “再见,华尔街。” 万兴旺轻轻碰了一下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多谢款待。” 一九八七年的冬至,北京首都机场。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航空公司标识的湾流G4公务机,像是一只来自未来的银隼,刺破了漫天的风雪,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舱门打开,寒风呼啸。 万兴旺裹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戴着墨镜,踩着积雪走下舷梯。在他身后,阿克夫提着那只装满专利文件的皮箱,像是一座铁塔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早已等候在停机坪上的,是一排黑色的红旗轿车,以及几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 “万总,欢迎回家。” 迎接他的是机械部的刘部长,还有几位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者。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期盼,眼神不住地往阿克夫手里的皮箱上瞟。 “刘部,别看了,东西都在。” 万兴旺摘下墨镜,呼出一口白气,指了指身后的飞机。 “不仅有专利,货舱里还有两台从美国通用电气‘顺’回来的航空发动机样机,那是给咱们的大飞机准备的年货。” “好!好啊!” 刘部长激动得直搓手,眼眶微红。在这个西方技术封锁日益严密的年代,万兴旺带回来的哪里是机器,分明是国家的命脉。 车队驶出机场,并没有去钓鱼台国宾馆,而是直接开往了位于京西宾馆的一处秘密会议室。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长条桌的一侧,坐着几位金发碧眼、西装革履的外国人。他们是德国大众汽车公司的谈判代表。而在另一侧,则是以上海汽车厂厂长为首的中方代表,一个个面色铁青,手里捏着烟头,眉头紧锁。 此时的中国汽车工业,正处于一个尴尬的十字路口。 “桑塔纳”刚刚引进不久,虽然解决了“缺重少轻”的问题,但核心技术完全掌握在德国人手里。一颗螺丝钉、一个密封圈都要进口,价格贵得离谱,而且对方态度傲慢,根本不肯转让发动机技术。 “施密特先生,关于发动机国产化率的问题……”中方代表刚开口。 “不可能。” 那个叫施密特的德国首席工程师,轻蔑地摊开手,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中国人,你们要明白。造汽车不是打铁,那是精密工业。你们的钢材不合格,你们的加工精度不够。把图纸给你们,你们也造不出合格的气缸。还是老老实实组装吧,我们可以考虑把cKd(全散件组装)的价格下调百分之五。” “你——!” 上汽的老厂长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拍了桌子。 “这是羞辱!这是要把我们变成彻头彻尾的买办工厂!” 施密特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这是科学,科学不讲感情。在这个星球上,除了德国和日本,没人能造出完美的内燃机。”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咣当!” 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灌了进来。 万兴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长条桌前,将阿克夫手里的皮箱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科学?你也配谈科学?” 万兴旺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施密特。 “你是谁?”施密特皱眉,被这个年轻人的气场震慑住了。 “我是来教你造车的。” 万兴旺打开皮箱,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蓝图,直接甩在了施密特的脸上。 “哗啦——” 图纸散落一地。 施密特愤怒地刚要发作,但当他的目光扫过脚边的一张图纸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张发动机的总装图。 V型8缸,双涡轮增压,全铝合金缸体,可变气门正时技术…… “这……这是……”施密特颤抖着捡起图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是通用的北极星发动机?不!这比北极星更先进!这种燃烧室设计……这种热效率……” “这是星火集团的‘龙吟’一代发动机。” 万兴旺拉开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点了一根烟。 “全铝机身,我们用的是从苏联带回来的航空铝材配方;电喷系统,用的是我们自己的芯片;加工精度,深圳的‘东方404’已经搞出了0.001毫米的数控机床。” 第311章 造不出气缸?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轻蔑地看着那个已经满头大汗的德国人。 “施密特先生,你刚才说我们的钢材不行?不好意思,我刚刚收购了美国匹兹堡的一家特种钢厂,连人带设备下个月就运到上海。” “你还说我们造不出气缸?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款发动机的样机已经在深圳点火成功了。马力是你们桑塔纳的三倍,油耗只有它的三分之二。” 死寂。 整个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中方代表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万兴旺,就像是在看一个下凡的天神。上汽的老厂长颤巍巍地拿起那张图纸,手抖得像筛糠,老泪纵横。 “真的……这是真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施密特歇斯底里地吼道,“中国没有这种工业基础!你们这是偷窃!是剽窃!” “啪!” 万兴旺反手就是一耳光,狠狠地抽在施密特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清脆响亮,打得大快人心。 “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规矩。” 万兴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回去告诉你们总部。合资可以,但要在我们的规则下玩。要么拿出最新的技术换市场,要么……就带着你们的桑塔纳滚出中国。” “从今天起,中国的公路上,会有我们自己的车。” “它的名字,叫‘星火’。” 那一夜,京西宾馆彻夜无眠。 万兴旺当场拍板,星火集团出资十亿美金,与上汽成立新的合资公司,但控股权牢牢掌握在中方手中。 他要造的不是廉价的代步车,而是要直接对标奔驰S级和宝马7系的豪华轿车。 他要让那个在原本历史上还要等三十年才能到来的国产车盛世,提前在一九八七年的冬天降临。 …… 三个月后,深圳,蛇口工业区。 一座占地千亩的现代化汽车工厂拔地而起。巨大的冲压车间里,数千吨级的压力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像是有节奏的心跳。 这是星火汽车的总装厂。 生产线上,第一辆“星火·燎原”牌轿车正在进行最后的组装。 黑色的车身线条流畅,庄重而不失霸气。车头立标是一团燃烧的火焰,那是星火集团的图腾。 “点火!” 随着万兴旺的一声令下。 试车员颤抖着手,拧动了钥匙。 “轰——!!!” V8发动机发出了低沉而浑厚的咆哮声,那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在歌唱。排气管喷出一股热浪,仿佛一条巨龙苏醒。 围观的几千名工人和工程师,在这一刻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有人把帽子扔向空中,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在地上亲吻着满是油污的地板。 万兴旺站在高台上,看着那辆缓缓驶下生产线的轿车,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辆车。 这是中国重工业的一张入场券。 从此以后,这片土地上的钢铁洪流,将不再受制于人。 一九八七年的深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欲望”的味道。 到处都是工地,到处都是塔吊,打桩机的声音昼夜不息。来自全国各地的淘金者,怀揣着梦想和野心,涌入这个只有几十万人口的边陲小镇。 但在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随着星火集团的强势崛起,原本盘踞在香港的英资财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怡和洋行、太古集团,这些曾经的霸主,开始联手在金融和土地市场上对深圳进行围剿。 十二月一日。 这一天,将被载入中国改革开放的史册。 深圳会堂,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这是新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土地使用权公开拍卖。一块位于罗湖区、编号为h409-0054的住宅用地,成为了各方势力角逐的焦点。 这不仅仅是一块地,更是一个信号——土地,可以变成黄金。 拍卖席的第一排,坐着几个穿着考究西装、操着粤语的香港人。他们是英资财团的代理人,也就是俗称的“白手套”。为首的一个叫陈伯南,是香港有名的地产大鳄,眼神阴鸷,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 “老板,那个姓陈的放出话来,说这块地他们志在必得。” 阿克夫坐在万兴旺身边,低声说道,“他们想通过抬高地价,制造泡沫,然后做空深圳的楼市,就像他们在香港做的那样。” “想割我的韭菜?” 万兴旺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那个只有“11”号的竞价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看看谁的镰刀更锋利。” “当——!” 拍卖师敲响了木槌,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世纪第一锤”,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底价二百万元,每次举牌加价五万元。现在开始!” “二百一十万!” “二百二十万!” 一开始,几个深圳本地的开发商试探性地举牌。但很快,价格就被推高到了三百万。 这时候,陈伯南动了。 他懒洋洋地举起牌子,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 “哗——” 全场一片哗然。直接翻倍?这香港人疯了吗? 五百万,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本地开发商,一个个面如土色,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牌子。 陈伯南得意地环顾四周,目光挑衅地落在万兴旺身上。 “大陆仔,没钱就回家种田去吧。这游戏,你们玩不起。” 万兴旺没有说话。 他只是淡淡地举起了手中的“11”号牌。 “一千万。” “轰!” 如果说刚才五百万是炸弹,那这一千万就是核弹。 整个会堂彻底炸锅了。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拍卖师差点把锤子扔出去,结结巴巴地问道:“十……十一号先生,您确认是一千万?” “一千万。”万兴旺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菜市场买了一斤白菜。 陈伯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咬了咬牙,再次举牌:“一千一百万!” “一千五百万。”万兴旺连眼皮都没抬。 “你……”陈伯南的手开始抖了。怡和洋行给他的授权额度只有一千八百万,这已经是溢价三倍了。 “一千六百万!”陈伯南咬牙切齿。 “两千万。” 万兴旺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陈伯南的心口上。 “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两次!” 陈伯南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任何技巧都是苍白的。 “成交!” “当!” 随着那一声清脆的锤响,中国土地拍卖史上的第一块“地王”诞生了。 万兴旺站起身,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中,走到前台。 无数话筒伸到了他的面前。 “万先生,两千万买一块地,您不觉得贵吗?” “万先生,您打算在这块地上建什么?” 万兴旺面对镜头,整理了一下西装,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自信微笑。 “贵?不,一点都不贵。” 他指着脚下的这片土地。 “因为我要在这里,建一座全世界最高的楼。它将是深圳的地标,也是中国经济腾飞的灯塔。” “它的名字,叫‘星火大厦’。” “我要让河对岸的香港人,以后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我们深圳的摩天大楼。” 这番话,通过电视信号,传遍了千家万户。 那一刻,万兴旺不仅仅是一个商人,他成了这座城市的英雄。 …… 然而,拿地只是开始。 万兴旺并没有像其他开发商那样急着盖楼卖房回笼资金。他要做的是真正的“城市种田”。 他利用从华尔街卷回来的巨额资金,在深圳周边大肆收购土地。但不是为了炒地皮,而是为了建立一个庞大的产业链闭环。 他在龙岗建了水泥厂,在宝安建了玻璃厂,在南山建了建材基地。 甚至,他还成立了一家“星火物业”公司,引进了最先进的港式服务理念,但收费却只有香港的十分之一。 “我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 在星火集团的高层会议上,万兴旺指着墙上那张巨大的深圳地图,目光炯炯。 “我要的是造城。” “从今天起,凡是星火集团开发的楼盘,必须配齐学校、医院、商场。我们要卖的不仅仅是房子,是一种生活方式。” 这种降维打击式的经营理念,在这个房地产刚刚萌芽的年代,简直就是神迹。 当“星火花园”一期开盘的时候。 售楼处被挤爆了。 人们拿着铺盖卷,彻夜排队。甚至有人为了抢到一个号,不惜大打出手。 “星火出品,必属精品。” 这句话成了深圳的金字招牌。 而在河对岸的香港,怡和洋行的大班看着深圳河对岸那座正在一天天长高的“星火大厦”,手里昂贵的雪茄被捏得粉碎。 他知道,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乡下地方”的深圳,已经拦不住了。 而那个叫万兴旺的年轻人,已经成长为一条足以吞噬一切的巨龙。 一九八八年,春。 当外界还在为星火集团在汽车和地产领域的疯狂扩张而震惊时,万兴旺却悄悄回到了“东方404”基地。 这里是他的大本营,也是他所有野心的起点。 第312章 地下三层,生物实验室 地下三层,生物实验室。 这里是整个基地的最高机密,安保级别甚至超过了芯片工厂。除了万兴旺和苏清冷,只有经过严格审查的核心人员才能进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植物清香,但这种香味里,却夹杂着一丝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巨大的培养槽里,浸泡着一株株奇异的植物。 那是水稻。 但不是普通的水稻。 它的茎秆粗壮得像甘蔗,叶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上面隐隐有着金色的纹路。而那沉甸甸的稻穗,每一粒都有花生米那么大,晶莹剔透,散发着微光。 “这就是‘亚当一号’。” 苏清冷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块电子板,眼神狂热而痴迷。 “我们利用夏娃提供的史前基因片段,结合从美国孟山都搞来的转基因技术,终于培育出了这种超级作物。” “产量如何?”万兴旺隔着防弹玻璃,看着那株仿佛来自外星的植物。 “亩产……五千斤。” 苏清冷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足以吓死袁老的数据。 “而且,它抗旱、抗涝、抗虫害。生长周期只有两个月。最可怕的是,它含有极高的能量。普通人吃一碗,一天都不用吃饭,而且精力充沛。” “这是上帝的粮食。” 万兴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在这个年代,中国虽然解决了温饱,但粮食安全依然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西方国家控制着全球的种子市场,随时准备卡脖子。 而这种“亚当稻”,就是破局的关键。 “但是……”苏清冷话锋一转,眉头紧锁,“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什么?” “基因锁。”苏清冷调出一组数据,“这种作物无法留种。第二代会直接退化成杂草。而且,它对土壤的肥力消耗极大。种过一季之后,土地会变得像荒漠一样贫瘠。” “能量守恒定律。”万兴旺并不意外,“想要得到超出常理的果实,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从缅甸带回来的黑色陨石。 那是抑制夏娃能量暴走的“钥匙”,也是解开基因锁的关键。 “把这个磨成粉,按比例掺入化肥里。”万兴旺将陨石递给苏清冷,“这东西不仅能补充地力,还能中和基因里的狂暴因子。” “老板,你这是要搞‘灵气复苏’啊?”苏清冷开了个玩笑,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怠慢。 …… 一个月后。 海南岛,南繁育种基地。 这里被星火集团承包了下来,改造成了一片戒备森严的试验田。 金色的稻浪在海风中翻滚,收割机发出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当第一批“亚当稻”被收割上来,煮成米饭端上桌时,在场的农业专家们都沉默了。 那米饭散发着诱人的异香,每一粒都像是一颗白玉珍珠。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颤巍巍地尝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红晕。 “这……这是什么感觉?” 他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里炸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多年的老寒腿竟然感觉不到疼了,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这是生命力。” 万兴旺站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株稻穗。 “这不仅仅是粮食,这是战略物资。” “有了它,我们的战士将拥有无穷的耐力;我们的工人将不知疲倦;我们的孩子将比西方人更强壮。” “但是,这东西绝不能流出国门。” 万兴旺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转头看向身后的阿克夫。 “阿克夫,启动‘绝密’程序。” “是!”阿克夫立正敬礼,杀气腾腾。 “从今天起,这片试验田方圆十里划为军事禁区。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所有的种子,必须经过特殊处理,除了我们,谁也种不活。”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基地。 “警告!警告!检测到不明生物入侵!” 监控屏幕上,海面上突然泛起了巨大的浪花。 几个黑影从水底窜出,速度快得惊人。他们穿着类似蛙人的装备,但动作却不像人类,反而像某种两栖动物。 “是‘深海眷族’!”苏清冷惊呼道,“我在地宫的壁画上见过!他们是亚当文明的死敌,专门吞噬高能生物!” “终于来了吗?” 万兴旺并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嗜血的笑意。 随着星火集团的科技不断突破,那些隐藏在这个世界阴暗面的古老存在,终于坐不住了。 从西伯利亚的“观察者”,到现在的“深海眷族”。 这个世界,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夏娃,该干活了。” 万兴旺对着空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的,兴旺。”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半空中,空间突然扭曲。 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夏娃凭空出现。她已经长大了,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神性的冷漠。 她悬浮在稻田之上,紫色的瞳孔注视着那些冲上岸的怪物。 “这是我的领地。” 夏娃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 “重力……碾压。” “轰——!!!” 方圆百米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实体。 那些刚刚冲上岸、张牙舞爪的深海怪物,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力量,硬生生地压进了沙滩里! 骨骼碎裂,血肉横飞。 原本凶悍无比的怪物,瞬间变成了一滩滩肉泥。 万兴旺看着这一幕,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衣领。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不仅是商业上的,更是种族上的。 他要守护的,不仅仅是星火集团,更是这个正在崛起的古老文明。 “清理干净。” 万兴旺转身离去,背影如山。 “今晚,用新米煮粥。” 一九八八年的香港,依旧是那个纸醉金迷的东方之珠。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如钻,半岛酒店的宴会厅里,正在举行一场名为“慈航普渡”的顶级慈善晚宴。 能坐在这里的,不是太平绅士,就是身家过亿的船王、地主。 万兴旺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在满场燕尾服和晚礼服中显得格外扎眼。他坐在主桌的位置,手里把玩着那个从缅甸带回来的翡翠扳指,神情慵懒。 “万生,听说你在海南搞种田?” 说话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英国人,叫威廉爵士,是英资财团在远东的代理人之一,手里控制着香港最大的连锁超市和粮油贸易。 他端着红酒,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怎么?高科技搞不下去了,准备回家修地球了?要是万生缺钱,我可以按市价收购星火集团的股份,帮你度过难关。” 周围几个洋买办发出一阵低笑。 最近星火集团在芯片和汽车领域投入巨大,外界都在传万兴旺的资金链紧绷。 万兴旺眼皮都没抬一下。 “修地球也是门技术活。威廉爵士,你信不信,我种出来的米,你买不起。” “哈!” 威廉爵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摊开手。 “万生真会开玩笑。大米?那是最廉价的碳水化合物。我在苏格兰的庄园里,喂马的燕麦都比那东西贵。” 他打了个响指,侍者端上来一个银盘。 “这才是食物。阿尔巴白松露,产自意大利,每公斤三千美金。万生,尝尝?” 万兴旺看都没看那盘松露一眼。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阿克夫点了点头。 “上菜。” 阿克夫拎着一个不起眼的保温饭盒走了上来。那饭盒是不锈钢的,上面甚至还印着“星火大食堂”几个红字,土得掉渣。 “噗嗤。” 旁边的几个贵妇忍不住笑出了声,拿着羽毛扇遮住嘴,眼神鄙夷。 在这半岛酒店的顶级宴会上,拿出一个这种饭盒,简直是有辱斯文。 “万生,你这是……”威廉爵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是给我们带的夜宵?” 万兴旺没有理会嘲笑。 他伸手,缓缓拧开了饭盒的盖子。 “咔哒。” 盖子揭开的一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像是一颗无形的炸弹,在宴会厅里轰然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米香。 那是一种混合着阳光、雨露、泥土芬芳,甚至带着一丝丝生命本源气息的味道。它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瞬间唤醒了人类基因深处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宾客们,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住了,鼻子不由自主地抽动着。 “上帝啊……这是什么味道?” “好香!怎么会这么香?!”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紧接着,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平时为了保持身材只吃猫食的贵妇们,此刻竟然感觉到了强烈的饥饿感,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抓挠。 饭盒里,装着满满一盒蛋炒饭。 米粒晶莹剔透,如同白玉雕琢,每一粒都饱满得像是要炸开。金黄色的蛋液包裹着米粒,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没有松露,没有鱼子酱,就是最简单的蛋炒饭。 但在这一刻,它压过了满桌的山珍海味。 “这是‘亚当一号’。” 万兴旺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第313章 一碗饭而已……多少钱? “产自海南星火基地。威廉爵士,你刚才说你买不起?” 威廉爵士死死盯着那盒饭,喉结剧烈滚动。那种香味让他这个尝遍天下美食的老饕都有些失态。 “一碗饭而已……多少钱?我买了!” 他掏出支票本,一脸傲慢。 “一万港币?还是十万?” “不卖钱。” 万兴旺摇了摇头。 “这碗饭,只换东西。” 他指了指威廉爵士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限量版金表。 “用那个换。” “什么?!”威廉爵士瞪大了眼睛,“这块表价值一百五十万!你疯了?!” “不换?” 万兴旺作势要盖上盖子。 “那算了。阿克夫,倒了喂狗。” “别!别倒!”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坐在主桌另一侧的船王包玉刚,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已经八十岁了,最近身体一直不好,食欲不振,但这股香味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饥饿。 “万生,我用这枚扳指换,行不行?” 包船王摘下手上那枚价值连城的祖母绿戒指,放在桌上。 全场哗然。 那戒指起码值三百万! “成交。” 万兴旺笑了笑,示意阿克夫把饭盒递给包船王。 老船王顾不得仪态,拿起勺子,颤抖着送了一口进嘴里。 下一秒。 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这……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老船王的反应。 只见老船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浑浊的眼神竟然变得清亮起来,佝偻的腰背似乎都挺直了几分。 “热流……一股热流在身体里跑……” 老船王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感觉……我感觉回到了二十岁!我的腿不疼了!我的胃也不难受了!” 他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风卷残云般将那盒炒饭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吃完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整个人精气神焕然一新。 “神药!这是神药啊!” 老船王紧紧握住万兴旺的手,老泪纵横。 “万生,还有吗?我要订购!多少钱我都买!我要给我的子孙买!” 这一刻,宴会厅彻底炸锅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看不出来这米的不凡?这哪里是米,这分明是延年益寿的仙丹! “万生!我出五百万!给我一斤!” “我出一千万!我要包圆!” “万生,看在老乡的份上,匀我一点吧!” 刚才还一脸鄙夷的贵妇和富豪们,此刻像是疯了一样围了上来,挥舞着支票本,眼神狂热得像是看见了上帝。 威廉爵士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人群簇拥的年轻人,手里的红酒洒了一身都不知道。 他输了。 输给了一碗蛋炒饭。 万兴旺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把玩着那枚祖母绿戒指,眼神冷漠。 “各位,稍安勿躁。” 他压了压手,全场瞬间安静。 “这种米,产量极低,我也没多少。”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威廉爵士那张惨白的脸。 “星火集团即将在深圳推出‘高端农业’计划。以后,这种米会限量供应。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众人齐声问道。 “凡是想要购买‘亚当米’的人,必须退出威廉爵士旗下的商会。” 万兴旺的声音冰冷刺骨。 “我说过,我的米,他买不起。不仅他买不起,跟他站在一起的人,也别想吃。”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这是逼着香港的富豪们站队。 一边是延年益寿的“神米”,一边是日薄西山的英资财团。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我退出!我现在就退会!” “威廉,对不起了,我也退会!” “去他妈的商会,我要买米!” 短短几分钟,威廉爵士引以为傲的商业联盟,就在一碗蛋炒饭面前土崩瓦解。 万兴旺看着面如死灰的威廉爵士,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敬了一下。 “爵士,时代变了。” “以后,这香江的餐桌上摆什么,我说了算。” 一九八八年的夏天,比往年都要燥热。 但比天气更燥热的,是人心。 随着价格闯关的开始,一股名为“通货膨胀”的飓风席卷了神州大地。物价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狂飙,老百姓手里的钱每天都在贬值。 恐慌性抢购开始了。 商场里,人们挥舞着钞票,见什么买什么。盐、酱油、火柴、毛巾……甚至是积压多年的残次品,都被一抢而空。 深圳,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这种恐慌尤为剧烈。 “涨了!又涨了!” 蛇口农贸市场,一个大妈看着挂牌上的猪肉价格,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昨天还是五块钱一斤,今天就变成八块了!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啊!” 肉摊老板叼着烟,一脸横肉,手里拿着剔骨刀。 “爱买不买!现在的猪肉比金子还贵!你去看看隔壁,连烂菜叶子都被抢光了!” 在他身后,几个囤积居奇的二道贩子正凑在一起,满脸油光地数着钱。 “这帮穷鬼,越涨越买。” “再捂几天。听说香港那边的台风要来了,路一断,这菜价还得翻倍!” “到时候,咱们就是深圳的爷!”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压过了市场的嘈杂。 所有人惊讶地抬起头。 只见街道尽头,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在缓缓驶来。 那是清一色的重型冷链运输车,车厢上喷涂着醒目的“星火农业”四个大字。车队一眼望不到头,足足有上百辆,像是一条钢铁长龙,直接堵住了农贸市场的大门。 “那是谁的车?这么大排场?” “星火集团?他们不是造芯片的吗?怎么来卖菜了?” 车门打开。 阿克夫跳下车,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声音如同闷雷。 “星火大卖场,今日开业!” “猪肉,三块五一斤!管够!” “大米,五毛钱一斤!管够!” “青菜,两毛钱一斤!管够!” 这几个数字,就像是几颗重磅炸弹,直接把喧闹的市场炸得鸦雀无声。 三块五? 这比涨价前还便宜! “骗人的吧?”肉摊老板冷笑一声,“赔本赚吆喝?我看你有多少货!” “哗啦——” 第一辆车的侧门打开了。 里面挂满了白条猪,密密麻麻,肉质鲜红,散发着冷气。 第二辆车打开。 满满当当的翠绿青菜,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上面还带着露珠。 第三辆、第四辆…… 一百辆车全部打开。 那是一座移动的粮仓!那是一座肉山! “天哪!是真的!真的是肉!” “快抢啊!” 原本还在哭嚎的大妈,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爆发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了星火的车队。 “给我来十斤!” “我要二十斤米!” 人群疯了。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慌,而是因为狂喜。 阿克夫指挥着几百名穿着统一制服的星火员工,维持秩序,过秤、收钱,动作麻利。 “不许抢!排队!每人限购五十斤!老板说了,咱们的货,就算全深圳人吃一个月也吃不完!” 万兴旺坐在不远处的一辆红旗轿车里,隔着车窗看着这一幕。 “老板,咱们这么卖,是在亏钱啊。” 副驾驶上的财务总监擦着汗,心疼得直哆嗦。 “这都是从海南基地空运过来的,加上冷链成本,每卖一斤肉就要亏两块钱。” “亏?” 万兴旺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圈。 “账不是这么算的。” 他指着那些脸上洋溢着笑容的老百姓,又指了指远处那些面如土色的二道贩子。 “这叫花钱买人心。这叫花钱立规矩。”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在深圳,只要有星火集团在,天就塌不下来。只要我万兴旺有一口吃的,就不会让老百姓饿肚子。” “可是……” “没有可是。”万兴旺眼神一冷,“另外,通知下去。启动‘天网’物流系统。我要在全深圳每一个社区,都建立星火便民店。我要把菜篮子,直接送到老百姓的家门口。” 这是一场降维打击。 在这个物流靠吼、运输靠走的年代,万兴旺直接祭出了现代化的冷链物流和社区团购模式。 再加上“亚当稻”带来的超级产量,以及他在海南建立的万亩蔬菜基地。 他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价格屠夫”。 短短三天。 深圳的物价崩了。 不是涨崩了,是跌崩了。 那些囤积居奇的二道贩子,看着手里发臭的猪肉和烂掉的青菜,欲哭无泪。 “那个姓万的,他不讲武德啊!” “他这是在砸我们的饭碗!” 几个带头的肉霸气不过,纠集了几十号流氓,拿着铁棍想要去砸星火的场子。 结果,他们刚到星火大卖场的门口,就看到了一排穿着外骨骼装甲、手持防暴盾牌的“保安”。 那是退役的侦察兵,装备着苏清冷研发的第一代单兵外骨骼。 “滚。” 阿克夫站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根实心钢管,像是捏面条一样,轻轻一用力,钢管就弯成了麻花。 “当啷。” 流氓们手里的铁棍掉了一地。 他们看着那个如同终结者一般的外国壮汉,吓得腿都软了,屁滚尿流地跑了。 这一战,万兴旺不仅稳住了深圳的物价,更是一举垄断了这座城市的“菜篮子”。 第314章 是个将才啊 从此以后,深圳人的一日三餐,都离不开“星火”这两个字。 而在市政府的办公室里,市长看着那条平稳下来的物价曲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万兴旺,是个将才啊。” “关键时刻,他是真能扛事。” 经此一役,星火集团在官方眼里的地位,再次拔高了一个台阶。它不再仅仅是一个纳税大户,而是成了维护社会稳定的“压舱石”。 一九八八年秋。 海南,星火育种基地。 夜色如墨,海风呼啸。 虽然这里被划为军事禁区,但巨大的利益,足以让资本践踏一切法律。 “亚当稻”的神奇功效,早就传遍了全球。美国农业巨头孟山都、Adm,还有日本的先正达,都对这种神奇的作物垂涎三尺。 他们派出了最顶级的商业间谍,甚至雇佣了退役的特种兵,想要窃取种子。 基地外围的铁丝网被悄无声息地剪开。 一支五人小队,穿着黑色的紧身衣,戴着夜视仪,像幽灵一样潜入了稻田。 他们的动作专业、迅速,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精英。 “目标确认。取样。” 队长打了个手势。 一名队员掏出一个特制的真空采集器,小心翼翼地剪下几株沉甸甸的稻穗,放进容器里。 “得手了。撤!”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啪。” 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突然从头顶打下来,将五个人照得无所遁形。 “几位,大半夜的来偷菜,不打个招呼就走?” 万兴旺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他站在一座了望塔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小丑。 在他身后,夏娃悬浮在半空,紫色的长发随风舞动,宛如暗夜女神。 “暴露了!强行突围!” 队长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梭子子弹扫向探照灯,同时扔出两枚烟雾弹。 “哒哒哒——” 枪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但这五个人刚冲出几步,就惊恐地发现,他们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样,怎么也拔不出来。 低头一看。 那些原本柔弱的水稻,此刻竟然像是活了过来! 粗壮的根系破土而出,像是一条条绿色的蟒蛇,死死缠住了他们的脚踝。叶片变得锋利如刀,轻易地割开了他们的高科技防护服。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队员惨叫一声,被几根藤蔓直接吊到了半空。 “植物……这些植物成精了!” “夏娃,留活口。” 万兴旺淡淡地说道。 夏娃手指轻轻一勾。 “禁锢。” 无数稻草瞬间编织成五个巨大的牢笼,将这五名精英间谍捆成了粽子,只露出五个脑袋。 万兴旺从塔上跳下来,利用空间能力,一步跨到了他们面前。 他从那个队长的怀里掏出那个真空采集器,看着里面金黄色的稻穗。 “孟山都的人?” 万兴旺笑了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回去告诉你们的老板。想偷我的种子?他想多了。” 他打了个响指。 “咔嚓。” 采集器里的稻穗,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最后化作了一滩黑色的粉末。 “这……这是怎么回事?”队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基因锁。” 万兴旺把采集器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这些种子,离开了这片特定的磁场,脱离了我的控制,就会启动自毁程序。” “这不仅是防盗,更是为了保护地球生态。” 他蹲下身,拍了拍队长的脸。 “你们以为我在种田?不,我在造长城。生物学的长城。” “这种技术,你们西方人再研究一百年也搞不明白。因为这是‘神’的领域。” 第二天。 孟山都总部收到了一个包裹。 里面没有种子,只有那一滩黑色的粉末,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英文写着一句话: 【wele to the new era. but tickets are sold out.】(欢迎来到新时代。但票卖光了。) 与此同时,星火集团正式向全球发布公告。 宣布拥有“亚当稻”的全部基因专利,并将其列为“特级战略物资”,严禁出口。 这一声明,彻底断绝了西方农业巨头通过专利流氓手段进行掠夺的念头。 看着那份公告,孟山都的cEo瘫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杯昂贵的咖啡,突然变得苦涩无比。 他知道,在粮食这个战场上,他们已经输了。 输给了一个中国人,输给了一株他们无法理解的植物。 而万兴旺,正站在海南的田埂上,看着那片金色的稻浪,目光深邃。 解决了吃饭问题,稳住了后方。 接下来,该腾出手来,去收拾另一个领域的对手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哥大,那是摩托罗拉最新款的“板砖”。 “喂,苏清冷。” “把那个‘2G通信技术’的方案拿出来。咱们去会会摩托罗拉。” “我要让这块板砖,变成历史。” 风起云涌的八十年代末,万兴旺的星火燎原之势,已经势不可挡。 一九八八年的深秋,北京饭店的旋转餐厅。 这里是整个京城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也是离权力与金钱最近的地方。巨大的落地窗外,长安街的车流汇成了一条红色的河流,而在窗内,空气中流淌着昂贵的雪茄味和法语、英语交织的低语。 罗伯特·加尔文,摩托罗拉大中华区总裁,正用银质刀叉切割着一块五分熟的菲力牛排。他切得很慢,很优雅,就像是在切割中国庞大的通信市场。 “万先生,你的‘星火’牌汽车很不错,听说连德国人都低头了。” 罗伯特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但是,通信行业不是造四个轮子的沙发。这是一个需要上帝许可的领域。而在这个领域,上帝只说英语。” 坐在他对面的万兴旺,穿着一件简单的夹克,手里并没有拿刀叉,而是端着一杯茶。 “上帝?”万兴旺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轻笑一声,“我记得你们的‘大哥大’,也就是dynatAc 8000x,现在的售价是两万八千块人民币。这还不算六千块的入网费和预存话费。一部手机,要在北京换一套四合院。” “这是科技的溢价。”罗伯特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无线电波是看不见的黄金。我们摩托罗拉花了二十年才把基站铺设好,我们制定了标准,我们掌握了专利。中国人想打电话,就得付这个钱。这是规矩。” 这是一场注定不欢而散的谈判。 星火集团想要进入移动通信领域,申请入网许可证。但作为当时绝对的霸主,摩托罗拉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和技术壁垒,试图将这个潜在的对手扼杀在摇篮里。 “如果我说,我想改改这个规矩呢?”万兴旺放下茶杯,眼神平静。 “改规矩?” 罗伯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身体后仰,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引得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 “万先生,我知道你有钱,也知道你在苏联搞到了一些好东西。但模拟信号技术(1G)的专利壁垒,就像是你们的长城一样坚固。即使你造出了手机,没有我们的基站授权,它就是一块废铁。”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像砖头一样厚重的“大哥大”,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砰!” 桌上的餐盘跳了一下。 “看见了吗?这就是力量的象征。在中国,腰里别着这玩意儿,就是身份,就是地位。你们的技术,至少落后我们三十年。想入局?可以。每部手机,我们要抽百分之三十的专利费。” 这是赤裸裸的讹诈。 百分之三十,这意味着星火集团不仅要白忙活,还要倒贴钱给摩托罗拉打工。 万兴旺看着那块黑色的“砖头”,并没有生气。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了推那部大哥大。 “太大了。” “什么?”罗伯特一愣。 “太重,太丑,信号太差,像个暴发户用的锤子。”万兴旺站起身,语气淡漠,“罗伯特先生,好好珍惜你手里的这块砖头吧。也许下个月,它唯一的用途,就是拿来砸核桃。” “狂妄!”罗伯特脸色一沉,“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我会通知邮电部,星火集团的入网申请,无限期搁置!” “随你。” 万兴旺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另外,在这个领域,上帝不一定说英语。也许,他说的是中文。” …… 深圳,“东方404”基地,地下五层。 这里是刚刚启用的“星火通信实验室”。 与上面的喧嚣不同,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巨大的服务器风扇发出的嗡嗡声,和键盘敲击的噼啪声。 苏清冷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正趴在一张巨大的电路图上。在她身边,堆满了空咖啡罐和方便面桶。 “老板,你终于回来了!” 看到万兴旺推门进来,苏清冷像是看到了救星,抓起桌上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兴奋地挥舞着。 “搞定了!基带解码搞定了!” 她指着旁边的一台示波器,上面的绿色波形正在规律地跳动。 第315章 全数字信号 “这不是模拟信号,这是全数字信号!我们跳过了1G,直接搞出了2G!” 在这个年代,全球的移动通信还在模拟信号的泥潭里打滚。通话质量差、容易被窃听、无法漫游、设备笨重。而万兴旺直接利用未来的知识和苏联带来的数学家团队,搞出了GSm(全球移动通信系统)的雏形。 “体积呢?”万兴旺拿起那块芯片。 “这就是最牛的地方!”苏清冷把芯片塞进显微镜下,“得益于我们的光刻机,我们将射频、功放、电源管理全部集成在了一起。现在的样机……” 她转身,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手机。 它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流线型的机身散发着哑光质感。没有那根长得离谱的天线,取而代之的是内置天线。最让人震惊的是,它的正面,有一块占据了三分之一面积的液晶屏幕。 “重量180克。待机时间72小时。信号强度是大哥大的三倍。而且……” 苏清冷按下了开机键。 “滴。” 屏幕亮起。 出现的不是乱码,也不是英文,而是两个清晰的汉字—— 【星火】 “汉显!”万兴旺抚摸着那块屏幕,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在这个bp机都要靠查代码本才能看汉字的年代,一部全中文界面的手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降维打击。 “还有这个。” 苏清冷像变魔术一样,从手机侧面抽出一张小卡片。 “SIm卡。身份识别模块。有了这个,用户换手机不用换号,插卡即用。这可是咱们的独家专利。” “成本多少?”万兴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是大规模量产,算上研发摊销……”苏清冷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硬件成本大概在两千块人民币左右。” 两千块。 对比摩托罗拉两万八的售价。 这已经不是抢钱了,这是要把摩托罗拉的祖坟给刨了。 “很好。” 万兴旺把手机放回盒子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罗伯特不是说要卡我们的入网许可证吗?” “那咱们就自己建网。” 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像个雕塑一样的夏娃。 “夏娃,你的‘生物雷达’能力,能覆盖多远?” 夏娃缓缓睁开眼,紫色的瞳孔中流转着数据流。 “如果配合阿克夫的增幅器,我可以覆盖整个珠三角。所有的电磁波,在我眼里都是透明的线。” “够了。” 万兴旺打了个响指。 “不用求邮电部。我们在深圳自己搞试点。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星火移动’。” “通知工厂,全力备货。我要在下个月的深圳电子展上,给罗伯特先生送一份大礼。”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中国速度’。” …… 一九八八年十二月,深圳电子展。 这是亚洲最大的电子产品展销会。来自全球的科技巨头齐聚一堂,展馆里人声鼎沸。 摩托罗拉的展台无疑是最耀眼的明星。 占据了中心位置的巨大展台,装修得富丽堂皇。几十个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手里拿着“大哥大”,正在向围观的群众展示。 “看一看,瞧一瞧!美国原装进口!成功人士的标配!” “只要三万块!拿在手里有面子!” 罗伯特站在二楼的贵宾室里,看着楼下拥挤的人群,满意地晃着红酒杯。 “看见了吗?这就是品牌效应。中国人为了面子,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可是总裁,那个星火集团……”旁边的秘书有些担忧地指了指对面。 在摩托罗拉展台的正对面,有一个被黑色幕布遮得严严实实的展台。没有任何宣传语,只有两个红色的汉字——【星火】。 冷清,神秘,甚至有点寒酸。 “哼,故弄玄虚。”罗伯特不屑地冷笑,“估计是搞出了什么山寨的对讲机吧。不用理会,等展会结束,找个理由让工商局去查他们的消防。” 就在这时。 “当——!” 整点的钟声敲响。 对面的黑色幕布,突然缓缓落下。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没有花哨的灯光。 只有一个巨大的、高达五米的白色背景板。 背景板前,万兴旺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这种极简的风格,在这个充满大红大绿的年代,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极具视觉冲击力。 “大家好,我是万兴旺。”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展馆。 “今天,我不卖东西。我只讲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消失’的故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部“星火”手机,举过头顶。 “从今天起,天线消失了。” “从今天起,噪音消失了。” “从今天起,暴利……也该消失了。” 展馆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万兴旺手中那个小巧的黑色物体上。 那是什么?收音机?剃须刀? 没人敢相信那是一部电话。因为它太小了,小得可以轻松揣进衬衫口袋里。在这个“大就是好,重就是贵”的审美年代,它简直是个异类。 “那是玩具吧?” 摩托罗拉展台边,一个拿着大哥大的暴发户嗤笑道:“这么小,能有信号?我看连个响都听不见!” 二楼的罗伯特也眯起了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物理定律是不会骗人的。天线越短,信号越差。他这是在自取其辱。” 万兴旺仿佛听到了周围的质疑。他没有辩解,只是按下了几个键。 “嘟……嘟……” 扩音器里传来了清晰的拨号声。 紧接着。 “铃铃铃——” 现场,一个记者的腰间,传来了bp机的鸣叫声。 那个记者愣了一下,拿出bp机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汉字:【你好,世界。——星火】 “汉字!是汉字!”记者激动得大喊起来,举着bp机展示给周围的人看,“不是数字代码!直接显示的汉字!” 轰—— 人群骚动了。 但这只是开始。 万兴旺对着麦克风,淡淡地说道:“刚才那是短信。接下来,我们打个电话。”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秒钟后,扩音器里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声,清晰得就像是在耳边说话,没有一丝一毫模拟信号特有的“沙沙”电流声。 “喂?老板,我是苏清冷。我现在在蛇口码头的地下室里,信号满格。” 地下室!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用过大哥大的人都知道,那玩意儿别说地下室,就是进个电梯都能断线。这小东西竟然在地下室还能满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罗伯特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液洒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那是录音!那是作弊!”他冲到栏杆边,失态地大吼,“中国人造不出这种芯片!这是魔术!” 万兴旺抬头,看着气急败坏的罗伯特,笑了。 “罗伯特先生,既然你不信,那我们就现场连线一下。” 他按下了免提键。 “阿克夫,给罗伯特先生的大哥大打个电话。” 下一秒。 罗伯特口袋里的那块“砖头”响了。 他颤抖着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了阿克夫粗犷的声音,伴随着巨大的海浪声。 “嘿!美国佬!听得见吗?我现在在伶仃洋的快艇上!离岸二十海里!我的星火手机信号还是满的,你的砖头怎么样?是不是全是杂音啊?” “滋滋……滋……喂?……滋滋……” 罗伯特的大哥大里确实全是杂音,信号断断续续,根本听不清。 高下立判。 一个是地下室、海面上都能清晰通话的神器;一个是进了楼就变哑巴的砖头。 这是代差。 这是来自2G数字技术对1G模拟技术的降维打击。 “这台手机,代号‘凤凰’。” 万兴旺举着手机,目光扫过全场狂热的人群。 “全中文界面,支持短信收发,待机三天三夜。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它的售价,不是三万,不是两万。” “是两千九百九十八。” “入网费,全免。” 静。 死一般的静。 紧接着,爆发出了仿佛能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我要买!给我来十台!” “我把大哥大砸了!这破玩意儿我早就不想用了!” “星火万岁!万总牛逼!” 人群疯了。 那些原本围在摩托罗拉展台前的顾客,像潮水一样涌向了星火展台。甚至连摩托罗拉雇来的礼仪小姐,都忍不住偷偷挤过去看那台漂亮的“凤凰”。 曾经高不可攀的移动电话,在这一刻,被万兴旺拉下了神坛,变成了普通人也敢想一想的消费品。 罗伯特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看着楼下那个被人群簇拥的年轻人,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正在崩塌。 “完了……全完了……” 摩托罗拉的股价,在这一天,将会迎来史无前例的暴跌。 但这还不是结束。 万兴旺站在台上,看着疯狂的人群,眼神却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卖手机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们要织一张网。” “一张覆盖960万平方公里的天网。” …… 第316章 游戏开始了 如果说发布会是一场屠杀,那么接下来的基站建设,就是一场战争。 星火集团虽然在技术上领先,但在基础设施上几乎是一片空白。想要让“凤凰”飞遍全国,就必须建设成千上万个基站。 这是一块巨大的肥肉,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西方的通信巨头们虽然在终端上输了一局,但他们绝不甘心就此退出中国市场。爱立信、诺基亚、西门子,这些老牌贵族开始联合起来,试图在基站设备上卡星火的脖子。 “他们拒绝向我们出售射频放大器。” 星火大厦顶层,苏清冷拿着一份报告,眉头紧锁。 “而且,最近我们的施工队在各地都遭到了骚扰。有人剪断光缆,有人推倒铁塔,甚至还有人在基站的配电箱里放炸弹。” “手段挺脏啊。” 万兴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深圳的夜景。 远处,一座刚刚竖起的信号塔顶端,红色的航空障碍灯正在闪烁。那是星火的灯塔。 “既然他们不想体面,那我们就帮他们体面。” 万兴旺转过身,看向正在擦拭加特林机枪的阿克夫。 “阿克夫,‘长城’安保扩编。把咱们从苏联带回来的那批退役特种兵都撒出去。” “每座基站,配一个班的兵力。谁敢剪电缆,就剁了他的手。” “另外……” 他看向一直坐在沙发上玩贪吃蛇的夏娃。 “夏娃,该去‘除虫’了。” “那些躲在暗处搞破坏的,不管是商业间谍还是雇佣兵,只要身上带着无线电设备,就逃不过你的眼睛。” 夏娃停下了手中的游戏,抬起头。 屏幕上,贪吃蛇正好吃掉了最后一个点,填满了整个屏幕。 “明白,兴旺。” 她站起身,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酷的电流。 “游戏开始了。” 一九八九年的春节前夕,广州白云山。 这里是星火移动在华南地区最大的核心基站节点。一旦建成,整个珠三角的信号将连成一片,实现无缝漫游。 深夜,寒风凛冽。 一支装备精良的破坏小队,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向山顶的基站摸去。 他们不是普通的小混混,而是西方竞争对手花重金从东南亚请来的雇佣兵。领头的是个独眼龙,手里拿着c4炸药,眼神凶狠。 “动作快点!炸了这个节点,星火的网络就会瘫痪至少一个月!” 独眼龙低声喝道。 只要星火的网络在春节期间瘫痪,刚建立起来的口碑就会瞬间崩塌。到时候,那些西方巨头就可以趁虚而入,推销他们的设备。 “老大,不对劲。” 一个手下突然停下脚步,惊恐地看着手中的探测器。 “这周围……怎么一点信号都没有?连无线电都失灵了!” “什么?” 独眼龙一愣。 就在这时,周围的树林里,突然亮起了一双双红色的眼睛。 那不是野兽的眼睛。 那是战术夜视仪的红光。 “欢迎来到星火的领地。” 一个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冰冷声音响起。 阿克夫穿着那套标志性的外骨骼装甲,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沉重的装甲踩在岩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在他身后,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长城”安保队员,早已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该死!中埋伏了!撤!” 独眼龙大吼一声,抬枪就要射击。 但他的手指还没扣下扳机,一股恐怖的重力突然降临。 “轰!” 所有人感觉肩膀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手中的武器更是像有千斤重,根本抬不起来。 半空中,夏娃悬浮在树梢之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邻家女孩。但她伸出的那只手,却掌控着这片区域所有的物理规则。 “在我的网里,没有人能乱动。” 夏娃淡淡地说道。 “重力……囚笼。” 无数根树枝在重力的牵引下,像是有生命一般扭曲、编织,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木质牢笼,将这群雇佣兵死死困在里面。 独眼龙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自己完了。 面对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凡人的抵抗就像是个笑话。 阿克夫走上前,一把扯下独眼龙的面罩,露出一张满是冷汗的脸。 “谁派你们来的?” 阿克夫的机械义眼转动了一下,发出一道扫描红光。 “不说是吧?没关系。” 他从腰间掏出一部“凤凰”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板,抓住了。一共十二个。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万兴旺正坐在年夜饭的桌旁,手里包着饺子。 “送去公安局。记得把那个c4炸药当作物证。” 万兴旺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另外,把刚才抓捕的视频,通过彩信……哦不对,现在还没彩信。把录像带寄给爱立信和诺基亚的大中华区总裁。” “顺便带句话: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就不仅仅是抓人那么简单了。我会让他们的卫星掉下来。” “明白!” 阿克夫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 他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雇佣兵,挥了挥手。 “带走!别耽误我看春晚!” 随着这支破坏小队的覆灭,西方巨头们最后的反扑也被彻底粉碎。 除夕夜,零点。 当时钟敲响的那一刻。 万兴旺站在星火大厦的顶层,按下了总控台上的红色按钮。 “通网。” “嗡——” 在那一瞬间,从南到北,从沿海到内陆。 数千座早已建好的基站,同时亮起了绿灯。 看不见的电磁波,像是一张巨大的天网,瞬间覆盖了神州大地。 这一刻,无数拿着“凤凰”手机的人,惊喜地发现屏幕左上角的信号格满了。 “滴滴滴!” 短信提示音此起彼伏,汇成了一首新时代的交响曲。 人们开始疯狂地发送拜年短信。 【新年快乐!】 【恭喜发财!】 【万事如意!】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但它跨越了千山万水,连接了无数颗思念的心。 在这以前,拜年要写信,要发电报,要排队打长途电话。 而现在,只需要动动手指。 这是科技的温度。 万兴旺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看着那漫天绽放的烟花。 他知道,自己又赢了。 他不仅赢得了市场,更赢得了一个时代的话语权。 从此以后,中国人的信息,将流淌在中国人自己建立的管道里。 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势力,能再卡住这只巨龙的喉咙。 “老板,饺子熟了!” 苏清冷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轻松笑容。 “来,吃饺子。” 万兴旺转过身,接过盘子。 “吃完饺子,咱们该聊聊下一个计划了。” “下一个?”苏清冷一愣,“通信不是搞定了吗?” “这只是2G。” 万兴旺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 “听说美国人正在搞一个叫‘互联网’的东西。那是比移动通信更广阔的海洋。” “既然咱们已经有了网,那就在网上……盖点房子吧。” 他的眼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 窗外,烟花绚烂。 一九八九年的春天,来了。 第317章 哟,这不是星火集团的万总吗? 1989年3月,深圳华强北。 此时的华强北还不是后世那个全球电子第一街,到处都是正在拆建的厂房和泥泞的土路。 万兴旺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站在一片巨大的工地上。 “老板,这片地一共五百亩,已经全部拿下了。”阿克夫指着前方,“按照您的图纸,这里将建成三座大型电子元器件交易中心,以及我们的‘盘古’研发总部。” 万兴旺点点头,吐出一口烟圈。 “苏清冷那边进度怎么样?” “她已经三天没合眼了。”阿克夫咧嘴笑了笑,“不过昨天半夜,她打电话说,‘盘古一号’的样机已经点亮了。” 万兴旺眼睛一亮。 搞定了2G通信,下一步自然是个人电脑和互联网。 在这个年代,美国人正在实验室里捣鼓万维网的雏形,而国内,老百姓连电脑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一台进口的Ibm286电脑,售价高达五万块人民币,还得托关系、批条子才能买到。 这是妥妥的暴利,更是西方卡在中国人脖子上的另一道枷锁。 “走,去看看。” 两人刚转身准备上车,一辆黑色的奔驰w126轿车按着刺耳的喇叭,嚣张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推开,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身后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老外。 “哟,这不是星火集团的万总吗?” 中年男人吐出一口烟雾,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蔑。 “怎么?万总放着海南的超级水稻不种,跑到这泥地里来捡破烂了?” 万兴旺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对方。 “你是哪位?” “鄙人赵立本,Ibm大中华区高级总代理。”赵立本弹了弹烟灰,下巴扬得老高,“这片地,原本是我们Ibm看中,准备建华南区组装厂的。没想到被万总捷足先登了。”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嘲讽。 “万总,听说你不仅要造手机,还想造电脑?甚至还要搞什么‘互联网’?” “我劝你一句,泥腿子就好好回去种地。高科技这碗饭,不是你们这种暴发户能吃的。” 周围几个老外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着赵立本嚣张的态度,也跟着发出了哄笑声。 “赵总说得对。”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用生硬的中文附和道,“电脑是精密科学。你们连稳定的电压都保证不了,还想造微处理器?简直是痴人说梦。” 周围几个路过的本地小老板看到这一幕,都吓得躲得远远的,窃窃私语。 “那可是Ibm的代理啊,美国大公司!” “万老板虽然有钱,但电脑这东西,国内确实造不出来啊。” 万兴旺看着赵立本那张得意的脸,突然笑了。 “赵总,你知不知道,上一个在我面前这么嚣张的德国人,后来怎么样了?” 赵立本脸色一僵,他当然听说过大众汽车的施密特被万兴旺当众扇耳光的事。但他仗着背后是美国科技巨头,依旧硬着头皮冷笑。 “万兴旺,你别拿吓唬德国佬那一套来吓唬我!电脑不是汽车!那是硅谷的结晶!没有我们的芯片和doS系统,你们就是一堆废铁!” “是吗?” 万兴旺转头看向阿克夫。 “去,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拿出来。” 阿克夫大步走到红旗轿车后,打开后备箱,搬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箱。 “砰!” 纸箱被重重地放在引擎盖上。 万兴旺亲手撕开胶带,从里面抱出了一台米白色的机器。 没有笨重的主机箱,显示器和主机集成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未来感的小电视。而在机器的前方,只连着一个键盘和一个像小老鼠一样的奇怪玩意儿。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赵立本愣了一下。 “这叫‘盘古’。” 万兴旺从阿克夫手里接过一根电源线,直接插在了旁边工地的临时配电箱上。 “赵总,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什么叫中国人的高科技。” 他按下开机键。 “滴——” 一声清脆的蜂鸣。 仅仅过了不到十秒钟。 原本黑色的屏幕瞬间亮起。 没有doS系统那枯燥的黑色背景和英文字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蔚蓝色的天空背景,屏幕中央,赫然出现了四个方方正正的汉字。 【星火视窗】 “嘶——” 赵立本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泥地里。 “图形界面?!这怎么可能!微软的windows还在测试阶段,你们怎么可能搞出图形界面!” 他身后的几个老外更是像见了鬼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屏幕叽里咕噜地大叫着“上帝”。 万兴旺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握住那个小巧的鼠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屏幕上的白色箭头随着他的动作灵活移动,双击点开了一个名为“写字板”的图标。 紧接着,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清晰的汉字: 【Ibm,时代变了。】 死寂。 整个工地大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工地上打桩机的声音在远处回荡。 赵立本浑身都在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太清楚这台机器意味着什么了。 十秒开机!纯中文图形界面!鼠标操作! 这简直比他们库房里那些售价五万块的286电脑先进了一个时代! “这……这芯片是哪里来的?你们偷了英特尔的技术?!”赵立本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都破音了。 “偷?” 万兴旺冷冷地看着他。 “这是星火集团自主研发的‘盘古一号’指令集,采用的是0.8微米制程。性能,是你们286的三倍。” 他拍了拍电脑的外壳,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总,你刚才说,中国人买不起电脑?” “我现在告诉你。这台‘盘古’,售价两千九百九十八。” “轰!” 这个价格,像是一颗核弹,直接在赵立本的脑海里炸开。 两千九百九十八?! 这连Ibm电脑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如果这种电脑推向市场,Ibm在中国将连一台机器都卖不出去!他们这些靠着垄断赚取暴利的买办,将彻底破产! “不可能……你这是在赔本赚吆喝!你根本量产不了!”赵立本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量产?” 万兴旺伸手一指身后那片广阔的工地。 “这五百亩地,三个月后就会变成全世界最大的个人电脑生产基地。年产能,一百万台。” 他逼近赵立本,强大的气场压得对方连连后退,最后竟然一屁股跌坐在了泥水里。 第318章 泥腿子怎么了? “泥腿子怎么了?” 万兴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买办,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我们不仅能种出养活全人类的水稻,我们还能造出改变世界的电脑!” “滚回去告诉你的美国主子。” “中国的高科技市场,从今天起,姓万。” 赵立本连滚带爬地爬上奔驰车,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了现场。 万兴旺看着远去的车尾,拔掉了电源。 “老板,真痛快!”阿克夫咧着大嘴,“不过,两千多块钱,对现在的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几个月的工资。咱们怎么快速普及?” 万兴旺笑了笑,目光深邃。 “买不起,那就租。” “通知下去,在全国一二线城市,选址开店。” “名字就叫……星火网咖。” 1989年5月1日,劳动节。 深圳罗湖区,深南大道旁。 一家占地整整两千平米的巨大商铺前,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巨大的红色招牌上,写着四个充满科技感的银色大字:【星火网咖】。 在那个连“游戏厅”都还属于稀罕物的年代,这个名字对老百姓来说充满了神秘感。 “网咖?这是干啥的?卖咖啡的?” “你懂个屁!看报纸了吗?这是万老板搞的‘电脑室’!里面全是高科技!” “听说两块钱就能玩一个小时,比去少年宫摸一下键盘便宜多了!” 人群中,挤满了好奇的学生、年轻的工人和一些西装革履的生意人。 而在马路对面,赵立本坐在一辆面包车里,手里拿着望远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两块钱一小时?万兴旺这个疯子!他这是在糟蹋高科技!” 旁边,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白人男子。他是美国硅谷某知名安全公司的顶级网络专家,代号“幽灵”。 “赵,不用担心。”幽灵冷笑一声,拍了拍手里的黑色皮包,“一个中国人搞出来的所谓‘局域网’,在我的眼里就像纸糊的一样。只要我把这盘带有‘蠕虫’病毒的软盘插进他的电脑,他的整个网络就会在三分钟内瘫痪,所有主板直接烧毁。” “好!只要今天星火网咖开业搞砸了,我看万兴旺还有什么脸面吹牛!”赵立本咬牙切齿。 上午十点,鞭炮齐鸣。 星火网咖的大门缓缓打开。 当人群涌入大厅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想象中那种昏暗、狭窄的机房环境。 整个大厅宽敞明亮,充满了赛博朋克的科幻风格。蓝色的霓虹灯管镶嵌在墙壁上,地面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 整整五百台米白色的“盘古”电脑,整齐划一地摆放在人体工学桌面上。每一台电脑前,都配备了一把舒适的皮质电竞椅。 “天哪!这……这就是电脑?!”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大学生颤抖着手,抚摸着光滑的鼠标。 “开机!” 随着大厅广播里传来阿克夫的声音。 五百台电脑同时按下电源。 “滴——” 整齐划一的开机声,如同科幻电影里的交响乐。 不到十秒,五百个屏幕同时亮起,蔚蓝色的“星火视窗”桌面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震撼! 绝对的视觉震撼! “太快了!这速度比学校机房里的286快了十倍不止!” “全中文!我竟然能看懂!” 万兴旺站在二楼的玻璃围栏前,俯瞰着下面沸腾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各位。” 他拿起麦克风,声音传遍全场。 “欢迎来到星火网络世界。” “在这里,你们不需要背诵复杂的doS代码,不需要英语八级。只要你会用鼠标,你就能掌控这台机器。” “现在,请大家双击桌面上那个绿色的鸽子图标。” 下面的人群纷纷照做。 一个简洁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星火飞鸽,连接你我。】 “这是我们星火集团自主研发的即时通讯软件。”万兴旺指着大屏幕上的演示画面,“只要在这个网咖里,哪怕你坐在第一排,他坐在最后一排,你们都可以通过键盘,实时交流。” “轰!” 全场炸锅了。 在这个连装部固定电话都要排队等半年的年代,这种实时的文字交流,简直就是魔法! “你好!我是3号机的张强!” “天哪!我收到你的消息了!我是45号机的李梅!” 整个网咖里响起了密集的键盘敲击声,伴随着兴奋的尖叫和欢呼。 就在这狂热的氛围中,两个穿着风衣的男人悄悄在角落的一台电脑前坐了下来。 正是赵立本和那个叫“幽灵”的美国黑客。 “一群土包子,大惊小怪。” 幽灵不屑地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的软盘,迅速插入了电脑的软驱中。 他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调出了系统的底层运行命令。 “赵,看好了。我只需要三十秒,就能让这里变成一片废墟。” 幽灵的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按下了回车键。 病毒程序开始疯狂地向局域网的核心服务器蔓延。 然而。 就在病毒代码刚刚触碰到服务器防火墙的一瞬间。 二楼的万兴旺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夏娃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警告。检测到恶意逻辑炸弹入侵。来源:一层,404号机。” 万兴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今天开业,见点血也好。” “夏娃,反制。” “遵命,兴旺。” 一楼角落里。 幽灵正盯着屏幕,等待着死机蓝屏的出现。 但一分钟过去了,电脑依旧运行流畅。 “怎么回事?”幽灵皱起眉头,再次狂敲键盘,“病毒没有生效?这不可能!” 突然。 他面前的屏幕闪烁了一下。 原本的蓝色桌面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代码组成的眼睛! 那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幽灵,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 紧接着,音箱里传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电子合成音,说的是纯正的美式英语: “Youareplayingwithfire.(你在玩火。)” “whatthef**k?!”幽灵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砰!” 他面前那台电脑的主机箱里,突然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烟,紧接着爆出一团火花! 主板直接被一股逆向涌入的强大电流烧成了焦炭! 第139章 防火墙被撕裂!资料正在被删除 江州第一中学。 觉醒广场上人声鼎沸。 烈日悬挂在高空。 一台巨大的黑色灵力测试仪矗立在广场正中央。 测试仪的屏幕上跳动着刺眼的红光。 “王浩,灵力值九十八!” 李老师大声宣布。 他握着测试结果单的手剧烈颤抖。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操场。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三秒钟后。 操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九十八分!” “打破了我们江州一中五十以来的最高纪录!” “王少无敌了。” 学生们疯狂呐喊。 几个女生激动得尖叫连连。 “只要超过六十分就能觉醒成为武者。” “超过八十分就是百里挑一的天才。” “九十八分是什么概念?”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咽了一口唾沫。 他脸色涨红。 “这意味着王少绝对能保送京都第一武道大学。” “未来最少也是一名宗师境强者。” “王家要一飞冲天了。” 王浩站在测试台上。 他扬起下巴。 目光傲慢地扫视全场。 他非常享受这种被所有人仰望的感觉。 “李老师,辛苦了。” 王浩微微点头。 他语气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不辛苦。” 李老师满脸堆笑。 他原本严肃的脸庞此刻挤满了谄媚。 “王少天赋异禀。” “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老师。” 王浩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下台阶。 径直走向高三七班的队伍。 人群立刻向两侧散开。 所有人自动为他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 王浩停在一个削瘦的少年面前。 少年名叫林辰。 “林辰,马上就该你了。” 王浩居高临下地开口。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语气充满毫不掩饰的嘲弄。 “理论成绩年级第一又怎样?” “在这个武道世界,实力才是一切。” “你一个气血亏空的废物,连及格线都达不到。” 周围的学生纷纷开口附和。 “王少说得对。” “林辰平时仗着理论成绩好,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今天看他怎么原形毕露。” “一个连武道补剂都买不起的穷酸小子。” “他要是能及格,我当场把测试仪吃下去。” 林辰抬起头。 他表情平静。 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完全没有理会王浩的挑衅。 “借过。” 林辰吐出两个字。 他迈开脚步。 直接撞开王浩的肩膀。 王浩被撞得后退了半步。 他脸色瞬间铁青。 “死鸭子嘴硬。” 王浩咬牙切齿。 他死死盯着林辰的背影。 “我看你能测出个什么垃圾成绩。” “下一个,林辰。” 李老师看着名单。 他叹了一口气。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与不耐烦。 林辰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上觉醒台。 主席台上。 江州一中的校长端坐在真皮沙发里。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这个叫林辰的学生,就是那个连续三年理论满分的孤儿?” 校长转头看向身边的教导主任。 “是的,校长。” 教导主任恭敬地点头。 他翻开手里的档案。 “可惜了。” “他家境贫寒,买不起任何滋补气血的药材。” “身体素质极差。” “这次觉醒测试,他注定要被淘汰。” 校长摇了摇头。 他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叶。 “武道一途,财侣法地。” “没有资源,再聪明的脑子也是废物。” “把注意力放在王浩身上吧。” “立刻联系京都第一武道大学的招生办。” 第140章 一九八九年的冬天,冷得透骨。 但这还没完。 夏娃的算力,顺着幽灵刚才留下的后门,以光速逆向追踪。 万里之外,美国硅谷。 幽灵所在的安全公司总部。 中央服务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所有的屏幕在同一时间变成了血红色,那只巨大的代码眼睛出现在每一个程序员的面前。 “系统崩溃!” “防火墙被撕裂!资料正在被删除!” “拔电源!快拔电源!” 整个硅谷乱成了一团。 而在深圳星火网咖里。 幽灵呆呆地看着冒烟的电脑,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对方不仅瞬间拦截了他的病毒,甚至还顺着网线,直接实施了物理级的毁灭打击! 这是神明对凡人的降维打击! “保安!” 阿克夫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一把揪住了幽灵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赵立本吓得面无人色,刚想跑,就被两个退役特种兵按在了地上。 “赵总,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 万兴旺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像死狗一样的赵立本。 “我说了,这是中国人的高科技。你们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在这里行不通。” 他挥了挥手。 “阿克夫,把他们送去公安局。罪名是:蓄意破坏国家重大科研设施。” “是!” 在一片惊呼声中,赵立本和那个不可一世的美国黑客被拖了出去。 万兴旺转过身,看着全场几百双敬畏的眼睛。 “各位,一点小插曲,不影响大家上网。” “今天全场免费!随便玩!” “吼——!万总万岁!” 雷鸣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一天,星火网咖一炮而红。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这种模式如同星火燎原一般,迅速开遍了全国各大城市。 “盘古”电脑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向深圳的工厂。 万兴旺不仅卖出了电脑,更重要的是,他把几百万中国人,提前拉入了信息时代。 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1989年秋收时节。 海南,星火南繁育种基地。 金色的稻浪在阳光下翻滚,一眼望不到边。 这里是“亚当稻”的种植核心区,也是整个中国粮食安全的定海神针。 但与往年不同的是,田埂上再也看不到那些顶着烈日、汗流浃背巡视的农技人员。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竖立在田间的银色金属杆。 金属杆顶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深圳,星火大厦,地下九层。 这里是刚刚建成的“星火天网总控中心”。 一块长达三十米的巨型液晶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屏幕上,显示着整个中国的三维地图。 无数条绿色的光线在地图上交织,那是星火铺设的通信基站和光缆网络。 万兴旺负手而立,站在屏幕前。 “老板,农业数字化模块已经全部上线。” 苏清冷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眼神狂热。 她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大屏幕的画面瞬间切换到了海南的亚当稻基地。 这不是简单的监控画面,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土壤湿度:45%,偏低。” “氮磷钾比例:正常。” “虫害预警:零。” 苏清冷激动地汇报道:“通过埋在田里的三万个传感器,我们实现了对每一亩土地的实时监控。缺水了,系统会自动打开滴灌阀门;缺肥了,无人机会自动起飞喷洒。” “我们把种田,变成了一场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学游戏!” 万兴旺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才是真正的种田! 赛博种田! 在这个西方国家还在靠着大型农机进行粗放式管理年代,他直接跨越了机械化,迈入了信息化和智能化的高级阶段。 “不仅是农业。” 万兴旺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排排正在疯狂运转的服务器。 “星火汽车的生产线、星火物流的运输车队,甚至我们在各地的房地产项目,都已经接入了这张网。” “数据,就是未来的石油。” “而我们,掌握了最大的油田。” 然而,就在星火集团高歌猛进的时候。 大洋彼岸,一场针对中国的无声绞杀,正在暗中酝酿。 美国,弗吉尼亚州,兰利。 中央情报局(cIA)总部,一间没有窗户的绝密会议室里。 几个西装革履的白人高官正死死盯着大屏幕。 屏幕上,正是星火网咖火爆全国的画面,以及那些竖立在田间地头的传感器。 “先生们,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情报局长敲了敲桌子,脸色铁青。 “这个叫万兴旺的中国人,不仅搞出了超越时代的个人电脑,他还在建立一个完全独立于我们控制之外的内部网络系统。” “如果让他把农业、工业全部整合进这个网络,我们将永远失去对中国进行技术封锁和经济制裁的筹码!” 旁边的一名军方代表冷哼一声。 “那就摧毁它。” “既然他们拒绝加入我们主导的国际互联网架构,那就让他们变成信息孤岛。切断他们所有对外的海底光缆接口,同时,启动‘宙斯计划’。” “宙斯计划”,是美国军方纠集了全球顶尖黑客,研发的一种超级网络武器。它能够通过卫星信号,强行渗透并瘫痪任何国家的电力和通信系统。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地球的规则,还是由我们说了算。” 几个小时后。 深圳,星火天网总控中心。 “滴——滴——滴——!”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原本平静的大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红色斑块。 “老板!遭到大规模网络攻击!” 苏清冷脸色大变,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攻击来源非常分散,但源头指向了太平洋上空的几颗通信卫星!他们正在试图夺取我们海南基地的水闸控制权和深圳的电网调度权!” 对方的手段极其狠辣。 如果水闸被强行打开,即将丰收的亚当稻将被海水倒灌,颗粒无收。 如果电网瘫痪,整个深圳的工业将瞬间停摆。 这是一场看不见的战争! “防火墙正在被突破!对方的算力太庞大了,这是国家级的攻击力量!”苏清冷额头上满是冷汗,手指都快敲断了。 万兴旺站在原地,眼神没有一丝慌乱。 他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慢条斯理地点上。 “国家级?那又怎样。” 他吐出一口青烟,抬头看向天花板。 “夏娃。” “我在,兴旺。” 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夏娃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她的双眼已经变成了纯粹的紫色光芒,无数的数据流在她的瞳孔中疯狂旋转。 “有人想砸我们的场子。去,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万兴旺语气平淡,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明白。” 夏娃缓缓抬起双手。 在那一瞬间,整个总控中心的所有服务器风扇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 “算力解放。百分之百。” 网络世界中。 美国军方的黑客们正准备欢呼胜利。 他们已经撕开了星火的第一层防御,马上就能长驱直入。 但就在下一秒。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数据流,像是一场席卷宇宙的暗物质风暴,顺着他们攻击的路径,狂暴地反涌回来! “那是什么?!” cIA总部里,负责指挥的技术主管惊恐地尖叫起来。 屏幕上,他们引以为傲的“宙斯”病毒,在那股力量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雪花,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切断连接!快切断卫星连接!” 晚了。 夏娃的反击,不是防御,而是屠杀。 她顺着卫星信号,直接黑进了五角大楼的底层数据库。 “砰!砰!砰!” cIA总部的几十台超级计算机,在一瞬间全部过载,主板爆裂,冒出浓烈的黑烟。 整个大楼的灯光疯狂闪烁,最后“啪”的一声,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而在华尔街。 纽交所的大屏幕突然卡死。 所有正在交易的终端上,同时跳出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株金黄色的水稻,背景是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 图片下方,有一行用纯正的英文写成的字: 【thisisourland.Keepyourdirtyhandsoff.(这是我们的土地。拿开你们的脏手。)】 寂静。 整个美国的高层,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终于意识到,在这个神秘的东方帝国面前,他们在引以为傲的网络领域,竟然脆弱得像个婴儿。 深圳,总控中心。 警报声解除,大屏幕恢复了正常的绿色。 “攻击已清除。顺便烧了他们几个机房。” 夏娃从半空中降落,拍了拍手,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万兴旺掐灭了烟头,看着屏幕上那片生机勃勃的数字农田。 他知道,这场仗,打出了至少十年的和平。 “干得好。” 万兴旺走到落地窗前,虽然这里是地下,但他仿佛能看到地面上那座正在崛起的城市。 1989年的秋天。 属于星火的赛博帝国,终于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深深地扎下了根。 而在未来,这股星火,必将燎原整个世界。 一九八九年的冬天,冷得透骨。 奉天市,这座曾经被称为“共和国长子”的重工业基地,此刻正笼罩在漫天的风雪与死寂之中。 奉天第一重型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暖气片早就冰凉,屋里甚至能看到呼出的白气。老厂长李建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满脸胡茬,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收购意向书。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梳着油头、穿着高档貂皮大衣的中年男人,名叫孙大富。他是奉天有名的倒爷,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日本三菱重工在东北的首席买办。 而在孙大富旁边,坐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留着仁丹胡的日本人——三菱重工亚洲区副总裁,渡边一郎。 “李厂长,痛快点签字吧。” 孙大富吐出一口雪茄烟雾,嚣张地把双脚翘在茶几上。他仗着背后有三菱这棵大树,根本不把这个濒临破产的国企厂长放在眼里。 “你们一重厂现在连锅都揭不开了,八万职工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渡边先生愿意出资一千万人民币,收购你们的核心厂区和所有技术专利,这是给你们赏饭吃!” “一千万?你们这是抢劫!” 李建国猛地拍案而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大富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们一重厂光是那三条德国进口的锻造线就值五千万!还有那块地皮,还有我们几代人积累的图纸!你们拿一千万就想全部吞掉?做梦!” 渡边一郎冷笑一声,用生硬的中文慢条斯理地说道:“李厂长,认清现实吧。你们的设备已经落后了,你们造出来的钢材连我们日本三流企业的标准都达不到。除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现在没有人会接手你们这个烂摊子。”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神轻蔑。 “如果不签字,明天银行就会来封厂。到时候,你手下那八万个工人,就只能去大街上喝西北风。” “你……”李建国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发黑,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渡边说的是实话。国家现在全面转向轻工业和经济建设,对重工业的拨款大幅缩减。一重厂这个庞然大物,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签吧,李厂长。”孙大富把钢笔扔到李建国面前,阴阳怪气地催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渡边先生说了,只要你签字,私下里给你留十万块的辛苦费,够你养老了。” 李建国看着那支钢笔,眼眶通红。他这辈子都献给了这座工厂,现在却要亲手把它贱卖给日本人,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他颤抖着手,准备拿起钢笔的那一刻。 “咣当!”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狂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谁说没人接手?” 一个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压过了窗外的风雪呼啸。 孙大富吓得一哆嗦,雪茄掉在了裤裆上,烫得他嗷嗷直叫。渡边一郎也皱起眉头,愤怒地转过身。 风雪中,万兴旺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踩着军靴,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在他身后,如同铁塔一般的阿克夫冷着脸,单手拎着两个已经被打晕的日本保镖,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走廊里。 “你他妈谁啊?敢管三菱重工的闲事!”孙大富一边拍打着裤裆上的火星,一边仗着渡边的势,指着万兴旺破口大骂。 万兴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收购意向书,扫了一眼。 “一千万?” 万兴旺嗤笑一声,双手一发力。 “嘶啦——” 那份白纸黑字的文件,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撕成了碎片,随手扬在了半空中。 纸屑像雪花一样落了渡边一郎满头满脸。 “八嘎!”渡边一郎勃然大怒,指着万兴旺的鼻子,“你是什么人?竟敢撕毁我们三菱的文件!你知道这会引起外交纠纷吗!” “外交纠纷?” 万兴旺眼神一冷,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把渡边一郎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这一巴掌,是教你在这片土地上,该用什么态度跟中国人说话。” 万兴旺拿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手,随手扔在渡边的脸上。 全场死寂。 李建国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孙大富更是吓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沙发上。那可是三菱的副总裁啊!这年轻人竟然说打就打? “你……你敢打我……”渡边一郎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万兴旺。 “打你怎么了?” 万兴旺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如刀。 “自我介绍一下。星火集团,万兴旺。” 听到“星火集团”四个字,孙大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你……你是那个搞出盘古电脑和亚当稻的万首富?!” 如今的中国,谁没听过星火集团的名字?那是连美国人都敢硬刚的超级巨无霸! 渡边一郎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忌惮,但他依旧硬着头皮叫嚣:“万兴旺!就算你再有钱,重工业也不是你能玩得转的!一重厂是个无底洞,你敢接手,我就敢保证,全日本没有一家企业会卖给你们哪怕一颗螺丝钉!” “不劳操心。” 万兴旺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李建国,语气瞬间变得温和。 “李厂长,一重厂,星火集团接了。” “万……万总,你认真的?”李建国颤抖着嘴唇,“我们厂欠了银行三个亿,设备老化,技术断层,这可是个烂摊子啊!” “烂摊子?在我眼里,这是国之重器。” 万兴旺打了个响指。 门外,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星火安保人员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四个沉甸甸的银色密码箱。 “咔哒。” 箱子同时打开。 里面没有现金,全是盖着星火集团公章的银行本票。 “这里是一百个亿。” 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办公室内炸响。 “三十亿,用来还清所有的债务和补发工人工资。” “七十亿,用来更新设备,建立全新的研发中心。” 一百个亿! 在人均工资只有几十块钱的一九八九年,这是一个足以买下一座城市的数字! 李建国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老泪纵横。他身后的几个车间主任更是抱头痛哭。有救了!八万工人的饭碗保住了! 渡边一郎面如死灰,他知道,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他们刚才那一千万的报价简直就像个叫花子。 “万兴旺,你别得意!”渡边一郎咬牙切齿,“就算你有钱,没有我们的特种钢材,你们一重厂连一台合格的机床都造不出来!你们就等着生产一堆废铁吧!” “阿克夫。”万兴旺懒得废话。 “在!” “把这两条狗扔出去。告诉门卫,以后星火重工的大门,日本人和狗不得入内。” “是!” 阿克夫狞笑一声,如同抓小鸡一样,一手拎着渡边,一手拎着孙大富,直接拖出了办公室。走廊里传来了孙大富杀猪般的惨叫声。 万兴旺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风雪依旧。但他知道,一场属于中国重工业的烈火,即将在这片冰天雪地中,彻底点燃。 接手一重厂的第三天。 星火重工正式挂牌成立。 但麻烦,也接踵而至。 就像渡边一郎走前叫嚣的那样,日本三菱重工联合了德国、美国的多家重工巨头,对星火重工下达了最严厉的“材料禁运令”。 所有高强度的特种钢材、耐高温合金,全部停止向星火供货。 第一炼钢车间。 巨大的高炉前,热浪滚滚。几百名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工人正焦急地围在一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厂长,不行啊!” 八级钳工老赵手里拿着一块刚冷却的钢板,满脸绝望地砸在铁砧上。 “这已经是我们试验的第十炉了!用咱们现有的铁矿石和配方,炼出来的钢硬度根本达不到要求。稍微一受力就脆断了。没有日本人的特种添加剂,咱们连最基础的轴承钢都造不出来!” 李建国急得直搓手,嘴上的水泡起了一圈。 “难道真让那个日本矬子说中了?咱们中国人就炼不出好钢?” 就在这时,车间大门被推开。 万兴旺带着苏清冷大步走了进来。苏清冷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换上了一身干练的深蓝色工装,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恒温箱。 “谁说中国人炼不出好钢?” 万兴旺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所有工人都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万总!”李建国迎了上去,面带愧色,“是我们没用。设备太老,材料不行,这钢……炼废了。” “不怪你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万兴旺走到铁砧前,看了一眼那块断裂的钢板,转头看向苏清冷。 “清冷,给他们开开眼。” “是,老板。” 苏清冷将手中的恒温箱放在工作台上,输入密码,打开了箱盖。 一股极寒的白气散去。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几根黑漆漆的试管。试管里装的不是液体,而是一种闪烁着诡异幽蓝光芒的粉末。 “这是什么?”老赵凑上前,疑惑地问道。 “这是星火实验室最新研发的‘星火一号’合金催化剂。” 苏清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中闪烁着科研狂人的光芒。 “我提取了老板带回来的那块天外陨石中的微量元素,结合了苏联航空航天局的绝密配方,通过夏娃的亿万次模拟计算,最终得出了这个最优解。” “只需要在炼钢时加入千分之一的比例,就能彻底改变铁原子的晶体结构。” 第141章 十吨……五十吨……一百吨…… 周围的老工人们面面相觑。什么陨石,什么苏联配方,他们听不懂。他们只知道,炼钢是一门靠经验和火候的苦力活,哪有加点粉末就能变废为宝的道理? “万总,这……这能行吗?”李建国咽了口唾沫,心里没底。 “行不行,试了就知道。” 万兴旺脱下羊绒大衣,直接卷起衬衫袖子。 “清炉!准备下一炉钢水!” 老板亲自下令,工人们立刻行动起来。 轰鸣声中,几百吨的铁矿石和焦炭被送入高炉。熊熊烈火燃烧,温度计上的数字疯狂飙升。 “温度一千五百摄氏度!钢水熔化完毕!”操作员大声汇报道。 “加料!”万兴旺下达指令。 苏清冷戴上隔热手套,用特制的长柄勺,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那种幽蓝色的粉末,直接投入了沸腾的钢水中。 “嗤——” 粉末入炉的瞬间,并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 但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赤红色的钢水,竟然在几秒钟内,泛起了一层奇异的暗金色光泽!整个高炉都在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仿佛里面的金属正在经历某种脱胎换骨的进化。 “出炉!” 随着一声大吼,闸门打开。 暗金色的钢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顺着轨道流入了冷却槽。 半个小时后。 一块长达两米、厚度三十厘米的暗金色钢锭,被龙门吊稳稳地放在了测试台上。 它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金属质感。 “老赵,上测试机。”万兴旺指着钢锭。 “好嘞!” 老赵亲自操刀,启动了车间里最大的一台液压抗压测试机。这台机器最大能提供一千吨的压力。 暗金色的钢锭被放入机器中央。 “压!” 液压泵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精钢打造的压头狠狠地压在了钢锭上。 十吨……五十吨……一百吨…… 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块钢锭。按照以往的经验,普通钢材在三百吨的压力下就会变形,五百吨就会断裂。 五百吨……八百吨…… “天哪!没变形!一点都没变形!”一个年轻工人惊恐地大喊。 一千吨! 液压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甚至连地面都在震动。 但那块暗金色的钢锭,依旧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老赵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干了三十年钳工,从来没见过这么硬的金属! “抗压测试通过。接下来,测硬度。” 万兴旺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老赵换上了一台进口的德国高频切割机。切割机的刀片是目前世界上最硬的钨钢打造的,号称能切开一切金属。 “滋滋滋——” 切割机高速旋转,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狠狠地切向暗金色的钢锭。 火星四溅! 仿佛是一场绚丽的烟花秀。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那片号称世界最硬的钨钢刀片,竟然崩断了!碎片擦着老赵的头皮飞过,钉在了后面的墙上。 而那块暗金色的钢锭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死寂。 整个第一车间,几百号人,鸦雀无声。 只剩下高炉的轰鸣声在回荡。 李建国呆呆地看着那块钢锭,突然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伸出颤抖的双手,像抚摸绝世珍宝一样抚摸着那块金属,眼泪夺眶而出。 “神钢……这是神钢啊!” “有了这东西,咱们连航母的甲板都能造!连航天飞机的外壳都能打!” “万总!您是咱们一重厂的救世主啊!” 老赵等一群老工人也跟着跪了下来,泣不成声。他们被西方技术封锁压抑了太久,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了! 人群的角落里,一个原本负责记录数据的技术员,此刻却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是渡边一郎花重金安插在厂里的商业间谍。 原本他准备录下星火炼钢失败的画面回去邀功,但现在,他看着那块切断了德国刀片的暗金色钢锭,只觉得头皮发麻,裤裆里一阵温热,竟然直接吓尿了。 他知道,日本引以为傲的材料霸权,在今天,被彻底粉碎了! 万兴旺将工人们一一扶起。 “各位,这只是开始。” 他看着那块暗金色的钢锭,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有了最好的骨骼,接下来,咱们该造一台真正的大机器了。” “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洋人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一九九零年春。 上海,亚洲国际重工业博览会。 这是全亚洲规格最高、规模最大的工业展会。来自全球的重工巨头齐聚黄浦江畔,展示着代表人类工业最高结晶的机械怪兽。 而在整个展馆最核心的A区,毫无悬念地被日本三菱重工占据。 三菱的展台上,摆放着一台犹如科幻战车般的银色机器。那是他们最新研发的“天照”级五轴联动数控机床。 在机床的周围,拉起了一圈红色的警戒线。警戒线上挂着一块极为刺眼的牌子,上面用中英日三国语言写着: 【核心机密,禁止中国人靠近三米以内。】 这块牌子,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路过的中国参展商脸上。 “太欺负人了!”一个国内机床厂的代表气得满脸通红,“不就是个五轴机床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嘘,小声点。”旁边的同伴无奈地叹了口气,“人家确实有嚣张的资本。这台机床的加工精度达到了微米级,能直接加工航空发动机的叶片。咱们国内现在连三轴都造不利索,落后人家整整五十年啊。” 展台中央,渡边一郎端着一杯香槟,脸上的巴掌印早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一世的狂妄。 他看着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中国代表,得意地对身边的美国记者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工业的差距。中国人只配给我们提供廉价的劳动力和原材料。至于精密制造,他们的大脑结构决定了他们永远学不会。” 就在他大放厥词的时候。 展馆的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骚动。 “天哪!那是什么怪物?!” “快让开!好大的阵仗!” 渡边一郎皱起眉头,顺着人群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支由十辆重型重卡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入了展馆的特展区。车身上,喷涂着醒目的火焰图腾——星火重工! 车队停稳。 几十名穿着黑色制服、神情冷峻的星火安保人员迅速下车,拉起了警戒线。 紧接着,一架重型起重机将一个被巨大黑色幕布遮盖的庞然大物,稳稳地吊放在了展台上。 万兴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带着苏清冷和阿克夫,从一辆红旗轿车上走下来。 “万兴旺?” 渡边一郎眼皮一跳,冷笑一声,带着几个日本工程师走了过去。 “万总,听说你们接手了一重厂,怎么?炼出几块废铁,就敢来参加这种国际级的博览会了?” 渡边一郎指着那个被黑布遮盖的庞然大物,语气中满是嘲讽。 “重工业不是靠吹牛就能搞出来的。你们连最基础的数控系统都没有,难道里面装的是一台手摇拖拉机?” 周围的外国展商也跟着发出了哄笑声。 万兴旺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他走到展台中央,拿起麦克风。 “各位。” 万兴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有人说,中国人的工业落后西方五十年。” “有人说,我们只配做廉价的代工厂。” 他猛地一挥手。 “阿克夫,掀布!” “哗啦——” 巨大的黑色幕布被瞬间扯下! 一台通体呈现暗金色、造型犹如变形金刚般充满未来暴力美学的超级机床,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它没有传统机床那种笨重的操作台,整个机身流线型设计,九个巨大的机械臂如同八爪鱼般分布在主轴周围。而在机床的正面,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 “这台机床,代号‘盘古’。” 万兴旺的声音在展馆内回荡。 “九轴联动智能机床。机身采用‘星火一号’特种合金,刀头采用纳米级金刚石涂层。内置星火自主研发的‘夏娃’工业AI控制系统。” “九轴?!” 渡边一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夸张地大笑起来。 “万兴旺,你疯了吧!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也只能做到五轴联动!你竟然吹嘘九轴?你以为这是在拍科幻电影吗?!” “是不是吹嘘,看了就知道。” 万兴旺打了个响指。 “清冷,上材料。” 苏清冷走上前,并没有拿什么航空铝材或者特种钢。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了一根黑色的细丝,放在了机床的加工台上。 镜头拉近,大屏幕上显示出了那根细丝的真面目。 那竟然是一根头发丝! “他要干什么?用机床加工头发?”全场的观众都懵了。 万兴旺对着机床的麦克风,淡淡地下达了指令: “夏娃,微雕模式。目标:头发丝。内容:《兰亭集序》全文。” “指令确认。开始执行。” 机床的音箱里传出夏娃冰冷的机械音。 下一秒。 “嗡——” 九个机械臂瞬间启动!它们的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残影。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这台庞然大物运转起来竟然如同丝绸般顺滑,安静得可怕。 第142章 纳米级……这是纳米级的加工精度…… 十秒钟。 仅仅过了十秒钟。 机械臂停止转动,机床恢复了平静。 “加工完成。” 苏清冷用镊子将那根头发丝夹起,放在了旁边的一台高倍电子显微镜下。 展馆中央的超大屏幕上,瞬间投射出了显微镜下的画面。 死寂。 整个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展馆,在这一刻,陷入了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大屏幕上。 在那根直径只有几十微米的头发丝上。 整整三百二十四个汉字,被雕刻得清清楚楚、铁画银钩!甚至连王羲之书法的笔锋转折,都完美地复刻了下来! “纳米级……这是纳米级的加工精度……” 一个来自德国西门子的首席工程师,扑通一声跪在了屏幕前,双手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如同见到了神明。 “不可能!物理学不存在了!这种精度,连光刻机都做不到!这是上帝之手!” 渡边一郎脸上的狂妄彻底凝固了。他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手里的香槟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天照”五轴机床,在这台能够雕刻头发丝的“盘古”九轴机床面前,简直就像是原始人用的石斧! 降维打击! 这是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万……万先生!” 那个美国记者疯了一样冲破警戒线,举着录音笔大喊。 “这台机床卖多少钱?我们通用电气愿意出五千万美金!不,一个亿!我们要订购十台!” “我们西门子出双倍!” 刚才还在嘲笑中国人的外国巨头们,此刻像是一群饿狼,红着眼睛扑向了星火的展台。他们太清楚这台机器的价值了。有了它,航空发动机、核潜艇螺旋桨、航天飞行器……所有受制于加工精度的工业瓶颈,都将被彻底打通! 万兴旺站在展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疯狂的洋人。 他缓缓举起麦克风。 “抱歉。” 万兴旺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星火重工的所有核心设备,已被列为国家特级战略物资。” 他指着渡边一郎,又指了指那群外国专家,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天起,对西方,实行全面技术封锁。” 上海国际重工博览会的余波,像一场十二级海啸,瞬间席卷了全球工业界。 “盘古”九轴机床的横空出世,以及万兴旺那句冷酷的“全面技术封锁”,彻底打碎了西方长达半个世纪的高科技傲慢。 然而,傲慢的昂撒人绝不会轻易认输。 三天后,美国华盛顿。 一场由美国商务部牵头,联合全球四大粮商(Abcd)以及约翰·迪尔等农机巨头的秘密会议,在五角大楼的地下室召开。 “先生们,机床领域我们输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战争结束。” 美国商务部高级官员重重地拍着桌子,脸色铁青。 “中国有十多亿张嘴要吃饭!他们虽然搞出了什么‘亚当稻’,但那只是在海南的温室里!东北那片几千万亩的黑土地,才是他们真正的粮仓!” 坐在长桌右侧的,是全球最大农机巨头约翰·迪尔的亚洲区总裁,史密斯。 他冷笑着点燃了一根雪茄,吐出浓浓的烟雾。 “长官,请放心。东北的冻土坚硬得像石头,没有我们约翰·迪尔的重型联合拖拉机,没有我们的深耕设备,他们就算有神仙种子也种不下去!” 史密斯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中满是阴毒。 “我提议,立刻对中国实施最高级别的‘农业机械与化肥禁运’!切断他们所有大型农机的零部件供应!我要让那个姓万的知道,机床不能当饭吃!饿他们三个月,他们自然会乖乖把九轴机床的技术图纸双手奉上!” “同意!” “附议!” 一份针对中国的绝密制裁令,就这样在烟雾缭绕中盖上了大印。 …… 一九九零年,初春。 奉天市,星火重工(原一重厂)总部。 窗外春寒料峭,积雪还未完全融化。办公室内,老厂长李建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手里的茶缸子都快被捏变形了。 “万总!出大事了!” 李建国满头大汗地冲到办公桌前。 “美国人联合欧洲,切断了咱们所有大型农用机械的进口渠道!连之前订购的那批大马力拖拉机,也被卡在海关扣下了!” 他声音发颤,急得直拍大腿。 “马上就要春耕了!黑龙江那边几千万亩的北大荒,全指望着这批机器翻土播种!如果错过了农时,今年东北的粮食产量至少要减产一半!老百姓要饿肚子啊!” 万兴旺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东北乱炖,吃得津津有味。 他连头都没抬,只是夹起一块吸满汤汁的排骨塞进嘴里。 “急什么?天塌不下来。” 万兴旺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洋人不卖给咱们,咱们就自己造。” “自己造?”李建国愣住了,苦着脸说道,“万总,咱们一重厂现在全副精力都在造机床和特种钢,哪有生产线去搞拖拉机啊?再说了,东北那种冻土,普通拖拉机下地就得散架,必须得是上千马力的重型履带怪物才行!” “谁说我要造拖拉机了?” 万兴旺站起身,抓起衣架上的军大衣披在身上。 “走,带你去个地方。” 十分钟后。 星火重工地下三层,绝密生物与机械联合实验室。 防弹玻璃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实验室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生态舱。舱内模拟着零下二十度的极寒环境,里面竟然长满了一大片金灿灿的水稻! “这……这么冷的天,水稻怎么可能活下来?!”李建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苏清冷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手里拿着电子记录仪走了过来。 “李厂长,这是‘亚当二号’。” 苏清冷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老板从苏联带回来的西伯利亚抗寒植物基因,结合亚当稻的本体,我进行了三百次基因重组。这种新种子,不仅能在零下二十度的冻土里发芽,而且根系极其发达,能直接扎透冰层吸收养分。” “亩产多少?”李建国咽了口唾沫。 “保守估计,六千斤。”苏清冷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 “扑通!” 李建国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六千斤!还是在冻土里!这要是种满整个北大荒,全中国吃三年都吃不完! “种子有了。” 万兴旺走到生态舱前,看着那些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金色稻穗。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它们种下去。” 他转头看向李建国。 “老李,把一号重型装配车间腾出来。把咱们炼出来的‘星火一号’暗金特种钢,全部调拨过去。” “万总,您到底要造什么?”李建国爬起来,满脸震撼。 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美国人不是笑话我们没有重型农机吗?” “那我就给他们造一头,能一口吞下整个北大荒的钢铁巨兽。” “通知阿克夫,把从苏联弄来的那两台微型核反应堆拉过来。我要让这片黑土地,彻底沸腾。” 随着万兴旺的一声令下,整个星火重工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瞬间全速运转起来。 数以万计的工人日夜倒班,刺眼的电焊火花照亮了奉天的夜空。 一场针对西方农业霸权的绝地反击,在风雪中悄然拉开序幕。 四个月后。 黑龙江,北大荒星火第一农场。 一望无际的黑土地上,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碴。寒风呼啸,气温依然在零度左右徘徊。 此时,几辆挂着外事牌照的越野车,嚣张地停在了农场的警戒线外。 车门推开。 约翰·迪尔的亚洲区总裁史密斯裹着厚重的貂皮大衣,在一群西方记者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空荡荡、死寂一片的农田,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中国人的超级农场!” 史密斯指着那片冻土,对着镜头大声嘲讽。 “四月份了!连一寸土都没有翻!没有我们约翰·迪尔的重型破冰拖拉机,他们连这层地皮都刮不开!” 旁边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国记者立刻举起话筒:“史密斯先生,听说星火集团的万兴旺宣称,他们自己制造了超级农机,这是真的吗?” “超级农机?靠什么?靠手摇吗?” 史密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农业机械是重工业的王冠!需要极其复杂的液压系统、传动系统和超大马力的柴油发动机!他们连合格的轴承都造不出来,拿什么造农机?就算造出来,开进这冻土里,十分钟就会变成一堆散架的废铁!” 他面对镜头,语气傲慢到了极点。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中国人能在这片冻土上完成春耕,我史密斯就把这地上的冰块全吃下去!”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轰隆隆——!” 大地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就像是发生了里氏六级地震,越野车的玻璃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几个站立不稳的记者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第143章 长达三十米、高近十米、通体呈现暗金色的钢铁巨兽! “怎么回事?地震了?!”史密斯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抱住车门。 “不……史密斯先生,你看那边!” 一个记者惊恐地指着地平线的尽头,声音都在发抖。 风雪之中。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正以一种碾压一切的姿态,缓缓驶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拖拉机! 那是一头长达三十米、高近十米、通体呈现暗金色的钢铁巨兽! 它没有轮子,底盘是四条宽达两米的重型履带。整个车身由“星火一号”特种钢整体冲压而成,散发着冰冷而暴戾的金属光泽。 车头前方,安装着一排如同绞肉机般的高频超声波破碎滚筒。 “我的上帝……那是什么怪物?!” 史密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手里的雪茄掉在雪地里都没察觉。 钢铁巨兽在距离他们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阵低沉的气流声响起。 巨兽侧面的舱门打开,万兴旺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踩着金属阶梯走了下来。阿克夫像一座铁塔般跟在他身后。 “史密斯先生,欢迎来到星火农场。” 万兴旺走到目瞪口呆的西方人面前,嘴角带着一丝戏谑。 “你刚才说,要吃什么来着?” “你……你这是什么东西?!”史密斯指着那头钢铁巨兽,声音嘶哑,“这不可能!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农机!连我们美国都造不出来!它的动力源是什么?柴油机根本带不动这种体型的怪物!” 万兴旺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抬起手腕,对着那块特制的手表淡淡地说了一句。 “夏娃,展示一下咱们的种田技术。开启‘饕餮’模式。” “指令确认。微型核聚变电池输出功率提升至百分之八十。超声波破冰阵列启动。” 巨兽内部传出夏娃冰冷的机械音。 下一秒。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从车头前方的滚筒上猛地爆发出来! 那坚硬如铁、连炸药都很难炸开的冻土层,在接触到超声波的瞬间,就像是脆弱的豆腐渣一样,无声无息地碎裂成了细密的粉末! 紧接着,暗金色的履带疯狂转动。 这头代号“饕餮”的超级农机,以每小时五十公里的恐怖速度,在田野上狂飙突进! 它所过之处,前方的冻土被瞬间粉碎、翻耕;车身中部的机械臂精准地将“亚当二号”种子打入地下;车尾的喷洒系统同步注入营养液并进行覆土压实。 破冰、翻土、播种、施肥、填埋。 五个步骤,一气呵成! 没有驾驶员,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宛如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切割大地! “五……五十公里每小时的作业速度?!” 史密斯身后的一个西方农机专家,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 “不可能!物理学不存在了!我们最先进的拖拉机,作业速度只有每小时五公里!它比我们快了十倍!而且是一次性完成所有工序!” “这根本不是农机!这是外星科技!” 短短十分钟。 在西方记者惊恐的注视下,“饕餮”已经在广袤的黑土地上,犁出了上百条笔直的、长达数公里的黑色沟壑。 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史密斯浑身瘫软,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坐在雪地里。他引以为傲的农业霸权,在这台钢铁巨兽面前,简直就像是原始人手里的木棍一样可笑。 “万……万先生……”史密斯嘴唇哆嗦着,仰起头看着万兴旺,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这台机器……卖吗?我们愿意出任何价格……” “卖?” 万兴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一声。 “史密斯,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造这东西,不是为了卖钱。” 万兴旺转过身,指向身后那无边无际的北大荒。 “十万台‘饕餮’,明天就会全面下线。” “我的目标,不仅是这片黑土地。” 他深邃的目光,看向了更遥远的北方。那里,是广袤无垠的西伯利亚。 “我要把整个地球的饭碗,端在中国人自己手里。” “至于你,史密斯先生,地上的冰块味道不错,多吃点。” 万兴旺头也不回地登上了“饕餮”。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钢铁巨兽再次启动,留下一群在风雪中瑟瑟发抖、信仰崩塌的西方买办。 一九九零年,冬。 距离苏联解体,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这个曾经让整个西方世界颤抖的红色帝国,此刻正陷入史无前例的经济大崩溃。卢布贬值成废纸,商店的货架空空如也,连最基础的黑面包都成了奢侈品。 莫斯科郊外,第七近卫坦克师驻地。 大雪纷飞。 军区司令契科夫将军坐在冰冷的指挥部里,看着窗外那些饿得面黄肌瘦、连枪都快端不稳的士兵,狠狠地将手里的伏特加酒瓶砸在墙上。 “该死的莫斯科政客!他们把钱全拿去填补财政窟窿了!我的士兵已经三天没吃到一口热饭了!” 契科夫像一头暴怒的北极熊,在办公室里咆哮。 就在这时,副官推门跑了进来,神色激动。 “将军!中国人来了!那个叫万兴旺的中国商人,带着车队到了!” “中国人?”契科夫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军装,“告诉他,想买我们的武器,只收美元和黄金!那些劣质的中国罐头和破布,我一概不要!” 他大步走出指挥部,来到军营外的铁路专线上。 风雪中。 整整五十列重型货运火车,一眼望不到头,静静地停在铁轨上。车厢上喷涂着“星火集团”的巨大标志。 万兴旺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站在站台上。阿克夫站在他身侧,看着那些曾经的苏联同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万先生。” 契科夫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走上前,态度极其傲慢。 “我不管你这五十个车厢里装的是什么破烂轻工业品。我这里是精锐的坦克师!想要我手里的东西,拿硬通货来!没有美元,立刻滚回你们的东北去!” 万兴旺看着这个外强中干的苏联将军,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 “契科夫将军,硬通货,我带了。” 他打了个响指。 “阿克夫,开箱。给将军验资。” “是!” 阿克夫大步走到第一节车厢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铁门。 “哗啦——” 没有成捆的美元,也没有金条。 映入契科夫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用防潮袋包装得整整齐齐的白色麻袋。 “这是什么?面粉?”契科夫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你敢耍我?!” 万兴旺没有说话,他亲自走上前,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轻轻划开了一个麻袋。 “沙沙沙——” 晶莹剔透、犹如白玉般饱满的“亚当二号”大米,瞬间倾泻而出。 与此同时,阿克夫已经极其麻利地在站台上架起了一口巨大的军用行军锅,倒进去半锅雪水,直接点燃了底下的柴火。 他抓起两把大米,连淘都没淘,直接扔进了沸水里。紧接着,他又用刺刀撬开了十几个印着“星火”标志的红烧牛肉午餐肉罐头,一股脑地倒了进去。 不到五分钟。 一股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香味,混合着碳水化合物的甘甜和浓郁的肉香,如同核弹爆炸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风雪交加的军营! 那不是普通的饭香,那是“亚当二号”蕴含的庞大生命力在高温下释放的味道! “咕咚。” 契科夫身后的副官,眼睛瞬间直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口水直接流到了下巴上。 “当啷!” 周围负责警戒的苏联士兵,闻到这股香味的瞬间,手里的AK47直接掉在了地上。他们像是一群饿了十天的野狼,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那口翻滚着大米和肉块的铁锅,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契科夫也僵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将军尊严,在这股直击灵魂的食物香气面前,瞬间土崩瓦解。他的胃在疯狂抽搐,发出雷鸣般的抗议。 “将军,尝尝我们星火集团的‘硬通货’。” 万兴旺盛了一碗满满的肉饭,递到契科夫面前。 契科夫颤抖着手接过碗,连勺子都没用,直接用手抓起一把塞进嘴里。 轰! 滚烫的米饭入口即化,浓郁的肉汁在味蕾上炸开。一股暖流顺着食道直达胃部,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饥饿。 “呜呜……呜……” 这个在阿富汗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将军,此刻竟然端着饭碗,像个孩子一样蹲在雪地里,嚎啕大哭起来。 “好吃……太好吃了……” 他一边哭,一边疯狂地往嘴里塞饭。 周围的苏联士兵再也控制不住了,几千人如同潮水般涌向了列车。 “排队!都有份!”阿克夫大吼着维持秩序。 五分钟后。 契科夫舔干净了碗里的最后一粒米,站起身,眼眶通红地看着万兴旺。 “万先生……这五十列火车……全都是这个?” “全都是。” 万兴旺点燃一根烟,语气平淡。 “不仅有大米、午餐肉,还有十车厢的星火二锅头,和二十车厢的防寒冬服。” 第144章 契科夫将军,现在,我们可以谈谈生意了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清单,递到契科夫面前。 “契科夫将军,现在,我们可以谈谈生意了吗?” 契科夫看都没看清单,直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万先生!您就是我们的救世主!您想要什么?坦克?装甲车?只要您说句话,我把整个师的装备全给您拉走!” 万兴旺吐出一口青烟,摇了摇头。 “陆军的破铜烂铁我没兴趣。” 他的手指在清单上轻轻点了两下。 “第一,我要两架图-160‘白天鹅’战略轰炸机,连同所有的保养图纸。” “第二,我要‘台风’级核潜艇的全部核心技术资料,以及你们军区最顶尖的核动力专家团队,连同他们的家属,我全包了。” 契科夫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苏联压箱底的国之重器! 但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正在狼吞虎咽、满脸幸福的士兵,狠狠地咬了咬牙。 去他妈的帝国荣耀!人都快饿死了,要那些铁疙瘩有什么用! “好!我给!”契科夫大吼道。 “别急,还有最后一条。” 万兴旺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锐利,他指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北方冻土。 “我要西伯利亚两千万公顷土地的九十九年独家承包权。” “我的‘饕餮’农机编队已经在边境集结。这片土地,以后由星火集团来种。” 契科夫毫不犹豫地拔出钢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风雪中。 万兴旺看着那份签好的协议,将烟头弹入雪地。 他知道,星火燎原的火种,在这一刻,终于烧穿了国界,点燃了整个世界。 一九九零年,十二月。 中苏边境,黑河对岸的布拉戈维申斯克。 西伯利亚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冰封的黑龙江面,气温已经降到了令人发指的零下三十五度。 几名穿着破旧军大衣的苏联边防军,正缩在哨所的火炉旁瑟瑟发抖。因为后勤补给线彻底断裂,他们已经连续吃了一个星期的发霉土豆,连一口热汤都喝不上。 “安德烈,听说了吗?莫斯科那边下达了最高指令,把咱们远东两千万公顷的冻土,全包给了一个中国商人。”一个年轻的士兵搓着冻僵的双手,满脸不可思议。 “听说了,简直是疯了!”老兵安德烈往火炉里添了一块木柴,冷笑着摇头,“这鬼地方连最耐寒的苔藓都长不出来,那个中国人难道想在这里种冰块吗?就算他有钱,西伯利亚的严寒也会教他做人。” 话音未落。 “嗡——” 一阵极其低沉、却又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震动,突然从江对岸的中国境内传来。 火炉上的铁茶缸开始剧烈跳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哨所的玻璃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地震了?!”安德烈脸色大变,一把抓起墙角的AK47,猛地推开哨所的木门。 当他看清江对岸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风雪交加的夜色中。 江对岸的中国大地上,亮起了无数盏猩红色的探照灯!那些灯光密集得如同天上的繁星,连成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钢铁长城! 紧接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履带碾压冰面的轰鸣声,一头头长达三十米、通体暗金色的钢铁巨兽,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远古巨兽,以排山倒海之势,跨过了冰封的黑龙江! “乌拉……我的上帝啊……”安德烈吓得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手里的枪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发誓,他在阿富汗战场上见过的最庞大的坦克集群,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也就像是一群玩具车! 整整十万台“饕餮”超级农机! 它们没有炮管,但车头那高速旋转的超声波破冰阵列,散发着比任何武器都要恐怖的绞杀气息。暗金色的“星火一号”特种钢装甲在风雪中闪烁着暴戾的光芒。 没有一个驾驶员,全部由夏娃的AI系统接管。十万台巨兽保持着绝对的匀速和间距,以每小时五十公里的速度,浩浩荡荡地碾过中苏边境,一头扎进了广袤无垠的西伯利亚冻土! 远东军区司令部彻底炸锅了。 无数的雷达警报声疯狂响起,苏联军官们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巨大红点,吓得冷汗直流,还以为是中国发起了全面战争。直到莫斯科的紧急电话打来,他们才敢相信,这他妈竟然是农机!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美国华盛顿,五角大楼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美国军事间谍卫星拍摄到的西伯利亚画面。 情报局长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些在雪地里狂飙的暗金色巨兽。坐在他旁边的,正是之前在黑龙江吃过瘪的约翰·迪尔亚洲区总裁,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你不是说,中国人没有重型农机吗?你不是说他们的机器开进冻土就会散架吗?!”情报局长愤怒地拍着桌子,“现在谁能告诉我,这十万台怪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史密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依然死鸭子嘴硬,咬牙切齿地冷笑:“长官,不用惊慌。机器再大,也对抗不了大自然!” 他指着气象云图上的一大片深蓝色旋涡,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根据我们的气象卫星预测,三个小时后,一股五十年难遇的超级寒流将席卷整个西伯利亚!气温会骤降到零下五十度!在这种极端低温下,任何柴油发动机的机油都会冻成冰块,液压管线会像玻璃一样碎裂!” 史密斯得意地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雪茄烟雾。 “万兴旺太狂妄了。他以为造出个大壳子就能征服西伯利亚?看着吧,三个小时后,他这十万台破铜烂铁,全都会变成西伯利亚平原上的冰雕!” 三个小时后。 西伯利亚腹地,星火远东第一拓荒区。 史密斯的预言应验了。 超级寒流如同白色的死神,裹挟着十二级的狂风,瞬间吞噬了这片大地。气温断崖式下跌,空气中的水分甚至直接凝结成了冰晶,砸在脸上生疼。 远在莫斯科的万兴旺,正坐在温暖的酒店套房里,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 阿克夫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暴风雪,眉头紧锁:“老板,西伯利亚那边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五十二度了。这种温度,连我们的苏联坦克都得趴窝,‘饕餮’能扛得住吗?” 万兴旺抿了一口烈酒,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阿克夫,你似乎忘了咱们的动力源是什么。” 他抬起手腕,对着特制的星火手表淡淡下令。 “夏娃,给美国人的卫星表演个魔术。开启‘熔炉’模式。” “指令确认。微型核聚变电池输出功率提升至百分之百。热能传导装甲激活。” 华盛顿,五角大楼。 史密斯正端着红酒杯,准备庆祝星火集团的覆灭。 “长官,快看屏幕!”一名雷达操作员突然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都劈叉了。 史密斯和情报局长猛地抬头看去。 下一秒,史密斯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红色的酒液溅满了他昂贵的皮鞋,但他却浑然不觉,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大屏幕上。 在零下五十度的恐怖暴风雪中,那十万台“饕餮”不仅没有趴窝,反而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它们暗金色的装甲表面,突然亮起了刺眼的暗红色光芒! 就像是十万座移动的活火山! 微型核聚变反应堆产生的庞大热能,通过特种合金传导到车身。十万台“饕餮”所过之处,周围十米范围内的暴风雪瞬间被蒸发成白色的水蒸气! 坚硬如铁的万年冻土,在超声波和恐怖高温的双重打击下,如同初春的黄油一般被轻易切开、融化! “嗤——!” 滚烫的泥土翻滚而出,“饕餮”腹部的机械臂以极其精准的节奏,将经过基因改造的“亚当二号”耐寒水稻种子,连同特制的防冻营养液,狠狠地打入地下深处。 覆土、压实。 在核聚变余温的保护下,那些种子在接触到冻土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探出了白色的根须,死死地扎进了西伯利亚的深处!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史密斯双手抱头,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精神彻底崩溃了。 “零下五十度!它们为什么还能动?!它们不仅没有结冰,还在加热大地?!这违背了热力学定律!上帝啊,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情报局长更是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太清楚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了。 中国人不仅征服了冻土,他们甚至在物理层面上,改变了西伯利亚的微气候! 两千万公顷的土地,一旦全部种上那种产量恐怖的超级水稻,整个世界的粮食霸权,将彻底易主! “完了……美国的农业霸权,完了……”情报局长喃喃自语。 莫斯科,酒店套房。 万兴旺看着全息投影上,那片被十万台“饕餮”犁出的、冒着腾腾热气的黑色平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告诉契科夫。” 万兴旺将杯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明年秋天,我会让整个西伯利亚,变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第145章 故土难离 西伯利亚的坚冰已经被彻底碾碎。 接下来,该把那些真正让西方恐惧的国之重器,运回祖国了。 一九九一年,初春。 莫斯科,喀山火车站的一个绝密军用站台。 大雪初霁,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冷冽的气息。 一列由五十节车厢组成的星火重型专列,正静静地停靠在铁轨上。车厢外围,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星火“长城”安保队员,每一个都眼神如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站台上,三百多名穿着厚重冬装的苏联人,正拖家带口,排队登上列车。 他们不是普通的难民。 他们是整个苏联最顶尖的核物理学家、流体力学专家以及空气动力学大师!是曾经主导了“台风级”核潜艇和“图-160”战略轰炸机研发的国宝级大脑!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满头白发的核潜艇总设计师,伊万诺夫院士。 他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里面装满了“台风级”核潜艇的全部核心图纸。老院士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城市,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伊万诺夫先生。” 万兴旺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微笑着走上前,递过去一杯热腾腾的红茶。 “故土难离,我能理解。但在我那里,你们不仅能吃饱饭,还能让你们的毕生所学,真正变成现实,而不是在仓库里生锈。” 伊万诺夫接过红茶,感受着掌心的温度,长长地叹了口气。 “万先生,我信你。那个连饭都吃不起的帝国已经死了,是你的大米救了我的孙女。这箱图纸,是我的命,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 “上车吧。车里有热腾腾的火锅和暖气。”万兴旺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嘶鸣,这列满载着国之重器和顶尖人才的列车,缓缓驶出莫斯科,朝着远东的奉天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如此庞大的人员和技术转移,终究无法完全瞒过西方的眼睛。 美国,夏威夷,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疯了!简直是疯了!” 太平洋舰队司令哈里斯上将,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怒吼声在指挥部里回荡。 “cIA那群白痴是干什么吃的?!三百名核潜艇专家和两架图-160的图纸被那个姓万的中国人买走了,他们居然现在才发现?!” 一名情报官战战兢兢地汇报道:“将军,苏联内部已经烂透了,契科夫将军收了星火集团的粮食,直接封锁了消息。那列火车现在已经快要抵达中苏边境了!” “绝对不能让他们把图纸和专家带回中国!” 哈里斯上将双眼血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一旦中国掌握了台风级核潜艇和白天鹅轰炸机的技术,美国在西太平洋的军事威慑力将瞬间沦为笑柄! “命令驻扎在日本海的第七舰队,立刻起飞三架EA-6b‘徘徊者’电子战机!带上最精锐的‘海豹’突击队!” 哈里斯狠狠地砸着桌子,下达了丧心病狂的指令。 “给我贴着边境线飞!用最高功率的电磁脉冲(Emp)武器,直接瘫痪那列火车的所有电子系统!让它在西伯利亚的荒野里脱轨!哪怕引发外交冲突,也要把那些图纸和专家给我毁掉!” “是!” 几个小时后。 西伯利亚的雪原上,星火专列正在高速狂飙。 车厢内温暖如春。伊万诺夫等苏联专家正围坐在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四川火锅,喝着星火二锅头,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就在这时。 “滴——滴——滴——!” 列车总控室里,刺耳的红色防空警报突然疯狂闪烁! 阿克夫猛地推开包厢门,脸色凝重。 “老板!雷达显示,三架美军电子战机正从公海方向高速逼近!距离我们只有一百公里!他们开启了强电磁干扰,我们的外围通讯正在被压制!” 车厢里的苏联专家们听到这话,吓得筷子都掉在了桌上。 “美军的电子战机?!”伊万诺夫脸色煞白,“完了!他们的Emp武器能瞬间烧毁列车的制动系统,我们会脱轨翻车的!” 在这个年代,美军的电子战能力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在海湾战争中,他们就是用这招把伊拉克的雷达变成了瞎子。 然而,坐在沙发上的万兴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锅里涮了涮,放进嘴里。 “急什么。美国人真以为,这天下还是他们说了算?” 万兴旺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夏娃。” “我在,兴旺。”空气中,紫色的数据流汇聚成夏娃的虚影。 “美国人想玩电磁干扰?那就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万兴旺冷笑一声。 “接管星火天网,给我黑掉太平洋上空所有的美军GpS卫星。我要让他们的飞机,变成无头苍蝇。” “算力解放。指令执行中。” 万米高空之上。 三架美军“徘徊者”电子战机正气势汹汹地逼近中苏边境。 “目标锁定!距离五十公里!Emp武器充能完毕!” 美军飞行员队长戴维斯看着雷达屏幕上的列车光点,嘴角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再见了,中国人的超级列车。发射……” 他刚准备按下发射按钮。 突然! “滋滋滋——” 战机座舱内所有的电子屏幕,在同一时间剧烈闪烁,随后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雪花点! “怎么回事?!雷达失灵了!” “队长!GpS信号丢失!我们和司令部的通讯断了!” 其他两架战机的飞行员惊恐地在无线电里大喊。 还没等戴维斯反应过来,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面前的屏幕上,雪花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由无数幽蓝色代码组成的巨大眼睛!那只眼睛带着毫无感情的冰冷,死死地注视着他们。 紧接着,战机的操控杆突然像焊死了一样,完全不受控制! “警告!飞控系统被外部强行接管!警告!引擎正在关闭!” 机载电脑发出了凄厉的机械合成音。 “oh my God!我们的飞机被黑了!这怎么可能!我们在万米高空啊!”戴维斯疯狂地拉扯着操纵杆,但战机却像是一块废铁,直挺挺地朝着下方的冰川坠落! 三架代表着美军最高科技的电子战机,在夏娃的恐怖算力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变成了三口铁棺材。 直到距离地面只剩不到一千米的时候。 夏娃才大发慈悲地恢复了他们百分之十的控制权。 “拉升!快拉升!” 戴维斯吓得魂飞魄散,拼尽全力拉起机头。战机擦着西伯利亚的树梢险险飞过,惊出一身冷汗。 “滚回你们的狗窝。再敢靠近一步,死。” 机舱的音箱里,传出了夏娃那纯正的美式英语,犹如死神的宣判。 三架美军战机像丧家之犬一样,头也不回地朝着公海疯狂逃窜,连个屁都不敢放。 列车内。 警报声解除。一切恢复了平静。 伊万诺夫和那群苏联专家目瞪口呆地看着窗外逃窜的美军战机,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万……万先生,你到底用了什么魔法?美军的电子战机,竟然自己跑了?” 万兴旺端起酒杯,微微一笑。 “这不是魔法,伊万诺夫先生。这是星火的规矩。” “在我的地盘上,上帝来了也得趴着。” …… 三天后。 中国,奉天市,星火重工总部专运站台。 当这列满载着国之重器的列车缓缓停靠时,整个站台已经被最高级别的军队严密封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站台中央,一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老式军装、肩膀上扛着将星的陈老将军,正拄着拐杖,在寒风中焦急地等待着。 车门打开。 万兴旺率先走下车,紧接着,是伊万诺夫和那三百名苏联顶尖专家,以及一箱箱绝密的技术图纸。 看到那些图纸和专家,陈老将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紧紧握住万兴旺的手,浑浊的老眼中,泪水夺眶而出。 “兴旺啊……你立了天大的功劳啊!” 老将军声音哽咽,指着那些密码箱。 “咱们的海军,咱们的空军,被洋人卡了多少年的脖子!受了多少窝囊气!今天,有了这些东西,咱们终于能挺直腰杆做人了!” 周围的军官们,也全都红了眼眶,齐刷刷地对着万兴旺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万兴旺反握住老将军的手,目光深邃而坚定。 “陈将军,这只是个开始。”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座庞大的星火重工基地,看着那些正在轰鸣的暗金色机床,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陆地上的饭碗,我们已经端稳了。” “接下来,有了这些技术,星火要造自己的深海巨兽,要造自己的空天战机。” “我要让这片星火,彻底烧穿西方布置的铁幕。不仅是陆地,这星辰大海,也必须有咱们中国人的一席之地!” 风雪停歇,一轮红日从奉天的地平线上喷薄而出,照亮了万兴旺那张年轻而充满野心的脸。 一个属于星火的超级工业帝国,正以不可阻挡的姿态,向着全世界,发出最震耳欲聋的咆哮! 第146章 十万台“饕餮” 一九九一年,九月。 美国华盛顿,四大粮商联合总部。 会议室里开着足足的暖气,约翰·迪尔亚洲区总裁史密斯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咖啡,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冷笑。 “各位,算算日子,西伯利亚该下第一场秋雪了。” 史密斯环视着在座的几个西方农业寡头,得意地吐出一口雪茄烟雾。 “那个叫万兴旺的中国人,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以为靠着几万台带加热功能的拖拉机,就能在冻土上种田?简直是笑话!” “西伯利亚的夏天满打满算只有三个月!水稻从抽穗到成熟,根本达不到足够的积温!就算他的种子能发芽,现在也早就被秋雪冻成冰棍了!” 旁边的一位粮商巨头跟着哈哈大笑:“史密斯先生说得对。我敢打赌,星火集团这次在远东的投资,绝对会赔得连底裤都不剩。等他们破产了,咱们再去低价收购他们的机床技术!” 就在这群西方买办做着美梦的时候。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美国情报局长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捏着一叠刚刚洗出来的绝密卫星照片,双手抖得像帕金森发作。 “长官,出什么事了?”史密斯皱起眉头,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瞎了……我们的气象专家全他妈瞎了!” 情报局长像疯了一样,把那叠照片狠狠地砸在会议桌上,声音劈叉得变了调。 “你们自己看!这是间谍卫星半个小时前从西伯利亚上空拍到的画面!” 史密斯不屑地冷哼一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只看了一眼。 “啪嗒!” 史密斯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滚烫的咖啡泼了他一裤裆,但他却像毫无知觉一样,眼珠子死死凸出,满脸见鬼的表情。 照片上,没有他们想象中被冰雪覆盖的荒芜。 在广袤无垠的西伯利亚平原上,整整两千万公顷的土地,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金黄色! 那是成熟的稻浪! 在阳光的照射下,那片金色的海洋甚至反射着令人心悸的生命光泽!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史密斯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把照片撕得粉碎,“三个月!短短三个月,水稻怎么可能完全成熟?!物理学不存在了吗?!” 他不知道的是,经过苏清冷基因重组的“亚当二号”,不仅抗寒,其生长周期更是被压缩到了极致。 此时此刻。 西伯利亚,星火远东第一拓荒区。 秋风吹过,金色的稻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 大批从东北老工业基地招募来的下岗工人和老农,正穿着厚实的军大衣,站在田埂上。 老赵头是个种了一辈子地的黑龙江老把式。他颤抖着双手,从比人还高的稻秆上掐下一穗沉甸甸的稻谷。 放在手心里一搓,吹去谷壳。 晶莹剔透、犹如白玉般的大米露了出来,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碳水清香。 “我的老天爷啊……”老赵头激动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连手里的旱烟袋掉在地上都没管,老泪纵横,“活了六十岁,我从没见过这么大、这么饱满的米粒!这哪是种地,这是在种金子啊!” 周围的中国工人们也全都红了眼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有了这些粮食,国内的乡亲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万兴旺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站在高高的田埂上,俯瞰着这片属于中国人的超级粮仓。 阿克夫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把加特林,眼神中满是狂热。 “老板,可以开始了吗?” 万兴旺点燃一根大前门香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烟。 “开始吧。让全世界看看,咱们星火是怎么秋收的。” 他抬起手腕,对着特制的手表下达指令。 “夏娃,十万台‘饕餮’,切换收割模式。颗粒归仓。” “指令确认。收割阵列激活。算力分配百分之百。”夏娃冰冷的机械音在广阔的平原上回荡。 下一秒。 “轰隆隆——!” 大地震颤。 原本停在农场边缘的十万台暗金色钢铁巨兽,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它们车头前方的破冰滚筒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长达三十米、高速旋转的纳米级切割刀片! 十万台“饕餮”,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恐怖速度,如同十万头冲锋的巨龙,一头扎进了金色的稻海!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切割、脱粒、除杂、装仓。 在夏娃的精准控制下,这十万台巨兽展现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工业暴力美学。它们所过之处,成片成片的水稻瞬间消失,只留下平整的土地。 紧接着,“饕餮”尾部的排粮管打开。 “哗啦啦——!” 金灿灿的稻谷如同瀑布一般喷涌而出,直接装入了一旁等候的重型卡车里。 不到一个小时。 在农场的空地上,粮食已经堆成了一座座高达十几米的金色山脉! 苏联第七近卫坦克师的契科夫将军,带着一队士兵负责外围警戒。 当他看到那堆积如山的粮食时,这个铁血将军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不管不顾地扑到粮堆前,用洗得发白的铝饭盒狠狠地舀了满满一盒生大米,放在鼻子底下贪婪地闻着。 “乌拉……真正的乌拉……”契科夫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他们苏联人饿得连土豆皮都吃不起了,而中国人却在这里用机器造出了金山! “万先生!”契科夫连滚带爬地跑到万兴旺面前,死死抱住万兴旺的大腿,“卖给我们!求求您,卖给我们一些吧!莫斯科的人民快饿死了!” 万兴旺低头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苏联将军,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契科夫将军,我们是中国人,最懂挨饿的滋味。” “放心,粮食管够。但前提是,你们得拿东西来换。” 万兴旺转过头,看向遥远的东方。 两千万公顷的土地,亩产六千斤。 这是一个足以砸碎全球粮食市场的天文数字。 但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华盛顿,会议室里。 史密斯看着屏幕上那堆积如山的粮食,脸色惨白如纸。 “不能让他把粮食运出来!”史密斯猛地砸向桌面,像一条输红了眼的疯狗,“远东那条破铁路一天撑死运十万吨!他有上亿吨的粮食!只要我们切断全球的海运物流,一艘货轮都不租给他,他的粮食就只能烂在西伯利亚的雪地里!” “立刻联系全球海运联盟!全面封杀星火集团!” 一场针对星火物流的绞杀,在暗中拉开了大幕。 一九九一年,十月。 奉天市,星火重工总部。 老厂长李建国拿着一份加急电报,急得满头大汗地冲进万兴旺的办公室。 “万总!出大事了!” 李建国连气都喘不匀,把电报拍在桌子上。 “西方那群王八蛋玩阴的!全球四大海运联盟同时宣布,拒绝承接我们星火集团的任何运输业务!连以前签好合同的散货船,宁可赔违约金也全都撤走了!” “现在咱们在西伯利亚的粮食堆得像山一样高,远东铁路的运力已经彻底瘫痪了。眼看就要入冬,要是运不回来,上亿吨的大米真得烂在露天粮仓里啊!” 万兴旺坐在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高碎。 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冷笑了一声。 “洋人还是老一套,打不过就搞封锁。” 万兴旺放下茶缸,站起身,抓起衣架上的军大衣披在身上。 “老李,通知下去,备车。去渤海造船厂。” 李建国愣住了:“去造船厂干啥?咱们现在哪有船啊!” “没有船,就自己造。” 万兴旺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他们不租给咱们,那以后,这片海,他们也就别想下了。” 两个小时后。 渤海湾,星火重工绝密一号干船坞。 海风呼啸,夹杂着浓重的机油和电焊气味。 一万多名穿着深蓝色工装的造船工人,正在巨大的脚手架上忙碌。刺眼的电焊火花如同繁星般闪烁。 陈老将军拄着拐杖,在万兴旺的陪同下,仰着头,死死盯着干船坞里那个庞然大物。 老将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浑浊的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撼。 “兴旺啊……这……这就是你说的运粮船?”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散货船。 那是一头长达四百米、宽六十米,通体呈现暗金色的钢铁巨兽! 它没有普通货船那种圆润的船头,而是采用了极其暴力的流线型破冰撞角设计。整个船体外壳,全部由“星火一号”特种合金整体冲压而成,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金属冷光。 这哪是运粮船,这简直就是一座能够在海上移动的钢铁堡垒! 原苏联“台风级”核潜艇总设计师,伊万诺夫院士,此刻正戴着一顶前进帽,拿着图纸激动地跑了过来。 “万总!陈将军!” 伊万诺夫的中文已经说得很溜了,他指着那头巨兽,脸色涨红。 “按照您的要求,‘鲲鹏号’十万吨级破冰运粮船,已经完成最后的组装!” “西方不是卡我们的柴油发动机吗?去他妈的柴油机!” 第147章 星火一号 伊万诺夫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们直接把‘台风级’核潜艇上的两座微型压水核反应堆,改装到了这艘船上!它的动力输出,是目前世界上最大货轮的三倍!” “配合‘星火一号’特种钢打造的破冰撞角,这艘船能够以三十节的恐怖航速,直接撞碎三米厚的极地冰层!没有任何风浪和封锁能拦得住它!” 周围的中国工人们听到这话,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核动力运粮船?! 这简直是拿大炮打蚊子,丧心病狂到了极点!但听起来,真他妈解气! “好!好啊!”陈老将军激动得连连顿首,眼眶通红,“有了这国之重器,我看洋人还怎么卡咱们的脖子!” 万兴旺看着这艘凝聚了中苏最高工业结晶的巨轮,满意地点了点头。 “伊万诺夫,干得漂亮。今晚食堂加餐,红烧肉管够,二锅头敞开喝!” “乌拉!谢谢老板!”伊万诺夫高兴得像个孩子。 万兴旺转过头,看向波涛汹涌的渤海湾,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老李,准备下水仪式。” “明天一早,鲲鹏出海。目标,西伯利亚!” 第二天清晨。 渤海造船厂彩旗招展,大喇叭里播放着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 没有繁琐的剪彩,也没有西方那种敲香槟的规矩。 万兴旺亲自站在总控台上,狠狠按下了红色的启动按钮。 “开闸!” “轰隆隆——!” 干船坞的巨大闸门缓缓打开,汹涌的海水瞬间倒灌而入。 伴随着核反应堆启动的低沉嗡鸣声,“鲲鹏号”庞大的暗金色身躯,排开万吨巨浪,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缓缓滑入渤海湾!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甚至在海面上掀起了一阵小型的海啸。 远处的海面上。 一艘伪装成渔船的美国间谍船上,几个cIA特工正拿着高倍望远镜偷窥。 当他们看到“鲲鹏号”全貌的那一瞬间。 “啪嗒。” 望远镜直接掉在了甲板上。 带头的特工吓得两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 “上帝啊……那是什么怪物?!” “没有烟囱!没有排气管!那是核动力!中国人造出了十万吨级的核动力巨舰!” 特工疯了一样冲向通讯电台。 “快!快给华盛顿发报!星火集团的船下水了!那根本不是货轮,那是一头海怪!” 消息传回华盛顿,四大粮商的总部彻底炸开了锅。 史密斯看着间谍拍回来的模糊照片,脸色铁青,后背全被冷汗湿透了。 但他依然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毒。 “核动力又怎么样!船再大,也得过白令海峡!” 史密斯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打给了五角大楼。 “给我接太平洋舰队司令!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把那艘船拦在白令海峡!绝对不能让中国人的粮食进入全球市场!” 风暴,在冰冷的大洋上空疯狂酝酿。 一九九一年,十一月。 白令海峡。 这里是连接北冰洋和太平洋的咽喉要道。此时正值寒冬,海面上结着厚达两米的坚冰,狂风卷着大雪,能见度极低。 而在航道的最窄处,三艘悬挂着星条旗的美军“提康德罗加”级驱逐舰,正横向排开,彻底封死了整个海峡。 粗大的合金阻拦索在三艘军舰之间拉起,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防线。 居中的一艘驱逐舰舰桥上。 史密斯裹着厚重的貂皮大衣,手里拿着对讲机,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正在高速逼近的巨大红点,嘴角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万兴旺,你不是很狂吗?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撞美军的军舰!” 美军舰长拿起全频段广播麦克风,用傲慢的语气大声喊话。 “前方未知船只请注意!这里是美国海军第七舰队!我们正在此海域进行实弹军事演习!立刻停船熄火,接受登舰检查!否则我们将采取武力击沉!重复一遍,立刻停船!” 暴风雪中。 “鲲鹏号”那庞大如山的暗金色身影,缓缓浮现。 它没有减速,反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继续向前逼近。 船长室内。 万兴旺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负手站在巨大的防弹玻璃前。阿克夫握着操纵杆,手心里全是汗。 “老板,美国人拉了阻拦索,军舰的主炮已经瞄准我们了。”阿克夫咬着牙说道。 万兴旺冷冷地看着前方那些嚣张的美国军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演习?在公海上拦我的运粮船,他们也配?” 他抬起手腕。 “夏娃,接管全船动力系统。” “我在,兴旺。系统已接管。” 万兴旺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吐出三个字。 “撞过去。” “指令确认。微型核反应堆输出功率提升至百分之百。超声波破冰阵列最大功率激活。” 下一秒。 “嗡——!!!” “鲲鹏号”的船体深处,爆发出了一声犹如远古巨兽般的恐怖咆哮! 十万吨级的庞大身躯,在两座核反应堆的极限推力下,速度竟然在冰面上瞬间飙升到了三十五节! 船头那暗金色的破冰撞角,爆发出肉眼可见的高频超声波波纹。 “咔嚓!轰隆!” 厚达两米的极地冰层,在“鲲鹏号”面前就像是脆弱的威化饼干,被摧枯拉朽般地直接撞碎、碾压!漫天的冰渣混合着海水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高达十几米的白色水墙! 美军舰桥上。 史密斯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座钢铁大山,带着排山倒海的动能,笔直地朝着他们撞了过来! “疯了!那个中国人疯了!他真的敢撞!”史密斯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尖叫起来。 美军舰长也吓尿了,他引以为傲的驱逐舰在这头十万吨级的核动力巨兽面前,简直就像个玩具! “规避!满舵左!快倒车!快啊!”舰长疯了一样狂吼。 但一切都晚了。 “砰——!” “鲲鹏号”巨大的船头,狠狠地撞在了美军拉起的合金阻拦索上。 那根号称能拦住航母的阻拦索,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崩断! 断裂的钢索像鞭子一样狠狠抽在一艘美军护卫舰的侧舷上,瞬间撕开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大口子! 紧接着,“鲲鹏号”那暗金色的装甲,擦着美军旗舰的船头硬生生挤了过去。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海峡,火星四溅。 美军旗舰的整个前甲板被直接刮平,主炮炮管被撞得像麻花一样扭曲。整艘军舰在巨大的海浪冲击下剧烈倾斜,差点当场翻沉! 史密斯没站稳,一头撞在控制台上,磕得头破血流,像死狗一样摔在甲板上。 他绝望地抬起头。 只能看到“鲲鹏号”那庞大无比的船尾,在暴风雪中扬长而去,留下一道宽达百米的碎冰航道。 “完了……全完了……”史密斯瘫在地上,喃喃自语。 他知道,这艘船一旦穿过白令海峡,整个世界的规则,就彻底变了。 三个月后。 美国,芝加哥,全球农产品期货交易所。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电子大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绿色数字,发出刺眼的冷光。 “暴跌了……又暴跌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华尔街交易员,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大厅中央,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嚎啕大哭。 大屏幕上。 国际小麦、大米的价格,在短短一个星期内,断崖式暴跌了百分之八十! 星火集团的“亚当二号”大米,不仅产量恐怖,而且通过核动力巨轮的零成本运输,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倾销姿态,瞬间淹没了全球市场。 四大粮商囤积的粮食,彻底变成了卖不出去的垃圾。 “破产了!Abcd四大粮商联合宣告破产!” 随着大喇叭里传出这道绝望的播报,整个华尔街陷入了末日般的哀嚎。 史密斯站在位于纽约曼哈顿八十层的总裁办公室窗前。 他看着下方如同蚂蚁般的人群,眼中满是空洞。 电话铃声疯狂响起,全都是银行催债和股东追责的咒骂。 史密斯惨笑一声,推开窗户,纵身一跃。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 中国深圳,星火大厦顶层。 万兴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全球市场报告。 中国,这个曾经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国家,现在不仅彻底端稳了自己的饭碗,更是直接捏住了全球的粮袋子。 万兴旺端起一杯热茶,看着窗外那座正在疯狂崛起的城市,看着天际线上那一轮喷薄而出的红日。 1992年初。 海湾战争的硝烟刚刚散去。美国凭借着压倒性的军事优势,彻底掌控了中东地区的石油命脉,“石油美元”霸权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巅峰。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桌前。 美国总统面色阴沉地看着手里的报告,坐在他对面的,是美国能源巨头、洛克菲勒家族的现任掌门人,理查德·洛克菲勒。 “总统先生,四大粮商的破产让我们在农业上颜面尽失,但那只是暂时的。”理查德抽着雪茄,眼神傲慢,“中国虽然解决了吃饭问题,但他们是一个贫油国。没有石油,他们的飞机飞不上天,坦克开不出营,几千万辆汽车只能变成废铁!” 第148章 没油了!一滴油都没了! “你的意思是?”总统眯起眼睛。 “全面禁运。”理查德把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联合opEc(石油输出国组织),切断对中国的所有原油供应!万兴旺的核动力确实厉害,但他总不能给每一辆桑塔纳、每一台拖拉机都装上核反应堆吧?掐断石油,就是掐断了他们工业的咽喉!” 三天后,一场震惊世界的能源风暴骤然降临。 美国联合中东各大产油国,以“维护地区安全”为由,单方面宣布对中国实施最高级别的石油禁运。所有开往中国的油轮被强行拦截,国际油价对中国暴涨了整整五倍! 消息传回国内,举国震动。 北京,各大加油站门前排起了长达几公里的车队。 “没油了!一滴油都没了!”加油站老板拿着大喇叭,急得满头大汗,“大家别排了,上面的配额全断了!” “这可怎么办啊!我的货车还等着拉煤呢!”一个大车司机蹲在地上,急得直拍大腿。 不仅是民用,许多重工业工厂也因为缺乏燃料和润滑油,面临着停工的危险。整个国家的经济动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深圳,星火大厦顶层。 万兴旺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着电视新闻里关于“石油危机”的报道,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阿克夫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 “老板,那个叫理查德的美国佬来了,说要见您。这家伙带了十几个保镖,嚣张得很。” “让他进来。”万兴旺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片刻后,理查德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办公室。他连招呼都没打,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将双脚翘在茶几上。 “万先生,你们中国的空气,现在连汽油味都闻不到了,真是清新啊。”理查德嘲弄地大笑起来,身后的几个美国保镖也跟着发出哄笑。 万兴旺放下茶杯,冷冷地看着他:“有屁快放。” “痛快!”理查德打了个响指,从怀里掏出一份合同,扔在桌子上。 “万兴旺,我知道你们现在全国都揭不开锅了。我代表洛克菲勒家族和美国政府,给你指一条明路。” 理查德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万兴旺,眼中满是贪婪。 “把你们的‘亚当稻’基因图纸,还有‘鲲鹏号’的微型核反应堆技术交出来。作为交换,我会让opEc恢复对你们的石油供应,每年给你们五千万吨的配额。” 他得意地敲了敲桌子,仿佛已经吃定了万兴旺。 “这可是你们唯一活命的机会。没有石油,你们那个所谓的超级工业帝国,撑不过三个月就会全面瘫痪!”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阿克夫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只要老板一句话,他就能把这个美国佬的脑袋拧下来。 万兴旺看着那份合同,突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然后,当着理查德的面,直接将那份合同点燃,扔进了烟灰缸里。 火苗窜起,瞬间将纸张烧成灰烬。 “你疯了?!”理查德脸色大变,猛地后退一步,指着万兴旺怒吼,“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是在拿你们国家的命脉开玩笑!” “命脉?” 万兴旺缓缓站起身,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压得理查德喘不过气来。 “理查德,你是不是觉得,地球上的能源,只有你们脚底下那些发臭的黑色液体?” “你以为掐断了海运,就能让我们屈服?” 万兴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特区景象,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从今天起,中国不需要你们的一滴石油。” “因为石油这种东西,我们自己种。” “种石油?!”理查德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万兴旺,你是不是被逼疯了?石油是几亿年前的远古生物化石!你以为是种大白菜吗?你简直是个精神病!” 周围的美国保镖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万兴旺,窃窃私语。 “这中国人肯定疯了。” “上帝啊,他居然说要种石油?” 万兴旺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他转头看向阿克夫。 “阿克夫,把他们扔出去。顺便告诉保安,以后星火大厦,美国人和狗不得入内。” “好嘞!” 阿克夫狞笑一声,如同一头暴怒的北极熊般扑了上去。 “砰!砰!砰!” 几声闷响,理查德引以为傲的王牌保镖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走廊的墙上,惨叫连连。 理查德吓得面无人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阿克夫像拎小鸡一样拎着领子,直接从顶层电梯一路拖到了大门外,狠狠地扔在了马路上。 “万兴旺!你一定会后悔的!我要看着你们整个国家变成一堆废铁!”理查德坐在地上,狼狈地大吼。 楼上,万兴旺看着楼下如同蝼蚁般的理查德,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 “清冷,准备一下。” “我们要去一趟塔克拉玛干。” 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 这里被称为“死亡之海”,是世界第二大流动沙漠。一望无际的黄沙在烈日的炙烤下,散发着扭曲的热浪,地表温度高达七十摄氏度。别说种地,连最顽强的胡杨在这里都难以存活。 此时,几辆经过特殊改装的星火重型越野车,碾着滚烫的沙丘,停在了沙漠腹地。 车门推开,万兴旺穿着一件白色的防晒服走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穿着全套科幻级别隔热服的苏清冷。她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恒温箱,眼神中透着科研狂人独有的狂热。 “老板,这就是您选的‘能源农场’?”阿克夫热得满头大汗,大口灌着矿泉水,看着周围除了沙子还是沙子的绝地,满脸不可思议。 “没错。” 万兴旺抓起一把滚烫的沙子,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 “这里有全世界最充足的阳光,最广阔的土地。用来种我们的‘新石油’,再合适不过了。” 他转头看向苏清冷:“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老板。” 苏清冷将恒温箱放在引擎盖上,输入密码。 “嗤——” 冷气散去。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几颗核桃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种子。这些种子表面布满了奇异的金色纹路,仿佛蕴含着某种恐怖的生命力。 “这是什么玩意儿?”阿克夫凑上前,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星火三号·黑金藤’。” 苏清冷推了推护目镜,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我提取了撒哈拉沙漠深处的耐旱植物基因,结合了深海厌氧菌的吞噬特性,并通过夏娃进行了上亿次的分子重组。” “这种植物,不需要土壤,只需要沙子和阳光。它的根系能在三天内扎入地下五百米寻找地下水。最重要的是,它的叶片能将太阳能的转化率提升到恐怖的百分之八十!” 苏清冷拿起一颗黑色的种子,在阳光下端详着。 “它吸收阳光和二氧化碳,在体内进行极其复杂的生物酶催化,最终在果实里分泌出的,是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的生物烷烃。” “简单来说,它结出的果子,里面装的直接就是能让战斗机起飞的航空煤油!” “嘶——” 阿克夫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直接长出航空煤油?!这要是传出去,牛顿和达尔文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不仅如此。”万兴旺接过话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它的生长周期极短,一个月就能成熟。只要有阳光,它就能源源不断地产油。” 他抬起手腕,对着特制的手表下达指令。 “夏娃,启动‘夸父计划’。” “指令确认。沙漠改造兵团已就位。”夏娃冰冷的机械音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 下一秒。 “轰隆隆——!” 远处的沙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漫天黄沙飞舞。 在阿克夫震撼的目光中,整整十万台经过全新改装的“饕餮”超级农机,如同一支钢铁大军,从地平线上浩浩荡荡地碾压过来! 它们不再是用来对付西伯利亚冻土的破冰巨兽,而是换上了宽大的沙漠履带。车头前方,装备着高频震荡钻头;车身两侧,挂载着巨大的滴灌管线铺设模块。 “开始播种。” 随着万兴旺一声令下。 十万台“饕餮”以每小时一百公里的恐怖速度,在塔克拉玛干沙漠里狂飙突进! 它们的高频钻头瞬间在沙地上打出深达数米的孔洞,机械臂精准地将“黑金藤”的种子打入其中。紧接着,配套的微型滴灌管线像蜘蛛网一样在沙子下方迅速铺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粗犷而又精密的工业暴力美学。 短短一天时间。 这片曾经的死亡之海,就被种下了数以亿计的“黑金藤”种子。 与此同时。 美国华盛顿,五角大楼情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间谍卫星从塔克拉玛干沙漠拍到的画面。 第149章 制裁的恶果轰然降临 理查德·洛克菲勒端着红酒杯,和几个中东的石油大亨站在一起,看着屏幕上那些在沙漠里狂奔的农机,爆发出阵阵狂笑。 “哈哈哈!你们看!那个姓万的疯子,竟然真的跑去沙漠里种地了!” 理查德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屏幕。 “塔克拉玛干沙漠!那里连一滴水都没有!他以为把那些铁疙瘩开进去,就能变出石油来?中国人是不是穷疯了,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了!” 一个戴着头巾的中东土豪跟着附和:“理查德先生,我看他们是彻底绝望了。没有我们的石油,他们的国家撑不过这个冬天。就让他们在沙子里玩泥巴吧!” “盯紧他们。”理查德眼中闪过一丝恶毒,“我要把他们失败的惨状录下来,发给全世界的新闻媒体!我要让万兴旺成为全人类的笑柄!”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在塔克拉玛干那滚烫的黄沙之下。 那些漆黑的种子,在接触到水分的瞬间,突然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生命力。 “咔嚓……” 细微的破壳声在地下响起。 无数根犹如黑色钢丝般的根须,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速度,疯狂地向下延伸、穿透岩层,直达数百米深的地下暗河。 一场震撼全球的绿色风暴,正在这片死亡之海中悄然酝酿。 一个月后。盛夏。 国际油价已经飙升到了一个极其离谱的高度。西方媒体每天都在大肆报道中国的“能源瘫痪”,理查德等石油寡头赚得盆满钵满,数钱数到手抽筋。 美国,纽约,华尔街原油期货交易中心。 理查德穿着高档西装,意气风发地站在大厅中央,接受着一群记者的采访。 “理查德先生,请问您对中国在沙漠里‘种石油’的计划怎么看?”一个金发女记者举着话筒问道。 “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理查德对着镜头,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一个月过去了,他们的沙漠里除了沙子,连一根草都没长出来!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万兴旺能从沙漠里弄出一滴原油,我理查德就从这座大楼的顶层跳下去!” 就在他大放厥词的时候。 “砰!” 交易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交易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加急电报。 “暴、暴跌了……油价暴跌了!” 交易员的声音凄厉得像是在哭。 理查德皱起眉头,一把揪住交易员的衣领:“你胡说什么?!opEc已经减产了,油价怎么可能跌!” “您自己看大屏幕啊!”交易员绝望地指着大厅中央的电子显示屏。 所有人同时抬头。 只见原本一路飙红的国际原油价格指数,突然像断崖一样,画出了一道笔直向下的绿色直线! 跌幅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 短短几分钟内,国际油价直接腰斩!而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下跌! “这不可能!发生了什么事?!”理查德吓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是中国……中国对外宣布,向全球无限量出口高纯度原油!价格……价格只有中东原油的三分之一!”交易员崩溃地大喊。 “放屁!他们哪里来的油?!”理查德歇斯底里地咆哮。 下一秒。 大厅里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原本的交易数据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由中国星火集团向全球同步直播的画面。 画面中,正是塔克拉玛干沙漠。 但那已经不再是黄沙漫天的死亡之海。 “上帝啊……那是什么……” 整个华尔街交易大厅,几百名精英交易员,在看清画面的那一刻,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了原地。 屏幕上。 整整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被一片极其茂密的、呈现出暗金色的奇异藤蔓彻底覆盖! 在烈日的照射下,那些藤蔓上结满了一串串犹如葡萄般大小、漆黑发亮的果实。 微风吹过,几十万平方公里的“黑金藤”随风摇曳,仿佛一片黑色的海洋! 画面中央,万兴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站在一片藤蔓前。 他随手摘下一颗黑色的果实,用力一捏。 “噗嗤。” 一股粘稠的、散发着浓郁刺鼻气味的黑色液体,瞬间从果实中爆射而出,滴落在沙地上。 万兴旺拿出打火机,轻轻一点。 “轰!” 那摊黑色液体瞬间爆发出极其猛烈的蓝色火焰,燃烧得纯粹而剧烈,没有一丝黑烟! “各位。” 万兴旺面对着镜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霸气。 “这就是星火集团的‘星火三号’生物原油。” “不需要提炼,不需要开采。它的纯度,直接达到了航空煤油的标准。” 他打了个响指。 画面拉远。 十万台巨大的“饕餮”农机再次出动。但这一次,它们变成了超级榨油机。 它们在黑金藤的海洋中狂飙,前方的机械臂飞速采摘着那些黑色的果实,直接送入车体内部的强压榨取舱。 “哗啦啦——!” 车尾粗大的管道里,犹如瀑布般喷涌出纯黑色的高纯度原油,直接注入了早已铺设好的国家地下输油管网中。 一天!仅仅一天时间! 塔克拉玛干沙漠产出的原油,就超过了整个中东地区一个月的总产量! 降维打击! 这是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用工业化种田的方式,直接把石油这种不可再生资源,变成了可以无限收割的农作物! 华尔街交易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大屏幕上那个中国男人的声音在回荡。 “理查德先生,你不是说要掐断我们的命脉吗?” 万兴旺对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现在,我正式宣布。” “全球能源的定价权,从今天起,归中国星火集团所有。” “砰!” 理查德双腿一软,直接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双眼无神地看着屏幕上那片黑色的油海,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洛克菲勒家族百年的基业,美国引以为傲的石油美元霸权,在这一刻,被那个中国男人用几颗种子,彻底砸得粉碎! “卖出!快抛售所有原油期货!快啊!” 大厅里的交易员们终于反应过来,像疯了一样冲向操作台,整个华尔街陷入了末日般的哀嚎。 石油霸权,崩塌了。 几个小时后。 理查德站在华尔街交易大楼的顶层边缘,看着下方如同蚂蚁般的人群,耳边回响着自己之前放下的狂言。 他惨笑一声,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 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 万兴旺看着源源不断的黑色黄金顺着管道流向祖国的大江南北,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味的空气。 “老板,咱们赢了!美国人的石油霸权彻底完蛋了!”阿克夫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 万兴旺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地看向湛蓝的天空。 “粮食有了,能源有了,地上的事,咱们办完了。” 他抬起手,仿佛要将那刺眼的太阳握在掌心。 “接下来,该让星火,烧到天上去了。” 一九九二年,冬。 美国的石油霸权被星火集团的“黑金藤”彻底粉碎后,整个西方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华盛顿,五角大楼地下战略指挥中心。 美国总统坐在长桌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坐在他两旁的,是美国国防部长和NASA局长威廉姆斯。 “先生们,我们在陆地和海洋上,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总统重重地敲击着桌面,声音沙哑。 “洛克菲勒家族的破产,让美国的经济倒退了十年!如果再让那个叫万兴旺的中国人继续扩张,我们连华盛顿的草坪都要保不住了!” NASA局长威廉姆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露出一丝傲慢的冷笑。 “总统先生,请放心。地球的表面虽然被他占了,但不要忘了,我们的头顶,还有一片他永远无法触及的领域。” 威廉姆斯按下一个按钮,背后的巨大电子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布满密密麻麻光点的地球轨道图。 “这是我们引以为傲的GpS全球定位系统,以及近地轨道的通讯卫星群。” “中国是一个航天弱国,他们连大推力的运载火箭都造不出来。他们现在的远洋货轮、民航客机,甚至军用雷达,全都严重依赖我们的GpS信号。” 威廉姆斯双手撑在桌面上,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我提议,立刻启动‘苍穹铁幕’计划。单方面切断对中国的所有高精度GpS民用信号,并且联合欧洲,封锁所有近地轨道资源,禁止中国发射任何商业卫星!” “万兴旺的核动力运粮船再大,没有导航,在太平洋上就是个瞎子!他的飞机没有信号,连跑道都找不到!” 国防部长激动地拍手赞同:“好主意!掐断他们的眼睛和耳朵!让他们重新回到用指南针和纸质地图的原始时代!” 总统当即拍板,签下了这份绝密制裁令。 …… 三天后,制裁的恶果轰然降临。 渤海湾,十艘满载着西伯利亚粮食的“鲲鹏级”核动力巨轮,因为突然失去GpS信号,在海上迷失了航向,甚至差点发生连环相撞事故。 第150章 远水解不了近渴 国内的各大机场更是乱成了一锅粥,上百架民航客机被迫停飞。 整个国家的交通和物流大动脉,面临着瘫痪的危险。 大西北,戈壁滩深处。 星火航天发射基地。 漫天黄沙飞舞。陈老将军穿着厚重的军大衣,拄着拐杖,急得满头大汗地冲进基地的地下指挥所。 “兴旺啊!出大事了!” 陈老将军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急得直拍大腿。 “美国佬玩阴的!他们把咱们的GpS信号全给掐了!现在咱们的船在海上打转,飞机在天上成了瞎飞!他们这是要把咱们困死在家里啊!” 万兴旺正坐在一张简易的行军桌前,手里端着一碗羊肉泡馍,吃得满头大汗。 阿克夫像一尊铁塔般站在他身后,警惕地盯着四周。 “急什么。” 万兴旺咽下嘴里的羊肉,拿毛巾擦了擦嘴。 “洋人掐咱们的信号,说明他们手里也就剩这点底牌了。” “兴旺,这可不是小事!”陈老将军急得眼眶通红,“咱们虽然有钱有技术,但航天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出来的!造火箭、发卫星,那得要好几年!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谁说我要造火箭了?” 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走,带您看个新玩意儿。” 十分钟后。 基地地下最深处的绝密物理实验室。 防弹玻璃门缓缓打开,一股极寒的液氮白气扑面而来。 苏清冷穿着全套的白色防护服,手里拿着一个电子记录仪,正站在一台巨大的真空测试舱前。 原苏联“台风级”核潜艇总设计师伊万诺夫,此刻正带着一群苏联专家,在旁边紧张地调试着数据。 “老板,陈将军。”苏清冷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声音依旧冰冷机械。 “清冷,给老将军开开眼。”万兴旺吩咐道。 “是。” 苏清冷走到真空测试舱前,按下了操作台上的红色按钮。 测试舱内,放置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暗紫色的奇异金属。 这块金属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纹路,那是苏清冷从万兴旺带回来的天外陨石中提取出的核心物质。 “陈将军,这是星火实验室最新合成的‘星火四号·浮空石’。” 苏清冷一边操作仪器,一边解释。 “我们发现,这种陨石物质在接触到高频电磁场和极端高温时,其内部的原子结构会发生剧变,从而产生一种完全违背牛顿万有引力定律的力场——反重力场。” 陈老将军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反重力,什么电磁场,他完全不懂。 但他马上就懂了。 “伊万诺夫,通电!加热!”万兴旺下达指令。 “乌拉!最大功率输出!”伊万诺夫兴奋地拉下一个巨大的电闸。 “嗡——!” 实验室里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低频蜂鸣。 真空测试舱内,两道高压电弧狠狠地击打在那块暗紫色的金属上。金属的温度在几秒钟内飙升到了上千度,表面泛起了刺眼的红光!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重达几十斤的高密度金属,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支撑的情况下,缓缓地从测试台上飘了起来! 它就像是一根羽毛,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我的老天爷……” 陈老将军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瞪大了浑浊的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它……它飞起来了?没有螺旋桨,没有喷气,它就这么飞起来了?!” 旁边的阿克夫也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爆了句俄语粗口。 “这只是基础测试。” 万兴旺走到玻璃舱前,看着那块悬浮的金属,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 “如果把这东西放大一万倍,再配上咱们的微型核聚变反应堆提供无限能源……” 万兴旺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陈老将军。 “老将军,美国人不是笑话咱们没有大推力火箭吗?” “那咱们就不造火箭了。” “咱们直接造一座能飞上天的钢铁城市。” 一九九三年,春。 星火大西北基地。 方圆百里的戈壁滩已经被彻底封锁,整整十万名星火重工的顶尖技术工人,在这里日夜赶工。 巨大的探照灯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刺眼的电焊火花连成了一片火海。 这种恐怖的工业动静,自然瞒不过天上的美国间谍卫星。 华盛顿,NASA总部新闻发布会现场。 台下坐满了来自全球各地的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台上的NASA局长威廉姆斯。 “威廉姆斯局长,请问您对中国星火集团最近在沙漠里的大规模动静怎么看?”一名英国记者大声提问,“他们是否在秘密研发新型运载火箭,以突破我们的太空封锁?” 威廉姆斯听完,直接在台上放声大笑。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背后的大屏幕上展示出间谍卫星拍到的模糊照片。 照片上,星火基地中央,躺着一个长达一千米、宽三百米的庞然大物。它的外形根本不像火箭,反而像是一块极其厚重的暗金色铁板。 “各位记者朋友,你们太高估中国人了。” 威廉姆斯指着照片,语气中充满了傲慢和嘲讽。 “火箭需要极其复杂的空气动力学设计和流线型外壳。而你们看看这个东西,它简直就像是一口倒扣在地上的平底锅!”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根据我们的情报分析,万兴旺大概是想把他的‘饕餮’农机装上翅膀飞上天!”威廉姆斯笑得直摇头,“这违背了最基本的物理学常识!哪怕他们给这块铁板装上一百台航空发动机,它也绝对不可能飞离地面一厘米!”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如果这口‘大黑锅’能飞上天,我威廉姆斯就辞去NASA局长的职务,去德克萨斯州养猪!” 威廉姆斯的嘲笑通过电视转播,传遍了全世界。西方媒体纷纷跟进,大肆嘲讽星火集团的“太空梦”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 大西北戈壁滩,星火航天基地。 那口被西方嘲笑的“大黑锅”,终于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那是一艘长达一千二百米、宽四百米的超级空天母舰! 它通体由“星火一号”暗金特种钢打造,外壳装甲厚达半米。舰体下方,密密麻麻地镶嵌着上万块经过加工的“浮空石”阵列。 舰体内部,足足安装了十座微型核聚变反应堆,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恐怖能量。 这根本不是什么飞船,这是一座真正的战争堡垒,代号——“南天门”。 清晨,狂风卷着黄沙。 万兴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带着苏清冷和阿克夫,登上了“南天门”号庞大的舰桥。 陈老将军带着一群军方高层,站在远处的观礼台上,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板,各部门自检完毕,核反应堆输出稳定。随时可以起飞。” 舰长室里,伊万诺夫坐在总控台前,激动得满脸通红。 万兴旺负手站在巨大的防弹玻璃窗前,俯瞰着下方苍茫的戈壁滩。 他抬起手腕,对着特制手表下达了那个足以改变人类历史的指令。 “夏娃,接管全舰系统。” “启动反重力引擎。” “目标,近地轨道。起飞。” “指令确认。南天门号,升空程序启动。”夏娃冰冷的机械音在整个舰体内部回荡。 下一秒。 没有震耳欲聋的火箭点火轰鸣,也没有冲天而起的巨大火柱。 在陈老将军和十万工人们震撼到极点的目光中。 “嗡——!!!” 一阵极其低沉、仿佛能引起人类心脏共振的频率,从“南天门”号的底部猛地爆发出来! 周围方圆十公里的黄沙,瞬间失去了重力,诡异地向上漂浮起来,形成了一片反重力真空带! 紧接着。 那艘重达十万吨的暗金色钢铁巨兽,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极其平稳地脱离了地面! 一米……十米……一百米! 它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泰山,以一种完全无视地球引力的蛮横姿态,直直地朝着苍穹撞去! “升空了!真的升空了!” 陈老将军激动得扔掉拐杖,双手死死抓着栏杆,老泪纵横,“没用一滴燃料!咱们的飞船没用一滴燃料啊!” 十万名星火工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许多人直接跪在沙地上,亲吻着这片创造了奇迹的土地。 与此同时。 美国,夏威夷太平洋雷达监测站。 “滴滴滴——!” 刺耳的最高级别红色警报突然疯狂拉响,整个监测站乱成了一锅粥。 “长官!雷达发现异常目标!”一名雷达兵惊恐地大喊,声音都劈叉了。 监测站指挥官冲过来,死死盯着雷达屏幕。 屏幕上,一个体积大得令人发指的红点,正在中国西北上空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垂直爬升! “这是什么东西?!洲际导弹吗?!”指挥官脸色大变。 “不!不是导弹!它的体积是航母的三倍!而且……而且它的爬升速度已经突破了十马赫!还在加速!”雷达兵吓得浑身发抖,裤裆里一阵温热。 “不可能!地球上根本没有这么大的飞行器!也没有任何发动机能把它推上天!”指挥官歇斯底里地咆哮。 第151章 ‘满天星\’计划 他抓起红色加密电话,直接打给了NASA总部。 “威廉姆斯局长!中国人的那口‘黑锅’飞起来了!它正在突破大气层!上帝啊,他们造出了一艘外星飞船!” 电话那头,威廉姆斯手里的咖啡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呆呆地看着大屏幕上间谍卫星传回的实时画面。 那艘暗金色的钢铁巨兽,已经穿透了云层,带着无可匹敌的霸气,直接杀向了西方引以为傲的太空禁区。 近地轨道,距离地面四百公里。 这里是绝对的真空,也是西方国家严防死守的太空自留地。 “南天门”号巨大的舰桥内,万兴旺看着窗外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眼神平静。 “老板,我们已经突破大气层,到达预定轨道。”伊万诺夫大声汇报道。 “很好。” 万兴旺转过身,看着全息投影上的地球轨道图。上面密密麻麻地分布着美国的GpS卫星和通讯卫星。 “洋人不是喜欢掐咱们的信号吗?” 万兴旺冷笑一声。 “夏娃,打开腹部舱门。启动‘满天星’计划。把咱们的种子,撒下去。” “指令确认。舱门开启。” “南天门”号庞大的腹部装甲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内部巨大的发射矩阵。 “嗖!嗖!嗖!” 没有火光,只有电磁弹射的轻微破空声。 十万颗只有篮球大小的微型卫星,如同天女散花一般,被精准地弹射到了预定轨道上! 这些卫星全部采用“星火一号”特种钢打造,内置微型核聚变电池,寿命长达百年。它们在太空中迅速展开太阳能帆板,首尾相连,瞬间在地球外围编织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星火天网”! 地球上。 中国的所有机场、港口、导弹基地,原本一片雪花的雷达屏幕瞬间亮起。 精度高达毫米级的星火导航信号,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覆盖了全球! 而美国的GpS信号,在星火天网恐怖的电磁压制下,彻底变成了没有信号的废铁。 “信号恢复了!比以前清晰了一万倍!”陈老将军在地面指挥所里激动得大吼。 太空中的万兴旺并没有停下脚步。 “卫星只是附带的。” 万兴旺看着窗外深邃的宇宙。 “咱们是种田起家的,既然到了天上,这块地,不能荒着。” “清冷,上农具。” “是,老板。” 苏清冷在操作台上飞速敲击。 “南天门”号舰体两侧,猛地伸出八条长达百米的巨大机械臂。机械臂在真空中迅速组合、展开,形成了一片面积超过十个足球场的巨大透明生态舱! “这是‘星火五号·星辰花’。” 苏清冷看着生态舱内被播种下的银色种子,眼中闪烁着狂热。 “它不需要土壤和水分,专门吸收宇宙射线和强太阳风暴生长。它成熟后提炼出的纤维,是制造常温超导材料的唯一物质!” 生态舱暴露在毫无遮挡的太阳辐射下,那些银色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绽放出绚丽的银色花朵。 太空种田! 在距离地面四百公里的真空中,星火集团硬生生开辟出了一片属于中国人的太空农场! 华盛顿,五角大楼彻底炸锅了。 “他们不仅上去了,他们还在太空中建了一个比我们空间站大一百倍的怪物!” 国防部长像疯狗一样咆哮。 “摧毁它!立刻发射‘标准-3’反卫星导弹!绝对不能让他们占据近地轨道!” 几分钟后。 太平洋上的一艘美军宙斯盾驱逐舰上,三枚拖着长长尾焰的反卫星导弹冲天而起,直奔太空中的“南天门”号杀去! “老板,雷达锁定,三枚美军导弹正在逼近,预计三十秒后击中舰体!”阿克夫大声示警。 万兴旺连看都没看雷达屏幕。 “给脸不要脸。” 万兴旺吐出五个字。 “夏娃,清理垃圾。” “指令确认。高能激光防御阵列激活。” “南天门”号舰体表面,瞬间升起十座暗金色的炮塔。 没有声音。 在真空中,十道刺眼的深蓝色高能激光束瞬间爆发,以光速直接贯穿了黑暗的宇宙! “嗤——!” 那三枚造价上千万美元的美军反卫星导弹,连靠近“南天门”号十公里的机会都没有,就在太空中被恐怖的激光高温瞬间气化,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五角大楼内,死一般的寂静。 国防部长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连反卫星导弹都被气化了,美国在太空中的最后一点武力威慑,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万兴旺站在舰桥上,按下了全球全频段广播按钮。 他的声音,通过星火天网,强行切入了全球每一个国家的电视和收音机里。 “我是星火集团,万兴旺。” “从今天起,地球近地轨道的所有规矩,由星火来定。” “不服的,可以来天上找我。” 一九九三年,夏。 距离“南天门”号升空,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近地轨道,四百公里高空。 “南天门”号庞大的舰体外侧,那片面积超过十个足球场的透明生态舱内,原本银色的种子已经长成了一片绚丽的银色花海。 在毫无遮挡的恐怖宇宙射线和太阳风暴的洗礼下,这些“星辰花”不仅没有枯萎,反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舰桥内。 万兴旺负手站在防弹玻璃前,俯瞰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老板,星辰花已经完全成熟,各项数据达到峰值。”苏清冷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看着手里的电子记录仪汇报道。 万兴旺点燃一根大前门香烟,深吸了一口。 “收割。颗粒归仓。” “指令确认。”夏娃冰冷的机械音在舰体内回荡。 生态舱内,八条长达百米的巨大机械臂迅速运转。它们顶端的纳米级切割刀片精准地掠过花海,将那些银色的花朵齐根切断。 紧接着,庞大的舰载提炼炉开始轰鸣。 仅仅一个小时后。 在“南天门”号的重力仓库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万捆散发着幽幽银光的光滑线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电线,而是由星辰花纤维提炼而成的——绝对常温超导线缆! 三天后。 中国,奉天市,星火重工总部。 宽大的会议室里,陈老将军拄着拐杖,死死盯着桌子上那一截只有大拇指粗细的银色线缆,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老厂长李建国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手里端着的搪瓷茶缸都在当当直响。 “兴旺,你……你说这玩意儿,电阻是零?!”陈老将军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万兴旺坐在老板椅上,掐灭烟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没错,绝对零电阻。不仅如此,它的载流量是传统铜线的十万倍。” 万兴旺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中国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狠狠画了一个圈。 “老将军,咱们国家现在到处都在搞建设,最缺的就是电!西部的电运不到东部,路上损耗大得吓人。” “但有了这些常温超导线缆,情况就彻底变了。” 万兴旺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野心。 “我要用这批天上种出来的材料,把全国的电网彻底翻新一遍!从大西北的发电站,到深圳特区的工厂,全部换上超导电缆!” “只要电网铺成,咱们的电力损耗就是零!不仅如此,我还要搞超导磁悬浮列车,让咱们的火车时速直接突破八百公里!”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全国超导电网!时速八百公里的磁悬浮! 在这个绿皮火车还要开几天几夜的九十年代,这简直就是神仙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好!太好了!”陈老将军激动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泪纵横,“有了这东西,咱们国家的工业发展,至少能提速五十年!我看洋人还拿什么跟咱们比!” 然而,就在星火集团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大洋彼岸。 美国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美国总统面如死灰地瘫坐在椅子上。粮食霸权没了,石油霸权碎了,连引以为傲的太空轨道都被中国人占了。 现在,整个西方世界都被星火集团压得喘不过气来。 “总统先生,我们还没有输。”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是硅谷半导体联盟的主席,英特尔公司现任总裁,安迪·格罗夫。 安迪毫不客气地坐在总统对面,将一份绝密情报拍在桌子上,脸上满是阴毒的冷笑。 “情报局刚刚确认,万兴旺准备在中国全面铺设常温超导电网。这确实是一项能改变世界的技术。” “但是,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安迪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眼中闪烁着恶狼般的光芒。 “超导电网的电流极其恐怖,想要稳定运行,就必须配备海量的超算中心和数以亿计的高端控制芯片!” “而中国,是一个连微米级芯片都造不出来的半导体荒漠!他们现在的电子工业,连一台像样的个人电脑都攒不齐!” 总统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的意思是……” “全面禁运!” 安迪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 “联合日本、韩国,以及欧洲所有的半导体企业,对中国实施史无前例的最高级别芯片封锁!哪怕是一块电子表里的廉价芯片,也绝对不准流入中国!” 第152章 十万台‘饕餮\’已就位 “万兴旺的超导线缆再牛,没有芯片控制,那就是一堆随时会爆炸的废铜烂铁!” “我要让他的大基建,彻底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三天后。 一场看不见的科技绞杀,骤然降临。 全球半导体联盟单方面宣布,无限期切断对中国的一切芯片和半导体设备供应。 星火重工总部,万兴旺的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老厂长李建国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叠被退回的采购单,急得直跺脚。 “万总!出事了!美国佬联合日韩,把咱们的芯片断了!” 李建国连气都喘不匀。 “咱们在国内铺设的超导变电站,现在全停工了!没有高端的控制芯片,电流根本没法分配!西方那边连光刻机的螺丝钉都不卖给咱们了!” 万兴旺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高碎茶。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慌什么。” 万兴旺放下搪瓷茶缸,冷笑了一声。 “洋人还是老一套,打不过就卡脖子。” 他站起身,抓起衣架上的黑呢子大衣披在身上。 “老李,备车。去大西北。” 李建国愣住了:“去大西北干啥?咱们现在缺的是芯片,大西北只有满地的石头啊!” 万兴旺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留下一句让李建国头皮发麻的话。 “没有芯片,咱们就自己种。” 大西北,祁连山脉深处。 这里是亚洲最大的高纯度石英矿区。连绵不绝的矿山上,到处都是白花花的石英岩,在烈日的暴晒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几辆星火重型越野车卷着漫天黄沙,停在了矿区中央。 车门推开,万兴旺穿着一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走了下来。 陈老将军拄着拐杖,在警卫员的搀扶下走下车,看着周围光秃秃的石头山,满脸的疑惑。 “兴旺啊,你大老远把老头子我拉到这鸟不拉屎的石头山来干什么?你不是说要解决芯片问题吗?” 阿克夫也热得满头大汗,手里端着一把AK47,嘟囔着:“老板,这里连根草都长不出来,咱们怎么种田?” 万兴旺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身后的苏清冷。 苏清冷穿着全套的防晒科研服,手里提着一个极其精密的银色恒温箱。 她走到一块巨大的石英岩前,将恒温箱放在上面,输入了长达三十二位的动态密码。 “嗤——” 液氮的冷气散去。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十几颗如同钻石般晶莹剔透、表面布满极其复杂几何纹路的奇异种子。 “陈将军,这是星火实验室的最新心血,代号——‘星火六号·硅基菩提’。” 苏清冷推了推护目镜,语气中带着一种科研狂人的极度自负。 “西方人造芯片,需要提纯硅晶圆,需要涂抹光刻胶,需要造价几亿美元的光刻机在上面一点点雕刻电路。这种做法,在我看来,太原始了。” 苏清冷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种子,在阳光下端详。 “我提取了深海火山口硅基厌氧菌的基因,结合了太空星辰花的能量吸收特性,重组了这种全新的植物。” “它不需要土壤,不需要水分。它唯一的养料,就是脚下这些高纯度的二氧化硅矿石,以及头顶的太阳能!” 陈老将军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道:“那……那它能长出啥来?” “它扎根在矿石上,根系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生物强酸,直接溶解并吸收硅元素。” 苏清冷指着种子表面的几何纹路。 “在生长的过程中,它的基因序列会像最高级的程序一样,在它结出的果实内部,天然排列出精度达到纳米级别的集成电路!” “简单来说。” 万兴旺接过话茬,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冷笑。 “它结出的果子,剥开皮,里面就是一块性能碾压西方几十年的超级芯片!” “嘶——!!!” 陈老将军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石头上,他瞪大了浑浊的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种……种出芯片?!在石头上种出芯片?!” 老将军活了七十多岁,打过仗,见过血,但从来没听过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打破科学常识了,这他妈是把牛顿和爱因斯坦的棺材板掀开,把骨灰全扬了! 旁边的阿克夫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连连在胸口画着十字:“乌拉……老板,你们中国人简直是怪物……” 万兴旺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抬起手腕,对着特制手表下达指令。 “夏娃,启动‘盘古计划’。” “指令确认。十万台‘饕餮’已就位。” 下一秒。 “轰隆隆——!” 整个矿区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远处的地平线上,漫天黄沙卷起。十万台庞大无比的暗金色“饕餮”超级农机,如同一支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与之前不同,这些“饕餮”的前端,全部换装了高频震荡碎石钻头。 “开始播种。”万兴旺一声令下。 十万台钢铁巨兽瞬间冲上矿山! 它们的高频钻头在坚硬的石英岩上如入无人之境,瞬间打出一个个深坑。机械臂精准地将“硅基菩提”的种子打入岩石内部。 整个矿区回荡着震耳欲聋的工业轰鸣声。 与此同时。 美国华盛顿,五角大楼情报中心。 安迪·格罗夫和美国国防部长站在一起,看着大屏幕上间谍卫星传回的画面。 当他们看到十万台农机在石头山上打孔播种时,整个情报中心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上帝啊,你们快看!” 安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屏幕上万兴旺的身影,满脸的嘲弄。 “那个姓万的疯子,居然真的跑去石头山上种地了!” “他是不是以为,把石头敲碎了埋点种子进去,就能长出半导体来?中国人是不是被我们的芯片禁运逼得精神失常了?” 国防部长也轻蔑地摇了摇头:“安迪先生,看来你高估了你的对手。一个只懂种地的泥腿子,永远无法理解什么叫高科技。” “盯死他们!”安迪眼中闪过一丝恶毒,“我要把他们在这片石头山上绝望的惨状,做成纪录片,在下个月的全球半导体大会上循环播放!” 然而,这群傲慢的西方寡头并不知道。 在大西北那滚烫的石英矿山上。 那些被埋入岩石的晶莹种子,在接触到阳光的瞬间,突然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生命力。 “咔嚓……咔嚓……” 细微的岩石碎裂声在地下响起。 无数根犹如光纤般的透明根须,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速度,疯狂地刺入坚硬的石英岩中,贪婪地吞噬着纯粹的硅元素。 一场即将颠覆整个人类科技史的硅基风暴,正在这片荒芜的石头山上,悄然酝酿。 第153章 安保!切断电源! 一个月后。秋。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硅谷。 全球半导体联盟年度大会正在这里隆重举行。会场内灯火辉煌,座无虚席,聚集了来自西方世界的上千名科技巨头和顶级科学家。 英特尔总裁安迪·格罗夫穿着一身高定燕尾服,意气风发地站在聚光灯下的演讲台上。 背后的大屏幕上,正展示着他们最新研发的“奔腾”系列处理器。 “各位同仁,女士们,先生们!” 安迪对着麦克风,声音高亢而充满傲慢。 “今天,我们在这里庆祝西方科技的伟大胜利!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我们对中国实施了最严密的芯片封锁。”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中国大西北荒芜的石英矿山照片。 “而我们的对手,那个狂妄的星火集团,竟然试图在石头山上种田来解决芯片危机!这简直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笑话!”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笑声,许多科技大亨端着香槟,笑得前仰后合。 “我今天在这里正式宣布!”安迪猛地一挥拳头,“中国的超导大基建已经彻底破产!只要我们牢牢掌握着芯片的定价权,他们就永远只能在泥地里爬行!” 就在全场掌声雷动,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 “滋啦——!” 会场内那块造价昂贵的巨大电子屏幕,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音。 紧接着,安迪的ppt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极其清晰的卫星直播画面。 “怎么回事?!安保!切断电源!”安迪脸色一变,大声吼道。 但根本没用,星火天网的信号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强行接管了整个硅谷的网络! 屏幕上,画面逐渐清晰。 原本死寂的大厅,在看清画面的那一刻,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手里的香槟杯“啪嗒啪嗒”掉了一地。 “上帝啊……那是什么怪物……”一个硅谷的顶级芯片工程师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画面中。 大西北的祁连山脉,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漫山遍野的石英矿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闪烁着刺眼金属光泽的银色森林! 那些树木完全由透明的硅基物质构成,而在树枝上,密密麻麻地结满了一颗颗方形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奇异果实。 微风吹过,整片硅基森林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仿佛来到了外星世界。 画面中央,万兴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站在一棵硅基菩提树下。 他面对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安迪先生,听说你在硅谷开大会,讨论怎么卡我们的脖子?” 万兴旺的声音通过音响,如同惊雷般在硅谷会场炸响。 “很遗憾,你的封锁,连个屁都不算。” 他打了个响指。 “夏娃,开始秋收。” “轰隆隆——!” 十万台暗金色的“饕餮”农机,如同一群出笼的洪荒巨兽,咆哮着冲进了银色的森林! 它们前方的机械臂瞬间切换成极其精密的采摘模式。 “唰唰唰!”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十万台农机以令人头皮发麻的效率,将树上那些方形的果实疯狂扫落,直接吸入车体内部。 紧接着,车体后方的脱壳口打开。 “哗啦啦——!” 无数剥去外皮、晶莹剔透的方形芯片,如同暴雨一般喷涌而出,直接装入了一旁等候的重型卡车里! 像收大白菜一样收割芯片! 第154章 三纳米?! 硅谷会场里,上千名科技精英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这不可能!这绝对是好莱坞的特效!”安迪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指着屏幕狂吼,“半导体必须要在无尘车间里生产!怎么可能从树上长出来!物理学不存在了吗?!” 屏幕里,万兴旺随手从卡车里抓起一把晶莹剔透的芯片。 苏清冷走上前,拿出一台极其先进的便携式性能测试仪,将其中一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芯片直接插了进去。 “滴——” 测试仪屏幕亮起,一排排恐怖的数据瞬间刷屏。 苏清冷推了推护目镜,冰冷的声音传遍全球。 “星火六号·硅基菩提芯片。” “制程工艺:三纳米。” “晶体管数量:五百亿。” “算力测试结果:超过目前英特尔最新‘奔腾’处理器……一万两千倍。” “砰!” 硅谷演讲台上,安迪·格罗夫双眼一翻,直接口吐白沫,直挺挺地昏死过去,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整个会场彻底疯了。 三纳米?! 在西方还在为几百纳米的制程沾沾自喜、当成宝贝一样封锁的时候,中国人直接在石头山上,种出了三纳米的超级芯片! 而且产量不是论片算,是论吨算! “完了……全完了!” “抛售!快打电话给华尔街!抛售所有半导体股票!” “科技霸权碎了!我们连给星火集团提鞋都不配!” 大厅里的科技巨头们像无头苍蝇一样疯狂乱窜,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一天,纳斯达克指数遭遇了史上最恐怖的雪崩,所有西方科技公司的市值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蒸发了百分之九十,彻底沦为废纸。 屏幕里。 万兴旺看着源源不断装车的芯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死死地盯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西方财阀。 “从今天起,硅谷可以改行去种土豆了。” “因为这个星球的科技,星火说了算。” 一九九三年,秋。 大西北祁连山脉的“硅基菩提”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丰收。 一辆辆满载着三纳米超级芯片的重型军用卡车,在全副武装的护卫下,日夜兼程地驶向祖国的大江南北。 随着芯片的到位,曾经被迫停工的“超导电网大基建”以一种震撼全球的速度全面重启。 陕西,黄土高原深处的一个贫困小山村。 天刚蒙蒙亮,全村老少都裹着破旧的棉袄,挤在村口的泥场上。 “合闸!” 随着电网工人一声大吼,粗大的闸刀被狠狠推了上去。 “滋啦——” 村长家门口那颗挂在树杈上的白炽灯泡,猛地亮起了一团刺眼的黄光,把周围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庞照得通明! “亮了!真亮了!” 一个抽着旱烟袋的老农激动得浑身直哆嗦,烟袋锅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老泪纵横地跪在黄土地上,“活了七十岁,俺们村终于通上电了!再也不用点煤油灯了!” 人群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鞭炮声响彻山谷。 有了星火集团的常温超导电网,电力在传输过程中的损耗直接降到了零。大西北风力发电站的电,能够毫无阻碍地输送到全国每一个偏远角落。 中国,彻底告别了缺电的时代。 然而,在地上的另一场战争,才刚刚打响。 奉天市,星火重工总部。 办公室里开着暖气。万兴旺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喝着高碎。 老厂长李建国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份传真,脸色铁青。 “万总,出事了。” 李建国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把传真狠狠拍在桌子上,气得直咬牙。 “日本的‘山崎’机床和德国的‘西门子’联合发布声明,单方面撕毁了跟咱们签订的机床采购合同!” “咱们付了全款订购的那五十台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全被他们在海关扣下了!一堆废铜烂铁都不给咱们发!” 万兴旺放下茶缸,眼皮都没抬一下。 “理由呢?” “他们说咱们的超导磁悬浮列车项目,涉嫌威胁全球交通安全,属于军民两用技术,触发了巴统禁运协议!”李建国气得破口大骂,“放他娘的屁!他们就是怕咱们把磁悬浮造出来,抢了他们汽车和飞机的饭碗!” 超导磁悬浮列车,这是万兴旺利用“南天门”号带回来的超导材料,准备在国内铺设的超级交通网络。 但想要造出时速突破一千公里的磁悬浮列车,其车体流线型外壳和超导悬浮阵列的加工精度,必须达到微米甚至纳米级别。 这就需要极其高端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而这种工业母机,一直被日本和德国死死垄断。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梳着大背头的日本男人,带着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是日本机床联盟亚洲区总裁,渡边一郎。 渡边一郎连门都没敲,直接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满脸都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万先生,看来你已经收到我们撕毁合同的消息了。” 渡边一郎操着生硬的中文,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点燃,吐出一口浓烟。 “我今天来,是代表全球机床联盟,给你们星火集团指一条明路。”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万兴旺面前。 “把你们在石头山上种出来的‘硅基菩提’芯片技术,无偿转让给我们大日本帝国。作为交换,我会大发慈悲,卖给你们三台淘汰下来的四轴机床。” 渡边一郎嚣张地大笑起来,身后的保镖也跟着发出嘲弄的哄笑。 “万兴旺,你们中国的工业基础就是一坨狗屎!你们的工人只会光着膀子抡大锤,根本不懂什么叫精密制造!” “没有我们的五轴机床,你们那个可笑的磁悬浮列车,永远只能是一堆画在纸上的废铁!”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渡边一郎的鼻子骂道:“你放肆!这里是星火重工,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第155章 五轴机床 阿克夫站在万兴旺身后,一双熊眼死死盯着渡边,粗大的手指骨节捏得咔咔作响,只要老板一句话,他就能把这个日本矮子的脑袋拧下来。 万兴旺看着桌子上的那份文件,突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压得渡边一郎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渡边,你是不是觉得,垄断了几台破机床,就能卡住我们中国人的脖子?” 万兴旺走到渡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的机床联盟。” “你们的五轴机床,就算白送给我,我都嫌占地方。” 渡边一郎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猛地站起身大吼:“你疯了?!没有我们的机床,你拿什么加工磁悬浮的零件?用牙啃吗?!”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万兴旺转头看向阿克夫。 “阿克夫,把这几条乱吠的狗扔出去。以后星火的大门,挂个牌子,日本人和狗不得入内。” “乌拉!早就等您这句话了!” 阿克夫狞笑一声,如同一头暴怒的北极熊般扑了上去。 “砰!砰!砰!” 渡边引以为傲的四个王牌保镖,在阿克夫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被一拳一个砸飞出去,撞在走廊的墙上狂吐鲜血。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外宾!”渡边一郎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 阿克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大步走到窗户边。 “滚回你的岛国去吧!” 阿克夫用力一扔,直接把渡边一郎从二楼窗户扔了出去,“扑通”一声砸在楼下的绿化带里,摔得惨叫连连。 办公室里清静了。 李建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满脸忧愁。 “万总,人是打爽了。可咱们的磁悬浮怎么办?没有高精度机床,这车体根本造不出来啊!” 万兴旺抓起衣架上的军大衣披在身上,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老李,备车。去奉天第一机床厂的废料场。” 李建国愣住了,赶紧追上去:“去废料场干啥?那里全是生锈的废铁疙瘩啊!” 万兴旺迎着走廊里的冷风,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 “没有机床,咱们就自己种。” 奉天第一机床厂,废料场。 这里占地足足有上百亩,堆满了各种生锈的废旧机床、报废的绿皮火车皮和成吨的破铜烂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几辆星火重型越野车停在废料场边缘。 万兴旺穿着军大衣走下车,踩在满地的铁渣上。陈老将军拄着拐杖,在李建国的搀扶下也跟了过来,看着眼前这片废铁山,满脸的不可思议。 “兴旺啊,你大老远把我们拉到这垃圾堆来,到底要干啥?”陈老将军疑惑地问道。 万兴旺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身后的苏清冷。 苏清冷穿着全套的白色防尘服,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恒温箱。她走到一座由废弃齿轮和钢板堆成的小山前,输入密码打开了箱子。 “嗤——” 冷气散去。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团散发着暗银色光泽、如同植物根须般纠缠在一起的奇异金属丝线。 “陈将军,这是星火实验室的最新产物,代号——‘星火七号·噬金藤’。” 苏清冷推了推护目镜,冰冷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狂热。 “我提取了深海火山口食铁细菌的基因,结合了太空星辰花的自我重组特性,创造了这种全新的金属真菌。” “它不需要土壤。它的食物,就是眼前这些生锈的废铜烂铁。” 苏清冷拿起一撮暗银色的金属丝线。 “它在吞噬废铁的过程中,会分泌出一种极其强烈的生物酸,瞬间分解氧化铁,并提纯出强度超过钛合金十倍的超级合金。” “最重要的是,我在它的基因序列里,写入了超级机床的结构图纸。” 苏清冷转过头,看着那座废铁山。 “它吃下废铁后,会在藤蔓内部,像植物结果一样,直接‘长’出精度达到纳米级别的机械零部件,甚至是一体成型的完整机床!” “嘶——!!!” 陈老将军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瞪大了浑浊的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李建国更是吓得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长……长出机床?!”李建国声音都在发颤,“不用车床切削,不用人工打磨,直接从废铁里长出来?这……这还是科学吗?!” 万兴旺冷笑一声。 “在星火,科学就是用来打破的。” 他抬起手腕,对着特制手表下达指令。 “夏娃,启动播种程序。” “指令确认。微型无人机群已升空。” 下一秒。 “嗡嗡嗡——” 天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十万架只有巴掌大小的星火微型无人机,如同蝗虫过境一般,飞临废料场上空。 它们腹部的喷嘴打开,将无数肉眼难辨的“噬金藤”孢子,均匀地喷洒在整片废铁山上。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 那些孢子接触到生锈的废铁,瞬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吞噬力!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在废料场里此起彼伏。 在所有人震撼到极点的目光中,那些生锈的火车皮、报废的钢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疯狂蔓延的暗银色金属藤蔓!这些藤蔓像是一条条银色的巨蟒,在废料堆里翻滚、交织,形成了一片极其壮观的钢铁丛林! 仅仅过了半个小时。 藤蔓停止了生长。在丛林的最中央,几十朵巨大的金属花苞缓缓绽放。 随着花瓣的脱落。 几十台通体散发着幽蓝色冷光、外形充满极致科幻感、完全一体成型的庞大机器,静静地矗立在废料场中央! 没有一颗螺丝钉,没有任何焊接的痕迹。它们就像是一件件完美的艺术品。 李建国带来的一位八级钳工老赵头,颤抖着双手扑了上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最精密的千分尺,卡在机床的导轨上测量。 只看了一眼。 老赵头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抱着机床嚎啕大哭起来。 第156章 人类工业的巅峰! “零误差……绝对的零误差!这表面平滑得连一个原子的凸起都没有!” 老赵头哭得撕心裂肺,那是对极致工业的信仰,“这哪是五轴机床,这是十轴!十轴联动啊!日本人的机床在这玩意儿面前,就是一堆破烂!” 陈老将军激动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万兴旺的胳膊:“兴旺……有了这宝贝,咱们什么造不出来!” 万兴旺摸着冰冷的机床外壳,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 “走,把这些大家伙装车。” “咱们去给日本人,上上课。” 三天后。 奉天国际机床博览会现场。 这里汇聚了全球最顶尖的机械制造企业。会场中央最大、最显眼的展位,被日本“山崎”机床霸占。 渡边一郎头上缠着纱布,正拿着麦克风,对着台下几百名中外记者和采购商大肆吹嘘。 “各位!这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最新研发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 渡边拍着身旁一台巨大的白色机器,满脸傲慢。 “它的加工误差,只有一根头发丝的百分之一!这是人类工业的巅峰!” 他故意提高音量,嘲讽地看向会场角落。 “不像某些中国企业,连一台像样的机床都造不出来,还妄想造什么磁悬浮列车!简直是痴人说梦!” 台下的西方记者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博览会的大门被十辆星火重型卡车直接撞开! 万兴旺穿着黑色中山装,带着阿克夫和上百名星火工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卡车车厢打开,十台通体幽蓝、散发着恐怖工业压迫感的“十轴机床”被重型吊车卸在了会场中央。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十台充满科幻感的机器震住了。 “渡边,听说你在吹牛逼?” 万兴旺走到渡边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你……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国际博览会!”渡边一郎吓得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大喊。 万兴旺根本没搭理他,直接一挥手。 “开机。给洋人们开开眼。” 老赵头亲自上前,将一块未经打磨的钛合金毛坯放入星火机床的加工舱,按下了启动按钮。 没有刺耳的切削声,没有飞溅的冷却液。 机床内部的十根机械臂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在空中拉出无数道残影。 仅仅十秒钟! “叮。” 加工舱打开。 一块极其复杂、表面光滑如镜的超导磁悬浮核心转子,被机械臂托了出来。 全场的外国专家疯了一样冲上前,拿着各种高精度测绘仪对着那块转子疯狂扫描。 “上帝啊……这是什么精度?!” 一个德国西门子的总工程师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双膝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误差为零……真的是零!它在原子层面上做到了绝对平滑!” “这根本不是五轴……这是十轴联动!他们怎么可能造出这种怪物!” 整个博览会现场炸开了锅,所有西方专家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渡边一郎呆呆地看着那块完美的转子,再看看自己那台引以为傲的五轴机床。在星火机床面前,他的机器简直就像是原始人用的石斧!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作弊!”渡边歇斯底里地尖叫。 万兴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崩溃的日本总裁。 “渡边,大清早亡了。” 万兴旺拍了拍他的脸。 “从今天起,全球的高端机床市场,星火接管了。” “砰!” 渡边一郎双眼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一九九四年,初春。 距离奉天机床博览会打脸日本巨头,仅仅过去了三个月。 有了“十轴机床”这种降维打击级别的工业母机,星火集团的基建狂魔属性被彻底激活。 京深超导磁悬浮专线,全线贯通。 北京,星火特级试验站。 站台旁边,停着一列绿皮火车。车厢里挤满了背着蛇皮袋、准备南下打工的盲流。他们正好奇地趴在车窗上,看着旁边那条极其宽阔、散发着银色金属光泽的高架轨道。 而在那条轨道上。 停着一头长达四百米、通体呈现暗金色、流线型犹如一把绝世利剑的庞然大物——“星火·赤兔号”超导磁悬浮列车! 它没有轮子,没有排气管,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距离轨道一厘米的半空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科幻美感。 陈老将军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在万兴旺的陪同下,踏入了“赤兔号”的头等车厢。 车厢内极其宽敞豪华,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全息投影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各项数据。 “兴旺啊,这玩意儿连个轱辘都没有,真能跑得起来?” 陈老将军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心里直打鼓。他打了一辈子仗,坐了一辈子吉普车和绿皮火车,哪见过这种悬在半空中的怪物。 万兴旺坐在对面,点燃一根大前门香烟,微微一笑。 “老将军,您把心放肚子里。这车,不仅能跑,还能飞。” 他抬起手腕,对着手表下达指令。 “夏娃,接管全车控制系统。目标深圳,准许发车。” “指令确认。超导悬浮阵列满功率运转。赤兔号,启动。”夏娃冰冷的机械音在车厢内响起。 下一秒。 没有任何引擎的轰鸣,也没有绿皮火车那种“哐当哐当”的剧烈颠簸。 “赤兔号”就像是一道闪电,悄无声息地滑出了站台! 旁边的绿皮火车里,一个正啃着干馒头的打工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那是个啥玩意儿?!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UFo!肯定是外星人的飞碟!”整个绿皮火车炸开了锅。 而在“赤兔号”车厢内。 陈老将军只感觉身体微微后倾了一下,紧接着,全息屏幕上的速度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时速100公里……300公里……600公里! 窗外的风景已经彻底模糊,变成了一条条飞速向后倒退的彩色光带。 但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车厢内竟然安静得听不到一丝风噪,平稳得连桌子上那杯倒满的热茶,都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老天爷啊……” 陈老将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呼吸急促,“六百公里了!这比民航客机飞得还快啊!” “这只是热身。” 万兴旺吐出一口青烟,眼神凌厉。 第157章 时速一千二百公里……全天候运行 “夏娃,解除速度限制。突破音障。” “指令确认。” “轰——!!!” 在列车外部,空气被极其恐怖的速度瞬间撕裂,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云! “赤兔号”的速度,直接飙升到了时速一千二百公里! 贴地飞行! 跨越两千多公里的距离,从北京到深圳,只需要短短的两个小时! 当“赤兔号”稳稳地停在深圳星火大厦底层的专属站台时,陈老将军走出车门,看着外面特区繁华的景象,恍如隔世。 他颤抖着手,向万兴旺敬了一个无比庄重的军礼。 “兴旺,你给咱们国家,安上了一双翅膀啊!” 消息,如同核弹一般在全球引爆。 美国,芝加哥。 波音公司总部大楼。 波音总裁看着电视屏幕上关于“中国星火超导磁悬浮通车”的全球直播,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时速一千二百公里……全天候运行……不受雷雨天气影响……载客量是波音747的十倍……” 波音总裁瘫倒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 “完了。民航客机的时代,结束了。” 不仅是波音,欧洲的空客公司、日本的丰田汽车、德国的大众……所有西方引以为傲的交通工业巨头,在这一刻,全都感受到了末日般的恐惧。 飞机需要复杂的机场调度,受天气影响极大;汽车速度慢,效率低。 而星火集团的磁悬浮,直接把这两个行业的饭碗砸得稀巴烂! 华尔街的股票交易大厅再次陷入了疯狂的哀嚎。 “抛售!快抛售所有航空和汽车股票!” “波音的股价跌停了!空客宣布破产重组!” “交通霸权易主了!西方工业彻底完蛋了!” 美国交通部长站在白宫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从粮食、能源,到太空、芯片,再到现在的交通。 那个叫万兴旺的中国男人,用一种蛮不讲理的种田方式,把西方几百年建立起来的工业霸权,一层一层地扒了个干净。 深圳,星火大厦顶层。 万兴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正在疯狂崛起的城市。 阿克夫站在他身后,满脸狂热。 “老板,地上的路通了,天上的网也织好了。接下来咱们干什么?” 万兴旺端起茶杯,看着波涛汹涌的南海。 “地上的事办完了。” 他喝了一口茶,眼神深邃。 “该去治治海里的病了。” 一九九四年,夏。 美国华盛顿,五角大楼最深处的绝密地下战略指挥中心。 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美国总统瘫坐在主位的真皮转椅上,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此刻像鸡窝一样凌乱,双眼布满了血丝,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坐在两旁的美国高层们,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连大气都不敢喘。 “总统先生,华尔街的报告出来了。” 美国财政部长颤抖着手,拿出一份文件,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绝望。 “因为中国星火集团的‘十轴机床’和‘超导磁悬浮’全面铺开,波音公司在今天早晨正式宣告破产重组。通用、福特等汽车巨头的市值在过去一个月内蒸发了百分之八十五。我们的航空业、汽车制造业、半导体工业……全线崩盘。” 财政部长咽了一口唾沫,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们……我们引以为傲的工业霸权,已经被那个叫万兴旺的中国人,彻底砸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够了!” 总统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咆哮起来,“我不想听这些废话!我只想知道,我们还有什么底牌能让那个中国人屈服!难道我们要把华盛顿拱手让给他们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笔挺白色海军制服、胸前挂满勋章的硬汉大步走了进来。他是美国太平洋舰队总司令,五星上将哈尔西。 哈尔西毫不客气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将大檐帽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眼中闪烁着恶狼般的凶光。 “总统先生,你们这群政客只知道盯着股票看,却忘了我们美利坚合众国真正的立国之本!” 哈尔西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环视全场,语气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极度傲慢。 “他们有磁悬浮,有芯片,有太空母舰!但那又怎么样?!” “他们没有海军!” 哈尔西一字一顿地吼道,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总统的脸上。 “中国现在的海军,只有几艘排水量不到三千吨、连导弹都打不准的老式驱逐舰!在我们的无敌舰队面前,他们就是一群拿着木棍的原始人!” 他猛地按下面前的全息投影按钮,背后的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舰队坐标。 “我们有十一支核动力航母战斗群!这是这个星球上最恐怖的战争机器!” “我提议,立刻集结七支航母战斗群,全部开进南海!彻底封锁他们的海岸线!切断他们所有的海上贸易航道!” 哈尔西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疯狂。 “如果万兴旺不乖乖交出所有的黑科技技术,我们就把军舰开到他们的港口,把他们的沿海城市炸成一片火海!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任何科技都得跪下!” 总统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毫不犹豫地抓起钢笔,在出兵授权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去吧,哈尔西将军。让那个狂妄的中国人知道,谁才是这个星球真正的主人!” 三天后。 中国南海,波涛汹涌。 海平面的尽头,出现了一道令人窒息的钢铁长城。 整整七支美国核动力航母战斗群,带着上百艘宙斯盾驱逐舰、巡洋舰和核潜艇,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浩浩荡荡地压向了中国海域! 天空中,数百架F-14“雄猫”战斗机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声,肆无忌惮地在中国领海上空盘旋示威。 居中的“尼米兹”号核动力航母舰桥上。 哈尔西上将穿着防风夹克,嘴里咬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手里拿着高倍望远镜,满脸都是不可一世的狂妄笑容。 第158章 前方发现中国船只。 “将军,前方发现中国船只。”大副大声汇报道。 哈尔西拿起望远镜看去。 在距离航母不到五海里的地方,有几艘只有一百多吨的中国木制小渔船,正在海浪中艰难地作业。船上的中国渔民看着眼前这支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钢铁舰队,眼中满是惊恐。 “一群不知死活的黄皮猴子。” 哈尔西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恶毒,“传我的命令,不减速,不避让!直接给我撞过去!让他们知道,这片海现在是谁说了算!” “是!满舵前进!” 一艘排水量高达万吨的美军宙斯盾驱逐舰,如同发疯的狂牛一般,拉响了刺耳的汽笛,笔直地朝着那几艘小渔船撞了过去! “轰——!” 巨大的钢铁舰艏狠狠地切开了木制渔船脆弱的船体! 木屑横飞,海水倒灌。几艘小渔船在万吨巨舰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瞬间被碾成了碎片!十几个中国渔民惨叫着落入冰冷的海水中,绝望地挣扎着。 而驱逐舰甲板上的美国大兵们,却趴在栏杆上,指着海里挣扎的渔民,发出了丧心病狂的哄笑声。 哈尔西拿起全频段广播麦克风,用极其傲慢的语气,向整个海域大声喊话。 “这里是美国海军第七舰队!” “从现在起,这片海域由我们全面接管!任何中国船只,胆敢下海半步,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 深圳,星火大厦顶层办公室。 陈老将军死死盯着大屏幕上前线传回的画面,看着那些在海水中绝望挣扎的中国渔民,老将军的双眼瞬间充血通红,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咔嚓!” 陈老将军手里的龙头拐杖被他硬生生杵断了! “欺人太甚!这帮洋鬼子欺人太甚!” 老将军眼泪夺眶而出,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粉碎,“咱们的海军底子太薄了啊!几艘破旧的051驱逐舰,连人家的防空圈都进不去!拿什么跟人家的七个航母战斗群拼啊!” 老厂长李建国也急得直抹眼泪,在办公室里团团转:“万总,这可怎么办?他们把海路全封死了,咱们的货船出不去,沿海的工厂全得停工啊!要不……要不咱们先服个软?” 万兴旺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面沉如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艘嚣张的美军航母。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杀气,以他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连室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十几度。 万兴旺缓缓站起身,抓起衣架上的黑色呢子大衣,披在肩膀上。 “服软?” 万兴旺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老将军,他们既然敢把破船开到咱们家门口,那就别回去了。” 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阿克夫,备车。去南海深水港。” “老板,咱们去干啥?咱们连一艘军舰都没有啊!”阿克夫赶紧跟上,满脸疑惑。 万兴旺迎着走廊里的冷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没有军舰,咱们就自己种。” 南海,马尼拉海沟深处。 这里是地球上最深、最恐怖的深渊之一。海面下八千米,阳光永远无法到达这里,四周是无尽的死寂和黑暗。 恐怖的水压高达八百个大气压,足以瞬间将一辆主战坦克压成一张薄薄的铁饼。 此时,一艘由“星火一号”特种合金打造的深海潜水器,正亮着两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悬浮在这片漆黑的深海裂谷中。 潜水器舱内。 陈老将军紧紧抓着座椅扶手,看着窗外那些长相狰狞的深海盲鱼,吓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他打了一辈子仗,但这种深海的幽闭恐惧感,还是让他浑身冒冷汗。 “兴旺啊……你把咱们拉到这八千米深的海底来干什么?”陈老将军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这里连根海草都没有,你拿什么种军舰?” 阿克夫也紧张地盯着雷达屏幕,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冲锋枪,虽然知道在水底开枪没用,但好歹是个心理安慰。 万兴旺负手站在防弹玻璃前,看着下方那条喷吐着数百度高温硫化物的海底火山口,眼神深邃。 “清冷,给老将军看看咱们的新种子。” “是,老板。” 苏清冷穿着全套的抗压科研服,提着一个极其厚重的铅制恒温箱走了过来。 她输入了极其复杂的生物密码,“咔嚓”一声,恒温箱缓缓打开。 没有冷气溢出,反而是一股惊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在箱子中央的培养皿里,静静地躺着一团散发着幽蓝色荧光、如同心脏般正在微微跳动的奇异物质。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属鳞片,几根细小的触手正在不安分地扭动着。 “老天爷……这是个活物?!”陈老将军吓了一跳,猛地往后缩了缩。 “陈将军,这是星火实验室的最强结晶,代号——‘星火八号·深海龙藤’。” 苏清冷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冰冷的声音中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科学狂热。 “我提取了深海万米之下霸王乌贼的基因,结合了火山口嗜热厌氧菌的吞噬特性,最后融入了太空星辰花的超导基因序列,进行了上亿次的硅基生命重组。” 苏清冷指着那团跳动的幽蓝色物质。 “它不需要阳光,不需要土壤。它唯一的食物,就是这海底裂谷中无穷无尽的锰结核、铁矿脉,以及火山口喷发出的恐怖地热能!” “把它扔进火山口,它就会像疯了一样吞噬海底的金属。在八千米深海的恐怖水压锻造下,它吃下去的金属,会直接在它体表生成强度超过目前所有人类装甲十倍的暗蓝色生物合金!” 陈老将军听得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它长大了,是个啥模样?” “它长大了,就是海神。” 万兴旺接过话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抬起手腕,对着特制手表下达指令。 “夏娃,打开深潜器投放舱。开始播种。” “指令确认。投放程序启动。” 潜水器下方的一个特制舱门缓缓打开。机械臂夹起那团幽蓝色的“深海龙藤”母体,直接将其投入了下方那个正喷发着几百度高温岩浆的海底火山口中!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 那团物质接触到高温岩浆的瞬间,不仅没有被气化,反而爆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仿佛能引起海水共振的远古咆哮! 第159章 它们不用烧油吗? “嗡——!” 肉眼可见的幽蓝色波纹在海底荡漾开来。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陈老将军和阿克夫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恐怖一幕。 无数条粗壮如水缸的暗蓝色金属根须,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地刺入海底的岩层中!它们像抽水机一样,贪婪地吞噬着海底富含重金属的矿脉。 整个海底裂谷开始剧烈震颤。 仅仅过了两个小时。 在翻滚的泥沙和沸腾的海水中,五十头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缓缓浮现。 那根本不是传统的潜艇! 那是五十头体长达到恐怖的一千五百米、宽达三百米,外形如同深海魔鬼鱼和核潜艇完美结合的超级金属巨兽! 它们通体覆盖着幽蓝色的生物合金装甲,没有螺旋桨,没有排气孔。它们的背部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电磁脉冲纹路。 “我的老天爷啊……”陈老将军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一千五百米长……这比美国人的航母还要大五倍啊!它们……它们不用烧油吗?” “它们体内长出了天然的生物核聚变反应堆。”苏清冷冷冷地解释道,“而且,它们采用的是超导磁流体推进技术。在水下,没有摩擦力,没有噪音。” 万兴旺看着窗外那些静静悬浮在深海中的庞然大物,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夏娃,接管‘海神’编队。” “指令确认。海神编队已上线。” 万兴旺转过头,看向海面的方向。 “美国人不是喜欢比舰队吗?” “今天,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目标,海面美军第七舰队。超空泡模式,全速突击!” “指令确认。超空泡阵列激活。” 下一秒。 五十头长达一千五百米的暗蓝色巨兽,尾部猛地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它们的前端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包裹气泡,将海水彻底排开! “轰隆隆——!” 海底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五十头“海神”,以时速三百节(约五百五十公里)这种根本不属于水下兵器的恐怖速度,如同五十发撕裂深海的洲际导弹,携带着排山倒海的动能,笔直地杀向海面! 与此同时。 海面上,美军“尼米兹”号航母。 哈尔西上将正躺在甲板的躺椅上,喝着冰镇香槟,欣赏着战斗机在天空中耀武扬威。 “砰!” 航母雷达室的门被一脚踹开,雷达兵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裤裆都湿透了。 “将军!不好了!雷达显示……海底有五十个庞然大物正在逼近!” 哈尔西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慌什么?几艘破潜艇而已,发射鱼雷炸沉它们!” “不是潜艇!它们的体积比我们的航母还大!而且……而且……” 雷达兵吓得声音都劈叉了,凄厉地尖叫起来。 “它们的速度是三百节!上帝啊,它们马上就要撞上来了!” “三百节?!” 哈尔西上将手里的香槟杯“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摔得粉碎。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揪住雷达兵的衣领。 “你他妈脑子进水了?!这个世界上最快的鱼雷也跑不到一百节!三百节那是在水里飞吗?!马上给我检查雷达系统!” “将军,雷达没坏!声呐也捕捉到了!整个海底都在震动啊!”雷达兵绝望地哭喊。 就在这时,整个海面突然开始剧烈地翻滚。 原本平静的南海,仿佛被人在海底点燃了无数个超级火炉,海水疯狂沸腾,冒出大片大片白色的气泡。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从深海直逼而上! 哈尔西终于慌了,他推开雷达兵,歇斯底里地对着对讲机狂吼:“全舰队注意!一级战斗准备!反潜直升机立刻升空!所有驱逐舰,发射深水炸弹!发射重型鱼雷!把海底的怪物给我炸碎!” “嗖嗖嗖——!” 美军舰队瞬间乱成一团,无数枚造价高昂的“阿斯洛克”反潜导弹和重型鱼雷被疯狂地倾泻入海中。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在海底监控画面中。那些足以炸沉常规潜艇的重型鱼雷,狠狠地撞击在“海神”巨兽那幽蓝色的生物合金装甲上。 “砰!砰!砰!” 剧烈的爆炸在深海中亮起。但当水花散去,那些长达一千五百米的暗蓝色巨兽,连一块漆皮都没有掉!它们以超空泡的无敌姿态,直接无视了美军的所有攻击,蛮横地撞碎了爆炸的冲击波,继续向上狂飙! “没用……我们的武器根本没用!”美军声呐员看着屏幕,彻底崩溃了。 下一秒。 “轰——!!!”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撕裂苍穹的恐怖巨响! 海面轰然炸裂! 五十头体长一千五百米、宽三百米的暗蓝色金属巨兽,携带着数万吨的海水,如同远古神话中灭世的利维坦,以一种无可匹敌的霸道姿态,轰然冲出水面! 那一刻,阳光被彻底遮蔽了。 漫天的海水如同瀑布般从巨兽幽蓝色的装甲上倾泻而下,砸在美军航母的甲板上。 十万吨级的“尼米兹”号核动力航母,在这些一千五百米长的巨兽面前,简直就像是澡盆里可怜的塑料玩具鸭子!巨兽投下的庞大阴影,将整个美军舰队死死笼罩。 “当啷……” 甲板上,数千名全副武装的美国大兵手里的步枪掉了一地。他们瞪大了惊恐的双眼,双腿一软,成片成片地瘫倒在甲板上,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上帝啊……这是什么外星怪物……” 哈尔西上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他引以为傲的无敌舰队,在这些怪物面前,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其中一头最大的“海神”巨兽指挥舱内。 万兴旺负手而立,看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美军舰队,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夏娃,让他们闭嘴。” 万兴旺吐出冰冷的五个字。 “指令确认。生物电磁脉冲(Emp)最大功率释放。” 五十头巨兽的背部,瞬间亮起了刺眼的深蓝色光芒。 第160章 完了……全完了 “嗡——滋啦!” 一道无形却极其恐怖的电磁风暴,以光速瞬间扫过整个海域! 仅仅三秒钟! 美军七个航母战斗群,所有的电子雷达屏幕瞬间爆出一团火花,彻底黑屏!所有的核反应堆被强电磁瞬间熔毁,强制停机! 天空中,原本正在耀武扬威的数百架F-14战斗机,所有的仪表盘同时熄灭,引擎彻底停车。它们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飞行员绝望的尖叫声中,“扑通扑通”像下饺子一样,疯狂地砸进海里,炸起漫天水柱! 整个美国无敌舰队,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堆漂浮在海面上的瞎子和聋子! “完了……全完了……”哈尔西看着周围死寂的舰队,彻底陷入了绝望。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给他们松松骨。”万兴旺冷笑。 “海神”巨兽的腹部装甲缓缓裂开。 “唰唰唰!” 数百条粗达十几米、由高密度生物合金构成的恐怖机械触手,如同狂舞的巨蟒,猛地探出水面! 这些触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死死地缠住了“尼米兹”号航母庞大的舰体。 “嘎吱——咔嚓!” 令人牙酸到极点的金属撕裂声响彻云霄。厚达半米的航母特种钢飞行甲板,在这些触手的恐怖绞杀力下,就像是脆弱的硬纸板,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个巨大的口子! 航母的舰桥被一条触手直接抽成了废铁,粗大的合金钢柱像麻花一样扭曲断裂! “别杀了!投降!我们投降!” 哈尔西上将跪在满地狼藉的甲板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疯狂地磕头。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五星上将,此刻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像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犬一样凄厉地哭喊着。 万兴旺站在指挥舱内,按下了全频段全球广播按钮。 他的声音,通过星火天网,如同惊雷般在整个海域,以及大洋彼岸的五角大楼内同时炸响。 “哈尔西将军,你不是说,这片海域由你们接管吗?” 万兴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的无上霸气。 “现在,我正式通知你。” “地球上百分之七十一的海洋,从今天起,规矩由星火来定。” 华盛顿,五角大楼,地下战略指挥中心。 死寂。 如同坟墓一般的死寂。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来自南海的卫星画面。 那五十头如同远古巨兽般的暗蓝色“海神”,正用它们那恐怖的机械触手,如同拆玩具一般,将一艘艘代表着美国海上霸权的宙斯盾驱逐舰和巡洋舰,轻而易举地撕成一堆堆冰冷的废铁。 海水被鲜血和燃油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美军引以为傲的七个航母战斗群,在这些平均长度超过一千五百米的庞然大物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群纸糊的渔船。 美国总统瘫坐在主位的真皮转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地盯着屏幕,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他身旁的国防部长、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以及一众佩戴着将星的军方大佬,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怪物……那根本不是地球该有的东西……”一个四星上将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被彻底碾碎信仰后的绝望。 就在这时,万兴旺那冰冷而霸道的声音,通过星火天网,如同上帝的审判之锤,重重地砸在了指挥中心里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哈尔西将军,你不是说,这片海域由你们接管吗?” “现在,我正式通知你。” “地球上百分之七十一的海洋,从今天起,规矩由星火来定。” 话音落下,其中一头最大的“海神”巨兽,那数百米宽的巨大头颅缓缓转向,两道如同探照灯般的幽蓝色电子眼,仿佛穿透了屏幕,死死地锁定了五角大楼里的每一个人。 “噗通!” 总统先生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毯上,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可疑的湿热。 完了。 美利坚合众国,从今天起,将彻底沦为三流国家! 他们引以为傲的芯片、工业、金融、军事,在那个叫万兴旺的中国男人面前,被一层一层地扒了个干净,最后连底裤都没剩下! 万兴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第一,就贵国海军蓄意撞沉我国渔船,屠杀我国渔民的野蛮行径,美国总统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面向全球进行公开直播,向所有死难者家属鞠躬谢罪。” “第二,赔偿所有死难者家属每人一亿美元。所有损失的渔船,由美国政府出资,按照星火集团的标准重新建造一百艘。” “第三,立刻、马上、无条件撤出在亚洲、欧洲、太平洋地区的所有军事基地,解散所有海外驻军。你们的舰队,只配在自己的澡盆里游泳。” “第四,将五星上将哈尔西,以及所有下令开火的美军军官,立刻逮捕,并移交中国南海军事法庭,接受战争罪审判。” 万兴旺的声音每多说一条,五角大楼里这些高层大佬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哪里是谈判?这他妈是赤裸裸的勒索!是战胜国对战败国下达的最后通牒! “欺人太甚!我们宁可打核战争,也绝不接受这种屈辱的条件!”一个鹰派将军猛地一拍桌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屏幕上,那头最大的“海神”巨兽背部的装甲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一般的垂直发射井。 “嗖——!” 一枚通体漆黑的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以超过二十马赫的恐怖速度,瞬间冲出大气层。 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指挥中心里,一个负责监控全球卫星的官员,突然像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 “报告!月球……月球被击中了!” 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颗高悬在夜空中的皎洁月亮,其表面……竟然多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恐怖陨石坑! 一击之威,堪比小行星撞击! 万兴旺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忘了说,第五条。” “从现在起,任何国家胆敢发展核武器,星火集团将代为保管。刚才只是一个警告,下一发,会落在华盛顿。” “我的耐心有限,倒计时,现在开始。” 指挥中心里,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绝望。 核威慑?在人家这种指哪打哪的“上帝之杖”面前,你那几千枚飞不出国土的洲际导弹,就是个笑话! “我同意……我全都同意……” 总统先生连滚带爬地扑到桌前,抓起那个红色的紧急通讯电话,对着话筒涕泪横流地嘶吼着,“我马上去电视台!马上直播!求求你,不要把那东西对准我们!” 这一天,一九九四年夏。 全球所有人都见证了历史。 美国总统,这个曾经被誉为“地球球长”的男人,在电视直播中,脸色惨白地宣读了道歉声明,并对着镜头,向遥远的东方,深深地鞠下了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 紧接着,全球各地的美军基地,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开始疯狂撤离。那些曾经在世界各地耀武扬威的美国大兵,此刻像是丧家之犬,灰溜溜地登上运输机,滚回了他们的北美老家。 而哈尔西上将,则被他自己的海军陆战队士兵缴了械,戴上手铐,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上了前往中国的星火运输船。 全球霸权,在这一天,正式易主。 东方那头沉睡的雄狮,不仅醒了,还一脚将曾经的百兽之王,踹下了王座。 然而,就在举国欢腾,全世界都以为和平即将到来的时候。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更加阴险、更加歹毒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一九九四年,秋。 奉天,星火集团总部。 万兴旺刚结束了和中央的视频会议,讨论关于接收美军海外基地和建立全球新秩序的议题。 他端起李建国刚泡好的热茶,还没喝上一口。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陈老将军拄着拐杖,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他的眼眶通红,一向挺得笔直的腰杆,此刻竟然有些佝偻。 “兴旺!出大事了!” 万兴旺心里“咯噔”一下,他从未见过老将军如此失态。 “老将军,您慢点说,出什么事了?” “是老赵!跟我一起从长征走出来的那个老伙计,奉天第一机床厂的八级钳工赵卫国!”陈老将军的声音都在发颤,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他……他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突然就没了!医院查不出来任何毛病,就说是器官衰竭!可他才六十出头,身体一直硬朗得很啊!” “不止他一个!”李建国也跟着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传真文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万总,您看!这是我们星火集团旗下所有工厂和科研单位刚刚汇总上来的报告!就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全国范围内,我们有超过三百名核心技术骨干、八级技工、资深研究员,全都出现了和老赵一模一样的症状!” “突然发病,器官在短时间内迅速衰竭,就像……就像生命力被什么东西给抽干了一样!医院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束手无策!” 万兴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161章 针对性的、极其恶毒的攻击! 三百名核心骨干!这对于刚刚走上快车道的中国工业来说,是根本无法承受的巨大损失! 这绝对不是偶然! 这是一种针对性的、极其恶毒的攻击!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那台专门用于接收最高级别加密通讯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万-兴旺接起电话,里面传来苏清冷那冰冷而急促的声音。 “老板,出事了。我刚刚截获了一段来自暗网的生物加密信息,通过夏娃破译后,发现了一个惊天的阴谋。” 苏清冷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西方那群被打残了的金融寡头和军工复合体,他们启动了一个代号为‘盖亚之怒’的计划。” “他们通过一家瑞士的生物公司,在过去十年里,以‘免费疫苗’的名义,向全世界,特别是我们国家,投放了一种潜伏期极长的基因病毒。” “这种病毒平时没有任何症状,但只要通过特定的超声波频率激活,它就会瞬间摧毁人体内特定的基因片段——专门负责制造生命能量的基因片段!” “而他们攻击的目标,就是我们国家所有登记在册的、最宝贵的那一批科学家和高级工程师!他们想从根子上,毁掉我们的未来!” 万兴旺的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一股恐怖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到了冰点。 好一招釜底抽薪! 打不过我的军队,就来阴的,直接对我最宝贵的人才下死手! “有解药吗?”万兴旺沉声问道。 “没有。”苏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这是基因层面的攻击,不是传统病毒,任何药物都无效。除非……能重写人类的基因。” 就在这时,万兴旺办公桌上的那台从未被使用过的全息投影仪,突然自己亮了起来。 一个穿着考究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白人老头,出现在了全息投影中。 他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一种如同神明般悲天悯人的微笑,居高临下地看着万兴旺。 “万先生,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洛克菲勒。” 老头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傲慢。 “看来,你已经知道你的人民正在像秋天的野草一样枯萎了。这真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 他轻轻晃动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摇曳。 “不过,我可以大发慈悲,赐予你解救他们的机会。” 洛克菲勒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跪下。把你所有的星火科技,包括那个会种地的机器人,无偿转让给我们伟大的共济会。然后,自断双臂,我们会考虑停止‘盖亚之怒’。” “记住,我们才是这个星球的主人。你们这些黄皮猴子,只配在泥地里给我们当一辈子奴隶。”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老将军和李建国气得浑身发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全息投影里那个嚣张到极点的白人老头,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撕成碎片。 这是何等的傲慢!何等的歹毒! 他们不仅要用最卑劣的手段屠杀一个国家最宝贵的精英,还要在精神上,将这个国家的脊梁彻底踩断! “你……你这头吃人的畜生!”陈老将军指着洛克菲勒的虚影,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呵呵,愤怒吗?无能的咆哮罢了。”洛克菲勒轻蔑地笑了笑,仿佛在看一群笼子里的猴子,“万先生,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还有三分钟时间考虑。是选择让你的人民全部死绝,还是选择像一条狗一样,跪下来祈求我的宽恕?”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万兴旺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投影里的洛克菲勒,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物件。 突然,他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到骨髓里的,带着一丝怜悯和嘲弄的笑容。 “洛克菲勒,是吗?” 万兴旺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和你那个可笑的共济会,就像是一群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你们自以为掌控着黑暗,掌控着生死,却不知道,太阳升起的时候,你们连一丝灰烬都不会剩下。” 洛克菲勒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他没想到,在如此绝境之下,这个中国人竟然还敢如此狂妄。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你还有翻盘的可能吗?基因武器是无解的!是神明的权柄!”洛克菲勒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神明?” 万兴旺喝了一口热茶,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不好意思。在种田这方面,我才是神。” 说完,他甚至懒得再看洛克菲勒一眼,直接对着手腕上的特制手表说道。 “夏娃,把这只嗡嗡叫的苍蝇拍死。顺便定位他的下水道,我待会儿要亲自去扫扫垃圾。” “指令确认。” “啪!” 全息投影瞬间爆出一团电火花,彻底熄灭。 办公室里,陈老将军和李建国都急疯了。 “兴旺!你……你怎么把他挂了啊!咱们还没拿到解药啊!”李建国急得直跺脚。 “是啊兴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可是三百多条人命,是我们国家未来的希望啊!”陈老将军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万兴旺放下茶缸,转过身,看着两位心急如焚的老人,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老将军,老厂长,谁跟你们说,我们需要解药了?” 他走到苏清冷的通讯频道前,沉声问道:“清冷,‘生命神树’的种子,熟了吗?” 电话那头,苏清冷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亢奋,像是一个即将展示自己最完美作品的艺术家。 “报告老板!‘星火九号·生命神树’的初代种子已经培育完成!它融合了地球上生命力最顽强的灯塔水母‘永生’基因,以及天苑四星系‘世界树’的能量转化基因!” “它不需要任何肥料!它的食物,就是剧毒的化学废料、高强度的核辐射、以及土壤和水源中一切对生命有害的物质!” “它在吞噬这些‘毒素’的过程中,会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生命能量,并结出一种果实。这种果实,我称之为——‘生命圣果’!” 苏清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根据夏娃的模拟推演,一枚‘生命圣果’,足以在三秒钟之内,为一个成年人重塑完整的基因链!别说是区区基因病毒,就算是癌症晚期、白血病、甚至是全身百分之九十烧伤,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吃下它,就能瞬间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前更健康!” “嘶——!!!” 陈老将军和李建国倒吸一口凉气,两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重塑基因链?瞬间治愈绝症? 这……这哪里是什么果子,这他妈是神话传说里的仙丹啊! 万兴旺的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 “很好。备车,去咱们国家污染最严重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窗外,眼神凌厉。 “那帮老鼠不是喜欢玩弄生命吗?” “今天,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创世纪’。” 一小时后。 河北,廊坊市郊区的一片工业废土。 这里曾经是八十年代最大的化工基地,无数家外资化工厂在这里疯狂排污,赚得盆满钵满后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的,是一片被剧毒化学物质彻底侵蚀、寸草不生的死亡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性气味,土地是诡异的黑褐色,连流过的河水都泛着五彩斑斓的油光,散发着恶臭。 这里,被当地人称为“鬼门关”,连野狗都不愿意靠近。 此时,在这片废土的中央,万兴旺穿着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迎着刺骨的寒风而立。 陈老将军、李建国,以及几十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星火科研人员,都神情凝重地站在他的身后。 苏清冷提着一个由“星火一号”合金打造的特制恒温箱,走到了万兴旺面前。 “老板,可以开始了。” 万兴旺点了点头,接过箱子。 他打开箱子,里面没有惊人的光芒,只有一粒看起来平平无奇、如同沙砾般大小的金色种子。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万兴旺弯下腰,亲手将这枚种子,轻轻地埋入了那片剧毒的黑褐色土壤之中。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嗡——!” 以种子为中心,一圈柔和的金色光晕猛地扩散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那黑褐色的剧毒土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了污浊,变回了健康的黄色!空气中刺鼻的酸臭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天啊!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年轻的科研人员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只见那颗种子在接触到土壤的瞬间,便疯狂地生根发芽! 一株金色的嫩芽破土而出,迎风便长! 一米……十米……五十米! 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 一棵高达百米、通体散发着柔和金光、枝叶如同黄金雕琢而成的参天巨树,便拔地而起,矗立在了这片曾经的死亡废土之上! 它的树冠极其庞大,金色的光辉笼罩了方圆数公里的土地。 在金色光辉的照耀下,干涸的土地上,嫩绿的青草疯狂地生长出来,五颜六色的野花争相绽放。那条散发着恶臭的毒水河,也变得清澈见底,甚至有几条小鱼在水里欢快地游动! 第162章 特护病房。 一片死亡之地,在短短十分钟内,变成了一片生机盎然的人间仙境! 陈老将军和李建国已经彻底看傻了,他们张大了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滚烫的泪水从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 这是神迹!是真正的神迹! 就在这时,那棵百米高的金色神树,所有的枝叶都开始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在树冠的最顶端。 一颗约有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金色星河流转的奇异果实,缓缓凝聚成形。 它散发出的生命气息,是如此的磅礴浩瀚,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生命圣果! 万兴旺纵身一跃,身形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便稳稳地落在了百米高的树冠之上。 他伸手,将那枚温润如玉的生命圣果轻轻摘下。 握着这枚足以颠覆整个世界医疗体系的果实,万兴旺的目光穿透云层,仿佛看到了大洋彼岸,那张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惊恐万状的苍老面孔。 他按下了全球通讯的按钮,声音平静,却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洛克菲勒,你所谓的‘神之权柄’,在我这里,可以量产。” “现在,游戏结束了。” 奉天军区总医院,特护病房。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和绝望的气息。 几十个家属或蹲或坐,靠着冰冷的墙壁,压抑的哭泣声此起彼伏。他们都是国内最顶尖的科学家和工程师的家人,可现在,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躺在病床上,生命一点一滴地流逝。 “医生!求求你!再想想办法啊!我爸他……他快不行了!”一个中年妇女死死抓着一个白大褂老专家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老专家满脸疲惫和愧疚,痛苦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真的尽力了。病人的所有器官都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速度衰竭,这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范畴……准备后事吧。” 一句话,让整个走廊的哭声瞬间放大,绝望如同乌云般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病房内,八级钳工赵卫国,那个曾经能用双手打磨出微米级精度零件的国宝级匠人,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他的头发已经全部掉光,皮肤像干枯的树皮一样布满褶皱,浑身上下插满了各种管子,心电图上的波纹微弱得几乎快要拉成一条直线。 陈老将军站在病床前,看着自己这个从战火中一起走出来的老伙计变成这副模样,虎目含泪,身躯剧烈地颤抖着。 就在这时。 “都让一让!” 走廊尽头传来阿克夫那雷鸣般的吼声。 人群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开,万兴旺穿着一身黑色呢子大衣,手捧着一个散发着柔和金光的恒温箱,在大批星火安保人员的护卫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万总!” “万先生来了!” 家属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围了上来,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万总,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万兴旺看着一张张悲痛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家放心,今天,谁都死不了。” 他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主治医生看到他,立刻皱起了眉头。 “万先生,我知道您心急,但病人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请您不要……” 万兴旺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病床前,打开了恒温箱。 那枚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金色星河流转的生命圣果,一出现,便让整个病房都充满了温暖而磅礴的生命气息! 所有人都感觉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惫都仿佛被一扫而空。 “这……这是什么?”主治医生瞪大了眼睛,他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东西。 “解药。” 万兴旺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他并没有直接将果实塞给赵卫国,而是转头对身后的苏清冷说道:“清冷,准备高纯度生理盐水和微量注射器。” “是,老板。” 苏清冷迅速从随身携带的科研箱里拿出设备。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万兴旺用一把特制的银质小刀,极其小心地从生命圣果上,仅仅切下了一片比指甲盖还要小上百倍的、薄如蝉翼的金色果肉。 他将这片小得几乎看不见的果肉,放入了装有一百毫升生理盐水的烧杯中。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画面出现了! 那片果肉瞬间溶解,整杯无色透明的生理盐水,刹那间变成了璀璨的金色液体,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仿佛里面装的不是药,而是一整杯融化的黄金! “我的天……”主治医生彻底看傻了,这完全违背了他所认知的一切化学和物理定律。 “记住了,这叫‘生命原液’。”万兴旺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冷冷地说道,“这枚果实蕴含的生命能量太过庞大,仅仅是亿万分之一,就足以拯救一个濒死的生命。它不是消耗品,它是种子,可以无限复制。” 说完,苏清冷已经用注射器抽取出仅仅一毫升的金色液体。 “医生,麻烦让一下。” 主治医生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但当他对上万兴旺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鬼使神差地退到了一旁。 苏清冷走到病床前,将那金色的液体,缓缓注入了赵卫国的静脉之中。 奇迹,在注入的瞬间,爆发了! “滴滴滴滴——!” 原本微弱得快要消失的心电图,突然发出了急促而有力的蜂鸣!那条即将拉直的线,猛地向上窜起,形成了一个无比强健有力的波峰! 在所有人震撼到头皮发麻的目光中! 赵卫国那干枯如树皮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饱满、红润!他脱落的头发,竟然从光秃秃的头皮上重新生长出来,由白转灰,最后变成了健康的乌黑色! 他身上的老年斑在飞速褪去,脸上的皱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 “咔嚓!”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眼睛不再是垂死前的浑浊,而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和神采! “呃啊——!” 赵卫国大吼一声,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扯掉了身上所有的管子! 他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打死一头牛的恐怖力量,整个人都懵了。 “我……我这是在哪?我不是快死了吗?”赵卫国看着自己变得年轻了至少三十岁的手掌,结结巴巴地问道。 “老赵!” 陈老将军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抱住自己的老伙计,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流过一滴泪的铁血将军,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你活过来了!你活过来了啊!” “扑通!” 主治医生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他看着眼前这个返老还童般的赵卫过,又看了看万兴旺手里那杯金色的液体,世界观被彻底碾碎。 “神……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 整个走廊,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活了!真的救活了!” “万总万岁!星火集团万岁!” 哭喊声,欢呼声,响彻了整栋大楼! 与此同时。 瑞士,阿尔卑斯山脉深处,一座如同中世纪古堡般的秘密基地内。 洛克菲勒和共济会的一众核心长老,正通过隐藏在病房里的微型摄像头,面色铁青地看着直播画面。 当他们看到赵卫国“死而复生”,甚至返老还童的那一刻,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洛克菲勒手里的红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名贵的地毯上,猩红的酒液泼洒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个长老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基因武器是不可逆的!他怎么可能破解!这是上帝的领域!” “他不是破解……”洛克菲勒死死地盯着画面里万兴旺手中的那杯金色液体,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沙哑,“他……他是在创造生命!他把我们的‘神罚’,变成了他种田的‘肥料’!” “魔鬼!他是个魔鬼!” “快!启动‘最终方案’!既然无法控制他,那就跟他同归于尽!毁灭整个世界!” 洛克菲勒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他扑向桌子中央那个红色的按钮。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按钮。 “轰隆——!!!” 整座存在了数百年的古堡,突然发出了剧烈的震动!厚达数米的合金大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向内撕裂! 阳光,第一次照射进了这个阴暗的角落。 门口,万兴旺的身影如同神明般降临,他身后,是上百名身穿暗金色外骨骼装甲、手持电浆武器的星火特战队员。 万兴旺看着会议室里那群惊恐万状、如同见了鬼一样的白人老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各位,久等了。” “你们的末日,到了。” 华盛顿,五角大楼,地下战略指挥中心。 死寂。 如同坟墓一般的死寂。 第163章 把东西留下,人滚蛋! 就在这时,远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子声。 紧接着,几个穿着破旧羊皮袄、背着老式火药枪的汉子,从雪堆后面钻了出来,一个个脸色不善地盯着万兴旺和阿克夫。 “哪来的生面孔?敢在咱们‘黑瞎子沟’的地界动响动?”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斜着眼瞅了瞅地上的野猪,又看了看万兴旺手里的黑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几头猪,是我们哥几个先盯上的。识相的,把东西留下,人滚蛋!” 万兴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没想到,在大兴安岭的深山老林里,竟然还能遇上这种拦路抢劫的“山大王”。 这几个汉子是当地有名的“山匪”后代,平时靠打猎和偷伐林木为生,仗着手里有几杆老掉牙的火药枪,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惯了。 为首的壮汉叫胡老大,他盯着那头五六百斤的大野猪,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这么多肉,拿去镇上黑市能换不少钱。 “小子,听见没有?把弓放下,那车也归我们了!”胡老大把火药枪往肩膀上一扛,嚣张地叫嚣着。 他身后的几个帮凶也跟着起哄:“看这两人的穿戴,肯定是城里来的富二代,肥羊啊!” 阿克夫眼神一冷,刚要上前把这几个家伙的脖子给拧断,万兴旺却伸手拦住了他。 “哥几位,这大冬天的,打点野味儿不容易。”万兴旺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雪,语气平淡,“这猪是我打的,规矩,得讲吧?” “规矩?老子的话就是规矩!”胡老大冷笑一声,猛地端起火药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万兴旺的脑袋,“在这林子里,谁枪快谁就是爷!跪下!” 万兴旺叹了口气。 “看来,有些老鼠不打是不行了。” 话音未落,万兴旺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 胡老大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手腕处传来。 “咔嚓!” “啊——!” 一声惨叫,胡老大那杆老火药枪竟然被万兴旺单手捏成了一个铁麻花! 剩下的几个汉子还没反应过来,万兴旺已经如虎入羊群,拳影翻飞。 “砰!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五个大汉像叠罗汉一样被扔在雪堆里,一个个鼻青脸肿,吓得魂飞魄散。 “爷!饶命!我们眼瞎,我们该死!”胡老大抱着断掉的手腕,跪在雪地里疯狂磕头,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斯斯文文的年轻人,竟然是个杀神! 万兴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冷冷地说道:“我不杀你们。但这片山,从今天起,星火接管了。” “星火?您……您是星火集团的万总?!”胡老大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现在全中国,谁不知道星火集团?那是给老百姓送电、送芯片、打退洋鬼子的活菩萨啊! “万总饶命!我们是真不知道是您老人家啊!” 万兴旺摆摆手:“行了,别嚎了。正好缺几个干活的。你们不是想吃肉吗?跟着我,老子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种地。” 万兴旺转过头,看向那片被积雪覆盖的山坡。 “清冷,播种‘星火十一号·寒地参皇’。” “是。” 苏清冷走上前,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盒子里躺着几十颗散发着冰蓝色幽光的种子。 这种子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又下降了几度,甚至连空中的雪花都被吸引过来,围绕着种子盘旋。 “这……这是啥宝贝?”胡老大几个顾不得疼,看呆了。 万兴旺走到山坡中央,随手一挥,几十颗种子精准地没入数米深的冻土之中。 “夏娃,开启地热引导,催化生长。” “指令确认。”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原本死寂的雪原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如闷雷般的轰鸣。 紧接着,一根根通体雪白、半透明状的藤蔓破开冻土,在雪地上疯狂蔓延! 这些藤蔓不惧严寒,反而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的冰雪能量。仅仅过了十分钟,山坡上便出现了一片晶莹剔透的“冰雪森林”。 在藤蔓的根部,土壤微微隆起。 万兴旺走过去,随手一抠。 一颗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长得像个胖娃娃、顶端还顶着几片翠绿叶子的巨大山参,被他拎了出来。 这参一出土,竟然散发出阵阵如兰似麝的奇香,周围的树木受此香气滋润,竟然在寒冬腊月纷纷抽出了嫩芽! “妈呀!这是几千年的老山参啊?!”胡老大吓得直接瘫在了地上,“这……这就长出来了?” 万兴旺随手把那颗价值连城的参皇扔给胡老大,淡淡说道:“拿去熬汤,给你们村里的老人孩子补补身子。以后别干那抢劫的勾当,跟着星火,在这大兴安岭种参。” 胡老大颤抖着手接过参皇,老泪纵横:“万总……您是真神啊!我们这帮穷骨头,以后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万兴旺站在雪原之上,看着这片正在复苏的林海,心中豪气干云。 “老子在海上能种出战舰,在天上能种出天网。” “在这大兴安岭的黑土地上,老子要种出一个万世太平!” 一九九四年冬,第一批“星火寒地参皇”在大兴安岭试种成功。 这种能让重病患者起死回生、让普通人强身健体的超级补品,在未来的几年里,彻底打破了西方对高端生物医药的垄断。 而万兴旺,在享受了一场久违的围猎后,坐在木屋前的火堆旁,咬了一口滋滋冒油的野猪肉,露出了最淳朴的笑容。 这,才是他想要的种田生活。 深夜,大兴安岭的腹地。 木屋内的火堆烧得正旺,木材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万兴旺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柳木棍,拨弄着火堆里的骨头灰。阿克夫已经睡得像头死猪,呼噜声震天响。 苏清冷则坐在一旁,面前悬浮着几块全息屏幕,正在实时监控着整个林区的生物数据。 “老板,情况有点不对劲。”苏清冷眉头微蹙,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过。 万兴旺眼皮都没抬一下:“说。” “在距离我们三十公里的中俄边境线上,‘寻踪犬’发现了大规模的热源反应。不是野生动物,是全副武装的人类。” 苏清冷将画面放大。 雪地中,一群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手持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的精锐士兵,正如同幽灵一般,越过国境线,朝着万兴旺所在的方位疾驰而来。 他们的战术动作极其专业,避开了所有的常规雷达监控,甚至还携带了某种能屏蔽生物信号的便携式干扰器。 “是‘黑水’公司的雇佣兵,还有……日本‘樱花’组的影子。”苏清冷冷冷地说道,“看来,某些人还是不死心,盯着咱们的‘参皇’种子呢。” 万兴旺冷笑一声,放下手里的木棍,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机。 “这帮洋鬼子和东洋矮子,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他们觉得,在大兴安岭这种深山老林里,没了超导电网,没了卫星监控,老子就是待宰的羔羊了?” 万兴旺站起身,将军大衣紧了紧。 “阿克夫,别睡了,起来接客!” “啊?老板,有肉吃了?”阿克夫猛地坐起来,嘴角还挂着哈喇子。 “有肉,不过是死人肉。” 万兴旺走出木屋,看着外面漆黑一片、唯有雪光映照的原始森林。 “清冷,开启‘星火十二号·森林卫士’防御系统。” “指令确认。” 随着苏清冷的一声令下,方圆十公里的红松林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那些原本静止的树木,在微弱的月光下,枝叶开始诡异地扭动。树皮下方,无数根细如发丝、强度却超过钢丝百倍的生物光纤瞬间铺满了整片雪地。 此时,在五公里外。 一支由二十名顶级雇佣兵组成的突击队,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速推进。 “头儿,目标就在前方。雇主说了,只要拿到那种冰蓝色的种子,赏金翻倍!”一名雇佣兵压低声音说道。 领头的独眼龙冷哼一声:“动作快点!那个万兴旺邪门得很,速战速决!”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咔嚓!” 脚下的积雪突然裂开,一根暗青色的藤蔓如同闪电般弹出,瞬间缠住了最后一名雇佣兵的脚踝。 “法克!什么东西?!” 那名雇佣兵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猛地拽入了地底! 连一声惨叫都没留下,雪地上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深坑。 “警戒!有埋伏!”独眼龙大惊失色,对着周围疯狂开火。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打在红松树干上,溅起大片的木屑。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子弹,而是整片森林的愤怒。 无数根尖锐的木刺从树干中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如同箭雨。那些看似普通的松针,在“森林卫士”系统的加持下,每一根都硬如钢铁,瞬间将几名雇佣兵扎成了刺猬。 “撤!快撤!”独眼龙吓疯了。 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是在跟大自然对抗! 就在他们转头逃命的时候,一个高大的黑影挡在了他们的退路上。 万兴旺背着双手,站在雪地中央,任由北风吹乱他的黑发。 第164章 地龙翻身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给老子的参皇当肥料吧。” 万兴旺缓缓抬起右手。 “夏娃,启动‘地龙翻身’。” “轰隆隆——!” 整片大地剧烈颤抖起来,方圆一公里的积雪轰然崩塌。 在雇佣兵们绝望的目光中,一条长达百米、由无数根苍劲有力的树根纠缠而成的“钢铁地龙”,咆哮着破土而出,张开那由狰狞木刺构成的巨口,将剩下的雇佣兵一口吞没。 雪地,重新恢复了死寂。 除了几件破碎的白色伪装服,什么都没留下。 万兴旺拍了拍手上的雪,看着重新归于平静的森林,淡淡说道:“清冷,给白宫和东京发个传真。” “就说,大兴安岭的土太瘦,我欢迎他们多派点‘肥料’过来。” 三天后。 大兴安岭的这场风波,在国际秘密渠道引起了惊天海啸。 西方各大情报机构看着前方传回的最后一段画面——那条百米长的恐怖木质巨龙,所有的决策者都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万兴旺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商人或科学家。 他已经成为了这个星球意志的代行者。 只要有土的地方,他就是无敌的神。 清晨,万兴旺站在木屋前,看着胡老大带着全村的老少爷们,正热火朝天地在山坡上开垦新的“参田”。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希望的笑容,那种对未来生活的憧憬,是任何黑科技都无法替代的。 “老板,咱们该回去了。”苏清冷轻声提醒道,“中央那边催了好几次,说是‘南天门’计划的第二阶段需要您主持。” 万兴旺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银装素裹的山林。 “走吧。” 越野车重新发动,朝着山外驶去。 车窗外,原本荒凉的山路两旁,已经隐约可见星火集团援建的超导基站和生态温室。 万兴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大兴安岭的参,只是为了改善老百姓的体质。 接下来,他要在整个中国的版图上,种出更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在荒漠种出森林,在深海种出城市,在月球种出粮仓。 一九九五年,春。 随着万兴旺的归来,星火集团的“全境生态重塑”计划正式启动。 中国,这头醒狮,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在万兴旺的带领下,跨越时空,迈向星辰大海。 “老板,咱们下一站去哪儿?”阿克夫一边开车,一边大口嚼着万年参皇,含糊不清地问。 万兴旺睁开眼,目光如电。 “新疆,塔克拉玛干。” “老子要把那片死亡之海,变成咱们国家的超级绿洲!” 车轮滚滚,带起漫天雪尘,消失在茫茫林海的尽头。 一九九五年,初春。 当大兴安岭的积雪还未完全融化时,一架涂装成暗金色的星火专用运输机,已经掠过了绵延万里的天山山脉,降落在了新疆塔里木盆地的边缘。 舱门打开,一股夹杂着细碎黄沙的热浪扑面而来。 万兴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脚蹬军用皮靴,从舷梯上大步走下。他手里依旧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眼神深邃地望着地平线尽头那片漫无边际的焦黄色。 那里,是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沙漠。 “万总,您可算来了!” 迎接队伍里,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中年汉子快步跑了过来。他是新疆建设兵团某部的王团长,在这片沙海边缘守了二十年。 王团长握住万兴旺的手,手心里全是老茧,声音有些沙哑:“听上面说,您要带咱们在塔克拉玛干种地?万总,不是我不相信星火的本事,但这地方……它不长草啊!咱们兵团几代人,种了树,风一吹就死,沙一埋就没,这老天爷不给活路啊!” 在王团长身后,几百名兵团战士和当地的老乡都眼巴巴地望着万兴旺。他们的眼神里既有渴望,也藏着一丝深深的怀疑。 这可是塔克拉玛干,三十多万平方公里的流沙,年降水量不到二十毫米,蒸发量却高达三千毫米。在这里种地?那不是跟老天爷开玩笑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直升机轰鸣声。 几架挂着西方媒体标志的直升机在低空盘旋,那是来自英国bbc和美国cNN的记者。自从万兴旺宣布要“改造沙漠”后,这些洋鬼子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一样跟了过来。 “快看!那个狂妄的中国人出现了!” 直升机上,一名金发碧眼的美国女记者对着镜头,满脸嘲讽地做着直播。 “各位观众,这里是塔克拉玛干。就在刚才,星火集团的掌门人万兴旺先生抵达了现场。他宣称要将这片死亡之海变成绿洲。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荒唐剧!根据我们咨询的哈佛大学地理系专家的意见,塔克拉玛干的沙漠化是不可逆的。万兴旺的行为,除了浪费中国的国库,不会有任何结果。也许他应该去看看精神科医生,而不是带着一群农民在这里玩沙子。” 画面通过卫星传遍全球,西方国家的键盘侠们再次高潮了。 “哈哈,中国人疯了,他们以为种出了芯片就能种出水吗?” “那可是流沙!风一吹,什么种子都得被埋进地心!” “我赌一百美元,万兴旺三天后就会灰溜溜地滚回奉天。” 万兴旺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直升机,抿了一口茶,转头对苏清冷说道:“清冷,这帮苍蝇嗡嗡叫得挺欢,给他们准备点‘惊喜’了吗?” 苏清冷推了推黑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特制的冷藏箱,神色冰冷:“老板,‘星火十三号·昆仑食沙柳’的种子已经准备就绪。这种子的基因序列里,我加入了超级吸水蛋白和金属碳化细胞壁。它们不吃肥料,吃的是沙子里的硅元素。” “走,进沙漠中心。”万兴旺挥了挥手。 几辆星火特种越野车咆哮着冲进了漫天黄沙。 王团长急得在大喊:“万总!前面是黑风口,风沙大得能把车掀翻!不能再进了!” 万兴旺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沉稳有力:“老王,跟紧了。今天我就让你看看,这死亡之海,怎么给咱们中国人的庄稼腾地方!” 越野车在起伏的沙丘间疯狂穿行。这里的气温已经攀升到了四十度,空气扭曲着,仿佛要把人肺里的水分都抽干。 “停车!” 到了塔克拉玛干的最核心地带,万兴旺跳下车。这里的沙丘高达上百米,狂风呼啸,细沙打在脸上生疼。 苏清冷打开冷藏箱。 里面静静躺着几十颗通体呈暗红色、如同核桃大小的奇怪种子。这些种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隐约有红色的流光在闪烁,仿佛是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王团长,带弟兄们退后五百米。”万兴旺吩咐道。 王团长愣愣地看着那几颗种子:“万总,就这几颗豆子?这能顶啥用?” 万兴旺没说话,只是对着手腕上的特制手表下达了指令:“夏娃,启动‘地脉导水’系统,锁定下方三千米的深层岩浆水。开始播种。” “指令确认。微型破甲钻头已就位。” 苏清冷将种子放入一个小型发射器,“嘭”的一声,几十颗种子呈放射状射入周围的沙丘之中。 紧接着,万兴旺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科幻的信号枪,朝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轰——!” 一道绿色的信号弹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信号,也是催化剂。 在信号弹爆裂的瞬间,周围几公里的沙地下突然传来了沉闷的震动声,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正在苏醒。 “怎么回事?地震了?”王团长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抓着吉普车的扶手。 天上的西方记者也惊呆了,摄像机死死对准了下方的沙地。 只见原本松散的黄沙,突然像沸腾的水一样剧烈翻滚起来。 “快看!那是什么?!”一名英国记者尖叫起来。 在漫天黄沙中,一株株暗红色的嫩芽,竟然顶着几百吨重的沙丘,强行破土而出! 这些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一秒钟长高一米,十秒钟就变成了一棵棵参天大树! 这些树的树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铜色,叶片宽大肥厚,边缘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这不可能!”直升机上的美国女记者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手里的麦克风差点摔下去,“它们在生长!天哪,它们不需要水吗?它们长得比竹子还快一百倍!” “不,它们在找水。”万兴旺冷冷地看着脚下。 在沙层深处,这些“昆仑食沙柳”的根系,正以每秒五十米的速度,如同无数条黑色的巨蟒,疯狂向下钻探! 它们穿透了坚硬的岩石层,刺破了荒废万年的古地层,笔直地扎入了地底三千米深的远古冰川融水层! “咕嘟……咕嘟……” 一种奇怪的抽水声从地底传来。 原本干涸枯燥的沙地,竟然开始变得湿润。 “老王,你看那是啥?”万兴旺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沙洼。 第165章 上帝啊!这一定是幻觉!是海市蜃楼! 王团长揉了揉眼睛,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地上,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水……是水!万总,沙子里出水了!” 一股清澈的泉水,竟然从沙丘的缝隙中喷涌而出,汇聚成了一个个小型的湖泊! 绿意,正以万兴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上帝啊!这一定是幻觉!是海市蜃楼!” 直升机上,cNN的记者歇斯底里地狂吼着。他疯狂地揉搓着自己的眼睛,甚至要求飞行员降低高度,几乎要撞到那些疯狂生长的巨树上。 画面中,原本死寂的焦黄色正在被一种霸道至极的翠绿所取代。 那些“昆仑食沙柳”不仅长得快,而且极度贪婪。它们宽大的叶片在阳光下疯狂闪烁,竟然在吸收空气中微弱的水汽,并将其转化为一种浓稠的绿色养分,反哺给脚下的土地。 “咔嚓……咔嚓……” 那是沙粒被强力挤压的声音。 王团长惊恐地发现,脚下原本松散的流沙,在这些树根的缠绕和分泌物的粘合下,竟然迅速板结,变成了肥沃的黑褐色土壤! “万总……这……这沙子变土了?”王团长颤抖着抓起一把泥土,那是湿润的、带着土腥味的真土地,而不是那些杀人的流沙! 万兴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淡淡一笑:“老王,我说过,这地,咱们种定了。这‘食沙柳’只是先锋官,它们负责锁水固沙,改善土质。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 他转头看向苏清冷:“清冷,二阶段,‘绿茵天幕’,启动。” “是,老板。” 苏清冷在平板电脑上飞速操作。 只见那些已经长到三十多米高的食沙柳,顶端的枝叶突然开始相互交织、缠绕。短短几分钟时间,一个覆盖方圆十公里的巨大绿色穹顶,在沙漠中心成型了! 这个穹顶挡住了绝大部分致命的紫外线,同时将内部的水汽牢牢锁住。 原本四十多度的高温,在穹顶形成的瞬间,骤降到了清爽的二十五度。 “呼——” 一阵凉爽的微风吹过,王团长和士兵们都傻眼了。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觉得自己在火炉里等死,现在,他们仿佛置身于江南的原始森林! “我的天,这空气……比咱们团部还好闻!”一名小战士贪婪地深呼吸着,脸上满是陶醉。 万兴旺从车里取出一袋金色的种子,那是星火实验室培育的“沙漠超级水稻”。 “老王,带弟兄们下地。今天咱们就在这塔克拉玛干中心,把这第一茬谷子种下去!” “好嘞!弟兄们,拿家伙!下地!”王团长热血沸腾,脱掉上衣,光着膀子就冲了上去。 几百名兵团战士挥舞着铁锹,在已经变成沃土的沙地上开沟理渠。 那些原本喷涌而出的泉水,在万兴旺的规划下,顺着自动生成的灌溉渠,精准地流向每一块田地。 天上的西方记者已经彻底失声了。 全球直播间里,原本嘲讽的弹幕瞬间清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 “这不科学!这完全违背了生物学常识!” “那是沙漠吗?那分明是上帝的后花园!” “星火集团到底掌握了什么样的技术?他们是在重塑星球吗?” 就在这时,万兴旺对着天上的直升机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拿起扩音器,声音在静谧的绿色穹顶下显得格外响亮。 “各位洋记者,别光顾着拍。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从今天起,地球上没有‘死亡之海’了。” “因为只要中国人想种地,连地狱都能变成粮仓。” 话音刚落,万兴旺随手一扬。 金色的水稻种子如满天星斗般落下。 接触到湿润黑土的瞬间,这些种子竟然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声。 “唰——!” 不到一分钟,整片土地便被一层嫩绿的秧苗覆盖。 这种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想象。 “万总,这稻子……长得也太快了吧?”王团长蹲在田埂边,看着那秧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穗、灌浆。 “这是‘星火十四号’。它吸收的是地热能和增强后的光合作用。一小时成熟,两小时收割。这一茬下去,够咱们整个新疆兵团吃上一整年。” 万兴旺负手而立,看着这片在沙海中强行开辟出来的奇迹。 此时,远在华盛顿的白宫办公室内。 美国总统看着卫星传回的实时画面,手里的咖啡杯“咣当”一声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疯了……全疯了!” 总统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的超级计算机推演了三千次,都说那是死地?为什么万兴旺挥挥手,那里就长出了水稻?!” “总统先生……”一名幕僚脸色惨白,“我们的地理学家说,万兴旺可能直接改变了塔里木盆地的气候环流。他种的那些树,正在强行把印度洋的水汽抽过来……” “这是战争!”总统猛地拍案而起,“他在用种田的方式,摧毁我们的全球粮食贸易霸权!如果全世界的沙漠都能种地,我们的粮食出口给谁?我们的美元霸权怎么办?!” “立刻联系联合国!就说星火集团破坏生态平衡,要求他们立刻停止实验!” 然而,没等联合国的声明发出来。 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心,第一批超级水稻已经成熟了。 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秆子,每一颗谷粒都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米香。 万兴旺随手摘下一穗,放在手里捻了捻,露出满意的神色。 “老王,开镰!” “好嘞!开镰喽!” 随着王团长的一声怒吼,几百名战士冲进田间。 没有收割机,他们就用最原始的镰刀。因为这是在这片死地上长出的第一批粮食,他们要亲手感受这份沉甸甸的收获。 “哗啦啦——!” 金色的稻浪在微风中翻滚。 这一刻,塔克拉玛干不再是死亡的代名词,而是生命的奇迹。 万兴旺看着忙碌的众人,转头看向远方的沙海。 “这只是个开始。清冷,准备‘星火十五号’。我们要把这片绿,一直铺到国境线。” 苏清冷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狂热。 就在这时,一架美军的全球鹰无人机突然从高空俯冲而下,似乎想要近距离采集这些植物的样本。 “老板,有贼。”阿克夫狞笑一声,从背后抽出了那把黑色的长弓。 “留个活口,给他们带句话。”万兴旺头也不回地说道。 “明白!” 阿克夫猛地拉开长弓,弓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爆鸣。 一道流光激射而出! “轰!” 半空中的全球鹰无人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一箭直接射穿了发动机核心,冒着黑烟歪歪斜斜地坠落在绿洲边缘的沙地上。 阿克夫跑过去,一脚踩在残骸上,对着摄像头竖起了一个中指。 “滚回你们的老家去!这片地,姓中!” 无人机坠毁的消息,让华盛顿彻底陷入了死寂。 但在塔克拉玛干的中心,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短短三个小时,第一批超级水稻已经全部收割完毕。王团长看着堆积如山的金色谷物,笑得合不拢嘴。 “万总,这产量……我刚才粗略算了一下,亩产起码有三千斤!这简直是神仙粮啊!” 王团长抓起一把谷子,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了这宝贝,咱们新疆兵团以后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往内地送粮!这可是从沙子里刨出来的金子啊!” 万兴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端着茶缸,看着忙碌的战士们。 “老王,别光盯着水稻。你看那边。” 万兴旺指了指绿洲的边缘。 只见那些“昆仑食沙柳”的树荫下,原本荒凉的土地上,竟然长出了一簇簇紫红色的奇异果实。 “那是……葡萄?不对,哪有长在地上的葡萄?”王团长好奇地走过去。 “那是‘星火十五号·沙漠血果’。”苏清冷走过来解释道,“它能直接提取沙子里的微量元素,富含极高的蛋白质和维生素。一颗果子,能顶一个成年人一天的能量消耗。” 她随手摘下一颗递给王团长。 王团长咬了一口,眼睛猛地瞪圆了:“哎呀!这味道……又甜又糯,吃下去肚子里暖烘烘的!这玩意儿好种吗?” “只要有沙子,它就能活。”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老王,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要让这片绿洲扩大十倍。我要让这塔克拉玛干,变成咱们国家的超级肉库和粮仓。” “万总,您就下命令吧!我们兵团十万将士,全听您调遣!”王团长啪的一个敬礼,眼神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接下来的半个月,全球见证了人类历史上最震撼的“绿色扩张”。 在“昆仑食沙柳”的带领下,绿洲以每天五十公里的速度向外疯狂蔓延。 那些曾经吞噬了无数商队和探险者的流沙,在星火科技面前,温顺得像是一群绵羊。 原本干旱的塔里木盆地,气候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大面积绿植的出现,空气湿度急剧上升。 第166章 全球粮食价格已经崩了 一九九五年三月十五日,下午。 塔克拉玛干沙漠迎来了一场迟到了万年的大雨。 “哗啦啦——!” 当第一滴雨水落在万兴旺的茶缸里时,整个绿洲都沸腾了。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几万名兵团战士冲进雨幕中,疯狂地欢呼、跳跃。 当地的维吾尔族老乡们跪在泥土地上,对着天空虔诚地祈祷,老泪纵横。 “这是真主的恩赐!不,这是万总的恩赐!”一位白胡子老汉激动得语无伦次。 万兴旺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迷彩服。 他抬头看着天空,在那厚厚的云层上方,星火天网的卫星正在精准地引导着气流。 这不是老天的恩赐,这是科技的力量。 “老板,全球粮食价格已经崩了。” 苏清冷拿着一份简报走过来,语气依然平静,但眼中却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因为我们宣布将无偿向第三世界国家提供‘食沙柳’和‘沙漠水稻’的种子,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农产品指数在十分钟内下跌了百分之六十。那帮跨国粮食巨头,现在全都在排队跳楼。” 万兴旺冷笑一声。 “他们靠着粮食霸权,让半个地球的人挨饿。今天,这笔账该清算了。” 他看向南方,那是印度洋的方向。 “等这片沙漠彻底变绿,我们就去解决全球的淡水问题。我要让这地球上,再也没有干旱这个词。” 就在这时,远处的沙平线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车队。 那是来自中央的考察团,领头的正是陈老将军。 老将军走下车,看着眼前这片望不到头的绿色森林,看着那清澈见底的湖泊,看着那些在雨中欢呼的人群。 他颤抖着手,摘下了军帽,对着万兴旺深深地鞠了一躬。 “兴旺……你不仅仅是救了这片沙漠,你救了咱们国家的未来啊!” 陈老将军老泪纵横:“有了这片地,咱们中国再也不受任何人的威胁了!谁敢卡我们的脖子,我们就用粮食砸死他!” 万兴旺扶住老将军,轻声说道:“老将军,这只是个开始。咱们中国人的路,还长着呢。” 他转过头,看着那株高耸入云的“昆仑神柳”。 在神柳的最高处,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正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绿洲之上,美得如梦似幻。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口温热的茶水,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一九九五年,春。 塔克拉玛干沙漠彻底从地图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积达三十万平方公里的“星火超级行省”。 这一年,全球粮荒正式宣告终结。 而万兴旺,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高原。 “阿克夫,备车。” “老板,咱们又去哪儿?” “去喜马拉雅。” 万兴旺眼神深邃,语气平静。 “老子要把那里的冰川引下来,给咱们的西北大平原,再添一条大河。” 车轮再次发动,带着无尽的希望,驶向了那座世界屋脊。 一九九五年,三月下旬。 西藏,阿里地区。这里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屋脊”,平均海拔在四千五百米以上。此时的内地已是春意盎然,但在这里,寒风依旧如刀子般割脸,放眼望去,除了连绵不绝的皑皑雪山,便是荒凉到极点的红褐色冻土。 一辆挂着“星火重工”特别通行证的解放牌越野卡车,正顶着凛冽的风雪,艰难地行驶在碎石铺就的简易公路上。 万兴旺坐在副驾驶位,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羊皮大氅,手里捧着那个印有“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茶缸。车窗外,稀薄的空气让远处的喜马拉雅山脉显得格外清晰,仿佛触手可及。 “老板,这地方的氧气确实有点不够使。”阿克夫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大口喘着气,他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在狭小的驾驶室里显得有些局促,“我感觉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这要是普通人过来,怕是连路都走不动。” 万兴旺抿了一口热茶,微微一笑:“这叫高原反应。阿克夫,这里的土虽然薄,空气虽然稀,但它是咱们国家的屏障。咱们这次来,就是要给这片冻土换个活法。” 卡车在一处叫“桑耶村”的藏族聚落旁停了下来。 这里的房屋多是用石块和泥土夯筑而成,低矮且厚实。村口,几十个穿着破旧藏袍的村民正聚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愁容。几个汉子手里拎着老旧的叉子和火药枪,正对着远处的雪山指指点点。 万兴旺跳下车,脚下的积雪发出“吱呀”一声。 “扎西大叔,出什么事了?”万兴旺快步走上前,对着领头的一位老藏民问道。 扎西大叔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布满高原红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万总,您可算来了!雪山里的‘白魔’下来了!昨晚,它们闯进羊圈,咬死了我们三十多头羊啊!那可是全村半年的嚼头!” “白魔?”阿克夫也跳下车,粗声粗气地问,“是雪豹还是狼群?” “是狼!但不是一般的狼!”扎西大叔比划着,声音都在颤抖,“那头领头的,比牛犊子还大,浑身雪白,子弹打在它身上,就像打在石头上一样!它们守在山口,咱们的马队根本不敢过去,村里的盐巴和粮食快断供了!” 万兴旺眼神一冷。在这片高寒地区,狼群是牧民最大的敌人。如果不能解决这个威胁,接下来的种田计划根本无法开展。 “老扎西,别急。这几头畜生,交给我了。” 万兴旺从车厢后座抽出了那把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幽冷光的星火复合长弓。这把弓是他根据大兴安岭的经验重新改良的,弓身采用了“星火十二号”生物合金,拉力达到了惊人的一千两百斤。 “老板,我带上那几只‘寻踪犬’?”苏清冷也走下车,手里提着恒温箱。 “不用,对付几头狼,还用不着惊动夏娃。阿克夫,带上你的短弩,跟我上山。” 万兴旺将军大衣一甩,露出了里面精干的迷彩服。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朝着桑耶村背后的那座“神山”进发。 第167章 这畜生还真挺大 此时,在距离桑耶村三公里的雪坳里。 一群浑身雪白、体型硕大的雪狼正卧在雪地里。领头的那只,体长超过三米,一双幽绿色的眼睛透着残忍而狡诈的光芒。它正低头撕咬着一头藏羚羊的尸体,温热的鲜血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这头狼王受过某种天然辐射的变异,皮毛厚实得惊人,一般的火药枪确实难以伤它分毫。它在这一带横行多年,早已把自己当成了这片荒原的统治者。 “咔嚓。” 一根干枯的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原上响起。 狼王猛地抬起头,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周围的十几头雪狼瞬间站起身,呈扇形散开,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万兴旺和阿克夫出现在了山坡上。 “嘿,这畜生还真挺大。”阿克夫舔了舔嘴唇,眼中燃起了战斗的狂热,“老板,那头小的交给我,那头大的归您。” “速战速决。” 万兴旺话音刚落,那头狼王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整个狼群如同十几道白色的闪电,在雪地上拉出残影,疯狂地扑了上来! “找死!” 阿克夫咆哮一声,手中短弩连发。“嗖嗖嗖!”三支合金短箭呈品字形射出,瞬间贯穿了最前方三头雪狼的咽喉。巨大的冲击力带着狼尸飞出数米,重重砸在岩石上。 狼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它猛地一跃而起,越过同伴的尸体,张开血盆大口,直取万兴旺的喉咙。 万兴旺面不改色,左手持弓,右手猛地拉开弓弦。 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拉给抽干了。 “嗡——!” 弓弦震动,发出一声如龙吟般的爆音。 一支通体漆黑、箭头带有螺旋纹路的合金重箭,以超过音速的速度激射而出! 空气被箭矢撕裂,产生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激波。 狼王在空中感受到了那股死亡的威胁,它拼命扭动身体想要躲避,但太晚了。 “噗嗤!” 合金重箭精准地射入了狼王的左眼,紧接着从它的后脑勺贯穿而出,带起一大片红白相间的浆沫。 狼王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僵住了,随后像一块沉重的麻袋,重重地砸在万兴旺脚下的雪地里,激起漫天雪尘。 剩下的几头雪狼见首领瞬间毙命,吓得哀嚎一声,夹着尾巴没命地往深山里窜去。 “想跑?” 万兴旺冷哼一声,再次搭箭。 “嗖!嗖!嗖!” 每一声弦响,都代表着一头孽畜的终结。 不到三分钟,整片雪坳重新归于死寂。 阿克夫跑过去,费力地拎起那头狼王的尸体,惊讶地喊道:“老板,您看这皮,子弹打上去估计真能弹开,可惜,遇上了咱们星火的黑弓。” 万兴旺收起长弓,看着远处渐渐平息的风雪,淡淡说道:“走,把这畜生抬回去。今晚,请全村喝狼肉汤。” 当万兴旺和阿克夫拎着狼王的尸体回到桑耶村时,整个村子炸开了锅。 “白魔死了!白魔被万总杀了!” 村民们围着那头巨大的狼尸,既恐惧又兴奋。扎西大叔颤抖着手摸了摸狼王的皮毛,直接对着万兴旺跪了下来,老泪纵横:“万总,您是文殊菩萨转世啊!您救了咱们全村的命!” 当晚,桑耶村的空地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大锅里炖着香喷喷的狼肉,虽然狼肉纤维粗,但在阿克夫特制的香料和长时间的炖煮下,散发出一种诱人的野性香气。 万兴旺坐在火堆旁,端着一碗青稞酒,和村民们围在一起。 “老扎西,肉也吃了,仇也报了。”万兴旺放下酒碗,火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明天开始,咱们不放羊了。” 扎西大叔愣住了:“不放羊?那咱们吃啥?” 万兴旺指了指远处那座巨大的冰川。 “咱们种地。种出能让全西藏都吃饱的粮食。” 村民们面面相觑,在这海拔五千米的地方种地?这简直比杀狼王还要不可思议。 但看着万兴旺那自信的笑容,扎西大叔猛地一拍大腿:“万总,您说咋干,咱们就咋干!这命都是您给的,咱们听您的!” 火光中,万兴旺看着这群淳朴的藏民,心中已经勾勒出了另一幅宏伟的蓝图。 在这片被冰雪封锁的荒原上,他要种出属于中国人的生命奇迹。 一九九五年,三月底。 桑耶村外的荒原上,寒风依旧凛冽,但这里的气氛却热火朝天。 几百名藏族壮汉光着膀子,在万兴旺的指挥下,正对着坚硬如铁的冻土挥动着铁锹。然而,即便是最强壮的汉子,一锹下去也只能留下一个白印子。 “万总,这地太硬了,全是冻了万年的冰疙瘩,铁锹根本砸不动啊!”扎西大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气喘吁吁地说道。 万兴旺站在一处高坡上,手里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那座巨大的冰川——那是桑耶村唯一的生存水源,但此时却被冻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细小的冰水在石缝间滴落。 “老扎西,蛮干是不行的。” 万兴旺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苏清冷。 苏清冷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抗寒科研服,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恒温箱。她走到冻土中央,打开箱子,里面静静地躺着几颗通体呈暗紫色、表面布满了如血管般纹路的奇异种子。 “老板,‘星火十六号·破山藤’已经准备就绪。” 苏清冷推了推护目镜,声音清冷而果断:“这种藤蔓的基因中加入了深海热液喷口的嗜热基因和高山地衣的抗寒基因。它的根系可以分泌出一种强酸,瞬间软化冻土,并将地底深处的矿物质提取出来。” 万兴旺点了点头:“开始吧。” 苏清冷将三颗暗紫色种子埋入了坚硬的冻土中。 “嗡——!” 随着万兴旺在特制手表上按下启动键,地底深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在村民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几颗种子所在的地面突然裂开。 “唰——!” 几条粗壮如成人大腿、通体呈暗紫色的藤蔓,如同地底钻出的巨蟒,疯狂地向着四周蔓延! 第168章 水来了!神水来了! 这些藤蔓所过之处,原本坚硬如铁的冻土竟然像被高温熨烫过一样,迅速变得松软、湿润,甚至冒出了阵阵热气。 “天啊!这……这是神迹吗?”扎西大叔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念诵着经文。 不到半个小时,方圆十公里的冻土全部被这些“破山藤”翻开,变成了肥沃的黑紫色土壤。 但这还没完。 万兴旺指着远处那座死寂的冰川,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清冷,启动‘引流计划’。” “是。” 苏清冷从怀里取出一个发射器,一枚闪烁着蓝光的微型导弹冲天而起,精准地击中了冰川的最顶端。 “轰——!”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道刺眼的蓝光瞬间笼罩了整座冰川。 那是星火实验室研发的“分子热感应阵列”。 在那道蓝光的覆盖下,原本坚固的万年冰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滚滚的冰水汇聚成一条咆哮的巨龙,顺着万兴旺预先设定的沟渠,奔腾而下,直冲向桑耶村外的农田。 “水来了!神水来了!” 村民们看着那奔腾而来的清泉,疯狂地欢呼起来。 在这干旱了数千年的荒原上,水,就是生命。 万兴旺看着那滚滚而来的冰川水,从怀里取出一袋金色的种子——“星火十七号·雪域青稞”。 “老扎西,带弟兄们下地!今天,咱们要在世界屋脊上,收割第一茬粮食!” 万兴旺随手一扬,金色的种子如漫天繁星落下。 接触到湿润土壤的瞬间,那些青稞种子竟然发出了清脆的爆裂声。 “唰!唰!唰!” 不到十分钟,原本荒凉的黑紫色土地上,便覆盖了一层绿油油的嫩芽。 这种青稞不仅耐寒,而且生长周期被缩短到了惊人的四个小时。 此时,在万米高空之上。 几颗西方国家的间谍卫星正死死地锁定着桑耶村。 美国,五角大楼。 一群高级将领和科学家看着大屏幕上那迅速变绿的荒原,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不科学……这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一名白发苍苍的生物学家歇斯底里地吼道,“那里是海拔五千米!是生命禁区!怎么可能有人在四个小时内种出粮食?!” “总统先生,华尔街的报告出来了。”一名幕僚颤抖着手递上一份文件,“因为中国宣布在西藏试种‘超级青稞’成功,全球的粮食期货市场已经彻底崩溃了。我们的粮食霸权……已经名存实亡了。” 美国总统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里那个正端着茶缸、悠闲地看着麦浪的中国男人,眼中满是绝望。 “万兴旺……他到底还要种出什么?” 桑耶村外。 四个小时转瞬即逝。 原本绿油油的农田,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沉甸甸的青稞穗压弯了秆子,在高原的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收割!” 万兴旺一声令下。 几百名藏族汉子挥舞着镰刀,冲进了金色的麦浪中。 扎西大叔抓起一把刚脱粒的青稞,放在嘴里嚼了嚼,那股浓郁的麦香味瞬间充满了口腔。他老泪纵横地跪在地上,对着万兴旺大声喊道:“万总!这粮……这粮比咱们以前种的好吃一百倍!咱们西藏的老百姓,以后再也不用挨饿了!” 万兴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端着搪瓷茶缸,看着这片在世界屋脊上绽放的奇迹,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老扎西,这只是个开始。” 万兴旺站起身,看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珠穆朗玛峰。 “总有一天,我要在那山尖尖上,也种上一片林子。”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桑耶村的麦田上,美得如梦似幻。 阿克夫扛着那把黑色的复合长弓,走到万兴旺身后,憨笑道:“老板,这地方虽然缺氧,但看着这满地的金子,心里还真舒坦。” 万兴旺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那面正在村口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眼神深邃。 “中国人的根在土里。只要这片土还在,咱们就永远立得住。” 一九九五年,春。 桑耶村的奇迹传遍了整个西藏,乃至全世界。 而万兴旺,在享受了一场高原的狂欢后,已经重新登上了那辆解放牌卡车。 “老板,下一站去哪儿?” 万兴旺喝了一口热茶,看着窗外那辽阔的祖国山河。 “去南海。” “老子要去那海里,种出一片取之不尽的油田。” 车轮滚滚,带着无尽的希望,驶向了下一个征程。 一九九五年,四月初。 南海,西沙群岛海域。 蔚蓝的海面波光粼粼,海鸟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下,却暗流涌动。 几十海里外,几艘挂着外国旗帜的非法钻井平台,正像吸血鬼一样,贪婪地抽取着属于中国的海底原油。 万兴旺站在“星火号”特种勘探船的甲板上,迎着腥咸的海风,手里依旧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 陈老将军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非法钻井平台,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兴旺,这帮洋鬼子太嚣张了!他们仗着咱们深海钻井技术不行,明目张胆地在咱们家门口抢东西!”老将军一巴掌拍在护栏上,“咱们的海军虽然能把他们赶走,但咱们自己钻不出油来,这地儿早晚还得被他们占了!”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老将军,别急。钻井平台那种笨家伙,咱们不需要。” 万兴旺转头看向苏清冷。 苏清冷穿着一身蓝色的航海服,手里提着一个经过防水加固的恒温箱。 “老板,‘星火十八号·噬油藻’已经培育完成。” 苏清冷打开箱子,里面是一管管流转着暗金色光泽的粘稠液体。 “这种藻类可以深入海底三千米,直接穿透岩石层,将原油转化为一种高纯度的‘生物原油’,并自动通过生物导管输送到海面。” 万兴旺点了点头。 “开始播种。” 苏清冷将那一管管暗金色的液体倾倒入大海之中。 第169章 这哪是钻井,这是在种油啊! “嗡——!” 随着万兴旺按下启动键,平静的海面下突然泛起了阵阵诡异的波纹。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一根根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暗金色导管,如同海底长出的参天大树,破开海面,直插云霄! 这些导管通体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正有源源不断的暗金色油液在疯狂涌动。 “天啊!这……这哪是钻井,这是在种油啊!”陈老将军惊得嘴里的烟斗都掉在了甲板上。 不到一个小时,海面上便矗立起了几十根巨大的“石油神树”。 每一根神树的日产量,都超过了西方最先进钻井平台的百倍。 此时,远处的非法钻井平台上。 一群外国工程师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上帝啊!那是什么?那是中国人的新式武器吗?” “不……那是石油!他们在海里种出了石油!” 万兴旺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外国钻井平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拿起全频段广播麦克风,声音在广阔的海面上如雷鸣般响起。 “各位洋先生,欢迎来到中国的南海农场。” “从今天起,这里的每一滴油,都姓中。” “现在,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滚出中国的海域。” “否则,我不介意让我的‘石油神树’,顺便把你们的平台也给‘种’进去。” 话音刚落,一根巨大的暗金色导管猛地一甩,如同一条巨鞭,将海面上的一块礁石瞬间抽成了粉碎。 那些非法钻井平台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拔起锚链,疯狂地逃离了这片海域。 万兴旺站在甲板上,看着那源源不断涌出的原油,看着那面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的五星红旗,心中豪气干云。 “老将军,咱们中国的能源,从此以后,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气了。” 陈老将军老泪纵横,向着万兴旺敬了一个无比庄严的军礼。 “兴旺……你给咱们国家,种出了一座万世不竭的宝库啊!”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与暗金色的石油神树交相辉映,美得令人窒息。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口温热的茶水。 一九九五年,夏。 中国彻底告别了石油进口时代,成为了全球最大的能源出口国。 而万兴旺,已经将目光投向了那浩瀚无垠的星空。 “阿克夫,备车。” “老板,咱们这次去哪儿?” “去酒泉。” 万兴旺眼神深邃,语气平静。 “老子要去那月亮上,种出一片大大的粮仓。” 一九九四年,冬。 大兴安岭,这片被誉为“中国绿肺”的原始森林,早已被没过膝盖的大雪覆盖。 刺骨的北风呼啸着卷过林梢,发出如野兽般的怒吼。这里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四十度,滴水成冰,连呼出的热气都能瞬间结成冰渣子。 一辆通体漆黑、轮毂巨大且带有履带模式的星火特种越野车,正咆哮着行驶在荒无人烟的林区土路上。 万兴旺坐在驾驶位,穿着一件厚实的羊皮大氅,嘴里叼着一根旱烟,眼神悠闲。阿克夫坐在副驾驶,手里摆弄着一把特制的星火复合弓,兴奋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老板,咱们真的只是来打猎的?不带两台‘饕餮’农机过来把这片山给平了?”阿克夫瓮声瓮气地问。 万兴旺吐出一口青烟,笑骂道:“你个憨货,什么都用机器,那叫打猎吗?那叫强拆!这山里的野味儿,得靠手艺去取,那才香。” 车子在一处叫“野猪岭”的山脚下停了下来。 这里方圆百里没有人家,只有几间废弃的护林员木屋。 万兴旺跳下车,踩在咯吱吱响的积雪上,深吸了一口冰冷却纯净的空气,只觉得肺腑之间一阵清爽。 “清冷,把那几个‘小家伙’放出来。” “是,老板。” 苏清冷从后备箱提出来一个箱子,打开后,四个拳头大小、长得像机械蜘蛛又像猎犬的小型机器人跳了出来。 “星火十号·寻踪犬。”苏清冷介绍道,“集成了最先进的生物气味传感器和热成像仪,能追踪方圆十公里内任何活物的踪迹。” 万兴旺摆摆手:“别弄得太科幻,开启辅助模式就行。今天老子要亲自动手。” 他从背后抽出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弓。这弓看似普通,实则是用超导合金和“深海龙藤”的纤维复合而成,拉力高达八百斤,一箭能射穿坦克的侧装甲。 两人一机(寻踪犬)踩着厚厚的积雪,钻进了茂密的红松林。 林子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偶尔树枝被雪压断的“咔嚓”声。 突然,领头的一只“寻踪犬”停住了脚步,背部的红灯微微闪烁,发出一声低沉的电子模拟犬吠。 “嘘——” 万兴旺眼神一变,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他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拨开几根挂满冰晶的松枝。 在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一群浑身黑毛、獠牙外露的野猪正在雪地里疯狂拱动,寻找着埋在雪下的橡果。 领头的那头老野猪,目测足有五六百斤重,背上的鬃毛像钢针一样竖着,一双小眼睛透着凶光。 “好家伙,这要是搁在以前,这一窝猪能让全村过个肥年!”万兴-旺低声赞叹。 阿克夫舔了舔嘴唇,刚想举起复合弓。 “别动,那头老的归我,剩下的你包圆。” 万兴旺缓缓拉开黑弓,那足以拉断钢缆的力量在他手中如同玩物。 “嗡——!” 弓弦震动,发出一声如闷雷般的爆音。 一道黑影划破长空,由于速度太快,甚至在空气中带起了一道小型的音爆云! “噗嗤!” 那头正警惕抬头的老野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颗脑袋就像烂西瓜一样被合金箭矢炸得粉碎!巨大的惯性带着它的尸体向后飞出了五六米,重重地撞在一棵合抱粗的红松上。 “嗷——!” 剩下的野猪群顿时乱作一团。 阿克夫哈哈大笑,手中的复合弓连环射击:“乌拉!加餐喽!” 短短十秒钟,五头壮硕的野猪全部倒在血泊中。 “老板,这箭法,绝了!”阿克夫跑过去,费力地拎起那头大野猪,一脸崇拜。 第170章 那帮苍蝇叫得挺欢 大兴安岭的深山里,风雪愈发狂暴。 胡老大几个汉子跪在雪地里,眼珠子瞪得比牛铃还大,死死盯着万兴旺手里那株刚出土的“参皇”。那山参通体晶莹剔透,在暗淡的林光下散发着一圈柔和的冰蓝色光晕,浓郁的参香像是有灵性一般,顺着风直往人天灵盖里钻。 “这……这真是现种出来的?”胡老大狠狠掐了大腿一把,疼得直咧嘴,才敢相信这不是在做梦。 万兴旺拍了拍手上的残雪,把那株足有两斤重的参皇随手丢给阿克夫,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叫科技,懂吗?在老子手里,这片黑土地就没长不出来的宝贝。” 阿克夫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把猎刀,利索地削下一小片参须,塞进嘴里嚼了嚼。瞬间,他那原本被冻得有些发青的脸色变得红润无比,浑身骨头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气从他头顶冒了出来。 “老板,这玩意儿带劲!比伏特加还烧心!”阿克夫兴奋地大吼一声,随手一拳砸在旁边的红松树干上,“嘭”的一声,震得树上的积雪哗啦啦落了胡老大一头。 胡老大吓得一缩脖子,心里那点贪念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他是个识货的人,这大兴安岭里,野山参长到半两重就得几十年,像这种手臂粗细的,怕是得长上万年!可眼前这年轻人,撒把豆子一样的种子,几分钟就催熟了。 这是神仙下凡啊! “万总!万爷!”胡老大“噗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是心悦诚服,磕头如捣蒜,“我们哥几个以前是猪油蒙了心,不知道您老人家在山里办大事。您收下我们吧,这林子里的一草一木,哪有陷阱,哪有黑瞎子洞,我胡老大闭着眼都能摸着!” 万兴旺看了他一眼,这胡老大虽然混账,但那一身在林子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本事倒是不假。大兴安岭这么大,星火集团要在这里扎根,确实需要几个“地头蛇”带路。 “想跟着我干,行。”万兴旺指了指地上的那几头野猪,“把这些猪收拾了,送到你们村里去。告诉乡亲们,星火集团要在黑瞎子沟办‘寒地农业基地’,家家户户只要出劳力,顿顿有肉,冬有暖气,还能种这参皇换钱。” “哎!哎!我这就去办!”胡老大如获大赦,带着几个兄弟,抬起几百斤沉的野猪,走得比兔子还快。 苏清冷走到万兴旺身边,手里拿着便携式土壤检测仪,看着屏幕上飞速跳动的数据,眉头微蹙:“老板,‘寒地参皇’虽然种成了,但这种高强度催熟对地力的消耗极大。如果大规模推广,恐怕这片原始森林的生态会崩盘。” 万兴旺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高碎,眼神深邃:“所以咱们得‘以山养山’。清冷,把那批‘星火十二号·森林卫士’的种子准备好。我要让这大兴安岭,不仅能产参,还能自己‘进化’。” 两人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万兴旺眼神骤然一冷,阿克夫也瞬间收起了笑脸,反手抓住了那柄黑色的长弓。 “寻踪犬”背部的红灯急促闪烁,全息投影自动弹出。画面中,在数公里外的雪地里,几个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的阴影,正借着风雪的掩护,以极快的速度向木屋方向包抄。 “老板,是专业人士。”阿克夫盯着屏幕,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看那战术动作,不是‘黑水’那帮雇佣兵,就是日本‘樱花’组的影子。他们手里拿的是高精度激光测距仪,目标很明确,就是咱们的种子库。” 万兴旺冷笑一声,将茶缸里的残渣泼在雪地上。 “这帮洋鬼子,鼻子比狗还灵。老子刚在大兴安岭落脚,他们就想来摘果子。” 他缓缓站起身,将军大衣的领子立了起来,目光望向那漆黑一片的密林深处。 “阿克夫,清冷,回木屋。既然客人到了,咱们得给他们准备一份‘厚礼’。” 深夜,大兴安岭的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一支由二十名顶级雇佣兵组成的突击队,正如同幽灵一般在林间穿梭。领头的独眼龙代号“毒蝎”,是国际佣兵界的狠角色。他手里拿着特制的红外热成像仪,死死锁定着前方那座孤零零的木屋。 “头儿,目标就在里面。情报说万兴旺只带了两个随从,一个女研究员,一个俄国保镖。”副手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轻蔑,“在大兴安岭这种鬼地方,他那些高科技武器根本施展不开。只要咱们动作够快,拿到种子样本,立马撤向边界。” 毒蝎冷哼一声:“别掉以轻心,万兴旺这人邪门得很。全员准备,使用消音武器,不留活口!” 雇佣兵们迅速分散,呈扇形包围了木屋。他们步履轻盈,踩在积雪上几乎没有声音,显然是受过极其严苛的丛林战训练。 然而,就在他们进入木屋周围五十米范围时,异变突生! “咔嚓!” 毒蝎脚下的雪地突然裂开,一根暗青色的藤蔓如同毒蛇出洞,瞬间缠住了他的脚踝。 “法克!什么东西?!”毒蝎反应极快,反手拔出军刀就要割断藤蔓。 可那藤蔓竟然硬如钢铁,军刀割上去火星四溅,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毒蝎这百八十斤的壮汉,竟然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猛地拽进了地底! “头儿!” 剩下的雇佣兵大惊失色,纷纷对着脚下的雪地开火。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打在雪地上,溅起漫天冰渣。但迎接他们的,不是敌人的反击,而是整片森林的“暴动”。 周围那些看似普通的红松,枝叶突然诡异地扭动起来。树干上裂开无数细小的缝隙,密密麻麻的尖锐木刺如同箭雨一般激射而出! “啊——!” 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那些木刺在“森林卫士”系统的加持下,每一根都带有恐怖的动能,瞬间将几名雇佣兵扎成了刺猬,鲜血染红了大片的积雪。 “撤!快撤退!这树是活的!”副手惊恐地大吼着,带着剩下的人疯狂往后逃。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黑影挡在了他们的退路上。 阿克夫扛着那把黑色的复合长弓,在月光下宛如一尊杀神。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朋友们,既然来了,就留下来给老板的庄稼当肥料吧!” “去死吧!”副手疯狂地扣动扳机。 阿克夫身形一闪,竟然在密集的子弹中拉出了残影。他猛地拉开长弓,弓弦发出一声如闷雷般的爆音。 “嗡——!” 一支合金重箭激射而出,瞬间贯穿了副手的胸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出了十几米,死死钉在一棵大树上。副手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血洞,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恐惧,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万兴旺披着黑呢子大衣,背着手从木屋里缓缓走出来。他看着那些在林子里没命奔逃、却被无数藤蔓和木刺不断收割的雇佣兵,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清冷,地脉能量收集得怎么样了?” 苏清冷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整片森林的能量流动图:“老板,这些雇佣兵的生物能已经被‘森林卫士’吸收了百分之八十。转化后的能量已经注入了‘参皇’的种子库,预计明早能再收割一批。” 万兴旺点了点头。这就是星火集团的霸道之处,在这片森林里,任何敌人的入侵,都会变成庄稼生长的养分。 此时,唯一幸存的毒蝎从地底的藤蔓绞杀中拼命爬了出来。他浑身是血,右臂已经被绞断,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月光下的中国男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这是魔法!这不是科学!”毒蝎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万兴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说道:“在你们西方人眼里,弄不明白的东西都叫魔法。但在我眼里,这叫种田。” 他转过头,对苏清冷吩咐道:“清冷,给白宫和日本那边发个加密传真。告诉他们,大兴安岭的土太瘦,我欢迎他们多派点‘肥料’过来,不管是黑水的还是樱花的,有多少,我收多少。” 毒蝎听着这话,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双眼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万兴旺看着这满地的残局,吐出一口浊气。 “地上的事办得差不多了。老子在这里种下这一片‘森林卫士’,谁也别想再打这片林子的主意。” 他看向远方,那是新疆的方向。 “阿克夫,去备车。咱们去塔克拉玛干。那片‘死亡之海’,老子也想让它变变颜色。” 一九九五年,初春。 当大兴安岭的积雪还未完全融化时,万兴旺已经带着他的团队,跨越了大半个中国,抵达了新疆塔里木盆地的边缘。 热浪滚滚,夹杂着细碎的黄沙,拍打在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 万兴旺跳下车,脚下是滚烫的焦黄色细沙。他手里依旧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眼神深邃地望着前方那片望不到头的荒凉。 塔克拉玛干,维语里的意思是“进去出不来”。三十多万平方公里的流沙,年降水量不到二十毫米,蒸发量却高达三千毫米。在全世界的地理学家眼里,这里是绝望的代名词。 “万总,您可算来了!” 迎接队伍里,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中年汉子快步跑了过来。他是新疆建设兵团某部的王团长,在这片沙海边缘守了二十年,头发都守白了。 王团长握住万兴旺的手,手心里全是老茧,声音有些沙哑:“听上面说,您要带咱们在塔克拉玛干种地?万总,不是我不相信星火的本事,但这地方……它真的不长草啊!咱们兵团几代人,种了树,风一吹就死,沙一埋就没,这老天爷不给活路啊!” 万兴旺看着王团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这就是中国的老百姓,最淳朴,也最坚韧。 “王团长,以前老天爷不给活路,那是他没见着咱们星火的种子。”万兴旺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今天我过来了,这片沙子,就得给咱们中国人的庄稼腾地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直升机轰鸣声。 几架挂着西方媒体标志的直升机在低空盘旋,那是来自英国bbc和美国cNN的记者。自从万兴旺宣布要“改造沙漠”后,这些洋鬼子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一样跟了过来,等着看星火集团的笑话。 “快看!那个狂妄的中国人出现了!” 直升机上,一名金发碧眼的美国女记者对着镜头,满脸嘲讽地做着直播:“各位观众,这里是塔克拉玛干。万兴旺先生宣称要将这片死亡之海变成绿洲。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荒唐剧!根据哈佛大学专家的意见,这里的沙漠化是不可逆的。万兴旺的行为,除了浪费中国的国库,不会有任何结果。也许他应该去看看精神科医生,而不是在这里玩沙子。” 画面通过卫星传遍全球,西方国家的媒体再次高潮了。 万兴旺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直升机,冷笑一声,转头对苏清冷说道:“清冷,那帮苍蝇叫得挺欢,给他们准备的‘惊喜’带了吗?” 苏清冷推了推眼镜,手里提着一个特制的银色恒温箱,神色冰冷:“老板,‘星火十三号·昆仑食沙柳’的种子已经准备就绪。这种子的基因序列里加入了超级吸水蛋白和金属碳化细胞壁。它们不吃肥料,吃的是沙子里的硅元素。” “走,进沙漠中心。”万兴旺挥了挥手。 几辆星火特种越野车咆哮着冲进了漫天黄沙。 王团长急得在大喊:“万总!前面是黑风口,风沙大得能把车掀翻!不能再进了!” 万兴旺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沉稳有力:“老王,跟紧了。今天我就让你看看,这死亡之海怎么给咱们磕头!” 越野车在起伏的沙丘间疯狂穿行。这里的气温已经攀升到了四十多度,空气扭曲着,仿佛要把人肺里的水分都抽干。 到了塔克拉玛干的最核心地带,万兴旺跳下车。这里的沙丘高达上百米,狂风呼啸,细沙打在脸上生疼。 苏清冷打开冷藏箱。 里面静静躺着几十颗通体呈暗红色、如同核桃大小的奇怪种子。这些种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隐约有红色的流光在闪烁。 第171章 日子过得还算红火 一九九五年,冬。 东北,靠山屯。 大雪封山已经半个多月了,鹅毛般的大雪把这个只有百十户人家的小村落盖得严严实实。家家户户的房檐下挂着半米长的冰溜子,院子里的苞米楼子被雪压得直不起腰。 村东头,老村长赵长顺家的土炕烧得滚烫。 万兴旺盘腿坐在炕头上,身上披着一件军绿色的军大衣,手里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他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高碎茶叶,美美地吸溜了一口。 “万总,您这大老板能回咱们这穷山沟里看看,那是咱们靠山屯祖上积德啊!”赵长顺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满脸愁容,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皱成了一团,“可是您赶得不巧,今年这日子,没法过咯。” 万兴旺放下茶缸,眉头一挑:“老赵叔,怎么回事?我记得前几年屯子里靠着打山货,日子过得还算红火啊。” “别提了!”赵长顺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狠狠磕了两下,叹着气说,“镇上新开了个山货收购站,老板叫刘大头。这王八羔子仗着他姐夫是镇上的王副镇长,把十里八乡的收购渠道全给垄断了!咱们屯子进山打的野猪、傻狍子、采的榛子木耳,他全按市场价的一成收!” “一成?”坐在炕沿上啃着冻秋梨的阿克夫瞪大了牛眼,“这他妈比俄罗斯的黑帮还黑啊!” “谁说不是呢!”赵长顺红着眼眶,“前天村里的柱子不服气,想自己拉着两头野猪去县里卖,结果半道上被刘大头的人给截了,腿都给打折了,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呢。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连买煤的钱都凑不出来,这大冬天的,是要冻死人啊!” 万兴旺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端起茶缸,将里面最后一口茶水喝干,然后慢条斯理地穿上了大头皮鞋。 “阿克夫,别吃了。”万兴旺站起身,将军大衣紧了紧,“拿上家伙,咱们上山。” 阿克夫一听,立马把冻秋梨一扔,兴奋地搓了搓蒲扇大的手掌:“老板,打猎?太好了!我这就去拿弓!” 赵长顺吓了一跳,赶紧拦住:“万总,使不得啊!这大雪封山的,山里饿急眼的野兽多得是。再说了,就算打到了,那刘大头……” “老赵叔,你把心放肚子里。”万兴旺拍了拍赵长顺的肩膀,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今天我打的猎物,谁也抢不走。我不仅要打猎,我还要带全村人过个肥年。” 半小时后。 靠山屯后山,老林子。 积雪没过了膝盖,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零下三十多度的气温,连呼出的气都能瞬间结成冰渣。 万兴旺走在前面,没有带任何高科技的“寻踪犬”,完全凭借着小时候在山里摸爬滚打的经验。他仔细观察着雪地上被折断的树枝和几排凌乱的蹄印。 “老板,这蹄印比我的拳头还大,是个大家伙啊。”阿克夫拎着那把黑色的星火复合长弓,压低声音说道。 “是野猪群,领头的起码有八百斤。”万兴旺蹲下身,捻起一点带血的雪沫闻了闻,“刚过去不到十分钟,跟上。” 两人像幽灵一样在林子里穿梭。 翻过一个山坳,前方的红松林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呼噜呼噜”声。 万兴旺拨开挂满冰晶的松枝,只见在前方五十米开外的一片空地上,七八头浑身黑毛的野猪正在疯狂拱着雪地,寻找埋藏在下面的橡果。 而在猪群正中央,站着一头体型庞大得如同小坦克般的野猪王! 这畜生浑身的鬃毛像钢针一样根根倒竖,两根惨白的獠牙足有半米长,上面还沾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干涸血迹。它的一双小眼睛透着凶残的红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我的天,这哪是猪,这是成精了吧!”阿克夫倒吸一口凉气,手心里竟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阿克夫,那几头小的交给你。这头老的,我来。” 万兴旺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把老式的汉阳造步枪。这是他刚才从赵长顺家里借来的,枪管上的烤蓝早就掉光了,看着像根烧火棍。 “老板,这破铜烂铁能行吗?那野猪王的皮上全是松树油子和泥巴蹭出来的‘铠甲’,子弹打上去都能弹开!”阿克夫急了。 万兴旺没有说话,他熟练地拉动枪栓,推弹入膛。 他没有用星火集团的超导武器,因为在这片生他养他的黑土地上,他想用最原始的方式,找回当年的感觉。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老林子的寂静! 万兴旺甚至没有怎么瞄准,完全凭借着肌肉记忆,抬手就是一枪。 前方五十米处,那头正准备发狂的野猪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一颗老式的铅弹,精准无比地顺着它左眼的眼窝钻了进去,直接搅碎了它的大脑! “嗷——” 野猪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八百多斤重的身躯就像一座倒塌的小山,“轰隆”一声砸在雪地上,震得树上的积雪哗啦啦直往下掉。 剩下的野猪群瞬间炸了锅,四下逃窜。 “乌拉!”阿克夫大吼一声,手中的黑弓瞬间拉满。 “嗡!嗡!嗡!” 三声弓弦爆鸣! 三支合金重箭如同黑色闪电,精准地射穿了三头大野猪的脖子。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它们的尸体在雪地上滑出老远,留下一道道刺眼的血痕。 不到半分钟,战斗结束。 万兴旺吹了吹枪口的硝烟,把汉阳造往肩膀上一扛,淡淡说道:“走,收拾猎物,回村。” 当万兴旺和阿克夫拖着用树枝做成的简易雪橇,拉着四头巨大的野猪回到靠山屯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我的老天爷!我没瞎吧?那是后山的野猪王?” “这得有八百斤吧!前几年村里的老猎户王大拿带了五条猎狗去围它,狗全被咬死了,人也差点没回来。这……这就给打死了?” 村民们全都从屋里跑了出来,围在村口的打谷场上,看着那像小山一样的猎物,一个个倒吸凉气,面面相觑。 赵长顺激动得浑身直哆嗦,摸着野猪王那钢针一样的鬃毛,眼泪都下来了:“万总,您这枪法,神了!有了这几头猪,咱们全村人过年的肉都有着落了!” 万兴旺站在雪地里,摆了摆手:“老赵叔,找几个人把猪杀了,肉全部分给乡亲们。谁家缺煤缺粮的,先拿肉去换。”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几个汉子拿来杀猪刀和开水,当场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拖拉机轰鸣声。 “嘟嘟嘟——” 一辆冒着黑烟的“东方红”拖拉机横冲直撞地开进了打谷场,逼得村民们纷纷躲闪。 拖拉机停稳后,从车斗里跳下来十几个流里流气、穿着军大衣、手里拎着钢管和杀猪刀的二流子。 领头的是个光头胖子,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项链,嘴里叼着一根中华烟,嚣张地吐了一口唾沫。 这人正是镇上山货收购站的老板,刘大头。 村民们看到刘大头,原本欢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几个胆小的妇女甚至拉着孩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刘大头一脚踹翻了旁边用来装开水的大木盆,指着地上的野猪王,眼睛直冒绿光。 “哎哟喂,赵长顺,你们靠山屯长本事了啊?打到这么好的货,也不给老子送去?”刘大头嚣张地走到野猪王面前,用脚踢了踢,“这野猪王不错,镇上几个大老板正想吃野味呢。行了,这四头猪老子全收了,给你们算一百块钱,赶紧装车!” “一百块?!”赵长顺气得浑身发抖,“刘大头,你这是明抢!这四头猪加起来快两千斤了,市场价起码得卖两千块钱!你给一百块,你还是人吗?”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刘大头猛地拔出腰间的杀猪刀,指着赵长顺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告诉你,在这十里八乡,老子的话就是王法!我姐夫是王副镇长,你们谁敢不卖?不卖,老子今天就把你们屯子的房子全给点了!” 十几个二流子立刻举起手里的钢管,气焰嚣张地逼向村民。 村民们吓得不敢作声,敢怒不敢言。 就在刘大头得意洋洋地准备让人把野猪抬上拖拉机的时候,一个平淡的声音突然在打谷场上响起。 “这猪是我打的。我同意卖给你了吗?” 刘大头愣了一下,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打谷场边缘的碾子盘上,坐着一个穿着普通军大衣的年轻人。这人手里端着个破搪瓷茶缸,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水,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 “你他妈谁啊?”刘大头上下打量着万兴旺,见他穿得土里土气,身边只跟着个高个子老外,顿时面露不屑,“哪来的乡巴佬,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歪了是不是?” 刘大头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在他看来,有钱有势的大老板出门都是坐桑塔纳、带保镖的,哪有穿成这样在冰天雪地里喝高碎的?他仗着姐夫王副镇长的权势,在镇上横行霸道惯了,根本没把万兴旺放在眼里。 第172章 卧槽!敢动手?给我砍死这老毛子! “刘大头,你嘴巴放干净点!这是咱们屯子出去的万总!”赵长顺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万总?我呸!”刘大头朝地上吐了口浓痰,嚣张地大笑起来,“在咱们镇,除了我姐夫,谁敢称总?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狗屁万总,今天这几头猪,老子要定了。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老子连你一块儿收拾!” 说着,刘大头一挥手:“兄弟们,把猪给我抬上车!” 几个二流子拎着钢管,骂骂咧咧地就朝野猪走去。 万兴旺叹了口气,把茶缸放在碾子盘上。 “阿克夫,有人要抢咱们的肉。” “老板,我早等不及了!” 阿克夫狞笑一声,如同下山的北极熊一般,猛地从万兴旺身后窜了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二流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一黑。阿克夫那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那二流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三百六十度,重重地砸在雪地里,直接晕死过去,嘴里的牙碎了一地。 “卧槽!敢动手?给我砍死这老毛子!”刘大头大怒,举起杀猪刀就冲了上去。 阿克夫根本不躲不闪。他反手从背后抽出那把黑色的星火复合长弓。 他没有搭箭,而是直接把弓背当成了棍子。 “砰!砰!砰!” 阿克夫如虎入羊群,黑色的弓背带起阵阵残影。每一击落下,必定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凄厉的惨叫。 那十几个平时在镇上作威作福的二流子,在阿克夫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不到十秒钟,全都被打断了手脚,躺在雪地里痛苦地哀嚎打滚。 刘大头吓傻了。他举着杀猪刀,双腿像筛糠一样疯狂打颤,裤裆处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下来,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你……你们敢打人?我姐夫是王副镇长!你们完了!你们全屯子都完了!”刘大头色厉内荏地尖叫着,一步步往后退。 万兴旺从碾子盘上站起来,走到刘大头面前。 “王副镇长?”万兴旺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得像刀子,“好大的官威啊。回去告诉你那个姐夫,这靠山屯的规矩,从今天起,我万兴旺定了。他要是想玩,我随时奉陪。” 万兴旺抬起脚,猛地踹在刘大头的肚子上。 “滚!” 刘大头惨叫一声,像个肉葫芦一样在雪地里滚出老远。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连那十几个手下都顾不上了,开着那辆冒黑烟的拖拉机,疯狂地逃出了村子。 打谷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村民们全都惊呆了。他们虽然解气,但眼中却充满了更深的恐惧。 “万总啊,您闯大祸了!”赵长顺急得直拍大腿,“那王副镇长可是个狠角色,县里都有关系。您把刘大头打成这样,他肯定会带人来封村的!您赶紧走吧,这事儿咱们屯子扛了!” “走?我为什么要走?”万兴旺转过身,看着这群淳朴却怯懦的乡亲,语气平静,“老赵叔,我说了,我要带全村人过好日子。打几头野猪算什么本事?今天,我就教教大家,怎么在这冰天雪地里种出金子来。” “种……种金子?”村民们面面相觑。这大雪封山的,地都冻透了,铁镐挖下去直冒火星子,能种啥? 万兴旺没有解释,他对着村口的一辆越野车招了招手。 苏清冷穿着一身白色的羽绒服,提着一个银色的恒温箱走了过来。 “老板,‘星火十九号·雪地金豆’已经准备就绪。”苏清冷打开箱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袋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种子。 “这是一种经过基因重组的超级大豆。”万兴旺抓起一把种子,展示给村民看,“它不需要温暖的气候,也不需要化肥。它吸收的是雪地里的寒气和黑土地深处的腐殖质。只要种下去,半个小时就能收获。” 村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像听天书一样。 “这……这不可能吧?大冬天的种黄豆?还得半小时熟?万总,您别拿咱们寻开心了。”一个老农忍不住说道。 万兴旺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走到打谷场旁边的一片被大雪覆盖的空地上。 “清冷,把雪扫开一层。” 阿克夫立刻上前,用脚在雪地上趟出了一条浅沟,露出了下面坚硬如铁的黑色冻土。 万兴旺随手将那把金色的种子撒在沟里。 “夏娃,开启生物能量微波催化。”万兴旺对着手表低声说道。 “指令确认。” 在全村老少爷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奇迹发生了! “嗡——!”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共振声,那坚硬的冻土突然开始微微颤抖。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破土声密集地响起。 一株株翠绿色的嫩芽,竟然顶开了厚厚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一寸,半尺,一尺! 短短十分钟,那条浅沟里就长出了一排半米高的粗壮豆秸。这些豆秸通体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质感,叶片在寒风中不仅没有枯萎,反而散发着勃勃生机。 “我的妈呀!真长出来了!”赵长顺揉了揉眼睛,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老天爷显灵了啊!”村民们一片哗然,纷纷倒吸凉气。 但这还没完。 到了第二十分钟,豆秸上开出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花。花瓣刚一脱落,一个个饱满的豆荚就迅速膨胀起来。 第三十分钟。 豆荚裂开,露出里面拳头大小、通体金黄、散发着浓郁豆香的“雪地金豆”! 一股奇特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打谷场,闻一口就让人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连寒风都不觉得刺骨了。 万兴旺走上前,随手摘下一个金豆,掰开。里面的豆肉晶莹剔透,就像是一块极品的黄玉。 “老赵叔,尝尝。” 赵长顺颤抖着双手接过金豆,咬了一小口。 瞬间,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那豆子入口即化,不仅香甜无比,而且吃下去后,他原本因为常年劳作而疼痛难忍的老寒腿,竟然奇迹般地不疼了! “这……这是仙豆啊!”赵长顺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万兴旺连连磕头,“万总,您是活菩萨下凡啊!” 村民们彻底疯狂了,纷纷围上来,看着那些在雪地里闪闪发光的金豆,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希望。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大声说道:“乡亲们!这金豆子,不仅能当粮食吃,还能榨出世界上最好的生物油!一斤金豆,市场价我保底收一百块!咱们靠山屯有几千亩荒地,只要大家肯干,明年开春,家家户户都能盖上大瓦房,买上小汽车!” “干!万总指哪咱们打哪!” “对!跟着万总干,谁敢拦着,咱们就跟他拼命!” 村民们的血性彻底被点燃了。在这个年代,能让人吃饱穿暖,能让人赚到钱,那就是最大的道理。 然而,就在全村人沉浸在狂喜中时,村口再次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和汽车轰鸣声。 几辆印着“公安”字样的吉普车和一辆黑色桑塔纳,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靠山屯。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的身后,跟着鼻青脸肿的刘大头,以及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武装部民兵。 “姐夫!就是他!就是那个穿军大衣的小子!他不仅打了我,还妖言惑众,不知道在雪地里搞什么封建迷信!”刘大头指着万兴旺,恶毒地叫嚣着。 王副镇长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打谷场,目光在满地的野猪和那些发光的金豆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贪婪。 他冷笑一声,大步走到万兴旺面前。 “你就是万兴旺?胆子不小啊,敢在我的地盘上打人抢劫,还搞投机倒把?”王副镇长一挥手,厉声喝道,“全都给我铐起来!地里的东西,全部没收,带回镇上作为罪证!” 王副镇长的话音刚落,十几个民兵立刻端起手里的半自动步枪,“哗啦啦”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万兴旺和村民们。 打谷场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村民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冰冷的枪口瞬间浇灭。赵长顺吓得面如土色,赶紧上前求情:“王镇长,误会啊!这都是误会!万总他没抢劫,那是咱们自己打的野猪……” “老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滚一边去!”王副镇长一脚把赵长顺踹倒在雪地里,眼神阴冷。 他是个极其精明的人。刚才一进村,他就看到了雪地里那些不可思议的“金豆”。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高科技,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玩意儿绝对价值连城!只要把这个姓万的抓起来,把这些种子和技术抢到手,他王副镇长下半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至于万兴旺是什么身份?在这穷乡僻壤的山沟沟里,他王副镇长就是天! “还愣着干什么?抓人!”王副镇长厉声喝道。 几个民兵拿着手铐,如狼似虎地朝万兴旺扑了过去。 阿克夫怒吼一声,刚要动手,万兴旺却伸手拦住了他。 万兴旺端着搪瓷茶缸,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看着王副镇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王副镇长,你确定要抓我?”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打谷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脚下踩着的这片地,是谁包下来的?” “我管你包给谁的!在靠山屯,老子说抓谁就抓谁!”王副镇长嚣张地大笑,“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大人物了?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我进去蹲着!” 第173章 时间差不多了 刘大头在一旁得意洋洋地附和:“就是!乡巴佬,赶紧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姐夫兴许还能少判你几年!” 万兴旺没有理会这群跳梁小丑,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 就在所有人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嗡嗡嗡——!” 狂风骤起,吹得地上的积雪漫天飞舞。村民们和那些民兵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纷纷抬头看去。 只见三架涂装成墨绿色的军用武装直升机,如同三头钢铁巨兽,从云层中呼啸而出,稳稳地悬停在靠山屯打谷场的上空!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直接把刘大头那辆破拖拉机给掀翻在沟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军队怎么来了?”王副镇长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了,双腿开始不听使唤地打摆子。 直升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两排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特种兵迅速跳下飞机,瞬间控制了整个打谷场。那些镇上的民兵吓得直接把手里的破枪扔在了地上,双手抱头蹲了下去。 紧接着,一个穿着将官大衣、肩扛将星的老人,拄着拐杖,满脸怒容地从直升机上走了下来。 正是陈老将军! 陈老将军大步走到万兴旺面前,原本愤怒的脸瞬间换上了焦急的神色:“兴旺啊!你这小子,跑回老家种地也不跟上面打个招呼!我这满世界找你,南边的光刻机厂还等着你回去拍板呢!” 万兴旺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王副镇长:“老将军,不是我不回去,是有人说我投机倒把,要把我抓进去蹲大牢呢。” “什么?!” 陈老将军闻言,猛地转过头,那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王副镇长。 “谁?谁敢抓星火集团的掌门人?谁敢抓咱们国家的国宝?!”陈老将军一声怒吼,声如洪钟,震得树上的冰溜子都碎了。 王副镇长听到“星火集团”四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五雷轰顶! 现在的中国,谁不知道星火集团?那是连美国航母都敢硬刚、把沙漠变成绿洲的超级巨头!而眼前这个穿着破军大衣、端着茶缸的年轻人,竟然就是那个传说中富可敌国的万总?! “扑通!” 王副镇长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他浑身冷汗直冒,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首……首长……误会……这都是个误会啊!我不知道他是万总啊!” 刘大头更是吓得直接尿了裤子,趴在地上拼命磕头:“万爷爷饶命!我眼瞎!我该死!” 陈老将军冷冷地看着他们,挥了挥手:“把这几个败类给我带下去,交给地方纪委严查!查到底!看看他们平时是怎么欺压老百姓的!” 几个特种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把王副镇长和刘大头等人拖上了车。 打谷场上,再次恢复了平静。 村民们看着这一幕,全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村里出去的这个年轻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万兴旺转过身,看着那些敬畏交加的乡亲们。 他走过去,亲手把赵长顺扶了起来。 “老赵叔,乡亲们。恶人已经除掉了。”万兴旺指着那片在风雪中依然金光闪闪的“雪地金豆”,声音洪亮,“这片地,我星火集团包了!从明天起,全村的荒地全部种上这种金豆!” “种子,我出!” “技术,我教!” “收成,我全包!” 万兴旺端起茶缸,向着全村的父老乡亲高高举起。 “我要让咱们靠山屯,成为全中国最富裕的村子!” “万总万岁!” “星火万岁!” 震天的欢呼声在靠山屯的上空久久回荡,盖过了凛冽的北风。 万兴旺看着那些喜极而泣的村民,喝下了杯中最后一口茶水。 一九九五年,冬。 靠山屯的打谷场上,直升机的螺旋桨卷起漫天飞雪。 陈老将军披着军大衣,拉着万兴旺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兴旺啊,你这脾气还是这么爆。不过,打得好!这种欺压老百姓的蛀虫,就该狠狠收拾!” 老将军顿了顿,看了一眼雪地里那片金光闪闪的“雪地金豆”,眼中满是震撼:“你小子,走到哪都能弄出动静。这大雪天的种豆子,古往今来你是头一个。南边的事儿你心里有数就行,这靠山屯,你就放手去干。有什么麻烦,直接给我挂电话!” “老将军放心,这片黑土地,我亏待不了。”万兴旺端着茶缸,笑着点了点头。 直升机轰鸣着升空,眨眼间消失在风雪中。 打谷场上,全村老少爷们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万兴旺,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尊活神仙。 万兴旺转过身,将茶缸里的水一饮而尽,大声喊道:“老赵叔!” “哎!万总,我在这呢!”赵长顺赶紧小跑着过来,腰弯得像个虾米,脸上满是敬畏。 “通知全村,家家户户把铁锹、镐头全拿出来。今天晚上不睡觉了,把村东头那三千亩荒地全给我翻一遍!”万兴旺指着远处被大雪覆盖的荒原,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万总,这大冷天的,地都冻硬了,铁锹挖下去直冒火星子啊……”一个村民小声嘀咕道。 “清冷。”万兴旺没有废话,直接喊了一声。 苏清冷走上前,打开那个银色的恒温箱。里面不仅有金黄色的种子,还有几瓶装满幽蓝色液体的玻璃试剂。 “这是‘星火地脉融雪剂’。”苏清冷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解释道,“只要滴一滴在雪地里,方圆十米的冻土就会在三分钟内软化,并且保持二十度的恒温,持续四十八小时。足够你们把种子种下去了。” 村民们听得目瞪口呆。滴一滴水就能让冻土变软?这比神话故事还玄乎! 赵长顺一咬牙,猛地一跺脚:“乡亲们!万总连直升机都能叫来,还能骗咱们不成?干!谁要是不干,以后别说自己是靠山屯的人!” “干了!” “回家拿家伙去!” 不到半个小时,靠山屯沸腾了。 男女老少,穿着破旧的棉袄,戴着狗皮帽子,打着火把,浩浩荡荡地开向了村东头的荒地。 阿克夫提着一桶兑好水的“融雪剂”,像个洒水车一样在前面走。他那蒲扇大的手掌随手一挥,蓝色的水珠落在雪地上。 “嗤——” 一阵白烟升起。 在村民们惊骇的目光中,那厚达半米的积雪瞬间融化,下面坚硬如铁的黑冻土,竟然像刚翻过的春泥一样,变得松软湿润,甚至还冒着丝丝热气! “我的亲娘咧!真软了!”一个汉子试探着一铁锹扎下去,竟然直接没入了半个锹头,拔出来带起一块肥沃的黑土。 “神了!万总是神仙啊!” 村民们彻底疯狂了,纷纷挥舞着镐头和铁锹,在热气腾腾的土地上开沟理渠。 万兴旺站在高坡上,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播种!” 随着万兴旺一声令下,苏清冷将几大袋“雪地金豆”的种子分发下去。村民们小心翼翼地把这些散发着微光的种子埋进土里。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当最后一颗种子入土,万兴旺抬起手腕,按下了特制手表上的启动键。 “夏娃,大范围生物能量微波催化,启动。” “嗡——!” 整个三千亩荒地,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共鸣声。 紧接着,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无数翠绿的嫩芽如同千军万马般,整齐划一地破土而出! “长出来了!真长出来了!” 村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脚下的土地。 十分钟,豆秸长到半米高,通体如玉。 二十分钟,白花盛开,豆荚迅速膨胀。 三十分钟,豆荚裂开,金光闪闪的“雪地金豆”犹如满地黄金,铺满了整片荒原! 浓郁的豆香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在零下三十度的寒风中飘荡,让人闻一口就觉得浑身充满力量。 “丰收了!老天爷啊,咱们靠山屯丰收了!”赵长顺跪在田埂上,捧起一把沉甸甸的金豆,老泪纵横。 几百号村民又哭又笑,有的甚至在田里打起了滚。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见过半个小时就能收成的庄稼,更没见过长得像金子一样的黄豆! 万兴旺走下高坡,来到打谷场。 “清冷,把东西拿出来。” 苏清冷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辆特种越野车,打开了后备箱。 她拎出四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砰”的一声放在碾子盘上。 密码锁弹开,箱盖掀起。 “嘶——” 全场瞬间死寂。只能听到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沓沓崭新的、散发着墨香味的百元大钞!那刺眼的红色,比雪地里的金豆还要震撼人心。 在1995年,靠山屯的村民一年到头连个一百块钱的整票都见不到几次,谁见过这么多现金? “老赵叔,带人过秤。”万兴旺指着那三千亩地的收成,声音平淡,“我说过,一斤金豆,一百块钱。今天晚上,咱们一手交粮,一手交钱。” 村民们彻底疯了。 “快!快收豆子!” 几百号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冲进地里,连镰刀都不用,直接用手拔。 第174章 十万元户! 一袋袋金豆被扛到打谷场上。 “赵老三家,三百斤,三万块!”苏清冷清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随手数出三沓钞票,扔在桌子上。 那个叫赵老三的汉子,双手颤抖着接过钱,直接“扑通”一声给万兴旺跪下了,磕头磕得砰砰响:“万总!您是我亲爹啊!我媳妇看病的钱有了!” “李寡妇家,一百五十斤,一万五千块!” “王铁柱家,四百斤,四万块!” …… 整整一个晚上,靠山屯的打谷场上灯火通明。 当最后一个村民领到钱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家家户户都抱着几万块钱的现金,像做梦一样。这一个晚上的收入,顶得上他们过去干十辈子的! 万兴旺端着茶缸,看着这些喜极而泣的乡亲,大声说道:“这只是第一茬!只要地不冻,咱们就接着种!我要让靠山屯,家家户户都成万元户,十万元户!” “万总万岁!”震天的欢呼声几乎要把树上的积雪震落。 万兴旺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钱有了,接下来就该吃顿好的了。这大过年的,没点荤腥怎么行?”万兴旺眼中闪过一丝野性,“老赵叔,挑几个枪法好的老猎户,带上家伙。今天,我带你们进老林子,搞个大冬围!” “大冬围?” 赵长顺一听这话,吓得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掉在地上。 在东北,所谓的“冬围”,就是冬天进深山老林打猎。但“大冬围”可不一样,那是往人迹罕至的野人沟、黑瞎子岭深处钻。那地方,别说大雪封山的时候,就是夏天,老猎户也不敢轻易涉足。 “万总,这可使不得啊!”赵长顺赶紧劝阻,“现在雪太厚,山里的野兽都饿疯了。黑瞎子、野猪群,甚至还有‘山神爷’(东北虎),遇上哪个都是要命的啊!咱们有钱了,去镇上买肉吃多好?” “镇上的肉,哪有山里的野味香?”万兴旺笑了笑,拍了拍手里的那把老式汉阳造,“老赵叔,你忘了我昨天的枪法了?再说了,有阿克夫在,什么野兽能伤得了我?” 阿克夫在一旁咧开大嘴,拍了拍胸脯,震得砰砰响:“老村长,你放心!只要不是霸王龙,老子一拳一个!” 几个年轻气盛的猎户早就按捺不住了。他们刚拿了万兴旺的巨款,现在万兴旺就是让他们去上刀山,他们都不带眨眼的。 “村长,怕啥!万总是神仙下凡,跟着万总进山,那是咱们的福气!”柱子挥舞着手里的双管猎枪,大声喊道。 “行!既然万总发话了,咱们就干!”赵长顺一咬牙,转身去家里拿出了祖传的土铳。 半小时后,一支由万兴旺、阿克夫带头,七八个老猎户组成的打猎队伍,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浩浩荡荡地钻进了靠山屯后方那片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 大兴安岭的深冬,静谧得可怕。 参天的红松高耸入云,树冠上堆满了厚厚的积雪,遮天蔽日。林子里只有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越往深处走,气温越低,已经逼近零下四十度。 老猎户们冻得胡子上全是冰碴子,但万兴旺却连大衣的扣子都没系,仿佛这极寒的天气对他毫无影响。他体内的星火基因改造,早就让他无视了这种程度的寒冷。 “停。” 万兴旺突然抬起手,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的一片灌木丛。 赵长顺赶紧端起土铳,紧张地四下张望:“万总,咋了?有动静?” 万兴旺没有说话,他蹲下身,在一棵被蹭掉树皮的红松树干上摸了摸,又看了看雪地上那一排足有海碗大小的梅花状脚印。 赵长顺看清那脚印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雪地里。 “山……山神爷!是东北虎!”赵长顺声音都在打颤,“万总,这脚印这么大,这虎起码得有六百斤!而且看这印子,刚过去不到十分钟!咱们赶紧撤吧,惹怒了山神爷,全得交代在这!” 几个老猎户也吓得直哆嗦,纷纷端起枪,背靠背警惕地看着四周。在东北老林子里,宁遇群狼,不遇单虎。一头饥饿的成年东北虎,那就是森林里的终极杀戮机器。 “撤?我万兴旺的字典里,就没有撤这个字。” 万兴旺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阿克夫,把弓收起来。今天,咱们不杀生。” “不杀?”阿克夫愣了一下,“老板,那玩意儿一口就能把人的脑袋咬下来。” “我自有办法。” 万兴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的金属喷雾罐。这是苏清冷临走前塞给他的,里面装的是“星火二十号·百兽臣服素”。这是一种提取自远古霸王龙化石中的基因信息素,只要喷洒在空气中,任何现代野兽的基因深处都会产生无法抗拒的恐惧和臣服感。 就在这时,前方的雪窝子里,突然刮起一阵腥风。 “吼——!” 一声震动山林的虎啸声平地炸响,震得树上的积雪如同雪崩一般哗啦啦落下。 一只体长超过三米、浑身布满黑黄相间斑纹的巨大东北虎,如同鬼魅般从一截枯木后跃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众人前方二十米处。 这只老虎太大了!它的爪子比成年人的大腿还要粗,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透着极其残忍的冷光,死死盯着万兴旺等人。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半尺长的森白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妈呀!” 两个年轻猎户吓得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手里的枪都掉在了地上。 赵长顺举着土铳的手抖得像筛糠,根本瞄不准。 “完犊子了……今天全得撂在这……”赵长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老虎后腿微屈,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直扑最前方的万兴旺! “老板小心!”阿克夫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去肉搏。 “退下。” 万兴旺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抬起右手,按下那个金属喷雾罐的按钮。 “嗤——” 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了。 那只已经跃在半空中、距离万兴旺不到三米的巨大东北虎,在吸入那股气体的瞬间,琥珀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 它仿佛在万兴旺的身上,看到了一头来自远古洪荒、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巨兽! 那是刻在基因最深处的血脉压制! “嗷呜……” 老虎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扭转了身躯,庞大的身体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激起漫天雪尘。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老猎户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这只称霸大兴安岭的终极杀手,竟然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猫一样,四肢趴在雪地上,把硕大的脑袋紧紧贴着地面,喉咙里发出讨好般的呜咽声,一步一步地向万兴旺爬了过来。 它爬到万兴旺脚下,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万兴旺的军大衣下摆,然后直接翻过身,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臣服!绝对的臣服! 全场死寂。 只有寒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赵长顺手里的土铳“啪嗒”一声掉在雪地上,他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这……这……山神爷给万总磕头了?” “老天爷啊!万总到底是什么人啊?连老虎都认他当祖宗!” 几个猎户直接跪在了雪地里,对着万兴旺疯狂磕头。在他们眼里,万兴旺已经不再是凡人,而是真正掌管这片大山的神明! 万兴旺低头看着脚下这只巨大的东北虎,伸出手,在它那颗硕大的脑袋上揉了揉。老虎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大家伙,今天算你运气好,我不杀你。”万兴旺拍了拍老虎的脖颈,“不过,既然认了我当老大,就得干活。去,把这山里最肥的猎物,都给我赶过来。” 老虎仿佛听懂了万兴旺的话,它猛地翻身站起,仰天发出一声震慑百兽的长啸,然后转身窜入了密林深处。 “万总……您就这么把它放了?”赵长顺结结巴巴地问道。 “放?它是去给我打工了。”万兴旺端起茶缸,悠闲地喝了一口水。 不到二十分钟。 整片森林都沸腾了。 在东北虎的驱赶下,一群群的傻狍子、野猪、马鹿,甚至还有几只极其罕见的紫貂,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万兴旺等人所在的位置。 由于空气中还残留着微弱的“百兽臣服素”,这些动物到了万兴旺面前,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瑟瑟发抖地趴在雪地上,一动不敢动。 “这……这简直是白捡啊!”阿克夫兴奋得双眼通红,拔出猎刀就冲了上去。 “别用枪了,浪费子弹。挑肥的,动手。”万兴旺下达了命令。 老猎户们如梦初醒,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们打了一辈子猎,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猎物排着队等你杀,这说出去谁敢信? 半个小时后,雪地上堆满了猎物。 三十多头大野猪,五十多只傻狍子,还有十几头几百斤重的马鹿。 第175章 紫血参? “行了,够全村人吃半个月的了。”万兴旺看着堆积如山的猎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对着密林深处吹了一声口哨。 那只巨大的东北虎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根足有儿臂粗细、通体紫红色的东西。 它走到万兴旺面前,将那东西放在雪地上。 赵长顺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跳出来:“紫……紫血参?!万总,这是长了起码三百年的紫血参啊!这可是能起死回生的仙草啊!” 万兴旺捡起那株紫血参,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庞大生物能量,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颗“雪地金豆”扔给老虎。 老虎一口吞下,兴奋地摇了摇尾巴,转身消失在林海中。 “老赵叔,套爬犁,咱们满载而归!”万兴旺大手一挥。 靠山屯的村口。 当万兴旺一行人拉着十几辆装得像小山一样的雪橇爬犁出现在村口时,全村人都轰动了。 “我的娘啊!这是把龙王爷的肉库给端了吗?” “那么多野猪!还有马鹿!哎哟,那不是傻狍子吗?” 妇女们尖叫着,孩子们欢呼着,男人则赶紧跑上前去帮忙拉爬犁。 赵长顺站在爬犁上,红光满面,扯着嗓子大喊:“乡亲们!今天万总在山里大显神威,连山神爷都给万总磕头了,这些猎物,全是山神爷赶过来孝敬万总的!” 此话一出,全村人对万兴旺的敬畏再次拔高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地步。 “起锅!烧水!今天全村吃大户,摆流水席!”万兴旺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整个靠山屯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几十口大铁锅在村口的空地上支了起来,底下的柴火烧得通红。妇女们系上围裙,麻利地烧水退毛。男人们则挥舞着杀猪刀,将一头头野猪和马鹿开膛破肚。 不到两个小时,浓郁的肉香味就飘满了整个村子。 东北最地道的杀猪菜出锅了。 切得薄薄的五花肉,配上自家腌的酸菜,在翻滚的肉汤里炖得软烂入味。还有那灌得满满当当的血肠,切成片往蒜泥里一蘸,放进嘴里,那叫一个香! 除了杀猪菜,还有红烧马鹿肉、铁锅炖大鹅(用野鸡代替)、爆炒狍子肉…… 几十张大圆桌在打谷场上一字排开,男女老少敞开了肚皮造。 “万总,我敬您一杯!您就是咱们靠山屯的再生父母!”赵长顺端着一碗烈性烧酒,眼眶通红地一饮而尽。 村民们纷纷站起身,举起酒碗:“敬万总!” 万兴旺端起搪瓷茶缸,里面装的也是烧酒。他环视了一圈这些淳朴的乡亲,仰头干了。 “痛快!”万兴旺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大声说道,“乡亲们,今天这顿肉,只是个开胃菜。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件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放下筷子,竖起耳朵听着。 万兴旺指着后方那片莽莽苍苍的大兴安岭,声音洪亮,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霸气。 “这大兴安岭,是个聚宝盆。但光靠打猎,发不了大财。” “从明天开始,星火集团将全资收购靠山屯及周边十万亩山林的使用权。我要在这里,建立全球最大的‘星火寒地生态基地’!” “这山里的野猪、马鹿,咱们不打了,咱们养!用我星火的饲料养,一个月就能出栏,肉质比神户牛肉还要好一百倍!” “这地里的雪地金豆,咱们继续种!不仅种金豆,我还要教你们种百年人参、千年灵芝!” 万兴旺将那株从老虎那里得来的“紫血参”拍在桌子上。 “看到这个了吗?这是三百年的野山参。但在我的基地里,只需要一个月,我就能让它长遍整个山头!” 村民们听得热血沸腾,呼吸急促。他们虽然听不懂那些高深的词汇,但他们明白一件事:跟着万总干,不仅能吃肉,还能顿顿吃肉,天天数钱! “老赵叔,你当厂长。村里的青壮年,全部按月开工资,底薪五千!”万兴旺抛出了一个在1995年足以让人疯狂的数字。 “五……五千?!”赵长顺差点抽过去。镇长一个月才拿几百块啊! “干!万总,咱们这条命都是您的,您指哪,咱们打哪!” “星火集团万岁!” 夜幕降临,靠山屯的篝火烧得通红,映照着每个人充满希望的脸庞。 万兴旺端着茶缸,靠在碾子盘上,看着这片被他彻底改变的黑土地。 就在这时,苏清冷拿着一个卫星电话,快步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老板,南边出事了。”苏清冷压低声音,“美国纠集了五个西方国家的舰队,封锁了马六甲海峡,扣押了我们运往中东的‘沙漠水稻’种子船。他们放话,要求星火集团交出全部的农业基因技术,否则……” 万兴旺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飘落的雪花,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杀机。 “否则怎样?”万兴旺冷笑一声。 “否则,他们将对我们在南海的‘石油神树’进行军事打击。” “咔嚓。” 万兴旺手中的搪瓷茶缸,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个指印。 他转过头,看向苏清冷,语气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好啊。既然他们想玩,那老子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通知阿克夫,备车。” “回南海。老子去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种田’。” “咔嚓。” 万兴旺手中的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个清晰的指印。 他转过头,看着夜空中飘落的鹅毛大雪,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 “老板,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飞南海。”苏清冷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手里的加密卫星电话还在闪烁着红灯。 “不急。”万兴旺松开手,将捏瘪的茶缸随手扔在碾子盘上,“洋鬼子封锁马六甲,无非是想断咱们的后勤,逼咱们在南海低头。他们以为咱们星火集团的底牌都在海里,那老子就在这大兴安岭,给他们备一份大礼。” 阿克夫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蒲扇大的巴掌一拍胸脯:“老板!您说怎么干?是不是把咱们的‘饕餮’机甲调过来,直接推平他们的舰队?” “动不动就打打杀杀,那是莽夫。”万兴旺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咱们是干农业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当然是种田,打猎。” 第176章 龙王爷? 他转过身,大喊一声:“老赵叔!” 赵长顺正指挥着村民收拾打谷场上的野猪肉,听到喊声,赶紧一溜小跑过来:“哎!万总,您吩咐!” “村子往北,翻过那座黑瞎子岭,是不是有个天池?”万兴旺吐出一口青烟问道。 赵长顺一听,脸色顿时变了,连连摆手:“万总,那地方可去不得啊!那是咱靠山屯的禁地,叫‘老龙潭’!那水深不见底,哪怕是三九天,冰层都有三米厚。老辈人传下来,说那潭底藏着活了上百年的龙王爷,以前有胆大的猎户去那里冬捕,连人带网全被拖进冰窟窿里,再没上来过!” “活了上百年的龙王爷?”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野性的光芒,“好啊,老子今天就去会会这个龙王爷。阿克夫,带上黑弓。老赵叔,挑十个胆大的后生,带上冰镩子和粗麻绳,跟我进山冬捕!” 半个小时后,一支队伍举着火把,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浩浩荡荡地向黑瞎子岭进发。 凌晨的大兴安岭,气温已经逼近零下四十五度。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呼出的热气瞬间就在眉毛和胡子上结成了白霜。 翻过险峻的山岭,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冰湖镶嵌在群山环抱之中,在清冷的月光下,冰面泛着幽幽的蓝光,平整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这里静谧得可怕,连一丝风声都没有,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万总,这就是老龙潭了。”赵长顺冻得直哆嗦,声音发颤,“这冰底下黑咕隆咚的,谁也不知道藏着啥。” 万兴旺走到冰面上,用脚用力跺了两下。冰层发出沉闷的回音,坚如磐石。 “清冷,测一下冰层厚度。” 苏清冷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超声波探测仪,贴在冰面上看了一眼:“老板,冰层厚度三点二米。潭水深度超过一百五十米,水底有巨大的热源反应,温度比表层高很多。” “难怪能养出大东西。”万兴旺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那群缩手缩脚的后生,“柱子,带人砸冰窟窿!砸个直径五米的大眼子!” 柱子咽了口唾沫,虽然心里发毛,但想到万兴旺之前收服东北虎的神迹,一咬牙,举起手里几十斤重的精钢冰镩子,狠狠砸了下去。 “叮!” 火星四溅,冰面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子。 “万总,这冰冻得跟铁锭子似的,这得砸到猴年马月啊?”柱子虎口震得发麻,苦着脸说道。 万兴旺没说话,他对着苏清冷伸出手。 苏清冷从恒温箱里取出一瓶淡蓝色的液体,递给万兴旺。 “都退后。” 万兴旺拧开瓶盖,将那几滴淡蓝色的“星火地脉融雪剂”倒在冰面上。 “嗤——!”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白烟,那坚不可摧的三米厚冰层,竟然像被烧红的铁棍烫过的黄油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不到两分钟,一个直径五米、边缘整齐无比的巨大冰窟窿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黑沉沉的潭水暴露在空气中,水面上翻滚着白色的雾气。 十几个后生吓得连连后退,看万兴旺的眼神简直像看玉皇大帝。 “下网!”万兴旺一声令下。 几张用牛筋混合着尼龙编织的特制大网被缓缓放入冰窟窿中。阿克夫站在边缘,手里紧紧攥着主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潭底寂静无声。 就在赵长顺以为今天白跑一趟的时候,阿克夫手中的主绳突然绷得笔直,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卧槽!上大货了!”阿克夫双臂肌肉瞬间暴涨,青筋宛如一条条小蛇般凸起,他这头北极熊般强壮的汉子,竟然被绳子拖得往前滑了半米! “帮忙!拉!”万兴旺大喝一声。 柱子等十个精壮小伙赶紧扑上去,死死拽住绳子。 “一二三!起!” 十几个人拼尽全力往后拉,但那水下的东西力气大得惊人,竟然拉着十几个壮汉和阿克夫,一点点向冰窟窿滑去! “哗啦——!” 水面突然剧烈翻滚,如同沸腾了一般。 紧接着,一个极其恐怖的巨大黑影,猛地撞击在冰窟窿边缘的冰层上! “轰!” 冰屑漫天飞舞。 借着火把的光芒,所有人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七米、浑身披着青黑色骨板的超级巨鳇!它的脑袋比水缸还要大,两根粗壮的胡须在空中狂舞,一双铜铃般大小的眼睛透着凶残的光芒,张开的血盆大口里布满了细密的利齿。 “龙……龙王爷!真的是龙王爷!”赵长顺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冰面上,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十几个后生吓得直接松开了手里的绳子。 失去牵制,巨鳇猛地一个翻滚,巨大的力量顺着绳子传来。阿克夫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被拽飞了起来,直直地朝着冰窟窿里砸去! “老板救命!”阿克夫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惨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找死!” 万兴旺冷喝一声,反手从背后抽出那把通体漆黑的星火复合长弓。 他没有搭箭。 万兴旺双腿微屈,宛如一张拉满的强弓,整个人瞬间弹射而出,在半空中一把抓住了阿克夫的腰带,硬生生将他两百多斤的身躯抡回了冰面上。 与此同时,巨鳇那巨大的尾巴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拍向半空中的万兴旺! 这一下要是拍实了,一辆吉普车都能被拍成铁饼! “万总!”柱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万兴旺身在半空,避无可避。他眼神一厉,直接将手中的黑弓当做武器,迎着那巨大的鱼尾狠狠砸了下去!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冰湖上空炸开。 万兴旺借着反作用力,稳稳地落在冰面上,双脚在冰面上滑出两道深深的白痕。 而那条不可一世的百年巨鳇,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巨大的尾巴被黑弓砸得骨板碎裂,鲜血狂喷,重重地砸回了水里,溅起十几米高的水柱! 全场死寂。 只有漫天落下的水珠砸在冰面上的声音。 赵长顺和十几个后生全都看傻了。那可是传说中能吃人的水怪啊!竟然被万总一弓背给砸断了尾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水面翻滚得更加剧烈,巨鳇彻底被激怒了,它疯狂地搅动着潭水,准备进行临死前的反扑。 第177章 一击毙命! “清冷,拿箭。”万兴旺站直身体,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清冷快步走上前,递上一支通体漆黑、箭头带有螺旋倒刺的合金重箭。 万兴旺左手持弓,右手搭箭,缓缓拉开弓弦。 “嗡——!” 弓弦震动,发出如龙吟般的爆音。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拉给抽干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锁定了水面下的巨大黑影。 “嗖!” 合金重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空气,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笔直地射入翻滚的潭水中! “噗嗤!” 一声沉闷的穿透声从水下传来。 原本剧烈翻滚的水面,瞬间平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鲜血从水底涌出,染红了大片的潭水。 那条长达七米的百年巨鳇,如同失去生机的破木头一般,缓缓浮上了水面。那支合金重箭,精准无比地从它的左眼射入,贯穿了整个大脑,一击毙命! “拉上来。”万兴旺收起黑弓,端起不知什么时候放在冰面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 阿克夫兴奋地大吼一声,带着柱子等人扑上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这头重达两千多斤的庞然大物拖上了冰面。 看着这如小山一般的巨鱼,靠山屯的汉子们全都跪在了冰面上,对着万兴旺疯狂磕头。 “神仙!万总是真神仙啊!” “连老龙潭的龙王爷都给射死了!以后这大兴安岭,万总就是天!” 万兴旺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走到冰窟窿边缘,看着深不见底的潭水。 “清冷,播种。” 苏清冷走上前,打开恒温箱,里面是一袋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奇特种子。 “星火二十二号·极寒冰莲。”苏清冷将种子全部倾倒入冰窟窿中,“这种冰莲可以在零下五十度的水底生长,它的根茎能够提取出一种超级冷凝剂。只要一滴,就能让方圆百米的海水瞬间结冰。” 万兴旺看着种子沉入水底,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洋鬼子的舰队不是喜欢在南海耀武扬威吗?等这批冰莲成熟,老子让他们全变成冰雕。” 冬捕巨鳇的壮举,让靠山屯彻底陷入了疯狂。 两千多斤的鳇鱼肉被分割成了几百块,家家户户的铁锅里都炖上了这百年难遇的极品河鲜。那鱼肉鲜嫩弹牙,吃一口浑身冒汗,连村里常年卧床的几个老病号,喝了鳇鱼汤后都能下地溜达了。 但万兴旺没有时间享受这场狂欢。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万兴旺就带着全村的青壮年,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村后的十万亩原始森林。 “老赵叔,从今天起,这片林子就是咱们星火集团的‘寒地生态一号基地’。”万兴旺站在半山腰的一块巨石上,指着漫山遍野的红松林,“外围三万亩,继续种‘雪地金豆’。中间五万亩,建特种养殖场,把山里那些野猪、傻狍子全圈起来,用咱们的星火饲料喂养。至于最核心的两万亩……” 万兴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里面装满了通体紫红、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种子。 “这叫‘星火紫血参’。种下去,一个月就能长成三百年的药效。这玩意儿,一根就能在市面上卖出天价!” 村民们听得呼吸急促,眼睛都红了。他们现在对万兴旺的话深信不疑,万总说能长出金子,那就绝对能长出金子! “干!大家伙甩开膀子干!”赵长顺挥舞着铁锹,带头冲进了林子。 有“星火地脉融雪剂”的帮助,坚硬的冻土变得松软无比。几百号人热火朝天地播种、翻土。 就在靠山屯的种田大业如火如荼进行时。 村口那条被大雪覆盖的土路上,突然开来了三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黑色丰田霸道。 车门推开,几个穿着名贵貂皮大衣、梳着大背头的男人走了下来。领头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操着一口生硬的南方口音。 他们并没有进村,而是径直走向了村东头那片已经长满“雪地金豆”的试验田。 “詹姆斯先生,情报果然没错。这种能在零下三十度生长的超级大豆,简直是农业史上的奇迹!”金丝眼镜男拿出一个特制的金属钳,小心翼翼地剪下几个金光闪闪的豆荚,放进随身携带的冷藏箱里。 他身边那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正是伪装成商人的西方商业间谍。 “太不可思议了!”詹姆斯看着满地的金豆,眼中满是贪婪,“立刻收集土壤样本和植株样本。只要把这些带回国,我们就能破解星火集团的基因密码!到时候,全球的农业市场依然是我们的!” 几个随从立刻拿出专业的采集工具,开始疯狂地在田里挖土、拔豆秸。 “干啥呢!你们是干啥的?!” 负责在田边巡逻的柱子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拎着一把铁锹就冲了过来。 金丝眼镜男看了柱子一眼,不慌不忙地从貂皮大衣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足有上万块。 “小兄弟,我们是南方来的大老板,专门收山货的。”眼镜男皮笑肉不笑地把钱递过去,“这豆子不错,我们拔几棵回去研究研究。这些钱,够你买辆拖拉机了,拿着钱,当没看见我们。” 在1995年,一万块钱对一个农村小伙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但柱子连看都没看那钱一眼,直接一铁锹拍在眼镜男脚下的雪地上,溅起一地冰渣。 “滚犊子!这是咱们万总的命根子,谁敢动一根苗,老子跟他拼命!”柱子瞪着通红的眼睛,像头护崽的公牛。 眼镜男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猛地掀开大衣,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两把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柱子的脑袋。 “小农民,别找死。退后!”詹姆斯用生硬的中文冷冷地说道。 柱子吓得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虽然有血性,但面对真枪实弹,终究是个普通人。 “把这片田里的豆子全拔了!动作快!”眼镜男得意地指挥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震动山林的恐怖虎啸,突然从村后的黑瞎子岭上平地炸响! 这声音太大、太狂暴了,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连那几辆丰田霸道的车玻璃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第178章 上帝啊……别吃我 詹姆斯和眼镜男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 只见白茫茫的雪原上,一头体长超过三米、浑身布满黑黄斑纹的巨大东北虎,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向他们狂奔而来!在老虎的身后,还跟着几十头眼冒绿光的野狼,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野兽大军! “法克!是西伯利亚虎!开枪!快开枪!”詹姆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车里钻。 两个持枪的壮汉慌乱地举起手枪,对着老虎扣动扳机。 “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子弹打在雪地上,根本无法阻挡这头愤怒的山林之王。 这头东北虎,正是几天前被万兴旺用“百兽臣服素”收服的那只“山神爷”。它现在已经把万兴旺当成了唯一的主人,这片田地,就是它负责看守的领地。 老虎猛地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恐怖的抛物线,直接越过了十几米的距离,重重地扑在了一个持枪壮汉的身上! “啊——!”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那壮汉连惨叫都没发完,就被老虎一口咬断了胳膊,手枪掉在雪地里。 剩下的狼群如潮水般涌上,瞬间将眼镜男和另一个壮汉扑倒在地,锋利的獠牙抵在他们的咽喉上,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咬断他们的气管。 詹姆斯刚拉开车门,一只毛茸茸的巨大虎爪就按在了车门上。老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腥臭的口气喷了詹姆斯一脸。 “上帝啊……别吃我……”詹姆斯吓得裤裆一热,直接尿了出来,瘫倒在雪地里。 “干得漂亮,大猫。”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田埂尽头传来。 万兴旺穿着军大衣,手里端着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阿克夫和赵长顺等人紧紧跟在身后。 看到万兴旺,那头凶残的东北虎立刻松开爪子,像只温顺的猫咪一样跑到万兴旺脚边,用硕大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这一幕,让瘫在地上的詹姆斯和眼镜男彻底看傻了。 这可是野生东北虎啊!竟然在给一个人类撒娇?! “万总!这帮王八犊子有枪!他们想偷咱们的金豆子!”柱子气愤地指着地上的几个人。 万兴旺走到詹姆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cIA的特工,还是孟山都的商业间谍?”万兴旺用流利的英语问道。 詹姆斯浑身一颤,眼中满是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就你们这点三脚猫的潜入手段,也敢来我的地盘撒野?”万兴旺冷哼一声,一脚将那个装满样本的冷藏箱踢翻在地,里面的金豆散落一地。 “你们西方人总是这样,自己种不出来,就想着来抢。可惜,你们找错了对象。” 万兴旺转过头,看着赵长顺:“老赵叔,把这几个人扒光了,吊在村口的大榆树上。让那几头狼在下面守着。什么时候冻硬了,什么时候放下来。” “好嘞!敢动咱们的命根子,冻死这帮王八蛋!”赵长顺一挥手,几十个愤怒的村民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詹姆斯等人扒得只剩下一条花裤衩。 在零下三十度的寒风中,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靠山屯。 万兴旺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温水。 “跳梁小丑而已。”他抬头看向南方,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算算时间,天池里的东西,也该长成了。” 三天后。 靠山屯,星火寒地生态一号基地。 整个村子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药香和肉香。 十万亩山林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丰收。 在“星火微波催化”和特殊地脉营养的加持下,漫山遍野的“紫血参”破土而出。每一株都有婴儿手臂粗细,通体紫红,晶莹剔透。这在外界百年难求的极品野山参,在这里就像萝卜一样被成筐成筐地挖出来。 特种养殖场里,那些原本骨瘦如柴的野猪和傻狍子,吃了三天星火特制饲料后,体型暴涨了一倍。肉质不仅去除了野兽的腥膻味,里面还蕴含着丰富的生物能量。 打谷场上,几十台大型榨油机轰鸣着,将成吨的“雪地金豆”压榨出金黄色的高纯度生物燃油。 “万总!发财了!咱们真的发财了!”赵长顺看着堆积如山的紫血参和一桶桶生物燃油,激动得连拐棍都拿不稳了。 万兴旺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黑熊皮大衣,手里依旧端着那个搪瓷茶缸。 “这点东西就发财了?老赵叔,你的眼界还得放宽点。”万兴旺笑了笑。 就在这时,苏清冷提着一个特制的银色密码箱,快步走到万兴旺身边。 “老板,天池那边的‘极寒冰莲’已经全部收割完毕。提纯出的‘星火绝对零度原液’,一共一百支,全在这里了。” 万兴旺眼中精光一闪,猛地站起身。 “好!等的就是这个。”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直接拨通了南海星火舰队指挥官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指挥官焦急而沙哑的声音:“万总!西方五国舰队已经突破了我们的外围防线,距离‘石油神树’只剩不到三十海里!我们的常规燃料快耗尽了,弹药也见底了。他们要求我们立刻无条件投降,交出油田和农业基因库!” “投降?在老子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万兴旺语气森寒。 “可是万总,敌人的火力太猛了,我们……” “听着。”万兴旺打断了他,“我已经调动了军方的两架运-20大型运输机,从大兴安岭直飞南海。四个小时后,空投会准确落在你们的甲板上。” “空投?万总,是新型反舰导弹吗?”指挥官激动地问。 “不。”万兴旺看着满地的农产品,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是老子刚从地里种出来的庄稼。” 挂断电话,万兴旺立刻下达指令。 “阿克夫,把所有的金豆燃油、紫血参提取液,还有这箱‘冰莲原液’,全部装车!送往军用机场!” “乌拉!让那帮洋鬼子尝尝咱们东北大豆的厉害!”阿克夫兴奋地大吼。 第179章 这就叫实力。 四个小时后。 南海,波涛汹涌。 西方五国舰队的旗舰上,美国海军上将正端着红酒杯,得意洋洋地看着雷达屏幕上被死死包围的星火舰队。 “将军,中国人的船已经失去了动力,他们完蛋了。那片神奇的‘石油神树’,马上就是我们的了。”副官谄媚地说道。 “这就叫实力。”上将冷笑一声,“在绝对的坚船利炮面前,他们那些种田的把戏一文不值。传令,全军压上,准备接收俘虏!”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两架庞大的中国军用运输机突破云层,在星火舰队上空投下了几十个巨大的降落伞。 “空投补给?太晚了!打掉他们!”上将不屑地挥手。 但星火舰队的动作更快。 补给箱刚一落水,星火舰队的士兵们就疯狂地将里面的物资搬上甲板。 当他们打开箱子时,全都愣住了。 没有导弹,没有炮弹。只有一桶桶金黄色的液体,一箱箱紫红色的口服液,以及几枚造型奇特的蓝色玻璃管。 箱子里附带着万兴旺的亲笔指令: “金豆燃油加入动力炉;紫血参原液全员服用;冰莲原液装入鱼雷发射管。给我狠狠地打!” 指挥官一咬牙:“执行命令!” 奇迹,在这一刻上演。 当金豆生物燃油注入星火舰队的动力炉时,原本因为燃料耗尽而死气沉沉的战舰,突然爆发出极其恐怖的轰鸣声!这种生物燃油的燃烧效率是航空煤油的十倍! “轰——!” 星火舰队的几艘驱逐舰,竟然在海面上拉出了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超过五十节的恐怖航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西方舰队! 同时,喝下紫血参原液的星火士兵们,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几天几夜的疲惫一扫而空,双眼通红,力量暴涨,操作舰炮的速度提升了整整一倍! “法克!怎么回事?!他们的船怎么可能开得这么快!”美国上将吓得红酒杯掉在甲板上摔得粉碎。 “将军!他们发射鱼雷了!” 几枚装载着“冰莲原液”的特制鱼雷,以极快的速度钻入西方舰队的阵型中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咔嚓”声。 “嗤——!” 在三十多度的热带海域,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寒气瞬间从鱼雷爆炸点向四周疯狂蔓延! 海水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结冰。 短短十秒钟! 西方五国舰队所在的那片海域,方圆十公里内的海水,竟然被彻底冻成了一块巨大的坚冰! 那些不可一世的巡洋舰、驱逐舰,螺旋桨被死死冻在冰层里,舰体表面挂满了厚厚的冰霜,彻底失去了动力,变成了一堆废铁。 “上帝啊……这是什么武器?!气象武器吗?!”美国上将看着被冻成冰雕的舰队,绝望地瘫倒在地。 他根本不知道,打败他们的,只是一朵种在大兴安岭天池底下的莲花。 …… 大兴安岭,靠山屯。 夜色深沉,大雪纷飞。 老赵顺家的土炕烧得滚烫。 炕桌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铁锅炖巨鳇,旁边放着几碟切好的野猪肉和一瓶烧刀子。 万兴旺盘腿坐在炕头上,夹了一块雪白的鱼肉放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旁边的收音机里,正在播报着国际新闻: “据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企图封锁马六甲海峡的西方联合舰队,在南海遭遇不明‘极端异常气候’,全军覆没,已被我国海军全面接管……” 阿克夫端起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烧酒,哈哈大笑:“老板!这帮洋鬼子估计到死都想不明白,他们是败在咱们的种田手艺上!” 万兴旺端起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和阿克夫碰了一下。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白雪覆盖、却孕育着无尽生机的十万亩山林,嘴角勾起一抹淡然而霸气的笑容。 “这就是咱们中国人的底气。” “只要这片地还在,老子就能种出碾压全世界的真理。” 万兴旺仰起头,将茶缸里的温水一饮而尽。窗外的风雪依旧,但属于星火集团的种田神话,才刚刚开始。 一九九五年,大寒。 大兴安岭的雪下得越发紧了,鹅毛般的雪片子像扯破了的棉絮,铺天盖地地往下砸。 靠山屯的打谷场上,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几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锅底下的松木绊子烧得劈啪作响,锅里炖着紫血参熬煮的马鹿肉,浓郁的肉香和药香混在一起,顺着北风能飘出十里地去。 村长赵长顺穿着崭新的黑熊皮大衣,手里攥着个大喇叭,红光满面地站在碾子盘上。 “乡亲们!这第一批紫血参和雪地金豆的款子,万总已经给咱们结清了!家家户户,最少的分了十万块!今年这年,咱们靠山屯敞开了过!全屯子连吃半个月的流水席!” 底下几百号村民轰然叫好,一个个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在那个年代,十万块钱是什么概念?能在省城全款买两套大三居!而这,仅仅是他们跟着万总干了不到半个月的收成。 万兴旺盘腿坐在村部烧得滚烫的土炕上,身上披着件普通的军大衣,手里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他吹了吹飘在水面上的高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阿克夫坐在一旁,正拿着一块磨刀石,吭哧吭哧地打磨着他的精钢猎刀。那头体长超过三米的东北虎“山神爷”,就像只温顺的大橘猫,趴在万兴旺的脚边,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老板,这日子过得舒坦是舒坦,就是骨头有点生锈了。”阿克夫用大拇指试了试刀锋,咧开大嘴,“那帮洋鬼子的舰队在南海被冻成了冰棍,现在全世界都消停了。咱们在这大山里,除了吃就是睡,啥时候再干一票大的?” 万兴旺放下茶缸,轻笑一声:“憨货,种田才是咱们的正业。这十万亩林子刚撒下种子,等开春了,有你忙的。” 话音未落,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狗叫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沉闷的枪响,撕裂了靠山屯的宁静! 第180章 这是什么怪物 土炕上的东北虎猛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充满了杀气。 “出事了。”万兴旺眼神一冷,抓起茶缸,翻身下地。 打谷场上,欢呼声戛然而止。村民们惊恐地看着村口的方向。 只见村里的青年柱子,捂着鲜血淋漓的胳膊,跌跌撞撞地从雪地里跑了过来,一头栽倒在赵长顺脚下。 “村长……万总!快……快跑!”柱子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山……来了一帮毛子!手里全端着微冲!他们见人就打,把咱们看林子的几个兄弟全给扣了!说……说要抢咱们的紫血参和山神爷!” “什么?!”赵长顺吓得大喇叭都掉在了地上。 “轰隆隆——!” 一阵狂暴的马达轰鸣声从村外传来。 五辆经过重度改装、加装了防滑链和防撞钢梁的丰田霸道,蛮横地撞开了靠山屯木制的村门,带着漫天飞雪,直接冲进了打谷场! 车门踹开,二十多个穿着白色极地迷彩、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白人壮汉跳了下来。他们手里清一色端着俄制AK-74突击步枪,战术背心上挂满了手雷,眼神中透着嗜血的凶光。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盗猎者,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跨国雇佣兵! 最后面的一辆车里,走下来一个穿着名贵貂皮大衣、戴着墨镜的中国胖子。他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嚣张地吐出一口烟圈。 这人正是黑省最大的地下黑市老板,人称“钱爷”。 “哎哟喂,这穷山沟里,伙食还挺好啊?”钱爷走到一口大铁锅前,用脚踢了踢锅台,满脸横肉乱颤,“赵长顺,你这老东西挺能藏啊!我听说你们屯子种出了能起死回生的紫血参,还养了一头比牛还大的变异老虎?” 赵长顺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硬着头皮挡在村民前面:“钱爷!咱们这可是正经的农业基地!你带人带枪闯进来,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钱爷仰天大笑,猛地拔出一把大黑星手枪,直接顶在赵长顺的脑门上,“在这片黑土地上,老子就是王法!今天,把所有的紫血参交出来,把那头老虎给我装进笼子里!不然,老子今天就把你们靠山屯给屠了!” 二十多个俄国雇佣兵齐刷刷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手无寸铁的村民。 村民们吓得面如土色,妇女和孩子们紧紧抱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大的口气。”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村部方向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万兴旺披着军大衣,手里端着搪瓷茶缸,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阿克夫拎着那把黑色的星火复合长弓,像一尊铁塔般跟在后面。那头巨大的东北虎亦步亦趋地走在万兴旺身侧,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百兽之王威压。 钱爷看到那头老虎,眼睛瞬间直了,贪婪的口水差点流出来:“好家伙!果然是变异种!这虎皮、虎骨,拿去黑市上,能卖出天价啊!” 他转头看向万兴旺,不屑地冷笑一声:“你就是那个什么万总?小子,别以为你在南方弄了点动静,就能在东北横着走。我身后这帮兄弟,全是西伯利亚退下来的特种兵!你那点种田的把戏,在子弹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几个俄国雇佣兵看着阿克夫,发出轻蔑的嘲笑。在他们看来,一个拿着弓箭的傻大个,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万兴旺走到碾子盘前,将茶缸放下。 “我这人脾气不好,最讨厌别人踩我的庄稼,抢我的东西。”万兴旺看着钱爷,眼神冰冷得像万年玄冰。 “清冷。” 苏清冷从村部里走出来,手里提着那个标志性的银色恒温箱。 “老板,‘星火二十三号·霸王金蜂’已经培育完毕。”苏清冷推了推眼镜,声音清冷。 她打开恒温箱,里面没有植物种子,而是一个如同篮球大小、通体呈现暗金色、表面布满奇异纹路的蜂巢! 钱爷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蜂巢?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吧?大冬天的,你拿个马蜂窝出来吓唬谁?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 雇佣兵们也跟着哄堂大笑。 万兴旺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他抬起手腕,按下了特制手表上的启动键。 “夏娃,解除蜂巢休眠状态。目标锁定:所有持有武器的入侵者。” “指令确认。” “嗡——!”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能刺破耳膜的高频震动声,突然从那个暗金色的蜂巢中传出! 紧接着,在钱爷和雇佣兵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蜂巢表面裂开无数个小孔。 “轰!” 一团金色的“乌云”猛地从蜂巢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蜜蜂!每一只“霸王金蜂”都有麻雀大小,通体犹如黄金浇筑,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们尾部的尾后针足有半寸长,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幽蓝色剧毒光芒! “法克!这是什么怪物!开火!开火!”雇佣兵头目吓得头皮发麻,疯狂地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网瞬间笼罩了那团金色的蜂群。 但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子弹打在那些霸王金蜂的身上,竟然溅起了一簇簇火星!这些金蜂的甲壳硬度堪比防弹钢板,普通的步枪子弹根本无法击穿它们! “我的上帝!它们刀枪不入!” 雇佣兵们彻底崩溃了。 “嗡嗡嗡!” 上万只霸王金蜂如同金色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雇佣兵阵型。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霸王金蜂的毒针能够轻易刺穿雇佣兵身上的防弹衣和战术背心。只要被蛰中一下,那种混合了神经毒素和强酸的毒液,就会瞬间让人全身麻痹,痛不欲生。 不到十秒钟,二十多个身经百战的俄国特种兵,全都扔掉了手里的枪,在雪地里疯狂地打滚、哀嚎,脸上肿得像猪头一样,浑身抽搐。 钱爷吓得直接尿了裤子,一股黄水顺着貂皮大衣流在雪地上。他举起手里的大黑星,颤抖着想要对准万兴旺。 “吼——!” 一直趴在万兴旺脚边的东北虎动了。 它宛如一道黑黄相间的闪电,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庞大的身躯直接将钱爷扑倒在地! 第181章 救命!救命啊! “咔嚓!” 老虎一口咬断了钱爷的右手腕,大黑星手枪掉在雪地里。 “啊!我的手!救命!救命啊!”钱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看着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直接吓得翻了白眼,晕死过去。 全场死寂。 只有满地雇佣兵的惨叫声和霸王金蜂在空中盘旋的嗡鸣声。 靠山屯的村民们全都看傻了。他们知道万总厉害,但没想到连养的蜜蜂都这么恐怖!连子弹都打不透的蜜蜂,这还是地球上的生物吗?! “神仙手段!万总是真神仙啊!”赵长顺激动得浑身直哆嗦。 万兴旺走上前,一脚踩在钱爷那张肥胖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老赵叔,把这死胖子和这帮毛子全给我绑了。扒光衣服,吊在村口的大榆树上。让霸王金蜂在旁边盯着,谁敢动一下,就蛰他一针。”万兴旺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好嘞!乡亲们,动手!” 村民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用麻绳把这帮不可一世的入侵者捆成了粽子。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看着天空中盘旋的金色蜂群。 “清冷,这霸王金蜂既然孵化出来了,总得给它们找点活干。” 苏清冷走上前:“老板,霸王金蜂需要采集高能量的花蜜才能繁衍。我们种在后山的紫血参马上就要开花了,正好可以作为它们的蜜源。酿出来的‘紫血金蜜’,蕴含的生物能量将是紫血参的十倍以上。” “好东西。”万兴旺眼睛一亮。 但就在这时,阿克夫皱着眉头走了过来:“老板,有个麻烦事。昨天我带人去后山巡视紫血参林子,发现靠近深山的那一片,被什么东西给祸祸了。大片大片的参苗被连根拔起,地上留下的脚印,比脸盆还大!” 万兴旺眉头一皱:“脚印比脸盆还大?老虎干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东北虎。老虎委屈地呜咽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是老虎。”阿克夫脸色凝重,“看那爪印,是个熊瞎子。而且体型极其恐怖,估计得有上千斤重。普通的猎枪打在它身上,连皮都破不掉。那畜生似乎知道紫血参是好东西,每天晚上都来偷吃。” 万兴旺冷笑一声,眼中燃起一股野性的战意。 “吃老子的参?老子让它把命留下。” 万兴旺将茶缸往碾子盘上一磕。 “阿克夫,带上黑弓。老赵叔,准备爬犁。今天,老子亲自进山,宰了这头变异熊王,给咱们的霸王金蜂腾地盘!” 大兴安岭的深处,风雪交加。 这里的树木比外围粗壮了不止一圈,参天的红松遮天蔽日,林子里光线昏暗,透着一股原始而莽荒的气息。 万兴旺、阿克夫,还有那头充当向导的变异东北虎,正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向着深山进发。 阿克夫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色的星火复合长弓,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老板,这林子里的气味不对劲。太安静了,连只鸟叫都没有。” 万兴旺穿着军大衣,手里破天荒地没有端着茶缸,而是提着一把老式的双管猎枪。这枪虽然老旧,但里面的子弹却被苏清冷换成了特制的“高爆穿甲弹”。 “老虎,带路。”万兴旺拍了拍虎头。 东北虎低吼一声,低着头在雪地上嗅了嗅,庞大的身躯灵活地在林间穿梭。 越往前走,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味就越发浓重。周围的树木上,出现了许多巨大的抓痕,有些合抱粗的红松,甚至被硬生生地拦腰折断。 “好家伙,这破坏力,比推土机还猛啊。”阿克夫倒吸一口凉气。 突然,前方的老虎猛地停住了脚步,浑身的毛发瞬间炸立,喉咙里发出极其低沉而警惕的咆哮声。 “停!”万兴旺一抬手。 前方的风雪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正背对着他们,趴在一片被刨开的雪地里,疯狂地啃食着什么。随着它的咀嚼,一股浓郁的紫血参药香飘了过来。 当那黑影转过身时,连见多识广的阿克夫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的老天爷!这是哥斯拉吗?!”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黑熊!它直立起来足有四米多高,浑身的黑毛像钢针一样倒竖着,胸口有一道巨大的白色月牙斑纹。最恐怖的是,它的表面竟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由松脂和泥土混合凝结而成的“天然铠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 这头变异熊王的一双小眼睛透着猩红的凶光,嘴角还残留着紫血参的残渣。它显然是常年偷吃山里的天材地宝,导致了基因的疯狂突变。 “吼——!” 熊王发现了万兴旺等人,它猛地直立起身子,双掌用力捶打着胸口,发出一声震动山林的恐怖咆哮! 周围树上的积雪被这声咆哮震得如同雪崩般落下。 “老板,这玩意儿交给我!” 阿克夫战意狂飙,他怒吼一声,猛地拉开手中的星火复合长弓。 “嗡——!” 弓弦爆鸣!一支通体漆黑的合金重箭化作一道闪电,直奔熊王的左眼而去! 这足以射穿坦克侧装甲的一箭,速度快到了极致。 但那熊王的反应竟然也出奇的快。它猛地一低头,用覆盖着厚厚铠甲的额头硬接了这一箭!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火星四溅! 那支无坚不摧的合金重箭,竟然只射进去不到两寸,就卡在了熊王的头骨外层,根本没有伤到它的致命处! “卧槽!这皮也太厚了吧!”阿克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熊王被这一箭彻底激怒了。它拔出额头上的箭矢,随手折断,然后四肢着地,宛如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疯狂地向着阿克夫冲撞过来! “大猫,上!”万兴旺冷喝一声。 东北虎咆哮一声,毫不畏惧地迎着熊王扑了上去。一虎一熊瞬间绞杀在一起。 但体型上的差距太大了。东北虎虽然勇猛,但在重达千斤的熊王面前,力量完全处于劣势。不到三个回合,熊王一记恐怖的熊掌狠狠拍在老虎的肩膀上,直接将这头三百多斤的猛兽拍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一棵大树上。 第182章 畜生就是畜生,空有一身蛮力 “嗷呜……”老虎发出一声惨叫,嘴角溢出鲜血,挣扎了几下没能站起来。 “老板!这畜生太猛了!”阿克夫一边后退,一边疯狂地连射三箭,但全都被熊王那恐怖的铠甲弹开。 熊王一巴掌拍断了拦路的一棵红松,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万兴旺,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扑了过来! 万兴旺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没有举枪。 “畜生就是畜生,空有一身蛮力。” 万兴旺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把暗红色的种子。 “清冷,启动微波催化!”他在通讯器里低吼一声。 万兴旺猛地将手中的种子撒向熊王脚下的雪地。 “星火二十四号·铁血荆棘!” “嗡——!” 随着微波催化的启动,奇迹再次上演! 原本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地面,瞬间炸开!无数条粗如儿臂、通体暗红、表面布满倒刺的恐怖藤蔓,如同地狱里钻出的魔爪,疯狂地破土而出! 这些铁血荆棘的生长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 熊王刚冲出两步,就被十几条荆棘死死缠住了双腿! “吼!” 熊王疯狂地挣扎,想要凭借恐怖的蛮力扯断藤蔓。但这些铁血荆棘的纤维强度堪比钢缆,而且上面的倒刺极其锋利,瞬间刺穿了熊王腿部的铠甲,深深扎进了它的血肉里! 不仅如此,这些荆棘还在疯狂地向上蔓延,转眼间就将熊王那庞大的身躯缠成了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粽子。 “嗷——!” 熊王发出了痛苦的惨叫。铁血荆棘不仅在束缚它,还在分泌一种强效的麻醉毒素。 仅仅挣扎了不到十秒钟,这头不可一世的变异熊王就轰然倒地,巨大的身躯在雪地里砸出一个深坑,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万兴旺这才慢条斯理地举起手中的双管猎枪,走到熊王面前。 他将枪口直接顶在熊王那只猩红的右眼上。 “下辈子,别碰老子的庄稼。”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特制的高爆穿甲弹直接轰碎了熊王的大脑。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生机。 整片森林重新归于死寂。 阿克夫跑过来,看着这头如小山般的熊尸,咽了口唾沫:“老板,您这‘种田’的技术,比导弹还管用啊。” 万兴旺收起猎枪,拍了拍手上的雪沫:“行了,叫人把这畜生运回去。这熊胆可是无价之宝,配上咱们的紫血参,能熬出真正的延年益寿丹。” 当变异熊王的尸体被拖回靠山屯时,整个村子再次沸腾了。 钱爷和那帮俄国雇佣兵还被吊在村口的大榆树上,冻得浑身发紫。当他们看到那头连重机枪都打不透的变异熊王,竟然被万兴旺像杀鸡一样宰了拖回来,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万爷!祖宗!我服了!我全服了!求您放我下来吧!”钱爷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万兴旺连正眼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打谷场中央。 此时的打谷场上,已经停满了军用吉普车。陈老将军披着大衣,正笑眯眯地看着万兴旺。 “兴旺啊,你小子又在这大山里搞出这么大动静。”陈老将军走上前,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南海那边的事,上面非常满意。你那‘冰莲原液’,直接把西方的谈判代表吓得连夜签了认输协议。现在,咱们国家的农业和能源,彻底站起来了!” 万兴旺端过赵长顺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淡淡一笑:“老将军,这才哪到哪。”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那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兴安岭。 “老将军,我今天当着您的面,提个要求。” “你说!只要国家能办到的,一路绿灯!”陈老将军豪气地说道。 万兴旺眼中闪烁着雄心勃勃的光芒,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 “我要承包整座大兴安岭!” “我要把这八万平方公里的原始森林,全部改造成星火集团的‘超级寒地生态行省’!” “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寸土,都要种上我星火的基因作物。我要让这片黑土地产出的粮食和药材,不仅能养活全中国,还能垄断全世界的高端医疗和生物能源市场!” 此言一出,全场震撼。 承包整座大兴安岭?这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陈老将军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霸气侧漏的年轻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只要你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让国家强大,这大兴安岭,就是你的了!” “万总万岁!”靠山屯的村民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万兴旺端起茶缸,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一九九五年,春。 大兴安岭的冰雪开始消融。 无数台印着“星火重工”标志的超级农机,开进了这片古老的森林。霸王金蜂在花海中飞舞,紫血参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 万兴旺站在山巅,看着这片属于他的绿色帝国。 “阿克夫,备车。” “老板,咱们这回又去哪?” 万兴旺眼神深邃,看向遥远的西方。 “去黄土高原。” “老子要把那片黄沙漫天的穷山沟,种成全亚洲最大的果园。” 车轮滚滚,带着改变世界的狂飙突进,驶向了下一个奇迹之地。 一九九五年,春。 陕北,黄土高原。 狂风卷着漫天黄沙,像刀子一样刮过千沟万壑的黄土高坡。这里的空气干燥得能擦出火星子,满眼望去全是一片枯黄,连一根绿色的杂草都看不见。 三辆通体漆黑、底盘极高的星火特种越野车,正如同三头钢铁巨兽,咆哮着行驶在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上。车轮碾过干涸的沟壑,卷起一阵阵呛人的尘土。 万兴旺坐在头车的驾驶位上,身上披着那件标志性的军绿大衣,嘴里叼着一根大前门香烟。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时不时喝上一口温水。 “老板,这地方也太邪门了。”阿克夫坐在副驾驶上,蒲扇大的手掌抹了一把脸上的黄土,瓮声瓮气地抱怨,“这风吹得我嗓子眼直冒烟,连口唾沫都咽不下去。这破地方连根草都不长,咱们真要在这儿种果园?” 第183章 一桶十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万兴旺吐出一口青烟,深邃的目光看着车窗外那连绵不绝的荒凉沟壑。 “越是长不出草的地方,种出来的东西才越值钱。”万兴旺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大兴安岭的黑土地算什么?老子今天就要让这片黄沙地,长出全亚洲最甜的果子。” 车队翻过一个陡峭的土坡,前方出现了一个破败的村落。 几百口破旧的窑洞依山而建,村口立着一块快风化成粉末的石碑,上面隐约刻着“黄沙堡”三个字。 此时的黄沙堡村口,正围着上百号村民。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得往外渗血,头上裹着沾满黄土的白羊肚毛巾。男女老少手里都拎着破旧的塑料桶、洋铁盆,眼巴巴地排着长队。 在队伍的最前面,停着一辆冒着黑烟的破旧农用三轮车。车斗里装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皮水箱。 一个穿着花衬衫、留着中分头、满脸横肉的二流子,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三轮车车头上。他手里掐着一根过滤嘴香烟,脚下踩着一个干瘪的皮水管,嚣张地抖着腿。 这人叫李二狗,是镇上有名的地痞流氓,专门干倒卖救济水的黑心买卖。 “都别挤!排好队!今天这水,一桶十块钱!少一分都不行!”李二狗吐了口唾沫,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十块钱?!” 队伍最前面的村支书老梁头一听,急得直跺脚。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皱成了一团,颤抖着双手从破棉袄的内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毛票。 “二狗啊,上周不还是两块钱一桶吗?咋突然涨到十块了?这大旱天的,地里颗粒无收,咱们村连吃饭的钱都没了,哪里拿得出十块钱买水啊!”老梁头苦苦哀求,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少他妈废话!”李二狗一脚踹在老梁头的胸口上,直接把这六十多岁的老汉踹得一屁股坐在黄土里,“老东西,你当现在是啥时候?这方圆百里的水井全干了!镇上的王老虎王老大发了话,这水就是这价!爱买不买!不买渴死你们这帮穷鬼!” 几个跟在李二狗身后的小混混立刻举起手里的钢管,凶神恶煞地逼向村民。 村民们吓得纷纷后退,敢怒不敢言。十块钱一桶水,在这年头简直就是抢劫!可如果不买,家里的娃娃和老人今天就得活活渴死。 “二狗,求求你,我孙子已经两天没喝水了,快不行了。我这有五块钱,你行行好,给我半桶就行……”一个抱着孩子的干瘦妇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滚一边去!没钱喝什么水?喝尿去吧!”李二狗丧尽天良地大笑起来,抬起脚就要往那妇女的头上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阵狂暴的马达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星火特种越野车如同下山的猛虎,带着漫天黄沙,直接一个神龙摆尾,“砰”的一声巨响,狠狠撞在李二狗那辆破三轮车的侧面!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三轮车撞得翻滚了两圈,车斗里的铁皮水箱砸在地上,里面的水“哗啦啦”流了一地。 “卧槽!谁他妈不长眼!”李二狗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摔了个狗啃泥,满嘴都是黄土。 他狼狈地爬起来,气急败坏地抽出腰间的砍刀,带着几个小混混就冲了上去。他根本不认识这种几百万一台的特种越野车,只当是外地来黄土高原迷路的暴发户。 车门推开。 阿克夫像一头北极熊一样从副驾驶钻了出来。他那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站在干瘦的李二狗面前,简直就像一座肉山。 “你骂谁呢,小瘪三?”阿克夫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李二狗吓得咽了口唾沫,但仗着这是自己的地盘,硬着头皮叫嚣:“老毛子,你他妈敢撞老子的水车?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老子是镇上王老虎的人!今天不赔个十万八万的,你们休想活着走出黄沙堡!” “我赔你大爷!” 阿克夫连废话都懒得说,蒲扇大的巴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抡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李二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在半空中转了七百二十度,重重地砸在五米开外的黄土地上。他满嘴的牙齿全被扇碎了,混合着鲜血吐了一地,整张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那几个小混混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像筛糠一样疯狂打颤。 村民们全都看傻了。老梁头瞪大了浑浊的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老毛子也太猛了吧?一巴掌就把镇上的恶霸扇飞了? “老板,这几个杂碎怎么处理?”阿克夫拍了拍手,转头看向驾驶室。 万兴旺披着军大衣,端着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从车上走下来。 他连正眼都没看地上哀嚎的李二狗,径直走到老梁头面前,伸手将老汉扶了起来。 “大爷,没事吧?”万兴旺语气温和。 “没……没事。”老梁头战战兢兢地看着万兴旺,“后生,你们惹大祸了!那李二狗是王老虎的干儿子,王老虎手底下有上百号人,手里还有土铳!你们快跑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跑?”万兴旺轻笑一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我万兴旺的字典里,就没有跑这个字。” 他转过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死死盯着地上的李二狗。 “回去告诉那个什么王老虎。”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这黄沙堡,从今天起,我包了。他要是再敢来卖一滴高价水,我让他把这黄土高坡上的沙子全吃下去。” “滚!” 万兴旺一声怒喝,吓得那几个小混混连滚带爬地架起李二狗,开着那辆被撞瘪的三轮车,一溜烟地逃出了村子。 打谷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村民们面面相觑,虽然解气,但眼中更多的是深深的绝望。恶霸是被打跑了,可他们的水也没了。地上的水早就渗进了干裂的黄土里,连个泥点子都没剩下。 第184章 有我在,这黄土高原上就不会有人渴死 “后生,你是个好人。可你把送水的打跑了,咱们村今天全得渴死啊……”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绝望地哭了起来。 “渴死?有我在,这黄土高原上就不会有人渴死。”万兴旺将茶缸放在车盖上,大步走到村口那片干涸的梯田前。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黄土。土质干得像粉末,随风一吹就散了。 “清冷,拿种子。”万兴旺沉声下令。 苏清冷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提着那个标志性的银色恒温箱,快步走到万兴旺身边。 “老板,‘星火二十五号·黄龙玉髓果’已经准备就绪。”苏清冷推了推无框眼镜,打开箱子。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几十颗通体土黄色、表面布满奇异纹路、宛如玉石雕琢而成的种子。隐约间,能看到种子里有蓝色的水光在流转。 “这是一种经过极端基因重组的超级抗旱果树。”苏清冷向万兴旺汇报,“它的根系能够分泌一种强效溶解酸,直接穿透岩层,扎入地下五百米的深层水脉。不仅能疯狂吸水,还能将周围的松散黄土板结固化,防止水土流失。” 万兴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抓起一把种子,站起身。 “老梁头,把村里的壮劳力全叫过来,拿上铁锹。”万兴旺大声喊道。 老梁头虽然不明白这后生要干什么,但刚才万兴旺的霸气已经彻底折服了他。他赶紧招呼了二三十个汉子,拿着生锈的铁锹走了过来。 “把这片梯田,每隔五米挖个半尺深的坑。”万兴旺指挥道。 汉子们饿得头晕眼花,但还是咬着牙在干硬的黄土上挖出了几十个浅坑。 万兴旺走到坑前,将手里的“黄龙玉髓果”种子一颗颗扔了进去。 “后生,你这是种树?”老梁头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使不得啊!这地干得都能点着火,你就是种下金子也长不出芽来!连水都没有,你这不是白费力气吗?” “谁说没有水?” 万兴旺冷笑一声,他抬起手腕,按下了特制手表上的启动键。 “夏娃,大范围生物能量微波催化,启动!” “指令确认。” “嗡——!”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低频共振声,整片黄沙堡的梯田突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地震啦!快跑啊!”村民们吓得惊慌失措。 “都站住!看着!”万兴旺一声厉喝,镇住了全场。 在几百双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奇迹发生了! 那些刚刚埋下种子的浅坑里,突然传出“咔嚓咔嚓”的破土声。紧接着,一株株呈现出翡翠般碧绿色的粗壮嫩芽,直接顶开了干硬的黄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一尺,一米,两米! 短短十分钟,几十棵高达五米、树干粗壮如水桶的参天大树,拔地而起! 它们的根系极其发达,像无数条虬龙一般扎入地下。随着根系的深入,原本干得冒烟的黄土表面,竟然奇迹般地渗出了一丝丝湿润的水汽! “我的老天爷啊!树长出来了!真长出来了!”老梁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直哆嗦。 但这还没完。 第二十分钟。 满树的绿叶间,突然绽放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花朵。一股极其清新的、带着浓郁水汽的花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黄沙堡。村民们闻到这股花香,只觉得干渴的嗓子瞬间得到了一丝滋润。 第三十分钟。 花瓣脱落,一个个拳头大小、通体金黄、晶莹剔透得如同极品黄玉般的果实,挂满了枝头! 果实实在太多了,压得树枝都弯了腰。哪怕是站在十几米外,都能闻到那股诱人的、令人疯狂分泌唾液的甜蜜果香。 “结……结果子了……”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看傻了,眼泪夺眶而出。 万兴旺走上前,随手摘下一个“黄龙玉髓果”。果皮极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仿佛里面包着一包水。 他走到那妇女面前,将果子递给她。 “给孩子吃。” 妇女颤抖着双手接过果子,轻轻咬破了一点果皮。 “噗嗤!” 一股清冽、甘甜、带着庞大生物能量的汁水瞬间喷涌而出! 妇女赶紧将果汁滴进怀里快要渴死的孩子嘴里。 奇迹再次发生。那原本已经奄奄一息、面色青紫的孩子,在咽下几口果汁后,竟然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原本干瘪的脸颊迅速变得红润起来,甚至发出了响亮的哭声! “活了!我孙子活了!”妇女激动得嚎啕大哭,对着万兴旺疯狂磕头,“活菩萨!您是活菩萨下凡啊!” 全村人彻底疯狂了。 “吃!大家敞开了吃!”万兴旺大手一挥。 几百号村民像疯了一样冲向果树,摘下果子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太甜了!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甜的果子!” “这果子里全是水!比井水还解渴!我这几十年的老胃病,吃了一口竟然不疼了!” “神仙!这是神仙种的仙果啊!” 打谷场上跪倒了一大片,所有人对着万兴旺顶礼膜拜。在这个连口水都喝不上的穷山沟里,万兴旺半小时种出满山仙果的手段,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看着这群淳朴的老百姓。 “老梁头。”万兴旺大喊一声。 “哎!万总!活神仙!您吩咐!”老梁头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通知全村,把这方圆十里的荒山全给我翻一遍。从明天开始,我要让这黄沙堡,变成全亚洲最大的水灵果园!”万兴旺豪气干云地指着远处的荒山。 “干!万总指哪咱们打哪!谁敢不干,我老梁头第一个敲断他的腿!”老梁头激动得脸膛发紫。 就在全村人沉浸在狂喜中时,远处的黄土路上,突然腾起了一阵遮天蔽日的滚滚黄尘。 伴随着刺耳的喇叭声和发动机的嘶吼声,五辆破旧的东风大卡车和十几辆摩托车,杀气腾腾地朝着黄沙堡狂飙而来! 车队在黄沙堡的村口猛地一个急刹,卷起的黄土将那些刚长出来的果树都蒙上了一层灰。 车门踹开。 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穿着黑色皮夹克、脖子上挂着粗大金链子的光头壮汉,手里拎着一把双管猎枪,大摇大摆地跳下车。他身后,呼啦啦冲下来七八十个手持砍刀、铁棍和老式土铳的流氓恶霸。 这人正是镇上横行霸道的“沙霸”——王老虎。 李二狗被人用担架抬着,肿着一张猪头脸,指着人群中央的万兴旺含糊不清地哭喊:“干爹!就是那个穿军大衣的小子!他不仅打碎了我的牙,还说要让您吃沙子!” 王老虎冷哼一声,凶狠的目光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那几十棵挂满金黄果实的参天大树时,眼珠子猛地一缩,贪婪的光芒瞬间占据了双眼。 “好家伙!这穷山沟里竟然长出了这么极品的果树!这果子要是运到城里去卖,一颗不得卖上百块钱?”王老虎舔了舔嘴唇,心里已经把这片果园当成了自己的私有财产。 他提着猎枪,嚣张地走到万兴旺面前,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万兴旺的胸口。 “小子,就是你打了我的人?”王老虎上下打量着万兴旺,见他穿得土气,身边只跟着个老毛子和个女人,顿时满脸不屑,“外地来的倒爷吧?挺有本事啊,能在这黄土高坡上种出果子来。不过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太岁头上动土!” 老梁头吓得面如土色,赶紧上前求情:“王老大,误会啊!万总是来带咱们种树的,您高抬贵手……” “滚你妈的!”王老虎一脚把老梁头踹开,“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老子告诉你,这方圆百里的地,全是我王老虎的!这果园,现在归我了!” 他转头看向万兴旺,嚣张地大笑:“小子,老子今天心情好,留你一条狗命。把这果树的种子和技术交出来,然后带着你的人,滚出黄沙堡。否则,老子手里的枪可不长眼!” 七八十个恶霸立刻举起手里的武器,齐刷刷地逼近,气焰极其嚣张。 村民们吓得纷纷躲在果树后面,浑身发抖。他们知道王老虎是真的敢杀人的。 万兴旺端着搪瓷茶缸,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老虎是吧?”万兴旺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得像在跟死人说话,“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敢拿枪指着我的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卧槽!死到临头还敢装逼?兄弟们,给我砍死这个老毛子,把这小子绑了!”王老虎勃然大怒,一挥手下达了命令。 阿克夫狞笑一声,反手就去摸背后的星火复合长弓。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嗷呜——!” 一声极其凄厉、悠长的狼嚎声,突然从黄沙堡后方的深沟里传出! 这声狼嚎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野性,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紧接着,四周的黄土高坡上,接二连三地响起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狼嚎声。 “嗷呜!” “嗷呜!” 声音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整个黄沙堡! 王老虎和那些恶霸愣住了,举着砍刀的手僵在半空。 “老……老大,什么动静?”一个小弟结结巴巴地问。 下一秒,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185章 “狼!是狼群! 只见周围的土坡上、沟壑里,密密麻麻地出现了一双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 上百只体型硕大、浑身灰黄色的西北狼,正迈着无声的步伐,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村子。这些西北狼因为常年干旱,饿得皮包骨头,但体型依然比普通的狼大出一圈,锋利的獠牙上滴落着贪婪的涎水。 它们是被“黄龙玉髓果”那极其浓郁的生物能量果香吸引过来的! “狼!是狼群!快跑啊!”一个小混混吓得精神崩溃,扔掉砍刀转身就跑。 “噗嗤!” 一只体长超过两米的巨狼猛地从土坡上跃下,一口咬住了那小混混的脖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黄土。 “开枪!快开枪!”王老虎吓得魂飞魄散,举起双管猎枪对着狼群疯狂射击。 “砰!砰!” 土铳和猎枪的声音响成一片。但这些饿疯了的西北狼速度极快,在沟壑间灵活跳跃,普通的土枪根本打不中它们。反而激怒了狼群,十几只恶狼直接扑进了恶霸的人群中,疯狂撕咬。 “啊!救命!” “我的腿!”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恶霸们,瞬间变成了待宰的羔羊,惨叫声响彻云霄。王老虎被两只狼逼到了拖拉机底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裤裆里流出一股黄水。 村民们也吓得肝胆俱裂,老梁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全完了,碰上狼灾了……” “都别慌!躲在果树后面!” 万兴旺一声大喝,声音如同洪钟般盖过了狼群的嚎叫。 “这‘黄龙玉髓果’的树干会散发一种特殊的驱避气味,狼群不敢靠近果树十米之内!” 村民们一听,连滚带爬地躲进了果树林里。果然,那些疯狂扑咬的西北狼,一靠近果树的范围,就像闻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气味一样,纷纷夹着尾巴后退,只能在外围焦躁地徘徊。 万兴旺把茶缸放在碾子盘上。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在黄土坡上耀武扬威的野兽,眼中燃起了一股狂暴的战意。 “阿克夫,干活了。” “老板,我早憋不住了!” 阿克夫狂吼一声,一把抽出那把通体漆黑的星火复合长弓。这把拉力高达八百斤的恐怖武器,在他手里如同玩具。 “嗡!嗡!嗡!” 弓弦爆鸣的声音连成了一片残影! 阿克夫根本不需要瞄准,合金重箭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空气。 “噗嗤!噗嗤!” 每一箭射出,必定有一头西北狼被巨大的动能直接射穿身体,钉在黄土坡上!甚至有一箭直接贯穿了两头狼的脑袋,像糖葫芦一样串在一起! 短短十几秒钟,二十多头恶狼就倒在了血泊中。 狼群被这恐怖的杀戮震慑住了,攻势猛地一滞。 就在这时,黄沙堡后方最高的那个土峁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庞大的黑影。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成年水牛的超级变异狼王! 它浑身的毛发呈现出诡异的银灰色,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万兴旺。它显然拥有极高的智商,看出了万兴旺才是这群人的核心。 “嗷——!” 狼王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从十几米高的土峁上一跃而下,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直扑万兴旺的面门! “老板小心!”阿克夫大惊失色,想要放箭已经来不及了。 王老虎躲在车底,看着这一幕,心中狂喜:咬死他!咬死这个装逼的混蛋! 面对这如同泰山压顶般的恐怖扑击,万兴旺没有退半步。 他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把老式的中正式步枪。这把枪看似破旧,里面的子弹却被苏清冷换成了“星火高爆穿甲弹”。 万兴旺连枪托都没抵肩,完全凭借着极其变态的肌肉力量,单手平端步枪。 “畜生,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 万兴旺冷笑一声,枪口直接对准了半空中狼王的血盆大口。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枪响。 特制的高爆弹头瞬间钻入狼王的口腔,在它的大脑深处轰然炸开! “轰!” 那头不可一世的变异狼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巨大的脑袋就像烂西瓜一样在半空中炸得粉碎! 庞大的无头尸体带着巨大的惯性,重重地砸在万兴旺脚下两米处的黄土里,砸出一个大坑,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全场死寂。 风停了,狼群的嚎叫声也消失了。 剩下的几十头西北狼看着惨死的狼王,眼中的凶残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恐惧。它们夹起尾巴,发出一阵阵哀鸣,转头疯狂地逃进了茫茫的黄土沟壑中,眨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万兴旺吹了吹枪口的硝烟,把步枪随手扔给阿克夫。 他走到拖拉机前,一脚踢在车轮上。 “滚出来。” 王老虎浑身沾满黄土和尿液,像一条死狗一样从车底爬了出来。他现在看万兴旺的眼神,比看那头变异狼王还要恐惧一万倍。 一枪爆掉水牛那么大的狼王脑袋,这他妈还是人吗?! “万……万爷!祖宗!我错了!我瞎了狗眼!”王老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黄土上砰砰作响,“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这果园是您的,整个镇子都是您的!”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梁头。” “哎!万总!我在!”老梁头带着村民从果树林里跑出来,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 “把这帮杂碎全给我绑了。等明天县里的公安来接收。”万兴旺语气平淡,“从今天起,黄沙堡的规矩,我定了。” “好嘞!乡亲们,动手!” 村民们早就对这帮恶霸恨之入骨,现在有万兴旺撑腰,一个个如狼似虎地扑上去,用麻绳把王老虎等人捆成了粽子。 夕阳西下,如血的残阳洒在黄沙堡的土地上。 原本荒凉的梯田,此刻已经被几十棵参天的“黄龙玉髓果”树覆盖。绿叶在微风中摇曳,金黄色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万兴旺站在高坡上,看着这片初具规模的奇迹果园。 “老梁头,明天开始,全村动员。我要在三个月内,把这方圆百里的黄土高坡,全部种满果树。”万兴旺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万总您放心!咱们黄沙堡的汉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把这树给您种活!”老梁头老泪纵横,向着万兴旺深深鞠了一躬。 万兴旺看着远方连绵不绝的黄土沟壑,嘴角勾起一抹霸气的弧度。 属于星火集团的绿色帝国,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疯狂蔓延。 一九九五年,春。 陕北,黄沙堡。 清晨的黄土高原,风里还带着刺骨的干冷。昨天夜里,县里的公安连夜开着吉普车赶来,把吓破了胆的王老虎和那几十个地痞流氓全给铐走了。带队的公安局长看到那头被一枪爆头的变异狼王,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对着万兴旺连连敬礼。 天刚蒙蒙亮,黄沙堡的打谷场上就挤满了人。 全村男女老少,足足五百多号人,手里拿着生锈的铁锹、镐头、甚至还有拿破菜刀的。每个人虽然面黄肌瘦,但眼睛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老梁头穿着那件破了洞的黑棉袄,腰里别着个旱烟袋,激动得在人群前面走来走去。 “乡亲们!万总昨天的话都听见了吧?今天,咱们要跟着万总,把这方圆百里的黄土坡,全种上仙果!”老梁头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谁要是敢偷懒,我老梁头第一个把他赶出黄沙堡!” “干!拼了这条命也干!”汉子们举着铁锹齐声怒吼。 万兴旺披着军大衣,从村部那孔破窑洞里走了出来。他手里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水面上的高碎茶叶,吸溜了一口。 阿克夫像一座铁塔般跟在后面,嘴里嚼着一块风干的野猪肉。 “老梁头,精神头不错。”万兴旺走到碾子盘前,把茶缸放下。 “万总,咱们啥时候动工?大家伙的力气都憋足了!”老梁头赶紧迎上来,满脸堆笑。 万兴旺看着远处那连绵不绝、干得裂开一道道口子的黄土沟壑,眉头微微一挑。 “这地不行。”万兴旺摇了摇头,“黄土板结得像石头,底下全是干沙子。就凭你们手里的破铁锹,挖到明年也翻不完这十万亩地。” 村民们一听,顿时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万总,那咋办?咱们村连头牛都没有,更别说拖拉机了。”老梁头急得直搓手。 “有我在,用不着拖拉机。”万兴旺转过头,“清冷,把家伙拿出来。” 苏清冷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提着那个标志性的银色恒温箱,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她将恒温箱放在碾子盘上,“咔哒”一声解开密码锁。 全村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那个箱子。昨天他们可是亲眼看着这个箱子里拿出的种子,半小时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箱盖掀开。 里面没有种子,而是静静地躺着十条通体暗红色、只有巴掌大小、长得像蚯蚓一样的生物。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蚯蚓”的头部,竟然长着一圈极其锋利的、类似于盾构机钻头一样的角质层! “这是啥玩意儿?红线虫?”一个汉子挠了挠头。 第186章 巨型翻地龙 “老板,‘星火二十六号·巨型翻地龙’已经解除休眠。”苏清冷推了推无框眼镜,冷冷地解释道,“这是提取了远古巨型沙虫基因,结合现代盾构机仿生学培育出的超级生物农具。它们能分泌强酸软化岩层,进食黄土后排出高营养的腐殖质。” 村民们听得一头雾水,但“超级生物”几个字还是让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万兴旺走上前,抓起一条“翻地龙”,直接扔到了打谷场边缘那块最坚硬的黄土地上。 “夏娃,激活翻地龙,目标:方圆十里黄土高坡。深度:地下两米。”万兴旺对着手表下达指令。 “指令确认。” 下一秒,让全村人永生难忘的恐怖画面出现了。 那条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翻地龙,在接触到黄土的瞬间,身体表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紧接着,它的身躯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膨胀! “嘶——!” 伴随着一声极其刺耳的嘶鸣,那条翻地龙竟然在短短十秒钟内,变成了一条体长超过十米、粗如水缸的恐怖巨兽!它头部的角质钻头疯狂旋转,发出如同重型挖掘机般的轰鸣声! “老天爷啊!妖怪!妖怪啊!” 几个胆小的妇女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老梁头吓得旱烟袋都掉在了地上,双腿像筛糠一样疯狂打颤:“万……万总,这玩意儿不吃人吧?” “它只吃土。”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轰!轰!轰!” 十条巨型翻地龙同时发威。它们宛如十台不知疲倦的超级盾构机,一头扎进干硬的黄土坡中。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咔嚓咔嚓——” 坚硬如铁的黄土层,在翻地龙的钻头下简直像豆腐一样脆弱。十条巨龙在地下疯狂穿梭,将板结的黄土彻底翻松。与此同时,它们的尾部不断排出一种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黑色泥土。 原本干得冒烟的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松软、肥沃、甚至冒着丝丝热气的黑黄混合土! 短短半个小时。 方圆十里的黄土高坡,硬生生被这十条翻地龙翻了个底朝天!连那些隐藏在土里的巨大石块,都被它们嚼碎成了粉末。 翻地龙完成任务后,身体迅速萎缩,重新变成了巴掌大小,钻回了苏清冷的恒温箱里。 全场死寂。 五百多号村民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片松软得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的肥沃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老梁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起一把松软的泥土,激动得老泪纵横,“这土……这土肥得都能攥出油来啊!” “万总万岁!”村民们疯狂地欢呼起来。 万兴旺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土翻好了,接下来就是种树。”万兴旺指着苏清冷脚下的几个大麻袋,“这里面是‘黄龙玉髓果’的种子,还有‘星火固沙草’。每隔十米种一棵果树,树底下撒一把草籽。今天太阳落山前,我要看到这十里黄土坡,全变成绿地!” “干!” 黄沙堡的汉子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扛起装满种子的麻袋,嗷嗷叫着冲向了漫山遍野。 有了翻地龙松土,种树变得极其简单。根本不需要挖坑,直接把种子往松软的土里一插就行。 下午三点。 方圆十里的种子全部播撒完毕。 万兴旺站在黄沙堡最高的土峁上,俯视着这片广袤的土地。 “夏娃,大范围生物能量微波催化,最大功率。” “嗡——!” 整个黄土高原仿佛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心跳。 奇迹,再次降临。 无数翠绿的嫩芽从黄土中破土而出。那些“星火固沙草”生长得极其疯狂,它们的根系像一张巨大的绿色巨网,死死锁住了地下的水分和泥土。短短十几分钟,原本光秃秃的黄土坡,竟然变成了一片绿草如茵的塞外江南! 紧接着,几万棵“黄龙玉髓果”树拔地而起。树干粗壮,枝叶繁茂。雪白的花朵在风中绽放,浓郁的花香和水汽瞬间驱散了黄土高原的干旱。 “结果了!结果了!” 漫山遍野响起了村民们狂喜的尖叫声。 金黄色的果实挂满枝头,在阳光下闪烁着玉石般的光芒。微风吹过,整个黄沙堡仿佛变成了一座金色的宝库。 万兴旺端着茶缸,看着这片属于他的绿色帝国,嘴角勾起一抹霸气的弧度。 “这,才叫种田。” 黄沙堡的村民们沉浸在巨大的丰收喜悦中。几百号人拿着筐子、麻袋,在果园里疯狂地采摘着“黄龙玉髓果”。 “轻点摘!这可是仙果,碰破了一点皮都是造孽啊!”老梁头在树林里跑来跑去,心疼地指挥着。 万兴旺坐在一棵五米多高的果树下,背靠着树干,抽着大前门。阿克夫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七八个果子,咔嚓咔嚓啃得汁水四溅。 “老板,这果子太带劲了!吃一个感觉浑身都是力气,比喝伏特加还爽!”阿克夫兴奋地大喊。 万兴旺吐出一口青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果园深处的一片洼地。 刚才,他感觉到地面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 那种震动,绝对不是村民走路能发出的。 “轰隆!” 突然,果园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几声凄厉的惨叫。 “救命啊!怪物!有怪物!” 几个正在摘果子的汉子连滚带爬地从林子里冲了出来,浑身沾满了泥土,脸色惨白如纸。 “咋回事?!”老梁头赶紧迎上去。 “村长!地下……地下钻出来一头比牛还大的野猪!它在啃咱们的树根!”一个汉子指着身后,吓得浑身发抖。 万兴旺眼神一冷,猛地站起身。 “敢动老子的树?” 他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大步向果园深处走去。阿克夫立刻扔掉果子,抓起黑弓紧跟其后。 穿过几排果树,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洼地中央,地面被拱出了一个直径七八米的大坑。一棵极其粗壮的“黄龙玉髓果”树,竟然被连根拔起,倒在地上。 而在大坑里,正趴着一头体型极其恐怖的黑色巨兽! 那是一头变异的野猪,但它的体型比大兴安岭的野猪王还要大上一圈!它浑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由黄土和某种分泌物凝结而成的土黄色“铠甲”,两根惨白的獠牙足有半米长,像两把弯刀一样向上翘起。 这头“黄土霸王猪”,显然是被果树根系散发的浓郁生物能量吸引过来的。它正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地咀嚼着果树的根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我的娘啊……这猪成精了!”老梁头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吼——!” 霸王猪听到了动静,猛地抬起头。它那一双猩红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了万兴旺等人,嘴里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老板,这玩意儿交给我!” 阿克夫战意狂飙,他怒吼一声,猛地拉开手中的星火复合长弓。 “嗡!” 弓弦爆鸣!一支合金重箭化作黑色闪电,直奔霸王猪的左眼。 但那头霸王猪的反应极其敏捷,它猛地一低头,用覆盖着厚厚黄土铠甲的额头硬接了这一箭。 “铛!” 火星四溅!足以射穿钢板的合金重箭,竟然只在黄土铠甲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卧槽!这皮比大兴安岭那头熊还厚!”阿克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霸王猪被彻底激怒了。它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宛如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疯狂地向着阿克夫冲撞过来! “退下。” 万兴旺冷喝一声。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冲锋的霸王猪向前走了一步。 他手里没有拿枪,只有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 “万总!快躲开啊!”老梁头发出绝望的尖叫。 就在霸王猪那巨大的獠牙即将刺穿万兴旺身体的瞬间! 万兴旺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他猛地一个侧身,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霸王猪的冲撞。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霸王猪脖子上方那撮最硬的鬃毛! “给我起!” 万兴旺发出一声宛如龙吟般的怒吼。他体内经过星火基因改造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在全村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万兴旺竟然单手抓着那头重达上千斤的黄土霸王猪,硬生生地将它庞大的身躯抡到了半空中! “轰——!” 万兴旺将霸王猪狠狠地砸在黄土地上。 这一砸,力量大得恐怖。地面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周围的黄土如同蜘蛛网般寸寸碎裂! “嗷——!” 霸王猪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它身上的黄土铠甲被震得大面积脱落,口鼻中疯狂喷出鲜血。 但这畜生生命力极其顽强,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万兴旺根本不给它机会。 他随手将搪瓷茶缸放在旁边的一个树桩上。然后,他右腿高高抬起,宛如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劈在霸王猪的脑袋上! 第187章 上千斤的变异野猪?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彻果园。 霸王猪那坚硬如铁的头骨,被万兴旺这一脚直接劈得粉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生机。 全场死寂。 只有微风吹过果树叶子的沙沙声。 老梁头和几百号村民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们看着站在死猪旁边、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万兴旺,眼神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敬畏和恐惧。 单手抡起上千斤的变异野猪?一脚劈碎头骨? 这他妈还是人吗?! “神……神仙下凡……楚霸王转世啊!”一个老汉激动得直接跪在地上磕头。 万兴旺端起树桩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得像刚踩死了一只蚂蚁。 “阿克夫,把这畜生拖到打谷场去。” “好嘞老板!”阿克夫兴奋地跑过去,拖着野猪的后腿就往外走。 万兴旺看着周围那些吓傻了的村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老梁头,还愣着干什么?叫村里的屠户拿刀!今天晚上,全村吃肉!” “轰!” 人群瞬间沸腾了。 “吃肉咯!吃霸王猪的肉咯!” 黄沙堡的打谷场上,再次支起了几十口大铁锅。 那头体型庞大的黄土霸王猪被开膛破肚。这变异野猪的肉质竟然出奇的好,切开后呈现出诱人的大理石纹理,里面蕴含着极其丰富的生物能量。 妇女们把切成大块的猪肉扔进滚烫的铁锅里,配上刚长出来的“星火固沙草”的嫩芽一起炖煮。 不到一个小时,一股浓郁到让人发狂的肉香飘满了整个黄沙堡。 “香!太香了!这辈子没闻过这么香的肉!” 村民们端着海碗,大口大口地吃着肉,喝着汤。那猪肉入口即化,蕴含的能量顺着食道流进胃里,瞬间化作一股暖流席卷全身。常年劳作留下的暗伤、病痛,在这顿肉的滋养下竟然奇迹般地痊愈了。 万兴旺盘腿坐在碾子盘上,吃着阿克夫烤好的野猪排,喝着茶缸里的白开水。 “万总,我敬您!”老梁头端着一碗肉汤,眼眶通红,“您不仅给咱们带来了仙果,还让咱们吃上了肉。您就是咱们黄沙堡的再生父母!” “老梁头,把肚子填饱。明天,才是真正的大场面。”万兴旺看着满树金黄的果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二天清晨。 黄沙堡的打谷场上,堆起了一座座金黄色的“小山”。 几万斤的“黄龙玉髓果”被村民们小心翼翼地采摘下来,装在竹筐里。那诱人的果香,连十几里外的镇上都能闻到。 “万总,果子都摘下来了。可是……咱们咋卖啊?”老梁头看着这堆积如山的果子,犯了愁,“咱们这穷山沟,路不好走,平时连个收破烂的都不愿意来。” 万兴旺坐在太师椅上,披着军大衣,手里端着茶缸。 “不急,闻着味儿的狗,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 村外那条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一支由五辆解放牌大卡车和一辆黑色桑塔纳组成的车队,扬起漫天尘土,气势汹汹地开进了黄沙堡的打谷场。 桑塔纳的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名贵西装、梳着大背头、手腕上戴着一块大金表的胖子走了下来。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满脸横肉的保镖,排场极大。 这人是省城最大的水果批发商,人称“金老板”。他昨天在镇上听说了黄沙堡一夜之间长出仙果的传闻,立刻带着车队赶了过来。 金老板走到那堆“黄龙玉髓果”前,拿起一个看了看,又闻了闻。 他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极度的贪婪和震惊。他在水果行当里混了三十年,从来没见过品相这么完美的果子!这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运到南方的大城市,甚至出口到国外,一颗卖一百块钱都有人抢着要! 但他转过头,看着那些穿着破烂棉袄的村民,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不屑表情。 “老梁头是吧?”金老板用手帕捂着鼻子,嫌弃地看着周围的黄土,“你们这破果子,长得倒是还凑合。不过你们这穷乡僻壤的,运出去成本太高了。这样吧,我发发善心,这批果子我全包了。” 老梁头一听,激动得直搓手:“老板,那您看这价钱……” “五毛钱一斤。”金老板伸出五根短粗的手指,傲慢地说道,“赶紧装车吧,别耽误我时间。” “啥?!五毛钱?!”老梁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老板,这可是仙果啊!吃一口能治病的!五毛钱一斤,这连种树的力气钱都不够啊!”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金老板身后的一个保镖猛地推了老梁头一把,“我们金老板能来收你们的烂果子,是你们祖上积德!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这穷酸样,除了我们,谁能把这几十万斤果子运出这大山?不卖?那就等着全烂在地里吧!” 村民们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保镖和那五辆大卡车,又敢怒不敢言。他们知道,如果错过了这个老板,这果子可能真的运不出去。 “五毛钱一斤?” 一个平淡中透着嘲弄的声音,从打谷场边缘传来。 万兴旺端着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阿克夫和苏清冷跟在身后。 “你他妈谁啊?”金老板斜着眼睛打量着万兴旺,“怎么,嫌少?我告诉你,在这西北五省的水果道上,我金老板说五毛,就没人敢给六毛!” “是吗?” 万兴旺走到金老板面前,连正眼都没看他。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后勤总装部吗?我是万兴旺。”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极其恭敬和激动的声音:“万总!您有什么指示?” “我在陕北黄沙堡,种了一批‘黄龙玉髓果’。这东西能大幅度提升单兵的身体素质和抗旱能力。”万兴旺语气平淡,“十万斤,一百块钱一颗。全包了。” “一百块一颗?太便宜了!万总,我们全要!马上派人去接!”电话那头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万兴旺挂断电话,把卫星电话扔给苏清冷。 金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还后勤总装部?还一百块钱一颗?你他妈在这拍电影呢?”金老板指着万兴旺的鼻子,眼泪都笑出来了,“小子,装逼也得有个限度。今天这果子,五毛钱一斤,你们卖也得卖,不卖,我的人自己装!” 十几个保镖立刻挽起袖子,准备强抢。 阿克夫狞笑一声,刚要动手。 “轰隆隆——!”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声音太大、太狂暴了,震得地上的黄土都在疯狂跳动。 金老板和他的保镖们愣住了,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黄沙堡上空,厚厚的云层被撕裂。三架涂装成墨绿色的军用重型运输直升机,如同三头钢铁巨兽,呼啸着从天而降!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直接把金老板那辆黑色桑塔纳的挡风玻璃给震碎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军队怎么来了?”金老板吓得双腿发软,脸上的肥肉疯狂颤抖。 直升机在打谷场外围稳稳降落。 舱门打开。 两排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特种兵迅速跳下飞机,瞬间控制了整个打谷场。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保镖,吓得直接抱头蹲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紧接着,一个扛着少将军衔的军官快步走到万兴旺面前,“啪”地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报告万总!总装部后勤保障大队奉命前来接收物资!” 万兴旺端着茶缸,随意地点了点头。 “装车吧。” “是!” 少将一挥手。几十个特种兵立刻开始搬运那一筐筐的“黄龙玉髓果”。 同时,四个士兵提着四个极其沉重的黑色防爆密码箱,走到碾子盘前。 “咔哒。” 密码箱打开。 “嘶——!” 全场瞬间死寂。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沓沓崭新的、散发着墨香味的百元大钞!那刺眼的红色,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疯狂的光芒。 “万总,这里是一千万现金。后续的款项,会直接打入星火集团的账户。”少将恭敬地说道。 万兴旺转过头,看着早就吓得瘫倒在黄土里的金老板。 “五毛钱一斤?”万兴旺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得像刀子,“阿克夫,把这头肥猪给我扔出黄沙堡。他的车,扣下给村里拉化肥。” “好嘞!”阿克夫像拎小鸡一样,一把将金老板拎了起来。 “万爷!我瞎了狗眼!我该死啊!”金老板杀猪般地惨叫着,被阿克夫直接扔出了十几米远,摔在黄土沟里。 万兴旺没有理会那个跳梁小丑。 他指着那四箱现金,对着早就看傻了的老梁头和村民们大声说道: “老梁头,发钱!” 黄沙堡沸腾了。 几百号村民看着那一沓沓分发到手里的百元大钞,哭得撕心裂肺。他们祖祖辈辈在这片黄土地上刨食,一年到头连饭都吃不饱,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 “万总万岁!” “星火集团万岁!” 震天的欢呼声在黄土高原上空久久回荡。 万兴旺端起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喝下最后一口温水。他看着远方那片已经被绿色覆盖的黄土高坡,眼神深邃而霸气。 “这片黄土,活了。” 第188章 变异兽? 清晨的黄沙堡,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万兴旺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端着搪瓷茶缸,看着远处的黄土高坡。漫山遍野的“黄龙玉髓果”树在晨光中闪烁着金绿色的光芒,微风吹过,带起阵阵果香。 距离第一批果子卖出已经过去了半个月。黄沙堡的村民们用卖果子赚的钱,修了路,盖了新房,还买了十几辆拖拉机。整个村子焕然一新,彻底告别了以前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老板,早啊。”阿克夫披着件羊皮袄,从村部那边走了过来。他手里拎着一串刚摘下来的“黄龙玉髓果”,边走边啃,“这果子真是越吃越上瘾,比吃肉还带劲。” 万兴旺喝了口茶缸里的温水,淡淡道:“今天不去山里转转?” “去啊,正要去呢。”阿克夫抹了抹嘴,“这几天山里的狼群好像又活跃了,昨晚我听见后沟里有动静。不过有老板种的这些驱虫草和驱兽树,量那些畜生也不敢过来。” 话音刚落,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梁头满头大汗地从梯田那边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喊道:“万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万兴旺眉头一皱:“啥事?” “后山那片新开垦的果园,遭殃了!”老梁头急得直跺脚,“我今早带人去浇水,发现好几棵果树被连根拔起来了!地上全是巨大的脚印,看着像是野猪的蹄子印,但比脸盆还大!最邪门的是,树根全被啃光了,一点汁水都没剩下!” 阿克夫脸色一变:“又是什么变异兽?” 万兴旺放下茶缸,大步向村后走去。 翻过两道土坡,来到老梁头说的那片新果园。这里的果树是半个月前刚种下的,虽然还不到一人高,但长势喜人,翠绿的枝叶间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花苞。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人心头一沉。 十几棵果树的根部被刨出了大坑,树干被拦腰折断,伤口处全是参差不齐的牙印。而那些折断的树干和树叶,则被拖到了十几米外的洼地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他妈是啥玩意儿吃的?”阿克夫蹲下身,用手指比划着地上的蹄印,“这印子比脸盆还大两圈,普通野猪根本长不了这么大。” 万兴旺蹲下身,抓起一把土闻了闻。 土里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和某种腐烂植物的气息混在一起。 “清冷。”万兴旺站起身。 苏清冷从后面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型检测仪。她在蹄印周围扫描了几下,眉头微微皱起。 “老板,这种蹄印我在资料库里没有找到匹配的数据。不过从土壤残留的生物信息来看,袭击者的体型应该在八百斤以上,而且具有极强的群居性和领地意识。” “群居性?”阿克夫脸色一变,“该不会是一群吧?” 话音未落,远处的土沟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一头体型硕大的灰色野兔从沟里蹦了出来。这野兔足有半米高,肥嘟嘟的,耳朵比普通兔子大了整整一圈。 “就这玩意儿?炖了吃啊。”阿克夫松了口气,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准备砸过去。 “等等。”万兴旺抬手制止了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野兔身后的土沟。 只见土沟边缘的阴影里,又钻出了十几只同样大小的野兔。它们蹦蹦跳跳地从沟里出来,在果园边缘徘徊,一双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果树。 而在这群野兔后面,更大的动静正在传来。 “轰隆隆——” 大地开始轻微颤抖。 远处的土坡后面,扬起了一阵遮天蔽日的尘土。那尘土里,隐约可见无数个灰色的身影在跳跃移动。 “我的老天爷……”老梁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得有……得有多少啊?” 尘土散去,露出了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场景。 只见漫山遍野的黄土高坡上,黑压压的全是野兔!粗略一看,至少有上千只!这些野兔体型硕大,最大的足有六七十斤重,最小的也跟个篮球似的。它们所过之处,连枯草都被啃得干干净净。 “我的妈呀,这是兔灾啊!”阿克夫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在西伯利亚打过那么多年的猎,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兔子!” 苏清冷脸色凝重:“老板,这些变异野兔的数量远超预期。它们应该是被果树林散发的生物能量吸引过来的。照这个规模,不出三天,整个黄沙堡方圆十里的植被都会被啃光。” 老梁头急得直掉眼泪:“万总,这可咋办啊?好不容易种起来的果树,要是被这帮兔崽子祸害了,咱们黄沙堡又得喝西北风了……” “慌什么。”万兴旺语气平淡。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被野兔啃断的果树嫩枝,在手里把玩了两下。 “清冷,箱子里还有多少种子?” 苏清冷想了想:“老板,常规的种子已经不多了。不过还有一批‘星火二十七号·铁甲蒺藜’,是专门对付群居啮齿类动物的。” “够了。”万兴旺站起身,指着前方那片黑压压的兔群,“阿克夫,去村部把我的黑弓拿来。老梁头,把村里的壮劳力都叫上,带上锄头和扁担。今天,我要让这些兔崽子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半个时辰后。 黄沙堡后山的土坡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前来围猎的村民。 三百多号青壮年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扁担,甚至还有拿着菜刀和棍子的。老梁头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 “乡亲们!”老梁头扯着嗓子大喊,“这帮兔崽子祸害了咱们多少庄稼?今天,万总要带咱们打兔子!谁要是能逮住一只,奖十块钱!逮住大的,奖二十!咱们黄沙堡的汉子,从来就不是孬种!” “打兔子!” 村民们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万兴旺站在山坡最高处,俯视着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灰色海洋。 那些变异野兔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它们在兔群中央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灰色圆阵,无数双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山坡上的人群。 “老板,蒺藜种子已经撒好了。”苏清冷走过来汇报,“一共五百颗,覆盖了果园外围三百米的范围。只要那些野兔冲过来,蒺藜会在三秒内破土而出。” 万兴旺点了点头。 他接过阿克夫递来的星火复合长弓,随手抽出三支通体漆黑的合金重箭,搭在弓弦上。 “开始吧。” 苏清冷抬起手腕,按下了手表上的启动键。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共振声响起。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些刚被撒下去的蒺藜种子瞬间亮起了淡淡的蓝光。它们仿佛活了过来,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开始发芽生长。 “铁甲蒺藜,激活。” “嗖嗖嗖——” 地面上,无数根粗如儿臂、通体呈现铁锈色、表面布满锋利倒刺的恐怖藤蔓,如同无数条毒蛇般破土而出! 那些正在向山坡上冲锋的野兔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撞上了那些锋利的倒刺。 “吱吱吱——”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铁甲蒺藜的倒刺上涂有一层特殊的神经毒素,只要被刺中一下,那些野兔就会瞬间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短短十几秒钟,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只野兔就全被蒺藜藤缠住,倒在地上疯狂抽搐。 但后面的野兔根本不管同伴的死活,它们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疯狂地向山坡上涌来。 “老板,顶不住了!”阿克夫急得满头大汗。 万兴旺眼神一冷。 他猛地拉开星火复合长弓,弓弦发出“嗡”的一声龙吟。 “嗖嗖嗖——” 三支合金重箭化作三道黑色的闪电,笔直地射入兔群最密集的地方。 每一箭射出,必定有十几只野兔被巨大的动能直接贯穿,像糖葫芦一样串在一起! 阿克夫也抽出背后的备用长弓,跟着万兴旺一起射击。两个人配合默契,箭矢如同雨点般落入兔群。 但野兔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哪怕他们射得再快,也挡不住那潮水般涌来的灰色洪流。 “乡亲们!冲啊!”老梁头红着眼睛大喊。 三百多号村民举着锄头和扁担,像一道人墙一样冲下山坡。 “干死这帮兔崽子!” “打!” 锄头和扁担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那些野兔。每一锄下去,都能砸死好几只。扁担抡圆了挥舞,直接能把野兔拍成肉饼。 村民们杀红了眼。他们祖祖辈辈被这片贫瘠的土地压榨,今天终于有了报仇的机会。 但那些变异野兔也不是吃素的。 它们的牙齿锋利得能咬断铁丝,爪子比刀子还利。一旦有人落单,立刻就会被十几只野兔围攻。 “救命!” 一个村民被野兔扑倒在地,胳膊上瞬间多了好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铁柱!”旁边的人想要去救,却被更多的野兔拦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震动山林的恐怖虎啸,突然从黄沙堡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189章 山神爷威武! 只见远处的山坡上,一道黑黄相间的身影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狂奔而来!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东北虎,浑身布满了黑黄斑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透着滔天的杀气! 正是那只被万兴旺从大兴安岭带来的“山神爷”! 原来,万兴旺早就料到会有兽潮,特意让苏清冷把那头东北虎从靠山屯空运了过来。 “嗷呜——” 东北虎冲入兔群的瞬间,简直就是虎入羊群! 它一爪子拍下去,直接能把三四只野兔拍成肉饼!血盆大口一张,锋利的獠牙咬住野兔的脖子,轻轻一甩就能甩出十几米远! 那些不可一世的变异野兔,在东北虎面前简直就像待宰的羔羊,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山神爷威武!” 村民们士气大振,杀得更欢了。 有了东北虎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那些野兔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剩下的野兔终于怕了,它们发出凄厉的哀嚎,夹着尾巴疯狂地向后山逃窜。 “追!别让它们跑了!”阿克夫大喊。 万兴旺收起长弓,端起不知什么时候放在地上的茶缸。 “不追了。” 阿克夫愣了一下:“老板?为啥?” 万兴旺喝了一口水,指着前方那片被铁甲蒺藜覆盖的战场。 “留着这些兔子。” 老梁头不解地问:“万总,为啥要留着?这帮兔崽子祸害了咱们多少庄稼!” 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老梁头,你想想,这些兔子吃的是什么?” “咱……咱们的果树啊。” “那不就得了。”万兴旺站起身,“这些兔子之所以长这么大,是因为吃了太多蕴含生物能量的果树根茎。它们的肉里,全是精华。” 阿克夫眼睛一亮:“老板,您的意思是……” “今晚全村吃兔子。”万兴旺大手一挥,“这变异野兔的肉,可是大补之物。熬成汤,能强身健体;做成腊肉,能卖高价。比起被它们祸害的那点果树,赚大了。” 老梁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对对!万总说得对!这兔子一只少说也有二三十斤,上千只就是两三万斤肉啊!卖出去得多少钱?” 打谷场上,再次支起了几十口大铁锅。 村民们欢天喜地地处理着那些被铁甲蒺藜麻痹的野兔。杀兔的杀兔,剥皮的剥皮,烧水的烧水。 东北虎趴在万兴旺脚边,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它今天吃得可饱了,少说也咬死了两百多只野兔。 “老板,这老虎真带劲。”阿克夫啃着一只烤兔子腿,满嘴流油,“要是早把这大猫带来,那帮兔崽子早就吓跑了。” 万兴旺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看向远方。 那片被啃得七零八落的果树林,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萧瑟。 “清冷。” “老板。”苏清冷走过来。 “明天开始,重新补种。”万兴旺语气平淡,“这次,多撒点驱兽粉。那帮兔子敢再来,就让它们尝尝铁甲蒺藜的厉害。” “是。” 万兴旺端起茶缸,看着这片被他改变的黄土地。 这只是开始。 黄土高原上,还有更广阔的土地等着他去征服。 而那些变异兽群,不过是给他送菜的罢了。 三天后。 黄沙堡的果树林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被野兔祸害的那片果园已经被重新补种,苏清冷在每一棵新种的果树周围都撒上了一圈厚厚的“星火驱兽粉”。这种淡黄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对变异兽有极强的驱避作用。 万兴旺站在山坡上,俯视着整片果园。 经过这几天的抢救性补种,果园的损失被控制在了最小范围。而那些被猎杀的变异野兔,光是卖出去的腊肉和肉干,就赚了整整五十万。 “老板,照这个速度,咱们今年的净收入能超过两千万。”苏清冷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向万兴旺汇报,“去掉成本和人工,纯利润至少有一千五。” 万兴旺点了点头:“嗯,这钱不能全揣兜里。拿出三百万,给村里修学校和卫生所。剩下的钱,一半用来扩大种植规模,另一半建个罐头厂。” “罐头厂?”阿克夫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老板,咱们不是卖鲜果吗?做罐头干啥?” “你懂什么。”万兴旺瞥了他一眼,“鲜果保质期短,运到南方大城市,路上就得烂一半。做成罐头,能放一两年,还能卖高价。等罐头厂建好了,咱们黄沙堡的‘黄龙玉髓果’就能卖到全国去。” 阿克夫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老板英明!我这脑子就是转不过弯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黄土路上扬起了一阵尘土。 几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正沿着新修的柏油路缓缓驶来。 “这是有客人来了?”老梁头眯着眼睛张望。 车队在打谷场边停下。 车门推开,几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走了下来。领头的是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手里拄着一根红木拐杖,气质儒雅,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 老者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秘书模样的人,还有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请问,这里是黄沙堡星火农业基地吗?”老者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万兴旺身上,“哪位是万总?” 万兴旺放下茶缸,不紧不慢地迎了上去。 “我就是。老人家有什么事?” 老者打量了万兴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本以为能种出那种神奇果树的人,不是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就是海归博士。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比他的秘书还年轻。 “万总,冒昧打扰,我是省农科院的院长,姓陈。”老者自我介绍,“这位是国家农业频道的记者,小刘。我们这次来,是想采访一下黄沙堡的奇迹果园。” 万兴旺眉头一挑。 省农科院的院长?国家农业频道的记者? 这来头可不小。 “请。”万兴旺做了个手势。 陈院长在老梁头的带领下,参观了那片挂满金黄色果实的“黄龙玉髓果”林。 一路上,他不断地发出惊叹声。 “这怎么可能?”陈院长蹲在一棵果树前,激动得浑身发抖,“这黄土高原的土质,我太清楚了。ph值严重偏碱,有机质含量几乎为零,普通果树根本活不了。可你们这果子,不仅活了,还长得这么好?” 他摘下一颗“金黄玉髓果”,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钻入鼻腔,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这果子的糖度,至少在三十度以上!”陈院长用随身携带的糖度计测量了一下,当场惊呼出声,“普通苹果的糖度只有十二三度,这果子是普通水果的三倍!” 旁边的记者赶紧把镜头对准了陈院长手里的果子。 “观众朋友们,这就是传说中的‘黄龙玉髓果’。”记者激动地解说道,“大家可以看到,这种果子个头硕大,色泽金黄,表面光滑如玉。根据省农科院陈院长的检测,它的糖度高达三十二度,是普通水果的三倍以上!” 陈院长站起身,郑重其事地看向万兴旺。 “万总,我想问一下,这种果树是怎么培育出来的?用了什么特殊的肥料或者生长素?” 万兴旺笑了笑。 “陈院长,这些都是商业机密,恕我不方便透露。”万兴旺语气平和但坚定,“不过我可以告诉您,我们用的是纯天然的生物培育技术,绝对不含有任何化学添加剂。” 陈院长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又被好奇取代。 “万总,我还有个不情之请。”陈院长搓了搓手,“能不能让我们带几颗果子回省城做检测?如果检测结果合格,我们想申请将这种果树列入国家农业推广项目。” 万兴旺沉吟了一下。 这对他来说,是个扩大影响力的好机会。省农科院和国家农业频道的背书,比打多少广告都管用。 “可以。”万兴旺点了点头,“不过有个条件。” “万总请说。” “这果子你们可以拿去做检测,但不能泄露核心技术。”万兴旺语气认真,“而且,等检测结果出来后,我想在咱们省建一个‘星火农业示范推广基地’。到时候,还请陈院长多多支持。” 陈院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万总果然是年轻有为!好,一言为定!”陈院长伸出布满皱纹的手,“等检测结果出来,我亲自来找你谈合作的事。” 两个人在果树林里握手言欢,旁边的记者把这一幕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当晚,黄沙堡杀了两头牛、全村摆了五十桌流水席,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陈院长和记者们吃得满嘴流油,连连称赞这“金黄玉髓果”的美味。 “万总,我干了四十年的农业,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果子。”陈院长喝得脸红脖子粗,拉着万兴旺的手不放,“你这果子要是能推广出去,能救活多少贫困山区啊!” 万兴旺给陈院长满上一杯酒。 “老院长,这果子最大的特点就是抗旱。”万兴旺说道,“它能在年降水量不足两百毫米的地区生长,根系能扎入地下五百米寻找水源。最重要的是,它的产量极高,一亩地能产五千斤果子。” 第190章 万总,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五千斤?!”陈院长差点把酒杯扔了,“我们省有多少旱地你知道吗?三千万亩!如果全种上这种果子,那得产多少粮食?能解决多少人的吃饭问题?” “这就是我请您来的目的。”万兴旺微微一笑,“光靠我黄沙堡一个村,种不出多少果子。但如果能在全省推广,那就不一样了。” 陈院长激动得站了起来。 “万总,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们农科院全力配合!” 万兴旺放下酒杯,眼神变得深邃。 “老院长,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推广种植所需的种子和技术,全部由我们星火集团提供。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私自培育或倒卖。”万兴旺竖起一根手指。 陈院长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技术入股,合情合理。” “第二,所有通过‘星火’技术种植出来的果子,必须由我们星火集团统一收购、销售。”万兴旺竖起第二根手指,“农户拿六成,我们拿四成。” 阿克夫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老板这是要把整个省的果子生意都包圆了啊!这胃口也太大了! 然而陈院长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好!”陈院长一拍桌子,当场答应,“成交!” 老梁头和其他村民全都看傻了眼。 这省城来的大领导,咋比万总还好说话?六四分成,这四成可是天文数字啊! “陈院长,您不再考虑考虑?”万兴旺也有些意外。 “考虑什么?”陈院长哈哈大笑,“万总,你这果子要是真像我看到的那么好,别说六四,就是五五分我都干!你是不知道,现在有多少贫困县指着救济款过日子。如果能让农民靠种果子致富,那就是天大的功德!” 万兴旺站起身,郑重地向陈院长鞠了一躬。 “老院长高义。” “哈哈哈,客气什么,咱们都是为了老百姓嘛!”陈院长拉起万兴旺的手,“走,带我再去看看那片果树林。明天我就回省城打报告,争取三个月内启动推广项目!” 夜深了。 陈院长和记者们在老梁头安排的窑洞里睡下了。 万兴旺一个人站在山坡上,看着满天的星斗。 “老板,您今天可把那个陈院长拿捏得死死的。”阿克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咧嘴笑道,“六四分成,这一年的利润得有多少啊?” 万兴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黄土高原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南方的大海,北方的雪原,西部的荒漠…… 这片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有太多的土地等着他去改变。 “明天开始,扩大种植面积。”万兴旺转过身,“三个月内,我要让这黄沙堡的果子,走出西北,走向全国。” 阿克夫重重点头:“老板指哪,我打哪!”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下最后一口温水。 黄土高原的夜风依旧凛冽,但在这片被绿色覆盖的土地上,希望正在生根发芽。 三个月后。 国家农业频道播出了一期特别节目——《黄沙堡的奇迹》。 节目详细报道了“黄龙玉髓果”在陕北黄土高原的种植成功案例,并邀请省农科院的陈院长做了专题讲座。 节目播出后第二天,星火集团收到了来自全国二十三个省的种植合作申请。 万兴旺坐在黄沙堡的村部里,看着苏清冷整理出来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清冷,把这些申请按地区分类。”万兴旺吩咐道,“优先选择那些干旱少雨、自然条件恶劣的地区。咱们种田的,就是要挑战最不可能的地方。” “是,老板。” 万兴旺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漫山遍野的“黄龙玉髓果”树正在微风中摇曳。 那些金黄色的果实挂满枝头,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陈院长,下一站,咱们去哪?”万兴旺转头看向正在门口等候的陈院长。 陈院长笑着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地图。 “万总,我建议去西部的荒漠地区。”陈院长指着地图上的一片黄色区域,“你看,这里是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如果能在那里种出果子,那才是真正的奇迹。” 万兴旺看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黄色区域,眼中闪过一丝野性的光芒。 “好。” 他收起地图,大手一挥。 “收拾东西,明天出发。” “咱们去沙漠,种田。” # 第72章 沙漠种田 清晨的陕北,空气里还带着一丝凉意。 万兴旺站在黄沙堡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黄土高坡。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如今已经被郁郁葱葱的果树林覆盖。金黄色的“黄龙玉髓果”挂满枝头,在晨光中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陈院长拄着红木拐杖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苏清冷和阿克夫。 “万总,东西都装车了。”陈院长笑道,“三辆越野车,足够咱们跑到塔克拉玛干沙漠了。” 万兴旺点了点头,端起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喝了最后一口温水。 “走吧,去看看大沙漠。” 三辆黑色的星火特种越野车咆哮着驶出黄沙堡,沿着新修的柏油路一路向西。 车窗外,黄土高坡的景色逐渐变换。从郁郁葱葱的果树林,到稀稀拉拉的杂草,再到寸草不生的荒漠戈壁。公路两旁的景色越来越荒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 阿克夫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忍不住抱怨:“老板,这地方也太邪乎了。连根草都没有,咋种树啊?” 万兴旺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养神:“越是长不出东西的地方,种出来的东西才越值钱。” 苏清冷翻着手里的资料:“老板,塔克拉玛干沙漠是世界上第二大流动沙漠,年降水量不足50毫米,蒸发量却高达3000毫米。普通植物根本无法生存。” “普通植物不行,那就种不普通的。”万兴旺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那片金黄色的沙海,“清冷,带了哪些种子?” 苏清冷从随身的银色恒温箱里取出一个名单:“老板,一共准备了五种种子。星火二十八号‘胡杨泪’、星火二十九号‘沙柳根’、星火三十号‘梭梭草’,还有两种还在培育中。” 万兴旺点了点头:“够了。” 车队在戈壁公路上行驶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一个小镇。 小镇名叫“沙窝子”,是附近几个村子唯一的集市。只有几十户人家,清一色的土坯房,街道上堆满了黄沙。村口立着一块破旧的石碑,上面刻着“沙窝子乡”三个字。 车队停在乡政府门口。 所谓的乡政府,就是三间破旧的土坯房,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一个穿着褪色中山装、满脸皱纹的老头迎了出来。 “哎呀,是省城来的贵客啊!”老头热情地伸出手,“我是沙窝子乡的乡长,姓黄,大家都叫我老黄头。听说你们要来种树,俺们全乡都盼着呢!” 万兴旺握了握老黄头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黄乡长客气了。我们想在沙漠里建个农业试验基地,需要您帮忙协调一下。” “没问题!只要能在这沙窝子里种出东西来,你们要啥俺给啥!”老黄头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你是不知道啊万总,这地方太苦了。十年九旱,连口井都打不出水来。年轻人都跑光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俺们做梦都想让这沙漠变绿洲啊!” 万兴旺看着老黄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黄乡长,带我们去沙漠深处看看。” “好嘞!” 老黄头叫来了一辆破旧的柴油三轮车,在前面带路。万兴旺的越野车跟在后面,缓缓驶入了茫茫沙海。 越往里走,景色越发荒凉。连绵起伏的沙丘像金色的海浪,一眼望不到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嘴唇干得快要裂开。 “万总,前面就是俺们沙漠最深的地方,叫‘死亡之海’。”老黄头指着前方一片漆黑的沙地,“那地方一百多年没下过雨了,连骆驼都不敢进去。” 万兴旺看着那片漆黑的沙地,眉头微微皱起。 那不是普通的沙地,而是一片已经完全沙漠化的区域。沙粒细得像粉末,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盐碱壳,泛着刺眼的白光。 “停车。”万兴旺下令。 车队停下。万兴旺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脚下的沙粒滚烫,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万兴旺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沙粒从指缝间漏下,沙质细腻得如同粉末。 “老板,这里的沙粒直径在0.25毫米以下,是最容易流动的细沙。”苏清冷拿着检测仪扫描了一下,“有机质含量为零,ph值9.2,严重盐碱化。” 万兴旺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一望无际的沙海。 “黄乡长,这里方圆多少里没有人烟?” 老黄头想了想:“大概……大概有五百多里吧。方圆百里之内,连只兔子都没有。” “五百里?”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地方。” “好地方?”阿克夫瞪大了眼睛,“老板,这破地方连根草都不长,您说好?” 万兴旺没有回答,而是从苏清冷手里接过一把暗金色的种子。 第191章 三百野狼 “清冷,先种一小块试试。” 苏清冷点了点头。她拿出一个小型播种器,在沙地上划出一个十米见方的区域,将那些暗金色的种子均匀地撒了下去。 “黄乡长,叫大家退后一百米。”万兴旺说道。 老黄头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招呼着几个村民往后退。 万兴旺抬起手腕,按下了手表上的启动键。 “夏娃,局部生物能量微波催化,启动。”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共振声响起。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片干涸了上百年的沙地上,突然传来“咔嚓咔嚓”的破土声。紧接着,无数根翠绿色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沙地里钻了出来! “我的老天爷!”老黄头吓得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浑身直哆嗦。 那些嫩芽生长得极其疯狂。一眨眼的功夫,就从手指长变成了胳膊长,从胳膊长变成了小腿长。它们的根系极其发达,像无数条虬龙一般扎入地下,将松散的沙粒牢牢锁住。 仅仅十分钟。 那片十米见方的沙地上,竟然长出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地毯”! 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植物。它们的叶片呈针状,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蜡质,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枝条柔软而坚韧,随风摇曳,却怎么也折不断。 “这……这是啥玩意儿?”老黄头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 “‘星火二十八号·胡杨泪’。”苏清冷推了推眼镜,“这种植物经过基因改造,能够在零上六十度、零下四十度的极端环境中生存。它的根系可以深入地下五十米寻找水源,叶片能够分泌一种特殊的蜡质,防止水分蒸发。” 万兴旺走上前,随手折下一根枝条。 枝条断裂处,渗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 “这叫胡杨泪。”万兴旺将那滴液体滴在手心里,“这种液体蕴含丰富的矿物质和生物能量,既能解渴,又能补充体力。沙漠里的旅人,只要找到胡杨树,就饿不死、渴不死。” 老黄头激动得老泪纵横,他颤抖着双手捧起一捧沙子——不,那是泥土!经过胡杨根系的改造,原本寸草不生的沙地,竟然变成了一层薄薄的肥沃土壤! “万总!这……这是真的?俺没在做梦?”老黄头哭得像个孩子。 万兴旺拍了拍老黄头的肩膀。 “黄乡长,这只是开始。”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沙海,眼中闪过一丝野性的光芒。 “三个月内,我要让这死亡之海,变成绿洲。” 三天后。 沙窝子乡的全体动员大会在乡政府的院子里召开。 全乡三百多口人,不管男女老少,能来的都来了。他们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但眼睛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希望。 老黄头站在一张破旧的桌子上,手里攥着一份万兴旺写的种植计划书。 “乡亲们!万总说了,从明天开始,咱们要在沙漠里种树!”老黄头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喊,“种活一亩地,奖励五十块!种活十亩地,奖励五百块!年底还有分红!只要咱们肯干,半年之内,俺们沙窝子就能变成金窝窝!” “真的假的?”一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站起身,满脸怀疑,“老黄头,你不是忽悠咱们吧?那沙漠连根草都不长,咋种树?” “就是!俺种了一辈子地,也没见过有人能在沙窝子里种出东西来!”另一个村民附和道。 老黄头正要解释,万兴旺从人群后面走了上来。 他手里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乡亲们,有疑虑是正常的。”万兴旺走到人群中央,“但在质疑之前,你们应该先去看看。三天前我在沙漠里种下的那片胡杨林,现在已经有一人多高了。” “一……一人多高?”村民们面面相觑。 “走!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阿克夫在人群后面嚷嚷道。 三百多号人浩浩荡荡地向沙漠深处进发。 翻过几座沙丘,前方出现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景象。 那片三天前还寸草不生的沙地上,如今已经覆盖了一层郁郁葱葱的绿色!那片“胡杨林”已经长到了两米多高,翠绿的枝条在风中摇曳。树下的沙地,竟然奇迹般地变成了一层黑色的沃土! “我的老天爷啊!”一个老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那片绿洲疯狂磕头,“菩萨显灵了!菩萨显灵了啊!” 三百多号人全都看傻了眼。几个老汉激动得老泪纵横,几个妇女抱着孩子哭成了泪人。 万兴旺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这些淳朴的父老乡亲。 “黄乡长,从明天开始,组织人手在这里挖坑。”万兴旺指着那片胡杨林周围的大片空地,“每亩地挖二十个坑,每个坑一米见方。我会在坑里撒上特制的种子,保证三个月内全部成活。” 老黄头激动得浑身发抖:“万总!俺……俺这就去办!” “还有一件事。”万兴旺顿了顿,“沙漠里缺水,但咱们不缺水。” “不缺水?”村民们愣住了。 万兴旺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苏清冷。 苏清冷拿出一个银色的恒温箱,打开后,里面静静地躺着十几颗通体湛蓝、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种子。 “这叫‘星火三十一号·蓝冰藻’。”苏清冷介绍道,“这种藻类能够在极度干旱的环境中存活,只要有极少量的大气凝结水就能生长。它们的根系能够分泌一种特殊的酸,溶解地下的盐碱层,形成地下蓄水层。” 万兴旺接过那袋种子,走到那片胡杨林旁边的一个低洼处。 “乡亲们看着。” 他将手中的种子撒了下去。 “夏娃,深度渗透微波催化,启动。” “嗡——” 地面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低洼处的沙地突然渗出了一丝丝湿润的水汽! 不到一分钟,一股清澈的地下水竟然从沙地里涌了出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这……这是井水!”老黄头扑到水洼边,用手捧起一捧水,“真的是淡水!俺尝过了,是甜的!” 村民们彻底疯狂了。他们像疯了一样扑向那个小小的水洼,争先恐后地捧起水往嘴里送。 万兴旺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只是开始。”他大声说道,“等这批蓝冰藻全部长成,整个沙漠的地下水脉都会被激活。到时候,这里就是塞外江南。” 一个月后。 沙窝子乡的胡杨林已经从一百亩扩张到了三千亩。 那片曾经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沙漠腹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洲。三千亩胡杨林横亘在沙海之中,蔚为壮观。 不仅如此,在胡杨林的庇护下,老黄头还带着村民们在林间种上了“星火三十二号·沙枣”和“星火三十三号·枸杞”。这些耐旱的经济作物长势喜人,已经开始挂果。 沙窝子乡的老百姓彻底沸腾了。 三千亩胡杨林,保守估计价值一个亿。而那些即将成熟的沙枣和枸杞,每亩至少能卖三千块。三千亩地,那就是九百万! “万总!俺们真的发财了!”老黄头激动得抱着万兴旺的大腿不肯撒手,“俺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万兴旺把老黄头扶起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黄乡长,这才哪到哪。”万兴旺指着远处那片更加广袤的沙海,“那里面,还有更值钱的东西等着咱们去种。” 就在这欢乐的气氛中,意外发生了。 “万总!不好了!”一个村民连滚带爬地从沙漠深处跑过来,“沙漠里……沙漠里来了一群野狼!它们冲着咱们的胡杨林来了!” 万兴旺脸色一变。 野狼群?这沙漠里怎么会有野狼? “走,去看看。” 万兴旺带着阿克夫和苏清冷,驱车向沙漠深处赶去。 翻过一座巨大的沙丘,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胡杨林的边缘,密密麻麻地聚集着上百只灰黄色的野狼!它们的体型比普通狼大了整整一圈,最大的足有半人高。它们围成一个巨大的半圆,虎视眈眈地盯着那片胡杨林。 “我的老天,这得有上百只吧?”阿克夫咽了口唾沫。 苏清冷拿出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脸色凝重:“不止。从脚印和粪便来看,这应该是三群野狼合并后的大型狼群。总数量至少在三百只以上。” “三百只?”阿克夫脸色一变,“老板,这可不好对付啊。我在西伯利亚打过那么多年的狼,最多一次也才对付过五十只。这三百只……” 万兴旺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狼群中央。 那里,站着一头体型极其恐怖的银灰色巨狼。 那狼王直立起来足有一人多高,浑身披着一层银光闪闪的长毛,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透着令人窒息的杀气。它站在沙丘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万兴旺等人,像是在审视猎物。 “吼——” 狼王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三百多只野狼齐刷刷地仰天长嚎,声音在沙漠上空回荡,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野性。 第192章 百兽散 “老板,它在挑衅。”阿克夫攥紧了手里的黑弓。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正好,老子也想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脚下的沙子滚烫,但万兴旺面不改色。他从背上取下那把通体漆黑的星火复合长弓,大步向狼群走去。 阿克夫紧随其后,手里也拎着一把长弓。 “万总!”老黄头在后面急得直跺脚,“那可是三百多只狼啊!您一个人去,不是送死吗?” 万兴旺没有回头。 他走到距离狼群五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那头狼王也从沙丘上走了下来,停在万兴旺对面。三十米的距离,一人一狼,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息。 “老板,让我上。”阿克夫在后面低声说道。 “不。”万兴旺抬手制止了他,“今天,我亲自来。” 他抬起手腕,按下了手表上的启动键。 “夏娃,启动‘星火三十四号·百兽散’。” “嗡——” 一股淡淡的清香从万兴旺身上散发出来。 那香气极其特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气息。随风飘散,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 狼群顿时一阵骚动。 那头狼王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下一秒,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野狼,竟然一个接一个地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它们的眼睛变得迷离,嘴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像是一群做错了事的孩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阿克夫瞪大了眼睛。 就连那头不可一世的狼王,也缓缓地趴下了身子。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变得温顺,尾巴不停地摇晃,像一只温顺的大狗。 万兴旺走上前,蹲在狼王面前。 “以后,这片林子归我管。”万兴旺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狼王的脑袋,“敢动我的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明白吗?” 狼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竟然像狗一样伸出舌头,舔了舔万兴旺的手心! “老板,您这是……”阿克夫看得目瞪口呆。 “星火三十四号·百兽散。”万兴旺站起身,“这种粉末能够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息,让野兽产生服从的心理。只要持续释放,方圆百里内的野兽都会乖乖听话。” 老黄头和村民们全都看傻了眼。 让三百只野狼俯首帖耳?这万总到底是人还是神啊? 万兴旺拍了拍狼王的脑袋,转身向越野车走去。 “今天的打猎,取消。”万兴旺坐进车里,摇下车窗,“黄乡长,明天继续种树。” “是是是!万总您放心!”老黄头激动得连连点头。 车队缓缓驶离沙漠。 万兴旺坐在后座上,看着后视镜里那片渐渐远去的胡杨林,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 沙漠种田,才刚刚开始。 # 第73章 沙漠绿洲 三个月后。 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深处。 曾经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沙漠腹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令人叹为观止的绿洲。 三万亩胡杨林横亘在沙海之中,蔚为壮观。这些胡杨树已经长到了五六米高,翠绿的枝条在风中摇曳。树下的沙地已经完全变成了肥沃的土壤,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不仅如此,在胡杨林的庇护下,一望无际的沙枣林和枸杞林也迎来了大丰收。金黄色的沙枣挂满枝头,红彤彤的枸杞像一串串小灯笼。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果香。 打谷场上,堆满了刚采摘下来的果实。 三千多号沙窝子乡的村民,正在热火朝天地分拣、打包。这些果实将运往省城,销往全国各地。 老黄头穿着崭新的中山装,腰里别着个大哥大,满脸红光地在人群里走来走去。 “乡亲们!加把劲!今天把这批货发出去,咱们今年的人均收入就能突破一万块!”老黄头扯着嗓子大喊。 “一万块?!”村民们激动得浑身发抖。 一万块啊!在这个万元户都是稀罕物的年代,人均一万块是什么概念?整个省城都找不出几个这样的村子! 就在这时,远处的沙漠公路上,扬起了一阵遮天蔽日的尘土。 几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正沿着新修的柏油路缓缓驶来。 车队在打谷场边停下。 车门推开,几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走了下来。领头的是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手里拄着一根红木拐杖,气质儒雅。 正是省农科院的陈院长。 “万总!”陈院长一看到万兴旺,激动得拐杖都顾不上拄了,快步走上前,“老朽活了七十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奇迹啊!” 万兴旺迎上去,握住陈院长的手:“老院长过奖了。这才三万亩,还差得远呢。” “差得远?”陈院长瞪大了眼睛,“万总,你知道这三万亩绿洲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们沙窝子乡,已经从全西北最穷的乡,变成了最富的乡!这要是放在古代,您就是活神仙啊!” 万兴旺笑了笑,没有说话。 陈院长在老黄头的带领下,参观了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胡杨林和果实累累的沙枣林。 一路上,他不断地发出惊叹声。 “这怎么可能?”陈院长蹲在一棵胡杨树前,激动得浑身发抖,“沙漠里的蒸发量那么大,这些树是怎么活下来的?” “靠这个。”万兴旺指着胡杨树下的一层淡蓝色薄膜。 陈院长仔细一看,顿时惊呆了。 那层薄膜薄如蝉翼,泛着淡淡的蓝光,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这是什么?” “星火三十五号·保水膜。”苏清冷在旁边解释道,“这种薄膜能够自动吸收空气中的水蒸气,在夜间凝结成水滴,滴入土壤中。同时,它还能阻止土壤中的水分蒸发,相当于给树根装了一个微型水库。” 陈院长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难怪!难怪这些树能在沙漠里长得这么好!原来是有这种黑科技啊!” 参观完毕,陈院长拉着万兴旺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万总,我想在中央电视台给您申报一个‘治沙英雄‘的称号。您这三万亩绿洲要是推广出去,能救活多少贫困地区啊!” 万兴旺摇了摇头。 “老院长,称号什么的不重要。我今天叫您来,是想给您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万兴旺转过身,指着沙漠深处的方向。 “老院长,请跟我来。” 车队在沙漠公路上行驶了整整两个小时。 越往深处走,景色越发荒凉。原本郁郁葱葱的绿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黄色的沙海。 就在陈院长以为走错路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景象。 那是一片面积至少有十万亩的巨大绿洲! 绿洲中央,是一个方圆数百米的人工湖。湖水碧绿如玉,清澈见底,湖边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花草。数十只野兔和野鸡在草丛里蹦跳,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这……”陈院长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这是沙漠?!” 万兴旺站在湖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老院长,这里叫‘星火一号绿洲‘。是我用三个月时间,在沙漠腹地建造的农业试验基地。” 陈院长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连滚带爬地下了车,扑到湖边,捧起一捧水尝了尝。 “真的是淡水!而且还带着一丝甜味!”陈院长站起身,老泪纵横,“万总,这水是从哪里来的?” 万兴旺指了指湖边的一片蓝色植物。 “那叫‘星火三十一号·蓝冰藻‘。”万兴旺解释道,“它们的根系能够穿透盐碱层,直接连通地下暗河。只要种植足够的蓝冰藻,就能把地下的淡水抽取上来。” 陈院长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万兴旺指着周围那一眼望不到边的绿洲:“老院长,这片绿洲目前种植的是胡杨、沙枣和枸杞。但我计划在三年内,把种植面积扩大到一百万亩。” “一……一百万亩?!”陈院长差点抽过去。 一百万亩?那就是六百六十七平方公里!比好几个县城加起来还大!这要是真的能实现,整个塔克拉玛干沙漠都能被改造成绿洲! “万总,您需要什么支持?”陈院长激动得抓住万兴旺的手,“国家农科院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万兴旺微微一笑。 “老院长,我什么都不缺。”万兴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陈院长,“这里面是我所有的种子配方和种植技术。您拿回去,让农科院的专家们研究。等研究透了,就在全西北推广。” 陈院长接过U盘,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小小的U盘里,装着的可是能让整个西北脱贫致富的宝贝疙瘩啊! 就在这时,远处的沙丘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呜——” 一声悠长的狼嚎声响起。 紧接着,一头体型硕大的银灰色巨狼从沙丘后走了出来。它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三百多只野狼。 正是三个月前被万兴旺用“百兽散”收服的狼王和它的族群。 但今天的狼群有些不同。 狼王的口中,叼着一头体型硕大的野骆驼! 第193章 以德服人 那野骆驼少说也有五六百斤重,四肢被狼王的利齿死死咬住,早已断了气。 狼王走到万兴旺面前,将野骆驼放在地上,然后温顺地趴在他的脚边,尾巴不停地摇晃,像是在邀功。 “好家伙!”阿克夫从车上跳下来,看着那头野骆驼直流口水,“这骆驼膘肥体壮,少说也有五百斤肉!老板,今晚咱们吃烤骆驼肉?” 万兴旺踢了踢狼王的脑袋:“干得不错,今晚加餐。” 狼王发出一声兴奋的呜咽,舌头伸出来舔了舔万兴旺的手心。 陈院长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情况?三百多只野狼,不仅不袭击人,反而给人类送猎物?这万总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 “万总,您这是……怎么做到的?”陈院长结结巴巴地问。 万兴旺笑了笑。 “老院长,这叫‘以德服人‘。” 他蹲下身,从苏清冷手里接过一把暗金色的种子。 “这些种子叫‘星火三十六号·百草香‘。它们生长后会散发一种特殊的气味,能够让野兽产生亲近和服从的心理。只要在这片绿洲里广泛种植,所有的野兽都会成为我们的朋友。” 万兴旺将种子撒在野骆驼旁边的沙地上。 “夏娃,局部催化。” “嗡——” 地面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下一秒,无数根翠绿色的嫩芽从沙地里钻了出来,迅速长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地。 狼王好奇地凑上前,嗅了嗅那些散发着清香的花朵,然后舒服地趴在地上,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陈院长彻底服了。 这万总,种田种到让野狼俯首帖耳,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啊! “万总,老朽有个不情之请。”陈院长郑重其事地看着万兴旺。 “老院长请说。” “老朽想在星火一号绿洲旁边,建一个‘西北治沙研究院‘。”陈院长激动地说道,“专门研究您的种子配方和种植技术,争取在五年内,推广到整个西北地区!” 万兴旺点了点头。 “好。不过有个条件。” “万总请说。” “研究院的所有成果,必须由我们星火集团统一推广。”万兴旺竖起一根手指,“谁敢私自倒卖技术,我就让他的庄稼颗粒无收。” 陈院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万总放心!这条件合情合理!咱们现在就回去打报告,争取下个月就动工!” 夜幕降临。 星火一号绿洲的湖畔,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三百多号沙窝子乡的村民,和陈院长带来的专家团队,围坐在篝火旁,欢声笑语。 篝火上,烤着一头体型硕大的野骆驼。骆驼肉滋滋冒油,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万兴旺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 阿克夫捧着一大块烤骆驼腿,大口大口地啃着:“老板,这骆驼肉太带劲了!比牛肉还香!” 苏清冷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汇总今天的数据。 “老板,今天的收获统计出来了。”苏清冷汇报,“三万亩胡杨林产果一万两千吨,沙枣林产果八千吨,枸杞林产果六千吨。总产值超过八千万。” “八千万?”村民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八千万啊!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老黄头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端着酒杯,颤颤巍巍地走到万兴旺面前。 “万总!俺……俺敬您一杯!要不是您,俺们沙窝子乡的老百姓,这辈子都别想翻身!”老黄头说着说着,老泪纵横,“俺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能住上砖瓦房,能顿顿吃白面馒头,能有钱给孙子买新书包……万总,您就是俺们的再生父母啊!” 说着,老黄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万兴旺疯狂磕头。 三百多号村民也跟着跪了下来,齐声高呼:“万总万岁!” 万兴旺赶紧把老黄头扶起来。 “黄乡长,使不得,使不得。”万兴旺说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真正让沙窝子乡富起来的,是你们自己。”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篝火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那些淳朴的乡亲们,眼中满是感激和希望。 万兴旺看着远方那片广袤无垠的沙海,嘴角勾起一抹霸气的笑容。 “黄乡长,三万亩只是开始。”万兴旺大声说道,“明年,我要扩大到十万亩。三年内,我要让这塔克拉玛干沙漠,变成塞外江南!” “万总万岁!” 震天的欢呼声在沙漠上空久久回荡。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下最后一口温水。 他看着夜空中璀璨的星河,眼神深邃而遥远。 这片土地,还有更多的奇迹等着他去创造。 清晨的星火一号绿洲,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万兴旺站在湖边的了望台上,手里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俯瞰着这片他亲手打造的绿洲。三万亩胡杨林在晨光中泛着金光,远处沙枣林和枸杞林的丰收景象,让人心旷神怡。 “老板,早啊。”阿克夫从林子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两只刚打的野兔,“昨晚狼王带着狼群抓的,说是给您加餐。” 万兴旺接过野兔,随手递给身旁的村民。他看着远处沙漠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今天的天气不对劲。” 阿克夫愣了一下,顺着万兴旺的目光望去。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一片灰蒙蒙的东西正在缓缓移动。 “那是啥?云?” “不。”万兴旺放下茶缸,语气凝重,“是沙尘暴。” 话音刚落,远处的灰蒙蒙突然变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黄褐色!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仿佛千万匹战马在奔腾。那沙尘暴越滚越大,转眼间就变成了一道数百米高的巨大黄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疯狂地向绿洲扑来! “我的老天爷!”老黄头从村部那边跑过来,吓得脸色惨白,“万总,这是沙尘暴啊!俺活了六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沙尘暴!” 万兴旺站在原地,面不改色。 “清冷,启动防护措施。” “是,老板。” 苏清冷抬起手腕,按下了手表上的启动键。 “嗡——” 整个绿洲突然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共振声。那些胡杨树的枝叶开始疯狂摆动,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与此同时,湖边那片蓝冰藻也开始发出淡淡的蓝光。 眨眼间,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光罩,从绿洲中央缓缓升起,像一个巨大的锅盖,将整个三万亩绿洲牢牢罩住! “砰!” 沙尘暴撞上光罩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无数细小的沙粒疯狂地拍打着光罩,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但那光罩稳如磐石,任凭沙尘暴如何咆哮,就是纹丝不动。 “我的老天,这……这是结界?”老黄头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那是星火三十七号·防风固沙林。”苏清冷推了推眼镜,“胡杨树的根系能够分泌一种特殊的粘液,与空气中的水分子结合,形成一层坚固的防护膜。普通的沙尘暴根本进不来。” 沙尘暴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渐渐散去。 当阳光重新照耀绿洲时,外面已经变成了一片昏黄的世界。但绿洲内部,却依然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老板,沙尘暴的中心风力达到了十二级。”苏清冷看着手里的检测仪,“如果没有防护林,整个绿洲都会被掩埋。” 万兴旺点了点头。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 三天后。 沙窝子乡的乡政府里,挤满了从各地赶来的领导干部。 省里的专员、地区的书记、各县的县长,黑压压地坐满了整个院子。他们都是冲着星火绿洲来的。 万兴旺坐在主席台上,面前摆着一杯白开水。 “万总,这次沙尘暴要不是有您的防护林,整个沙窝子乡都得被埋了!”省里的专员激动地说道,“省里决定,把您这个防沙固沙的技术向全省推广!” 万兴旺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说:“推广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万总请说!” “第一,所有推广所需的种子和技术,全部由我们星火集团提供。”万兴旺竖起一根手指,“第二,各县市必须成立专门的治沙合作社,由我们统一培训、统一管理。第三,所有通过我们技术种植的作物,必须由我们统一收购、销售。”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这不是垄断吗?”一个胖乎乎的县长嘟囔道,“我们县的果子,凭什么要让你统一收购?” 万兴旺看了他一眼。 “你县里有技术吗?” “这……”胖县长效忠词穷。 “你县里有资金吗?” “这……” “你县里有种子吗?” “这……” 万兴旺冷笑一声:“什么都没有,还想跟我谈条件?你们吃的、喝的、住的,全是靠我这绿洲产出的东西。现在倒好,吃饱了就想翻脸不认人?” 台下一片寂静。 省里专员赶紧打圆场:“万总息怒,大家都是来谈合作的,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万兴旺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三万亩胡杨林在阳光下泛着金光。远处的沙漠已经被绿色一点点蚕食。 “实话告诉你们。”万兴旺转过身,“这沙漠,我三年内要拿下三十万亩。你们愿意跟的,我带着你们吃肉。不愿意的,就继续在沙窝子里喝西北风。” 说完,万兴旺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第194章 人均分红超过了十万块! 省里专员愣了一下,随即追了上去。 “万总,万总,等等我!咱们好好谈!” 一个月后。 星火集团的治沙工程正式启动了。 省里派来了三百多名技术员,带着最先进的农业设备,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塔克拉玛干沙漠。 与此同时,来自全省十二个县市的两万多农民,也陆续抵达沙窝子乡。他们将在星火集团的技术指导下,在沙漠里种植胡杨、沙枣和枸杞。 打谷场上,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万兴旺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俯瞰着台下那些面黄肌瘦但眼中充满希望的农民。 “乡亲们!”万兴旺大喝一声,“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家里穷,吃不饱饭,想找条活路。” 台下鸦雀无声,两万多双眼睛死死盯着万兴旺。 “我告诉你们,这沙漠里藏着金饭碗!”万兴旺指着身后那片郁郁葱葱的绿洲,“你们看到了吗?那三万亩绿洲,上个月产值八千万!今年年底,至少能突破两个亿!”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两个亿?这么多钱?他们祖祖辈辈在土里刨食,一年的收入都不够填饱肚子。这沙漠里,真的能种出这么多钱来? “我万兴旺说话算话。”万兴旺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凡是在治沙合作社干活的,每人每天五十块钱,管吃管住。第二,凡是通过我们技术种活的树,产出的果子全部由星火集团统一收购,绝不压价。第三,年底分红,拿利润的四成出来分给大家。” “真的假的?”一个瘦小的农民举起手,“万总,您不会是忽悠俺们吧?” 万兴旺看了他一眼。 “老乡,你家里几口人?” “六……六口。俺爹娘,还有俺媳妇和两个娃娃。” “你媳妇会干啥?” “会……会种田。” “好。”万兴旺点点头,“让你媳妇去枸杞林里干活,一天五十块。你去胡杨林里干活,一天也是五十块。一年下来,你们家至少能挣三万六。刨去吃喝,净剩两万块不成问题。” “两……两万块?”那农民瞪大了眼睛,“俺种了一辈子地,一年到头也就混个温饱,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万总!我报名!” “俺也要干!” “我能吃苦,什么活都愿意干!” 两万多农民像疯了一样涌向报名处。 万兴旺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治沙不只是种树,更是改变千千万万农民的命运。 三个月后。 三十万亩绿洲的雏形已经出现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腹地。 三十万亩胡杨林、二十万亩沙枣林、十五万亩枸杞林,纵横交错,蔚为壮观。那些曾经寸草不生的沙丘,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片郁郁葱葱的绿洲。 打谷场上,堆满了刚采摘下来的果实。 金色的沙枣、红色的枸杞、翠绿的胡杨叶,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果香。 老黄头穿着崭新的西装,腰里别着个大哥大,满脸红光地在人群里走来走去。 “乡亲们!今年是大丰收啊!”老黄头扯着嗓子大喊,“三十万亩地,总产值超过了八个亿!刨去成本,咱们净赚五个亿!人均分红超过了十万块!” “十万块?!” 两万多农民全都疯了。 十万块啊!在那个万元户都是稀罕物的年代,人均十万块是什么概念?整个西北都找不出几个这样的村子! “万总!俺给您磕头了!”一个老汉激动得跪在地上,对着万兴旺疯狂磕头,“俺活了七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俺爹娘在天上看到,肯定也高兴坏了!” 万兴旺赶紧把老汉扶起来。 “老乡,使不得。你们能过上好日子,是你们自己干出来的。”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绿洲。 三十万亩,只是开始。 他还要拿下三百万亩。 他要把整个塔克拉玛干沙漠,都变成绿洲。 “清冷。” “老板。”苏清冷走过来。 “下一步计划,准备好了吗?” 苏清冷推了推眼镜,递过来一份文件。 “老板,星火三十八号·红枣一号已经培育成功。这种红枣的个头是普通红枣的三倍,糖度高达四十度,产量是普通红枣的五倍。只要种植成功,每亩地的产值至少能翻三番。” 万兴旺接过文件,看了看。 “不错。”他点点头,“通知下去,明年咱们要在沙漠里种一百万亩红枣。” “一百万亩?”阿克夫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老板,那得需要多少种子啊?” 万兴旺看着远方那片广袤无垠的沙海,眼中闪过一丝野性的光芒。 “够用。” 他端起茶缸,喝下最后一口温水。 沙漠种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开春的三月,沙窝子乡迎来了史上最热闹的时节。 三十万亩绿洲的丰收余韵还没散去,星火集团要在沙漠里种一百万亩红枣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西北。 省里的领导来了,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和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地区的大小干部来了,一个个满脸堆笑,就差没把“求合作“三个字写在脸上。就连隔壁省的书记都亲自登门,带着厚礼,想让星火集团去他们那儿也建个基地。 万兴旺坐在村部的那把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缸,看着院子里乌泱泱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 “老板,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阿克夫站在门口,像座铁塔似的挡住那些想要往里闯的人,“今天早上又来了三拨,都是各县派来要指标的。“ “不急。“万兴旺喝了口茶,“让清冷先统计一下咱们的种子储备。“ 苏清冷从隔壁的临时实验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她今天穿着件灰色的夹克衫,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推了推无框眼镜,冷冷地汇报: “老板,目前星火三十八号·红枣一号的种子储备只够种植三十万亩。如果要达到一百万亩的规模,至少还需要培育三个月。“ “三个月?“万兴旺放下茶缸,“那帮领导等不及的。“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我进去!我有要紧事找万总!“一个苍老而焦急的声音传来。 阿克夫眉头一皱,刚要开口骂人,万兴旺却抬了抬手。 “让那人进来。“ 门帘掀开,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汉被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架着走了进来。老汉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脚上的布鞋都磨破了,一看就是从穷地方来的。 “万总!万总救命啊!“老汉一见万兴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俺是隔壁清水县的,俺们那儿遭了大灾了!“ 万兴旺眉头一皱,示意阿克夫把老汉扶起来。 “慢慢说,怎么回事?“ 老汉抹了把眼泪,颤颤巍巍地开口: “俺们清水县在腾格里沙漠边上,这两年连年大旱,地里的庄稼全旱死了,井里也打不出水来。老天爷不开眼啊,颗粒无收,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 老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双手捧着递给万兴旺。 “万总,您看看,这是俺们村的现状。全村五百多口人,有两百多个都逃荒去了,剩下的老弱病残,连口水都喝不上。俺们县的李县长听说您在这沙漠里种出了绿洲,特意派俺来求您。求您也去俺们那儿种种树,救救俺们县的老百姓吧!“ 万兴旺接过照片,低头看了看。 照片上是一片龟裂的土地,裂缝大得能塞进拳头。几间破旧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荒漠边缘,村里看不见一个人影。 “清水县?“万兴旺抬起头,“距离这儿多远?“ “三百多里。“老汉伸出三根手指,“就在腾格里沙漠边上。俺们那儿的条件比这儿还差,年降水量还不到四十毫米。“ 万兴旺沉吟了一下,把照片递还给老汉。 “黄乡长。“ “哎!“老黄头赶紧凑过来,“万总您吩咐。“ “叫上几个人,咱们去清水县看看。“万兴旺站起身,“既然那边遭了灾,总不能见死不救。“ “老板,我也去!“阿克夫立刻跟了上来。 万兴旺摆了摆手:“你留下看着绿洲。那帮领导干部问起来,就说我在外面考察,让他们等着。“ 阿克夫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后。 万兴旺的越野车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从沙窝子乡一路向东,翻过几座沙丘,穿过一片戈壁,终于抵达了清水县地界。 眼前的景象,让同车的苏清冷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里比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还要荒凉。天空中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沙尘,远处的沙丘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色,连胡杨、梭梭这类沙漠植物都看不见几棵。 公路两旁的村庄,几乎都是一片废墟。土坯房大多已经坍塌,残存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缝。村口的老井早已干涸,井台上长满了荒草。 “万总,前面就是俺们村了。“老汉指着前方一个破败的村落,激动地说道。 万兴旺透过车窗望去,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村落比路上看到的还要凄凉。几十间土坯房歪歪斜斜地立着,村里看不见一个人影。村口的老槐树下,躺着几个瘦骨嶙峋的老人,他们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是咋回事?“万兴旺问,“我听说清水县虽然穷,但不至于这么惨啊。“ 第195章 种出一片绿洲 老汉叹了口气,眼眶又红了: “万总,您是不知道。去年秋天开始,俺们这儿就一滴雨都没下过。井里的水干了,地里的庄稼全旱死了,就连吃的水都要跑到二十里外去挑。好多人受不了,都出去逃荒了。剩下俺们这些走不动的,只能在这儿等死啊。“ 万兴旺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脚下的土地干得冒烟,踩上去硬邦邦的,像踩在石头上。万兴旺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质比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还要差,不仅有机质含量为零,ph值还高达9.8,严重盐碱化。 “清冷,检测一下。“万兴旺把土样递给苏清冷。 苏清冷接过土样,用随身携带的检测仪扫描了一下,眉头微皱: “老板,这里的土质比塔克拉玛干沙漠还要恶劣。有机质含量几乎为零,盐碱度超标三倍,地下水位在五十米以下,而且全是咸水。“ 万兴旺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的土地。 “老板,这地方不适合种植普通作物。“苏清冷推了推眼镜,“除非使用星火系列的高抗性种子,但成本会非常高。“ “成本不是问题。“万兴旺从车上取下那个标志性的银色恒温箱,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几十颗通体暗红色、表面布满奇异纹路的种子。 “这是什么?“老汉好奇地凑上前。 “星火三十九号·沙棘王。“万兴旺将种子托在掌心,“这种植物能在年降水量不足五十毫米的极端环境中生存,根系可以深入地下八十米寻找水源。而且它的果实富含维生素c,产量极高,是普通沙棘的五倍以上。“ 万兴旺指着远处那片龟裂的土地:“把那片地翻一遍,我要在这儿种一片沙棘林。“ 老汉愣了一下:“万总,您是说……在俺们这破地方种树?“ “对。“万兴旺点了点头,“不仅要种,还要种出一片绿洲来。“ “可是……可是俺们没钱啊!“老汉急得直搓手,“俺们县穷得叮当响,连买种子的钱都拿不出来……“ “不要你的钱。“万兴旺打断了他,“你回去告诉你们县里的李县长,让他组织人手来挖坑。种子和技术由我提供,你们只管干活。等果子卖出去,收益五五分成。“ “真……真的?“老汉激动得浑身发抖,“万总,您说的是真的?俺们不用出钱?“ “我万兴旺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万兴旺拍了拍老汉的肩膀,“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偷懒耍滑或者倒卖我的种子技术,我让他在这沙漠里喝一辈子西北风。“ “不敢!不敢!“老汉连连摆手,“俺们清水县的老百姓别的没有,就是能吃苦!只要万总能带俺们种出东西来,俺们豁出这条命都干!“ 万兴旺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们县的地形。“ 三天后。 清水县组织了一千多号劳动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那片龟裂的土地。 万兴旺站在一个高坡上,俯瞰着下方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一千多号人挥舞着锄头和铁锹,在干硬的土地上挖出一个又一个的树坑。他们的脸上虽然还带着饥饿的蜡黄,但眼睛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希望。 “老板,清水县的地形比沙窝子乡复杂多了。“苏清冷拿着平板电脑汇报,“如果要把整个县域的沙漠化土地都改造成绿洲,至少需要两年时间,种植面积要达到五十万亩以上。“ 万兴旺点了点头。 “先把眼前这片地种好。“万兴旺从苏清冷手里接过那袋沙棘种子,“一步一个脚印,急不得。“ 他走到挖好的树坑前,将手中的种子一颗颗撒了下去。 “夏娃,大范围生物能量微波催化,启动。“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共振声响起。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些刚被埋下的种子,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芽生长!翠绿的嫩芽破土而出,迅速长成了一人多高的灌木丛。 “老天爷啊!“ 周围的村民全都看傻了。他们一辈子在土里刨食,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种出树来。这简直是神仙手段啊! “快!快干活!“老汉激动得大喊,“万总种的是仙树!俺们得跟上!“ 村民们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挥动锄头,在已经长出沙棘的树丛旁边继续挖坑。 万兴旺站在高坡上,看着这片正在被绿色覆盖的土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黄乡长。“ “哎!“老黄头赶紧凑过来。 “告诉沙窝子乡那边,准备扩大种植面积。“万兴旺的眼神深邃而遥远,“这清水县虽然穷了点,但地盘够大。做好了,这里就是第二个沙窝子乡。“ 老黄头激动得连连点头:“万总放心!俺这就去安排!“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那片更加广袤的沙海。 塔克拉玛干沙漠、腾格里沙漠、巴丹吉林沙漠……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还有太多的沙漠等着他去征服。 “清冷。“ “老板。“苏清冷走过来。 “回去之后,加快红枣种子的培育进度。“万兴旺说道,“一百万亩的计划,不能拖太久。“ “是,老板。“ 万兴旺收起茶缸,大步向越野车走去。 沙漠种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一个月后。 清水县的沙棘林已经初具规模。 一万亩沙棘林横亘在腾格里沙漠的边缘,翠绿的灌木丛在风中摇曳,枝头已经开始挂出了青色的小果。虽然还没到丰收的季节,但那股生机勃勃的景象,已经让整个清水县的老百姓看到了希望。 “万总!万总!“ 老汉——现在已经当上了清水县治沙合作社的社长——连滚带爬地从林子里跑出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有……有贵客来了!“ 万兴旺正蹲在一棵沙棘树前,检查果实的生长情况。听到喊声,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什么贵客?“ “是个大人物!“老汉激动得直搓手,“开着黑色的轿车来的,车牌是省城那边的!车上还有个女记者,说是要采访您!“ 万兴旺眉头一挑。 省城来的?还是女记者? “走吧,去看看。“ 打谷场上,停着两辆锃亮的黑色奥迪轿车。那车型在九十年代可是稀罕物,整个沙窝子乡都找不出一辆。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灰色职业套装、留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人走了下来。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浑身透着一股干练的气息。 “请问,您就是星火集团的万总吗?“女人走上前,声音清脆,“我是《经济参考报》的记者,姓林,专门来采访您治沙的先进事迹。“ 万兴旺打量了她一眼。 这年头,能开着奥迪车、带着记者来采访的,来头肯定不小。 “林记者,幸会。“万兴旺伸出手,“不知林记者想要采访什么?“ 林记者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采访本,郑重其事地翻开: “万总,我听说您在短短三个月内,就在这塔克拉玛干和腾格里两大沙漠的边缘,建起了三十多万亩的绿洲。这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我想问问,您是怎么做到的?“ 万兴旺笑了笑。 “没什么秘诀,就是舍得下本钱,舍得吃苦。“ “就这么简单?“林记者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万总,我可是听说,您使用的种子和技术,都是从国外引进的顶尖科研成果。光是研发费用,恐怕就得上亿吧?“ 万兴旺眉头微皱。 这记者,问话的方式有点不太对劲啊。 “林记者的消息挺灵通的嘛。“万兴旺端起茶缸,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不过,这技术是我自己的,和国外没关系。“ “是吗?“林记者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万总能否透露一下,这技术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据我所知,目前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家科研机构,能够培育出您这种级别的种子。“ 万兴旺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女人,话里有话啊。 “林记者,你今天来,不像是来采访的,倒像是来审问的。“万兴旺把茶缸放在旁边的碾盘上,语气变得冷淡,“有什么话直说,别绕弯子。“ 林记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万兴旺会这么直接。 她深吸一口气,收起脸上的职业笑容,换上了一副郑重的表情: “万总,实话跟您说吧。我这次来,除了采访,还有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我是代表国家农业部来的。“林记者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万兴旺面前,“农业部想跟您谈谈合作的事。“ 万兴旺接过文件,低头扫了一眼。 那是一份合作意向书,上面盖着国家农业部的鲜红大印。内容大致是:农业部愿意在资金、政策、土地等方面给予星火集团全面支持,换取星火集团的治沙技术在全全国推广。 “国家要跟我合作?“万兴旺抬起头,看着林记者。 “是的。“林记者推了推眼镜,“万总,您在治沙领域的成就,已经引起了上面领导的高度重视。农业部、科技部、发改委,几个部门联合调研后,一致认为您的技术具有重大的战略价值。“ “所以,你们想要我的技术?“万兴旺把文件递还给林记者,“开什么价?“ 第196章 动他的树,就是动他的命。 林记者接过文件,表情有些为难: “万总,实话说,上面确实有这个意思。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上面的意思是,让您把技术上交国家,由国家统一推广。“林记者深吸一口气,“当然,国家不会让您吃亏。农业部愿意给您一笔技术转让费,大概是……五千万。“ “五千万?“阿克夫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你们也太黑了吧?俺老板这技术少说值几十个亿,你们就想用五千万买断?“ 林记者被阿克夫的气势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这位先生,您误会了。这五千万只是首批款项,后续还会有相应的政策支持和税收优惠……“ “行了。“万兴旺摆了摆手,打断了林记者的话。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沙棘林,眼神深邃而遥远。 “林记者,回去告诉你们领导。“万兴旺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这技术,我不卖。“ “万总,您再考虑考虑?“林记者急了,“这可是国家层面的合作,对您只有好处……“ “好处?“万兴旺冷笑一声,转过身,“林记者,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您请说。“ “这治沙的技术,是我花了几十年时间、砸了无数金钱才研发出来的。“万兴旺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把它交给国家,那这些技术最后会落到谁手里?“ 林记者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万兴旺的眼神变得冰冷,“最后落到那些有关系、有门路的人手里。他们拿着我的技术,占最好的地、拿最多的补贴、赚最黑心的钱。至于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贫困山区、那些真正想靠双手致富的农民,他们能分到一口汤就不错了。“ 林记者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她没有反驳。 “我不是不爱国。“万兴旺转过身,看着远方那片广袤的沙海,“我只是想让我这技术,真正造福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而不是变成某些人升官发财的工具。“ 他回过头,看着林记者。 “林记者,你回去告诉你们领导。合作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您说。“ “第一,星火集团的技术由我们自主管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涉。第二,所有推广项目必须由我们星火集团统一实施,包括选地、供种、培训、收购。第三,收益分配由我们说了算,国家只能拿税收,不能参与分红。“ 林记者听完,脸色有些苍白。 “万总,您这三个条件……恐怕上面很难答应。“她苦笑道,“您这等于是在跟国家谈条件啊。“ “那就让他们不答应。“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反正这技术在我手里,我又不急着卖。倒是那些贫困山区的老百姓,等着这技术救命呢。“ 林记者沉默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 “好吧,万总,我把您的话如实带回去。“她收起采访本,“不过我个人的建议是,您还是放低一点姿态。这年头,跟国家作对……不太好。“ “跟国家作对?“万兴旺冷笑一声,“林记者,我一个种田的,能跟国家作什么对?我只是想安安分分地种我的地、治我的沙,怎么就成了跟国家作对?“ 他转过身,大步向越野车走去。 “告诉你们领导,三天后,我要回一趟沙窝子乡。如果有人想谈合作,让他亲自来找我。“ 说完,万兴旺钻进车里,“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越野车轰鸣着驶出打谷场,扬起一阵尘土。 林记者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队,眉头紧锁。 “林记者,咱们怎么办?“旁边的工作人员凑上来,小声问道。 “回去,如实汇报。“林记者收起采访本,“这万兴旺,比我想象的要难对付多了。“ 当晚,清水县治沙合作社的临时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万兴旺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桌前,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眉头紧锁。 阿克夫站在旁边,一脸不爽:“老板,那个女记者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什么农业部派来的,我看她就是来套咱们话的!“ “套话是一方面。“苏清冷推了推眼镜,“更重要的是,她想摸清咱们的技术底细。一旦知道了咱们的核心技术是什么,那些当官的就有可能采取强制手段。“ 万兴旺喝了口水,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在这个年代,一个农民企业家想要跟国家部门谈条件,无异于痴人说梦。那些当官的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他的公司倒闭、让他的技术消失。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底气。 “清冷,咱们的种子储备还够多少?“ “老板,目前的种子储备只够再种植四十万亩。“苏清冷汇报,“如果要扩大规模,必须尽快培育新的种子。“ “那就扩大。“万兴旺放下茶杯,“告诉老黄头,让他从沙窝子乡再调两千人来。清水县这边,先种够十万亩再说。“ “是,老板。“ 万兴旺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沙棘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那些他亲手种下的树苗,正在茁壮成长。 “老板,您在担心什么?“阿克夫走过来,瓮声瓮气地问。 万兴旺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 “我在担心,这清水县不太平。“ “不太平?“阿克夫愣了一下,“您是说……有人会来找麻烦?“ “不只是麻烦。“万兴旺转过身,眼神深邃,“阿克夫,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在这沙漠里治沙,动了多少人的蛋糕?“ 阿克夫想了想,恍然大悟:“那些靠倒卖救济款发财的、当官的、有关系的人……他们肯定恨死咱们了!“ “不止他们。“万兴旺冷笑一声,“还有那些想拿我技术邀功的、想借我项目升官的、想从我这儿分一杯羹的……这些人,迟早会跳出来。“ 阿克夫的脸色变了:“老板,那咱们咋办?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不急。“万兴旺端起茶杯,“让他们先跳出来。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万总!万总!出事了!“老汉——现在是治沙合作社社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浑身是土,脸色惨白,“后山那片沙棘林……被人放火烧了!“ 万兴旺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什么?“ “俺……俺也不知道是咋回事!“老汉急得直掉眼泪,“今天晚上俺巡山的时候,突然看见后山冒起火光,等俺赶过去的时候,那片林子已经烧了大半了!“ 万兴旺猛地站起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走!去看看!“ 十几分钟后。 后山的沙棘林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刚刚长到一人多高的沙棘树,在大火中噼啪作响,翠绿的枝叶瞬间化为焦炭。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谁干的?!“阿克夫怒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一棵树上,“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万兴旺站在火海边缘,面沉似水。 这片被烧毁的沙棘林,是他三天前刚刚种下的。整整五百亩,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社长,查到是谁干的吗?“万兴旺转头看向老汉。 老汉摇了摇头,浑身发抖:“俺……俺不知道啊。俺问遍了附近几个村的村民,都说没看见可疑的人……“ “没看见?“万兴旺冷笑一声,“这么大的火,烟都能飘到十里外去。这么大的动静,周围几个村的人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村民一个个低垂着头,不敢与万兴旺对视。他们的眼神躲躲闪闪,明显知道些什么,却不敢说出来。 “老社长。“万兴旺看向老汉,“这附近,谁跟我有过节?“ 老汉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 “万总,俺……俺不敢说啊……“ “说!“ 老汉被万兴旺的气势吓得一哆嗦,终于开口: “是……是俺们县土地局的一个副局长,姓马。他前几天来找过俺们,说这片沙棘林占了他们土地局的地,要俺们交二十万的‘土地占用费‘。俺们没给,他就威胁说……说要让俺们好看……“ “马副局长?“万兴旺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他现在在哪儿?“ “他……他住在县城里,平时很少下来……“ 万兴旺冷笑一声,转身向越野车走去。 “老板,您要去哪儿?“阿克夫赶紧跟上。 “去县城。“万兴旺拉开车门,“找那个姓马的谈谈。“ “老板,让俺去!“阿克夫攥紧了拳头,“俺非得把那小子揍得他妈都不认识他!“ “不用。“万兴旺摇了摇头,“这事儿,不能用拳头解决。“ 他钻进车里,摇下车窗,看着阿克夫。 “阿克夫,你留在林子里,组织人救火。能救多少救多少。“万兴旺说道,“另外,让清冷调一批新的种子来。烧了就再种,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烧得快,还是我种得快。“ 阿克夫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板,您放心!有俺在,这林子不会再少一棵!“ 万兴旺点了点头,发动了引擎。 越野车轰鸣着驶出火海,向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中,万兴旺的眼神冰冷得吓人。 动他的树,就是动他的命。 这笔账,他记下了。 第197章 指示 夜色如墨,清水县那条坑坑洼洼的柏油路上,一辆黑色的星火特种越野车像一头咆哮的野兽,撕裂了黑暗。 万兴旺单手握着方向盘,面无表情。副驾驶的车窗开着,干燥的西北风灌进车厢,吹得他那件旧军大衣猎猎作响。 清水县是个穷县,到了晚上九点,街上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路灯十个有八个是坏的,唯独县城中心的那家“春风大酒楼”灯火通明,门口停着几辆桑塔纳和吉普车,在这个年代的西北小城里显得格外扎眼。 越野车一个急刹,稳稳停在酒楼门口。 万兴旺推开车门,手里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大步走上台阶。 “哎哎哎!干啥的?”门口一个穿着劣质西装的保安拦住了他,上下打量着万兴旺那身沾着黄土的旧军大衣,满脸嫌弃,“要饭去后门,今天马局长在二楼包厢请客,冲撞了贵客你担待得起吗?” 万兴旺连正眼都没看他。 他抬起右腿,猛地一脚踹在保安的肚子上。 “砰!” 那保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玻璃大门上。哗啦一声巨响,整扇钢化玻璃门碎成了千万片。 大堂里的服务员吓得尖叫连连,几个正在大堂吃饭的混混猛地站了起来。 万兴旺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径直走向二楼。 二楼最豪华的“富贵厅”里,乌烟瘴气。 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他领带扯得老歪,手里端着一杯茅台,正对着桌上的几个包工头高谈阔论。这人正是清水县土地局的副局长,马大志。 “马局,还是您高明!”一个包工头竖起大拇指,满脸谄媚,“那帮外地来的土包子,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在咱们清水县撒野。您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破树,看他们还敢不敢不交钱!” “哼,二十万算便宜他们了。”马大志得意地灌了一口酒,喷出一口酒气,“在清水县这亩三分地上,老子就是王法!他们种一棵,老子烧一棵!直到他们把钱乖乖送到我办公桌上为止!” “砰!” 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巨大的力量直接把门板踹得脱离了门框,狠狠地砸在饭桌上。 汤汁四溅,盘子碎了一地。 包厢里瞬间死寂。 马大志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茅台酒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门口怒吼:“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踹老子的门?活腻歪了是不是?”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包厢,目光最后落在马大志那张油腻的脸上。 “你就是马大志?” 马大志上下打量着万兴旺,见他穿得像个进城务工的农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他妈谁啊?保安呢?死哪去了!”马大志扯着嗓子大骂。 “不用叫了,都在楼下躺着。”万兴旺走到饭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把茶缸放在桌上。他看着马大志,语气平淡得像在拉家常,“后山那五百亩沙棘林,是你放的火?” 马大志一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极其嚣张的狂笑。 “哈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种树的冤大头啊!”马大志双手撑在桌子上,满脸不屑地看着万兴旺,“没错,火就是老子派人放的。怎么着?心疼了?老子告诉你,在清水县,你不交那二十万的土地占用费,就别想在这儿种活一根草!” 旁边几个包工头也跟着哄笑起来。 “小子,赶紧给马局磕头认错,把钱交了。要不然,明天烧的可就不只是树了。” 万兴旺没有笑。 他拿起桌上的一瓶没开封的茅台,在手里把玩了两下。 “二十万是吧。”万兴旺点点头,“行。” 马大志以为万兴旺服软了,得意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算你识相。明天中午之前,把二十万现金送到我办公室,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钱我有的是。”万兴旺看着马大志,“就怕你没命花。” 话音刚落,万兴旺手里的茅台酒瓶猛地砸在桌角上。 “啪!” 酒瓶碎裂,醇厚的酒液四处飞溅。万兴旺手里只剩下半截锋利的玻璃瓶颈。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万兴旺的身体瞬间暴起。他一把薅住马大志的头发,将他那张肥胖的脸狠狠地按在满是碎玻璃和残羹冷炙的桌面上! “啊——!” 马大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你干什么!放开马局!”几个包工头见状,抄起椅子就要往上冲。 万兴旺看都没看他们,左腿猛地一个后旋踢,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包工头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剩下的几个人吓得双腿发软,连连后退,根本不敢上前。 万兴旺将那半截锋利的玻璃瓶颈抵在马大志的脖子大动脉上。玻璃尖端已经刺破了皮肤,鲜血顺着马大志的脖子流了下来。 “别……别杀我!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马大志感受到了脖子上的刺痛,吓得屎尿齐流,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像个农民的年轻人,下手竟然这么狠! “你刚才说,在清水县你就是王法?”万兴旺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放屁!我满嘴喷粪!大哥,爷!我错了!我不该烧您的树!”马大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树多少钱,我赔!我十倍赔给您!” 万兴旺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他用空着的左手从兜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我是万兴旺。给我接清水县的县长李卫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转接声。不到半分钟,一个诚惶诚恐的声音传了过来。 “万……万总!我是李卫国!您有什么指示?” 李卫国现在可是把万兴旺当成活财神供着。清水县能不能脱贫,全指望星火集团的治沙项目了。大半夜接到万兴旺的电话,他吓得连衣服都没穿好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李县长,你们县土地局有个叫马大志的副局长,你认识吗?”万兴旺语气平淡。 电话那头的李卫国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认……认识。万总,他怎么了?” “他带人烧了我五百亩沙棘林,还管我要二十万的土地占用费。他说在清水县,他就是王法。”万兴旺看了一眼被压在桌上的马大志,“李县长,我就想问问,这清水县,到底是共产党的天下,还是他马大志的天下?” 这句话一出,电话那头的李卫国吓得魂飞魄散。 “万总息怒!万总息怒啊!这是个误会!我马上处理!我这就带人过去!” 李卫国在电话里吼得歇斯底里,连包厢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马大志彻底傻眼了。 他虽然是个副局长,但也知道县长李卫国平时有多威风。可现在,李卫国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低声下气!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到十分钟。 包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李卫国带着十几个警察,气喘吁吁地冲进包厢。当他看到满地狼藉和被万兴旺按在桌上的马大志时,气得浑身发抖。 “马大志!你个王八蛋!你敢烧万总的林子,你是想让全县老百姓都饿死吗!”李卫国冲上去,对着马大志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 马大志被打得眼冒金星,连个屁都不敢放。 万兴旺松开手,把半截酒瓶扔在地上。他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端起茶缸。 “李县长,人交给你了。”万兴旺喝了一口水,“被烧的五百亩林子,成本是一百万。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赔偿款打到星火集团的账上。少一分,清水县的治沙项目全部撤资。” 李卫国吓得连连点头:“万总您放心!这笔钱我让他倾家荡产也赔给您!把他给我铐起来,带走!” 几个警察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把瘫软如泥的马大志戴上手铐,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万兴旺看了一眼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包工头。 “回去告诉清水县所有有头有脸的人。”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我万兴旺来这里是带老百姓过好日子的。谁要是想从中捞油水、使绊子,马大志就是下场。” 说完,万兴旺转身大步走出包厢。 只留下一屋子被吓破胆的地头蛇,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二天清晨,清水县治沙合作社的营地。 万兴旺的越野车停在打谷场上。阿克夫带着几百个村民,正在清理昨天被烧毁的沙棘林。焦黑的树干被连根拔起,重新翻土。 村民们干得热火朝天,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清水县太穷了,这些村民长期营养不良,肚子里没有一点油水。连续干了几天高强度的体力活,很多人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 万兴旺站在高坡上,看着下方劳作的人群。 “老板,马大志的赔偿款已经打过来了,整整一百万。”苏清冷推了推眼镜,递过来一份文件,“另外,李卫国县长刚才打来电话,说马大志已经被正式双开,移交司法机关了。至少判十年。” 第198章 您这力气……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万兴旺点点头,没有看那份文件。 “清冷,新的种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苏清冷打开随身的银色恒温箱,“这是‘星火四十号·铁骨沙棘’。在原有的基础上强化了抗火性和生长速度。只要种下去,三天就能长到一人高。” “好,让老社长带人赶紧种。” 万兴旺转过头,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贺兰山脉。 那座山脉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横亘在沙漠边缘。山上植被虽然稀疏,但却藏着不少野生动物。 “阿克夫。”万兴旺喊了一声。 阿克夫扔下手里的铁锹,大步跑了过来。 “老板,啥吩咐?” 万兴旺指了指下方的村民:“大家肚子里没油水,干活没力气。去把车上的黑弓拿来,再把山神爷叫上。今天咱们进山,弄点大肉回来给大伙开开荤。” 阿克夫一听要打猎,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好嘞!俺这就去!” 半个小时后。 万兴旺、阿克夫,带着那头体型庞大的东北虎“山神爷”,一头扎进了贺兰山余脉的深处。 这里的地形极其复杂,到处都是风化的岩石和干涸的沟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 山神爷在前面开路。这头喝着星火营养液长大的东北虎,体型比普通的成年老虎还要大上一圈。它低着头,鼻子贴在地面上,不断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突然,山神爷停下了脚步,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噜声。 它死死盯着前方一个巨大的干涸山谷。 万兴旺蹲下身,查看地上的痕迹。 地面上有大量杂乱的蹄印,每一个蹄印都有碗口大小,周围的灌木丛被啃得乱七八糟,连树皮都被啃光了。空气中飘着一股极其浓烈的骚臭味。 “老板,是野猪群。”阿克夫兴奋地压低了声音,“看这蹄印的深度,这些家伙个头可不小,少说也有几百斤。而且数量很多,至少有三四十头。” 万兴旺点点头,从背后取下那把通体漆黑的星火复合长弓。 “走,摸过去。” 两人一虎悄无声息地向山谷靠近。 爬上山谷边缘的一块巨石,下方的景象让阿克夫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山谷底部,密密麻麻地聚集着四五十头体型庞大的野猪!这些野猪常年在贺兰山里生存,皮糙肉厚。浑身蹭满了松脂和黄泥,形成了一层坚硬的天然铠甲。 最让人心惊的是野猪群中央的那头野猪王。 那畜生体长接近三米,重达上千斤。两根惨白的獠牙像两把弯刀一样向上翘起,嘴里不断滴落着腥臭的口水。它正趴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周围的野猪连靠近都不敢。 “我的乖乖,这野猪成精了吧!”阿克夫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长弓,“老板,这皮太厚了,普通箭头恐怕射不穿。” “用合金破甲箭。” 万兴旺语气平淡。他随手从箭筒里抽出三支通体漆黑的重箭,搭在弓弦上。 “阿克夫,你负责外围。山神爷,去断它们的后路。那头猪王,交给我。” “明白!” 万兴旺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发力。 那把拉力高达两百磅的星火复合长弓,被他瞬间拉成了满月。 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嗡!” 弓弦爆鸣! 三支合金重箭化作三道黑色的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山谷底部的野猪群。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足以射穿钢板的合金重箭,直接贯穿了三头边缘野猪的头骨。那三头几百斤重的野猪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轰然倒地。 “吼——!” 山谷里的野猪群瞬间炸开了锅。它们发狂般地四处乱窜,寻找袭击者。 就在这时,山神爷从山谷后方猛扑而出。它像一道黑黄相间的闪电,一爪子拍碎了一头野猪的脊椎,血盆大口直接咬断了另一头野猪的脖子。 阿克夫也站在巨石上开始疯狂射击。他的箭法极准,每一箭都能带走一头野猪的性命。 那头体型庞大的野猪王终于被激怒了。 它一双猩红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了站在巨石上的万兴旺。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四蹄猛地发力,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顺着山坡疯狂地向万兴旺冲撞过来! “来得好。” 万兴旺随手将长弓扔在地上。 他不仅没有躲避,反而迎着冲锋的野猪王,纵身一跃,从巨石上跳了下去! 在半空中,万兴旺的身体猛地一个扭转,避开了野猪王那致命的獠牙。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野猪王脖子上那层厚厚的鬃毛! “给我趴下!” 万兴旺发出一声宛如龙吟般的怒吼。体内经过星火基因改造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在阿克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万兴旺竟然单手抓着那头重达上千斤的野猪王,硬生生地改变了它冲锋的轨迹,将它庞大的身躯狠狠地按在了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轰——!” 一声巨响,地面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野猪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身上的泥土铠甲大面积脱落。但它生命力极其顽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反咬万兴旺。 万兴旺根本不给它机会。 他右腿高高抬起,宛如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劈在野猪王的脑袋上!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彻山谷。 野猪王那坚硬如铁的头骨,被万兴旺这一脚直接劈得粉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生机。 整个战斗过程不到十分钟。 山谷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多头野猪的尸体。剩下的十几头早就吓破了胆,夹着尾巴逃进了深山。 阿克夫从巨石上跳下来,看着那头脑袋被劈碎的野猪王,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老板,您这力气……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万兴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端起放在石头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 “别废话,去村里叫人。把拖拉机开过来。”万兴旺看着满地的野猪尸体,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今天晚上,全村吃大肉。” 傍晚的清水县治沙合作社营地,彻底沸腾了。 打谷场上,支起了整整三十口大铁锅。 三十多头野猪被村民们开膛破肚,切成大块大块的肉方。这些在贺兰山里吃着草药长大的野猪,肉质极其紧实,切开后呈现出诱人的大理石纹理。 老社长亲自指挥着村里的妇女们,把猪肉扔进滚烫的铁锅里,配上刚从地里摘来的野生沙葱和花椒,用大火猛炖。 不到一个小时,一股浓郁到让人发狂的肉香飘满了整个营地。 “香!太香了!俺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香的肉味!” 一千多号村民端着粗瓷大碗,排着队在铁锅前打肉。每个人碗里都堆着满满当当的野猪肉,肥得流油。 万兴旺盘腿坐在打谷场边缘的碾盘上,手里拿着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野猪排骨。阿克夫坐在他旁边,咔嚓咔嚓啃得满嘴是油。 “万总!”老社长端着一碗浓郁的肉汤,眼眶通红地走到万兴旺面前,“俺代表全县的老百姓,敬您一碗!您不仅给俺们带来了活路,还让俺们吃上了肉。您就是俺们清水县的恩人啊!” 万兴旺端起茶缸,和老社长的粗瓷碗碰了一下。 “老社长,把肚子填饱。明天,才是真正干活的时候。” 那一晚,清水县的村民们吃到了这辈子最饱的一顿饭。野猪肉里蕴含的丰富能量,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化作一股暖流席卷全身。常年劳作留下的疲惫和暗伤,在这顿肉的滋养下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 第二天一早,吃饱喝足的村民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扛起铁锹冲进了沙漠。 在“星火四十号·铁骨沙棘”的恐怖生长力下,被烧毁的五百亩沙棘林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就重新长成。不仅如此,在村民们的疯狂劳作下,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清水县的沙棘林种植面积直接突破了十万亩! 十万亩沙棘林,横亘在腾格里沙漠的边缘,像一道绿色的长城,死死地挡住了风沙的侵袭。 秋天到了。 沙棘林迎来了大丰收。那密密麻麻的沙棘果,将枝头压得弯弯的。每一颗果实都有葡萄那么大,颜色金黄透亮,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打谷场上,堆起了一座座金黄色的果山。 星火集团的运输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清水县,将这些富含维生素和生物能量的沙棘果源源不断地运往全国各地的加工厂,制成高价的沙棘汁和沙棘油。 发薪的那一天,整个清水县都轰动了。 打谷场中央,摆着五张拼起来的大木桌。桌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沓沓崭新的、散发着墨香味的百元大钞!那刺眼的红色,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疯狂的光芒。 整整两千万现金! 万兴旺坐在太师椅上,披着军大衣,手里端着茶缸。 “老社长,念名字。发钱。”万兴旺语气平淡。 老社长拿着厚厚的花名册,激动得双手直打颤。 “王大牛!出勤满勤,算上超额种植奖励,一共八千五百块!” 一个黑瘦的汉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双手在衣服上使劲搓了搓,哆哆嗦嗦地接过那一沓钱。他看着手里真金白银的钞票,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第199章 赵铁柱!一万八千块! “俺有钱了!俺有钱给俺娘抓药了!”王大牛跪在地上,冲着万兴旺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李二狗!一家四口齐上阵,一共两万三千块!” “赵铁柱!一万八千块!”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打谷场上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这些祖祖辈辈在土里刨食的农民,手里捧着几千上万的现金,哭得撕心裂肺,笑得合不拢嘴。他们这辈子都没想过,这片干得冒烟的黄土地,竟然真的能长出金子来。 万兴旺看着台下那些喜极而泣的脸庞,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温水。 “老板,清水县这十万亩算是彻底稳了。”苏清冷拿着平板电脑走到万兴旺身边,“明年的红枣种植计划,是不是可以全面铺开了?” 万兴旺站起身,看向远方那片已经不再荒凉的沙漠。 “通知沙窝子乡和清水县。”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吞吐天地的霸气。 “明年开春,一百万亩红枣,准时下种。” 风吹过沙棘林,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是这片土地在欢呼重生的奇迹。 腊月二十三,小年。 西北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黄土高原,大雪已经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把整个黄沙堡裹成了一个银白色的世界。 但村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着炊烟,院子里挂满了腌好的腊肉和野猪腿。孩子们穿着崭新的大红棉袄,在雪地里放着震天响的麻雷子。 万兴旺坐在村部烧得滚烫的热炕头上,身上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他手里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喝着滚烫的高碎。 “万总,今年的账算出来了!”老梁头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带着一身寒气钻了进来。他那张老脸上笑得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账本,“咱们黄沙堡今年的总产值,破了三个亿!家家户户都成了万元户,连村口的光棍老李头都娶上媳妇了!” 万兴旺淡淡一笑,刚要说话,门帘突然被人猛地掀开。 阿克夫带着一身风雪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脸色惨白的清水县老社长。 “老板,出事了!”阿克夫瓮声瓮气地喊道,“大雪封山,贺兰山里的畜生找不到吃的,下山祸害人了!” 老社长“扑通”一声跪在炕沿边,急得直抹眼泪:“万总,俺们清水县遭灾了!昨天夜里,一群饿狼从山里窜出来,还跟着一头小山一样高的熊瞎子!把俺们合作社刚买的二十多头种牛全给咬死了!有两个看牛的后生也被抓伤了,还在卫生所抢救呢!” 万兴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放下茶缸,眼神变得像外面的冰雪一样冷冽。 “敢动我的牛,还伤我的人。”万兴旺站起身,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星火复合黑弓,“阿克夫,叫上村里的好手,带上家伙。今天咱们进山,去会会这帮畜生。” 半个小时后。 黄沙堡的打谷场上,集结了五十多个精壮的汉子。每个人都穿着厚实的羊皮袄,手里端着双管猎枪或是精钢打造的长矛。 那头体型庞大的东北虎“山神爷”在雪地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似乎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出发。”万兴旺一声令下。 五辆装上了防滑链的东方红拖拉机轰鸣着驶出村子,在厚厚的积雪中碾出深深的车辙,直奔贺兰山余脉。 大雪没过膝盖,气温低到了零下三十度。呼出的哈气瞬间就在眉毛上结成了冰碴子。 进入深山老林后,拖拉机开不进去了。众人只能徒步前行。 山神爷在前面探路,它那敏锐的嗅觉在雪地中锁定了猎物的气息。 翻过两道山梁,来到一个背风的葫芦形山坳。 “嘘——”万兴旺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鲜血的味道。 众人趴在雪堆后,探出头向山坳底部望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山坳底部的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被啃得残缺不全的牛尸。十几头眼睛冒着绿光的变异饿狼正在撕咬着碎肉。 而在狼群中央,赫然蹲着一头体型极其恐怖的熊瞎子! 这头熊瞎子身高绝对超过了三米,浑身的黑毛像钢针一样根根倒立,上面还沾满了凝固的血块和松脂,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天然铠甲。它一巴掌拍下去,直接把一根粗壮的牛腿骨拍得粉碎,连着骨髓一起吞进那张血盆大口里。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成精了吧!”老社长吓得牙齿直打架,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阿克夫也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猎枪:“老板,这畜生皮太厚了,普通的土枪根本打不穿!” 就在这时,那头熊瞎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猛地抬起那颗硕大的头颅,一双猩红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了众人藏身的方向。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山谷中炸响,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它发现咱们了!开火!”阿克夫大吼一声,率先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五十多支双管猎枪同时开火,密集的铁砂像雨点一样扫向山坳底部。 几头躲闪不及的饿狼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倒在血泊中。 但那头熊瞎子却不躲不闪,它人立而起,用宽厚的胸膛硬生生扛下了几十发铁砂! “叮叮当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那些足以打穿木板的铁砂,打在熊瞎子那层混合着松脂的厚皮上,竟然连皮都没擦破,全被弹开了! “这不可能!”老梁头瞪大了眼睛,头皮一阵发麻。 枪声彻底激怒了这头山林霸主。 熊瞎子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四肢着地,像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疯狂地向山坡上冲来! 它所过之处,碗口粗的松树被直接撞断,积雪漫天飞舞。 “快退!快退!”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向后退去。面对这种连枪都打不透的怪物,人类本能的恐惧占据了上风。 “慌什么。” 一道平淡却透着无尽威严的声音响起。 万兴旺脱下那件厚重的军大衣,随手扔在雪地上。 他大步越过人群,孤身一人站在了山坡的最前方。 “山神爷,去清理那些狼崽子。这头大黑熊,交给我。”万兴旺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嗷呜——!”山神爷发出一声虎啸,化作一道黑黄相间的闪电,直接扑向了下方正在冲锋的狼群。 万兴旺左手握住星火复合长弓,右手行云流水般从箭筒中抽出一支通体漆黑的合金破甲重箭,搭在弓弦上。 双臂肌肉瞬间贲起,那把需要两百磅拉力的恐怖黑弓,被他轻描淡写地拉成了满月。 此时,那头狂暴的熊瞎子距离他已经不足二十米!那股令人作呕的腥风已经扑面而来。 “死。” 万兴旺眼神冰冷,右手松开弓弦。 “嗡——!” 弓弦爆鸣,宛如龙吟! 黑色的合金重箭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闪电,直奔熊瞎子的眉心。 然而,这头变异的熊瞎子极其狡猾。在箭矢即将命中的瞬间,它猛地抬起那只比脸盆还大的熊掌,挡在了面前。 “噗嗤!” 合金重箭直接贯穿了厚实的熊掌,余势不减,狠狠扎进了它的右眼! “吼啊——!” 熊瞎子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瞎了一只眼的剧痛让它彻底陷入了疯狂。它不仅没有倒下,反而爆发出更加恐怖的速度,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朝万兴旺扑了过来! “老板小心!”阿克夫吓得肝胆欲裂。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老社长甚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在他们看来,万兴旺马上就要被这头怪物撕成碎片。 但万兴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随手扔掉长弓,不退反进! 在熊瞎子那庞大的身躯即将泰山压顶般扑中他的瞬间,万兴旺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下一滑,双膝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直接从熊瞎子的胯下滑了过去。 借着滑行的惯性,万兴旺猛地转身,双腿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腾空而起。 他右手握紧成拳,体内经过星火基因改造的恐怖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给我趴下!” 万兴旺怒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熊瞎子的后脑勺上! “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头重达上千斤、正在向前猛扑的熊瞎子,竟然被这一拳砸得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巨大的惯性带着它一头栽倒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积雪飞溅起两米多高。 没等熊瞎子挣扎着爬起来,万兴旺已经稳稳落在它的背上。 他反手拔出腰间那把军用三棱刺刀,对准熊瞎子后颈的脊椎骨缝隙,狠狠地扎了下去! “咔嚓!” 脊椎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熊瞎子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发出一声虚弱的哀鸣,最终彻底瘫软在雪地上,猩红的鲜血染红了大片白雪。 整个山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阿克夫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猎枪“啪嗒”一声掉在雪地上。 第200章 万总这还是人吗? 老社长揉了揉眼睛,看着站在熊尸上那个宛如战神般的背影,头皮一阵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亲娘四舅奶奶……万总这还是人吗?一拳把上千斤的熊瞎子给干趴下了?” 后面的五十多个汉子面面相觑,每个人眼中都写满了震撼和狂热。 这就是他们的老板!这就是带着他们发家致富的活龙王! “还愣着干什么?”万兴旺拔出军刺,在熊毛上擦干血迹,端起不知什么时候放在旁边石头上的茶缸,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冰凉的茶水,“把这畜生绑了,拖回村里。今晚全村吃熊肉,过大年!” “吼!老板威武!” “万总威武!” 汉子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一拥而上,用粗大的麻绳把熊瞎子和那些被山神爷咬死的野狼捆得结结实实。 当天傍晚,黄沙堡的打谷场上灯火通明。 三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锅底下烧着劈柴,锅里炖着大块大块的熊肉和狼肉。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花椒大料的味道,飘出了十几里地。 全村老少都围在打谷场上。那四只巨大的熊掌被单独炖在一个砂锅里,熬得软烂脱骨。 万兴旺坐在最中央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张大红纸包着的红包。 “乡亲们,今年大家干得好,这熊肉,是给大家添的年货!”万兴旺大声说道,“阿克夫,发年终奖!” 阿克夫抱着一个大纸箱走上前,里面全是崭新的大团结。 家家户户都领到了厚厚的一沓钞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老社长端着一海碗热腾腾的熊肉汤,跪在地上非要给万兴旺磕头。 “万总,您不仅带俺们发财,还替俺们除了大害!您就是俺们西北老百姓的活菩萨啊!” 万兴旺赶紧把他扶起来,端起茶缸,和老社长的海碗碰了一下。 “过好日子,才是正经事。”万兴旺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个冬天,黄沙堡和清水县的老百姓,过上了有史以来最肥的一个年。 但万兴旺的心,已经飞到了即将到来的春天。 一九九x年,开春。 西北的冰雪刚刚开始消融,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但清水县边缘的腾格里沙漠,却已经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一百万亩! 这是星火集团今年开春的红枣种植计划。这个数字一放出去,整个西北五省都震动了。 为了完成这个浩大的工程,万兴旺开出了每天六十块钱的高薪,包吃包住。短短半个月时间,从各地涌来的农民大军足足有十万人! 站在高坡上放眼望去,沙漠边缘密密麻麻全是人头。两百多台东方红拖拉机一字排开,马达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面面红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是一场向大自然宣战的宏大战役。 万兴旺穿着那件旧军大衣,站在最高处的指挥台上。他手里端着搪瓷茶缸,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场面,眼神深邃。 “老板,种子已经全部分发下去了。只要地一翻开,马上就能下种。”苏清冷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拿着对讲机汇报道。 万兴旺点了点头,刚要下达开工的命令,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一阵极其阴冷的西北风卷着冰碴子,呼啸着从沙漠深处刮了过来。原本已经有些回暖的气温,在短短十几分钟内直线下降,直接跌破了零下十度! “不好!是倒春寒!”老社长脸色大变,急得直跺脚,“万总,这天公不作美啊!这风一刮,刚化开的地皮马上就得冻上!” 果然,随着气温骤降,那些刚刚被拖拉机翻开的沙土,迅速凝结成了一块块坚硬的冻土疙瘩。拖拉机的犁铧打在上面,直冒火星子,根本犁不动。 十万大军瞬间被迫停工,所有人都冻得抱着肩膀直哆嗦,满脸愁容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天灾。 就在这时,几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吉普车开到了指挥台下。 几个穿着呢子大衣、戴着厚底眼镜的专家走了上来。领头的是省农林厅派来的王总工,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看着冻得硬邦邦的土地,连连摇头。 “万总啊,我早就说过,你这步子迈得太大了!”王总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在沙漠里种一百万亩红枣,本来就是异想天开。现在又遇上这五十年一遇的倒春寒,地温太低,种子种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是啊万总,必须马上停工!”旁边的几个专家也跟着附和,“等半个月后天气回暖了再说吧。强行下种,你这几千万的种子钱就全打水漂了!” 老社长急得直搓手:“王总工,停工半个月?这十万人吃喝拉撒一天得多少钱啊!星火集团哪能扛得住这么造啊!” 王总工冷哼一声:“那也比把种子扔进冰窟窿里强!科学规律是不能违背的,地温达不到十五度,红枣绝对发不了芽!” 听着专家的长篇大论,万兴旺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慢条斯理地拧开茶缸盖子,喝了一口冒着热气的高碎。 “王总工。”万兴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万兴旺种地,从来不看老天爷的脸色。它敢冻我的地,我就敢给它烧把火。” 王总工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烧把火?万总,你这是在说胡话吧?一百万亩地,你拿什么烧?拿煤炭铺满沙漠吗?简直是胡闹!” 万兴旺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转头看向苏清冷。 “清冷,把‘星火四十一号’拿出来。” “是,老板。” 苏清冷打开随身的银色恒温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玻璃罐。罐子里装着一种暗红色的粉末,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是什么东西?”王总工皱着眉头凑上前。 “星火四十一号·地热真菌。”苏清冷冷冷地解释道,“这是一种能够在极寒环境下迅速繁殖的嗜热微生物。它们在接触土壤水分后,会进行剧烈的无氧呼吸,释放出大量的热能。” 王总工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不可思议的笑声:“微生物发热?你以为这是在实验室的培养皿里吗?在零下十度的野外,这点热量连个冰碴子都化不开!你们这是在伪科学!” 万兴旺懒得跟他废话。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各小队注意,把红色粉末掺入红枣种子中。拖拉机挂重犁,强行破土播种!立刻执行!” 命令一下,两百多台拖拉机再次发出震天的轰鸣。驾驶员们咬着牙,强行将犁铧压入冻土中。十万农民顶着刺骨的寒风,将混合了真菌粉末的红枣种子撒入刚刚裂开的冰土缝隙里。 “疯了!真是疯了!”王总工气得直跳脚,“你这是在犯罪!把国家的资源往水里扔!” 万兴旺站在寒风中,抬起手腕,按下了手表上的启动键。 “夏娃,大范围微波共振催化,启动。” “嗡——!” 一声极其细微但穿透力极强的共振声,瞬间席卷了整片沙漠边缘。 下一秒,让所有人终生难忘的神迹出现了。 原本冻得像石头一样硬的土地,突然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起初只是一点点,但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整整一百万亩的土地上,竟然升腾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白色水蒸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总工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了。 他不敢置信地蹲下身,把手按在地上。 一股明显的温热感顺着掌心传了过来。地表的冰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涓涓细流渗入土壤。原本零下十度的气温,在地面这股热气的烘托下,竟然迅速回升,方圆几里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春天般的温室! “天呐……地……地热了!”老社长激动得语无伦次。 但奇迹还没有结束。 在微波催化和地热真菌的双重作用下,那些刚刚被埋入湿润土壤中的“星火三十八号·红枣一号”种子,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生命力。 “咔嚓!咔嚓!” 无数细微的破土声汇聚在一起,仿佛是大地的脉搏在跳动。 在十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一株株暗红色的嫩芽顶破了松软的泥土,迎着西北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抽枝、展叶! 短短半个小时。 一百万亩的荒芜冻土,变成了一片生机勃勃的暗红色海洋!那些红枣树苗已经在寒风中长到了半米高,枝叶繁茂,散发着旺盛的生命力。 “啪嗒。” 王总工鼻梁上的厚底眼镜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软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眼前这片红色的树海,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这违背了科学……这不可能……这是神迹……这是神迹啊!” 旁边的几个专家也吓得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短暂的死寂之后。 “万总万岁!” “活菩萨显灵啦!” 十万农民大军齐刷刷地脱下头上的狗皮帽子,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声浪直冲云霄,连天上的寒云都被震散了。他们看着万兴旺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老板,而是在看一个能够改天换地的神明。 万兴旺站在指挥台上,狂风吹起他军大衣的下摆。 第201章 嗅觉很灵敏 他端起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热水。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暖透了全身。 他看着下方那片随风摇曳的百万亩红枣林,嘴角勾起一抹霸气四溢的笑容。 沙漠种田的版图,在这一刻,彻底成型。 而这,仅仅只是他征服这片土地的开始。 一九九x年的春天,西北的风虽然依旧带着砂砾,但吹在人脸上已经没了那股子割肉的疼。 百万亩红枣林在“地热真菌”的催化下,长势快得惊人。原本只是半米高的小树苗,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抽条长到了齐腰高,那暗红色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远远望去,像是一片凝固在沙漠边缘的血色海洋。 万兴旺坐在村部那张被磨得发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茶缸里的高碎冒着热气,他微微眯着眼,听着外面拖拉机“突突突”的轰鸣声,那是村民们在给红枣林进行第一次追肥。 “老板,省里和地区上的那些专家都走了,不过那个王总工临走时的眼神不太对。”苏清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土壤分析报告。她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蓝色工装,长发扎在脑后,显得英姿飒爽。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淡淡一笑:“他那是被吓破了胆,回省城找主子哭诉去了。这种人,一辈子钻研那点书本上的死知识,见不得别人打破他的认知。” “不仅仅是认知的问题。”苏清冷把报告放在万兴旺面前,指着上面的数据,“我们的红枣林生长速度是常规品种的十倍,且抗逆性极强。这已经引起了某些跨国种业巨头的注意。我收到消息,‘先锋种业’的大中华区负责人已经到了省城。” 万兴旺放下茶缸,眼神里闪过一丝野性的光芒:“先锋种业?那个专门靠倒卖转基因种子、控制他国粮食命脉的洋行?” “对,他们嗅觉很灵敏。” 正说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几辆漆黑的桑塔纳轿车停在了村部大门口,车门推开,走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领头的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抹得苍蝇上去都打滑,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手里还提着个真皮公文包。 这副行头,在九十年代的西北农村,简直就像是外星人降临。 “请问,万兴旺万先生在吗?”领头的男人走进院子,看着这破旧的村部,眉头微微一皱,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捂住鼻子,似乎怕这里的土腥味熏着他。 阿克夫正蹲在院子里修拖拉机,闻言站起身,两米高的个头往那一站,像座黑铁塔似的,阴影直接把那男人给罩住了。 “你谁啊?找俺老板干啥?”阿克夫瓮声瓮气地问,手里还拎着个巨大的扳手,上面沾满了黑乎乎的机油。 那男人被阿克夫的气势吓得退后了半步,随即挺了挺胸膛,一脸傲慢地说道:“我是省粮食局下属‘种子质量检测中心’的副主任,我姓赵。这是我的证件。”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本本晃了晃,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我们接到举报,星火集团在清水县私自种植未经国家备案的变异作物,涉嫌破坏生态平衡。现在,我们要对这一百万亩红枣林进行封锁检测!” 万兴旺在屋里听得真切,他冷笑一声,端着茶缸走了出来。 “赵主任,好大的官威啊。”万兴旺走到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在这沙漠里种树的时候,你们在省城喝咖啡;我带着老百姓治沙的时候,你们在报纸上写论文。现在树长出来了,你说检测就检测?” 赵主任看着万兴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在他看来,万兴旺不过是个运气好、手里有点古怪技术的土财主。 “万兴旺,我劝你配合一点。”赵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冰冷,“这是上面的命令。你的这些红枣树生长速度完全不符合自然规律,我们怀疑你非法使用了禁用的化学激素,或者是引种了未经过安全评估的外来物种。为了全省的农业安全,这些红枣林必须立刻铲除,土地进行深层消杀!” 此话一出,院子里原本在忙活的村民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围了上来。 “啥?要铲俺们的树?” “俺们豁出命去种出来的树,你说铲就铲?” “这可是俺们全县人的活路!谁敢动俺们的树,俺就跟谁拼了!” 老黄头拎着烟袋锅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主任的鼻子骂道:“你这后生,心咋这么黑呢?这沙漠变绿洲是天大的好事,你凭啥说它是害人的?” 赵主任看着周围群情激愤的村民,不但没怕,反而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大红公章的文件。 “这是省里的批文!谁敢抗法,就是跟政府作对!”他指着万兴旺,“万兴旺,我已经联系了省里的‘先锋种业’,他们愿意以‘科学研究’的名义,接管这片实验林。你只要把种子配方和生长数据交出来,我可以向上面申请,免除你的刑事责任。否则,你今天就得跟我走一趟!” 万兴旺听明白了。 什么检测,什么安全,全他妈是幌子。这赵主任分明是成了“先锋种业”的走狗,想空手套白狼,把星火集团的核心技术给抢过去。 “赵主任,‘先锋种业’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连祖宗都不要了?”万兴旺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想要我的种子?想要我的林子?你问问我身后这两万名拿了工资、吃上肉的农民,他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滚出沙窝子乡!” “滚出去!” 两百多个在村部附近的壮汉齐声怒吼,声浪震得桑塔纳的车窗玻璃都在微微发颤。 赵主任脸色苍白,他没想到这些农民竟然这么横。他色厉内荏地叫道:“万兴旺!你想煽动群众闹事吗?我告诉你,今天我带了法警过来!” 话音刚落,大门口又开进来两辆警车,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下来,手里拿着封条。 “万先生,请配合工作。”领头的法警面无表情地说道。 万兴旺看着那些封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清冷,把那份文件拿给赵主任看看。” 苏清冷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封皮极其特殊的蓝色文件,上面赫然印着“国家战略防御林草储备项目”的字样,右下角的公章不是省里的,而是最高层直接签署的。 赵主任愣了一下,狐疑地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他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惨死般的灰败。 “这……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拿到最高层的批文?”赵主任的手开始剧烈抖动,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星火集团所属的一百万亩红枣林,已被列为国家一级战略治沙试验区,受中央直接管辖。任何地方部门、机构,无权干涉其种植、收割及科研活动。违者,按妨碍国家安全罪论处。 “赵主任,你刚才说,你要铲除国家一级战略试验区?”万兴旺往前走了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赵主任几乎要跪下去,“你还说,要让‘先锋种业’这个外资企业,来接管国家的战略储备?” “我……我不知道……”赵主任彻底瘫了,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几沓厚厚的美钞散落出来,在风中显得格外刺眼。 “不知道?”万兴旺冷笑一声,看向那几个法警,“几位,妨碍国家安全,勾结外资窃取战略技术,这证据都在地上了,你们还不拿人?” 那几个法警也是聪明人,一看那蓝色文件和地上的美钞,哪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咔嚓!” 冰冷的手铐直接扣在了赵主任的手腕上。 “万总,误会,都是误会啊!”赵主任哭天喊地地被拖上了警车,“我是被王总工误导的,是‘先锋种业’的人说这技术是他们丢的……万总饶命啊!” 警车呼啸而去,留下一地烟尘。 院子里的村民们愣了半晌,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万总万岁!” “活龙王显灵啦!” 老黄头激动得老泪纵横,拍着大腿喊道:“俺就说嘛,万总是给国家干大事的人,这帮小鬼儿哪能翻得了天!” 万兴旺端起茶缸,看着远处那片红色的林海,眼神深邃。 “老板,这只是个开始。”苏清冷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赵主任只是个跳梁小丑,‘先锋种业’后面肯定还有后手。” “让他们来。”万兴旺仰头喝干了茶水,抹了抹嘴,“在这片沙漠里,我就是规矩。谁敢伸手,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下来喂狼!” 赵主任被抓后的第三天,整个清水县和沙窝子乡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忙碌中。 百万亩红枣林在“地热真菌”的持续作用下,已经开始开花了。那是一种淡红色的小花,密密麻麻地挂满枝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和泥土混合的清香。 这种香气能让人精神一振,但对于某些生物来说,却是致命的诱惑。 第202章 那是……蝗虫? “老板,情况不对。”苏清冷急匆匆地跑进万兴旺的办公室,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万兴旺正拿着一把剪刀,修剪着窗台上一株变异的沙棘盆景。他头也不抬地问道:“怎么,‘先锋种业’又出招了?” “不,是天灾。”苏清冷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张卫星云图,“根据气象局和我们自己的监测站显示,邻国边境出现了一股极其庞大的蝗虫群。受异常气候影响,这股蝗灾正在越过边境,直冲我们的百万亩红枣林而来!” 万兴旺停下剪刀,走到窗前。 极目远眺,西方的天际线上,原本应该是瓦蓝色的天空,此刻竟然隐约出现了一层灰蒙蒙的阴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蔓延。 “那是……蝗虫?” “是变异的沙漠东亚飞蝗。”苏清冷的声音有些发颤,“数量初步估算在千亿级别。它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按照这个速度,今天黄昏就会抵达我们的绿洲。” 消息不胫而走,整个清水县瞬间陷入了恐慌。 “老天爷啊!这是要绝了俺们的活路啊!” “千亿蝗虫?那还不得把树皮都给啃光了?” “快!去买农药!把全县的喷雾器都调过来!” 老黄头带着几百个村民冲到村部,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在西北,蝗灾意味着饥荒,意味着死亡。那是比沙尘暴还要可怕的噩梦。 此时,几辆挂着“治蝗办公室”牌子的吉普车也急匆匆地开了进来。 之前那个王总工竟然又回来了,不过这次他没带赵主任,而是带了一群穿着防化服的技术员。 “万兴旺!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王总工一下车就歇斯底里地大喊,“就是因为你搞这些变异作物,散发出的气味把方圆几千里的蝗虫全引过来了!这是生态浩劫!你必须负责!” 万兴旺冷冷地看着他:“王总工,你还没被抓进去,看来关系挺硬啊。” “你别跟我扯这些!”王总工指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黑云,声音都在发抖,“那是千亿规模的蝗灾!传统的化学农药根本没用,喷下去还没等毒死蝗虫,蝗虫就把庄稼吃光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放火烧林,建立隔离带,保住后面的农田!” “烧林?”万兴旺眼神一冷。 “对!必须烧!牺牲你这一百万亩,保住全省的农业!”王总工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得不到的技术,毁了他也高兴。 “放你娘的屁!”阿克夫冲上去,一把揪住王总工的领子,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俺老板种的树,你说烧就烧?俺先把你这老小子给烧了!” “阿克夫,放下他。”万兴旺淡淡地说道。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满脸惊恐的村民,又看了看远处那已经遮天蔽日的黑云。 那黑云遮住了夕阳,整个大地瞬间暗了下来。空气中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那是亿万对翅膀在同时振动。 “乡亲们,别怕。”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有我万兴旺在,这林子,一棵也少不了。” “哈哈!万兴旺,你以为你是神吗?”王总工挣脱开来,躲在技术员身后狂笑,“那是天灾!是不可逆转的生物灾害!你拿什么挡?拿你的搪瓷茶缸挡吗?” 万兴旺没有理会他。他看向苏清冷:“‘星火四十二号’准备好了吗?” 苏清冷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半个小时前已经全部激活,只等老板下令。” “好。开始吧。” 万兴旺放下茶缸,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轰——!” 整个百万亩红枣林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红枣林中那些淡红色的花朵,突然齐刷刷地喷出了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淡紫色烟雾。 这烟雾并不扩散,而是像有生命一般,迅速在绿洲上空汇聚,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紫色云团。 “那是……毒气?”王总工愣住了。 “不,那是‘星火四十二号·致命诱导素’。”苏清冷推了推眼镜,语气冰冷,“它对人类无害,但对于蝗虫来说,那是比任何毒药都要强烈的兴奋剂。” 话音刚落,蝗虫大军已经到了! 那是真正的遮天蔽日。无数只拳头大小的沙漠蝗虫,像雨点一样从天而降,狰狞的口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然而,就在这些蝗虫接触到紫色云团的一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它们并没有冲下去啃食红枣树,而是像疯了一样,开始在空中互相疯狂地撕咬、吞噬!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总工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变异蝗虫的本能被诱导素彻底扭曲了。”苏清冷淡淡地解释道,“在它们眼中,同类变成了最美味的食物。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同类相残。” 天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场。 无数蝗虫的残肢断臂像下雨一样从空中落下。但由于诱导素的作用,这些残骸还没落到地上,就被更多的蝗虫在半空中抢食一空。 整整千亿规模的蝗灾,竟然在绿洲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疯狂地自我消耗。 “这还不够。”万兴旺看着天空,冷声说道,“山神爷,该你出场了。”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从林子深处传来。 紧接着,在村民们惊骇的注视下,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鸟鸣声。 那是成千上万只通体翠绿、体型硕大的飞禽,它们从远处的贺兰山脉疾驰而来,遮天蔽日,数量竟然不比蝗虫少! “那是……绿箭燕?”王总工惊呼道,“这种鸟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这是经过星火基因改良的‘星火四十三号·食蝗燕’。”苏清冷傲然道,“一只燕子一天能吃掉三千只蝗虫。它们,才是真正的清洁工。” 漫天的绿燕冲入蝗虫群,像是一把把绿色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黑色的旋涡。 原本恐怖的天灾,在万兴旺的手段面前,竟然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更让村民们目瞪口呆的是,那些掉落在地上的蝗虫残骸,竟然迅速被红枣林的根系吸收。原本暗红色的叶片,在吸收了这些高蛋白养分后,颜色变得更加深邃,甚至隐约透出了一层晶莹的玉色。 “这……这哪里是蝗灾啊。”老黄头呆呆地看着天空,“这分明是老天爷给万总送化肥来了啊!” 一个小时后。 黑云散去,夕阳重新洒在绿洲上。 原本遮天蔽日的千亿蝗虫,竟然被消灭得干干净净,连一根翅膀都没剩下。 而那一百万亩红枣林,不仅没受损,反而因为吸收了海量的生物能量,每一棵树都拔高了一大截,枝头的红枣花开得更加灿烂夺目。 王总工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违背了所有生物学常识的神迹,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万兴旺端起茶缸,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喝了一口。 他转过头,看着如丧考妣的王总工,淡淡地说道:“王总工,看来你的隔离带是用不上了。不过,我这林子正好缺个看大门的。我看你这身防化服挺亮堂,要不,你留下来试试?” “万总饶命!万总饶命啊!”王总工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钻进吉普车,一溜烟跑了。 村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这一次,他们看万兴旺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崇拜。 万兴旺看着远处渐渐沉没的夕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清冷,通知下去。准备收割第一批‘血玉红枣’。既然‘先锋种业’想要,那我们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蝗灾过后,清水县的空气中似乎都带上了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那一百万亩红枣林在吸收了千亿蝗虫的养分后,结果的速度快得惊人。原本需要几个月才能成熟的果实,现在每一棵树上都挂满了沉甸甸、红彤彤的大枣。 这些枣子个头极大,每一颗都有鸡蛋大小,表皮晶莹剔透,隐约可见里面流动的暗红色果浆,在阳光下闪烁着玛瑙般的光泽。 这就是“血玉红枣”,星火集团在沙漠中创造的又一个奇迹。 “老板,收割工作已经开始了。”苏清冷推开万兴旺的房门,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第一批果实的检测报告出来了,营养成分是普通红枣的五十倍,其中含有一种特殊的活性酶,对心血管疾病有极强的修复作用。这东西,已经不是水果了,是仙药。” 万兴旺正坐在炕头上,手里拿着一柄锋利的猎刀,仔细地擦拭着。 “仙药也得卖得出去才行。”万兴旺抬起头,“‘先锋种业’那边有什么反应?” “他们坐不住了。”苏清冷冷笑一声,“今天早上,先锋种业的大中华区总裁皮特,带着几个国际顶级的农业专家,已经到了县城。他们想见您,谈谈‘合作’。” 万兴旺站起身,把猎刀插回皮鞘:“让他们等着。今天老子没空,我要进山。” “进山?”苏清冷一愣,“现在正是收割的关键时刻,您进山干什么?” “打猎,顺便找点宝贝。”万兴旺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眼神中闪过一丝野性,“那红枣林虽然好,但毕竟是种出来的。贺兰山深处有些东西,得亲手去拿才行。” 第203章 野生的‘肉苁蓉\’ 半个小时后。 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星火越野车,咆哮着冲出了绿洲,直奔贺兰山脉深处。 阿克夫坐在驾驶位上,兴奋得满脸通红:“老板,咱们今天打啥?还是熊瞎子不?” “今天不打大畜生。”万兴旺坐在副驾驶,手里端着茶缸,“去那个‘一线天’沟谷,山神爷在那里发现了一片野生的‘肉苁蓉’。” 肉苁蓉,号称“沙漠人参”,极其名贵。而生长在贺兰山深处、受地脉灵气滋养的野生肉苁蓉,更是千金难求。 山神爷——那头体型庞大的东北虎,此刻正稳稳地蹲在越野车的后斗里,威风凛凛地巡视着四周。 进入深山,道路变得崎岖无比。越野车在怪石嶙峋的河滩上跳跃,最后停在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峡谷口。 万兴旺跳下车,带着阿克夫和山神爷一头扎进了密林。 这里的植被极其茂密,古木参天。万兴旺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在乱石堆中穿行。 突然,山神爷停住了脚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万兴旺眼神一凝,右手按在猎刀柄上。 只见前方的断崖下,几个穿着迷彩服、手里拿着洛阳铲的汉子,正鬼鬼祟祟地在一处石缝里挖掘着什么。 “偷采的?”阿克夫低声怒骂。 万兴旺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 那几个汉子显然是老手,动作极快。不一会儿,他们就从石缝里挖出了一根通体紫红、足有手臂粗细的肉苁蓉。那东西晶莹剔透,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香,竟然隐约有了一丝人形。 “大哥,发财了!这株‘苁蓉王’,少说也能卖个五十万!”一个汉子兴奋地叫道。 “五十万?那是卖给国内的价!”领头的独眼龙冷笑一声,“老子已经联系好了省城的洋鬼子,‘先锋种业’的人说了,只要是这种品质的,一株给十万美金!” 万兴旺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又是先锋种业。 “山神爷,去,把那根萝卜给我拿回来。”万兴旺淡淡地说道。 “吼——!” 一声虎啸,震彻山谷。 那几个盗采者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黄影从天而降。 “妈呀!老虎!” 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工具扔了一地。山神爷并没有伤人,只是巨大的爪子一挥,直接将那根紫红色的肉苁蓉拍到了万兴旺脚下。 万兴旺走上前,弯腰捡起那根肉苁蓉,在手里掂了掂。 “品质不错,可惜,你们没命拿。” 万兴旺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几个人,眼神冰冷:“滚回去告诉你们的洋主子,在这片山上,连一根草都是我万兴旺的。再敢伸手,我就把你们埋在这当化肥。” 几个盗采者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万兴旺收起肉苁蓉,带着阿克夫回到了县城。 刚到星火集团在县城的临时办事处,就看到大门口停着一排豪车。 一个金发碧眼、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正顶着烈日,焦急地在门口走来走去。看到万兴旺的越野车,他眼睛猛地一亮,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 “噢!亲爱的万先生!您终于回来了!”皮特用生硬的中文喊道,脸上堆满了卑微的笑容。 万兴旺跳下车,把那根肉苁蓉随手扔给苏清冷,斜着眼看了皮特一眼。 “你就是那个想买我林子的洋鬼子?” 皮特尴尬地笑了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万先生,那是个误会。我是代表先锋种业,诚挚地想邀请您加入我们的全球合伙人计划。只要您愿意分享‘血玉红枣’的种子技术,我们可以给您星火集团投资十个亿!美金!” 周围的路人和小职员听到“十个亿美金”,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在这个年代,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万兴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走到皮特面前,从兜里掏出一颗刚摘下来的血玉红枣,慢条斯理地啃了一口。 “皮特先生,听说你们在省城很有势力?” “还行,还行。”皮特以为有戏,赶紧点头。 “那赵主任,还有那个王总工,都是你的人吧?”万兴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皮特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这……那是他们擅作主张……” “行了。”万兴旺打断了他的话,把吃剩的枣核随手弹在皮特的西装口袋里,“想要我的技术?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任何条件我们都答应!”皮特激动得差点跪下。 万兴旺凑到他耳边,语气冰冷如霜:“我要你们先锋种业,彻底退出中国市场。从今往后,只要有我万兴旺在的地方,你们的种子,一粒也别想进来。” 皮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万先生,您这是在开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万兴旺转过身,大步走进大楼,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阿克夫,送客。以后这种垃圾,别放进我的地盘。” “好嘞!”阿克夫狞笑着走上前,捏了捏拳头,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 皮特看着万兴旺那霸气四溢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如凶神恶煞般的阿克夫,终于明白,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民,而是一个即将改写全球农业规则的魔王。 夕阳西下。 万兴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远处那片生机勃勃的百万亩绿洲。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温水。 沙漠种田的故事,才刚刚揭开最辉煌的篇章。 一九九x年的初夏,西北的戈壁滩上,风里已经带了燥热。 但这热气比起清水县和沙窝子乡老百姓心里的火热,那简直是不值一提。一百万亩“血玉红枣”林,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从开花到结果的奇迹。 放眼望去,那原本死气沉沉的黄色沙漠,如今被一片深红色的海洋所覆盖。每一棵红枣树上都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压得枝头都弯到了地里。那枣子在阳光下闪烁着玛瑙般的光泽,离得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万总,这……这简直是老天爷撒金子啊!” 老黄头站在地垄沟里,手里捧着一颗刚摘下来的血玉红枣,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的枣子比吃过的饭都多,可从来没见过长得像艺术品一样的枣子。 他颤巍巍地把枣子塞进嘴里,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果肉在口腔里爆开,一股浓郁到极点的甜味混合着某种说不出的清爽瞬间直冲脑门。 “好!好!好!”老黄头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子一下就红了,“俺这辈子,值了!” 万兴旺坐在一辆东方红拖拉机的引擎盖上,手里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虽然是大夏天,但他体质特殊,竟没流一滴汗。 “老黄,别光顾着感慨。”万兴旺喝了一口温水,指着远处望不到头的林子,“通知下去,全县十万人,今天正式开镰收割。我联系的五百辆解放大卡车,已经在路上了。” “好嘞!俺这就去喊喇叭!”老黄头抹了一把眼泪,撒丫子就往村部跑。 不到半个小时,整个清水县沸腾了。 十万农民大军,挎着篮子,推着独轮车,甚至赶着驴车,浩浩荡荡地涌进了红枣林。 “快!都手脚麻利点!别伤了树枝!” “王大牛,你那篮子垫点草,这血玉红枣金贵着呢,破了一点皮,万总那儿可不好交代!” 欢声笑语响彻了整个沙漠。 就在收割进行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阵不和谐的喇叭声从绿洲边缘传来。 十几辆喷着“运政”、“路政”字样的面包车,呼啸着冲到了收割现场。几十个穿着制服、歪戴着帽子的汉子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红白相间的停车牌。 “都停下!都停下!”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脖子上挂着个粗金链子,手里拿着个大喇叭,扯着嗓子喊:“谁让你们在这儿收割的?经过审批了吗?这路是你们能随便开大卡车的吗?” 收割的村民们都愣住了,一个个停下手里的活,有些不知所措。 万兴旺眉头微皱,跳下拖拉机,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阿克夫像座黑铁塔似的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拎着那把巨大的扳手。 “你又是哪部分的?”万兴旺站在那胖子面前,语气平淡。 胖子上下打量了万兴旺一眼,见他穿得土气,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我是清水县运输管理处的副处长,我姓刁。万兴旺是吧?我听说你这儿动静挺大啊。五百辆大卡车进进出出,把咱们县的路都压坏了,这维修费、管理费,你是不是得先交一下?” “多少?”万兴旺问。 “不多,一辆车收一千,五百辆,也就是五十万。”刁处长狮子大开口,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交了钱,这路你们随便走。不交,今天一粒枣子也别想运出去!” 周围的村民一听要五十万,全都炸了锅。 “五十万?你们这是抢劫啊!” “俺们这路本来就是土路,压坏啥了?” “就是,万总带俺们致富,你们凭啥来捣乱?” 刁处长冷笑一声,一挥手,身后的几十个汉子立刻把路给堵死了,甚至有人开始推搡收割的妇女。 “吵什么吵?抗法是不是?告诉你们,今天不拿钱,谁也别想动!” 万兴旺看着这群地头蛇,突然笑了。他转过头,看向苏清冷:“清冷,咱们这红枣林,是不是受国家战略保护的?” 第204章 国家战略! 苏清冷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说道:“根据中央签署的文件,干扰试验区正常生产活动,等同于破坏国家战略储备。” “听到了吗?”万兴旺看向刁处长。 “少跟老子扯什么国家战略!”刁处长吐了一口浓痰,一脸横肉都在颤抖,“在清水县,老子就是战略!万兴旺,我劝你识相点。我知道你有点背景,但在省里,我刁某人也是有兄弟的。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万兴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阿克夫,这胖子挡着路,影响我喝茶的心情了。” “明白,老板!” 阿克夫狞笑一声,大步跨了上去。 “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公职人员!”刁处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 阿克夫根本不跟他废话,一把揪住刁处长的领子,像提溜个破麻袋似的,直接把他整个人给拎到了半空。 “你……你放开我!救命啊!”刁处长两条短腿在空中乱蹬。 “啪!” 阿克夫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得刁处长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几颗后槽牙和着血水直接喷了出来。 “挡路是吧?” “啪!” “收钱是吧?” “啪!” 连续几个耳光下去,刁处长被打得眼冒金星,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那几十个随行的汉子见状,刚想冲上来,突然听到林子深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 “吼——!” 山神爷那如小山般的身躯从红枣林中缓缓走出,一双金色的虎目冷冷地扫视着众人。 “妈呀!老虎!” “快跑啊!” 那几十个地头蛇哪见过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钻进面包车,连刁处长都顾不上了,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万兴旺走到烂泥一样的刁处长面前,蹲下身,用茶缸盖子拨了拨他的脸。 “刁处长,这五十万,你还要吗?” “不……不要了……爷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刁处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裤裆里已经湿了一大片。 “滚吧。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万兴旺眼神冰冷,“想要分这块蛋糕,得有那个命才行。” 阿克夫随手一扔,把刁处长像垃圾一样扔进了水沟里。 “万总万岁!” “打得好!” 村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收割继续。 五百辆解放大卡车如期而至,排成了几公里长的长龙。一筐筐晶莹剔透的血玉红枣被装上车,运往全国各地。 当晚,清水县的账本上多了一个天文数字。 “老板,第一天的收购额已经出来了。”苏清冷把报表递给万兴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除去给村民的工钱和收购款,我们星火集团今天的净利润……是两千八百万。” 两千八百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是稀罕物的年代,一天的利润就是两千万,这简直是印钞机。 万兴旺站在指挥台上,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收割现场,喝下了最后一口茶。 “这只是个开始。”万兴旺的目光看向更远处的荒漠,“明天,让老黄头再招十万人。我要在入冬前,把这塔克拉玛干的所有沙丘,都种上我的树。” 红枣林的丰收让清水县彻底活了,但万兴旺并没有停下脚步。 “老板,‘星火四十四号’的母本培育遇到了瓶颈。”苏清冷在临时实验室里,指着一株通体银色、却已经枯萎了一半的奇怪植物说道,“我们需要一种高纯度的‘地脉磁石’作为催化剂,这种矿石,目前只在贺兰山主峰的‘一线天’深处有记载。” 万兴旺看着那株银色植物,那是他准备用来改造荒漠水源的关键。 “既然需要,那就去拿。”万兴旺转过身,对正在磨刀的阿克夫招了招手,“阿克夫,带上黑弓,咱们进山。” “好嘞!老板,这阵子光忙着种树,手都快生锈了!”阿克夫兴奋地跳了起来。 贺兰山,西北的脊梁。 这里山势陡峭,怪石嶙峋,自古以来就是禁地。尤其是主峰一带,常年云雾缭绕,深山老林里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凶物。 万兴旺开着那辆改装过的星火越野车,载着阿克夫和山神爷,一头扎进了贺兰山的怀抱。 越往里走,路越难走。到最后,连越野车都开不动了。 “就在前面了。”万兴旺跳下车,手里拎着那个搪瓷茶缸。 山林里弥漫着一股原始而压抑的气息。山神爷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威胁,它压低了身躯,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前方的密林。 “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的摩擦声传来。 “老板,有东西!”阿克夫瞬间拉开了黑弓,三支合金重箭搭在弦上。 只见前方的灌木丛猛地炸开,一头体型硕大、浑身长满黑毛的怪物猛地蹿了出来。 那是一头野山驴?不,那东西身高足有两米,浑身肌肉虬结,额头上竟然长着一根如黑曜石般锋利的独角,双眼猩红,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是变异的‘独角岩羚’?”苏清冷如果在场,一定会惊呼。这种东西在记载中早就灭绝了。 那独角岩羚看到万兴旺三人,不仅没怕,反而发出一声如雷鸣般的怒吼,低头亮出独角,像一颗炮弹一样直冲过来。 它速度极快,带起的狂风吹得周围的树木哗哗作响。 “找死!” 阿克夫大喝一声,右手一松。 “嗖!嗖!嗖!” 三支重箭呈品字形射向独角岩羚的要害。 然而,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独角岩羚竟然在高速冲锋中,身体诡异地一扭,避开了两支箭,剩下的那一支射在它的侧腹部,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火星四溅,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它的皮比钢板还硬!”阿克夫脸色一变,刚想再射,那畜生已经冲到了跟前。 山神爷发出一声虎啸,猛地扑了上去。 一虎一羚在雪地和乱石中疯狂撕咬。山神爷的力量何其恐怖,但在面对这头独角岩羚时,竟然一时间占不到便宜。那独角岩羚的独角极其阴毒,每一次顶撞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 “砰!” 山神爷被那畜生一头撞飞,撞断了几棵碗口粗的松树才停下来。 独角岩羚转过身,死死盯着万兴旺,似乎它也知道,这个端着茶缸的男人才是最危险的。 它再次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脚下的岩石都被踩成了粉碎。 万兴旺站在原地,面不改色。他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茶缸。 就在独角岩羚的独角距离他的胸口只有不到半米的时候,万兴旺动了。 他的右腿微微后撤,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瞬间爆发。 万兴旺伸出左手,快如闪电,竟然一把抓住了那根锋利的独角! “嗡!” 巨大的冲击力让万兴旺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碎石飞溅。 但万兴旺的身体却稳如泰山。他单手抓着独角,任凭那头几千斤重的畜生如何疯狂挣扎咆哮,就是无法前进分毫。 “力气不错。”万兴旺淡淡地说道。 他右手端起茶缸,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可惜,也就是个畜生。” 万兴旺眼神陡然一厉,左臂猛地发力,腰部一扭。 “给我起!” 在阿克夫惊骇的目光中,万兴旺竟然单手抓着那头巨大的独角岩羚,硬生生地把它整个人给轮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弧,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悬崖峭壁上。 “轰——!” 整座山似乎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那头不可一世的独角岩羚,半个身子都被砸进了岩石里,浑身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猩红的鲜血顺着石缝流了下来。它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凶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万兴旺走到它面前,看着那根黑色的独角。 “这东西,倒是做催化剂的好材料。” 他右手并指如刀,对着独角的根部轻轻一划。 “咔嚓!” 那坚硬如铁的独角,竟然像豆腐一样被切了下来。 万兴旺收起独角,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畜生,转头对阿克夫说道:“走吧,‘一线天’就在前面。” 穿过一片阴森的石林,前方出现了一道极其狭窄的裂缝,仅容一人通过。 裂缝深处,隐约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万兴旺走进裂缝,只觉得周围的重力似乎都发生了变化。在裂缝的最深处,一块脸盆大小、通体漆黑却布满蓝色晶体纹路的矿石,正静静地躺在泉水中央。 “地脉磁石。”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走上前,刚要伸手去拿。 突然,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哗啦啦——” 无数碎石落下。 一只通体暗红色、足有磨盘大小的巨型蝎子,从地缝中缓缓爬出。它那两只巨大的螯肢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尾部的毒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 “老板,这地方的宝贝都有守山犬啊!”阿克夫握着长矛,护在万兴旺身侧。 万兴旺看着这头巨蝎,又看了看那块磁石。 “阿克夫,你退后。” 万兴旺放下茶缸,脱掉了身上的旧军大衣,露出了里面那件被肌肉撑得紧绷的黑色背心。 他的皮肤下,隐约有金色的光芒在流动。 第205章 这块石头,我要了 “这块石头,我要了。你有意见?” 巨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猛地弹起,毒针划破空气,带起一股腥臭的狂风。 万兴旺冷笑一声,不退反进,拳头紧握,带着崩山裂石的力量,正面轰了上去! 贺兰山的深处,战斗结束得很快。 当万兴旺重新走出“一线天”的时候,他手里拎着那块沉甸甸的地脉磁石,背上还多了一张巨大的暗红色蝎壳。 阿克夫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几大块洗干净的独角岩羚肉。 “老板,这肉真劲道,晚上咱们回去炖了,给兄弟们开开荤。” 万兴旺点了点头,穿上军大衣,端起茶缸。 “走吧,清水县那边,应该已经热闹起来了。” 回到星火集团办事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大厅里灯火通明,几个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的中年人正坐在沙发上,一个个脸色阴沉。苏清冷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正冷冷地跟他们对峙。 “万总回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万兴旺带着一身的山野气息走了进来,阿克夫拎着血淋淋的羚羊肉,山神爷则大摇大摆地跟在后头,吓得那几个中年人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这……这是老虎?” “万兴旺,你竟然在县城里养猛兽!你这是违法的!”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个尖叫道。 万兴旺没理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苏清冷立刻递上一杯热茶。 “怎么回事?”万兴旺问。 苏清冷指着那几个人,语气冰冷:“老板,他们是省里‘农业发展银行’和‘种业管理办公室’的人。他们说,鉴于我们星火集团的红枣产值过大,已经威胁到了全省的农业物价平衡。现在,他们要求我们停止对外销售,所有的红枣必须由他们制定的机构统一‘收储’。” 万兴旺喝了一口茶,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瘦高个。 “统一收储?那价格呢?” 瘦高个推了推眼镜,干咳一声,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万总,为了保护全省农民的利益,我们给出的收储价是……每斤两毛钱。” “两毛钱?” 旁边的阿克夫眼珠子一下就红了:“你他妈打发叫花子呢?俺们万总给乡亲们的收购价就是一块钱,你两毛钱收走?你这心是掉进煤堆里了吧!” 瘦高个冷哼一声:“万兴旺,我劝你考虑清楚。如果你不配合,我们有权吊销你的营业执照,并且冻结你在银行的所有账户。到时候,你这一百万亩红枣,就只能烂在地里!” 万兴旺放下茶缸,看着他:“你是谁派来的?” “我是代表省里……” “我问你,是谁派你来的。”万兴旺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瘦高个被万兴旺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语气有些结巴:“是……是种业办公室的吴主任……还有先锋种业的皮特先生也提供了相关的市场分析报告……” “又是先锋种业。” 万兴旺站起身,走到瘦高个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瘦高个的肩膀。 “回去告诉吴主任,还有那个皮特。这两毛钱的收储价,让他自己留着买棺材吧。” “你……你敢抗命?”瘦高个色厉内荏地叫道。 万兴旺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卫星电话,按了几个键。 “喂,是农业部的张部长吗?对,我是万兴旺。我想反映一个情况,省里有人想以国家收储的名义,低价掠夺战略治沙物资。对,那个叫吴主任的,还有农业发展银行的一个处长。好,我等您的消息。” 万兴旺挂断电话,看着一脸呆滞的瘦高个。 “等五分钟。” 五分钟不到,瘦高个兜里的传呼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颤抖着手拿出来一看,上面的字迹让他如遭雷击。 “撤回!立刻撤回!吴主任已被停职调查!” 瘦高个手一抖,传呼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看着万兴旺,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万总……万总饶命!我就是个跑腿的!” “滚。” 万兴旺只吐出了一个字。 那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厅,甚至连公文包都忘了拿。 万兴旺转过头,看向苏清冷。 “清冷,通知下去。从明天起,星火集团不再仅仅满足于种树。” 他走到窗前,指着外面广袤无垠的黑色夜空。 “我要在清水县,建起全球最大的红枣深加工基地。我要让这片沙漠产出的每一颗果子,都变成全世界抢破头的宝贝。” “另外。”万兴旺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霸气,“去把那几千万亩的荒地合同都给我准备好。既然有人不想让我安生,那我就把这整个西北的沙漠,都变成我万兴旺的后花园。” “老板,资金方面……”苏清冷有些担心。 万兴旺笑了笑,指着桌上那块地脉磁石。 “有了这东西,咱们的水源问题就解决了。只要有水,在这片土地上,我就是上帝。钱,会自己长出来的。” 万兴旺端起茶缸,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一抹红霞。 沙漠种田的故事,此刻才真正进入了狂飙突进的时代。 万兴旺回到沙窝子乡的时候,身上那件旧军大衣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黄沙。他手里依旧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步子迈得极稳。阿克夫扛着那块脸盆大小的地脉磁石跟在后头,每走一步,脚下的沙地都陷下去一个深坑。 “万总,您可算回来了!”老黄头蹲在村部的土墙根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见万兴旺,鞋都顾不上提溜,撒丫子就迎了上来。 万兴旺抿了一口已经放凉的高碎,眉头微微一挑:“老黄,天塌不下来,慌什么?” “万总,这回天是没塌,但地渴了啊!”老黄头指着远处那百万亩红枣林,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两天也不知道咋回事,地下水位呼呼地往下降。原本那几口深井,现在抽出来的全是浑汤子,连泥带沙的,根本没法浇地。这血玉红枣正是灌浆的关键时候,要是断了水,咱们这一年的辛苦可就全打水漂了!” 万兴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原本郁郁葱葱的红枣林,叶尖确实有些发蔫。 苏清冷从旁边的临时监测站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波形图,脸色冷峻:“老板,我检测过了。受之前那场大范围地热催化的副作用影响,周边的浅层地下水已经被抽干了。现在的地下水位已经降到了两百米以下,而且下面全是坚硬的花岗岩层,普通的钻井设备根本打不进去。” 周围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一个个满脸愁容。在这片沙漠里,水就是命。 “万总,要不咱们去县里求求情,让水利局给调点水过来?”一个村民小声提议。 “求他们?”阿克夫冷哼一声,把背上的地脉磁石往地上一砸,“砰”的一声闷响,震起一圈尘土,“那帮孙子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刚才俺们回来的时候,还看见水利局的车在路口晃悠呢。” 正说着,两辆漆黑的桑塔纳喷着黑烟,大摇大摆地开进了村部大院。 车门一开,走下来一个大腹便便、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手里捏着个黑色的公文包,鼻梁上架着副茶色墨镜。这人是县水利局的副局长,刘大富。 “哟,万总,进山寻宝回来了?”刘大富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眼神在那块黑漆漆的地脉磁石上转了一圈,闪过一丝贪婪,“我听说你们这儿缺水了?哎呀,这可真是天灾人祸啊。我这心急如焚,这不,赶紧带人过来看看。” 万兴旺端着茶缸,斜着眼看着他:“刘局长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但办法还是有一个。”刘大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县里水库还有点指标,但那是给重点工业园区准备的。万总要是愿意把星火集团三成的股份转给‘水利开发公司’,我拼着被处分,也得给你们调水过来,保住这百万亩红枣林,您看如何?” 周围的村民一听,顿时气得破口大骂。 “三成股份?你这是趁火劫掠!” “刘大富,你也不怕半夜鬼敲门,这可是俺们的救命钱!” 万兴旺却没生气,反而笑了。他走到刘大富面前,用茶缸盖子轻轻敲了敲他的公文包。 “刘局长,你这算盘打得在省城都能听见响儿。但我万兴旺种地,从来不靠别人施舍。” “万兴旺,你别不识好歹!”刘大富脸色一变,冷哼道,“这方圆百里,除了我手里的闸门,你上哪儿找水去?难道你还能在这石头缝里变出水来?” “那你就看好了。” 万兴旺转过头,看向阿克夫:“把磁石抬到后山的干谷口。清冷,准备启动‘星火四十五号’地磁阵列。” “是,老板!” 半个小时后,全村老少都涌到了后山的干谷口。那里有一口废弃了十几年的枯井,井口早就被风沙填了一半。 刘大富带着几个技术员站在高坡上,抱着肩膀冷嘲热讽:“我干了二十年水利,还没听过拿块石头就能变出水的。万兴旺,你要是真能从这口枯井里弄出水来,我刘大富今天当众把这公文包给生吞了!” 第206章 地磁共振频率锁定 万兴旺理都没理他。他站在枯井旁,阿克夫将那块布满蓝色晶体纹路的地脉磁石稳稳地安放在井口正上方的支架上。 “夏娃,地磁共振频率锁定,深度五百米,开启反向渗透引导。” 万兴旺按下手表上的启动键。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轰鸣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 原本平静的地脉磁石突然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强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电弧在磁石表面跳跃。紧接着,那口枯井深处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隆隆”声,仿佛地底有一头巨龙正在苏醒。 “检测到地下五百米深处存在断层承压水,地磁场强行引导中……”苏清冷盯着屏幕,声音有些激动。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那口枯井里突然喷出了一股黑色的泥浆,紧接着,一道足有水桶粗细、晶莹剔透的水柱,像是一条银色的蛟龙,咆哮着冲上天空,足足喷了十几米高! “出水啦!真的出水啦!” “老天爷啊,这水……这水是甜的!” 村民们疯了似的冲向水柱,任由清凉的井水淋在身上。老黄头捧起一把水喝了下去,激动的眼泪横流:“是甜的!比蜜还甜!万总,咱们有救了!” 刘大富呆若木鸡,手里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泥地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这……这不可能……这违背了物理常识……”他身后的技术员颤抖着拿着探测仪,“刘局,这水压太大了,这下面……这下面好像连接着一条古老的地下暗河!” 万兴旺端着茶缸,走到面如土色的刘大富面前,指了指地上的公文包。 “刘局长,水出来了。你是打算蘸着泥汤子吞,还是干咽?” 刘大富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灰溜溜地钻进桑塔纳,一脚油门跑得没影了。 万兴旺看着漫天飞舞的水花,嘴角勾起一抹霸气的笑容。 “清冷,通知下去,立刻铺设管道。我要让这百万亩红枣林,今天全都喝个饱!” 清凉的井水顺着新铺设的管道,源源不断地涌入百万亩红枣林。原本有些枯萎的叶片,在甘霖的滋润下重新变得娇艳欲滴,那血玉般的果实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圆润饱满。 万兴旺站在绿洲边缘,看着这生机勃勃的景象,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老板,水的问题解决了,但人的问题又来了。”苏清冷推了推眼镜,走到万兴旺身边,“现在收割和深加工基地的建设同时进行,咱们招募的工人已经突破了十五万。这十五万张嘴,一顿饭就要消耗掉几万斤粮食和大量的肉食。清水县周边的肉源已经被我们买空了,再这样下去,工人们的体力会跟不上的。” 万兴旺抿了一口热茶,看着远处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贺兰山脉。 “靠买是不行了。走,进山。贺兰山里那些畜生,也该为咱们的建设做点贡献了。”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星火特种越野车咆哮着冲进了贺兰山的深处。 阿克夫坐在驾驶位上,兴奋得满脸通红。后斗里,山神爷稳稳地蹲着,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前方,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战斗的召唤。 “老板,这阵子光顾着看井,俺这手都快痒出火星子来了!”阿克夫拍了拍身旁那把通体漆黑的星火复合长弓。 万兴旺没说话,他手里端着茶缸,目光在那些险峻的山峦间扫视。 进入深山老林,气温骤降。大片大片的红松林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野兽尿液混合的骚臭味。 “停。”万兴旺突然开口。 越野车一个急刹。万兴旺跳下车,蹲在地上查看。 雪地和烂泥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蹄印,每一个蹄印都有碗口大小,周围的灌木丛被啃得乱七八糟。 “老板,是野猪。而且是特大号的猪群。”阿克夫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这规模,至少有几百头。” 万兴旺站起身,看向深谷:“这是‘野猪林’。走,摸进去。” 两人一虎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密林中。 越往里走,那股腥臭味就越浓。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和撞击声。 翻过一个小山坡,下方的景象让阿克夫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个巨大的山谷里,密密麻麻全是大大小小的野猪。这些野猪长得极其凶悍,浑身披着一层厚厚的松脂和黄泥,像是一层天然的铠甲。 而在猪群中央,有一头体型堪比小象的野猪王! 那畜生浑身漆黑,两根惨白的獠牙足有半米长,像两把弯刀一样向上翻卷。它正对着一棵合抱粗的大松树疯狂撞击,每撞一下,整棵大树都剧烈颤抖,松针哗哗落下。 “我的个乖乖,这头猪王怕是有两千斤沉!”阿克夫咽了口唾沫,右手已经摸到了箭袋。 “阿克夫,你带山神爷去断后路。这些野猪,一头都不能放跑,全是咱们工人的红烧肉。”万兴旺语气平淡,仿佛眼前的不是凶猛的猪群,而是一堆移动的口粮。 “好嘞!” 阿克夫猫着腰,带着山神爷迅速向山谷两侧绕去。 万兴旺站在高坡上,慢条斯理地从背后取下那把两百磅拉力的复合黑弓。他没有急着射箭,而是先喝了一口茶,把茶缸稳稳地放在一块大石头上。 “嗡——!” 第一箭射出。 合金重箭化作一道黑色的电光,瞬间贯穿了两头正在抢食的野猪。那两头几百斤重的畜生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巨大的惯性带飞,死死钉在了树干上。 “吼——!” 野猪王被惊动了,它猛地转过头,一双猩红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高坡上的万兴旺。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四蹄翻飞,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冲了上来。 “来得好。” 万兴旺眼神一冷,右手连拉。 “嗖!嗖!嗖!” 三连射! 三支重箭呈品字形,精准地封锁了野猪王的所有退路。 然而,这头猪王极其狡猾,它猛地低头,用那对坚硬无比的獠牙硬生生拨开了两支箭,剩下一支射在它那层厚厚的松脂铠甲上,竟然只入肉三分,激起了它更狂暴的凶性。 此时,山谷下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阿克夫站在一块巨石上,手里的黑弓不停爆鸣,每一箭都带走一头野猪。山神爷更是像一道黄色的闪电,冲入猪群,爪起头碎,虎啸声震得那些小野猪肝胆欲裂,四散奔逃。 万兴旺丢掉长弓,眼看着野猪王已经冲到了面前,那股腥臭的狂风甚至吹动了他的发丝。 他不仅没躲,反而迎着野猪王,纵身一跃! “给我趴下!” 万兴旺发出一声宛如龙吟般的怒吼。在半空中,他单手按住野猪王那颗巨大的头颅,体内经过星火基因改造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轰——!” 一声巨响,重达两千斤的野猪王,竟然被万兴旺单手硬生生地按进了地里! 泥土飞溅,坚硬的岩石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野猪王疯狂地挣扎,两根獠牙疯狂乱拱。万兴旺冷哼一声,右拳紧握,带着崩山裂石的力量,狠狠砸在野猪王的脊椎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山谷。 那头不可一世的野猪王,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眼中的红光渐渐散去,彻底瘫软在泥坑里。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整个山谷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两百多头野猪。 阿克夫跳下巨石,看着满地的战利品,乐得合不拢嘴:“老板,这下够了!这两百多头猪,够工人们吃半个月的大肉了!” 万兴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端起石头上的茶缸,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 “通知老黄头,让他带几辆解放大卡车过来。另外,让炊事班今天晚上加餐,每人一斤红烧肉,管够!” 当晚,清水县深加工基地的工地上,篝火通明。 几十口大锅里炖着香喷喷的野猪肉,那浓郁的肉香顺着晚风飘出了十几里地。十五万工人端着饭碗,排着长队,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万总万岁!” “跟着万总干,有肉吃,有甜水喝!” 欢呼声此起彼伏,直冲云霄。 万兴旺站在指挥台上,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场面。 他看着远方那片已经不再荒凉的沙漠,又看了看手中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茶缸。 这个时代的风,正吹向他所期望的方向。 一九九x年的清晨,西北戈壁滩上的第一缕阳光还没刺破地平线,沙窝子乡的营地里已经弥漫开了一股子浓郁的肉香味。 昨晚那顿野猪大餐,整整消耗了三十多头大肥猪。十五万工人,每人都分到了半斤多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再加上那一锅锅用甘甜井水熬出来的浓稠小米粥,这帮汉子们吃得满面红光,肚子里有了油水,浑身就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 万兴旺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坐在指挥部的门槛上,手里依旧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茶缸里冒着腾腾的热气,高碎的香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格外醒目。 第207章 沙漠里长出来的宝贝 “老板,这顿肉吃下去,工人们的效率提高了起码三成。”苏清冷推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刚统计出来的报表,眼底带着一丝笑意,“昨晚连夜收割的红枣已经装满了三百辆大卡车,第一批‘血玉红枣’随时可以发车运往省城和沿海市场。” 万兴旺抿了一口热茶,看着远处那望不到头的红色林海,微微点头:“发车吧。这第一炮必须响,让全国人民都见识见识,咱们西北沙漠里长出来的宝贝。” “突突突——” 随着一阵阵震天动地的发动机轰鸣声,三百辆披着红绸布的解放大卡车,排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沙窝子乡。 然而,车队出发不到两个小时,万兴旺手边的步话机就响起了阿克夫焦急的声音。 “老板!出事了!咱们的车队在清水县和邻省交界的‘黑风口’被拦下了!” 万兴旺眼神微微一凝,放下了手里的茶缸:“谁拦的?” “说是省里‘联合调查组’的,带头的是个穿西装的,叫什么张处长。他们把路给封了,说咱们的红枣有‘重大安全隐患’,要原地卸货封存!”阿克夫在电话那头气得直骂娘,“这帮孙子,我看他们就是想抢货!” 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军大衣上的土:“清冷,带上咱们的检测报告,走一趟。” 半个小时后,黑色的星火特种越野车卷起漫天尘土,停在了黑风口。 这里是出省的必经之路,两座秃山中间夹着一条窄窄的柏油路。此时,三百辆大卡车被堵得死死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路中间横着几辆拉着警报的吉普车,几十个穿着制服的汉子正吆喝着,想让卡车司机强行卸货。 “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住手!”阿克夫像座黑铁塔似的挡在头车前面,手里拎着一根撬棍,虎目圆睁。 “你就是万兴旺?”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手里夹着个公文包,满脸傲慢地打量着万兴旺:“我是省农业厅质量监督处的张处长。万兴旺,你的这批红枣,我们接到举报,说你非法使用了高浓度的化学催熟剂。现在我们要依法进行扣押检测,请你配合。”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条斯理地走到张处长面前。 “张处长是吧?”万兴旺看着他,语气平淡,“我这一车枣子值多少钱,你算过吗?这三百车要是烂在地里,你赔得起吗?” 张处长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红公章的文件,在万兴旺面前晃了晃:“这是省里的命令!万兴旺,你一个种地的,别跟我谈钱。在法律面前,你这些枣子就是垃圾!来人,给我卸货!” “我看谁敢动!” 阿克夫怒吼一声,周围几百个跟车的民兵“哗啦”一声围了上来。这些汉子都是沙窝子乡的子弟,刚吃过万兴旺的肉,现在谁敢动万兴旺的东西,他们真敢跟人拼命。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张处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地叫道:“万兴旺!你想煽动群众闹事吗?我告诉你,我身后可是‘先锋种业’的国际专家!他们已经证明了,你的这种红枣属于‘基因突变’,会对人体产生不可逆的伤害!” 随着他的话音,一个金发碧眼的洋鬼子从吉普车里钻了出来。正是之前在万兴旺面前吃过瘪的皮特,不过此时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道貌岸然的老头。 “万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皮特一脸得意的笑,“这位是国际种业联合会的布朗教授。他可以证明,你的红枣里含有一种未知的放射性元素。为了人类的安全,这些东西必须销毁。” 那个布朗教授推了推眼镜,用傲慢的英语说道:“这种违背科学常识的植物,不应该存在于地球上。万先生,你这是在犯罪。” 周围的卡车司机和村民们听不懂英语,但看着这帮洋鬼子指手画脚的样子,一个个气得牙痒痒。 万兴旺看着皮特,又看了看那个张处长,突然笑了。 他从旁边的卡车上随手抓起一颗血玉红枣,在手里掂了掂。 “张处长,你说这东西有毒?” “废话!专家都说了有放射性!”张处长叫嚣道。 “那行。”万兴旺往前迈了一步,一股无形的霸气瞬间锁定了张处长。 张处长只觉得浑身一冷,像是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了一样,两条腿不听使唤地打起摆子来。 “你……你想干什么?” 万兴旺快如闪电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张处长的下巴,用力一卸。 “咔吧!” 张处长的嘴猛地张开。万兴旺顺手就把那颗鸡蛋大小的血玉红枣塞进了他的嗓子眼。 “唔!唔唔!” 张处长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却被万兴旺单手按住,动弹不得。万兴旺在他后背轻轻一拍,那颗红枣直接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万兴旺!你敢谋害公职人员!”皮特和布朗教授吓得大叫起来。 那几个穿着制服的汉子刚想冲上来,阿克夫冷哼一声,手里的撬棍往地上一砸,水泥路面竟然被砸出了一个坑。 “我看谁敢动!” 一分钟过去了。 张处长瘫坐在地上,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 “救……救命……”他掐着自己的脖子,正准备等死。 可突然间,他愣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顺着他的胃部迅速蔓延到全身。他那常年因为酒色过度而虚浮的身体,此刻竟然像是注入了无穷的活力。原本因为老花而模糊的视线,竟然变得清晰无比。连腰间那常年的老寒腿,都不疼了。 “这……这……”张处长摸着自己的肚子,满脸惊骇。 “张处长,毒发了吗?”万兴旺端着茶缸,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只见张处长不仅没死,反而红光满面,精神头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足。 “我……我觉得浑身都是劲儿!”张处长忍不住喊了出来。 皮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布朗教授。 布朗教授也懵了,他颤抖着手,拿着探测仪对着张处长一扫。 “嘀嘀嘀!” 探测仪发出了绿色的光芒。 “这……这不可能!这红枣里的活性因子,竟然能修复受损的细胞?这根本不是放射性,这是……这是上帝的杰作!”布朗教授尖叫起来,眼底充满了疯狂的贪婪。 万兴旺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张处长。 “张处长,这枣子,你还要销毁吗?” 张处长此时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洋鬼子当了枪使?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生机,再看看万兴旺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 “误会!都是误会!”张处长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着身后的汉子大吼,“都给我把路让开!谁敢拦万总的车,我撤了他的职!” “张!你不能这样!”皮特急得大叫。 “滚一边去!”张处长一巴掌扇在皮特脸上,“你个洋鬼子,差点害死老子!万总这是在为国争光,你懂个屁!” 三百辆大卡车,在村民们的欢呼声中,重新发动。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看着皮特那张扭曲的脸。 “皮特先生,这只是第一批。”万兴旺的声音在风中回荡,“以后,全世界都得求着买我万兴旺的枣子。而你,连闻一闻的资格都没有。” 越野车咆哮着离去,留下皮特在黑风口的沙尘中疯狂咆哮。 万兴旺坐在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戈壁。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一批“血玉红枣”进入省城的消息,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瞬间炸翻了整个西北的农业圈。 原本那些等着看万兴旺笑话的地头蛇和洋买办,全傻眼了。省城最大的几家百货大楼,红枣刚摆上柜台,不到半天时间就被抢购一空。 那些原本病恹恹的老干部,吃了几颗血玉红枣后,竟然能下地遛弯了。这种被万兴旺用“地脉磁石”和“星火基因”改良出来的神果,在九十年代的市场上,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而此时的沙窝子乡,已经变成了全世界关注的焦点。 万兴旺坐在村部的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小木桌。桌上放着那个搪瓷茶缸,还有一份刚送来的电报。 “老板,先锋种业的总部坐不住了。”苏清冷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外文报纸,“他们联合了国际几大种业巨头,向咱们国家发出了‘知识产权质询’。他们声称血玉红枣的基因序列里,有一段是属于他们实验室的专利。现在,他们要求我们立刻停止生产,并赔偿他们十亿美金。” 万兴旺听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子。 “十亿美金?”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帮洋鬼子,抢劫抢习惯了,现在抢到我万兴旺头上来了。” “不仅仅是质询。”苏清冷脸色严峻,“他们还派了一个所谓的‘国际联合调查组’,带队的是先锋种业的首席科学家,据说还带了最先进的卫星检测设备,现在已经到县城了。” “阿克夫,去把咱们的‘迎客松’准备好。”万兴旺站起身,把茶缸里的水泼在地上。 “好嘞老板!俺这就去把山神爷牵出来!”阿克夫兴奋地搓了擦手。 一个小时后。 几辆漆黑的越野车停在了沙窝子乡的绿洲边缘。 车门推开,走下来一群白皮肤、蓝眼睛的洋人,领头的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头,眼神阴鸷。他身后跟着几十个提着精密仪器的技术员,甚至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外国记者。 第208章 毫无意义的抵抗 银发的维斯博士踏下越野车,定制的皮鞋踩在细软的沙地上,瞬间被没过了脚踝。 他皱着眉头拍打了一下裤腿上的浮尘,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审视。 “万先生,我建议你立刻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抵抗。” 维斯博士从助手手里接过多功能探测仪,金丝眼镜后的瞳孔缩了缩。 “在我的地盘,只有风沙有发言权。” 万兴旺倚在村部那棵歪脖子柳树下,端着茶缸,吹散了水面上的浮沫。 “科学没有国界,但专利有,你的血玉红枣窃取了我们的核心代码。” 维斯指挥技术员架起三脚架,一台银色的卫星接收器缓缓升起,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这枣子是土里长出来的,不是你们那培养皿里的怪胎。” 万兴旺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枯涩的茶味在舌尖化开,带起一抹甘甜。 “检测开始,只要匹配度超过百分之六十,法律会让你倾家荡产。” 维斯按下了仪器的启动键,显示屏上密密麻麻的波段开始疯狂跳动。 “阿克夫,去给客人们降降温,这西北的太阳毒。” 万兴旺放下茶缸,指了指那台嗡嗡作响的精密机器。 “好嘞老板,俺这就给他们送点‘凉快’的!” 阿克夫狞笑着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根粗壮的铁管,两米高的个头遮住了大半阳光。 “你想干什么?我们受国际公约保护!” 皮特吓得往维斯身后缩了缩,声音在干燥的空气里变了调。 “吼——!” 一声沉闷的虎啸从红枣林深处炸响,山神爷那如小山般的身躯缓缓走出,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了这群不速之客。 “噢,上帝!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维斯博士手里的探测仪险些掉在地上,他带来的技术员们更是吓得瘫软在仪器旁。 “它不吃洋肉,嫌酸。” 万兴旺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将军大衣的扣子一颗颗扣好。 “万兴旺,你这是暴力抗法!我们的卫星正在实时监控这里!” 维斯壮着胆子指了指天空,那台卫星接收器正发出急促的报警声。 “夏娃,地磁脉冲干扰,全频段覆盖。” 万兴旺按下了手表上的侧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沙窝子乡。 维斯手里那台价值百万美金的探测仪冒出一缕黑烟,屏幕瞬间熄灭,连带着那台卫星接收器也垂下了头。 “这……这不可能!你用了什么干扰器?” 维斯发疯似的拍打着仪器,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变得凌乱不堪。 “这叫西北的风,专治水土不服。” 万兴旺走到那堆废铁面前,抬脚踢了踢支架,眼神里满是不屑。 “万先生,你这是在向整个国际种业宣战!” 皮特躲在保镖身后叫嚣,却被山神爷一个低吼吓得跌坐在沙堆里。 “宣战?你们也配。” 万兴旺蹲下身,从沙地里抠出一颗带着余温的红枣,塞进嘴里。 “这枣子,全世界只有我万兴旺能种,你们那些实验室里的垃圾,连给它当肥料都不够格。” 他吐出枣核,坚硬的核在维斯的皮鞋尖上弹了一下。 “我们走!万兴旺,你等着国际法庭的传票吧!” 维斯自知讨不到便宜,灰溜溜地指挥技术员搬起报废的机器,狼狈地钻进越野车。 “老板,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阿克夫有些不甘心地挥了挥手里的铁管。 “让他们回去报个信,省得总有人觉得这沙漠是无主之地。”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看着越野车卷起的烟尘,眼神深邃。 “清冷,深加工基地的地基打好了吗?”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记录数据的苏清冷。 “地基已经夯实了,地脉磁石的能量场非常稳定,第一条全自动生产线后天就能到。” 苏清冷合上笔记本,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抹精光。 “好,让老黄头再招三万人,我要在入秋前,让这戈壁滩上立起一座钢城。” 万兴旺喝干了最后一口茶,枯涩的茶叶被他嚼碎,咽了下去。 当晚,沙窝子乡的工地上,探照灯的光柱刺破了黑压压的夜空。 几百台挖掘机同时作业,履带碾碎岩石的声音震耳欲聋。 万兴旺站在高坡上,风吹起他的大衣衣角。 “万总,这工程量太大了,咱们的资金链……” 老黄头拎着烟袋锅子,看着那吞金兽一样的工地,手心直冒汗。 “钱不够,就去省城拿。” 万兴旺从怀里掏出一张暗红色的支票,那是第一批血玉红枣在沿海市场的预付款。 “这……这是多少个零?” 老黄头凑到灯光下,数了半天,声音都开始打颤。 “够买下半个清水县,也够让那些想伸手的人,自己把爪子剁了。” 万兴旺冷笑一声,目光投向远方的地平线。 第二天一早,清水县的街头巷尾炸开了锅。 星火集团要建“全球红枣深加工中心”的消息,像是一阵飓风,把那些还在观望的商贩和地头蛇刮得晕头转向。 “听说了吗?万总要在沙窝子乡盖大厂房,招工三万,工资翻倍!” “何止啊,连省里的银行行长都亲自下乡了,说是要给万总送贷款,万总连门都没让进!” 万兴旺此时正坐在县委的大会议室里,对面坐着一排神情拘谨的县领导。 李卫国县长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圈又一圈。 “万总,您的这个项目,县里肯定是全力支持的。但这个用地指标……” 李卫国有些为难地抬起头,试探着万兴旺的底线。 “指标我不要,那几百万亩荒滩,我出钱买,永久产权。” 万兴旺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国家规定,荒滩承包期最多三十年啊。” 李卫国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那是针对别人的规矩,在我这儿,这地我治好了,它就姓万。” 万兴旺从兜里掏出一份文件,上面赫然印着中央战略储备局的公章。 “是是是,万总说得对,特事特办,我们马上走流程!” 李卫国看了一眼公章,脸色瞬间变得肃然起敬,甚至带了一丝诚惶诚恐。 走出县委大楼,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万兴旺刚上车,苏清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板,出事了。先锋种业在国际市场上封锁了我们的出口渠道,所有运往海外的血玉红枣,都被以‘生物安全’为由扣押在了海关。” 电话那头,苏清冷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扣押了多少?” 万兴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 “第一批的一百吨,价值三千万美金。” 苏清冷报出了一个冰冷的数字。 “告诉那些洋鬼子,枣子他们可以扣,但后果自负。” 万兴旺挂断电话,猛地踩下油门,越野车像头困兽般冲出了县城。 回到营地,万兴旺直接进了实验室。 那株银色的变异沙棘在磁石的滋养下,已经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尖刺,每一根刺都透着金属般的冷光。 “既然他们不让咱们卖枣子,那咱们就卖点别的。” 万兴旺看着那株植物,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老板,你是想开启‘星火四十六号’计划?” 苏清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管深绿色的试剂。 “对,他们不是想要生物安全吗?那我就给他们点‘安全感’。” 万兴旺接过试剂,将其缓缓注入那株银色沙棘的根部。 “嗡——!” 植物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颤动,原本银色的叶片瞬间转为漆黑,一股奇异的波动顺着根系向地下蔓延。 三天后,一则爆炸性新闻席卷了全球农业市场。 先锋种业在东南亚和北美的几大核心实验基地,爆发了史无前例的“枯萎病”。 所有的农作物,不论是转基因还是杂交品种,在短短一夜之间全部化为焦炭,连土壤都失去了活性。 “噢!上帝!这一定是某种新型的生物武器!” 皮特在新闻发布会上歇斯底里地咆哮,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而扭曲。 而此时的万兴旺,正坐在沙窝子乡的土坡上,看着漫天飞舞的沙尘。 他手里拿着一张国际快递的单据,那是他寄给先锋种业总部的“礼物”。 “老板,他们求和的电话已经打到省里了。” 阿克夫拎着一壶烧开的水走过来,给万兴旺的茶缸里续满了水。 “求和?告诉他们,想要解药,拿先锋种业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来换。” 万兴旺抿了一口热茶,枯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万总,您这招……太狠了。” 老黄头蹲在旁边,看着远处那片漆黑的沙棘林,脊背一阵阵发凉。 “对付畜生,讲道理没用,得用刀子。” 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土。 西北的夜风吹过,带起一阵沙沙声。 在那片被诅咒的沙棘林中央,一颗黑色的果实正悄然成熟。 那不是枣子,那是万兴旺埋在沙漠深处的,一颗足以撬动世界的心脏。 第209章 苦日子,到头了 “老板,深加工基地的第一台锅炉点火了。” 苏清冷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透着一丝疲惫后的兴奋。 “走,去看看。咱们的‘星火时代’,开始了。” 万兴旺端起茶缸,大步走向那座在夜色中如巨兽般矗立的工厂。 工厂内部,蒸汽氤氲。 巨大的不锈钢管道如巨龙般盘绕,机器的轰鸣声震动着脚下的土地。 第一批经过深加工的“血玉红枣精粹油”顺着导管缓缓流出,那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而迷人的光泽。 “这东西,一滴能顶十斤红枣。” 万兴旺伸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神里满是野心。 “老板,第一批订单已经接到了,是来自中东的王室,他们出价每克一千美金。” 苏清冷拿着报表,手在微微颤抖。 “告诉他们,不收美金,只要黄金和石油开采权。” 万兴旺转过身,背对着那翻滚的蒸汽。 这一夜,沙窝子乡的灯火照亮了半个戈壁。 这个曾经被死神遗忘的角落,正以一种令人战栗的速度,成长为全球农业的禁区。 而万兴旺,依然穿着那件旧军大衣。 他端着茶缸,站在工厂的最高处,看着脚下这片他亲手征服的土地。 风沙依旧,但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模样。 “老板,先锋种业的专机已经降落在省城机场了,皮特亲自带队。” 阿克夫走上天台,手里攥着对讲机。 “让他们跪着进来。” 万兴旺喝了一口茶,目光看向更深处的沙漠。 那里,还有几千万亩的荒凉,正等待着他的收割。 工程的进度快得像是在快进。 半个月后,深加工基地的二期工程已经封顶。 三万名工人吃住在工地,每一顿饭都是肥而不腻的野猪肉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 在这种高强度的给养下,这帮西北汉子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万总,这是这个月的工资表,您签个字。” 会计老张哆哆嗦嗦地递上一张报表,上面的数字让他这个干了三十年财务的老头子心惊肉跳。 “签了。告诉兄弟们,只要活儿干得好,奖金翻倍。” 万兴旺扫了一眼,笔尖在纸上划过一个刚劲的弧度。 此时,工厂大门外。 几辆豪华的林肯轿车停在漫天黄沙中,显得格格不入。 皮特从车里钻出来,原本笔挺的西装此时皱巴巴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里写满了惊恐和卑微。 “万先生,我求您了,给条活路吧。” 皮特扑通一声跪在厂门口的沙地上,声音沙哑,再也没了当初的傲慢。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到门口。 他看着跪在雪地里的皮特,一言不发。 “我们愿意退出中国市场,我们愿意赔偿十亿美金,只要您能撤掉那些‘枯萎真菌’!” 皮特磕头如捣蒜,额头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血坑。 “我说过,我要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万兴旺俯视着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怜悯。 “这……这会毁了先锋种业的……” 皮特抬起头,满脸绝望。 “那你就带着你的先锋种业,一起进棺材吧。” 万兴旺转过身,大步走进工厂。 “我签!我签!” 皮特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从兜里掏出那份已经揉皱的股权转让书。 万兴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阿克夫,带他去办手续。办完了,给他一瓶‘星火四十六号’的抑制剂。” “好嘞老板!” 阿克夫拎着皮特的领子,像提溜只死狗一样把他拽进了办公室。 苏清冷走到万兴旺身边,看着远处渐渐平息的风沙。 “老板,先锋种业到手了,下一步咱们干什么?”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下最后一口已经冰凉的茶。 他指着地图上那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腹地。 “那里,还有几亿亩的缺口。” 万兴旺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 “我要让这中国境内,再无荒漠。” 这一天,西北的太阳升得格外红。 万兴旺站在厂房顶端,看着一辆辆装满深加工产品的卡车驶向远方。 他知道,这片土地的苦日子,到头了。 皮特把最后一个字母签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烂泥,瘫在沙地上呼哧带喘。 “签了?” 万兴旺撩起眼皮,视线落在办公桌那张皱巴巴的纸上。 “签了,他手抖得跟筛糠一样,连个名字都写不圆乎。” 阿克夫把那份股权转让书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缸里的水晃了三晃。 万兴旺伸手捏起那张纸,指尖在“百分之五十一”那个数字上轻轻一弹。 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带他去擓一勺抑制剂,别让他死在咱们厂门口,晦气。”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吹开水面上漂着的几根茶叶梗。 “好嘞,俺这就把他提溜出去,像扔死狗一样扔远点。” 阿克夫弯腰抓起皮特的后领子,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 皮特的皮鞋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嘴里还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洋话。 苏清冷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个指头大小的玻璃瓶,暗红色的液体在瓶底晃荡。 “老板,这就是头一茬出的精油,纯度比实验室里的还高。” 她把瓶子放在桌上,镜片后头那双熬红了的眼睛里透着兴奋。 万兴旺拔掉木塞,一股浓郁到近乎辛辣的枣香味瞬间钻进鼻腔。 这味道沉稳厚重,透着股子草木特有的冷冽,闻一下,太阳穴都跟着跳。 “这东西,一滴能换多少粮食?” 万兴旺盖上塞子,指尖感受着玻璃瓶传来的那点凉意。 “按现在的国际金价,这一小瓶,够买下半个县的陈粮。” 苏清冷翻开笔记本,指尖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上面快速划过。 万兴旺点点头,起身走到那张挂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 他的目光略过已经变绿的清水县,死死钉在西边那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 “塔克拉玛干?” 苏清冷手里的钢笔停住了,抬头看着地图上那片巨大的黄色空白。 “那地方是死地,咱们现在的树种,扎不下根。” 万兴旺指尖在地图中心重重一按,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枣油印记。 “死地也是地,只要有水,石头缝里也能长出金子。” 他转过身,将军大衣披在肩上,扣子都没扣,任由风从窗缝里灌进来。 “可咱们的磁石能量场,覆盖不了那么远。” 苏清冷皱起眉头,心里飞快地计算着能量衰减的倍数。 万兴旺没说话,大步走出办公室,靴子踩在走廊的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工厂车间里,巨大的锅炉正发出低沉的咆哮,蒸汽在管道里横冲直撞。 几百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汉子正忙得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脊梁沟子往下淌。 “万总好!” 带头的工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嗓门大得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万兴旺从兜里掏出一盒大重九,抽出一根扔过去。 “活儿干得地道,今晚食堂加餐,红烧肉管够。” 工头接过烟,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眼睛都没了。 万兴旺顺着楼梯爬上厂房顶端的平台,极目远眺。 远处的戈壁滩上,几千台挖掘机正排成一字横队,履带碾碎岩石的声音震动着耳膜。 那是他刚组建的“开拓军”,清一色的退伍老兵和当地最硬气的汉子。 “老板,省里来电话了。” 阿克夫急匆匆地爬上来,手里攥着对讲机,老脸上全是汗。 “说。” 万兴旺看着天边那一抹暗红色的晚霞,头也没回。 “说是先锋种业的那些洋股东不干了,在海关那边闹事,把咱们的后续设备给扣了。” 阿克夫咬着牙,手上的青筋一根根蹦了出来。 万兴旺冷笑一声,从茶缸里抿了一口凉透的茶水。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让他那双熬了几个通宵的眼睛变得愈发冷冽。 “扣了?告诉他们,扣一小时,我就在他们的实验室里多撒一把‘枯萎真菌’。” 他放下茶缸,指尖在护栏上轻轻敲打。 “这……这会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了?” 阿克夫缩了缩脖子,他知道自家老板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闹大?这西北的风刮了这么多年,也该换个方向吹了。” 万兴旺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向省城的方向。 当晚,沙窝子乡的营地里,篝火燃得比往常都要旺。 几十口大锅里冒着热气,肥腻的肉香味在干燥的空气里飘出老远。 万兴旺坐在碾盘上,手里拿着个硬邦邦的白面馒头,就着一碗浓稠的肉汤。 “万总,俺们这些老少爷们儿,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老黄头端着酒碗走过来,老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庄重。 万兴旺跟他碰了一下碗,辛辣的烧刀子顺着喉咙灌下去,像火在烧。 “命是你们自己的,我只要你们把这片沙子,给我种成金子。” 他放下碗,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 “成!只要您一句话,就算是刀山火海,俺们也趟过去!” 老黄头把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把碗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 万兴旺站起身,看着周围那一双双透着狂热和信任的眼睛。 他知道,这片荒凉了千年的土地,终于要在他手里彻底翻身了。 “清冷,准备‘星火四十七号’,明天一早,进军塔克拉玛干。” 万兴旺端起茶缸,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星。 “那是真正的无人区,咱们的补给线拉不了那么长。” 苏清冷站在阴影里,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 “不用补给,咱们边种边吃,那片沙漠,就是咱们的粮仓。” 万兴旺把茶缸里的剩水往火堆里一泼,嗞啦一声,升起一团白烟。 他披紧了大衣,大步走向那辆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的特种越野车。 西北的夜风呼啸着掠过,带起一阵阵沙沙的声响。 在那片被黑暗吞噬的沙漠腹地,万兴旺的野心正像野火一样,疯狂蔓延。 第210章 塔克拉玛干 塔克拉玛干, 世界第二大流动性沙漠。 当地人叫它“进去出不来的地方”,方圆几百里连只野兔子都找不着,除了黄沙就是黑石,活脱脱一个被老天爷判了死刑的地界。 但万兴旺偏不信这个邪。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十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和五辆拉着物资的卡车,就已经排成一列,等在营地门口。 阿克夫站在头车上,手里攥着那把星火复合黑弓,两米高的个头在晨曦里显得格外扎眼。 “老板,车队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万兴旺披着军大衣从营房里走出来,脚上蹬着双沾满泥点子的解放鞋。他手里照例端着那把搪瓷茶缸,只是今天缸子里装的不是高碎,而是烧得滚烫的姜汤。 “清冷,你留下盯着基地,出了任何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苏清冷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卫星电话递过去。 “老板,塔克拉玛干的腹地没有信号覆盖,这个电话能穿透二十公里的沙层,您放心。” 万兴旺把电话揣进兜里,翻身跳上头车的副驾驶座。 “老黄头,这两个月,基地就交给你了。” 老黄头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拎着烟袋锅子,眼眶子有些发红。 “万总,您放心去,这边有俺老黄头在,一根草都丢不了。” 万兴旺没再多说,冲着送行的人群摆了摆手。 “开车。” 引擎轰鸣,车队碾过戈壁滩上的碎石,朝着西边的天际线驶去。 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有个小得可怜的定居点,叫“沙雅”。 镇上总共就百十户人家,全靠在沙漠边缘挖点肉苁蓉和甘草过活。 车队的到来,让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小镇彻底炸了锅。 “我的老天爷,这得有多少辆车啊?” “快看,那车上挂的是啥旗子?红彤彤的,老威风了!” 镇上的老老少少全涌到路边,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看着那些涂着迷彩漆的重型越野车从土路上碾过去,扬起漫天黄尘。 万兴旺的车队没有停留,直接穿镇而过,在镇子西边的沙窝子里停了下来。 这里是塔克拉玛干的最东沿,再往里走,就是真正的生命禁区。 “老板,安营扎寨吗?” 阿克夫跳下车,脚底下的沙子烫得能煎鸡蛋。 “不急,先探路。” 万兴旺从车上取下一架老式的军用望远镜,对着西边那片金黄色的沙海眺望。 “沙雅的老乡说,这片沙窝子底下有条古河道,叫‘塔里木故道’,要是能找到,水源就不愁了。” 阿克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顺着万兴旺的目光望过去。 那沙丘一座连着一座,高的有上百米,低的也有二三十米,像一排排凝固的金浪。阳光打在沙脊上,反射出刺眼的金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老板,这地方连根草都没有,俺看悬。” 万兴旺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悬不悬,挖下去才知道。” 他转过头,冲着后面的卡车喊了一嗓子。 “孙麻子,把洛阳铲拿出来,咱们打几根探杆下去看看。” 孙麻子是队伍里专门负责找水的老师傅,据说祖上三辈都是给大户人家看风水的“地师”,手里那套寻龙的本事,在整个西北都是数得着的。 “得嘞万总,您就瞧好吧!” 孙麻子从卡车上蹦下来,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根胳膊粗细的铁钎子。他蹲在地上,手指在沙面上轻轻捻了几下,又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 “有门儿。” 孙麻子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焦黄的板牙。 “这沙子底下有股子潮气,不是死地。” 万兴旺眼睛一亮。 “往西走三里地,我方才瞧见一处凸起的沙包,那是老河道改道时留下的痕迹,水脉十有八九就从那儿过。” 孙麻子招呼着两个小工,扛着铁钎子就往西边走。 万兴旺跟在后头,手里端着茶缸,边走边往嘴里灌姜汤。 越往西走,脚底下的沙子越松软,有时候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膝盖那么深。 “老板,您说这沙子底下,真能长出东西来?” 阿克夫跟在万兴旺身后,手里拎着把工兵铲,时不时往沙面上刨两下。 “能不能长,得问沙子愿不愿意。” 万兴旺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隆起的沙包。 那沙包跟周围的金色不太一样,上面星星点点地长着几蓬枯黄的杂草,在热风里瑟瑟发抖。 “就是这儿,打下去。” 孙麻子把铁钎子往沙包中心一戳,手腕子一翻,钎子就扎进去半尺多深。 “嘿,这儿的沙子不瓷实,好打。” 他招呼着小工轮番上阵,叮叮当当的锤击声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 钎子一尺一尺地往下钻,沙子的颜色也从金黄变成了深褐,又从深褐变成了灰黑。 “打到二十米了,还没见水。” 阿克夫蹲在旁边,两只手攥着钎子,感受着下传的震动。 “继续。” 万兴旺站在一旁,眼睛眯成一条缝。 “三十米了!有动静!” 孙麻子的手猛地一顿,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他飞快地把钎子拔出来,将手伸进钎眼儿里探了探。 “有潮气!老板,这底下有水!” 万兴旺走过去,蹲在钎眼旁边,伸手进去摸了摸。 指尖传来一丝丝凉意,还夹杂着沙土特有的腥气。 “架钻机,给我往下打!” 他站起身,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钻机是车队带来的,用卡车拉着,拆散了运。到了地方,十几个人叮叮当当忙活了小半天,才把那台钢铁巨兽给组装起来。 “嗡——” 柴油机轰鸣,钻头开始旋转着往沙层里钻。 沙子被绞成粉末,顺着钻杆的缝隙往外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焦糊味。 “打到四十米的时候,水来了!” 阿克夫盯着从钻管里涌出的泥浆,突然大喊起来。 果然,一股股浑浊的地下水顺着钻管往上涌,不一会儿就漫过了钻机底座。 孙麻子捧起一把水,伸出舌头舔了舔,眉头皱了起来。 “这水太咸了,苦涩得很,没法浇地。” 万兴旺走过去,也捧了一捧尝了尝。 果然,那水咸得发苦,舌根发麻,喝下去像吞了一把粗盐。 “塔里木故道是咸水河,早年间改道留下的都是海子水,盐碱重。” 孙麻子叹了口气,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烟。 周围的汉子们脸上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辛辛苦苦找了半天,结果找着一泡咸水,这不是白忙活了吗? 万兴旺却没泄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 “咸水有咸水的用处,清冷,给我准备的那块地脉磁石呢?” 阿克夫愣了愣,连忙跑回车上翻找。 不一会儿,他把那块脸盆大小的黑色石头给扛了过来。 “这东西能让咸水变甜?” 周围的汉子们将信将疑。 万兴旺没解释,只是让人在井口旁边挖了个大坑,把磁石稳稳当当地放进去。 “夏娃,地磁共振激活,渗透深度八十米,开始离子分离。” 他按下手表上的启动键。 “嗡——” 一股低沉的共鸣声从地底传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壳深处打了个哈欠。 那原本浑浊发咸的井水,突然开始冒起一串串细小的气泡。水面的颜色也肉眼可见地发生变化,从浑黄渐渐变得清澈。 几分钟后,孙麻子再次捧起井水尝了一口。 他愣住了。 “这……这水不咸了!甜丝丝的,跟咱黄河边上打出来的水一个味儿!” 汉子们一拥而上,轮流捧着井水喝。 “这水真甜!” “老天爷显灵了!” “万总真是神人啊!” 欢呼声在沙漠里回荡,惊起几只躲在岩石缝里的沙雀。 万兴旺端起茶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神不神的,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他转过身,看向沙漠腹地那片望不到边的金色沙海。 “告诉兄弟们,今晚在这儿扎营。明天一早,咱们往里走。” 当晚,营地里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几十个汉子围坐在火堆旁,手里捧着硬邦邦的馒头,就着一锅用甜井水煮出来的羊肉汤,吃得满头大汗。 “老板,俺活了三十多年,还是头一回在沙漠里喝上甜水。” 孙麻子捧着碗,碗沿儿上沾满了油星子。 万兴旺坐在一块黑石头上,把茶缸架在火堆旁边烤着。 “这才哪儿到哪儿,等咱们的树一种下去,这片死地就活了。” “种树?这地方连草都不长,能种活树?” 一个年轻的汉子瞪大了眼睛,一脸不信。 万兴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颗暗红色的枣核。 那枣核在火光里闪烁着莹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这是血玉红枣的种子,经过星火基因改良,能在零下四十度到零上六十度的环境里存活。” 万兴旺把枣核放在手心里,手指轻轻捻动。 “只要有水,它就能活。”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远方那片漆黑的夜色。 “明天,我要在这片沙漠的正中心,种下第一棵树。”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向西推进。 越往里走,地形越发险恶。 那些巨大的沙丘像一座座沉默的金字塔,在晨光里投下长长的阴影。风卷起沙粒打在脸上,疼得像针扎。 第211章 老板,前面没路了 “老板,前面没路了。” 阿克夫指着前方一片高达百米的沙山,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车队的越野车虽然经过改装,但想要翻过这种沙山,还是太勉强了。 万兴旺跳下车,脚底下的沙子几乎没过膝盖。 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那座沙山,突然笑了。 “绕什么路,直接翻过去。” 他大手一挥,指向沙山脚下的一处缓坡。 “那儿坡度最缓,车队排成一列,绑上钢丝绳,一点点往上拖。” “老板,这要是陷进沙子里,可就全完了。” 孙麻子有些担心。 “完了?” 万兴旺转过头,看着他。 “老子从黄沙堡走到沙窝子乡,再从沙窝子乡走到这儿,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一把抢过阿克夫手里的工兵铲,插进沙子最厚的地方。 “怕死的留在这儿,想发财的跟老子走!” 说完,他第一个踩上沙坡,军大衣的下摆在风里猎猎作响。 汉子们互相看了一眼,一个个咬着牙跟了上去。 攀爬沙山的难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每走一步,脚下的沙子就往下塌,让人使不出半分力气。才爬到半山腰,大部分人都已经累得直不起腰来。 “歇……歇会儿吧……” 一个年轻的汉子一屁股坐在沙堆里,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万兴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小子,想不想看看沙漠那边是啥样子?” 那汉子抬起头,满脸茫然。 “过了这座山,就是塔克拉玛干的心脏。” 万兴旺指着山顶,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让人热血沸腾的力量。 “那儿有成片的胡杨林,有跑不完的黄羊野驴,还有埋在地底下的古城遗址。几千年了,没人敢进去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今天,我要带你们去看看。” 那汉子愣了愣,猛地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走!俺跟您走!” “跟您走!” 汉子们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个个吼着嗓子往上爬。 终于,当最后一个人翻过沙山顶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山那边的景象,跟他们想象的一模一样—— 金黄色的沙海在阳光下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天边,像是一片凝固的海洋。 但在那片海洋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 “那是……那是胡杨林?” 阿克夫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对,胡杨林。” 万兴旺端着茶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老乡们说得没错,这片沙漠里确实有绿洲。” 他指着那片绿色,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只要找到水脉,咱们就能把这片绿洲扩大十倍、百倍、千倍!” “老板,那还等啥,咱们冲啊!” 阿克夫一马当先,嗷嗷叫着往山下冲。 车队顺着沙山的背坡往下走,这一次顺当多了,沙子松软,车轮子陷进去也不怕挂不住。 半小时后,他们终于踏上了那片传说中的绿洲。 说是绿洲,其实就是一小片胡杨林,树龄大得吓人,最粗的几棵得十几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树荫底下长着些杂草和灌木,零零星星地开着些不知名的小花。 “老板,这儿有水!” 孙麻子在林子深处找到了一眼泉眼,泉水清冽,捧起来喝一口,甜到心坎里。 万兴旺蹲在泉眼旁边,伸手进去摸了摸。 水是活的,从地底深处冒出来,一年到头不断流。 “就是这儿了。” 他站起身,声音在林子里回荡。 “从今天起,这儿就是咱们的第一个据点。” 他指着那眼泉水,眼神里透着野心。 “给我把地脉磁石搬过来,我要在这儿打第一口甜水井。” 汉子们嗷嗷叫着散开,搬石头的搬石头,挖坑的挖坑。 万兴旺站在一棵巨大的胡杨树下,抬头望着那些虬曲的枝干。 这树少说也有几千年的历史了,见证了丝绸之路的繁华,也见证了楼兰古国的消亡。 如今,它又要见证一个新的奇迹。 “老板,第一口井出水了!” 阿克夫的喊声打断了万兴旺的思绪。 他转过身,看见孙麻子正捧着一捧水往嘴里灌,脸上全是狂喜的神色。 “甜!比刚才那口还甜!” 万兴旺走过去,也尝了一口。 果然,这水比昨天的更清冽,入口甘甜,回味悠长。 “把种子拿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颗血玉红枣的枣核,递给阿克夫。 “就在这泉眼旁边,种下去。” 阿克夫接过枣核,有些迟疑。 “老板,这枣核能发芽吗?” 万兴旺没说话,只是伸手从旁边折了一根枯枝,在地上挖了个小坑。 他把枣核轻轻放进去,又用土盖好,浇上一瓢甜水。 “行了。” 万兴旺拍拍手上的土,端起茶缸。 “明年的今天,这儿就是一片枣林。” 阿克夫看着那个毫不起眼的小土包,将信将疑。 但他信万兴旺。 这个男人从黄沙堡起步,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他说的每一句话,从来没有落空过。 当天晚上,队伍就地在胡杨林边扎营。 篝火燃起,烤羊肉的香味在夜风里飘散。 汉子们围坐在火堆旁,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创造历史。 万兴旺坐在一棵胡杨树下,手里端着茶缸,遥望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 这片沙漠自古以来就是生命的禁区,多少探险家葬身于此,多少文明消失在这片黄沙之下。 但今天,他带着人闯进来了。 “老板,您说这沙漠真能变成绿洲吗?” 阿克夫蹲在旁边,手里攥着根羊腿骨头,啃得满嘴是油。 万兴旺抬起头,看着天边那条银河。 “能。”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 “只要有水,这世上就没有死地。” 他站起身,把茶缸往树干上一挂。 “明天,开始打井。我要在一个月内,在这片沙漠里打出三十六口甜水井。” “三十六口?” 阿克夫瞪大了眼睛。 “对,三十六口,对应天罡之数。” 万兴旺转过身,眼神里闪烁着野性的光芒。 “等我把这三十六口井打完,这片沙漠,就是咱们的了。” 那一夜,沙漠里的风出奇地温柔。 星光洒在那片胡杨林上,给那些古老的枝干镀上一层银边。 而在泉眼旁边,那个毫不起眼的小土包下面,一颗种子正在汲取水分,准备迎接它的新生。 半个月后。 胡杨林边已经矗立起了十几座简易的铁皮房子,那是工人们的宿舍。 围绕着泉眼,一圈圈深井已经打成,甜水顺着管道流淌,滋养着周围的土地。 而在泉眼旁边那棵最粗的胡杨树下,一株半米高的暗红色小树苗正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那株血玉红枣,不仅发了芽,还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着。 “老板,这树长得也太快了吧?” 孙麻子蹲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半个月的时间,从一颗种子长到半米高,这速度简直跟吹气儿似的。 万兴旺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那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暗红色叶子。 “这就是星火基因的力量。” 他站起身,指着远处那片金色的沙海。 “再给我三个月,我要让这片沙漠开满红枣花。” 话音刚落,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东边传来。 万兴旺眉头一皱,转过头望去。 只见几辆涂着迷彩漆的越野车,正从沙山的缺口处冲过来,速度快得像几头发疯的野牛。 “老板,好像是咱们的车。” 阿克夫眯着眼辨认了一下,松了口气。 “不对,那车上挂的不是咱们的旗子。” 万兴旺的眼神冷了下来。 几分钟后,那几辆车在营地边缘急刹停下。 车门打开,钻出来几个穿着工装、满脸惊慌的汉子。 “万总!万总!” 领头的正是留在沙窝子乡基地的老黄头,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万兴旺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 “出大事了!基地让人给炸了!” 万兴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说清楚,谁炸的?” “是……是省里来的那帮人!” 老黄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都在发抖。 “先锋种业的人带着一帮当兵的,说咱们是非法占地,把咱们的深加工基地给围了。他们还架起了炸药,说要把厂房全炸平!” 万兴旺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咔咔作响。 “清冷呢?” “苏姑娘被他们扣了!说是什么……什么泄密罪!” 老黄头说到这里,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周围的汉子们一个个脸色铁青,手里的铁锹锄头攥得死紧。 万兴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慢慢松开拳头。 他抬起头,看着东边那片被沙山挡住的天际线。 那里是他的基地,是他几个月的心血,也是几万人的希望。 “老板,咱们回去!” 阿克夫红着眼眶,嗷嗷叫着。 “不。” 万兴旺摇了摇头。 “先炸回去。” 他转过头,看向孙麻子。 “把你那几箱子‘土玩意儿’拿出来。” 孙麻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老板,您是说……” “给他们送份大礼。” 万兴旺的眼神冷得像刀子。 “告诉他们,这片沙漠是我万兴旺的。谁敢动我的东西,我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第212章 威力不大,但足够吓人。 半小时后。 一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冲出了营地,朝着东边的天际线疾驰而去。 车斗里堆着几个铁皮箱子,箱子外面印着骷髅头的标记。 那是孙麻子的“祖传手艺”——用硝石、硫磺和木炭配出来的土炸药。 威力不大,但足够吓人。 而在那辆车后方十几里的地方,另一辆车正沿着同样的路线疾驰。 车上坐着的老黄头,满脸焦急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沙丘。 “万总,俺这心里头老是发慌……” 万兴旺靠在座椅上,手里端着茶缸,闭着眼睛养神。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睁开眼睛,目光投向远方。 “敢动我万兴旺的东西,就得有被我灭门的觉悟。” 沙漠的风呼啸着掠过,吹动他军大衣的下摆。 在这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荒原上,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这一次,万兴旺不打算再给任何人机会。 他要用铁和血,告诉全世界—— 这片沙漠,姓万。 沙窝子乡,深加工基地。 原本热火朝天的工地此刻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 巨大的厂房外面,荷枪实弹的士兵站成两排,枪口对外,像是在防备什么洪水猛兽。 而在厂区中央的空地上,几百个工人被赶鸭子似的赶在一起,一个个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恐惧。 苏清冷站在人群最前面,昂着头,跟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对峙。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打电话给中央!” “打电话?” 那军官冷笑一声,伸手打掉了她手里的卫星电话。 “国家战略物资,岂容你一个外人染指?苏清冷,你涉嫌泄露国家机密,现在正式被逮捕了。” 他一招手,两个士兵冲上来,扭住了苏清冷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这是诬陷!” 苏清冷挣扎着,却被士兵死死按住。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东方。 只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从沙山的缺口处冲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是老板!老板回来了!” 蹲在地上的工人们发出一阵骚动。 那军官脸色一变,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 “警戒!准备战斗!” 士兵们哗啦一声拉上枪栓,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疾驰而来的越野车。 然而,那辆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它像一头失控的野牛,直直地朝着士兵的防线冲了过来! “开枪!快开枪!” 军官歇斯底里地大喊。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迸溅出一串串火星。 但那车根本没停,反而加速冲进了人群。 “快躲!” 士兵们吓得四散奔逃,原本严整的队形瞬间土崩瓦解。 越野车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苏清冷面前。 车门猛地推开,万兴旺从车上跳下来。 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手里依旧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 面对几十支对准自己的枪口,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万兴旺!你这是袭警!” 那军官举着手枪,手指扣在扳机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万兴旺理都没理他,径直走到苏清冷面前。 “清冷,受委屈了?” 苏清冷摇摇头,眼眶有些发红。 “老板,他们说我是间谍。” “放屁。” 万兴旺冷哼一声,转过头,看向那个军官。 “你是谁的人?” 那军官被他的气势压得退了半步,随即壮起胆子叫嚣。 “我是省军区的,执行上级命令!你万兴旺私占国有资产,私建违规建筑,现在正式被逮捕了!” “上级的命令?” 万兴旺端起茶缸,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你说的上级,是吴主任?还是皮特那个洋鬼子?” 军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 万兴旺放下茶缸,目光如刀。 “你知道私闯军事禁区是什么罪吗?你知道袭击国家战略项目是什么下场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得军官又退了半步。 “还有,你知道攻击国家战略储备局的直属项目,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吗?”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蓝色封皮的文件,在军官面前晃了晃。 那上面最高层签署的大红印章,像一面照妖镜,照得那军官魂飞魄散。 “这……这是假的……” 军官的声音在发抖。 “假不假,你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万兴旺把文件塞进他手里。 “打吧,我等着。” 军官的手抖得像筛糠,根本不敢接那个烫手山芋。 旁边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苍白。 他们只是普通的士兵,接到命令来执行任务,哪里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僵局。 那颗子弹不是打向万兴旺的,而是从人群中射出来,打在了那军官的肩膀上。 军官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谁!是谁开的枪?”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万兴旺眉头一皱,循着枪声望去。 只见人群里钻出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手枪。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万兴旺赶走的皮特! 皮特脸色狰狞,枪口死死对准万兴旺。 “万兴旺!你毁了我的一切!今天,我要你死!” “砰!” 第二枪射出,直奔万兴旺的胸口。 但万兴旺的速度更快。 在皮特扣动扳机的一瞬间,他已经侧身一闪,那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了身后的铁皮墙上。 紧接着,万兴旺动了。 他像一头出笼的猛虎,扑向皮特。 皮特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扣动扳机。 但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咔咔咔——” 空膛的声音像是催命的丧钟。 万兴旺一把攥住皮特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皮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 万兴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皮特先生,我给过你机会。” 他蹲下身,凑近皮特的脸。 “可你不珍惜。” “万兴旺……你不敢杀我……我是美国公民……” 皮特疼得满头大汗,嘴里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美国公民?” 万兴旺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在我这儿,只有两种人——自己人,和死人。”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捂着肩膀还在惨叫的军官。 “把这两个人带走,好好审审,看看还有谁在背后捣鬼。” 军官吓得连滚带爬,连敬礼都忘了,连声应着“是是是”,然后指挥士兵把皮特和那个开枪的保镖押上了车。 车队呼啸而去,扬起漫天尘土。 万兴旺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远去的车辆,眼神深邃。 “老板,那些士兵……” 苏清冷走到他身边,有些担心地看着那群正在撤离的军人。 “放心,他们只是奉命行事。” 万兴旺转过身,看着被破坏得七零八落的工地。 “让人把这里收拾一下,明天继续开工。” “继续?” 苏清冷愣住了。 “对,继续。” 万兴旺指着远处那片金色的沙漠。 “塔克拉玛干那边,枣苗已经发芽了。咱们这边的损失,要在那边补回来。” 他披紧了大衣,大步走向那辆越野车。 “告诉兄弟们,今晚加班,把机器修好。明天一早,我要看到烟囱冒烟。” 苏清冷愣了愣,随即快步跟上去。 “老板,您这是要两线作战?” “对。” 万兴旺跳上车,从车窗里探出头。 “两线作战算什么?我要让这片沙漠,变成全世界最大的粮仓。” 他猛地踩下油门,越野车咆哮着冲了出去,扬起一道金色的烟尘。 在越野车后方,那座被破坏的厂房正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但在那影子的最边缘,一缕青烟正缓缓升起。 那是工人们重新点燃的锅炉。 他们的老板回来了,一切就都还在。 夜色降临,沙漠里的风渐渐凉了下来。 万兴旺的车队没有停留,连夜朝着塔克拉玛干的方向驶去。 在那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腹地深处,十几株暗红色的枣苗正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它们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子顽强的生机。 那是万兴旺在这片沙漠里种下的第一批种子。 也是他改变世界的开始。 “老板,前面就是塔克拉玛干了。” 阿克夫指着挡风玻璃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万兴旺抬起头,看着天边那条若隐若现的金色轮廓。 那是世界上最大的沙漠之一,也是他即将征服的最后一片荒原。 “加速。” 他放下茶缸,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不可阻挡的力量。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车轮碾过沙丘,在月光下留下一道长长的印迹。 在这片亘古荒凉的土地上,一个新的传奇正在书写。 而那个穿着旧军大衣、端着搪瓷茶缸的男人,正载着他的野心和梦想,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路狂奔。 塔克拉玛干腹地,胡杨林绿洲。 万兴旺的车队在黎明时分抵达了营地。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金色的阳光从沙山的缺口处倾泻下来,给那片古老的胡杨林镀上了一层暖光。 “老板回来了!” 孙麻子带着几个守夜的汉子迎上来,脸上全是兴奋的神色。 万兴旺跳下车,脚踩在松软的沙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沙漠里的早晨冷得刺骨,呼出的热气瞬间就凝成了一层白雾。 第213章 枣苗怎么样了? “枣苗怎么样了?” 万兴旺没顾上喝口热茶,第一句话就问起了那几株宝贝。 “长得好着呢!一晚上又蹿了半寸!” 孙麻子领着万兴旺往营地中央走,那棵最粗的胡杨树下,十几株暗红色的小苗正在晨光里轻轻摇曳。 万兴旺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叶片。 入手温热,带着一股子蓬勃的生机。 “不错。”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再有一个月,这些苗子就能扎根了。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往四周扩散。” 孙麻子蹲在旁边,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 “老板,俺这辈子没想到还能在沙漠里种活树。您可真是老天爷派来的活神仙啊。” 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活神仙谈不上,就是个种地的。” 他转过头,看向东方那片已经泛白的天际线。 “不过既然老天爷让我种出了东西,那就得多种点。” 万兴旺大步走向那几间铁皮房子,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回荡。 “把兄弟们叫起来,咱们今天往北推进十公里,再打两口井。” 十公里。 在这个寸草不生的生命禁区里,这个距离意味着要在沙漠深处扎下两根钉子。 汉子们听到命令,二话不说就爬起来收拾家伙。 半个月的相处让他们明白了一件事——跟着万兴旺干活,有肉吃,有甜水喝,最重要的是,有盼头。 车队的引擎轰鸣起来,卷起漫天黄沙,朝着北方那片望不到边的金色沙海冲去。 越往北走,地形越发诡异。 那些沙丘像是被什么巨人的手揉捏过,一会儿高一会儿低,起伏得毫无规律。有些地方的沙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刷了一层石灰。 “老板,这儿的土质不对劲儿。” 孙麻子蹲在地上,手指捻了捻那把灰白色的沙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盐碱太重了,比咱们昨天打井那地方还厉害。” 万兴旺跳下车,踩在那片灰白色的沙地上,用力跺了两脚。 脚底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踩在了一层薄薄的脆壳上。 “这层壳有多厚?” 他问。 “不好说,得打下去才知道。” 孙麻子招呼着人把洛阳铲抬过来,开始往沙层里钻。 钎子一尺一尺地往下打,沙子的颜色从灰白变成淡黄,又从淡黄变成深褐。 打到两米深的时候,钎子突然顿住了。 “碰到硬层了,打不下去。” 孙麻子把手伸进钎眼摸了摸,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是石膏层,这地方地下全是这玩意儿,盐碱大得吓人。” 周围的汉子们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盐碱地种树,那是老辈子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儿。这玩意儿能把树根烧死,连胡杨都扛不住。 万兴旺却没泄气。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巴掌大的地脉磁石,在手里掂了掂。 “石膏层怕什么,这东西能把咸水变甜,盐碱地也一样。” 他环顾四周,指着不远处一处隆起的沙包。 “那儿高,地下水位应该深,把井架在那儿。” “老板,这能行吗?” 阿克夫有些担心。 “行不行,挖下去就知道了。” 万兴旺把磁石往地上一扔,砸出一个浅浅的坑。 “孙麻子,从那坑往下打,打到磁石那个深度。” “好嘞!” 孙麻子招呼着人架起钻机,柴油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 钻头开始旋转,一寸一寸地往下钻。 石膏层比想象中还要坚硬,钻头磨得火星四溅,进度慢得像蜗牛爬。 足足折腾了三个多小时,钻管里才冒出第一股水。 但那水颜色浑浊,泛着一股子呛鼻子的苦涩味儿,闻着就像谁往里头撒了一把盐。 “又他妈是咸水!” 阿克夫泄气地踢了一脚钻机。 周围的汉子们也都垂头丧气,觉得今天这趟又白跑了。 万兴旺却走到井口旁,伸手进去捞了一捧水。 他看了看那浑浊的颜色,又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儿—— 他把这捧咸水灌进了嘴里。 “老板!您疯了!” 阿克夫吓得魂都飞了,扑上来想夺那捧水。 但已经来不及了,万兴旺咕咚咕咚全咽了下去。 他咂了咂嘴,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品味什么。 半晌,他吐出一口浊气。 “这水能救。” 他把磁石从坑里捡起来,走到井口正上方,稳稳当当地放了下去。 “夏娃,地磁共振激活,渗透深度三十米,开始离子置换。” 他按下手表上的启动键。 “嗡——” 一股低沉的共鸣声从地底传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壳深处翻了个身。 井口的水面开始冒起一串串细密的气泡,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当孙麻子再次把手伸进井里的时候,他愣住了。 “这水……不咸了?” 他捧起一把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甜的!真他妈是甜的!” 汉子们一拥而上,轮流捧着井水喝。 “老板万岁!” “万总真是神人啊!” 欢呼声在沙漠里回荡,惊起几只藏在远处沙丘后面的沙雀。 万兴旺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端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着的浮尘,喝了一口。 “咸水能救,盐碱地也一样。” 他指着脚下那片灰白色的沙地。 “只要把地磁能量场覆盖过去,这层盐碱壳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自行瓦解。” “这怎么可能?” 孙麻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信。 “这石膏层连着地下水,盐碱是从下面往上返的,除非把地下水脉整个改道,否则根本治不了根。” “改道?” 万兴旺冷笑一声,蹲下身在地上画了几道线。 “不用改道,只需要在地底构建一层隔断,把盐碱水堵在下头,让淡水从旁边过就行。” 他指着磁石的位置。 “这块磁石就是隔断的核心。把它埋下去之后,周围的离子会自行重组,形成一道天然的盐碱屏障。到那时候,上头这层盐碱壳子就成了无根之水,风一吹就散了。” 汉子们听得似懂非懂,但有一点他们明白——万兴旺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这个男人的每一个承诺,从来没有落空过。 “行了,别傻站着。” 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往北再推进五公里,咱们今天再打两口井。” “还打?” 阿克夫有些发懵。 “打。” 万兴旺跳上车,眼神里透着狂热。 “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入冬之前,把这片盐碱地全部拿下。” “为啥?” “因为冬天一过,就有人要来摘果子了。” 万兴旺的目光投向东方,那里是沙窝子乡的方向。 “老板是说,那些洋鬼子和贪官还没死心?” “他们死不了心的。” 万兴旺冷笑一声。 “那帮人就是喂不熟的狼,闻见肉味儿就会往上扑。皮特那事儿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大的麻烦。” “那咱们咋办?” “咋办?” 万兴旺猛地踩下油门,越野车咆哮着冲了出去。 “抢时间,抢地盘。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这片沙漠早就姓万了。到那时候,他们来多少,咱们就打多少。” 车队在沙丘间穿梭,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太阳越升越高,气温也跟着往上蹿。 到中午的时候,地面的温度已经超过了六十度,连脚底下的沙子都烫得能煎鸡蛋。 但汉子们没有一个叫苦叫累的。 他们蹲在车斗里,一边往嘴里灌着凉透的姜汤,一边兴奋地讨论着刚才那口甜水井。 “俺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见着咸水能变甜。” “废话,那是老板的手段,能一样吗?” “你们说,这盐碱地真能变成良田?” “废话,老板说能就能。你见老板说过大话没有?” 车队的汉子们七嘴八舌,只有孙麻子一个人没吭声。 他蹲在车斗角落里,眉头紧锁,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孙师傅,您咋不说话了?” 旁边一个年轻的汉子好奇地问。 孙麻子抬起头,看了看前头那辆坐着万兴旺的越野车,压低了声音。 “俺在想,老板这手段,到底是打哪儿学来的?” “啥意思?” “这咸水变甜、盐碱地改良的事儿,老辈子人想都不敢想。可老板张口就来,还句句都管用。你说,这能是一般人?” 孙麻子的话让周围的汉子们都沉默了。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西北人,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刨食。 盐碱地、沙漠、缺水——这些玩意儿他们从小听到大,早就认命了。 可万兴旺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片原本只能长黄沙的戈壁,如今郁郁葱葱。 那眼原本苦涩得没法喝的咸水井,如今甜得能泡茶。 还有那些原本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庄稼,如今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这个穿着旧军大衣、端着搪瓷茶缸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行了,别瞎琢磨了。” 阿克夫从前头那辆车上探出脑袋,扯着嗓子喊。 “老板的事儿,不是咱们该操心的。咱们就记住一条——跟着老板干,有肉吃,有甜水喝,有钱赚,这就够了。” “说得对!” 汉子们齐声应和,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车队的速度没有减慢,继续朝着北方那片未知的荒原疾驰。 又往前推进了五公里,第二口井也打好了。 这口井比第一口还要顺利,水质也更甜。 第214章 老板,有情况! 孙麻子尝了一口之后,差点没哭出来。 “这水比咱黄河边上的还甜,老板,您这手艺,简直是神仙下凡啊。” 万兴旺摆摆手,没接这茬。 他站在一处高坡上,极目远眺。 方圆十公里的范围里,已经有三口甜水井了。三口井呈三角形分布,磁石的能量场已经开始重叠。 按照他的估算,最多再打三口井,这片盐碱地的核心区域就能被彻底覆盖。 到时候,那些灰白色的盐碱壳子就会像冰雪遇到太阳一样,慢慢瓦解。 而那些被压了几百年、几千年的土地,终于可以重见天日。 “老板,天色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阿克夫凑过来,看了看西斜的太阳。 “回去?” 万兴旺指了指远处那片更大的沙丘。 “今晚不回去了,就在这儿扎营。” “扎营?” 阿克夫有些意外。 “对,就在这儿。” 万兴旺蹲下身,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圈。 “明天一早,继续往北推进。我要让这片盐碱地,在入冬之前彻底变个样。” 话音刚落,东边的天际线上突然扬起了一道烟尘。 那烟尘来势汹汹,像一条黄色的巨龙,在沙漠里横冲直撞。 “老板,有情况!” 阿克夫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那道烟尘。 “好像是咱们的车,车速太快了,像是在逃命。” “逃命?” 万兴旺眉头一皱,跳上车,发动引擎。 “走,去看看。” 两辆车在沙漠里迎面对冲,距离越来越近。 等那辆车开到近前,万兴旺才看清——开车的是老黄头派来的通信员。 “万总!出大事了!” 通信员从车窗里探出脑袋,脸上全是惊恐的神色。 “省里来人了,说是要查咱们的那个战略批文!他们说那文件是假的,还说要逮捕苏姑娘!” 万兴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又是省里的人?” “对!领头的是个新来的副省长,说什么中央有人对他打招呼,要他严查咱们星火集团!” 通信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还带了记者,说是要曝光咱们的‘骗术’!现在整个县城都炸了锅了!” 万兴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猛地挂挡。 “回去。” 他踩下油门,越野车调头朝着东边的天际线冲去。 阿克夫和通信员紧随其后,三辆车在沙漠里卷起漫天黄尘。 “老板,那边的枣苗咋办?” 阿克夫在车里大喊。 “先放着,死不了。” 万兴旺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透着股子让人心寒的冷意。 “敢动我的人,我要他们百倍偿还。” 夕阳西下,把整片沙漠染成了一片血红。 那几株刚种下去的枣苗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像是在等待主人的归来。 而在这片亘古荒凉的土地上,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万兴旺的沙漠种田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那又怎样? 这片沙漠,他说了算。 夜色如墨,越野车在戈壁滩上疾驰,扬起一道长长的烟龙。 万兴旺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依旧端着那个搪瓷茶缸。茶缸里的水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心思换,只是眯着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老板,您说那新来的副省长是什么来头?” 阿克夫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路面。他的车开得飞快,轮胎在碎石上打滑,几次差点翻进路边的沟里。 “不知道。” 万兴旺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能在皮特那事儿之后还敢伸手的,要么是后台硬得吓人,要么就是脑子被门夹了。” 阿克夫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老板的脸色,总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让人胆寒的东西。这种表情他见过,每次老板露出这种神态的时候,接下来准没好事。 三百公里的戈壁路,越野车只用了三个小时就冲完了。 当沙窝子乡那星星点点的灯火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老板,前面就是咱们的基地了。” 阿克夫指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万兴旺没吭声,只是眯着眼睛往前看。 基地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停着好几辆黑色的轿车和一辆印着省电视台标志的采访车。门口还站着十几个穿制服的人,黑压压的一片,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直接冲进去。” 万兴旺把茶缸往腿上一放,声音冷淡得像沙漠里的夜风。 阿克夫二话不说,猛踩油门。 越野车像一头脱缰的野马,咆哮着冲向那群挡在门口的人。 “我的妈呀!” 守门的那几个汉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躲。有个反应慢的差点被车轮子碾过去,吓得瘫在地上哇哇乱叫。 越野车一个急刹,在厂房门口的台阶前停了下来。 万兴旺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下车。 他身上那件旧军大衣在晨风里猎猎作响,脚上的解放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万总回来了!” “老板回来了!” 工地上瞬间炸开了锅,那些蹲在地上的汉子们一个个蹦起来,像见到了主心骨似的朝万兴旺围过去。 万兴旺摆摆手,示意他们退开。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厂房门口那几个人身上。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手里夹着个黑色的公文包。那派头看着就像省里来的大领导。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一个拿着话筒的女主持人。 “万兴旺?” 那中年男人皱着眉头打量了万兴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我是省里的韩副省长,奉中央指示,前来调查你们星火集团的违法经营问题。”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了指身后的记者。 “这位是省电视台的记者,今天特意来做一期专题报道。万总,你应该不介意吧?” 万兴旺没理他,只是偏过头看了看阿克夫。 “清冷呢?” 阿克夫挠了挠头,往厂房里指了指。 “在里面呢,被那帮人看着,不让出来。” 万兴旺点点头,迈步就往厂房里走。 “站住!” 韩副省长脸色一变,伸手想要拦住他。 万兴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肩膀轻轻一抖,那只伸过来的手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韩副省长是吧?” 万兴旺头也没回,声音从风里飘过来。 “我建议你把手收回去,不然等会儿断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 韩副省长气得脸都绿了,却又不敢真的动手。他转头冲身后的那些穿制服的人喊道。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他拦下来!”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就在这时,厂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苏清冷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押着她的工作人员。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但腰杆子却挺得笔直。 “老板。” 她看见万兴旺,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没事儿。” 万兴旺走到她面前,伸手把那两个工作人员推到一边。 “我看看,谁敢动我的人。”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韩副省长身上。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看得韩副省长脊背发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干什么?” 韩副省长强撑着架子,声音却有些发颤。 “我告诉你,我可是奉命行事,你要是敢动手,那就是暴力抗法,是要吃官司的!” “官司?” 万兴旺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份蓝色封皮的文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韩副省长,你认识这个章吗?” 韩副省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当然认识那个章,那是中央战略储备局的大印,比他这个副省长的乌纱帽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这……这文件……”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是真的?” “你说呢?” 万兴旺把文件塞进他手里。 “打两个电话核实一下,我不拦着你。” 韩副省长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愣是没敢接那份文件。 旁边的记者和主持人也都愣住了,摄像机不知道该对准谁。那个拿着话筒的女主持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老板,外面来人了!” 阿克夫突然大喊了一声。 万兴旺转过头,只见东边的公路上又扬起了一道烟尘。 那烟尘比早上他们回来的时候还要大,像一条翻涌的黄龙,滚滚而来。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阿克夫骂骂咧咧地往那边走,想看清楚是谁。 等那车队开到近前,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打头的车上挂的是军牌!还是红字的!” “红字?” 万兴旺眉头一皱,迈步往门口走去。 那车队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打头的是一辆军用吉普车,车门上喷着鲜红的军徽。 车门打开,钻出来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肩膀上扛着两颗星,是个大校军衔。他下车之后,直奔万兴旺走过来。 “万总?” 大校走到万兴旺面前,打量了他一眼。 “我是西北军区的作战参谋,姓赵。赵司令员让我给您带个话。” “什么话?” 万兴旺挑了挑眉毛。 赵参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到万兴旺手里。 “赵司令员说,中央战略储备局的项目,那就是军队的项目。谁敢动这个项目,就是跟整个西北军区过不去。”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身后的那几辆卡车。 第215章 这份情,我记下了。 “另外,赵司令员让我带了一个连的兵过来,说是给您当警卫使。有任何不长眼的人,您只管招呼,我们替您收拾。” 万兴旺接过那张纸,低头扫了一眼。 上面盖着西北军区的大印,还有赵司令员的亲笔签名。 “替我谢谢赵司令员。” 万兴旺把纸叠好,塞进口袋里。 “这份情,我记下了。” 赵参谋点点头,转过身冲后面那几辆卡车挥了挥手。 “全体都有,下车!” 哗啦啦的脚步声响起,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卡车上跳下来,迅速在厂房门口列成一个方阵。 这些兵一个个虎背熊腰,腰间别着手枪,背后还背着半自动步枪,看着就带劲儿。 韩副省长的脸色这下彻底白了。 他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又看了看万兴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腿肚子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 “万……万总,这……这是个误会……”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我也是奉命行事,不知道您这里头还有军队的背景……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奉命?” 万兴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问你,是谁让你来的?” 韩副省长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是……是吴主任……” 他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就是省农业厅的那个吴主任……他说他认识中央的人,能把我往上提一提……只要我把您这项目搅黄了,他就推荐我当正省长……” 吴主任。 万兴旺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家伙不是早就被停职调查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你确定是吴主任?” 他问。 “确……确定……” 韩副省长把那张纸条递过去。 “这就是他给我的,上面还有他的亲笔信……” 万兴旺接过纸条,低头扫了一眼。 纸条上写着一串电话号码,还有一行潦草的字:“韩省长,星火集团是个骗子,文件是我伪造的。只要你把他们搞垮,省长的位子就是你的。” 伪造。 万兴旺冷笑了一声,把纸条收进口袋里。 “韩副省长,你知不知道,诬陷国家战略项目,伪造中央文件,是个什么罪名?” 韩副省长吓得脸都绿了。 “我……我不知道……我真是被他骗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万兴旺的腿嚎啕大哭。 “万总,您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蹲大狱啊……” 万兴旺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饶了你?” 他蹲下身,拍了拍韩副省长的脸。 “你带着记者来曝光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他站起身,冲阿克夫招了招手。 “把他和那张纸条一起送到省纪委去。就说有人诬陷国家战略项目,伪造中央文件,让他们好好查查这背后还有没有别的猫腻。” “好嘞老板!” 阿克夫上前一步,拎着韩副省长的领子就往车上扔。 那些记者和主持人站在一旁,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有个扛摄像机的手一抖,机器差点掉在地上。 “还有你们。” 万兴旺转过头,看向那几个人。 “省电视台的记者是吧?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正好,把今天这事儿好好报道报道,让全省人民都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那女主持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好……好的万总,我们一定如实报道……” 万兴旺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半个小时后,沙窝子乡的工地上架起了好几台摄像机。 省电视台的记者对着镜头,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据本台记者报道,省里某领导听信小人谗言,诬陷国家战略项目,伪造中央文件,险些给国家和人民造成巨大损失。目前,该领导已被移送有关部门接受调查……” 万兴旺站在镜头外面,端着茶缸,看着那个记者口若悬河地播报。 苏清冷走到他身边,推了推眼镜。 “老板,这事儿处理得漂亮。但我担心吴主任那边会有动作。” “吴主任?” 万兴旺冷笑一声。 “那个老东西躲在暗处,以为没人能动他。既然他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他玩玩。” 他转过身,看向东方那片渐渐明亮的天际线。 “清冷,通知下去,项目继续。今天的事儿,就当是给那帮不长眼的敲个警钟。” “还有。”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让人去查查吴主任最近都跟谁接触过,特别是那些洋人和投机商。我倒要看看,他背后还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苏清冷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万兴旺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在晨光里渐渐热闹起来的工地。 他的手里依然攥着那个搪瓷茶缸,只是里面的水早就凉透了。 “老板,喝口热的吧。” 阿克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递上一壶刚烧开的姜汤。 万兴旺接过壶,往茶缸里续了一杯。 滚烫的姜汤冒着腾腾的热气,一股子辛辣味儿钻进鼻腔,让他那双熬了一夜的眼睛稍微舒服了些。 “对了,老板。” 阿克夫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塔克拉玛干那边传来消息了,说咱们的枣苗又长高了两寸。孙麻子还说,那地方的盐碱壳子已经开始松动了,再有一个月就能播种。” “一个月。” 万兴旺抬起头,目光投向西边那片被朝阳染红的沙漠。 “好,够用了。”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热姜汤,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 “告诉孙麻子,让他继续打井。我要赶在入冬之前,把那片盐碱地彻底改造成良田。” “还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让老黄头在县城里放个风出去。就说万兴旺放话了,谁敢动星火集团,就是跟整个西北军区作对。” 阿克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好嘞老板!俺这就去办!” 他一溜烟地跑了,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 万兴旺看着他的背影,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 晨光洒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给那些皱纹镀上了一层金边。 在这个早晨,沙窝子乡的工地上又响起了熟悉的机器轰鸣声。 那些汉子们重新埋头干活,汗水顺着脊梁沟子往下淌,却没一个人叫苦叫累。 他们的老板回来了,一切就都还在。 而在这片亘古荒凉的土地上,一个关于沙漠、关于梦想、关于奋斗的故事,还在继续。 万兴旺站在厂房门口,看着远方那片正在苏醒的沙漠。 他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还有无数的困难和挑战在等着他。 但那又怎样? 这片沙漠,他说了算。 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胡杨林绿洲。 万兴旺的车队是凌晨时分抵达的,他让人把韩副省长那档子事儿跟老黄头交代清楚,便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 工地上的灯火还亮着,十几盏马灯挂在铁皮房子的屋檐下,把周围那圈金灿灿的沙丘照得忽明忽暗。 孙麻子蹲在井口旁边,手里攥着根烟袋锅子,正跟几个守夜的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瞧见车队回来,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颠颠地迎上去。 “老板,您可算回来了。” 孙麻子脸上全是笑,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那几株枣苗咋样了?” 万兴旺跳下车,顾不上喝口水,开口就问。 “好着呢,比您走的时候又蹿了半尺。照这速度,再过个把月就能开花了。” 孙麻子领着万兴旺往营地中央走,一边走一边絮叨。 “您是不知道,那枣苗的根须子长得邪乎,扎下去老深了。前天刮了一场沙尘暴,我还当它们得折了,谁知道风一停,它们又直溜溜地站起来了。” 万兴旺走到那棵最大的胡杨树下,借着马灯的光低头看了看那株暗红色的小树苗。 果然,半个月前还只有膝盖高的枣苗,如今已经蹿到了腰间。那暗红色的叶片在夜风里轻轻摆动,透着一股子倔强的劲儿。 “盐碱地改良得咋样了?” 万兴旺伸手摸了摸那些叶片,指尖传来一股子温热。 “有门儿!” 孙麻子蹲下身,从树根底下抠了一把土递过去。 “您瞧,这土的颜色是不是浅了不少?那层灰白色的壳子已经开始松动了,照您说的,只要地磁能量场覆盖过去,这盐碱壳子迟早得散。” 万兴旺接过那把土,在手心里捻了捻。 土质松软了不少,颜色也确实比之前淡了许多。他把土往地上一撒,拍了拍手上的灰。 “明天继续往北推进,再打两口井。我要让这绿洲的面积翻一番。” 孙麻子点点头,正要转身去招呼人准备家伙什,东边的天际线上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起初听着像是刮风,可越听越不对劲儿。 “老板,您听这是啥动静?” 阿克夫从车上跳下来,竖着耳朵往东边瞅。 万兴旺眉头一皱,抬起头往那边望去。 只见一道黑影正从东边的沙山后面钻出来,悬在半空,离地也就几十米高。那玩意儿身上装着好几个大灯泡,照得周围一片通亮。 “直升机?” 阿克夫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没掉地上。 “这破地方咋还能飞进来直升机?” 第216章 这帮孙子咋追到这儿来了? 话音刚落,那直升机已经飞到了营地上空,悬停在那片胡杨林的正上方。螺旋桨转得呜呜作响,掀起一阵狂风,把那几盏马灯吹得东倒西歪。 万兴旺眯着眼睛往上看,瞧见那直升机的机身上喷着几个大字——省电视台。 “这帮孙子咋追到这儿来了?” 阿克夫骂骂咧咧地摸出那把星火复合长弓,被万兴旺一把按住。 “别急,先看看他们想干啥。”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营地外围的一片空地上,螺旋桨转动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机舱门打开,钻出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穿着一身利落的冲锋衣,手里攥着个话筒,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后面跟着两个扛摄像机的汉子,机器上的红灯一闪一闪的。 “万总,您好您好!” 那女人快步走到万兴旺面前,伸出手来想握。 万兴旺没动,只是端着那把茶缸,冷冷地看着她。 “你谁啊?” “哎呀,万总您不记得我了?” 那女人也不尴尬,笑着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我是省电视台的记者,姓王,叫王芳。之前在沙窝子乡采访过您的事儿,您忘了?” 万兴旺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没往心里去。 “有话直说,大半夜的跑沙漠里来,总不是来看风景的吧?” 王芳干咳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万总,是这样的。台里接到上面的指示,要做一期关于西北治沙典型的专题报道。您这个项目经过专家评估,被列为全省重点宣传对象。我们台长特意派我过来,想对您做一个专访。” “专访?” 万兴旺挑了挑眉毛。 “就是您这沙漠种枣的事儿迹,配合着中央的西部大开发战略,做一档节目出来。让全国人民都看看,咱们西北人是怎么跟沙漠要粮食的。” 王芳说着,伸手指了指身后那架直升机。 “您瞧,为了赶时间,台里特意给我调了架直升机。就是想在太阳出来之前,拍一组沙漠绿洲的镜头,那效果肯定震撼。” 万兴旺没搭话,低头看了看那份文件。 文件上盖着省委宣传部的大印,内容大概是让他配合采访之类的套话。最底下还签着几个名字,其中一个他认得,是省委宣传部的李副部长。 “老板,这事儿透着邪乎。” 阿克夫凑到万兴旺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之前那帮人刚被您送进纪委,这会儿又派记者来采访,这里头怕是有猫腻。” 万兴旺微微点头,把文件递还给王芳。 “王记者是吧?这采访的事儿,我得考虑考虑。” “考虑?” 王芳脸上那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万总,这可是省里的政治任务,您要是不配合的话……” “不配合咋的?” 万兴旺看着她,语气平淡。 “我万兴旺种树是给老百姓种的,不是给某些人装点门面用的。想采访,行,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您的规矩?” 王芳有些意外。 “对,我的规矩。” 万兴旺指了指天边。 “太阳还没出来,等天亮了再说。” 他转身往那几间铁皮房子走去,留下王芳站在原地,一脸尴尬。 “老板,这娘们儿看着不像好人。” 阿克夫跟在后头,嘴撇得老高。 “管她好人坏人,先晾着再说。” 万兴旺推开其中一间房子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马灯,光线昏黄。角落里摆着一张行军床,床头放着一把老旧的军用水壶。 万兴旺在床沿上坐下,把茶缸往床头一搁,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折腾了一整夜,饶是他这副身板也有点吃不消。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门被轻轻推开了。 “老板。” 是苏清冷的声音。 万兴旺睁开眼,看见苏清冷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 “您一宿没睡,先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万兴旺接过碗,一口气灌下去。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你咋来了?基地那边不用盯着了?” “赵参谋带了一个连的人守着,出不了岔子。” 苏清冷在万兴旺对面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老板,我查到了点东西。” “啥东西?” “吴主任的。” 苏清冷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 “他在被停职之前,跟先锋种业有过一笔秘密交易。先锋种业给了他一张五十万美金的银行卡,还有一份在美国的房产证明。作为交换,他帮先锋种业拿到了咱们那个红枣品种的基因序列样本。” 万兴旺的手顿了一下。 “基因序列?” “对,皮特那小子在被您收购之前,就已经派人偷过咱们的枣苗样本了。那份样本现在就在先锋种业的实验室里,他们正在研究怎么仿制。” 苏清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恼怒。 “美国那边已经有动静了,听说有几家公司正在跟先锋种业接洽,想要买断那份基因序列的商业授权。” 万兴旺沉默了片刻。 他端着空碗,指节在碗沿儿上轻轻敲打,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帮孙子,还真是不消停。” 他站起身,把碗往桌上一搁。 “走,去会会那位王记者。”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金色的阳光从沙山的缺口处倾泻下来,把整片沙漠染成了一片暖色。 王芳带着两个摄像师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了。瞧见万兴旺从房子里出来,她连忙迎上去。 “万总,您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 万兴旺点点头,伸手指了指远处那片金灿灿的沙丘。 “想采访是吧?跟我走。” 他大步流星地朝沙丘那边走去,步伐快得让人追不上。 王芳愣了一下,连忙招呼两个摄像师跟上。 走了大约一刻钟,万兴旺在一处高坡上停了下来。 这里是整个绿洲的制高点,从这儿往南看,能看见那片刚刚建起来的营地;往北看,则是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海。 “王记者,你不是想拍绿洲吗?” 万兴旺转过身,指了指脚下那片沙丘。 “就在这儿拍。让全国人民都看看,这片沙漠以前是啥样子。” 王芳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让摄像师架起了机器。 镜头对准那片沙丘,开拍。 万兴旺站在镜头前面,端着那把搪瓷茶缸,侃侃而谈。 “这里是塔克拉玛干,号称死亡之海。方圆几百里,除了黄沙就是黑石,连根草都不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沉稳的力量。 “可就在三个月前,我带着一帮兄弟闯进来了。我们在这儿打井、种树、改良土壤,硬是在这片死地里抠出了一片绿洲。” 他顿了顿,转过身,指着身后那片若隐若现的绿色。 “那片胡杨林边上,是我种下的第一批枣苗。再过几年,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枣林。到那时候,这片沙漠就真的活了。” 摄像师把镜头摇过去,拍下了那片在晨光里轻轻摇曳的暗红色树苗。 王芳站在一旁,听得有些入神。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治沙项目,可看着万兴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听着他那平淡却有力的声音,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正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万总,您种这些枣树,是为了啥?” 王芳忍不住开口问道。 万兴旺转过头,看着她。 “为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为让那些受苦的老百姓能吃上口甜的,为让这片荒了几千年的土地能长出粮食,为让那些说我疯了的人好好睁眼瞧瞧——人定胜天。”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远方那片金色的沙海。 “这片沙漠,我万兴旺种定了。” 采访一直持续到中午。 王芳问了很多问题,万兴旺都一一作答。说到激动处,他甚至指着脚下的沙丘说,将来这里要变成良田,变成工厂,变成能让几十万人安居乐业的家园。 摄像师把这一切都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等到采访结束的时候,王芳握着万兴旺的手,眼眶子都有些发红。 “万总,您真了不起。” 她由衷地说道。 万兴旺摆摆手,没接这茬。 “王记者,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他松开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您说。” “今天的采访,我不希望被剪辑成别的样子。” 万兴旺看着她,一字一顿。 “我说啥就是啥,你播啥就是啥。要是让我知道有人在我背后动手脚,后果自负。” 王芳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连连点头。 “万总放心,我们一定如实报道,绝对不会乱剪的。” 万兴旺点点头,转身朝营地走去。 他心里清楚,这采访背后肯定有人推动。省委宣传部那帮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关注他这个项目。 但不管他们打啥算盘,他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 只要这片枣林能长起来,只要那些种子能发芽,他万兴旺就立于不败之地。 下午时分,王芳带着摄像师乘坐直升机离开了。 临走之前,她又采访了几个工地上的汉子。那些西北汉子面对镜头有些紧张,说起话来磕磕绊绊的,但有一点说得很清楚——跟着万总干,有盼头。 第217章 老板,那娘们儿真走了? 直升机轰隆隆地飞走了,营地上空重新恢复了安静。 万兴旺站在胡杨树下,看着远去的飞机,眼神深邃。 “老板,那娘们儿真走了?” 阿克夫凑过来,探头探脑地往天上瞅。 “走了。” 万兴旺收回目光,转身往井口那边走。 “让兄弟们歇一会儿,等太阳偏西了,咱们继续往北推进。” “好嘞老板!” 阿克夫应了一声,扯着嗓子冲营地里喊。 “都听好了,下午继续干活!老板说了,今晚每人再加半斤红烧肉!” 汉子们发出一阵欢呼,扛着家伙什儿就往车上爬。 万兴旺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日子就是这么过的,苦归苦,累归累,但只要有盼头,就有干劲儿。 他万兴旺能给的,就是这个盼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营地的规模迅速扩大。 又打下去五口甜水井,地脉磁石的能量场覆盖范围增加到了方圆十公里。那层灰白色的盐碱壳子已经彻底松动了,脚踩上去咯吱作响,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风沙吹散。 而那十几株血玉红枣的长势更是喜人,从半米高蹿到了一米多,枝干粗壮了不少,叶片也越发茂盛。有几株甚至开始打骨朵了,看那意思,再过一两个月就能开花。 “老板,这枣树长得也太快了,比吹气儿还邪乎。” 孙麻子蹲在井口旁边,看着那几株已经开花的枣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星火基因的力量。” 万兴旺蹲在地上,用手指挖了挖那层已经变得松软的泥土。 “这种枣树是用特殊方法改良过的,生长速度比普通品种快十倍以上。只要营养跟得上,它就能一直长。” “那照这速度,这片沙漠岂不是很快就能变绿洲了?” 阿克夫兴奋地搓着手。 “快也没那么快。” 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想让整片沙漠都绿起来,光靠这十几株枣树可不够。得继续往四周扩散,把种子撒出去,让它们自己生根发芽。” 他指着北边那片更辽阔的沙海。 “往北还有几百里地,那边也得一寸一寸地啃下来。这活儿,急不得。” 话音刚落,东边的公路上又扬起了一道烟尘。 “老板,又有车来了!” 阿克夫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 “好像又是省里的车,好几辆呢。” 万兴旺眉头一皱,跳上车,发动引擎。 “走,去看看又是哪路神仙。” 车队在营地外汇合,省里来的那几辆车也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钻出来一帮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看着像个乡镇干部。他身后跟着几个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人,还有一个扛着摄像机的。 “万总,您好您好!” 老头一看见万兴旺,脸上堆满了笑,小跑着迎上来,伸出双手想握。 万兴旺没动,只是端着那把茶缸,冷冷地看着他。 “你谁啊?” “哎呀,万总您不认得我了?” 老头也不尴尬,笑着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过去。 “我是省农业厅的,姓吴,叫吴德顺。之前在清水县见过您一面,那时候您还没发迹呢。” 吴德顺。 万兴旺眉头一挑。 这名字他听着耳熟,好像就是之前那个被停职调查的吴主任的本家。 “吴主任是你什么人?” 他问。 “吴主任是我堂弟。” 吴德顺干笑两声,压低声音说道。 “说起来真是家门不幸,那小子不争气,做了违法乱纪的事儿,如今正在里头蹲着呢。我是来跟他划清界限的,顺便来看看万总您。”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那几辆车。 “万总,省里对您这个项目非常重视,这不,特意派我带队过来考察。想看看您这边有啥需要省里帮忙解决的困难没有。” 考察。 万兴旺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帮人来得倒快,前脚刚把韩副省长送进纪委,后脚就又派人来打秋风了。 “有啥困难?” 他开口问道。 “这个……” 吴德顺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万总,您这个项目规模太大了,光靠您一个人怕是撑不住。省里的意思是,想跟您谈谈合作的事儿。” “合作?” “对,合作。” 吴德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省里拟定的合作方案,您看看。要是由省里出面牵头,给您这边提供政策支持和资金扶持,那您这项目不就能干得更快了吗?” 万兴旺接过文件,低头扫了一眼。 文件上写着啥“省级重点农业示范区”“政府入股合作经营”“利润分成方案”之类的条款,最底下还盖着省农业厅的大印。 他看了几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吴主任,你想入股我的项目?” “哎呀,万总您这话说得。” 吴德顺干笑两声。 “这不是入股,是合作。咱们双方优势互补,资源共享,一起把这治沙事业做大做强,这不是好事儿吗?” “好事儿?” 万兴旺把文件往他怀里一塞。 “吴主任,我跟你说实话吧。这项目是我一个人掏钱干的,从买种子到打井到雇人,花的全是我的血汗钱。你们省里一没投种子,二没挖过一口井,三没流过一滴汗,这会儿跑来说要合作分利润,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儿吗?” 吴德顺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嘴上还是硬撑着。 “万总,您这话就不对了。这项目能落地,还不是靠省里的政策支持?要是没有我们开绿灯,您连这块地都拿不到手。” “开绿灯?” 万兴旺冷笑一声,指了指脚下那片绿油油的枣林。 “这块地是我从沙漠里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跟你们省里有啥关系?你们那政策要是真有用,这沙漠早就绿了,还用等到今天?” 吴德顺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蹦出一个字来。 他身后那几个提公文包的年轻人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万总,您这态度,怕是有点不妥当吧?”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了。 “我们可是代表省里来的,您这样说话,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面子?” 万兴旺转过头,看着他。 “你算哪根葱,跑这儿来跟我要面子?” 那年轻人被他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嘴,没敢再吭声。 万兴旺收回目光,看向吴德顺。 “吴主任,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这合作的事儿,免谈。你们想打啥主意,我心知肚明。回去告诉你们背后那些主子,少在我这儿动歪心思。我万兴旺种树是为了老百姓,不是为了喂饱你们这帮蛀虫。” 他说完,转身就往营地走。 “万兴旺!你别给脸不要脸!” 吴德顺终于撕下了脸皮,指着万兴旺的背影破口大骂。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种地的农民,也敢跟省里叫板?我告诉你,今天这合作你不签也得签,不然你的枣子休想卖出省去!” 万兴旺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着吴德顺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老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吴主任,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可都记下了。” 他指了指远处那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正好,这儿有记者,你再说一遍?” 吴德顺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那记者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记者正举着摄像机对准这边,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看起来像是在认真记录。 “吴主任,您刚才说,要让我的枣子卖不出省去?” 万兴旺慢慢走近他,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让人心寒的冷意。 “这话是您个人的意思,还是省里的意思?” 吴德顺被他逼视着,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敢再开口。 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些话要是真被播出去,他的官帽子怕是也保不住了。 “万……万总,误会,都是误会……” 他干笑两声,往后退了两步。 “我刚才就是随便说说,您别往心里去。那个啥,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这合作的事儿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他一边说,一边招呼身后那帮人往车上爬。 “吴主任,慢走不送。” 万兴旺站在原地,端着茶缸,看着他们灰溜溜地钻进车里。 几分钟后,那几辆车扬起一路烟尘,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老板,这帮人真他妈欠揍。” 阿克夫凑过来,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揍他们干啥,脏了咱的手。” 万兴旺喝了一口茶,转身往营地走。 “让兄弟们都精神着点,这帮人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过两天还有更麻烦的事儿找上门来。” “那咱咋办?” “咋办?” 万兴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几辆远去的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想玩阴的,老子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转过身,大步走进营地。 夕阳西下,把整片沙漠染成了一片血红。 在那片血红色的光芒里,那十几株血玉红枣正在微风里轻轻摇曳,花瓣上还沾着金色的余晖。 万兴旺站在胡杨树下,看着那片正在壮大的绿洲,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棋。 省里的那些人不会就此罢休的,他们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推动。 但那又怎样? 他万兴旺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跟人斗。 第218章 苦尽,才能甘来。 这片沙漠,他说了算。 那些想在他身上分一杯羹的蛀虫,来一个他打一个,来两个他打一双。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带起一丝丝回甘。 就像这片沙漠一样—— 苦尽,才能甘来。 一九九x年的盛夏,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的风,热得像是能把人的皮给燎下来。 万兴旺坐在一辆改装后的“东风”卡车顶棚上,手里依旧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茶缸里的姜汤早就喝光了,现下里装的是刚从那口新打的甜水井里汲上来的凉水,水面上还浮着几片被晒得干巴巴的茶叶梗。 “老板,再往前走三十里,可就真是连胡杨树毛都瞧不见一根的‘死人堆’了。” 阿克夫光着膀子,浑身肌肉在烈日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汗水顺着脊梁沟子往下淌,还没落地就被干渴的沙子给吸了个干净。他手里攥着望远镜,指着前方那几座高耸入云的沙山,嗓门大得像是在打雷。 万兴旺抿了一口凉水,沁凉的感觉顺着喉咙直冲心肺,让他那双被风沙打磨得愈发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 “死人堆?那是老辈人的说法。” 万兴旺放下茶缸,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站起身来。他身上那件旧军大衣早就脱了,只穿着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背心,胸口那块被太阳晒出的暗红色肌肉,透着股子如磐石般的硬气。 “在老子眼里,这世上就没死地。只要这地脉磁石埋下去,老天爷也得给老子让路。” 他转过头,冲着后方那长龙般的车队挥了挥手。 “孙麻子,把‘星火四十七号’的基座抬出来,咱们今天就在这‘死人堆’的门口,扎下第一根钉子!” “得嘞!万总您就瞧好吧!” 孙麻子带着一帮汉子从卡车里蹦下来。这帮汉子一个个吃得满面红光,虽然在沙漠里折腾了大半个月,但精气神却比在县城里闲逛时还要足。 这就是万兴旺的本事。他不仅能让这沙漠长出枣子,还能让这帮原本认了命的西北汉子,骨子里生出一股子敢跟老天爷叫板的邪劲儿。 巨大的钻机再次轰鸣起来,黑色的浓烟在金灿灿的沙海里显得格外扎眼。 孙麻子指挥着几个小工,小心翼翼地把那块布满蓝色晶体纹路的地脉磁石安放在特制的合金基座上。这东西是万兴旺从贺兰山深处拼了命挖出来的,是这片沙漠绿洲的心脏。 “嗡——” 随着万兴旺按下启动键,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在磁石表面跳跃了一下。紧接着,整片沙地似乎都跟着颤抖了起来,那种低沉的共鸣声,像是有一头巨兽在地壳深处发出了沉闷的咆哮。 “老板,快看!那沙子变色了!” 阿克夫眼尖,指着基座周围的沙地大喊。 只见原本金黄色的细沙,在磁石能量场的覆盖下,竟然开始泛起一股淡淡的潮气,颜色迅速加深。原本松散得一踩一个坑的沙层,此刻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给夯实了,变得坚韧无比。 “这就是离子重组。” 万兴旺端着茶缸,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只要改变了这沙子的物理结构,它就不再是流沙,而是能存水的良田。孙麻子,给我往下打!打到五十米,我要让这‘死人堆’喷出第一股甜水!” 汉子们嗷嗷叫着扑向钻机。在这个平均气温超过五十度的地界,他们不仅没觉得累,反而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在这个年代,能跟着万兴旺这种神人干活,那是祖坟冒了青烟。 钻头一寸一寸地往下钻,石膏层、岩石层,在星火特种钻头的绞杀下,纷纷化为齑粉。 足足折腾了四个多小时,就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钻管里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噗噗”声。 “水来了!水来了!” 孙麻子扔掉手里的扳手,疯了似的冲向井口。 “轰!” 一股清冽的水柱,像是一条银色的蛟龙,咆哮着冲出井口,足足喷了十几米高。水花在夕阳的映照下,折射出玛瑙般的光泽,美得让人心醉。 “甜的!真的是甜的!” 阿克夫捧起一把水往嘴里灌,激动的泪水和井水混在一起,顺着胡子茬往下滴。 万兴旺走到井口旁,看着那漫天飞舞的水花,嘴角勾起一抹霸气的笑意。 他端起茶缸,接了满满一缸子井水,仰头喝干。 “清冷,记下来。塔克拉玛干腹地第一号甜水井,日出水量预估两千吨。这方圆十公里的沙子,从今天起,姓万了。” 苏清冷站在阴影里,推了推眼镜,指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她看着那个站在水柱下的男人,眼神里满是敬畏。 这个男人,真的在用一己之力,改写这片荒原的命运。 然而,就在汉子们围着水柱欢呼雀跃的时候,西边的沙丘后面,突然扬起了一道不寻常的烟尘。 万兴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放下茶缸,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把锋利的猎刀。 “阿克夫,带上黑弓,有客到了。” 阿克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反手从背后抽出那把通体漆黑的长弓,三支重箭瞬间搭在弦上。 只见几辆涂着土黄色迷彩、挂着“国际环境考察组”旗子的越野车,正从沙山的缺口处冲过来。车速极快,带起的沙尘像是一条浑浊的黄龙。 车子在营地外围急刹停下,车门推开,钻出来几个穿着考究户外服的洋鬼子,还有两个穿着西装、点头哈腰的中年男人。 “万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领头的是个金发碧眼的洋人,操着一口生涩的中文,脸上带着一股子虚伪的笑。 万兴旺眯起眼,认出了这人。 皮特的助手,先锋种业的又一条走狗,叫什么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这大沙漠里没咖啡,你跑来这儿,就不怕渴死?” 万兴旺端着茶缸,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子让人心寒的冷意。 史密斯干笑两声,指了指身后那几个扛着仪器的技术员。 “万先生,我们接到国际环保组织的委托,怀疑你在塔克拉玛干腹地进行的所谓‘治沙’活动,严重破坏了该地区的地下水系平衡,涉嫌违法抽取受保护的深层矿泉水。现在,我们要对你的井位进行强制封锁和检测。” 他身后的那个西装男也跟着叫嚣起来。 “万兴旺,我是省外经贸委的副主任,我姓赵。你这些井没有经过省里的审批,属于非法开采!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停止作业,配合国际专家的检查!” 万兴旺听完,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茶缸里的水。 他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非法开采?破坏平衡?” 万兴旺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向那个赵副主任。 “老子在这儿流汗流血打井的时候,你们在省城吹空调喝咖啡。现下里水出来了,你们跑来说破坏平衡?赵副主任,你这官威,在省城使使也就罢了,跑这儿来跟老子装相,你是不是觉得这沙漠里的风,吹不走你的脑袋?” “你……你敢恐吓国家公职人员?” 赵副主任吓得退后了半步,躲在史密斯身后。 “阿克夫,把那几支箭收起来。” 万兴旺淡淡地说道。 史密斯以为万兴旺服软了,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万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把那块‘磁石’的技术交出来,我可以向总部申请,给你保留百分之五的……” “话还没说完呢,急什么。” 万兴旺打断了他的话,伸手一指那口正喷着水柱的深井。 “这井里的水,确实不是普通的水。它是我万兴旺用命换来的‘战略物资’。你想检测?行啊,先问问这井水答应不答应。” 他转过头,看向孙麻子。 “孙麻子,把‘压力阀’给我拉满。既然客人们想看,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得嘞!” 孙麻子狞笑着拉下了控制杆。 “轰!” 井口的水压瞬间翻了一倍,原本碗口粗的水柱,此刻竟然变得像水桶一样粗。更诡异的是,在那地脉磁石的共鸣下,水柱中竟然隐约带起了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电弧。 漫天的水花飞溅,每一滴水都像是带着千钧之力,打在史密斯那几辆越野车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噢!上帝!这水有电!” 一个洋人技术员惊叫着扔掉了手里的探测器,那精密的仪器掉在水里,瞬间冒出一缕黑烟,烧成了废铁。 史密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他看着那如银色巨龙般咆哮的水柱,看着那个在漫天水雾中稳如泰山的男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一股子莫名的恐惧。 “万兴旺!你这是在谋杀!” 史密斯躲在车门后面,歇斯底里地大喊。 “谋杀?” 万兴旺端起茶缸,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这叫西北的‘洗尘礼’。史密斯先生,这水是老天爷给咱们西北汉子的,不是给你们这些洋买办的。滚回去告诉皮特,想要我的技术,让他自己爬过来求我。再敢带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捣乱,我就把你们全埋在这口井底下,给我的枣树当肥料!” “滚!” 阿克夫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手中的黑弓猛地拉开。 第219章 老板,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嗖!” 一支重箭擦着赵副主任的耳边飞过,死死钉在他身后那辆越野车的轮胎上。 “砰!” 轮胎瞬间炸裂,车身猛地歪向一边。 赵副主任吓得裤子都湿了,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史密斯也顾不上他的专家风范了,指挥着司机调头就跑。 几辆越野车在沙漠里歪歪扭扭地逃窜,扬起一路烟尘,狼狈到了极点。 万兴旺看着那些远去的车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老板,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阿克夫放下长弓,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放他们走,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知道,这片沙漠,老子说了算。” 万兴旺端起茶缸,看着天边渐渐沉没的夕阳。 “孙麻子,继续开工。我要在入冬之前,让这‘死人堆’的每一寸土地,都喝上甜水。” “好嘞!” 汉子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万兴旺的背影上,给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在这片被称为“生命禁区”的荒原上,一个新的传奇,正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疯狂生长。 史密斯那帮人逃走后的第三天,塔克拉玛干腹地的营地里,气氛却比往常更加凝重。 万兴旺依旧坐在那棵老胡杨树下,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缸。这几日,他觉睡得极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那股子精气神却越发显得摄人。 “老板,这几天周围不太对劲。” 阿克夫拎着那把黑弓,猫着腰从沙丘后面钻出来,脸上挂着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我刚才在北边巡视,发现了几行生面孔的脚印,看那鞋印的底子,不是咱们工地上穿的解放鞋,是那种带防滑钉的登山靴。” 万兴旺抿了一口凉透的茶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是打了小的,引来了老的。史密斯那帮洋鬼子,惯会使这些阴招。明面上说要检测,暗地里怕是已经派了‘摸金校尉’过来了。” “摸金校尉?”孙麻子在旁边听得一愣,“老板,你是说他们想偷咱的磁石?” “那地脉磁石是这儿的命根子,没了它,这甜水井不出半天就得变回咸汤,那些刚发芽的枣苗也得被盐碱烧死。” 万兴旺放下茶缸,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的井口。 “孙麻子,让兄弟们把探照灯都给我关了,今晚咱们玩个‘关门打狗’。” 深夜,大漠的风呼啸而过,卷起阵阵细沙,打在铁皮房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营地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骆驼鸣叫,打破了这死寂的夜。 就在这时,几道漆黑的人影,借着沙丘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营地外围。 这几个人动作极快,身上穿着特制的迷彩服,手里拿着红外线夜视仪,腰间还别着寒光闪闪的匕首。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雇佣兵。 “头儿,目标就在前面那个支架底下。磁场反应很强烈。” 一个黑影压低声音,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道。 “动作快点。史密斯先生说了,只要拿到那块石头,一人给十万美金。撤离的直升机就在十公里外的黑石滩等着。” 领头的黑影做了个手势,几个人迅速散开,呈扇形向井口包抄过去。 他们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沙子最厚实的地方,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在他们看来,这营地里的汉子不过是一群种地的苦力,此时怕是早就钻进被窝做美梦去了。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井口不到十米的时候,原本死寂的营地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极其细微的爆鸣。 “嗖!” 一支合金重箭划破夜空,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精准地射在领头那个黑影脚下的沙地里。 “砰!” 重箭由于惯性极大,半截箭杆都没入了沙层,箭羽还在嗡嗡作响。 “谁!” 领头的黑影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拔出腰间的手枪。 “在这片沙窝子里动土,问过老子没有?”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沙丘顶上传来。 紧接着,“啪”的一声,几盏大功率的强光探照灯同时亮起,将井口方圆百米照得如同白昼。 那几个雇佣兵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纷纷伸手遮挡。 万兴旺站在沙丘顶上,手里端着那个茶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身后,几十个拎着铁锹、钢钎的汉子已经把去路堵得死死的。 阿克夫站在万兴旺身边,手里的黑弓拉得浑圆,三支重箭死死锁定了领头那个人的胸口。 “万兴旺?” 领头的黑影渐渐适应了光线,看清了沙丘上的男人。他冷笑一声,用蹩脚的中文说道:“万先生,我们只是求财。这块石头不属于你,它属于全人类的科学事业。我劝你还是让开,否则,我手里的子弹可不长眼。” “全人类的科学事业?” 万兴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史密斯教你的这套词儿,倒是挺新鲜。既然你们想搞‘科学研究’,那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西北的‘物理学’。” 他转过头,看向孙麻子。 “孙麻子,动手。” 孙麻子嘿嘿一笑,猛地拉下了身旁的一个电闸。 “嗡——!” 埋在井口周围的几十个简易电极瞬间通电。在那地脉磁石的强力引导下,周围的沙层竟然产生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 “上帝!我的脚拔不出来了!” 一个雇佣兵惊恐地大喊。他发现脚下的沙子像是变成了粘稠的胶水,死死地吸住了他的登山靴,而且那股吸力还在不断增强。 “这是……地磁陷阱?” 领头的黑影脸色大变。他想开枪,却发现由于磁场干扰,手里的电子击发手枪竟然失灵了,怎么扣扳机都没反应。 “在这沙漠里,我就是规矩。” 万兴旺跳下沙丘,一步步走到那领头的黑影面前。 他伸出手,在那人惊恐的注视下,轻而易举地夺过了他手里的枪,随手一捏。 “咔嚓!” 精钢打造的手枪,竟然在万兴旺手里像面团一样被捏成了废铁。 “十万美金?” 万兴旺把废铁扔在地上,语气平淡。 “皮特那小子的命,就值这点钱?回去告诉他,这块地脉磁石,他这辈子都别想碰。再敢派人来,我就把你们全埋在枣树底下。这血玉红枣,最缺的就是你们这种洋垃圾当肥料。” “万先生,有话好说……” 领头的黑影彻底瘫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沙子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而且还在不断下陷。 “阿克夫,每人赏两巴掌,扔到营地外头去。让他们走着回黑石滩,要是能活下来,那是他们的命。”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转身往回走。 “好嘞老板!” 阿克夫狞笑着走上前。 “啪!啪!” 几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夜空,打得那几个雇佣兵眼冒金星。 半小时后,那几个被缴了械、打得鼻青脸肿的雇佣兵,被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营地。 万兴旺重新坐回老胡杨树下,喝了一口温热的茶。 “老板,这帮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苏清冷走到他身边,眉头微蹙,“史密斯背后是先锋种业的国际公关团队,他们要是动用外交手段……” “外交手段?” 万兴旺冷笑一声。 “在这塔克拉玛干腹地,老天爷就是外交官。清冷,给省里的李副部长打个电话,就说咱们在治沙前线抓到了几个‘不明身份的武装渗透分子’,请他派人来‘交接’。”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霸气。 “另外,告诉他,咱们的‘血玉红枣精粹油’已经出了第一批成品。如果省里能保住这片绿洲,第一批货的优先采购权,我就给省里的干部医疗中心。” 苏清冷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老板,您这招‘以利驱人’,使得愈发纯熟了。” “种地是硬道理,但在这世道上混,光有硬道理还不够。” 万兴旺站起身,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走,去看看那几株开花的枣树。既然客人们都走了,咱们也该忙正事了。” 晨光微露,金色的阳光再次洒在塔克拉玛干的沙丘上。 那几株血玉红枣,在甘甜井水的滋润下,花开得愈发灿烂。 万兴旺端着茶缸,站在那片正在扩张的绿洲中央。 风沙依旧,但这个男人眼里的光,却比太阳还要炽热。 西北的初秋,早晚的温差能让石头都裂开。 但在这塔克拉玛干腹地的“星火一号”营地,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万兴旺站在新建成的简易提炼车间门口,手里依旧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车间里,几台从省城连夜运来的高精密离心机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老板,出了!第一滴出了!” 苏清冷的声音从车间深处传来,透着一股子平日里难见的激动。 万兴旺放下茶缸,快步走了进去。 只见在透明的玻璃导管末端,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正缓缓滴落在白瓷碗里。那液体粘稠如汞,在灯光下闪烁着玛瑙般的光泽,更奇异的是,它竟然散发出一股子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压过了车间里那股子机油味儿。 第220章 这就是‘血玉红枣精粹油\’? “这就是‘血玉红枣精粹油’?” 万兴旺伸出手指,在碗沿儿上蘸了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子浓郁到极点的生命气息直冲脑门,让他这几日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根据实验室的数据,这一滴精油里蕴含的活性成分,相当于一百斤顶级血玉红枣。” 苏清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头那双眼睛里满是狂热。 “它不仅能修复人体受损的细胞,还能极大地增强免疫力。老板,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农业副产品了,这是‘液体黄金’。” “黄金?” 万兴旺冷笑一声。 “黄金有价,这东西无价。清冷,把这份检测报告复印一百份,发给那些还在观望的国际药企。告诉他们,想要货,可以。但不收美金,不收支票。我们要黄金,要最纯的实物黄金。” “只要黄金?”苏清冷愣了一下。 “这个年代,纸币随时会贬值,但黄金不会。我们要用这些黄金,在这沙漠里盖起一座真正的钢城。” 万兴旺走出车间,看着外面那漫天飞舞的黄沙。 “另外,把消息放给省里的李副部长。就说第一批精油,我给他留了十瓶。但他得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我要这塔克拉玛干腹地方圆五百里的‘治沙特许权’。以后这地界,除了我万兴旺,谁也别想进来打一口井。” 三天后,省城的国际大饭店。 一场极其隐秘的“内部展示会”正在举行。 参加会议的,全都是世界顶级药企的大中华区负责人,甚至还有几位专门从欧洲赶来的医学专家。 史密斯也坐在其中,他此时脸色惨白,额头上还贴着两块创可贴,那是前几日在营地里被打留下的印记。 “史密斯先生,你确定那万兴旺真的搞出了这种东西?” 旁边一个德国药企的代表压低声音问道。 “我看过他们的初步数据,确实非常惊人。但我不相信一个中国农民能掌握这种分子级提取技术。”史密斯咬着牙说道。 就在这时,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李副部长带着几位省里的专家走上台,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玻璃瓶。 “各位,这是星火集团最新研发的产品。效果如何,咱们眼见为实。” 李副部长招了招手,一个患有严重帕金森症的老农被带了上来。老农的手抖得像筛糠,连碗都端不稳。 李副部长拧开瓶盖,在那老农的太阳穴上轻轻滴了一滴精油,又让他服下了一小杯稀释后的溶液。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老农。 一分钟,两分钟。 在众目睽睽之下,老农那双剧烈颤抖的手,竟然慢慢停了下来。原本浑浊的眼神,也变得清亮了许多。 “上帝啊!这简直是神迹!” 一个老专家猛地站起身,冲到台前,颤抖着手去摸那老农的脉搏。 “生命体征极其平稳,神经传导速度在迅速恢复!这……这不可能!” 全场瞬间炸了锅。 各大药企的代表疯了似的往前挤,手里的支票本都快被捏碎了。 “李部长,这一瓶我们要了!两百万美金!” “两百万?我们出五百万!只要独家代理权!” 史密斯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彻底瘫在了椅子上。他知道,先锋种业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而此时,在千里之外的塔克拉玛干营地。 万兴旺正端着茶缸,看着一辆辆满载着红砖、水泥和钢筋的大卡车,排成长龙驶入绿洲。 阿克夫从车上跳下来,兴奋得满脸通红。 “老板!省里发话了!五百里治沙特许权批下来了!而且李部长说了,第一批黄金已经运到了省行仓库,随时等咱们去提!”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看着远处那片在风沙中愈发苍翠的枣林。 “这只是个开始。阿克夫,让兄弟们加把劲。我要在这沙漠中心,建起一座全世界最大的生物制药厂。” 他转过头,看向那几株已经结出了青涩果实的红枣树。 “既然他们想买,那就让他们买个够。但规矩,得由我万兴旺来定。” 夕阳如血,照在万兴旺的背影上。 这个男人,正用一滴精油,撬动着整个世界的财富天平。 而在他的脚下,这片曾经的“死亡之海”,正一寸一寸地,变成他手中的“聚宝盆”。 省城那场展示会后的第七天。 塔克拉玛干腹地的风沙,似乎也因为那惊人的财富消息变得柔和了些。 万兴旺站在营地新落成的了望塔上,手里依旧端着那个搪瓷茶缸。了望塔高十米,从这里看下去,原本那一小片胡杨林绿洲,如今已经向四周扩张了整整三圈。 新打的二十口甜水井,像是一颗颗钉子,死死地钉在沙海里。 “老板,省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吴主任在里头‘咬’了不少人。” 阿克夫爬上塔台,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件。 “那个史密斯也被省里的国安部门带走调查了,说是涉嫌窃取国家战略资源。先锋种业在省城的办事处,连夜就被封了。” 万兴旺接过传真件扫了一眼,随手撕成碎片,撒进风里。 “意料之中的事。那帮人贪心不足蛇吞象,真当老子的枣子是那么好啃的?”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投向营地东侧那片正在平整的土地。那里,几百台重型挖掘机正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声。 “清冷,‘星火四十八号’的种子库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清冷站在塔台另一侧,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指尖飞快滑动。 “老板,四十八号种子已经完成了磁场诱导。这种新型种子不仅耐旱,还能在生长过程中释放出一种特殊的酶,加速沙土的有机质分解。只要种下去,三年的时间,这片沙地就能变成真正的黑土地。”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但这种种子的成本太高,光是一亩地的铺设,就需要耗费一克‘地脉磁石’的粉末。咱们手里的磁石储量,怕是撑不住整个塔克拉玛干。” 万兴旺转过身,看着苏清冷,嘴角勾起一抹霸气的弧度。 “磁石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我既然敢把这摊子铺开,就有办法让这地底下,再给老子长出石头来。” 他放下茶缸,指着远处那片深不见底的沙谷。 “根据地磁探测,那沙谷底下埋着一条古矿脉。明天,我带阿克夫进深谷。你在营地守好了,不管是省里来的,还是洋行来的,只要敢乱闯,直接让赵参谋带兵把人扣了。” “老板,那深谷可是‘死亡之海’的禁区,传说里面有流沙河,进去了就没出来的。”阿克夫缩了缩脖子。 “流沙河?” 万兴旺冷笑一声。 “老子连先锋种业那帮洋鬼子都不怕,还怕这几堆沙子?阿克夫,去把黑弓背上,带上咱们的‘星火钻地弹’。既然有人想看神迹,那老子就给他们演一场大的。” 第二天一早,一辆改装后的六驱重型越野车,咆哮着冲出了营地,直奔那片死寂的深谷。 万兴旺坐在副驾驶,手里端着茶缸,闭目养神。 越往深处走,沙子的颜色就越深,最后竟然变成了如墨汁般的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郁的硫磺味儿,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老板,这儿的重力好像不对劲。” 阿克夫吃力地握着方向盘,车子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往下拉。 “这是磁场核心的反应。就在前面,停车。” 万兴旺跳下车,脚底下的黑沙瞬间没过了脚踝。 他走到一处断崖边,看着下方那个巨大的、如漏斗般的黑色旋涡。那旋涡在缓慢旋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 “老板,那就是流沙河?”阿克夫看得头皮发麻。 万兴旺没说话,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球,那是苏清冷研制的“星火共振仪”。 他将金属球猛地掷入旋涡中心。 “嗡——!” 一声极其恐怖的巨响从地底深处爆发。 原本旋转的黑色旋涡,在这一瞬间竟然静止了。紧接着,一道耀眼的蓝色光柱从旋涡中心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在那光柱的映照下,地底深处,无数块布满蓝色晶体纹路的地脉磁石,正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我的个亲娘诶!这下面全是宝贝!”阿克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万兴旺端起茶缸,看着那道通天彻地的蓝色光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有了这些石头,别说塔克拉玛干,就算把整个西北的沙漠都填平了,老子也够用。” 他转过头,看向营地的方向。 他知道,这道光柱升起的一刻,整个世界都会为之震动。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狼虫虎豹,那些想分一杯羹的贪婪之辈,此刻怕是都已经坐不住了。 “阿克夫,发信号给赵参谋。全线进入一级戒备。” 万兴旺喝干了最后一口茶,将茶缸重重地顿在岩石上。 “既然他们想玩,那老子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风沙呼啸,蓝光映照着万兴旺那张饱经风霜却坚毅如铁的脸。 在这个瞬间,这个男人,就是这片荒原唯一的王。 第221章 上帝!快看诺阿卫星传回来的热红外成像图! 塔克拉玛干腹地的黑色旋涡中,那道直插云霄的蓝色光柱,在整片死寂的荒原上停留了整整三分钟才缓缓散去。空气中充满了那种雷雨过后的焦糊味,那是强磁场电离空气留下的痕迹。 万兴旺站在岩石边缘,手里那把搪瓷茶缸微微发烫。他看着下方那些裸露出来的、带着幽蓝晶体纹路的地脉磁石,眼神深邃得如同这黑色的沙谷。 “老板,这……这玩意儿刚才闹出的动静,怕是半个地球的卫星都瞧见了。”阿克夫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压下去的颤音。 “瞧见就瞧见了,老子既然敢让它亮,就不怕人惦记。”万兴旺抿了一口已经带了点土腥味的凉茶,反手将茶缸递给阿克夫,“去,给赵参谋发信号,让他的人把这方圆五十里全给我围了。从现在起,一只苍蝇飞进来,都得给我查查它是公是母。” “是!”阿克夫大声应道,转过身就开始摆弄那台大功率的无线电台。 此时,在几千公里外的美国马里兰州,先锋种业的全球监控中心里,警报声响成了一片。 “上帝!快看诺阿卫星传回来的热红外成像图!”一名监测员惊恐地指着屏幕。在原本一片漆黑的中国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心,出现了一个亮度极高的蓝色斑点,那能量波动之强,瞬间击穿了卫星的感光元件。 皮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蓝色光点,手里的咖啡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稀碎。他那张原本就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此刻变得更加狰狞。 “万兴旺……你到底在下面挖出了什么?”皮特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疯狂的贪婪。他知道,那绝对不是普通的矿产,那是能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 而此时的万兴旺,已经带着人下到了沙谷底部。 孙麻子手里拿着个特制的探测仪,在那堆磁石旁边转来转去,嘴里啧啧称奇:“万总,这石头的磁场强得邪乎。您瞧这探针,还没靠近呢就打转转。要是把这玩意儿运回去,咱们那甜水井的出水量起码能再翻三倍!” 万兴旺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一块磨盘大小的磁石。入手一阵冰凉,紧接着就是一股极其细微的共鸣感顺着指尖直冲脑门。 “运回去?不,这里就是咱们的第二基地。”万兴旺站起身,指着这片黑色的沙谷,“孙麻子,带几个老兄弟,在这儿给我打地基。我要在入冬之前,在这儿建起一座真正的‘磁场堡垒’。” “万总,这儿可是无人区,补给拉不过来啊。”孙麻子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 “补给的事儿我来想办法。你只管带人干活。”万兴旺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就在这时,东边的沙丘上,突然传来了急促的哨声。 那是赵参谋手下的尖兵发出的信号。 万兴旺眉头一皱,快步爬上斜坡。只见远处那片金灿灿的沙海里,出现了几个小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移动。 “是越野车,看那架势,来头不小。”阿克夫已经架起了望远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杀气,“老板,要不要让兄弟们开火?” “先别急,看看是谁。”万兴旺端起茶缸,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几分钟后,三辆黑色的三菱帕杰罗在谷口急刹停下。车门推开,钻出来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汉子,领头的是个戴着墨镜、满脸横肉的家伙,胸口还挂着个“资源勘探局”的牌子。 “谁是这儿的负责人?”那横肉脸摘下墨镜,一脸傲慢地打量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万兴旺身上。 万兴旺没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吹着茶缸里的浮沫。 “问你话呢!耳朵聋了?”横肉脸旁边的一个小跟班叫嚣道,“这是省资源勘探局的刘处长,奉命来接收这里的矿产资源。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在这儿乱挖乱采的?” 万兴旺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那小跟班一眼。 “接收?你打算拿什么接收?” “废话!国家资源,当然是凭公章接收!”刘处长从兜里掏出一份盖着红戳的文件,在万兴旺面前晃了晃,“我劝你们识相点,赶紧带上你们的人滚蛋。这地方,现在被我们接管了。” 万兴旺冷笑一声,转过头看向阿克夫。 “阿克夫,咱们这儿有‘接管’这个词儿吗?” 阿克夫狞笑一声,猛地拉开了手里的黑弓,三支重箭瞬间搭在弦上,箭尖死死锁定了刘处长的脑门。 “俺们这儿只有‘滚蛋’和‘埋了’,你想选哪个?” 刘处长吓得腿肚子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他看着那寒光闪闪的箭尖,又看了看万兴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冷汗顺着鬓角就淌了下来。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公职人员!你这是暴力抗法!” “抗法?”万兴旺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过那份文件,看都没看就撕成了碎片,随手一扬。 纸屑在风中乱飞,像是一场滑稽的葬礼。 “刘处长是吧?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这片地界,是我万兴旺用血汗一寸一寸刨出来的。你想凭一张纸就拿走?你问问我身后这几万个兄弟答应不答应,问问西北军区的赵司令员答应不答应。” “你……你认识赵司令员?”刘处长的声音开始打颤。 “他不认识,但我认识。”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赵参谋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沙丘后面转了出来。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那几辆帕杰罗。 “赵……赵参谋?”刘处长这下彻底瘫了。他哪能不认识这位赵司令员身边的红人? “刘处长,这儿是军事禁区,你带人擅闯,我有权当场击毙你。”赵参谋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道。 “误会!都是误会!”刘处长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三辆越野车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调头就跑,转眼间就消失在漫天黄沙中。 万兴旺看着那些远去的车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那些躲在暗处的蛀虫,绝不会轻易放弃这块肥肉。 “赵参谋,谢了。”万兴旺端起茶缸,冲赵参谋示意了一下。 “万总客气了。司令员说了,这儿就是咱们的命根子,谁敢动,咱们就跟谁拼命。”赵参谋笑了笑,眼神里透着股子军人的刚毅。 万兴旺点点头,转身看向那片深不见底的沙谷。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黑色的磁石上,折射出一种诡异而迷人的光芒。 “孙麻子,开工!” 万兴旺的声音在沙谷里回荡。 这一夜,塔克拉玛干腹地的机器声,响彻了云霄。 在黑沙谷发现磁石矿脉后的第十五天,一座雏形初现的“钢铁堡垒”已经在沙谷边缘拔地而起。 万兴旺站在由废旧钢板焊接而成的指挥台上,手里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他看着下方那些如蚂蚁般忙碌的工人和重型机械,心里那股子野心正像这沙漠里的风一样,疯狂生长。 “老板,第一批全自动磁能提炼设备已经安装完毕了。苏姑娘说,只要今晚一通电,咱们就能产出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的磁能粉末。”阿克夫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兴奋地汇报着。 万兴旺抿了一口凉茶,目光落在远处那几台巨大的、如同钢铁巨兽般的粉碎机上。 “告诉兄弟们,今晚加餐,每人一斤红烧肉,管够!这第一锅‘金粉’,咱们必须顺顺当当地熬出来。” “好嘞!”阿克夫应了一声,扯着嗓子就去传达命令了。 此时的沙谷底部,已经完全变了样。原本漆黑的沙地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大片大片的磁石矿脉。苏清冷正带着十几个技术员,在一排精密仪器前忙碌着。 “老板,磁场频率已经锁定。这些原矿的能量密度比咱们之前用的强了十倍不止。”苏清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科学疯子特有的光芒。 万兴旺跳下指挥台,走到她身边:“清冷,这‘金粉’产出来之后,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按照咱们的计划,这批粉末将作为‘星火四十八号’种子的包衣。只要种下去,三年的时间,这片方圆五百里的沙漠就能彻底固化,变成能长庄稼的熟地。”苏清冷指着屏幕上那复杂的分子模型,语气坚定。 万兴旺点点头。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种地,这是在造城,造一座属于他万兴旺的沙漠帝国。 就在这时,营地门口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万总!万总!出大事了!”老黄头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个破旧的传呼机,脸色白得吓人。 万兴旺眉头一皱:“老黄,天塌不下来,慌什么?” “万总,这回天真塌了!”老黄头喘着粗气,把传呼机递到万兴旺面前,“省里……省里发了急电!说是国家要把咱们这儿列为‘特殊矿产保护区’,所有设备必须立刻封存,人员全部撤离!而且……而且带队的人已经到县里了!” 万兴旺接过传呼机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冰冷刺骨。 “特殊矿产保护区?”万兴旺冷笑一声,随手把传呼机扔进了一旁的废料堆里,“这帮人的动作倒是挺快。刘处长回去才几天,这就搬来大救兵了?” “老板,咱们咋办?”阿克夫也凑了过来,手已经摸到了背后的黑弓。 “咋办?该吃肉吃肉,该点火点火。”万兴旺端起茶缸,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在这片地界,老子就是规矩。谁想封老子的矿,得先问问老子手里的茶缸答应不答应。” 第422章 成功了!老板,成功了! 一个小时后,夜色降临。 整个黑沙谷灯火通明,巨大的发电机组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万兴旺站在提炼车间的总闸前,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他。 “点火!” 随着万兴旺一声令下,他猛地拉下了电闸。 “嗡——!” 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沙谷。提炼炉里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强光,伴随着一阵阵极其细微的爆裂声,第一批暗红色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磁能粉末,顺着导管缓缓流进了收集桶里。 “成功了!老板,成功了!”苏清冷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激动得眼眶通红。 万兴旺走上前,抓起一把还带着余温的粉末。那粉末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好,好东西。”万兴旺大笑一声,声震沙谷。 然而,就在这时,沙谷上方的哨所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几十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从沙丘顶上直射而下,将整个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下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国家联合调查组!万兴旺,你涉嫌非法开采战略资源,立刻停止作业,接受检查!” 一个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沙谷里回荡。 万兴旺抬起头,看见沙丘顶上站满了穿着制服的人,甚至还有几辆拉着警报的军用吉普。 领头的是个穿着中山装、神情冷峻的中年人,那是省里号称“铁面无私”的王副秘书长。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条斯理地走出车间。他站在空地上,仰头看着沙丘上的那些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王秘书长,这大半夜的,跑这儿来吃沙子,真是辛苦您了。” “万兴旺,你少跟我套近乎!”王副秘书长冷哼一声,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这是省委常委会的决议,立刻封场!如有反抗,严惩不贷!” “严惩不贷?”万兴旺大笑一声,猛地把手里的茶缸往地上一砸。 “砰!” 搪瓷茶缸碎了一地,茶水四溅。 “王秘书长,你看看我身后这几万个兄弟,看看这满地的‘金粉’!你跟我说封场?你知不知道,这每一克粉末,都能让咱们西北的沙漠少退一里地?你知不知道,这每一口甜水井,都能救活几千条人命?” 万兴旺指着那咆哮的机器,声音如雷:“你封的不是矿,是咱们西北老百姓的活路!” “万兴旺,你这是强词夺理!”王副秘书长脸色铁青,“带走!” 几个穿着制服的汉子刚想冲下沙谷,阿克夫带着几百个手里拎着钢钎、铁锹的汉子,呼啦一声围了上来。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也从营房里冲了出来,在赵参谋的指挥下,枪口对外,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王秘书长,我也有一份文件,请您过目。”赵参谋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份盖着西北军区司令部大印的密令。 王副秘书长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怎么可能?赵司令员竟然把这儿列为‘军民共建战略物资基地’?” “不巧,就在半个小时前,司令部刚刚签发的。”赵参谋冷笑一声,“王秘书长,现在这儿受军管。您要是想封场,得先去司令部跟赵司令员谈谈。” 王副秘书长拿着文件的手都在打摆子。他看着下方那些神情狂热的汉子,看着那咆哮的钢铁巨兽,知道自己今天这趟算是白跑了。 “万兴旺……你有种!”王副秘书长咬着牙,一挥手,“撤!” 几十辆车狼狈地调头离去,转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万兴旺看着那些远去的灯光,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霸气。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茶缸的碎片,放在手里掂了掂。 “阿克夫,去县城,给我买个新的茶缸。要印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那种。” 万兴旺站起身,看向那漫天星斗下的沙漠。 “咱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黑沙谷的磁能提炼厂正式投产后的第七天,一架涂着“国际红十字会”标志的直升机,缓缓降落在绿洲边缘。 舱门推开,走下来的不是医生,而是几个穿着定制西装、眼神里透着精明与贪婪的洋人。领头的是个老熟人——史密斯。 不过这次,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满头银发、神情倨傲的老头。那是全球顶级药企“诺华生物”的首席执行官,海因里希。 万兴旺站在那棵老胡杨树下,手里端着那个新买的搪瓷茶缸,上面果然印着“敢叫日月换新天”几个红字。他抿了一口刚泡好的高碎,眼神冷淡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史密斯先生,这才几天,你这脸上的创可贴就撕了?看来西北的风还是吹得不够狠啊。”万兴旺语气平淡,却让史密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万先生,我们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史密斯干笑两声,指了指身边的海因里希,“这位是海因里希先生,他代表诺华生物,想跟你谈一笔大生意。” 海因里希走上前,用那种带着施舍意味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简陋的营地,傲慢地开口了:“万先生,我们看过了那份‘红枣精粹油’的检测报告。虽然你们的技术很粗糙,但原料确实不错。我们愿意出价一亿美金,买断你所有的库存和生产技术。” 一亿美金。 在九十年代的中国,这绝对是一个能让绝大多数人疯狂的天文数字。 旁边的阿克夫和孙麻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万兴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吹了吹茶缸里的热气。 “一亿美金?海因里希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西北的沙子进到你脑子里了?” 海因里希眉头一皱:“万先生,你可能不知道一亿美金意味着什么。这足够让你买下整个省城,成为中国最富有的人。” “富有?”万兴旺冷笑一声,指着身后那片正在疯狂扩张的绿洲,“在这片沙漠里,我就是上帝。钱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纸。我要的东西,你给不起。” “你想要什么?”海因里希的脸色沉了下来。 万兴旺伸出一根手指:“黄金。实物黄金。一滴精油,换一克纯金。而且,我只收现货。” “你疯了!”史密斯尖叫起来,“一滴换一克?那这一瓶精油起码值上千万美金!你这是抢劫!” “抢劫?”万兴旺走到海因里希面前,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压迫感,“海因里希先生,我听说你去年刚动了心脏搭桥手术,身体恢复得并不理想。如果你每天服用一滴这种精油,我保证你不仅能活到一百岁,还能像小伙子一样去骑马。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 海因里希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那份检测报告里提到的活性成分,确实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海因里希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第一批,我们要一百公斤。黄金会分批运到省城仓库。” “不。”万兴旺摇摇头,指着脚下的沙地,“运到这儿来。我要看着金砖铺满这片沙子,才给货。” 三天后。 十辆重型卡车在全副武装的保镖护送下,轰鸣着驶入营地。 当第一辆卡车的货箱门打开时,整片营地瞬间陷入了死寂。 一块块金灿灿、沉甸甸的金砖,在烈日的映照下,散发出一种让人窒息的财富光芒。 “我的个亲娘诶……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金子……”老黄头跌坐在地上,嘴里的烟袋锅子都掉进了沙里。 万兴旺端着茶缸,走上卡车。他随手抓起一块金砖,在手里掂了掂,那沉甸甸的质感,让他嘴角的弧度愈发霸气。 “阿克夫,带兄弟们卸货!把这些金砖,给我整整齐齐地码在提炼厂的大门口!” 万兴旺跳下车,看着那个面色阴沉的海因里希,举起茶缸示意了一下。 “合作愉快,海因里希先生。但我得提醒你,这只是第一批。以后,价格会更高。” 海因里希看着那些被粗鲁卸下的金砖,心疼得滴血。他冷哼一声,带着人拿上精油,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直升机。 随着直升机的轰鸣声远去,整个营地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万总万岁!” “咱们发财了!咱们真的发财了!” 万兴旺站在金砖堆成的墙边,看着那些兴奋得满地打滚的汉子,心里却冷静得可怕。 他知道,这些黄金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他对抗那些暗处势力的底气。 “清冷,通知下去。从明天起,我们要建起全球最先进的自动化生产线。我要让这塔克拉玛干产出的每一滴油,都变成这世上最硬的硬通货。” 万兴旺转过头,看向西边那片深不见底的沙海。 “另外,让赵参谋再调两个连过来。守着这些金子,也守着咱们的未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与满地的金砖交相辉映,将整片绿洲染成了一片梦幻般的金色。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下最后一口茶。 在这个瞬间,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种地人。 他是这片沙漠的王,也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 第423章 死亡之海 黄金到账后的第十天,塔克拉玛干腹地的气温骤降,第一场秋霜悄无声息地覆盖了那些深绿色的枣叶。 万兴旺穿着那件浆洗得发硬的旧军大衣,手里端着茶缸,站在已经初具规模的“星火大厦”楼顶。这座用全钢结构焊接而成的五层建筑,如今是整片绿洲的指挥中心,也是方圆几百里内唯一的制高点。 “老板,‘星火四十九号’种子已经全部完成包衣了。第一批三百万亩的播种计划,随时可以开始。”苏清冷走到他身后,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决然。 万兴旺抿了一口滚烫的姜汤,看着远方那片咆哮的沙海。 “开始吧。我要让这片‘死亡之海’,在第一场大雪落下之前,全部穿上绿装。” 随着万兴旺一声令下,几百台经过特殊改装的“播种坦克”轰鸣着驶入沙漠。这些钢铁巨兽在磁能动力的驱动下,履带碾碎了沙丘,将一颗颗暗红色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种子,精准地射入沙层深处。 这是一场人类与自然的豪赌。 如果成功,万兴旺将建起一道横跨整个塔克拉玛干的绿色长城;如果失败,那十吨黄金和几个月的心血,将全部化为乌有。 然而,就在播种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东边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影。 “老板,是沙尘暴!特大级的!”阿克夫拿着望远镜,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只见远处的沙墙足有几百米高,像是一头暴怒的黄色巨龙,正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朝着营地疯狂席卷而来。 “万总,赶紧撤吧!这种级别的沙暴,连卡车都能吹跑!”老黄头急得满头大汗,拉着万兴旺的衣角哀求道。 万兴旺没动。他端着茶缸,死死地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沙墙,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撤?往哪儿撤?身后就是咱们的矿,就是咱们的井,就是咱们刚种下去的苗!” 万兴旺猛地推开老黄头,走到广播筒前,发出一声如龙吟般的怒吼。 “所有人都听着!我是万兴旺!这沙子想吃咱们的地,想毁咱们的家,你们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 几万名工人的吼声,竟然压过了那滚滚而来的雷鸣。 “好!孙麻子,把所有的地脉磁石阵列全给我推到最高功率!我要让这老天爷看看,这地界是谁说了算!” “嗡——!” 随着万兴旺按下总控键,分布在绿洲边缘的三十六个磁能基座,同时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强光。 一股极其恐怖的磁场力场,瞬间在绿洲上空形成了一个透明的护罩。 “轰!” 沙尘暴撞击在磁场护罩上,发出了沉闷的巨响。无数吨黄沙在护罩外疯狂摩擦,迸溅出耀眼的火星,却始终无法前进一步。 万兴旺站在楼顶,任由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手中的茶缸稳如磐石。 “这就是咱们的绿色长城!” 沙暴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 当风沙渐渐平息,夕阳再次刺破云层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金色的沙海,此刻竟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嫩绿色的芽尖。在磁能的催化和甜水的滋润下,那三百万亩“星火四十九号”种子,竟然在短短三个小时内,破土而出! 嫩绿色的芽尖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海洋,与远处那漆黑的沙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活了……真的活了……”孙麻子跌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万兴旺端起茶缸,看着这片他亲手创造的奇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塔克拉玛干这个名字,将永远成为历史。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满脸震撼、眼中带泪的汉子们。 “兄弟们,今晚不吃肉了。咱们喝酒!喝最烈的烧刀子!” 万兴旺站在楼顶,举起手中的搪瓷茶缸,对着那渐渐下沉的夕阳,豪迈大笑。 “这江山,老子种出来了!” 万兴旺站在岩石边缘,风吹动他大衣的下摆,他俯瞰着脚下这片被绿色覆盖的荒原,眼神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他的征途,是让这片土地,再无荒凉。 万兴旺端起茶缸,将最后一口已经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动作豪迈,如同一位巡视领土的君王。 西北的太阳毒,照在金砖上更毒。 十吨黄金就那么大喇喇地堆在提炼厂门口,在漫天黄沙里晃得人眼珠子生疼。阿克夫带着两个连的兵,全副武装,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谁要是敢往那金墙上多瞅两眼,准能对上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万兴旺端着那个印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搪瓷茶缸,蹲在厂门口的石墩子上,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子。 “万总,这……这真不往里头挪挪?”老黄头蹲在旁边,手里的烟袋锅子都在打颤,“这可是金子啊,万一刮场大风给埋了,咱上哪儿刨去?” 万兴旺抿了一口滚烫的高碎,吐出一根茶叶梗,斜眼瞅了瞅那堆金砖。 “埋不了。这金子重,沙子埋不住它,只有贪心的人才会被埋了。” 正说着,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滚滚烟尘,三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桑塔纳,后面跟着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风驰电掣地朝着黑沙谷冲过来。 “老板,又是那帮吃公家饭的。”阿克夫冷哼一声,手里的黑弓猛地一紧,眼神里透着股子不耐烦。 车队在金砖墙前不到十米的地方急刹停下,车门推开,钻出来一帮穿着中山装、拎着公文包的人。领头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派头比之前的王副秘书长还要大,手里捏着个红头文件,一下车就皱着眉头捂住了鼻子。 “谁是万兴旺?”那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声音里透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 万兴旺没起身,依旧蹲在那儿喝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找我干啥?” 那中年人推了推眼镜,走到万兴旺面前,厌恶地看了一眼他脚下的解放鞋。 “我是省审计厅和外汇管理局联合调查组的组长,我姓钱。万兴旺,我们接到举报,你非法持有巨额不明来源黄金,严重扰乱国家金融秩序。现在,这些黄金由我们依法暂扣,请你配合调查。” 钱组长说完,伸手一指那堵金墙,冲着身后的随从一挥手:“去,查封,贴封条!” “慢着。” 万兴旺站起身,把茶缸往石墩子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脆响。 他走到钱组长面前,那股子从尸山血海和沙漠风暴里磨出来的威压,瞬间让钱组长打了个冷颤,往后退了半步。 “钱组长是吧?你说这些金子不明来源?”万兴旺冷笑一声,指着那堆金砖,“这是老子用枣油换回来的。诺华生物的海因里希亲手交接的,省里李部长也签了字的。你跟我说不明来源?” “那是贸易违规!”钱组长硬着头皮喊道,“国家规定,大额出口必须结汇,你私自收取黄金,这就是走私!这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 “挖墙角?”万兴旺猛地往前凑了凑,盯着钱组长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像闷雷,“老子在这儿打井的时候,你在哪儿?老子在这儿挡沙子的时候,你在哪儿?这三百万亩绿洲刚冒头,你就跑来跟我谈国家规定?” “万兴旺,你别跟我耍横!”钱组长色厉内荏地挥了晃手里的红头文件,“这是省里下的死命令!今天这些金子,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他身后那几个随从刚想往前冲,阿克夫猛地一跺脚。 “哗啦!” 两个连的士兵齐刷刷地拉动了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那帮人的脑门上。 “你……你敢动武?”钱组长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 “动武?”万兴旺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暗红色的证件,直接甩在钱组长脸上。 “看清楚了。这是西北军区特聘战略专家证。赵司令员亲笔签发的。这黑沙谷现在是特级军事禁区。你带人擅闯禁区,还要抢夺战略物资,老子现在毙了你,你主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钱组长颤抖着手捡起证件,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头的烂泥一样,瘫在了沙地上。 那鲜红的印章,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魂飞魄散。 “赵……赵司令员……”钱组长哆嗦着,嘴唇青紫,“万总……误会,都是误会……我也是听了上面的话……” “上面的话?”万兴旺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钱组长的脸,力道不大,却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在打颤。 “回去告诉吴主任,还有他背后那个想伸手的人。这金子,老子要在黑沙谷筑墙。谁要是觉得命硬,尽管来拆。” 万兴旺站起身,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阿克夫,把这帮人给我扔出去。车留下,人走回去。这沙漠里的路,让他们也用脚量量。” “好嘞老板!” 阿克夫狞笑着走上前,像提溜死狗一样把钱组长拽了起来。 半小时后,三辆桑塔纳被卸了火花塞,横在路中间。钱组长带着一帮审计厅的人,在漫天黄沙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那狼狈样,看得工人们一阵哄笑。 万兴旺站在金砖墙边,看着那些远去的黑点,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 “清冷。” 苏清冷从厂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精密的天平。 “老板,这批黄金的纯度极高,足够咱们买下德国那条全自动生产线了。” “买。”万兴旺指着脚下的土地,“不仅要买生产线,还要买最好的发电设备。我要让这黑沙谷,变成这沙漠里不熄灯的城。” 他转过头,看向那片在夕阳下泛着嫩绿色的三百万亩沙地。 “老黄头,通知下去。明天开始,我要在这金墙后面,盖一座‘星火英雄纪念碑’。凡是跟着老子在这儿流过汗的,名字都给我刻上去。” 第424章 这金子,就是咱西北汉子的腰杆子!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渐渐沉没的夕阳,豪迈大笑。 “这金子,就是咱西北汉子的腰杆子!” 黑沙谷的清晨,不再是死寂的黄。 万兴旺披着那件旧军大衣,手里端着搪瓷茶缸,站在“星火大厦”的顶层露台上。 从这里望下去,原本那片死亡之海,如今被一层薄薄的、却极具韧性的嫩绿色覆盖。三百万亩“星火四十九号”枣苗,在磁能阵列的滋养下,长势快得惊人,每一株都透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老板,这是诺阿卫星昨晚传回来的图。”苏清冷递过来一张洗出来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大片的土黄色中间,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如翡翠般的绿点。 “现在全世界的环保组织和农业专家都疯了。”苏清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们不相信在没有大规模引水工程的情况下,能有人在塔克拉玛干腹地种出这么大面积的绿洲。” 万兴旺抿了一口姜汤,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们不相信的事儿多了。在他们眼里,这地界就该荒着,就该让咱们西北人祖祖辈辈吃沙子。” 正说着,阿克夫急匆匆地跑上露台,手里拿着个军用步话机。 “老板,省里李部长亲自带队过来了。还有……还有几个白头发的老头,说是京城科学院的院士。” 万兴旺放下茶缸,眼神微微一动。 “李部长来了?走,下去接接。” 营地门口,几辆挂着京城牌照的越野车风尘仆仆。 李部长下车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半年前来过这儿,那时候这儿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可现在,那股子扑面而来的草木清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江南水乡。 “兴旺啊!你这……你这是变了法术啊!”李部长快步走上来,紧紧握住万兴旺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身后,几个穿着中山装、气质儒雅的老者正蹲在地上,像看宝贝一样盯着那些刚破土的枣苗。 “这不可能……这土质竟然在自我修复!”领头的一位老院士,颤抖着手捏起一把沙土,“含水量竟然达到了百分之十五?万兴旺同志,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万兴旺笑了笑,指了指远处的磁能基座。 “就是用点土办法。地脉磁石锁住了水脉,枣苗自己争气。” “土办法?”老院士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万兴旺,“这要是土办法,那咱们那些国家级实验室都可以关门了!这是生物磁学和生态学的完美结合啊!” 万兴旺没多解释,领着一众专家在绿洲里转。 一路上,那些院士们一会儿测土温,一会儿验水质,每出一组数据,大嗓门的惊呼声就响彻沙谷。 “万总,我有个请求。”李部长停下脚步,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片绿洲,现在已经成了国家的战略级生态样本。京城那边的意思,是想让你把这‘星火四十九号’的种子方案交出来,由国家统一推广。” 周围瞬间静了下来。 阿克夫和几个老兵的脸色刷地就变了,手都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家伙什上。 这可是万兴旺拿命换来的家底。 万兴旺端起茶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李部长,种子方案,我可以交。” 李部长脸上一喜,刚要说话,万兴旺却摆了摆手。 “但我有个条件。这种子,离了这黑沙谷的磁石阵列,就是废纸一张。想要推广,行。但这整个塔克拉玛干的治沙工程,必须由我万兴旺总承包。谁要是想跳过我,直接拿种子的,尽管试试。看他种出来的,是枣树还是毒草。” 万兴旺的话掷地有声,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李部长愣住了,那几个院士也面面相觑。 “兴旺,你这胃口……可是要吞下整个塔克拉玛干啊!”李部长苦笑道。 “不是我胃口大。”万兴旺指着脚下的土地,“是这片沙子认主。它跟我万兴旺姓了万,别人就使唤不动它。” 老院士叹了口气,对着李部长摇了摇头:“部长,万兴旺同志说得对。我刚才测过了,这里的磁场环境是独一无二的。这种生态闭环,离了核心技术,谁也复制不了。” 李部长沉默了半晌,最后重重地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 “好!既然你万兴旺有这个胆色,那我就回去给你争这个总承包权!以后这塔克拉玛干,你就是总指挥!” 万兴旺大笑一声,举起茶缸。 “李部长,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今天中午,咱们就在这金砖墙后面开火,新鲜的野猪肉,管够!” 夕阳再次洒在万亩新绿上,那抹翠色在金色的沙海中,显得愈发耀眼。 万兴旺站在高坡上,看着那些在绿洲中忙碌的汉子,心里清楚。 这片绿,才刚刚开始蔓延。 黑沙谷的夜晚,不再是漆黑一片。 万兴旺站在“星火大厦”的落地窗前,看着下方如繁星般点缀在沙谷里的灯火。 短短一个月,这里已经从一个荒凉的营地,变成了一座初具规模的钢铁新城。几十座全钢结构的厂房拔地而起,烟囱里冒着白色的蒸汽,那是全自动精油提炼线在昼夜不停地运转。 “老板,这是德国那边刚运到的磁浮运输系统图纸。”苏清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卷厚厚的蓝图。 万兴旺端着茶缸,没回头。 “那帮德国人,这次没耍花招?” “他们不敢。”苏清冷嘴角勾起一抹笑,“海因里希那老头用了咱们的精油后,现在身体比小伙子还壮,他现在把咱们当成了上帝,恨不得把整个西门子都搬过来送给咱们。”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点点头。 “行。图纸留下,让孙麻子带人去放线。我要在入冬前,让这黑沙谷到沙雅镇的磁浮专线跑起来。这几千万吨的物资,靠卡车拉太慢了。” 正说着,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像是地底有一头巨兽在怒吼。 “怎么回事?”万兴旺眉头一皱。 阿克夫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惊恐。 “老板!西边那个‘死人堆’沙包……炸了!” 万兴旺眼神一厉,抓起大衣就往外走。 “走,去看看!” 黑色的越野车在沙海中狂奔,引擎的轰鸣声震碎了寂静的夜。 到了西边沙包,万兴旺跳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平坦的沙地,竟然裂开了一个足有百米宽的巨坑,滚滚的蓝色烟雾从坑底往外冒,伴随着极其强烈的电磁脉冲,让越野车的电子设备瞬间熄灭。 “老板,这下面……好像有东西在吸咱们的磁场!”苏清冷拿着探测仪,声音都在发抖,“能量波动已经爆表了!” 万兴旺没说话,他端着茶缸,一步步走到坑边。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坑底深处,竟然露出了一角巨大的、如青铜质感的金属构造。那东西上面布满了古朴而诡异的纹路,正随着地磁的波动,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这……这是啥玩意儿?”阿克夫握着黑弓,手心全是汗。 万兴旺眯起眼,他感觉到体内的星火基因在疯狂跳动,仿佛与那地底的东西产生了某种共鸣。 “这不是啥玩意儿。”万兴旺声音低沉,“这是这片沙漠的‘心脏’。看来咱们打井打得太深,把这老祖宗给惊醒了。” “老板,要不要上报?”苏清冷紧张地问。 “报个屁。”万兴旺猛地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野心的红芒,“这是老天爷给咱们送来的‘动力源’。有了这东西,咱们的磁浮专线就不需要外接电源了。这整个塔克拉玛干,以后都是咱们的充电宝!” 万兴旺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按在那冰冷的金属构造上。 “嗡——!”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能量瞬间冲入他的身体。万兴旺闷哼一声,脚下的沙石瞬间被震成齑粉,但他死死抓着那块金属,纹丝不动。 “给我接通磁场阵列!”万兴旺怒吼一声。 孙麻子和几个技术员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将几根粗壮的超导电缆接在了金属角上。 刹那间,整个黑沙谷的灯火猛地亮了三倍! 原本缓慢运转的机器,此刻发出了欢快的轰鸣,那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成了!”孙麻子兴奋地大喊,“老板,咱们现在的电力储备,足够供应十个省城!” 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清冷,通知海因里希。告诉他,我不要德国的生产线了。我要他把全球最好的精密机床和材料实验室,全部搬到这黑沙谷来。作为交换,我允许他在黑沙谷建一座疗养院。” 万兴旺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巨坑,嘴角勾起一抹霸气的弧度。 “这沙漠底下的秘密,才刚刚露出一角。我万兴旺倒要看看,这地底下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夜风呼啸,钢铁新城的灯火在沙漠中愈发璀璨。 万兴旺站在巨坑边,背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深秋,塔克拉玛干迎来了第一场罕见的雨。 雨水落在原本干涸的沙地上,没有像往常那样瞬间消失,而是顺着密密麻麻的枣林根系,汇聚成了一条条清澈的小溪。 三百万亩红枣林,此刻挂满了沉甸甸的、如血玉般晶莹的果实。 万兴旺站在“星火大厦”的顶层,手里端着那个已经有些掉漆的搪瓷茶缸。他看着下方那片一望无际的红色海洋,眼神里满是欣慰。 “老板,今天第一批收割机已经下地了。”老黄头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却依旧改不了蹲着的习惯,“预计产量……能把省城所有的粮库都塞满。” 第425章 三百万亩血玉红枣,那是什么概念? 塔克拉玛干的深秋,本该是肃杀而荒凉的,可今年的黑沙谷,却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红色给彻底点燃了。 三百万亩血玉红枣,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放眼望去,地平线尽头都被染成了胭脂色,沉甸甸的果实压弯了枝头,每一颗都像是在这大漠风沙里淬出来的红玛瑙。风一吹,那股子沁人心脾的枣香混着泥土的芬芳,能顺着戈壁滩飘出几十里地去。 万兴旺站在“星火大厦”的顶层,手里依旧端着那个印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搪瓷茶缸。他抿了一口刚泡好的浓茶,看着下方那片沸腾的红色海洋,眼神平静得像是一口深潭。 “老板,收割机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一句话了。”阿克夫快步走上露台,这汉子如今穿了一身利落的迷彩服,腰间挂着对讲机,整个人看起来威武不凡。 万兴旺放下茶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式上海牌全钢手表,时针正好指在八点整。 “开始吧。” 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气。 “得嘞!”阿克夫猛地一挥手,对着对讲机扯开嗓门吼道,“全员听令,开镰!” 刹那间,几百台经过万兴旺亲手改装的“星火收割机”同时发动了。这些钢铁巨兽发出如闷雷般的咆哮,履带碾过松软的沙地,巨大的拨料轮飞速旋转。只见那一排排枣树在机器的轰鸣声中,果实如雨点般落下,顺着传送带飞快地涌入后方的集装箱。 这哪是在收庄稼,这简直是在抢金子! 老黄头蹲在田垄边上,看着那如潮水般涌动的红枣,手里的烟袋锅子都忘了抽。他颤颤巍巍地捡起一颗掉落在地上的红枣,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塞进嘴里一咬。 “咔嚓”一声,脆生生的响,那汁水跟蜜糖似的,顺着嘴角就往下淌。 “甜……真他妈甜啊!”老黄头眼眶子一下就红了,对着身后的汉子们喊道,“哥几个,瞧见了没?这就是咱万总带咱种出来的宝贝!三百万亩啊,咱老祖宗几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粮食啊!” 汉子们一个个嗷嗷叫着,手里的活计干得更卖力了。他们大多是周边县城招来的苦力,原本以为来这儿就是吃沙子的,谁能想到,这死亡之海里竟然真的长出了能救命的活路。 与此同时,黑沙谷外围的公路上,一辆辆载重三十吨的解放牌大卡车,已经排成了几十里长的长龙。这些车都是省里紧急调拨过来的,领头的正是李部长的亲信小王。 “王秘书,您快瞧瞧,那是不是海?”一个小干事指着远处的红色,声音都在发抖。 小王揉了顺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是见过大世面的,可眼前这景象还是让他头皮发麻。那哪是海啊,那是红枣堆出来的山,是万兴旺在这大漠里造出来的奇迹。 “快,通知车队,分批次进场!千万不能乱了套!”小王急声吩咐着,心里却在打鼓。这么多枣,得拉到什么时候去?这万兴旺的胃口,怕是真要把整个西北的运输力量都给吞了。 万兴旺走下大厦,脚上的解放鞋踩在被红枣汁液浸润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粘滞声。他来到提炼厂门口,那里已经堆起了几座小山高的红枣。 “老板,第一批样品的出油率测出来了。”苏清冷推了推眼镜,递过来一张报表,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因为今年雨水足,加上磁场阵列的持续诱导,出油率比实验室预估的还要高出百分之十五。这意味着,咱们的‘液体黄金’产量要翻番了。” 万兴旺接过报表扫了一眼,随手揣进兜里。 “产量高是好事,但销路得稳住。清冷,给德国的海因里希发个电报,告诉他,今年的精油,我不收黄金了。” 苏清冷一愣:“不收黄金?那收什么?” 万兴旺转过头,看着那片如火如荼的收获景象,眼神深邃。 “收工业母机,收特种钢材,收他们能弄到的最先进的微电子生产线。我要在这黑沙谷,建起一座真正的工业心脏。红枣只是咱们的血,这些机器才是咱们的骨头。” 正说着,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传来了几声刺耳的警笛声。三辆挂着省城公安牌照的吉普车,正风驰电掣地朝着收割区冲过来。 万兴旺眉头微微一皱,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阿克夫,去看看又是哪路神仙来打秋风了。” 车子在万兴旺面前猛地停下,扬起一片尘土。车门推开,钻出来一个穿着笔挺警服的中年人,派头极大,手里还拿着一份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 “谁是万兴旺?”那人冷着脸问道。 万兴旺没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吹着茶缸里的热气。 “问你话呢!耳朵聋了?”旁边一个小警员叫嚣道,伸手就想去抓万兴旺的衣领。 “砰!” 阿克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闪到了跟前,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攥住那小警员的手腕,微微一用力,疼得对方当场跪在地上哀嚎。 “万兴旺,你敢袭警?”那领头的中年人脸色一变,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套。 “袭警谈不上,我只是在保护国家战略物资。”万兴旺放下茶缸,目光冷得像冰,“你是哪部分的?带这份文件来,又是想动我哪块地?” 中年人强压住心里的火气,把文件在万兴旺面前晃了晃。 “我是省厅特侦组的。有人举报你非法囤积大量战略储备物资,并涉嫌走私。现在,我们要查封你所有的红枣仓库,并对你的资金流向进行审计。” “查封仓库?”万兴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指着身后那漫山遍野的枣林,“我的仓库就是这塔克拉玛干。你想查封?行啊,带上几万个封条,去把每一棵树都给我贴上。只要你敢贴,我就敢让你在这儿待上一辈子。” “你!”中年人气得浑身发抖,“万兴旺,你别以为有军区护着你,你就敢无法无天!省里的规矩,你得守!” “规矩?”万兴旺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从千军万马中磨炼出来的杀气,让中年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老子的规矩,就是让这儿的老百姓吃饱饭,让这片沙漠变绿洲!你跟我谈省里的规矩?去问问吴主任,他的规矩现在在哪个号子里蹲着呢!” 万兴旺的声音如闷雷般在空旷的沙谷里回荡,震得那中年人耳膜生疼。 就在这时,一辆满载着红枣的收割机缓缓驶过,巨大的车身像是一座小山,直接挡住了吉普车的去路。收割机上的汉子探出头,吐了一口唾沫。 “万总,这帮孙子是不是想抢咱的枣?兄弟们手里可都攥着扳手呢!” 四周,几十个干活的汉子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眼神不善地围了上来。他们手里拎着钢钎、铁锹,一个个满脸横肉,透着股子大漠汉子的野性。 那中年人看着周围这黑压压的一片,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知道,在这儿,万兴旺的话比圣旨还灵,真要是起了冲突,他这几个人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万兴旺,你有种……咱们走着瞧!”中年人丢下一句撑场面的话,拽起那个还在哀嚎的小警员,灰溜溜地钻进车里,调头逃命去了。 万兴旺看着远去的吉普车,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随着这三百万亩红枣的丰收,那些躲在暗处的蛀虫只会越发疯狂。 “阿克夫,通知赵参谋,让他的人在仓库周围扎营。谁要是敢不打招呼就伸手,直接按破坏战略物资罪论处。”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看着那如火如荼的收获场面。 “老黄头,收割速度再加快!我要在三天内,让第一批精油装车出发!”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红色的枣浪上,将整片黑沙谷染成了一片梦幻般的色彩。 万兴旺站在高坡上,看着那忙碌的钢铁洪流,心里清楚,这片沙漠的命运,从今天起,彻底改写了。 他端起茶缸,对着那渐渐沉没的夕阳,豪迈地喝了一口。 这江山,他种出来了,谁也别想抢走。 黑沙谷的夜晚,不再是死寂的黑。 提炼厂的灯火通明,巨大的离心机昼夜不停地运转着,发出沉稳的低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浓郁的枣香,那香味带着一丝丝清甜,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万兴旺坐在厂房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的,是刚提炼出来的“血玉红枣精粹油”,在灯光下闪烁着如红宝石般迷人的光泽。 “老板,这是德国海因里希发来的急电。”苏清冷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几张传真纸,“他同意了咱们的要求。第一批三台高精度五轴联动加工中心,已经从汉堡港启运了。另外,他私下里还附带了一份名单,是关于目前国际上几家顶级制药公司对咱们精粹油的联合报价。” 万兴旺接过传真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千万美金一升?这帮洋鬼子,倒是挺识货。不过,告诉他们,我不卖断。想要货,得拿我名单上的东西来换。黄金、设备、专利,我全都要。” 万兴旺放下传真,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几十辆大卡车正在忙碌地装载着新鲜的红枣,准备运往省城的深加工基地。 第426章 万总,您就瞧好吧 “老板,省里李部长也来了,就在会客室等着呢。”阿克夫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看那样子,像是被外头那堆红枣给吓着了。” 万兴旺点点头,理了理身上的旧军大衣,端着茶缸走了出去。 会客室里,李部长正围着一筐刚摘下来的红枣转圈。他随手拿起一颗,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的神情又是震撼又是感慨。 “兴旺啊!你这……你这简直是给咱们西北造了个聚宝盆啊!”李部长一看见万兴旺,就激动地迎了上来,“三百万亩,这得是多少产值?我刚才给省委做了汇报,书记都惊动了,说要亲自来你这儿视察!” 万兴旺淡淡地笑了笑,请李部长坐下,亲手给他续了一杯热茶。 “视察就算了,我这儿风沙大,怕领导们受不了。李部长,这批枣子,我打算留下一半做提炼,剩下的一半,我想分给周边的老百姓。” 李部长一愣:“分给老百姓?兴旺,这可是大几亿的买卖,你真舍得?”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看着窗外那忙碌的灯火。 “这沙漠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家的。老百姓日子过好了,这绿洲才能守得住。李部长,我有个想法,想请省里支持。” “你说,只要我李某人能办到的,绝不推辞!”李部长拍着胸脯保证。 “我想以黑沙谷为中心,成立一个‘星火农业合作社’。让周边的县市都参与进来,我出种子,出技术,出磁场覆盖。他们出人,出地。种出来的枣子,我统一收购,统一加工。” 万兴旺顿了顿,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野心。 “我要让这塔克拉玛干,变成全世界最大的有机红枣基地。不仅要卖枣,还要卖精油,卖健康,卖咱们西北人的面子。” 李部长听得目瞪口呆,他看着万兴旺,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他原以为万兴旺只是个厉害的种地人,可现在看来,这家伙分明是要在这大漠里建起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农业帝国! “兴旺,你这手笔……太大了!不过,我支持你!省里那边,我去协调!谁要是敢在这事儿上使绊子,我李某人头一个不答应!” 送走了李部长,万兴旺站在营地门口,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车队。 “老板,您真打算把利润分出去?”阿克夫有些心疼地问道。 万兴旺转过头,看着那堵用金砖垒起来的墙,在月光下散发着冷冽的光。 “阿克夫,金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了这三百万亩绿洲,有了这帮死心塌地跟着咱们干的老百姓,这金子才会源源不断地生出来。懂了吗?” 阿克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只知道,跟着老板走,准没错。 接下来的几天,黑沙谷成了整个省城乃至全国关注的焦点。 一辆辆采访车、考察车挤满了原本荒凉的小路。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专家、记者,此刻都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围着那几台巨大的收割机转个不停。 “观众朋友们,我现在正处于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大家可以看到,在我身后,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红色海洋……” 电视里,女主持人激动的声音传遍了千家万户。 万兴旺坐在指挥中心,看着屏幕上的报道,神色平静。他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正在指挥着最后的收割工作。 “孙麻子,二号区的收割机注意,磁场强度要稍微降一点,别把枣苗给伤了。” “得嘞,万总,您就瞧好吧!”对讲机里传来孙麻子爽朗的笑声。 就在这时,苏清冷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报纸。 “老板,出事了。你看这个。” 万兴旺接过报纸,只见头版头条赫然写着一行大字:《关于塔克拉玛干生态平衡的深度担忧:过度开发或将导致地下水枯竭》。 文章里大谈特谈什么生态保护,什么非法抽取深层地下水,字里行间都在暗示黑沙谷的项目是在破坏环境,甚至呼吁国家有关部门介入调查。 “这是谁写的?”万兴旺眼神一冷。 “署名是一个叫‘国际生态观察组’的机构,但我查过了,这个机构背后的出资方,正是先锋种业。”苏清冷恨恨地说道。 万兴旺冷笑一声,把报纸随手扔进垃圾桶。 “这帮孙子,正面打不过,就开始玩阴的了。想拿舆论压我?他们也太小看我万兴旺了。” 他转过头,看向阿克夫。 “阿克夫,去把咱们之前拍的那几组沙漠前后的对比照片,还有水质监测报告,全都整理出来。另外,请李部长帮个忙,让省电视台做一个专题片,题目就叫《沙漠里的奇迹:看万兴旺如何用红枣锁住黄沙》。” 万兴旺站起身,端起茶缸,走到窗边看着那片已经收割了一大半的红枣林。 “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传令下去,明天开始,举行‘黑沙谷首届红枣节’。我要请全国的客商都来看看,我万兴旺种出来的,到底是救命的宝贝,还是他们嘴里的毒草!” 夕阳再次洒在黑沙谷,那抹红色在金色的沙海中,显得愈发坚韧。 万兴旺站在高坡上,看着那忙碌的众生,心里清楚,这一仗,他赢定了。 黑沙谷的红枣收割已经进入了尾声,可万兴旺的眉头却皱得比收割前还要紧。 三百万亩的产出,那可是几百万吨的重量。尽管省里已经调拨了几千辆卡车,可在那漫长而崎岖的沙漠公路上,这些卡车就像是搬家的蚂蚁,速度慢得让人揪心。 “老板,这路实在是不行了。”阿克夫满头大汗地跑进办公室,嗓子都哑了,“那几条土路已经被压烂了,好几辆车陷在沙坑里出不来,后头的车堵了几十里地。再这么下去,枣子还没拉出去,就得在车里烂掉一半。” 万兴旺端着茶缸,走到那张巨大的塔克拉玛干地形图前。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那条细细的公路上划了一下,眼神变得异常犀利。 “靠汽车拉,确实不是长久之计。清冷,德国那边运来的那批超导材料,到了吗?” 苏清冷点点头:“昨天刚到沙雅镇,我让人连夜运进来了。老板,你真的打算在沙漠里搞磁悬浮?” 万兴旺转过头,看着苏清冷,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霸气的弧度。 “不是磁悬浮,是‘星火轨道’。我要利用这地底下的磁石矿脉,建一条直接通往省城的运输专线。只要这条线通了,咱们的枣子,三个小时就能送到省城的仓库。” “可这技术……国内还没人搞过啊!”苏清冷有些担心。 “没人搞过,不代表搞不成。在这片沙漠里,老子就是规矩。孙麻子,带上你的人,跟我去放线!” 两个小时后,黑沙谷西侧的沙谷口。 万兴旺穿着军大衣,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测量仪,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滚烫的沙地上。孙麻子带着几十个精壮的汉子,抬着一捆捆手臂粗细的超导电缆,紧紧跟在后头。 “就是这儿,往下打!”万兴旺指着一处隆起的沙包。 “得嘞!”孙麻子一挥手,几个汉子抬起夯机,对着沙包就是一阵猛砸。 随着一根根合金地桩钉入沙层,万兴旺亲手将超导电缆连接在地脉磁石的露头上。 “嗡——!” 一股极其低沉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原本松散的沙地,在磁场的诱导下,竟然开始迅速固化,形成了一条平整如镜的黑色轨道。 这轨道宽约两米,表面泛着幽幽的蓝光,像是横跨在沙漠里的一条巨龙脊梁。 “我的个亲娘诶!这沙子真的变铁了!”孙麻子惊得差点跳起来,伸手摸了摸那轨道,冰凉坚硬,比水泥路还要稳当。 “这不是铁,是磁化硅。”万兴旺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只要地底下的磁石不枯竭,这条路就永远不会塌。阿克夫,把咱们那辆‘星火一号’平板车推过来!” 几分钟后,一辆长约十米、通体由特种钢材焊接而成的平板车被推上了轨道。 万兴旺亲自跳上驾驶位,按下启动键。 只见平板车下方的磁悬浮模块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整辆车竟然稳稳地悬浮在了轨道上方约十厘米处。 “开!” 万兴旺猛地推下动力杆。 “嗖——!” 没有引擎的轰鸣,没有刺鼻的烟尘,那辆重达几吨的平板车,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出了几百米远,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成了!老板,成了!”阿克夫兴奋得嗷嗷叫,在轨道边上疯狂地追着跑。 万兴旺站在飞驰的车上,任由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看着前方那望不到边的沙漠,心里那股子豪气直冲云霄。 “这才哪儿到哪儿。清冷,通知海因里希,让他把那套自动装卸系统也给我运过来。我要让这黑沙谷,变成全世界自动化程度最高的物流中心!” 就在万兴旺紧锣密鼓地建设“星火轨道”时,省城那边却炸开了锅。 第427章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关于黑沙谷“非法采矿”和“破坏生态”的调查组,在吴主任残余势力的推动下,竟然真的成立了。 领头的是个叫陈副秘书长的,据说是京城那边派下来的,派头比之前的钱组长还要大。 “陈秘书长,您瞧瞧,这就是那个万兴旺搞的所谓绿洲。”吴主任的一个亲信,指着报纸上的照片,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哪是治沙啊,这分明是在掠夺国家资源。听说他还在那儿私自修路,连省里的审批都没要。” 陈秘书长冷哼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一个种地的,竟然想在沙漠里自立为王?走,带上人,我倒要看看,这个万兴旺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三辆黑色的轿车,后面跟着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再次气势汹汹地冲向了塔克拉玛干。 等陈秘书长一行人赶到黑沙谷口时,他们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住了。 只见一条黑色的、泛着蓝光的平整轨道,从沙漠腹地直插出来,一直延伸到他们的脚下。 “这……这是什么路?柏油路也没这么亮啊!”陈秘书长下车,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条“星火轨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轨道尽头冲了过来,还没等陈秘书长反应过来,那黑影已经带着一阵狂风,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这是一辆满载着红枣的磁悬浮货运列车,几十吨的货物,在轨道上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万兴旺从驾驶舱跳下来,手里依旧端着那个搪瓷茶缸。他看着一脸惊骇的陈秘书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陈秘书长是吧?欢迎来到黑沙谷。怎么,又是来查封我这些红枣的?” 陈秘书长看着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列车,整个人都傻了。他虽然在京城见过大世面,可这种在沙漠里跑的磁悬浮,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万兴旺……你这……你这路是谁批的?”陈秘书长强撑着架子,声音却有些发颤。 “老天爷批的。”万兴旺指着地底,“这底下的磁石是我挖出来的,这轨道是我自己铺的。陈秘书长,你要是觉得这路不合规矩,大可以带着人把它拆了。不过,我得提醒你,这路连着我的磁场阵列,你要是动了一块砖,整个塔克拉玛干的磁场失衡了,沙尘暴刮到省城去,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陈秘书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万兴旺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神情冷峻、手里攥着钢钎的汉子,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子无力感。 “万兴旺,你别跟我耍横……咱们是来讲道理的。”陈秘书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讲道理?行啊。”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我的道理很简单。这路,我能建,也能拆。但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 万兴旺从兜里掏出一份刚收到的传真,直接甩在陈秘书长怀里。 那是京城科学院几位大佬的联合签名信,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关于将塔克拉玛干黑沙谷列为国家级高新技术试验区的建议。 陈秘书长看清了上面的签名,手猛地一抖,差点把传真掉在地上。 那上面每一个名字,都是能直接跟最高层说上话的大人物。 “万总……误会,都是误会。”陈秘书长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讨好的笑,“我这次来,其实是想考察一下咱们的先进经验,回去好向上面汇报……” “考察就不必了,我这儿忙着收枣呢。”万兴旺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跳上了列车。 “阿克夫,开车!第一批枣子,三个小时内必须送到省城!” 随着一声轻微的嗡鸣,磁悬浮列车再次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陈秘书长的视线里。 万兴旺站在车尾,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调查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人能阻挡他在这片沙漠里前进的脚步。 黑沙谷的捷报传遍了整个大江南北,可万兴旺的心思,却已经不在那三百万亩红枣林上了。 他站在“星火大厦”的落地窗前,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称为“死亡之海”最核心的区域——罗布泊。 那里,是塔克拉玛干最荒凉、最神秘,也最危险的地方。 “老板,你真的打算去那儿?”苏清冷走到他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那里的磁场极其混乱,咱们的探测仪在那儿连信号都发不出来。” 万兴旺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浓茶,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 “越是混乱的地方,地底下的宝贝就越多。清冷,黑沙谷的产量已经到极限了。想要让整个塔克拉玛干都变绿,咱们需要更多的磁石,更强的能量。” 他转过头,看着苏清冷。 “通知阿克夫,带上最精干的小队。咱们明天,进罗布泊。” 第二天一早,三辆经过特殊磁化改装的重型越野车,咆哮着冲出了黑沙谷。 万兴旺坐在头车上,怀里依旧抱着那个搪瓷茶缸。车后座上,放着那把漆黑如墨的星火复合长弓。 越往深处走,沙子的颜色就越深。到最后,竟然变成了如墨汁般的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郁的硫磺味儿。 “老板,探测器爆表了!”阿克夫大喊一声,方向盘猛地一甩,险些翻下沙丘。 只见前方的沙海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漏斗般的黑色旋涡。那旋涡在缓慢旋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像是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正在呼吸。 “停车!”万兴旺跳下车,脚底下的黑沙瞬间没过了膝盖。 他走到旋涡边缘,看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眼神里没有一丝惧色,反而透着股子兴奋。 “就是这儿了。孙麻子,把咱们的‘地脉钻头’放下去!” 孙麻子带着人,费力地从车上卸下一个足有两米长的、螺旋状的合金钻头。钻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蓝色晶体,那是万兴旺亲手打磨的磁能诱导模块。 “开钻!” 随着柴油机的一声咆哮,钻头开始疯狂旋转,一寸一寸地钻入那漆黑的旋涡中心。 “嗡——!” 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从地底深处爆发。原本旋转的黑色旋涡,在这一瞬间竟然静止了。紧接着,一道耀眼的蓝色光柱从旋涡中心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在那光柱的映照下,地底深处,无数块布满蓝色晶体纹路的地脉磁石,正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我的个亲娘诶!这下面全是大磁石!”孙麻子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万兴旺站在光柱边缘,任由那狂暴的能量吹动他的大衣。他举起茶缸,对着那道通天彻地的蓝色光柱,仰头喝干了最后一口茶。 “阿克夫,发信号给基地。告诉他们,我万兴旺在罗布泊,找到了这片沙漠的心脏。” 万兴旺转过头,看向那望不到边的荒原。 他知道,这道光柱升起的一刻,整个世界都会为之震动。 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那些想分一杯羹的贪婪之辈,此刻怕是都已经坐不住了。 但万兴旺不在乎。 他手里攥着这片沙漠的命脉,脚下踩着这世间最硬的底气。 “既然你们想玩,那老子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万兴旺冷笑一声,将茶缸重重地顿在岩石上。 在这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腹地,一个新的帝国,正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破土而出。 风沙呼啸,蓝光映照着万兴旺那张饱经风霜却坚毅如铁的脸。 在这个瞬间,他就是这片荒原唯一的王。 那道蓝色光柱在罗布泊上空整整持续了十分钟才缓缓消散。 万兴旺站在岩石边缘,看着下方那个逐渐恢复平静的黑色旋涡,眼底深处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铲,蹲下身在旋涡边缘挖了一铲子黑土。土质松软得惊人,攥在手里竟然有种握着一把碎钻的错觉。 “老板,这下面到底埋了多少好东西?“阿克夫凑过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万兴旺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黑土往空中一扬。细碎的沙粒在夕阳下闪烁着幽幽的蓝光,像是一把碎钻被随手撒向天际。 “回去。“万兴旺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让孙麻子调十台重型挖掘机过来,另外通知赵参谋,从明天开始,罗布泊外围三十里划为军事禁区。“ 三辆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车灯在漆黑如墨的沙海里划出三道明亮的光柱。万兴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翻涌着各种念头。那道光柱闹出的动静太大,半个西北怕是都瞧见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怕是又要开始躁动了。 果然,回到黑沙谷基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领头的是省里的老熟人李部长,这位年过五旬的领导干部难得露出这么焦急的神色,一见到万兴旺的车队就迎了上来。 “万总,你可算回来了!“李部长拉着万兴旺的手,压低声音说道,“你今天下午那道光柱,把京城都惊动了。国家科工委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明天要派个专家组过来考察。“ “考察?“万兴旺眉头一皱。 “说是考察,其实就是来摸底的。“李部长苦笑着摇摇头,“你这一手玩得太大动静了,诺阿卫星都拍到了。上面的人现在都炸了锅,有说你是民族英雄的,也有说你私开矿藏破坏生态的。反正什么人都有。“ 万兴旺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那个搪瓷茶缸往手里一攥。 第428章 陈主任,欢迎欢迎 “让他们来考察。我万兴旺种树种了这么多年,还没怕过谁。不过李部长,我丑话说在前头,明天来的要是那种趾高气昂的洋专家,我可就只备高碎茶,没有咖啡招待了。“ 李部长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只能拍着他的肩膀叹气:“你啊你,这张嘴真是能把人噎死。行吧,明天我陪你一起接待,有什么话咱们当面说。“ 当晚,万兴旺在基地里设了宴席,把李部长和随行人员好好招待了一番。席间推杯换盏,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万兴旺看得出来,李部长是真的为他担心,这位老伙计虽然是个官场中人,但骨子里还有那么点西北汉子的实在劲儿。 酒过三巡,李部长趁着没人注意,凑到万兴旺耳边说了一句:“兴旺啊,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吴主任虽然进去了,但他背后那条线还没断干净。听说有人在京城活动,想借这次专家组的手,给你扣上一顶‘非法开采国家战略资源‘的帽子。你可得小心着点。“ 万兴旺放下酒碗,眼神微微一凛。 “吴主任那条线?“ “对,就是那个姓钱的,还有他背后的人。“李部长压低声音,“听说他们跟先锋种业那边还有来往,想里应外合把你的项目搞黄。“ 万兴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猛地站起身,端起酒碗冲着满桌的人一扬。 “弟兄们,今晚喝得痛快!明天专家组要来,咱们就把最好的状态拿出来,让他们好好看看,这塔克拉玛干到底姓什么!“ 汉子们轰然应声,酒碗碰撞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出老远。 第二天一早,京城的专家组果然到了。 领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朴素的灰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看着像个乡镇中学的老校长。可等万兴旺查过他的底细之后,眉头不由得跳了跳。 这老头来头不小,是国家科工委的副主任,姓陈,据说跟中央某位老领导还是同窗。这次亲自带队下来,足见国家对黑沙谷项目的重视程度。 “陈主任,欢迎欢迎。“万兴旺难得客气了几分,主动伸出手去。 陈副主任打量了他一眼,没有急着握手,而是从包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这才慢悠悠地跟万兴旺握了一下。 “万总,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陈副主任松开手,目光落在万兴旺身后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上,“你这项目,从立项到现在,我一直都在关注。今天过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你这‘死亡之海‘里种出的枣子,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万兴旺笑了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主任请。咱们边走边看。“ 一行人沿着新修的柏油路往里走,路两旁是望不到边的红枣林。那些血玉红枣挂满枝头,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甜丝丝的枣香。 陈副主任一边走一边看,时不时停下来问问土壤情况、浇灌方式、病虫害防治等专业问题。万兴旺对答如流,这些都是他这几年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真本事,不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写报告的专家能比的。 走到提炼厂门口的时候,陈副主任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那堵用金砖垒成的矮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万总,这些金子是哪来的?“ “卖枣油换的。“万兴旺大大方方地承认,“德国人出的价,一滴换一克纯金。我卖给他们的那个‘血玉红枣精粹油‘,陈主任要是感兴趣,可以带两瓶回去试试。保证比你吃那些进口保健品管用。“ 陈副主任脸色有些难看,指着那堵金墙说道:“国家外汇管理规定,大额出口必须结汇。你私自收取实物黄金,这是违规的,你知道吗?“ “违规?“万兴旺挑了挑眉毛,“陈主任,我问问你,当年深圳搞改革开放的时候,蛇口工业区那些港商带来的设备算不算外汇?他们拿走的成品算不算出口?你跟我说违规,那当年蛇口的那些做法是不是也违规?“ 陈副主任被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万兴旺趁热打铁,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过去。 “陈主任,您是搞科学的,咱们就拿数据说话。这是这批精油的成分检测报告,这是德国海因里希亲笔签署的采购合同,这是省里李部长的审批文件。这买卖合法合规,我万兴旺行得正坐得端,谁也别想给我扣帽子。“ 陈副主任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脸色渐渐缓和了下来。他虽然是个技术官僚,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万兴旺这番话,有理有据,让他挑不出毛病。 “行,这事儿先放一放。“陈副主任把文件收起来,指了指不远处那座正在建设的巨大建筑,“那是什么?“ “提炼厂。“万兴旺答道,“等明年投产了,这精油的产量能翻十倍。“ “翻十倍?“陈副主任眼睛一亮,“那产值得有多少?“ “保守估计,一年百八十亿没问题。“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副主任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万兴旺的眼神都变了。这个数字,就是放在京城那也是能排得上号的巨型项目。 “走,带我去看看那个‘心脏‘。“陈副主任迫不及待地说道。 万兴旺点点头,转身上了越野车。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黑沙谷,朝着罗布泊的方向开去。 等到了那个黑色旋涡边缘的时候,陈副主任和一众专家全都惊呆了。他们看着下方那片闪闪发光的磁石矿脉,看着万兴旺随手挖出的那把黑土,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陈副主任蹲下身,颤抖着手抓了一把黑土,“含磁量这么高,还含有大量稀有元素,这简直是一座地下宝库啊!“ 万兴旺站在一旁,看着那帮专家像发现了金矿一样疯狂采样、记录、拍照,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陈主任,这矿是我挖的,这地是我改良的,这树是我种的。您跟我说说,我一个庄稼汉,凭本事挣的钱,凭什么不能花?“ 陈副主任站起身,沉默了半晌,最后重重地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 “万总,我陈某人这辈子服过的人不多,今天得加上你一个。“ 万兴旺哈哈一笑,端起茶缸递给陈副主任。 “陈主任,喝口热茶。这沙漠里的风沙大,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陈副主任接过茶缸,抿了一口,辣得直咧嘴:“这茶……够劲儿!“ “高碎茶,西北人的喝法。“万兴旺笑道,“比不得京城那些好茶叶,但胜在实在。“ 陈副主任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沙谷里回荡。 专家组在黑沙谷考察了整整三天。临走的时候,陈副主任握着万兴旺的手说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万总,你这项目,国家必须支持。不为别的,就冲你这股子敢跟老天爷叫板的劲儿,我陈某人就得给你站台。“ 万兴旺笑了笑,没说谢,只是端起茶缸冲他晃了晃。 “陈主任,回京城记得帮我带句话给那些眼红的人。就说我万兴旺种的枣子,谁想吃都得拿真金白银来换。没有钱?没关系,拿技术来,拿设备来,拿能让咱西北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好东西来。否则,免谈。“ 陈副主任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这张嘴,真是能把人噎死。行,这话我一定带到。“ 专家组走后不久,京城的红头文件就下来了。 黑沙谷项目正式被列为国家级高新技术试验区,万兴旺也被授予了“国家治沙模范“的荣誉称号。更让他高兴的是,国家科工委决定拨款两个亿,支持他建设罗布泊磁石开采基地。 “老板,这回咱们可算是名正言顺了!“阿克夫兴奋得直搓手。 万兴旺却摇了摇头,眼神深邃。 “名正言顺是好事,但咱们不能光靠国家拨钱。自己的路,还得自己走。“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方那片正在扩张的绿洲。 “告诉孙麻子,罗布泊那边要加快进度。我要在入冬之前,把第一期工程完工。另外,让苏清冷再跟海因里希谈谈,明年的订单,我要加价。“ “加价?“阿克夫有些意外,“老板,这价钱已经够高了,再加的话那帮洋人怕是不乐意。“ “不乐意?“万兴旺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不乐意去。我这精油是独一份,他们想要续命就得掏钱。清冷,把咱们的产量数据捂紧了,别让那帮间谍探子给摸去。“ 阿克夫咧嘴一笑:“老板放心,那帮孙子要是敢来探消息,俺一箭一个,全给他们射成刺猬。“ 万兴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秋日的阳光洒在黑沙谷的每一个角落,那些血玉红枣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像是一颗颗镶嵌在沙漠里的红宝石。 万兴旺站在那堵金砖墙边,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深秋的塔克拉玛干,昼夜温差大得能把石头都冻裂。 万兴旺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站在罗布泊基地的指挥台上,看着下方那片灯火通明的工地。几百台重型机械正在连轴转,巨大的磁能挖掘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一块块泛着蓝光的磁石从地底深处刨出来。 “老板,第一批高纯度磁能粉末已经提炼出来了。“苏清冷抱着一叠数据报表走过来,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纯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七,比咱们之前用的那些高了整整两个档次。“ 万兴旺接过报表扫了一眼,随手揣进兜里。 “好东西。继续加大产量,我要在明年开春之前,储备够改造整个塔克拉玛干的磁能材料。“ 苏清冷点点头,转身去安排工作。万兴旺独自站在露台上,端着茶缸欣赏着这片他亲手从沙漠手里抢回来的土地。 正出神的时候,阿克夫急匆匆地跑上来,脸色有些古怪。 “老板,外面来了个女记者,说是京城来的,要采访您。“ “女记者?“万兴旺眉头一皱,“不见。“ “可是……“阿克夫挠了挠头,“那女的长得挺俊的,而且……而且她说她是陈副主任介绍来的。“ 万兴旺愣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 “让她在会客室等着,我一会儿过去。“ 会客室里,一个身穿米色风衣的年轻女人正站在窗边,好奇地打量着墙上挂着的那张巨大的塔克拉玛干地图。她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材高挑,皮肤白皙,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浑身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听到脚步声,女人转过身来,冲着万兴旺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万总,您好。我叫林雨桐,是京城电视台的记者。陈副主任说您这边有故事,让我来做一期专题报道。“ 万兴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也没握手,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故事?我这儿的的故事多了,你想听哪个?“ 林雨桐显然没想到万兴旺这么不按常理出牌,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在他对面坐下。 “万总,我是来做纪录片的,不是来听您讲故事的。我想把您这几年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让全国人民都看看,这塔克拉玛干到底是怎么被您给‘收服‘的。“ “收服?“万兴旺冷笑一声,“这沙漠可不是我收服的,是老天爷赏饭吃。我不过是运气好,赶上了一个好时代罢了。“ “好时代?“林雨桐来了兴趣,“万总,您能具体说说吗?“ 万兴旺放下茶缸,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正在扩张的绿洲。 “我刚来这儿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没钱,没设备,没人手,就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在这沙漠里硬生生刨出了一片绿。你问我怎么做到的?我告诉你,靠的就是四个字——人定胜天。“ 林雨桐飞速地记录着,时不时抬头看看万兴旺,眼神里满是敬佩。 “万总,听说您刚开始提出在塔克拉玛干种枣树的时候,很多人都说您疯了?“ “疯?“万兴旺哈哈一笑,“那帮人确实说过这话。他们说塔克拉玛干是‘死亡之海‘,种什么死什么,让我趁早死了这条心。可我偏不信邪。这世上就没有死地,只有死脑筋的人。老天爷饿不死勤劳人,只要肯吃苦,沙漠里也能长出金疙瘩。“ 林雨桐听得入神,手里的笔都快写秃了。 采访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万兴旺难得说了这么多话,把这几年的酸甜苦辣都倒了出来。从刚开始被人当疯子,到后来的被人陷害,再到现在的小有成就,每一个故事都让人听得热血沸腾。 临走的时候,林雨桐站在门口,突然回过头问了一句:“万总,我听说您至今还是一个人?“ 万兴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我这种粗人,哪个女人受得了?再说了,我这辈子就认准了一件事——种树。等哪天这塔克拉玛干全都绿了,我再考虑个人问题也不迟。“ 林雨桐被他这话逗笑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万总,等您的纪录片播出来,全国人民都会记住您的名字。“ “名字不名字的无所谓。“万兴旺摆摆手,“只要这沙漠能绿起来,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我万兴旺这辈子就算没白活。“ 林雨桐走了之后,万兴旺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采访车,眼神深邃。 “老板,那女记者好像对您有意思。“阿克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贼兮兮地笑道。 “少胡说。“万兴旺瞪了他一眼,“人家是来做采访的,别什么话都往那上头想。“ “俺可没胡说。“阿克夫嘿嘿一笑,“老板,您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总不能一辈子光棍吧?“ 万兴旺没理他,转身就往门外走。 “告诉孙麻子,今晚加班赶工。罗布泊那边的基础设施必须在月底之前完工,我等不及了。“ 阿克夫应了一声,颠颠地跑去传达命令了。 万兴旺站在基地门口,看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工地,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棋。 林雨桐的采访只是个开始,等纪录片播出去,全国都会知道他的名字。到那时候,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怕是又要跳出来了。 不过没关系,他万兴旺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跟人斗。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林雨桐的采访车走后第三天,一封请柬送到了万兴旺手里。 请柬是省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老板陈胖子送来的,说是想请万总去省城坐坐,顺便谈一笔合作。 万兴旺看着那张烫金的请柬,冷笑一声。 “陈胖子?这老小子什么来头?“ 阿克夫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老板,这陈胖子是省城有名的土财主,据说跟吴主任那帮人也有来往。他请咱们,怕是没安好心。“ “没安好心?“万兴旺把请柬往桌上一扔,“管他安不安好心,老子去会会他,看看这老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天后,省城醉仙楼。 这座三层高的酒楼在九十年代的省城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豪华场所,里面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来吃饭的非富即贵。 万兴旺穿着那件旧军大衣,脚上蹬着双解放鞋,大摇大摆地走进酒楼大门。他身后跟着阿克夫和两个带枪的护卫,那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谈生意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哎呀呀,万总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胖子从楼梯口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双手不停地搓着。这人穿着一身绸缎长衫,手指上套着好几个金戒指,一看就是个暴发户。 “你就是陈胖子?“万兴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也没伸手,“有什么事,直说。“ 陈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了起来:“万总果然爽快,那就里面请,咱们边吃边谈。“ 包厢里摆了一桌子的山珍海味,酒也是陈年茅台,可万兴旺连正眼都没瞧一下,直接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缸就喝。 “陈老板,我时间宝贵,你有话就直说。“ 陈胖子干笑两声,挥挥手让服务员退下,然后凑到万兴旺耳边说道:“万总,我听说您那‘血玉红枣精粹油‘卖得特别好,供不应求啊。我这边有个路子,能帮您把货卖到东南亚去,那边的华人富商多得是,出手比德国人还阔绰。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万兴旺眯起眼睛看着他:“什么路子?“ 陈胖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轻轻推到万兴旺面前。 “这是一百万的定金,算是我的诚意。只要您跟我合作,这精油的东南亚总代理权就归我了。您放心,价格好商量,绝不会让您吃亏。“ 万兴旺拿起那张支票,看都没看就撕成了碎片。 “陈老板,你这钱,我不收。“ 陈胖子的脸色瞬间变了:“万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万兴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老板,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这精油,一滴都不可能给你。“ “为什么?“陈胖子急了,“我的价钱比德国人高一成,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为什么?“万兴旺冷笑一声,指着陈胖子的鼻子说道,“因为你这人我不信。你跟吴主任那帮人有来往,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初吴主任想吞我的项目,就是你在背后给他牵线搭桥。现在吴主任进去了,你又跑来找我合作?你当我是傻子?“ 陈胖子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万兴旺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万兴旺,你给我站住!“陈胖子急了,从椅子上蹦起来,“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我背后可是有人撑腰的。你要是敢得罪我,我让你那破枣子一瓶都卖不出去!“ 万兴旺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眼神冷得像冰。 “撑腰?好啊,你告诉我,是谁在给你撑腰?“ 陈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咬牙说道:“这你别管,反正你得罪不起!“ “得罪不起?“万兴旺冷笑一声,大步走回来,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揪住陈胖子的衣领,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陈胖子,老子告诉你。这世道上,没有我万兴旺得罪不起的人。你那靠山再硬,硬得过西北军区的赵司令员?硬得过国家科工委的陈副主任?你要是想玩,老子陪你玩到底。看看最后是你的脖子硬,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第429章 善罢甘休? 说完,他一松手,陈胖子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万兴旺拍了拍手上的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身后,陈胖子瘫坐在地上,脸色铁青。他知道,今天这一出,算是彻底把万兴旺给得罪死了。 “老板,那姓陈的不会善罢甘休的。“阿克夫跟在万兴旺身后,有些担忧地说道。 “善罢甘休?“万兴旺冷笑一声,“他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老子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果。走,回去。“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万兴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知道,陈胖子这种人不会就此罢休。他背后那些势力,也不会坐视他坐大。 但那又怎样? 他万兴旺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跟人斗。 陈胖子那顿饭局之后的一个月,黑沙谷基地接连出了几档子怪事。 先是省城的几家银行突然收紧了信贷,说什么“总行有新规定“,不愿意再给星火集团提供贷款。然后是几个跟万兴旺合作多年的供货商突然毁约,宁可赔违约金也不愿继续履约。最后,连铁路部门那边也出了岔子,原本说好的车皮计划被无限期推迟。 “老板,这明摆着是有人在背后使坏。“苏清冷皱着眉头,手里拿着一叠催款单,“这几家银行同时收紧信贷,要说没有串通,打死我也不信。“ 万兴旺端着茶缸,脸色平静。 “陈胖子那老小子,动作倒是挺快。“ “那咱们怎么办?“阿克夫急了,“要是资金链断了,这边的工程可就全停了。“ 万兴旺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他转过身,看向苏清冷,“清冷,把咱们这几个月攒下来的黄金盘点一下,看看还剩多少。“ 苏清冷愣了一下:“老板,您是想……“ “卖。“万兴旺吐出这一个字,“我万兴旺做事从来不靠别人。这帮人想用钱来卡我的脖子,老子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财大气粗。“ 三天后,万兴旺带着一百公斤黄金,直奔省城最大的金店。 这家金店是全省最大的黄金交易商,老板姓马,人称“马半城“,据说跟省里不少大人物都有来往。 “万总,您这是要卖黄金?“马老板看着万兴旺带来的那一百公斤金砖,眼睛都直了。 “卖。“万兴旺把金砖往柜台上一扔,“市价九折,你收不收?“ 马老板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收收收!万总的货,我马某人求之不得!“ 一百公斤黄金,当场交易完毕,万兴旺拿到了一张两千多万的银行本票。 拿着这笔钱,万兴旺又去了省城的几家大型国企。 “什么?你们想用黄金换原材料?“省钢铁厂的厂长看着万兴旺递过来的合作方案,一脸不可思议。 “对。“万兴旺点点头,“我出一公斤黄金,换你们十吨特种钢材。价格比市场价低两成,你看怎么样?“ 厂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万总,你这是要跟我们国企抢饭吃啊?“ “不是抢饭吃,是互利共赢。“万兴旺把合同往桌上一放,“我这边的工程量大,你们的特种钢材正好是我需要的。只要咱们合作愉快,以后这生意长着呢。“ 厂长仔细看了看合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盯着万兴旺看了半晌,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万总,你这魄力,我服。成交!“ 接下来的几天,万兴旺马不停蹄地跑遍了省城大大小小的企业,用黄金换原材料,用诚意换合作。他的商业头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让那些原本等着看他笑话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老板,您这一手玩得漂亮啊!“阿克夫看着万兴旺拿回来的一叠合同,眼睛都亮了,“有了这些东西,那帮银行就算想卡脖子也卡不住了。“ 万兴旺却摇了摇头:“这只是权宜之计。银行那边的问题不解决,迟早还是个隐患。“ “那怎么办?“ 万兴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猛地站起身。 “走,去京城。“ 三天后,京城,国家科工委。 万兴旺直接闯进了陈副主任的办公室,把一叠材料往桌上一拍。 “陈主任,您看看这个。“ 陈副主任拿起材料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是几家银行联手卡脖子星火集团的证据材料,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次拒贷的时间、理由,以及背后牵线搭桥的人的名字。 “这……这是真的?“陈副主任的声音有些发抖。 “千真万确。“万兴旺冷冷地说道,“陈主任,我当初之所以敢在这沙漠里折腾,就是相信咱们国家的政策。可现在呢?有人想用经济手段把我整死。如果您不管,我就自己去京城找更大的领导。“ 陈副主任沉默了半晌,最后猛地一拍桌子。 “岂有此理!万总,你放心,这事儿我管定了!“ 当天下午,一份措辞严厉的内部通报就从科工委发了出去,点名批评了几家银行的不当行为,并责令他们立即恢复对星火集团的信贷支持。 与此同时,一支由中纪委和审计署联合组成的工作组,也悄悄进驻了省城,开始调查那些银行背后的利益链条。 “老板,这回那帮孙子可算是踢到铁板上了。“阿克夫兴奋得直搓手。 万兴旺却摇了摇头,眼神深邃。 “这只是开始。他们这次输了,不代表以后就会老实。我得想办法,让这帮人再也不敢在我背后动手脚。“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那片晴朗的天空。 “阿克夫,通知下去。明天开始,我要召开‘星火集团首届战略合作伙伴大会‘。把全国能叫得上号的供应商、经销商全都请来,我要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这塔克拉玛干真正的主人。“ 阿克夫咧嘴一笑:“老板,您这是要放大招啊!“ 万兴旺冷笑一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他们想玩阴的,老子就陪他们玩明的。既然他们不想让我好好做生意,那我就把摊子铺得更大。大到他们不敢再伸手,大到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把他们的市场全抢走。“ 窗外,秋日的阳光洒在黑沙谷的每一个角落。 万兴旺站在高坡上,看着那片正在扩张的绿洲,嘴角勾起一抹霸气的弧度。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星火集团首届战略合作伙伴大会的请柬,像雪片一样飞向了全国各地。 请柬上写着:诚邀全国各地有志于西北治沙事业的仁人志士,共襄盛举,共创伟业。 落款是万兴旺亲笔签名,还盖着国家科工委和西北军区的双重大印。 一时间,省城里的大小宾馆全都爆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企业家、经销商、科研院所的专家学者,坐飞机的坐飞机,坐火车的坐火车,生怕错过这场盛会。 大会定在省城最大的会议中心召开。等万兴旺坐着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到达会场门口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都有些意外。 会场外面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面包车,甚至还有几辆挂着军用牌照的吉普车。记者们扛着摄像机堵在门口,见万兴旺一下车就蜂拥而上。 “万总,请问您召开这次大会的初衷是什么?“ “万总,有传言说您的‘血玉红枣精粹油‘即将涨价,请问是真的吗?“ “万总,有人说您是当代的治沙英雄,您怎么看?“ 万兴旺挥了挥手,示意记者们让开,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会场。 会议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前排是各省农业部门的领导和中科院的专家学者,中间是各地的企业家和经销商,后排则是闻讯赶来的普通群众。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上千人。 万兴旺走上主席台,在主位上坐下,手里依旧端着那个印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搪瓷茶缸。 “各位,感谢大家赏脸来参加这个大会。“万兴旺环顾四周,声音洪亮,“今天我把大家请来,不是来听我吹牛的,是来谈生意、谈合作的。“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万兴旺继续说道:“我万兴旺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我就问大家一句——你们想不想赚钱?“ 台下哄堂大笑,有人喊道:“万总,谁不想赚钱啊?您有什么门路,快说啊!“ 万兴旺也笑了,指着身后的大屏幕说道:“这是我们星火集团这三年的成绩单。三百万亩绿洲,十万吨红枣,还有价值连城的‘血玉红枣精粹油‘。这些东西,放在市场上能卖多少钱?我告诉大家,少说也值上百亿。“ 台下响起一阵惊叹声。 “但我不满足。“万兴旺话锋一转,“塔克拉玛干有三十三万平方公里,我现在才改造了不到百分之一。我想在十年之内,让整个塔克拉玛干都绿起来。这个目标,靠我一个人完不成,得靠大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 “我今天就放一句话——谁愿意跟我万兴旺合作,我都欢迎。种子、技术、设备、资金,我全都要。你们出人、出钱、出力,我出技术、出管理、出销路。赚到的钱,咱们按比例分成,绝不让任何一个合作伙伴吃亏。“ 台下彻底沸腾了。企业家们纷纷举手想要提问,专家学者们则忙着记录万兴旺说的每一个字。 “万总,请问合作的门槛是什么?“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站起来问道。 “没有门槛。“万兴旺摆摆手,“哪怕你只有十亩地,只要愿意种枣树,我都收。但有一条——品质必须过关。我万兴旺做生意讲究的是货真价实,谁要是敢以次充好砸我的招牌,我让他赔得倾家荡产。“ “万总,精粹油的价格还会涨吗?“另一个西装革履的商人问道。 “会。“万兴旺毫不犹豫地点头,“成本在涨,产量有限,需求旺盛,不涨才怪。但我跟大家透个底,第一批跟我合作的经销商,我给他们的价格是最低的。等以后规模上去了,价格自然会稳定下来。“ 整场大会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万兴旺一个人在台上说了两个多小时,回答了几十个问题,嗓子都说哑了。 大会结束时,现场签订的合作协议堆满了整整一张桌子。种子、设备、资金、人才,应有尽有。 “万总,您这一手玩得漂亮啊!“阿克夫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有了这些合作,那帮想卡脖子的人怕是得哭死。“ 万兴旺却摇了摇头,眼神深邃。 “这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签订合同的经销商和企业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帮人今天之所以愿意跟我合作,是因为看到了利益。等他们赚到钱了,就会生出别的心思。到那时候,这场仗才算真正开始。“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不过没关系。我万兴旺这辈子什么没见过?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夕阳西下,会议中心外面的人越聚越多。 万兴旺站在窗边,看着那些满脸兴奋的人群,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他知道,这些合作只是表面的繁华。真正危险的敌人,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但那又怎样? 他万兴旺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跟人斗。 这场沙漠里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万兴旺正在黑沙谷的指挥部里审阅合同文本,阿克夫急匆匆地跑进来。 “老板,出大事了!“ 万兴旺抬起头:“什么事?“ “罗布泊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人在咱们禁区边上私自打井,被孙麻子带人给扣了。可那帮人不服气,还叫来了当地驻军的人,非说咱们无权干涉他们的行动。“ 万兴旺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 “走,去看看。“ 两个小时后,罗布泊基地外围。 十几辆军用吉普车横在路中间,挡住了万兴旺的车队。领头的军官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大尉军衔,一脸桀骜不驯。 “谁是万兴旺?“那大尉瞥了一眼从车上下来的万兴旺,语气傲慢,“我是边防某团三营营长,姓王。我奉命在这一带进行例行巡逻,你们星火集团凭什么私设禁区,阻碍军用通行?“ 万兴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也没急着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王营长是吧?你说你是来‘例行巡逻‘的,我倒想问问,你巡逻怎么巡到我家门口来了?这罗布泊深处方圆五十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你们军用吉普车是怎么开进来的?“ 王营长脸色一变,强撑着说道:“这是军事机密,不方便透露。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有权在这一带活动就行了。“ “有权?“万兴旺冷笑一声,“王营长,你这‘权‘是谁给的?我这儿可是有西北军区司令部签发的特级禁区批文的。你要是想进去,可以,先让你们团长给赵司令员打个电话。否则,谁也别想踏进我这禁区一步。“ 王营长被他说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却说不出话来。他虽然是军人,可也知道赵司令员的分量。那可是西北军区的最高指挥官,比他这个小小的营长高了不知道多少级。 “万兴旺,你别以为有军队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王营长咬牙说道,“我告诉你,我背后可是有人撑腰的!“ “哦?“万兴旺挑了挑眉毛,“谁啊?说来听听。“ 王营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总不能说,是陈胖子那老小子在背后给他递的消息吧? 万兴旺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王营长,我劝你一句。“他走到王营长面前,压低声音说道,“你一个当兵的,就老老实实守好你的边防。别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陈胖子那老小子给你许了什么好处我不知道,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我这儿动手,明天你这份差事怕是就保不住了。“ 王营长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看着万兴旺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恐惧。 “撤!“他猛地一挥手,带着那帮人跳上吉普车,头也不回地跑了。 万兴旺看着那些远去的车辆,眼神冷得像冰。 “老板,这事儿透着邪乎。“阿克夫凑过来,“那陈胖子怎么还能调动军队?“ “他调动不了军队。“万兴旺摇摇头,“是有人借军队的手来试探我。看来,这背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他转过身,看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沙海。 “阿克夫,通知赵参谋,让他派人把这片禁区给我守严实了。从今天起,任何人进出都要有我亲笔签发的通行证。另外,让人去查查,陈胖子最近都跟什么人来往。特别是那些军队里的人。“ 阿克夫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万兴旺独自站在沙丘上,看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荒原,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棋。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不会就此罢休。 但他不怕。 他万兴旺这辈子,就是从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越是有人想整他,他就越要活出个样子来。 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带起一丝丝回甘。 就像这片沙漠一样。 苦尽,才能甘来。 陈胖子那边的风波刚刚平息,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又摆到了万兴旺面前。 省城那边的合作商传来消息,说有几家企业开始仿制“血玉红枣精粹油“了。虽然品质比不上正品,但因为价格低廉,还是抢走了不少市场。 “老板,这帮孙子的动作够快的啊。“阿克夫看着那几份检测报告,气得直骂娘,“俺们辛辛苦苦研发出来的东西,他们说仿就仿了。“ 万兴旺接过报告扫了一眼,脸色平静得出奇。 “仿制是正常的。“他把报告放到桌上,“我这精油配方虽然没有申请专利,但也不是谁想仿就能仿的。这帮人的产品,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质量肯定过不了关。“ “可是……“阿克夫急了,“那帮孙子卖的价格低啊,好多不明真相的老百姓都被骗了。“ 万兴旺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忙碌的工地。 “让他们仿。“他突然说道,“仿得越快,死得越惨。“ 阿克夫愣了一下:“老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帮人不懂得敬畏。“万兴旺转过身,眼神凌厉,“他们以为仿个配方就能跟我抢市场?做梦。等这帮人的产品出了问题,砸的是他们自己的招牌。到那时候,我再站出来收拾残局,市场不就全回来了?“ 阿克夫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老板,您这招够阴的!“ “阴?“万兴旺冷笑一声,“这叫市场竞争。我万兴旺做生意,从来都是光明正大。是他自己不争气,怨不得别人。“ 果然,没过多久,那些仿制的产品就开始出问题了。 先是南方某省爆出消息,说有人服用了仿制的“红枣精粹油“后出现了严重的过敏反应,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接着,其他省份也陆续传出了类似的消息。 一时间,那些仿制品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老板,成了!“阿克夫拿着刚收到的传真,兴奋得直蹦,“那帮仿制的企业全都被查封了,经销商跑得跑,散的散。市场上现在又只剩下咱们一家了!“ 万兴旺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这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大鱼还没露面呢。“ “大鱼?“阿克夫有些不解。 万兴旺没解释,只是走到那张挂满了各种线索的地图前,目光落在了一个标着“京城“的红点上。 “阿克夫,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我要亲自去一趟京城。“ “去京城?“阿克夫愣住了,“老板,您去京城干什么?“ 万兴旺转过身,眼神深邃。 “去会会那些躲在暗处的朋友。“ 三天后,京城,某部委大楼。 万兴旺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脚上却依旧是那双洗得发白的解放鞋,手里依旧端着那个搪瓷茶缸。他这副打扮在大楼里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 但他毫不在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气质儒雅,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杨部长,万总到了。“秘书小声提醒道。 第430章 万总,久仰大名。请坐 老者抬起头,看向万兴旺,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万总,久仰大名。请坐。“ 万兴旺没坐,只是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然后直截了当地问道:“杨部长,您找我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杨部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万总果然爽快。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他站起身,走到万兴旺面前,“你这几年在塔克拉玛干折腾出的动静,京城这边都看在眼里。有人欣赏你,想拉你一把;也有人嫉妒你,想踩你一脚。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听听你自己的意思。“ “我自己的意思?“万兴旺挑了挑眉毛,“杨部长,我就是个种地的,没什么大的志向。我只想把树种种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至于其他的,我没兴趣。“ “没兴趣?“杨部长眯起眼睛,“万总,你可要想清楚。在这个世道上,不进则退。你要是没有靠山,迟早会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 万兴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 “杨部长,您这话说得不错。但我万兴旺这辈子,从来不靠别人。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硬气,才是真硬气。“ 他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杨部长,我今天来是想告诉您一句话。我万兴旺不会站队,也不会投靠任何人。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情。如果有人想动我,尽管放马过来。“ 说完,他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身后,杨部长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 万兴旺走出大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让我站队?做梦。“ 他转身钻进越野车,引擎轰鸣,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属于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 第91章 从京城回来之后,万兴旺把自己关在指挥部里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不吃不喝,只是盯着那张挂满了各种线索的地图发呆。阿克夫和苏清冷轮流在外面守着,谁也不敢进去打扰他。 第三天傍晚,万兴旺终于推开门走了出来。 “老板,您可算出来了!“阿克夫连忙迎上去,“您这几天不出门,把俺们都急死了。“ 万兴旺没理他,只是冲着门外喊道:“清冷,进来。“ 苏清冷应声而入,手里抱着一叠刚整理出来的资料。 “老板,这几天我又查到了一些新的线索。“她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那个陈胖子背后的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他跟京城某位领导的秘书走得很近,而且……而且我还查到,先锋种业那边最近又在活动,好像在筹划什么新的阴谋。“ 万兴旺点点头,走到那张地图前,伸手在几个关键的位置上点了点。 “清冷,你看看这些。“他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红点,“陈胖子、先锋种业、省里的某些官员、还有京城那边的势力。这些人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但实际上全都有联系。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搞垮我万兴旺,抢走我这几年的心血。“ 苏清冷沉默了半晌,然后问道:“老板,那咱们怎么办?“ 万兴旺转过身,眼神凌厉。 “怎么办?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他走到窗边,指着远处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清冷,我有个计划。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加速扩张。我要在三年之内,把星火集团的规模扩大十倍。到那时候,这些人就是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扩张十倍?“苏清冷愣住了,“老板,这目标是不是太大了?“ “大?“万兴旺冷笑一声,“这算什么。我告诉你,我要把整个塔克拉玛干都变成我的枣园。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片沙漠,姓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通知海因里希。我要跟他谈一笔更大的生意。“ “什么生意?“ 万兴旺转过身,看着苏清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要让他帮我把精粹油的生意做到全球去。欧美、东南亚、中东、非洲,我要让‘血玉红枣精粹油‘成为世界上最高端的保健品。到那时候,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在我背后捅刀子。“ 苏清冷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老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联系海因里希。“ 万兴旺点点头,走到桌前,端起那个已经空了茶缸。 “去准备吧。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个月,星火集团开始了疯狂扩张。 一方面,万兴旺加快了塔克拉玛干腹地的开发速度,又新开辟了两片大型种植基地,总面积超过了一千万亩。另一方面,他通过海因里希的关系,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布局销售网络。 精粹油的价格一涨再涨,从最初的一滴换一克黄金,涨到了现在的两克、三克。可即便如此,订单还是像雪片一样飞来,供不应求。 “老板,今年的产值已经突破五十亿了。“阿克夫拿着刚统计出来的报表,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照这个势头下去,明年破百亿不是问题!“ 万兴旺接过报表扫了一眼,随手放到一边。 “产值是次要的,关键是把品质稳住。“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告诉孙麻子,那几条新的提炼线必须加班加点地建设。我要在入冬之前,让产量翻三倍。“ “好嘞!“阿克夫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万兴旺又叫住了他,“陈胖子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阿克夫想了想,说道:“自从上回那事儿之后,陈胖子就老实多了。不过我听说,他最近好像在跟省里的某些人走动,也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万兴旺眉头一皱,沉吟半晌。 “继续盯着他。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老板放心!“阿克夫拍着胸脯保证,“那老小子要是敢耍花招,俺第一个不饶他。“ 阿克夫走后,万兴旺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方那片金色的沙海。 他知道,陈胖子不会就此罢休。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也不会坐视他坐大。 但那又怎样? 他万兴旺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跟人斗。 这场沙漠里的游戏,他已经准备好了,要玩到底。 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带着一丝丝回甘。 就像这片沙漠一样。 苦尽,才能甘来。 深冬的塔克拉玛干,冷得能把人的骨头都给冻脆了。 可黑沙谷的工地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几千号汉子顶着呼啸的寒风,在冰天雪地里挥汗如雨。巨大的提炼炉日夜不停地运转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枣香和机油的味道。 万兴旺裹着件羊皮大衣,站在指挥部的露台上,看着下方那片灯火通明的工地。茶缸里的姜汤早就凉透了,他也懒得换,只是机械地一口一口抿着。 “老板,省城那边来消息了。“苏清冷快步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陈胖子出事了。“ 万兴旺眼神一动:“什么事?“ “省纪委的人昨天半夜把他带走了。说是有人举报他行贿受贿、偷税漏税,涉案金额高达好几个亿。“苏清冷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听说是京城那边直接下的令,省里连保他的机会都没有。“ 万兴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猛地转身走回屋里。 “阿克夫!“ “到!“阿克夫从隔壁房间冲出来,一脸懵懂。 “带上几个兄弟,跟我去省城。“ “去省城?“阿克夫愣住了,“老板,这大半夜的,您去省城干什么?“ 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去看热闹。“ 三天后,省城,某看守所。 万兴旺站在会见室的铁窗外面,看着里面那个形容枯槁的胖子,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胖子瘦了,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原本油光满面的脸如今变得蜡黄蜡黄的,眼窝深陷,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万……万总……“陈胖子看见万兴旺,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您来看我笑话了?“ 万兴旺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搪瓷茶缸,在手里把玩着。 “陈胖子,我来看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寒的冷意,“当初你找我合作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万兴旺不喜欢跟不老实的人打交道。你不听,非要跟我玩花样。现在好了,玩出事来了吧?“ 陈胖子的脸抽搐了一下,眼眶子里竟然泛起了泪光。 “万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猛地跪在地上,双手抓着铁栏杆,嚎啕大哭,“您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只要您愿意拉我一把,我这辈子都给您当牛做马……“ 万兴旺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心里却没有半点快意。 “饶了你?“他把茶缸往桌上一顿,“陈胖子,你知道你害了多少人吗?你跟吴主任那帮人勾结,差点把我的项目给搅黄;你给那些仿制品开绿灯,让多少老百姓上了当;你调动军队来围堵我,差点引发军事冲突。这些账,你以为跪两下就能算了?“ 陈胖子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万兴旺看着他,沉默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这些账自然有人跟你算。我今天来,不是来落井下石的,是来告诉你一句话。“ 他蹲下身,与陈胖子平视。 “陈胖子,你听好了。我万兴旺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后捅刀子的人。但我也知道,你不过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你要是想争取个从宽处理,就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谁找过你,谁指使过你,你背后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 陈胖子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地点头:“我说!我全说!只要能保住命,我什么都说!“ 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就好好配合。别让我失望。“ 他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对了,陈胖子,还有一件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你那些不义之财,我会让人一分一厘地查清楚。该退的退,该罚的罚,谁也别想占便宜。“ 说完,他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身后,陈胖子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万兴旺走出看守所大门,外面的冷风刮得他睁不开眼。 “老板,那老小子怕是要把牢底坐穿了。“阿克夫凑上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快意。 “坐穿牢底是便宜他了。“万兴旺裹紧了大衣,“走,回基地。“ 越野车在冰雪覆盖的公路上疾驰,万兴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陈胖子的落马,只是一个开始。他背后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才是他真正要清理的目标。 “清冷。“他突然开口,“从明天开始,全面审计星火集团内部的所有合作项目。任何人、任何企业,只要有问题,一律清除出去。“ 苏清冷愣了一下:“老板,这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万兴旺睁开眼睛,目光锐利,“我万兴旺做事,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谁要是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鬼,别怪我不客气。“ 苏清冷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老板。“ 万兴旺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这场清理门户的行动,会得罪很多人。 但那又怎样? 他万兴旺这辈子,从来不怕得罪人。 他怕的,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清理门户的行动,比万兴旺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星火集团内部的问题其实并不严重,毕竟他这两年一直在忙着扩张,没给那帮蛀虫太多可乘之机。但即便如此,苏清冷还是查出了几个吃里扒外的中层干部,涉案金额虽然不大,却足以让万兴旺勃然大怒。 “全部开除,移交司法处理。“万兴旺一拍桌子,“我万兴旺的队伍里,容不下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处理完内鬼之后,万兴旺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布局下一步。 陈胖子的落马,在省城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些原本跟陈胖子走得很近的官员们,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被牵连进去。一时间,找关系说情的人络绎不绝,可全都被万兴旺挡在了门外。 “万总,这些都是省里的老关系,您看是不是……“李部长亲自出面,想替几个朋友说情。 “李部长,咱们是朋友,但公是公,私是私。“万兴旺毫不留情面,“该查的查,该办的办,谁也别想蒙混过关。“ 李部长被他这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摇头叹气地走了。 省里的反腐风暴,一时间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的焦点。老百姓们茶余饭后都在说这事,不少人还拍手称快。 “这回可算是把那帮蛀虫给收拾了!“ “听说是那个种枣树的万总带头揭发的,这人有两下子啊!“ “什么两下子,我看是有良心!你看看人家干的事,再看看那帮贪官污吏,差距太大了!“ 万兴旺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操心。 开春之后,塔克拉玛干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大雪。鹅毛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把整个沙漠都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棉被。 “老板,这雪下得好啊!“孙麻子站在营地门口,看着那片银装素裹的世界,脸上的笑容比雪花还灿烂,“俗话说得好,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这场雪一下,明年的枣子肯定大丰收!“ 万兴旺点点头,眼神却望向远方。 “丰收是好事,但也得防着点。“ “防什么?“ “防那些眼红的人。“万兴旺转过头,“告诉兄弟们,这段时间都精神着点。那帮人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 # 第94章 正月十五刚过,一辆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轿车驶入了黑沙谷基地。 车上下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派头十足。 “万总,您好您好。“中年人一见到万兴旺就热情地伸出手,“我是国家农业部乡镇企业局的,姓张,叫张志远。京城那边让我下来调研,想看看您这边有什么需要上级帮忙解决的问题。“ 万兴旺跟他握了握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张局长,欢迎。不过我这儿条件简陋,怕是招待不周。“ “哎,万总您太客气了。“张志远笑着摆摆手,“我就是来学习的,可不敢给您添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张志远带着几个随从在基地里转来转去,问东问西,记录了不少东西。万兴旺让人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自己却一直保持警惕。 果然,第五天头上,张志远找到了万兴旺。 “万总,有个情况想跟您沟通一下。“张志远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不少,“我们在调研过程中发现,您这个项目在土地使用、环保审批等方面,好像还有一些手续不太完善。上面的意思是,想请您尽快补办一下相关证件。“ 万兴旺眉头一皱:“手续不完善?张局长,我这儿可是有国家科工委和西北军区的双重批文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手续不完善?“ 张志远干笑两声,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万总,您别误会。这不是我们农业部出的文件,是……是上面某个领导的意思。“ 万兴旺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是一份内部函件,上面写着关于规范星火集团经营行为的几点意见。虽然措辞含糊,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有人在借题发挥,想卡他的脖子。 “张局长。“万兴旺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我跟你说实话。这份东西,我不认。“ 张志远脸色一变:“万总,这可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的意思?“万兴旺冷笑一声,“张局长,我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这星火集团是我万兴旺拿命换来的,不是哪个领导的私产。谁想动我,先问问这沙漠里的几万名工人答不答应。“ 张志远被他这话噎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却说不出话来。 万兴旺站起身,走到窗边。 “张局长,你今天听到的话,我不希望传出去。“他回过头,眼神凌厉,“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我万兴旺不怕查,也不怕整。他们想玩什么花样,我接着就是。但如果他们敢损害这帮跟着我干活的老百姓的利益,我万兴旺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跟他们干到底。“ 张志远灰溜溜地走了。 当天晚上,万兴旺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给京城的老陈打了个电话。 “老陈,有个情况想跟你通个气……“ 电话里,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然后传来老陈低沉的声音。 “兴旺,这件事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你放心,我会帮你处理的。但你也得有个心理准备,这帮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万兴旺攥紧电话,声音沉稳。 “老陈,谢谢你。但我万兴旺从来不指望别人帮我出头。他们想整我,我就让他们看看,我万兴旺到底有几斤几两。“ 挂断电话,万兴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雪原。 他知道,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但他不怕。 他万兴旺这辈子,就是从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 这场仗,他必须打赢。 第431章 老板,这帮人嘴太紧了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跟着他干活的老百姓。 万兴旺的调查行动,并没有取得太大的进展。 那些官员们一个个滑得像泥鳅,任凭他怎么追问,就是不肯松口。有的装聋作哑,有的打太极,还有的干脆避而不见。 “老板,这帮人嘴太紧了。“阿克夫急得直跺脚,“俺们查了这么久,连个屁都没查到。“ 万兴旺却不着急。他让人继续盯着,自己则把精力重新放回了基地建设上。 他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只要他稳扎稳打,把事业做得越来越大,那些躲在暗处的人迟早会露出狐狸尾巴。 开春之后,塔克拉玛干迎来了一年中最繁忙的时节。 三百万亩红枣林开始抽芽,几千台农业机械同时作业,场面蔚为壮观。万兴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天黑了还在工地上转悠,整个人晒得黑炭似的,却精气神十足。 “老板,您得注意身体啊。“苏清冷看着万兴旺日渐消瘦的脸,有些心疼,“这阵子您都没怎么休息过,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万兴旺摆摆手:“没事,我还扛得住。“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目光却投向了远方。 “清冷,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吗?“ 苏清冷摇摇头。 “因为我想让那些看不起西北人的人看看,我们这帮‘土包子‘,也能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热血沸腾的力量。 “这片沙漠,是我们祖祖辈辈受苦受难的地方。那些外乡人说起西北,脑子里就是‘穷‘、‘落后‘、‘风沙大‘。可我偏不信这个邪。我要让这片沙漠变成绿洲,变成金窝,变成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好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坚定。 “所以,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我都不会退缩。因为我身后,是几百万西北老百姓的期望。“ 苏清冷听得眼眶子都有些发红。 “老板,我懂了。“ 万兴旺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回了工地。 夕阳西下,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个背影,在金色的沙海里显得格外高大。 五月的塔克拉玛干,已经热得能把鸡蛋给烤熟。 可黑沙谷的工地上,却是一片欢腾。因为今年的枣树,长得比往年都要好。 “老板,您快来看!“孙麻子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这枣子,比去年大了整整一圈!“ 万兴旺走到枣林里,摘下一颗红枣放在手心里。那枣子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泛着血红色的光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好兆头。“万兴旺点点头,“照这个长势,今年的产量至少能翻一番。“ 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基地都沸腾了。工人们兴奋得嗷嗷叫,干起活来更加卖力。 可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 “老板,不好了!“阿克夫连滚带爬地跑进指挥部,“省里……省里来人了!说是要查封咱们的提炼厂!“ 万兴旺眉头一皱:“查封?凭什么?“ “说是有人举报咱们的精粹油含有违禁成分,要送去检测!“阿克夫急得满头大汗,“俺们那产品都是经过严格检测的,怎么可能有违禁成分?这分明是有人想搞咱们啊!“ 万兴旺猛地站起身,眼神凌厉。 “走,我去看看。“ 基地门口,停着好几辆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的执法车。十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往外搬设备,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脸傲慢。 “谁是万兴旺?“那中年人看见万兴旺出来,冷冷地问道。 “我是。“万兴旺大步走上前,“你们凭什么查封我的工厂?“ “凭什么?“中年人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有人举报你们的产品含有违禁成分,我们依法进行检查。这是检查令,请你配合。“ 万兴旺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脸色铁青。 “依法检查?我看你们是依法害人吧!“ “万兴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中年人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万兴旺指着他手里的文件,“这检查令是今天刚签发的,可你们的人昨晚就到了。你们是先斩后奏,根本没给我反应的时间。还有,你们说的那个‘举报人‘,我敢打赌,你们绝对不敢说出他的名字。“ 中年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哆嗦了两下,却说不出话来。 万兴旺冷笑一声,转过身冲着身后的工人们喊道: “弟兄们,都看到了吧?这帮人就是来搞咱们的!他们想砸咱们的饭碗,咱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几千名工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中年人被这阵势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风驰电掣地冲了过来,在人群外围急刹停下。 车门推开,钻出来的是赵参谋。 “谁敢动星火集团?“赵参谋大步走上前,声音如雷,“这里是西北军区的战略物资生产基地,谁敢动一下试试?“ 那中年人看见赵参谋,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知道,今天这事儿,怕是办不成了。 “误会,误会。“他干笑两声,冲着手下人挥挥手,“收队,收队。“ 看着那帮人灰溜溜地钻进车里,万兴旺站在原地,眼神冷得像冰。 他知道,这事儿没完。 那些人今天退了,不代表以后就会老实。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带着一丝回甘。 省里来人闹事的事情,很快就在全省传开了。 老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说万兴旺后台硬,连省里的人都敢顶;也有人说这背后肯定有猫腻,不然怎么会有人三番五次地想搞他。 “老板,外面来了一帮记者,说是要采访您。“阿克夫跑进来禀报。 万兴旺皱了皱眉:“又是记者?这回是哪家报社的?“ “不是报社的,是人民日报的。“ 万兴旺愣了一下。人民日报可是党中央的机关报,他们派人来采访,这事儿怕是不简单。 “请进来吧。“ 来的是两个三十来岁的记者,一男一女,男的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女的留着短发干练利落。 “万总,您好。“男的先开口了,“我是人民日报的记者,姓李,叫李明。这是我的同事,小王。我们这次来,是想做一个关于西北治沙典型的深度报道。“ 万兴旺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李记者,你们想了解什么?“ 李明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万总,我们听说您这几年的经历非常传奇。从一个被人嘲笑的‘疯子‘,到现在拥有千万亩绿洲的企业家,这中间肯定有很多故事。我们想把这些故事记录下来,让全国人民都看看。“ 万兴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 “李记者,我跟你说实话。我不是什么企业家,就是个种地的庄稼汉。我之所以能干出这点名堂,靠的就是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知道我刚开始来这儿的时候,碰到过多少困难吗?没钱,没人,没设备。最难的时候,我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可我从来没想过放弃。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坚持下去,这片沙漠迟早会变成绿洲。“ 李明飞速地记录着,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万总,那您对那些想要搞垮您的人怎么看?“ 万兴旺转过身,目光如刀。 “李记者,我跟你说实话。我不怕被人搞。搞垮我的人多了去了,可我到现在还站着。为什么?因为我做的是对的事情。种树治沙,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是我的初心,也是我的底线。谁想动这个底线,我就跟谁拼命。“ 李明被他这话震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万总,您这话够硬气的。“ “硬气?“万兴旺冷笑一声,“我万兴旺做人,从来都是硬气的。软的,硬的,我全接着。但谁要是想在我背后捅刀子,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采访持续了整整两天。万兴旺带着两个记者把整个基地转了个遍,从枣林到提炼厂,从实验室到工人的宿舍,每一个角落都让他们看个仔细。 临走的时候,李明握着万兴旺的手,由衷地感叹: “万总,您是个真正的硬汉。我回去之后,一定把您的故事好好写出来,让全国人民都看看,咱们西北人的骨气。“ 万兴旺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知道,这篇报道出来之后,肯定会引发更大的关注。 但他不怕。 该来的总会来。 他万兴旺这辈子,从来不躲事。 人民日报的报道出来后,在全国引起了轰动。 《一个西北农民的治沙奇迹》——这篇文章详细记录了万兴旺这十几年的经历,从刚开始的被人嘲笑,到后来的被人陷害,再到现在的小有成就,每一个故事都写得催人泪下。 “万总现在可是名人了!“阿克夫拿着报纸,兴奋得直蹦,“您瞧这标题,起得多带劲儿!“ 万兴旺接过报纸扫了一眼,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名人?“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扔,“名人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阿克夫,你记住。这世道上,越是有名的人,树敌越多。那帮人之所以还没动手,是因为还没找到机会。一旦让他们抓住把柄,他们绝对会往死里整我。“ 第432章 老板,那咱们怎么办? 阿克夫的笑容僵住了:“老板,那咱们怎么办?“ 万兴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猛地转身。 “怎么办?很简单。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让那些想搞我的人无从下手。“ 他走到那张挂满了各种线索的地图前。 “阿克夫,把陈胖子交代的那些东西再整理一遍。我要知道,他背后那帮人到底是谁。“ “老板,那老小子交代的东西俺都看过了,可就是找不到突破口啊。“阿克夫挠了挠头,“那些人藏得太深了。“ 万兴旺冷笑一声。 万兴旺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他随手把烟头摁灭在那个印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搪瓷茶缸边上,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劲。 “阿克夫,你觉得陈胖子这种人,凭什么能调动省里的质监局,甚至还能让边防的小营长出来卖命?”万兴旺抬头看着阿克夫,语气平淡,却让阿克夫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阿克夫挠了挠脑门,闷声说道:“老板,这肯定不是陈胖子能办到的事,他顶多就是个跑腿的,背后那人,官儿肯定大得没边了。” “官大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人躲在影子里,还想吃咱们的肉。”万兴旺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塔克拉玛干地图前,手指在省城的位置重重一戳,“陈胖子交代的那几个名字,都是省里跑腿的,真正能拍板的,还没露头呢。” 正说着,苏清冷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传真,脸色有些难看。 “老板,刚接到的消息,先锋种业在省城召开了发布会,宣布他们研发出了最新的‘抗旱红枣二号’,而且已经拿到了省里的专项扶持资金。”苏清冷把传真递给万兴旺,“最关键的是,他们请到了省计委的一位副主任站台。” 万兴旺接过传真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抗旱红枣二号?就他们那点技术,除了坑蒙拐骗,还能种出什么好东西?看来这‘大鱼’是忍不住要浮出水面了。” “老板,这先锋种业背后的老板叫赵坤,是省里那位赵副主任的亲侄子。”苏清冷低声补充道,“陈胖子之前能那么嚣张,据说就是赵坤在后面撑腰。” “赵坤?赵副主任?”万兴旺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浓茶,“这关系网倒是清楚了,一个有权,一个有钱,合伙想把咱们这块肥肉吞下去。”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抢咱们的生意吧?”阿克夫急得直跺脚。 万兴旺没说话,只是盯着茶缸里漂浮的茶叶末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他们想抢生意,那就让他们抢,不过,这肉好不好吃,还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牙口。” “老板,您的意思是?”苏清冷有些不解。 “清冷,你去联系一下海因里希,告诉他,咱们新一批的‘血玉精粹’要提前交付,但是交货地点改在省城的国际商贸交易会。”万兴旺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他们想在省城显摆,那咱们就去给他们添把火。” “在交易会上交货?”苏清冷眼睛一亮,“老板,您这是要当众打他们的脸啊!” “打脸是次要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液体黄金’,什么是滥竽充数的次品。”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阿克夫,去准备车,咱们去一趟省城,我倒要看看,这位赵公子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车队在公路上疾驰,万兴旺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他知道,这次去省城不比以往,那是人家的地盘,明枪暗箭肯定少不了,但他万兴旺这辈子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还没怕过谁。 到了省城,已经是傍晚时分。万兴旺没去那些高档酒店,反而带着阿克夫和苏清冷钻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招待所。 “老板,咱们住这儿是不是太寒碜了点?”阿克夫看着那斑驳的墙皮,有些委屈。 “住得好不如住得稳。”万兴旺瞪了他一眼,“现在的省城,盯着咱们的人比这招待所的苍蝇还多,消停点。” 第二天一早,省城国际展览中心。 先锋种业的展位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鲜红的横幅上写着“利国利民,抗旱先锋”,几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正卖力地向客商介绍他们的产品。 万兴旺穿着那件旧军大衣,手里端着茶缸,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哟,这枣子长得挺水灵啊,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万兴旺随手拿起一颗枣子,在衣服上蹭了蹭,塞进嘴里一咬。 “咔嚓”一声,万兴旺眉头皱了起来,直接把枣核吐在地上。 “这位先生,请您放尊重一点,这是我们最新的科研成果,您不能随便乱吐。”一个工作人员赶紧走过来,一脸不悦。 “科研成果?我看是化肥催出来的吧?”万兴旺冷笑一声,“一股子尿素味儿,也敢叫抗旱红枣?” 周围的客商听到这话,全都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你谁啊?敢在这儿捣乱?”一个身材高大、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从后面走出来,语气阴沉。 万兴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赵坤?” 赵坤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在这儿撒野?万兴旺,黑沙谷那块地你占得够久了,也该挪挪窝了。” “挪窝?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万兴旺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从千军万马中磨炼出来的杀气,让赵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你……你想干什么?这可是省城,不是你的沙窝子!”赵坤有些心虚地喊道。 万兴旺没理他,只是转头看向周围的客商,大声说道:“各位,今天我万兴旺在这儿放句话,想要好枣子,想要好精油,明天去对面的星火展位,我让大家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西北奇迹!” 说完,万兴旺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赵坤在原地气得脸色发青。 “赵少,就这么让他走了?”刚才那个工作人员凑过来,低声问道。 赵坤咬着牙,眼神阴狠:“让他狂!明天我大伯会亲自过来剪彩,到时候我让他万兴旺跪着求我!” 万兴旺回到招待所,苏清冷已经把明天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老板,海因里希已经到了,他带了德国最先进的检测设备,只要明天现场一测,先锋种业那些枣子里的农药残留绝对藏不住。”苏清冷有些兴奋。 万兴旺点点头,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光测农药还不够,我要让赵坤背后那条‘大鱼’也跟着栽个跟头。” 这一夜,省城的灯火忽明忽暗,万兴旺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展览中心,心里出奇地平静。他知道,明天的这场仗,关乎着星火集团的生死存亡,也关乎着塔克拉玛干几万名工人的未来。 但他万兴旺,从来没输过。 清晨的阳光洒在省城展览中心,红地毯铺得老长,彩旗招展,先锋种业的展位前已经围满了人。省里的不少领导都到了,赵副主任坐在主位上,意气风发,正和身边的几个大客商谈笑风生。 “各位领导,各位嘉宾,今天是我们先锋种业‘抗旱二号’的首发仪式,也是我们为西北荒漠化治理贡献的一份心意。”赵坤站在台上,声音洪亮,时不时还往对面星火集团的展位瞟一眼。 对面的星火展位冷冷清清,只有万兴旺一个人坐在那儿喝茶,连个横幅都没拉。 “万兴旺,你不是说要让我们看看奇迹吗?怎么连个撑场面的人都没有?”赵坤忍不住嘲讽道,引来周围一阵哄笑。 万兴旺没理他,只是看了一眼手表,自言自语道:“时间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领事馆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展览中心门口。车门推开,一个身材高大、满头银发的德国人走了下来,身后跟着几个提着精密仪器的技术人员。 “那是……德国化工巨头海因里希先生?”人群中有人惊呼道。 赵坤和赵副主任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犯嘀咕。海因里希可是国际上出了名的难搞,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海因里希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星火集团的展位,在万兴旺面前站定,恭敬地行了个礼。 “万先生,我来取我的‘液体黄金’了。”海因里希用略显生硬的中文说道。 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海因里希的肩膀:“老海,不急,先帮我个忙。” 万兴旺指了指对面的先锋种业展位,大声说道:“那边号称研发出了全世界最好的抗旱红枣,你带了设备,不如现场给大家测测,看看这‘世界第一’到底含金量有多少。” 赵坤脸色一变,赶紧跳下台:“万兴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先锋种业的产品是经过省里有关部门检测的,轮不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既然检测过,那还怕再测一次吗?”万兴旺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赵副主任,“赵主任,您说是吧?真金不怕火炼,咱们当着这么多媒体和客商的面,测一测,也算是给先锋种业正名嘛。” 赵副主任的脸色有些阴沉,他看着万兴旺,心里那股子不安越来越强烈。但他现在骑虎难下,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如果拒绝,那就等于是承认自己心虚。 第433章 这哪是抗旱红枣啊,这简直是毒药! “好!既然万总有这个兴致,那就测一测!”赵副主任咬着牙说道,“不过万兴旺,要是测出来没问题,你得当众给先锋种业道歉!” “没问题。”万兴旺爽快地答应了。 海因里希挥了挥手,几个德国技术人员立刻抬着仪器走了过去。先锋种业的工作人员想拦,却被万兴旺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检测现场鸦雀无声,只有仪器的嗡鸣声在回荡。赵坤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心里清楚,那些枣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分钟后,海因里希接过一张打印出来的报告,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万先生,这简直是犯罪!”海因里希把报告拍在桌上,声音提高了八度,“这种红枣里的硝酸盐含量超标了三倍,农药残留更是严重超标,最可怕的是,里面还含有大量的生长激素!这种东西吃进肚子里,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全场哗然! “什么?生长激素?农药残留超标?” “这哪是抗旱红枣啊,这简直是毒药!” “先锋种业这不是害人吗?” 客商们纷纷往后退,刚才还挤破头的展位,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赵坤脸色惨白,指着海因里希喊道:“你胡说!你肯定是万兴旺请来的托儿!大家别信他的!” “胡说?”海因里希冷笑一声,“我是德国巴斯夫集团的首席技术官,我的检测报告在国际上具有法律效力。赵先生,如果你有异议,我们可以去国际法庭对质。” 赵副主任此时已经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狠狠瞪了赵坤一眼,转身就想走。 “赵主任,别急着走啊。”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挡在路中间,“这事儿还没完呢。” “万兴旺,你还想干什么?”赵副主任语气冰冷,眼神里透着股子威胁。 “不干什么,我就是想请各位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西北红枣。”万兴旺从展位下面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打开盖子,几颗如红玛瑙般的血玉红枣静静地躺在里面。 海因里希走过去,拿起一颗枣子,眼神瞬间变得迷醉。 “万先生,这才是大自然的馈赠。”海因里希示意技术人员再次检测。 五分钟后,报告出来了。 “各项指标完美,微量元素含量是普通红枣的十倍,没有任何化学残留。”海因里希激动地说道,“万先生,按照咱们的约定,这批精油的价格,我愿意再提高两成!” 周围的客商眼睛都红了。提高两成?那得是多少钱啊! 万兴旺看着脸色铁青的赵副主任,淡淡地说道:“赵主任,治沙不是请客吃饭,更不是搞面子工程。拿老百姓的健康开玩笑,这笔账,早晚得算。” 赵副主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赵坤缩在后面,连个屁都不敢放。 万兴旺站在星火展位前,看着那些蜂拥而至的客商,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赵家在省城的根基很深,这次虽然丢了面子,但肯定会变着法子找补回来。 “老板,咱们赢了!”阿克夫兴奋得直搓手。 万兴旺摇了摇头,看向远方:“还没赢,这场仗,才刚打到一半。” 他转过头看向苏清冷:“清冷,准备一下,咱们去拜访一下李部长。有些事,得让省里真正管事的人知道了。” 夕阳洒在展览中心门口,万兴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但他手里的茶缸很稳,脚下的步子也很实。 在这片土地上,谁想搞歪门邪道,他万兴旺第一个不答应。 省城的一处幽静茶馆里,李部长正慢悠悠地摆弄着手里的紫砂壶。看见万兴旺进来,他抬起头,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兴旺啊,你今天在展览中心闹的那一出,可是把省里的天都给捅了个窟窿。”李部长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尝尝我刚弄到的龙井。” 万兴旺也不客气,坐下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把那个旧搪瓷茶缸往桌上一放。 “李部长,不是我要捅天,是有人想断了咱们西北几万名工人的生路。”万兴旺直截了当地说道,“先锋种业的事您也看到了,要是让他们那种毒枣子卖出去,坏的不光是咱们西北的名声,那是造孽。” 李部长叹了口气,放下茶壶:“赵家在省里的关系错综复杂,你今天扫了赵副主任的面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刚才我已经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在那儿敲边鼓的。” “敲边鼓?”万兴旺冷笑一声,“让他尽管敲。李部长,我今天来不是来诉苦的,我是来给您送礼的。” 万兴旺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材料,推到李部长面前。 “这是什么?”李部长疑惑地翻开。 看了几页,李部长的脸色就变了。那上面详细记录了赵坤如何通过不正当手段套取省里扶持资金,如何勾结陈胖子非法侵占土地,甚至还有赵坤在省城开设地下赌场的证据。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李部长的声音有些发颤。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万兴旺眼神深邃,“陈胖子在里面蹲着,为了立功减刑,可是交代了不少好东西。李部长,这些材料要是递到省纪委,您说赵副主任还能坐得稳吗?” 李部长沉默了,他盯着那叠材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知道,万兴旺这是在逼他表态。如果他接了这些材料,就等于是和赵家彻底撕破脸;如果不接,万兴旺肯定还有后手。 “兴旺啊,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李部长苦笑着说道。 “李部长,您错了。我这是在帮您清理门户。”万兴旺站起身,语气坚定,“西北的绿洲是老百姓一锹一锹挖出来的,不是那帮蛀虫发财的工具。如果您不敢接,那我就直接去京城,找陈副主任谈谈。” 一听到陈副主任的名字,李部长的眼神猛地一缩。他知道万兴旺和京城那位大佬的关系,要是这事儿真闹到京城,他这个部长也得跟着吃挂落。 “行了,你小子别拿大话激我。”李部长把材料收进包里,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这些东西我会处理,但你需要时间。” “我可以等,但黑沙谷的工程等不了。”万兴旺说道,“赵坤已经在背后动作了,他想断了我们的水路。” “断水路?”李部长眉头一皱。 “黑沙谷上游的水库,现在被先锋种业名下的一家公司承包了,说是要搞什么生态养殖,已经开始截流了。”万兴旺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要是没了水,我那三百万亩枣林就全废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李部长猛地一拍桌子,“水利资源是国家的,谁给他们的权力私自截流?” “权力这东西,在某些人手里就是个章的事儿。”万兴旺淡淡地说道,“李部长,水路的事,您得给我个准信。” “你回去吧,三天之内,我会给你个交代。”李部长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万兴旺走出茶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知道,李部长既然开了口,这事儿就成了一半。但他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别人身上,赵坤那种小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回到黑沙谷,已经是深夜。万兴旺没休息,直接带着阿克夫去了上游水库。 水库大坝边上,几十个穿着黑衣服的汉子正守在那儿,手里拎着钢管,气焰嚣张。 “万总,这帮孙子就是不放水,说是有省里的文件,为了保护生态,必须维持水位。”孙麻子气得眼珠子都红了,“我带兄弟们冲了几次,都被他们挡回来了。” 万兴旺看着那紧闭的水闸,冷笑一声:“保护生态?我看是想要我的命。” 他走到那帮黑衣汉子面前,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手里掂着一根铁棍,斜着眼看着万兴旺。 “你就是万兴旺?赵少说了,这水库现在归我们管,你想用水,去省城找赵少谈谈。”光头冷笑着说道。 万兴旺没理他,只是转头看向阿克夫:“阿克夫,咱们那台大功率推土机呢?” “就在后面山坡上,随时能动。”阿克夫大声回答。 “好,给我开过来。”万兴旺指着水库大坝旁边的简易房,“把那房子给我平了,水闸要是再不开,我就直接把坝给我开了!” “万兴旺,你敢!”光头脸色一变,拎着铁棍就冲了上来。 “砰!” 阿克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闪到了跟前,一脚踹在光头的肚子上,直接把人踹飞出几米远。 “谁敢动一下试试?”阿克夫从腰间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眼神狠辣。 周围的黑衣汉子被震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推土机的轰鸣声从山坡上传来,那巨大的钢铁巨兽咆哮着冲向简易房。 “开闸!我数到三,不开闸我就拆了大坝!”万兴旺的声音在夜色中如惊雷般炸响。 “一!” “二!” 就在万兴旺要喊出“三”的时候,一个急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住手!快住手!” 一辆吉普车疾驰而至,省水利厅的一名处长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 “万总,误会!都是误会!省里刚下的批文,要求立即恢复黑沙谷供水!”处长满头大汗地喊道。 万兴旺看着那名处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李部长那边动手了。 “开闸吧,处长。要是晚了一分钟,我这推土机可就不听使唤了。”万兴旺淡淡地说道。 随着沉重的水闸缓缓升起,清澈的水流如巨龙般奔涌而出,冲向干涸的黑沙谷。 万兴旺站在坝顶,看着那奔腾的水流,心里清楚,这一仗,他赢了。但赵家在省城的根基还没断,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眼神深邃。 “阿克夫,通知下去,收割机队准备,咱们要提前收割!我要在赵家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的精油都运出去!” 黑沙谷的清晨,被一阵急促的钟声惊醒。 万兴旺站在星火大厦的顶层,看着下方那片如红宝石般的枣海,眼神里透着股子决然。 “老板,真的要提前收割?”苏清冷有些担心,“现在的枣子虽然已经红了,但还没到含油量最高的时候,这时候收,咱们的损失可不小。” “损失点钱不打紧,要是被赵家把货给封了,那咱们就真的翻不了身了。”万兴旺沉声说道,“赵副主任虽然被李部长牵制住了,但他在省城经营了这么多年,肯定还有后手。咱们必须抢在前面。” “得嘞!听老板的!”阿克夫猛地一挥手,“全员听令,开镰!” 刹那间,几百台收割机同时发动,钢铁巨兽的咆哮声震动了整个黑沙谷。 这哪是在收枣子,这简直是在抢命。 万兴旺亲自下到田里,脚踩在松软的沙地上,看着那一筐筐红彤彤的枣子被送上卡车。他的眼神始终盯着省城方向的那条公路,他知道,赵坤绝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把货拉走。 果然,下午时分,公路尽头扬起了一阵尘土。 几十辆黑色的轿车和卡车呼啸而至,在黑沙谷的入口处停了下来。赵坤从领头的车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一脸的小人得志。 “万兴旺!停下!全都给我停下!”赵坤扯开嗓门喊道,“省里刚下的查封令,怀疑星火集团涉嫌非法经营,所有物资原地封存,等待调查!”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赵坤,你这批文,是哪家单位出的?”万兴旺斜着眼看着那份文件。 “省计委和省工商局联合签发的!万兴旺,你这次死定了!”赵坤得意地大笑,“给我上,谁敢反抗,直接按暴力抗法论处!” 几十个穿着制服的人员和赵坤带来的黑衣大汉就要往收割区冲。 “我看谁敢动!” 万兴旺猛地把茶缸往地上一摔,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沙谷里格外响亮。 四周,几千名干活的汉子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一个个拎着铁锹、钢钎,眼神不善地围了上来。 “万兴旺,你想干什么?你想造反吗?”赵坤被这阵势吓得脸色一变,声音都有些发抖。 “造反?我万兴旺是国家授勋的治沙模范,我造哪门子反?”万兴旺指着身后那漫山遍野的枣林,“这些枣子是老百姓的心血,是国家的战略物资。你想查封?行啊,拿国务院的红头文件来,否则,谁敢动一下,我就让他在这儿待上一辈子!” “你……你……”赵坤气得浑身发抖,“万兴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枣子根本没熟透,你这是在破坏生产!” “熟不熟,我说了算。”万兴旺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远方。 就在这时,一阵螺旋桨的轰鸣声从天边传来。 两架涂着迷彩色的直升机低空掠过黑沙谷,巨大的风浪吹得赵坤等人东倒西歪。 直升机在空地上稳稳降落,赵参谋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了下来。 “万总,赵司令员说了,黑沙谷的红枣精油是军区特供物资,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借口阻碍生产。”赵参谋走到赵坤面前,眼神冰冷,“这位同志,你的查封令,好像管不到军区头上吧?” 赵坤傻眼了,他看着那些黑漆漆的枪口,腿肚子一阵发软。他怎么也没想到,万兴旺竟然能把军区的人给招来。 “误会……这都是误会……”赵坤擦了一把冷汗,带着人灰溜溜地钻进车里,调头就跑。 万兴旺看着远去的车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赵参谋,由衷地说道:“谢了,老赵。”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赵参谋拍了拍万兴旺的肩膀,“不过兴旺,赵家在省城的势力还没根除,你得抓紧时间。” “放心,我心里有数。”万兴旺眼神里闪过一丝精芒。 接下来的三天,黑沙谷进入了疯狂的收割模式。提炼厂的灯火通明,巨大的离心机昼夜不停地运转。第一批精粹油装车的那一刻,万兴旺亲自在车头上贴了一张大红纸: “西北星火,志在四方。” 看着那长长的车队消失在公路尽头,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浓茶。 他知道,这片沙漠的命运,已经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而赵家,以及那些躲在暗处的蛀虫,他们的末日,就要到了。 他端起茶缸,对着那渐渐沉没的夕阳,豪迈地喝了一口。 这江山,他种出来了,谁也别想抢走。 黑沙谷的公路上,三十辆满载着血玉红枣精粹油的解放牌大卡车,像是一条沉默的钢铁巨龙,在清晨的薄雾中缓缓蠕动,每一辆车的车厢都用加厚的帆布盖得严严实实,外面还缠了几层带着军区封条的钢丝绳,万兴旺坐在领头的那辆越野车里,怀里依旧抱着那个印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搪瓷茶缸,眼神透过挡风玻璃,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条延伸进地平线的土路。 “老板,赵参谋送咱们到了界口就回去了,接下来的两百里地,可就全靠咱们自己了。”阿克夫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他虽然是个大漠里的悍匪出身,可见惯了这两年省城那帮人的阴谋诡计,心里也难免有些打鼓。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那苦涩的味道让他精神一振,他淡淡地说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赵坤那小子要是真敢在半道上劫我的货,那他就不是想发财,他是想投胎了。” 车队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叫“一线天”的隘口,那是通往省城的必经之路,两边是高耸的沙梁,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碎石路,就在领头车即将进入隘口的时候,万兴旺突然眉头一皱,右手猛地往下一压。 “停车!” 刺耳的刹车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后面的卡车也跟着停了下来,扬起一阵遮天蔽日的尘土,只见前方隘口的中心,横七竖八地停了几辆破烂的面包车,几十个穿着花衬衫、手里拎着钢管和砍刀的混混正蹲在路边抽烟,见车队停了,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吐掉嘴里的烟头,歪着脖子走了出来。 “哪儿来的车队?懂不懂规矩?这地界儿归我们‘黑虎帮’管,想过去,先把买路钱留下!”独眼龙手里掂着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指着万兴旺的越野车叫嚣道。 万兴旺推开车门,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也没带人,就那么端着茶缸,一步一步走到独眼龙面前,斜着眼看了看那几辆堵路的面包车,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黑虎帮?赵坤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来这儿送死?”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冷意。 独眼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底细,他脸色一横,手里的砍刀猛地往地上一劈,火星子四溅:“少废话!管谁给的钱,这路今天你是过不去了!识相的,把后面卡车上的货留下,老子放你一条生路,要不然,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头七!” 周围那几十个混混也跟着起哄,一个个怪叫着围了上来,手里那钢管敲在面包车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刺耳声响,气氛一时间紧绷到了极点。 “老板,跟这帮孙子废什么话,直接撞过去得了!”阿克夫从后面跳下来,手里拎着一根半米长的撬棍,眼神里满是杀气。 万兴旺摆了摆手,他看着独眼龙,突然笑了,那笑容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独眼龙,你看看你身后,再跟我谈头七的事儿。” 独眼龙下意识地回过头,只见后方的沙梁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几十个穿着迷彩服、手里端着半自动步枪的战士,那一支支漆黑的枪口,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正死死地瞄准着底下的混混。 “这……这是哪儿来的兵?”独眼龙吓得手里的砍刀差点掉在地上,腿肚子一阵转筋。 “这是军区农垦建设兵团的护路队,我这批货是军区特供的‘战略物资’,你们这叫什么?这叫武装抢劫国家物资,按律,可以当场击毙。”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就在这时,赵参谋的声音从沙梁上传来:“万总,赵司令员说了,黑沙谷的精油出关,谁敢拦路,格杀勿论!开火警告!” “哒哒哒!” 一串密集的子弹打在独眼龙脚底下的石块上,碎石飞溅,吓得那帮混混尖叫着抱头蹲在地上,有的胆小的甚至直接吓尿了裤子,一股尿骚味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第434章 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的,都是赵坤那个王八蛋指使的! “饶命!首长饶命!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的,都是赵坤那个王八蛋指使的!”独眼龙跪在地上,把砍刀扔得老远,对着万兴旺疯狂地磕头,额头上全是血。 万兴旺走到独眼龙面前,蹲下身,用茶缸盖子拍了拍他的脸,冷笑着说道:“回去告诉赵坤,他的这些小手段,老子玩腻了,让他洗干净脖子在省城等着,这笔账,老子亲自去跟他算。” “滚!” 随着万兴旺的一声怒喝,那帮混混连滚带爬地钻进面包车,连火都熄了几次才发动着,灰溜溜地调头逃命去了。 “万总,接下来的路,我们护送你到省城边界。”赵参谋从沙梁上滑下来,对着万兴旺敬了个礼。 万兴旺点了点头,重新钻进越野车,看着那几辆面包车逃窜的方向,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 “阿克夫,开车,咱们去省城,给赵家送一份‘大礼’。” 车队再次发动,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云霄,那条黑色的钢铁巨龙在军方的护送下,气势汹汹地冲出了隘口。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万兴旺看着指尖那一点暗红色的枣渍,心里清楚,这一仗,赵家已经输了一半,等到了省城交易会,那才是真正的决战。 他端起茶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省城国际展览中心,彩旗猎猎,人声鼎沸,来自全国乃至国外的客商云集于此,到处都是西装革履的商务精英和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而此时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中心位置那个装饰得极具民族特色的展位——星火集团。 万兴旺穿着那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站在展位中央,面前摆着几十瓶晶莹剔透、闪烁着迷人红宝石光泽的血玉红枣精粹油,那股沁人心脾、带着一丝草木清香的枣味儿,顺着通风口飘散在整个展厅,吸引了无数人驻足痴望。 “万总,这就是传说中的‘液体黄金’?”一个穿着考究的法国商人在海因里希的陪同下走了过来,用极其挑剔的眼光打量着那些瓶子。 万兴旺淡淡一笑,从怀里掏出那个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开口道:“是不是黄金,测一测就知道了,海因里希先生,请吧。” 海因里希早已迫不及待,他示意身后的技术人员架起那台价值几百万马克的精密分析仪,当众抽取了一滴精油滴入试管,全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显示屏上,随着数据的飞速跳动,海因里希的脸色从严肃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近乎疯狂的崇拜。 “上帝啊!各项活性指标是去年样品的两倍!不仅含有极高浓度的天然抗氧化成分,竟然还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磁性诱导因子!”海因里希激动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万先生,这已经不是农产品了,这是奇迹!我们巴斯夫集团愿意出双倍的价格,包下你今年所有的产量!”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闪光灯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双倍?海因里希,你太贪婪了!我们欧莱雅集团出三倍!” “三倍算什么?我们辉瑞制药愿意用最先进的生产线和专利技术来换!” 各种竞价声此起彼伏,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国际巨头,此刻为了抢到那一小瓶精油,差点在现场打起来,万兴旺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这帮洋鬼子倒是识货,他们看中的哪是精油,那是这精油背后,星火集团对沙漠磁场改造的核心技术。 就在万兴旺准备开口定调的时候,展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几十个穿着工商和质监制服的人员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领头的正是赵坤,他此时虽然脸色有些发青,但手里拿着一份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看起来底气十足。 “全都停下!星火集团涉嫌虚假宣传和非法经营,所有展品立即封存调查!”赵坤扯开嗓门吼道,眼神里透着股子疯狂。 展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客商们面面相觑,海因里希更是愤怒地挡在万兴旺面前,大声质问道:“赵先生,你这是在破坏国际贸易规则!我们正在进行合法的商业活动!” “规则?在省城,我的话就是规则!”赵坤冷笑着看向万兴旺,“万兴旺,你以为有军区护着你就行了?这是地方行政执法,谁也救不了你!给我搜!” 几个执法人员就要往展台上冲,万兴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缸,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赵坤,你大伯赵副主任没告诉你,今天这交易会是谁主持的吗?”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赵坤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展厅后方的人群突然分开,省里的李部长带着一众省委领导,面色阴沉地走了出来。 “赵坤,你好大的威风啊!”李部长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走到赵坤面前,直接夺过他手里的文件,扫了一眼便狠狠摔在地上,“谁给你的权力,在国际客商面前丢咱们省的脸?谁给你的权力,非法查封国家级高新技术示范项目?” “李……李部长,我是接到举报……”赵坤吓得冷汗直流,腿肚子直转筋。 “举报?我看是你赵家想中饱私囊吧!”李部长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身后的一名威严的中年人,“吴书记,这就是咱们省里的‘好干部’家属,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夺功臣的果实。” 被称为吴书记的中年人目光如电,他看了一眼万兴旺,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转头对身后的纪委人员说道:“带走,连同那个签发文件的副局长,一并立案调查,至于赵副主任,让他现在去我办公室解释清楚。” 几个纪委的同志立刻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给赵坤戴上了亮锃锃的手铐,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赵大公子,此刻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喊着:“大伯救我!大伯救我!” 万兴旺看着赵坤被拖走,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他重新端起茶缸,对着李部长举了举:“谢了,李部长。” 李部长苦笑着摇摇头:“兴旺啊,是你这‘液体黄金’太硬气,连京城的老领导都亲自打电话过问了,我也只是顺水推舟,行了,赶紧谈你的大生意吧,别让国际友人等急了。” 交易会继续进行,星火集团的名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万兴旺不仅拿到了数亿美金的订单,更是在这一天,彻底斩断了赵家在省城的根基。 夕阳西下,万兴旺站在展厅门口,看着那一辆辆满载着合同和希望的车辆离去,他转头看向阿克夫。 “阿克夫,通知基地的兄弟们,今天晚上加餐,每人发一斤血玉红枣,咱们星火集团,要起飞了。” 赵坤被带走的消息,像是一场十二级的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省城官场。 万兴旺坐在李部长的办公室里,手里依旧捧着那个搪瓷茶缸,只是里面的茶水已经换成了李部长珍藏的大红袍,李部长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不停地翻阅着桌上那一叠厚厚的卷宗。 “兴旺,你这次可是把马蜂窝捅穿了。”李部长放下笔,叹了口气,“赵副主任已经停职检查了,省纪委在他家里搜出了整整三箱金条,还有十几处房产证,全都是这些年通过先锋种业和黑沙谷周边的土地开发捞的。”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意料之中,像他那种吃相,出事是早晚的事儿,我只是好奇,他背后那棵‘大树’,动了没有?” 李部长眼神微微一凝,压低声音说道:“动了,京城那边直接下的令,陈副主任也保不住他,这次是全省范围内的大清洗,凡是跟赵家有利益往来的,一个都跑不了,你那个黑沙谷,现在可是成了全省乃至全国的标杆,谁也不敢再伸手了。” “那是好事,没那帮苍蝇在耳边转悠,我也能安生种地。”万兴旺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旧军大衣,“李部长,省城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我得回黑沙谷了,罗布泊那边的二期工程还没动工,我这心里不踏实。” “你啊,真是个天生的劳碌命。”李部长笑着站起身,亲自把万兴旺送到门口,“行,你回去好好干,省里这边我会给你盯着,有什么困难,直接给我打电话。” 万兴旺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大楼,门口,阿克夫早就开着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等着了,见万兴旺出来,赶紧下车拉开车门。 “老板,咱们回黑沙谷?”阿克夫兴奋地问道。 “回黑沙谷,另外通知孙麻子,让他把罗布泊那边的钻井队集结起来,咱们要去‘死亡之海’的更深处瞧瞧。”万兴旺坐进车里,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 越野车咆哮着冲出省城,朝着那片广袤无垠的塔克拉玛干疾驰而去。 三天后,黑沙谷基地。 万兴旺站在星火大厦的顶层,看着下方那片已经收割完毕、正准备进行冬灌的枣林,心里一阵踏实,苏清冷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 “老板,德国那边运来的第二批加工中心已经到港了,这次海因里希还附带了一套微电子生产线,说是送给咱们的‘礼物’。”苏清冷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老海这是想长线投资啊,行,收下吧,咱们正好缺这玩意儿。”万兴旺转过头,看向苏清冷,“清冷,罗布泊那边的探测报告出来了没有?” 苏清冷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她走到地图前,指着罗布泊中心那个标红的区域说道:“出来了,那里的磁场强度是黑沙谷的五倍,而且根据地质雷达的反馈,地底下五百米处,可能存在一个巨大的天然磁石空腔,甚至……还有流动的地下暗河。” “暗河?”万兴旺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在这片沙漠里,水就是命,磁就是魂,如果罗布泊中心真的有水有磁,那他就能在那儿造出第二个、甚至第三个黑沙谷! “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咱们去罗布泊。”万兴旺端起茶缸,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第二天清晨,万兴旺带着阿克夫和一支精干的探测小队,开着三辆特制的重型越野车,一头扎进了罗布泊的漫天黄沙中。 越往深处走,沙子的颜色就越诡异,从金黄变成了暗红,最后变成了如墨汁般的漆黑,空气中的硫磺味儿越来越重,车载指南针像疯了一样乱转。 “老板,探测器爆表了!”阿克夫大喊一声,猛地踩下刹车。 万兴旺跳下车,脚底下的黑沙踩上去竟然有种温热感,他走到一个隆起的沙包前,随手抓起一把黑沙,只见那沙粒在阳光下竟然闪烁着点点蓝光。 “这就是咱们要找的‘心脏’。”万兴旺喃喃自语。 他抬头看向前方,只见在黑色沙海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呈漏斗状的旋涡正在缓慢旋转,那旋涡中心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 万兴旺走到旋涡边缘,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人撕碎的强大磁场,他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放声大笑。 “阿克夫,打钻!就在这儿,老子要在这儿建起全世界最大的能源中心!” 随着钻机的一声咆哮,罗布泊的宁静被彻底打破,一道耀眼的蓝色光柱从钻孔中喷涌而出,直插云霄。 那一束从罗布泊深处喷涌而出的蓝色光柱,在漆黑的夜空中足足亮了三个小时,方圆几百里的牧民都以为是神迹显灵,纷纷跪地祈祷,而万兴旺站在光柱边缘,任由那狂暴的磁能吹得他的军大衣猎猎作响,他的脸上满是狂喜。 “老板,这能量……这能量太恐怖了!”苏清冷扶着仪器,声音都在发抖,“根据初步测算,这地底下的磁能储备,足够供应整个西北五省的工业用电,甚至还能通过‘星火轨道’进行无线传输!” 万兴旺死死盯着那道蓝光,手里的搪瓷茶缸由于磁场的干扰,竟然在手心里微微悬浮了起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吼道:“好!这就是老子的底气!阿克夫,通知孙麻子,把所有的工程队都调过来,我要在三个月内,在这儿建起‘星火二号’基地!” 接下来的日子,罗布泊成了整个塔克拉玛干最繁忙的地方。 几万名工人从全国各地涌来,他们在万兴旺的带领下,在这片曾经的死地里开山劈石,架设轨道。那条蓝色的“星火轨道”以每天五公里的速度向沙漠深处延伸,巨大的磁悬浮货运列车像是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源源不断地将红枣、精油和稀有矿石运往外界。 万兴旺几乎住在了工地上,他每天穿着那身沾满油污的军大衣,手里端着茶缸,在各个施工点转悠,哪里的机器坏了,他上去两脚就能踹好;哪里的工人偷懒了,他一瞪眼,对方就能吓得一哆嗦。 “万总,省里的李部长带人来看咱们了!”孙麻子满脸喜色地跑过来。 万兴旺放下手里的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嘿嘿一笑:“走,去见见老朋友。” 罗布泊基地的停机坪上,几架直升机缓缓降落,李部长带着一众专家走下飞机,当他们看到眼前这片如科幻电影般的钢铁基地时,全都惊得合不拢嘴。 “兴旺,你这……你这简直是在造奇迹啊!”李部长拉着万兴旺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京城的老领导看了你的报告,直接批示:‘星火燎原,利在千秋’!你要的政策,要的人才,国家全给你包了!”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李部长举了举:“李部长,我早就说过,这沙漠不是死地,是宝贝,只要咱们心往一处使,这塔克拉玛干迟早得姓‘绿’。” 就在众人参观基地的时候,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只见第一辆满载着三百万吨血玉红枣的“星火号”磁悬浮超级列车,正像一条银色的巨龙,顺着闪烁着蓝光的轨道,以每小时五百公里的速度,稳稳地驶向省城方向。 列车经过基地时,发出一声清脆的汽笛声,震彻云霄。 万兴旺站在高坡上,看着那渐渐远去的列车,看着那一望无际、正逐渐被绿色覆盖的沙海,心里那股子豪气直冲云霄。 “老板,咱们下一步去哪儿?”阿克夫走到他身后,眼神里满是崇拜。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目光投向更遥远的西方,那里是昆仑山的余脉,也是他心中更大的版图。 “去哪儿?这塔克拉玛干才多大点地方,老子的目标,是让这世上再无荒漠。” 万兴旺转过身,大步走向那片沸腾的工地,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将那件旧军大衣染成了灿烂的金黄色。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星火已成燎原之势。 万兴旺站在罗布泊基地的观景台上,手里依旧捧着那个搪瓷茶缸,目光越过层层沙丘,看向远方那片正在建设的主塔工地。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声,一架涂着中国科学院标志的直升机正在缓缓降落。 “老板,京城来人了,说是几个老院士。“阿克夫小跑着过来禀报。 万兴旺眉头一皱:“院士?哪个院儿的?“ “中科院的,还有工程院的,领头的是那个搞地质的钱院士,据说是什么泰斗级人物。“ 万兴旺点点头,放下茶缸,大步流星地朝停机坪走去。他虽然是个庄稼汉出身,但这些年跟各路人马打交道多了,也知道这些老科学家的分量,那可都是国家的宝贝疙瘩。 直升机停稳后,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陆续走下来,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走路都颤颤巍巍的,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哪位是万兴旺?“钱院士一看见万兴旺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就是,钱院士好。“万兴旺主动伸出手。 钱院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小万啊,你这地方选得太好了,太好了!我搞了一辈子地质,从来没见过这么壮观的地磁奇观!你知道你在罗布泊发现了什么吗?“ 万兴旺被他这热情劲儿弄得有些懵:“发现了什么?“ “一座天然的超巨型磁石矿床!而且是伴生矿!你的钻孔下面,不光有高纯度的磁石,还有稀土元素,有稀有金属,甚至可能还有铀矿!“钱院士激动得满脸通红,“我干了六十年地质,走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从来没见过这种矿脉组合!这是老天爷赏饭吃,是中华民族的福气啊!“ 万兴旺听到“稀土“和“铀矿“两个字,眼神猛地一变。他虽然是个庄稼汉,但这些年看书看报也知道了这些东西的分量,那是真正关系到国家战略安全的宝贝疙瘩。 “钱院士,您是说,这下面还有更值钱的玩意儿?“万兴旺压低声音问道。 “何止是值钱!那是战略物资!是咱们跟洋人谈判的筹码!“钱院士指着远处的钻井平台,“小万,我跟你透个底,京城那边已经炸开锅了,几个老将军听说这事,当场就拍桌子要给你授勋!你这发现,够咱们用五十年的!“ 万兴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头看向阿克夫:“去把苏清冷叫来,再把咱们现有的勘探报告全部整理出来。“ “院士,您请跟我来,我给您看看我们目前的开发规划。“万兴旺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钱院士一行朝指挥中心走去。 指挥中心里,苏清冷已经将所有资料准备妥当。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罗布泊的三维地形图,那些闪烁着蓝光的区域,全都是磁场强度超高的矿脉富集区。 钱院士戴上老花镜,仔细研究着那些数据,不时发出惊叹声:“妙啊,妙极了!这个走向跟阿尔金山的断裂带完全吻合,怪不得能形成这么大的矿床!小万,你们的钻探深度到多少了?“ “目前最深的一个孔,已经打到地下八百米了。“苏清冷答道。 “八百米?不够,远远不够!“钱院士猛地一拍桌子,“我建议你们立刻上马千米钻机,把深度提上去。我敢打赌,这矿床往下延伸至少还有两千米!“ 第435章 老板,这矿真有那么值钱? 钱院士的话音刚落,指挥中心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清冷带来的几个技术员,此时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瞪大眼睛看着这位地质界的泰斗。两千米?在罗布泊这种地质条件极端复杂、磁场干扰强到能让精密仪器瞬间报废的地方,打一个两千米的深孔,那无异于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两千米……”苏清冷倒吸了一口凉气,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颤,“钱老,咱们现在的千米钻机已经是国内最先进的了,可即便如此,每往下钻进一米,钻头的损耗都是天文数字。更别说地底下的高温高压,还有那股子能把钻杆拧成麻花的磁应力。” 钱院士摆了摆手,神色异常坚定,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时放出了精光:“损耗怕什么?经费的事,我去跟上面要!小苏啊,你还没意识到这下面的意义。如果我的推测没错,这下面藏着的,很可能是咱们国家未来五十年的国运!” 万兴旺坐在一旁,手里依旧稳稳地端着那个“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搪瓷茶缸。他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茶叶末子,抿了一口浓茶,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 “钱老,您就直说,如果打到两千米,咱们能得到什么?”万兴旺放下茶缸,目光直视钱院士。 钱院士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天然能量核心。如果能把这股磁能彻底引出来,咱们不仅能让整个塔克拉玛干变成绿洲,甚至能让咱们的工业水平直接跨越一个时代!” 万兴旺猛地站起身,将军大衣往身后一甩,那股子在大漠风沙里磨砺出来的霸气瞬间席卷了整个指挥中心。 “好!既然钱老发话了,那这地心,老子钻定了!”万兴旺转头看向阿克夫,声音如闷雷般炸响,“阿克夫,传我命令!立刻联系沈阳矿山机械厂,我要他们那台刚研制出来的、代号‘地龙’的超深井钻机!告诉他们,钱我不差他的,我要的是东西,三天之内必须送到罗布泊!” “老板,那可是国家重点项目,人家能给吗?”阿克夫缩了缩脖子。 “不给?你就告诉他们,这是西北军区和国家科工委联合下达的战略任务!谁敢掉链子,老子亲自去沈阳拆了他的厂房!”万兴旺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里的水花四溅。 “得嘞!我这就去办!”阿克夫见万兴旺动了真格,哪敢怠慢,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罗布泊基地进入了最高级别的临战状态。 万兴旺亲自带着孙麻子和几个老师傅,在黑色旋涡的边缘重新选址、平整土地。为了能够承载那台重达几百吨的“地龙”钻机,万兴旺硬是用磁化硅技术,在沙地上生生固化出了一块足以停放航母的钢铁地基。 第三天傍晚,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一列由三辆重型牵引车组成的庞大车队,在军方装甲车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了基地。那台通体漆黑、散发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地龙”钻机,像是一头沉睡的史前巨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莫名的压迫感。 “这就是‘地龙’?”孙麻子咽了口唾沫,伸手摸了摸那手臂粗细的钛合金钻杆,“好家伙,这玩意儿一钻下去,怕是连地球都能钻透吧?” “少废话,开工!”万兴旺跳上钻机平台,亲手合上了动力闸。 “嗡——!” 随着一声沉闷的咆哮,巨大的拨料轮开始飞速旋转,钻头带着万兴旺亲手改装的“星火感应器”,一寸一寸地刺入了那漆黑如墨的沙层。 钻进的过程异常艰难。到了地下五百米,钻机就开始剧烈抖动,仪表盘上的温度指针疯狂上扬。 “老板,不行了!地下的岩层硬得离谱,钻头温度已经超过八百度了!”孙麻子满脸大汗地吼道,“再这么下去,钻头非崩了不可!” 周围的技术员们也是一脸紧张,几个刚从京城过来的年轻专家更是连连摇头。 “万总,停下吧。这种硬度已经超过了物理极限,没有冷却液,什么钻头都扛不住。”一个戴眼镜的专家急声劝道。 万兴旺冷笑一声,他没理会那些专家,而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瓶,顺着冷却口灌了进去。那里面装的,是他在实验室里提纯出来的、含有高浓度磁能因子的“血玉精粹”。 “给老子转!”万兴旺怒喝一声。 只见那原本已经通红的钻杆,在灌入液体的一瞬间,竟然泛起了一层幽幽的蓝光。原本剧烈的抖动瞬间平息,钻机发出的声音也从刺耳的摩擦声变成了沉稳的低鸣。 “这……这怎么可能?”那个专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看着仪表盘上飞速下降的温度,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这不符合科学常理!物理降温怎么可能这么快?” 万兴旺站在钻机旁,任由狂风吹乱头发,他看都没看那个专家一眼,只是盯着深度表。 一千米……一千二百米……一千五百米! 每下降一百米,钱院士的心就跟着提上一分。他死死盯着监视器上的波形图,手里的拐杖都在微微颤抖。 “快了……就快到了……”钱院士喃喃自语。 就在深度表跳到两千一百米的那一刻,整个罗布泊基地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如龙吟般的啸叫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轰!” 一声巨响,钻机的动力系统瞬间过载,一道足有水桶粗细、蓝得发紫的光柱顺着钻孔喷薄而出,直接冲开了钻机的顶盖,直插云霄! “出水了?不对,这是能量!纯净的磁能!”钱院士激动得直接扔掉了拐杖,扑到监视器前,“天呐!你们看,这下面的磁场强度,已经达到了液化的临界点!” 只见监视画面中,两千米深处竟然不是岩石,也不是泥土,而是一片闪烁着迷人蓝光的、如同海洋般的液体磁矿。 “我的个亲娘诶,这地底下全是宝啊!”孙麻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道通天彻地的蓝光,整个人都傻了。 周围的工人们更是爆发出了海啸般的欢呼声,他们虽然不懂什么是液化磁矿,但他们知道,万总又赢了!万总带着他们,在这“死亡之海”里挖出了真正的命脉! 万兴旺站在光柱边缘,蓝色的光芒映照着他那张坚毅如铁的脸。他端起茶缸,对着那道光柱,仰头喝干了最后一口茶。 “钱老,这下面的东西,够咱们造一个新世界了吗?”万兴旺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霸气的弧度。 钱院士颤抖着手,指着屏幕上那片蓝色的海洋,老泪纵横:“够了……太够了!小万,你不是挖到了矿,你是挖到了咱们民族挺起脊梁的底气啊!” 万兴旺冷笑一声,目光看向远方的地平线。他知道,这道光柱不仅照亮了罗布泊,也一定会引来那些躲在暗处的恶狼。 “阿克夫,传令下去,罗布泊基地进入一级战备。谁要是敢来打这口井的主意,老子让他连人带魂都给埋在这两千米底下!” 罗布泊深处喷出的那道蓝色光柱,在夜空中足足持续了半个晚上,不仅惊动了周边的牧民,更是在国际情报界的卫星图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亮斑。 第二天一早,万兴旺还没来得及合眼,苏清冷就神色匆匆地进了指挥所。 “老板,出事了。咱们的无线电监测台截获了十几组异常信号,全是从黑沙谷外围发出的。还有,根据卫星预警,至少有三颗不明国籍的低轨卫星,在过去六小时内对咱们进行了密集扫测。”苏清冷把一份加急报告放在万兴旺面前,语气里透着股子肃杀。 万兴旺坐在椅子上,正拿着一块磨刀石,慢条斯理地磨着那把星火复合长弓的箭镞。他头也不抬,淡淡地问了一句:“那些苍蝇到哪儿了?” “明面上还没动静,但咱们的巡逻队在罗布泊北缘发现了几个被丢弃的特种伞降包。看装备型号,应该是那几个老对手派来的精锐。”阿克夫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补充道,他手里正拎着一挺刚保养好的重机枪,眼神里满是杀气。 万兴旺停下手里的动作,吹了吹箭镞上的浮灰,冷笑一声:“动作够快的啊。老子前脚刚钻出宝贝,他们后脚就想来分一杯羹?这帮洋鬼子,真当这塔克拉玛干是他们家的后花园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罗布泊中心那道蓝光升起的位置。 “阿克夫,你带一个加强连,把‘星火轨道’的所有机动哨位都给我填满。记住,不管是哪路神仙,只要没拿老子的通行证敢踏进禁区一步,直接按破坏国家战略资源罪,就地正法!” “得嘞!您就瞧好吧,不把他们射成筛子,俺阿克夫就把名字倒着写!”阿克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万兴旺转过头,看向钱院士和几个老专家。这几位老先生此时正围着那桶刚提炼出来的液态磁能样品,激动得满脸通红。 “钱老,这东西的保护级别,您心里有数吧?”万兴旺走过去,语气严肃。 钱院士抬起头,神色异常凝重:“小万,我刚才已经通过加密专线直接汇报给京城了。上面的意见很明确:罗布泊基地提升为国家特级军事管制区。从现在起,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属于国家最高机密。” 正说着,天边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万兴旺走出指挥所,只见六架涂着迷彩涂装的武装直升机,正呈品字形从黑沙谷方向飞来。而在地平线的尽头,一长排军绿色的卡车正卷起漫天尘土,那是军区的快速反应部队到了。 领头的一辆吉普车在万兴旺面前猛地停下,赵参谋跳下车,手里拿着一份盖着大红印章的绝密文件。 “万兴旺,赵司令员命令:从即刻起,黑沙谷及罗布泊基地由军区接管外围防务。你的人负责内部技术保卫。司令员让我带句话给你:放手去干,天塌下来,军区给你顶着!”赵参谋敬了个礼,语气铿锵有力。 万兴旺回了个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替我谢谢司令员。不过,赵参谋,既然部队来了,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要在罗布泊外围,架设一套‘磁能防御阵列’。这东西需要军区配合,把那几个高地借我使使。”万兴旺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战略制高点。 赵参谋愣了一下:“磁能防御阵列?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能让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变废铁的小玩意儿。”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只要这阵列一开,方圆百里之内,不管是天上的卫星,还是地上的特种装备,只要带芯片的,全都得给老子趴窝。” 赵参谋倒吸一口凉气,他看着万兴旺,像是在看一个怪物。这男人不仅种出了绿洲,挖出了能源,竟然还掌握了这种超越时代的武器技术? “行!只要能守住这口井,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整个罗布泊基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万兴旺亲自指挥,将一根根布满蓝色晶体的磁能感应柱,深埋进周围的沙丘之中。随着最后一根感应柱合拢,万兴旺在指挥中心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嗡——!”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波纹,以罗布泊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在罗布泊北缘的荒原上,一支全副武装的特种小队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速向基地潜入。 “队长,GpS信号丢失!卫星通讯中断!”一名抱着通讯器的特种兵惊呼道。 “该死!备用惯性导航呢?”领头的独眼龙军官低声骂道。 “也失灵了!所有电子罗盘都在乱转,我们的夜视仪……夜视仪冒烟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四周的沙丘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蓝色的光点。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万兴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如死神的宣判。 独眼龙军官刚想拔枪,却发现自己腰间的特种手枪竟然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怎么也拔不出来。 “砰!砰!砰!” 阿克夫带着人从沙丘后闪出,手中的半自动步枪喷出愤怒的火舌。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在磁能阵列的压制下,这些不可一世的精锐特种兵,此刻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十分钟后,战斗结束。 万兴旺端着茶缸走下沙丘,看着那几个被阿克夫按在地上的俘虏,眼神冷漠。 “阿克夫,把这些东西都交给赵参谋。告诉他,顺便给那些洋鬼子带个话:这塔克拉玛干的地底下,埋着老子的命根子。谁敢伸手,老子就让他这辈子都走不出这片沙海。”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中那道依然挺拔的蓝色光柱,心里清楚,这片沙漠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写。 “老板,二期工程可以动工了吗?”苏清冷走过来,眼神里满是崇拜。 万兴旺仰头喝干了茶水,豪迈地一挥手: “动工!我要在这罗布泊,建起一座真正的‘星火之城’!” 罗布泊的清晨,不再是往日的死寂。 随着万兴旺一声令下,上万名建筑工人和技术人员,带着数不清的重型机械,在这片曾经的“死亡之海”上拉开了史无前例的建设序幕。 “哐当!哐当!” 巨大的打桩机将一根根合金支柱深埋入黑沙之中。这些支柱不仅是建筑的根基,更是磁能传输的节点。万兴旺的设计方案很大胆,他要建造的不是普通的工厂,而是一座完全由地底磁能驱动的、自给自足的现代化基地——“星火二号”。 “万总,这图纸……我老孙干了一辈子工程,这种建法还是头一回见。”孙麻子蹲在施工图前,指着那纵横交错的地下管道,一脸震撼,“您这哪是在盖房子,您这是在给这沙漠装心脏啊!” 万兴旺穿着沾满灰尘的旧军大衣,手里拿着一卷图纸,脚上的解放鞋沾满了黑沙。他指着远处的那个巨大基坑,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老孙,普通的楼房挡不住这儿的风沙。我们要建的是‘蜂巢式’建筑,一半在地下,一半在地上。所有的能源都通过地底的磁能脉络传输。我要让这儿的人,夏天不吹空调也能凉快,冬天不烧煤也能取暖。” “老板,海因里希先生的电报。”苏清冷快步走过来,递上一份烫金的公文。 万兴旺接过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老狐狸,嗅觉倒是灵敏。听说我钻出了液态磁矿,坐不住了,想亲自带队过来‘技术交流’?” “他开出的条件很诱人。”苏清冷推了推眼镜,“愿意无偿提供一套目前德国最先进的微电子自动化生产线,前提是,他要获得‘星火二号’基地的参观权,以及未来磁能精油的优先采购权。” 万兴旺把电报随手揣进兜里,冷哼一声:“参观权可以给,但只能看老子想让他看的东西。至于精油……告诉他,涨价了。现在的血玉精粹,不再是论斤卖,而是论克卖。嫌贵?让他找那些搞假货的去。” 就在这时,工地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万总!快来看!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万兴旺心里一动,大步流星地朝三号开采区走去。 只见在深达百米的基坑底部,一股清冽的泉水正顺着岩石缝隙喷涌而出,在那漆黑的沙地上汇聚成了一片碧蓝的小潭。 “老板,钱院士没说错,这地底下真的有暗河!”阿克夫兴奋得手舞足蹈,他捧起一捧水,往脸上胡乱一抹,“甜的!万总,这水是甜的!” 周围的工人们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欢呼雀跃。在这片干旱了千万年的沙漠里,水比金子还要珍贵。这股泉水的出现,意味着“星火二号”基地彻底解决了生存难题。 万兴旺走到水潭边,看着那清澈见底的泉水,心里却异常平静。他知道,这水不是凭空来的,是地底强大的磁场阵列改变了地层结构,将深埋地下的古冰川融水给引了出来。 “老黄头,去把咱们带过来的那批红枣苗拿过来。”万兴旺转头吩咐道。 老黄头颤巍巍地抱着一捆特制的“血玉二号”枣苗,小心翼翼地递给万兴旺。 万兴旺亲手在泉水边挖开一个坑,将枣苗稳稳地栽了进去。 “从今天起,这儿不叫罗布泊了。”万兴旺直起腰,看着那株在风中摇曳的嫩绿,声音洪亮,“这儿叫‘星火湖’。我要让这湖水,流遍整个塔克拉玛干!” “好!万总威武!” “跟着万总干,沙漠变金山!” 汉子们的吼声在沙谷里回荡,震碎了天边的浮云。 半个月后,海因里希带着一个规模宏大的德国专家团,如约抵达了黑沙谷。 当这位见多识广的工业巨头,坐着磁悬浮列车进入罗布泊基地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在了车厢里。 他看着窗外那座拔地而起的、充满未来感的钢铁之城,看着那在黑色沙漠中波光粼粼的“星火湖”,看着那一排排在大功率磁能灯照耀下疯狂生长的枣林,嘴唇颤抖了半天,才憋出一个词: “Unbelievable!(不可思议!)” “海因里希先生,欢迎来到我的‘后花园’。”万兴旺端着茶缸,站在站台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海因里希走下车,第一件事不是握手,而是蹲下身,摸了摸那闪烁着蓝光的轨道。 “万先生,我一直以为德国的工业是世界领先的,但今天,我发现我错了。”海因里希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震撼,“这种磁能传输技术,这种在极端环境下构建生态系统的能力……这已经不是科技了,这是神迹。你在这里创造了一个新的文明。” 万兴旺哈哈一笑,拍了拍海因里希的肩膀:“文明谈不上,我就是个种地的。海因里希先生,咱们还是谈谈那套生产线的事儿吧。我的枣子快熟了,没你的机器,我这精油可装不完啊。” 海因里希连连点头,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傲慢,简直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就在万兴旺带着德国专家团参观基地的时候,远处的地平线上,又出现了一队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轿车。 万兴旺眯起眼睛,看着那些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这‘星火二号’的名头,终究是瞒不住那些大人物了。”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浓茶,眼神深邃如海。 “阿克夫,去准备一下。该来的总会来,咱们星火集团,是时候让这世界重新认识一下了。 京城来的车队在基地门口停稳。 第436章 辛苦了 京城来的车队在基地门口停稳,带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沙尘,领头的是三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后面跟着几辆军绿色的越野车,这阵仗在罗布泊这片荒原上显得格外扎眼。 万兴旺端着他那个印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搪瓷茶缸,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着车门缓缓打开。阿克夫带着一队精干的护卫守在两侧,个个腰杆笔挺,眼神里透着股子大漠汉子的狠劲儿。 车门推开,先下来的是几个穿着中山装的随从,随后,一位五十多岁、面容清瘦但目光如炬的男人走了下来,他披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老板,这位怕就是李部长提到的韩司长了,管着国家战略资源开发的实权人物。”苏清冷在一旁压低声音提醒道。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没急着下台阶,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管他是谁,到了这儿,就得按咱们的规矩办。” 韩司长站在车边,先是环视了一圈这座拔地而起的钢铁基地,眼神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撼。他身后的几位随行专家更是直接惊呼出声,对着那座高耸入云的磁能感应塔指指点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思议”。 “哪位是万兴旺同志?”韩司长收回目光,看向台阶上的万兴旺,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一种常年居于高位的压迫感。 万兴旺这才慢吞吞地下了台阶,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硬化的磁化硅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在韩司长面前站定,也没敬礼,只是微微点头:“我就是万兴旺,韩司长远道而来,辛苦了。” 韩司长身后的一个年轻秘书见万兴旺态度这么随意,眉头一皱就要上前说话,却被韩司长摆手拦住了。 “万兴旺同志,名不虚传啊。”韩司长主动伸出手,目光直视着万兴旺的眼睛,“我在京城就听说了你的事迹,原本以为只是有些夸大其词,今天亲眼见了这罗布泊基地,我才知道,你比传闻中还要胆大包天。” 万兴旺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胆子不大,在这死亡之海里扎不下根。韩司长,里边请吧,这儿风沙大,别迷了您的眼。” 一行人走进指挥大厅,海因里希和他的德国专家团正围着一台精密仪器争论不休。见万兴旺带着人进来,海因里希赶紧迎了上来,但他一眼就看出了韩司长身份不凡,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万总,这位是……”海因里希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京城来的领导,老海你先忙你的。”万兴旺摆摆手,带着韩司长走到了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韩司长看着沙盘上纵横交错的磁能脉络,以及那个标红的“星火二号”基地核心区,神色变得异常严肃:“万兴旺同志,咱们开门见山吧。你在这儿钻出的液态磁矿,已经引起了最高层的关注。这种能源的发现,意义已经超出了农业开发的范畴,它关系到国家的能源安全。”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没接话,等着下文。 “上面的意思是,罗布泊基地必须纳入国家统一管理。”韩司长紧紧盯着万兴旺,“我们会成立一个专门的委员会,由国家调拨最顶尖的专家和最充足的资金,而你,万兴旺同志,将作为基地的总技术顾问,继续负责生产。” 此言一出,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阿克夫冷哼一声,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对讲机上。苏清冷也皱起了眉头,这哪是合作,这分明是要接管万兴旺这几年拼命打下的江山。 万兴旺放下茶缸,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看着韩司长,突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狂傲。 “韩司长,您这话听着挺为我着想的。”万兴旺指着窗外那片沸腾的工地,“但这片地,是我带着几万个兄弟,一锹一锹从沙子里刨出来的。这下面的矿,是我豁出命去钻出来的。您现在一句话,就要成立委员会来管,那我想问问,我那几万个兄弟的饭碗,谁来管?这塔克拉玛干还没绿透的几十万平方公里,谁来管?” “万兴旺,你要有大局观!”韩司长身后的秘书忍不住叫道,“这是国家的财富!” “大局观?”万兴旺猛地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老子在沙暴里快憋死的时候,大局在哪儿?老子被赵家断水断电的时候,大局在哪儿?我万兴旺爱国,但这罗布泊基地的每一块砖,都姓万!谁想伸手,先问问我那两千米地底下的磁能答应不答应!” 韩司长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显然没料到万兴旺竟然敢这么直接地顶撞他。周围的京城专家们更是面面相觑,有的甚至被万兴旺身上那股子杀气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万兴旺同志,你不要意气用事。”韩司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液态磁矿的开发难度极大,不是你一个民营企业能承担得起的。如果出了事故,这责任谁负?” “不用谁负,我万兴旺拿命顶着。”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语气变得平缓但异常坚定,“韩司长,您来视察,我欢迎。您想合作,咱们可以谈生意。但如果您是想来当家作主的,那对不住,这罗布泊的风大,容易翻车。” 韩司长死死盯着万兴旺,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万兴旺,你很有种。但我得提醒你,有些东西,不是靠有种就能守住的。” “守不守得住,那是我的事。”万兴旺转过身,背对着韩司长,看向窗外那道直插云霄的蓝色光柱,“阿克夫,带领导们去招待所休息。既然来了,就让领导们好好看看,咱们是怎么在死地里造奇迹的。” 韩司长冷哼一声,一拂袖,带着人转身走出了大厅。 看着车队远去,阿克夫啐了一口唾沫:“老板,这帮人吃相也太难看了,分明是想来摘桃子的。” 万兴旺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搪瓷茶缸:“桃子还没熟透呢,想摘?也不怕崩了牙。清冷,通知基地的防御阵列,进入低功耗预警状态,我倒要看看,这位韩司长明天见了咱们的‘真本事’,还能不能说出接管这两个字。” 第437章 谁也别想抢走 夜色降临,罗布泊基地被一层淡淡的蓝光笼罩,万兴旺站在观景台上,看着那片波光粼粼的星火湖,眼神里透着股子狠劲。 这江山是他种出来的,谁也别想抢走。 第二天清晨,罗布泊的风沙小了许多,但空气中那股子浓郁的磁能波动却愈发强烈。 韩司长一行人早早地就等在了指挥部楼下,虽然昨晚谈得不愉快,但这位韩司长显然是个极有韧性的人,他想亲眼看看,万兴旺到底凭什么敢说这罗布泊姓万。 万兴旺依旧是那身旧军大衣,手里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韩司长,昨晚睡得可好?这大漠里的狼嚎,没吵着您吧?”万兴旺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韩司长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万总,客套话就免了。你说要让我们看看‘真本事’,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行,领导发话了,那咱就动起来。”万兴旺一挥手,“阿克夫,开启一号供能阵列,让领导们瞧瞧咱们的‘星火灌溉’。” 随着万兴旺一声令下,远处的磁能感应塔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紧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原本平静的星火湖面突然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快看!那是什么?”一个京城专家指着湖面惊呼。 只见无数道细小的水箭,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竟然违背了重力,直接从湖面飞起,在空中汇聚成一条晶莹剔透的水龙。这条水龙顺着半空中肉眼难见的磁力轨道,呼啸着冲向几公里外的实验田。 “这……这是无线输水?”钱院士推了推老花镜,整个人都贴到了观景台的栏杆上,“没有管道,没有泵站,完全靠磁场导向?万兴旺,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万兴旺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实验田的方向。 水龙到达实验田上空,瞬间崩散成漫天细密的雨雾。这雨雾中隐约闪烁着蓝色的微光,落在那些刚抽芽的“血玉二号”枣苗上。奇迹发生了,在众人的肉眼观察下,那些枣苗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疯狂的生命力,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抽枝、展叶,原本嫩绿的叶片迅速变得肥厚油亮。 “上帝啊!这生长的速度,比实验室里催化的还要快十倍!”海因里希在一旁疯狂地记录着数据,嘴里不停地喊着,“这是磁能诱导生长!万先生,你掌握了上帝的密码!” 韩司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虽然不懂具体的技术细节,但他能看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这片沙漠里,万兴旺拥有了掌控生命周期的权力。 “韩司长,这只是开胃小菜。”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接下来,请领导们看看咱们的‘星火运输’。” 万兴旺打了个响指,阿克夫立刻在对讲机里吼了一声。 几分钟后,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银色的流光。那是三辆满载着磁矿石的超级货运平板车,它们没有轮子,而是稳稳地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顺着那条蓝色的磁化轨道,以惊人的速度疾驰而来。 最让韩司长震撼的是,这些平板车的前方没有任何牵引动力,甚至连驾驶员都没有。 “这是无线动力传输?”韩司长转过头,死死盯着万兴旺,“你把地底下的磁能,直接转化成了动能?” “没错。”万兴旺淡淡地说道,“只要在轨道覆盖范围内,任何设备都不需要携带能源。地底下的液态磁矿,就是咱们永不枯竭的油田。韩司长,您刚才说国家要接管,我想问问,这套磁能耦合算法,京城的实验室里有吗?这能够让几百吨货物瞬间加速到五百公里的感应模块,京城的工厂里能造吗?” 韩司长沉默了。他身后的专家们更是面面相觑,有的已经羞愧地低下了头。他们原本是带着“指导”的心态来的,可现在看来,自己就像是闯进核电站的钻木取火者,滑稽得可笑。 “万兴旺同志,我承认,你的技术已经走在了世界的前列。”韩司长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这更说明了它的重要性。这种技术如果流失到国外,或者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才把基地建在这罗布泊,建在这死亡之海的中心。”万兴旺指着周围那一排排隐蔽的工事,“韩司长,您可以去问问赵司令员,这儿的防御等级是什么。我万兴旺虽然是个种地的,但我也知道什么叫国之重器。我想守的东西,谁也拿不走;我想给的东西,不用抢,我也会给。” 韩司长深深地看了万兴旺一眼,长叹一口气:“万兴旺,你赢了。我会向上面如实汇报。罗布泊基地的自主权,我可以帮你争取,但你必须保证,所有的核心技术资料,必须在国家备案。” “备案没问题,但得按我的规矩来。”万兴旺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星火集团拥有绝对的管理权和决策权;第二,国家可以派驻安全人员,但不得干涉日常生产;第三,液态磁矿的产出,优先供应军方和国家重点工程,但价格得按市场走。” “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韩司长苦笑一声,伸出手,“成交。” 两人握手的瞬间,周围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阿克夫兴奋地挥动着拳头,苏清冷也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就在这时,苏清冷手中的探测器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报警声。 “老板!磁场波动异常!在罗布泊西缘,发现不明大规模能量反应!”苏清冷脸色大变,将屏幕转向万兴旺。 万兴旺眉头一皱,夺过探测器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刀。 “妈的,这帮苍蝇,嗅觉还真灵。”万兴旺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赵参谋,“老赵,防御阵列全功率开启!韩司长,正好您还没走,带您看场大戏,看看咱们是怎么处理‘不速之客’的。” 韩司长神色一凛:“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想趁着咱们谈生意,来偷咱们的‘心脏’。”万兴旺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大步走向指挥位,“阿克夫,带上人,跟我上高地!” 第438章 闭嘴!继续前进! 罗布泊西缘,漫天的黑沙被狂风卷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沙墙。 在这遮天蔽日的风沙中,十几辆涂着荒漠迷彩的特种装甲车正顶着强磁干扰,艰难地向“星火二号”基地的核心区挺进。这些车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那先进的雷达阵列和厚重的电磁屏蔽装甲,无一不在彰显着它们主人的身份——那是国际顶级雇佣兵团,甚至是某些敌对势力派出的精锐。 “队长,干扰太强了!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在冒烟,我们的动力系统已经过载了百分之三十!”装甲车内,一名戴着耳机的技术员惊恐地大喊。 “闭嘴!继续前进!只要拿到那块液态磁矿样本,我们就能拿到十辈子的赏金!”领头的一个刀疤脸汉子恶狠狠地骂道。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几公里外的沙丘高地上,万兴旺正端着茶缸,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身后,是韩司长一行人和全副武装的护卫队。赵参谋已经指挥战士们拉开了架势,几门磁能炮已经锁定了远方的沙尘。 “万兴旺同志,这……这真的不需要我们军区直接出动装甲团?”韩司长看着屏幕上那些来势汹汹的装甲车,语气里透着一丝担忧。 “杀鸡焉用宰牛刀。”万兴旺抿了一口茶,转头看向苏清冷,“清冷,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开启‘磁能陷阱’,我要让他们知道,这罗布泊的沙子,可不是那么好踩的。” 苏清冷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最后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 “嗡——!” 一股低沉得让心跳都随之震颤的频率,瞬间传遍了整片荒原。 只见那十几辆正在挺进的装甲车,仿佛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车身猛地一震,履带在沙地上疯狂打滑。紧接着,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松软的黑色沙地,在磁场的诱导下,竟然像液体一样迅速液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那几辆重达几十吨的装甲车,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像是掉进胶水里的苍蝇,开始一点点地向沙地下陷。 “怎么回事?沙子在动!快撤!快撤!”刀疤脸队长惊恐地嘶吼。 可是,已经晚了。 万兴旺冷笑一声,放下茶缸,从阿克夫手里接过那把星火复合长弓。他从背后的箭筒里抽出一支布满蓝色晶纹的特制长箭,缓缓拉开了弓弦。 “韩司长,您刚才说要备案。现在我给您展示一下,这液态磁矿如果作为武器,会有多大的威力。” 万兴旺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异常锐利,仿佛与手中的长弓融为一体。随着他手指一松,那支长箭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划破长空,精准地射中了领头装甲车的顶部天线。 “爆!” 万兴旺低喝一声。 只见那支长箭在触碰装甲的瞬间,并没有爆炸,而是释放出了一股恐怖的电磁脉冲。那辆装甲车内的所有电子元件在这一瞬间全部烧毁,蓝色的电弧顺着车身疯狂游走,甚至引燃了油箱。 “轰!” 领头的装甲车瞬间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火光映红了周围的黑沙。 剩下的装甲车见势不妙,想要调头逃命,但在磁能陷阱的控制下,它们越是挣扎,下陷得就越快。不到十分钟,原本气势汹汹的特种小队,就只剩下几个倒霉蛋从车顶爬出来,跪在沙地上绝望地举起了双手。 观景台上,鸦雀无声。 韩司长的眼角微微抽搐,他身后的专家们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这种无声无息间让一支现代化特种小队全军覆没的手段,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这就是磁能阵列的威力?”韩司长的声音有些发涩。 “这只是防御模式。”万兴旺收起长弓,重新端起茶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我愿意,我可以让方圆百里之内,连一只带芯片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万兴旺转过头,看着韩司长,眼神深邃:“韩司长,现在您觉得,这罗布泊基地的安全,还需要别人来操心吗?” 韩司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看着万兴旺,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份真正的敬畏。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商人,而是一个真正掌握了时代命脉的枭雄。 “万兴旺,你有这个本事,我韩某人服了。”韩司长郑重地说道,“回去之后,我会向上面申请,给星火集团颁发‘国家特级安全单位’的牌照。以后,谁要是再敢来这儿打秋风,那就是跟整个国家作对。” “那就多谢领导了。”万兴旺笑了笑,对着阿克夫挥挥手,“去把那几个俘虏带过来,审一审,看看是谁家养的狗。审完了,直接交给赵参谋处理。” 处理完这些“苍蝇”,万兴旺带着众人来到了基地最核心的“星火二号”试验田。 这里的枣树已经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每一颗都像是一块巨大的红宝石,在磁能灯的照射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这就是‘血玉二号’?”钱院士走上前,颤抖着手摸了摸一颗红枣,眼神里满是痴迷,“这含油量……这磁能活性……万兴旺,你这是种出了仙丹啊!” “仙丹谈不上,但确实能救命。”万兴旺摘下一颗红枣,随手擦了擦,递给韩司长,“领导,尝尝?这可是咱们罗布泊的特产。” 韩司长接过红枣,咬了一口。刹那间,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甜充盈了口腔,那股子浓郁的枣香顺着喉咙直冲脑门,整个人仿佛瞬间年轻了几岁,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好!好枣!”韩司长忍不住大声赞叹,“万兴旺,你这枣子要是推向市场,全世界都得为之疯狂!” “疯狂是必然的,但咱们得先喂饱自己人。”万兴旺看着那片红色的海洋,豪迈地一挥手,“阿克夫,传令下去,明天正式开镰!第一批红枣,全部送往军区和京城的科研单位!咱们星火集团,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片沙漠,到底谁才是主人!” 夕阳洒在罗布泊,将万兴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这片死亡之海的中心,一颗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罗布泊的清晨,被第一声收割机的轰鸣彻底点燃。 这不是普通的收割机。这是万兴旺利用地底磁能,结合海因里希提供的微电子生产线,亲手打造的“星火三号”自动收割矩阵。 第439章 血玉二号 罗布泊的清晨,寒气还未完全散去,但“星火二号”基地的试验田边,已经围满了人。 这不仅有万兴旺手下的几万名工人和技术员,还有刚被昨天那场“磁能大戏”震住的韩司长一行人。甚至连一直自诩工业领先的海因里希,也顾不上吃那份精致的西式早餐,手里攥着个笔记本,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红得发烫的枣林。 “万总,这就是你说的‘星火三号’收割矩阵?”韩司长裹着呢子大衣,看着前方那一排排造型古怪的机器,眉头微微皱起,“这些机器连个轮子都没有,怎么进地里?而且我瞧着这枣子挂得密密麻麻,机械收割最容易伤到果皮,你这可是论克卖的宝贝,坏了一颗,那都是在割肉啊。” 万兴旺端着他那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热姜茶,嗓子里发出一声舒坦的哈气声。 “韩司长,您那是老眼光看人。”万兴旺指着前方那几十台悬浮在地面半米高、通体漆黑如墨的机器,嘴角勾起一抹霸气的弧度,“我这机器不走地,走的是磁路。至于伤果皮?老子这收割法子,连枣树叶子都落不下几片。” “不走地?不接触收割?”钱院士在一旁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声音都在发颤,“万兴旺,你别告诉我,你已经把磁共振技术应用到果实脱离上了?” 万兴旺嘿嘿一笑,没接话,只是转头看向苏清冷,轻轻点了下头。 “开启矩阵,全频段磁能耦合,开始收割!”苏清冷清脆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 “嗡——!” 刹那间,一股极其低沉、甚至让周围人心跳都跟着共鸣的频率,从那几十台机器中心爆发开来。 只见那几十台“星火三号”收割机,像是一串黑色的幽灵,顺着预设的磁力轨道,瞬间冲进了万顷枣林。它们没有发出传统机械那种刺耳的轰鸣,只有一种类似于蜂群振翅的低吟。 紧接着,让韩司长和钱院士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机器在经过枣树时,根本没有伸出任何机械臂去采摘,而是周身散发出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随着光晕掠过,那些熟透了、如同红宝石般的“血玉二号”红枣,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竟然整齐划一地从枝头自动脱落。 它们没有坠落在地,而是被一股无形的磁力托举着,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河流,顺着磁能管道,飞速流向后方的收集仓。 “上帝啊!这……这是重力操纵吗?”海因里希惊得手里的笔记本直接掉在了沙地上,他疯狂地揉着眼睛,“没有物理接触,利用磁场频率直接震碎果柄的纤维连接,同时用磁悬浮进行搬运……万先生,你这已经不是在收割,你是在指挥一场果实的交响乐!” 韩司长更是被震得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看着那漫山遍野、如同红色巨龙般在空中飞舞的枣群,手心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手帕。 他原本以为万兴旺只是掌握了某种高效的能源,可现在看来,万兴旺已经把这股能源玩到了微观操控的地步!这种效率,这种精准度,如果应用到军事或者工业制造上,那将是何等恐怖的场景? “快!快记录数据!”钱院士对着身后的几个老专家嘶吼道,“这种频率耦合,是咱们实验室里推演了十年都没敢落地的课题!万兴旺这小子,竟然在沙漠里把它干成了!” 几个京城来的老专家此时哪里还有半点“指导”的架子,一个个蹲在磁能轨道边上,拿着放大镜观察着那些被收割后的枣树。 “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一个专家颤抖着手摸着枣树枝条,“果柄断裂处平整如刀切,枣树的维管束完全没有受损,连一片嫩叶都没掉下来!这说明磁场的频率精准到了只针对成熟果实的质量点!” 万兴旺端着茶缸,看着那一条条红色的“巨龙”汇入仓库,眼神里满是平静。 “韩司长,您刚才担心我割肉。”万兴旺转过头,对着韩司长举了举茶缸,“现在您瞧瞧,我这肉割得,还算利索吗?” 韩司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看着万兴旺,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份真正的敬畏。他知道,自己昨晚谈的那些“备案”和“接管”,在这一刻显得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万兴旺,你赢了。”韩司长由衷地感叹道,“这种效率,这种技术,国家不仅不应该接管,还应该倾全国之力,帮你把这‘星火’烧遍整个西北!” 收割仅仅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 原本需要几万人干上一个月的活计,在几十台磁能机器的掠过下,三百万亩试验田的红枣,竟然已经全部入库。 仓库门打开,那堆积如山的、散发着迷人香气的血玉红枣,在磁能灯的照照下,闪烁着让人心醉的神采。 “阿克夫,传令下去!”万兴旺豪迈地一挥手,“第一批精油立刻上线提炼!我要让这罗布泊的香气,今天下午就飘到省城,明天就飘到京城!” “得嘞!老板威武!”阿克夫兴奋地吼声,震碎了罗布泊清晨最后一丝寒雾。 罗布泊的提炼厂内,巨大的离心机在磁能的驱动下,发出细微而均匀的嗡鸣。 万兴旺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那一滴滴如同融化的红玛瑙般的精粹油,顺着透明的管道缓缓流进特制的真空瓶中。每一滴精油在进入瓶子的瞬间,都会因为极高的磁能活性而产生轻微的蓝光跳跃。 “老板,第一批‘血玉二号’精粹油已经封装完毕,总计三千瓶,每瓶五十毫升。”苏清冷拿着报表,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狂热,“根据刚才海因里希带来的实验室初步检测,二号精油的活性成分,是黑沙谷一号产品的五倍以上。特别是那种神秘的磁性诱导因子,浓度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万兴旺点了点头,他还没开口,身后的海因里希已经像头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过来。 第440章 在不谈技术,改谈买卖了? “万先生!万总!我的老朋友!”海因里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这批货,所有的货,巴斯夫集团全要了!价格你开,不,我直接在去年的基础上翻五倍!不,十倍!” 万兴旺斜着眼看了看海因里希,慢悠悠地吹了吹茶缸里的浮沫:“老海,你刚才在收割现场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要‘技术交流’吗?怎么,现在不谈技术,改谈买卖了?” 海因里希老脸一红,但随即便被商人的贪婪所取代:“技术要谈,但买卖更要谈!万先生,你不知道这东西在欧洲意味着什么。那些皇室成员、那些顶级富豪,他们为了能多活几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你这哪是精油,这是上帝赐予的续命药水!” “老海,你胃口太大了。”万兴旺冷笑一声,指着窗外那几架停机坪上的直升机,“瞧见没?京城的韩司长还没走呢,军区的赵参谋也在等着。你觉得,这种战略物资,我能全给你?” 海因里希转头看了一眼面色威严的韩司长,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他知道,在国家力量面前,他这个跨国集团的大佬,分量还不够。 韩司长此时走了过来,他看着那一瓶瓶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精油,神色异常严肃。 “万兴旺同志,这批货的分配,咱们得好好谈谈。”韩司长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不仅是军区,京城的几个核心科研所,还有老干部疗养院,都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留出足够的份额。”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眼神深邃:“韩司长,我万兴旺爱国,该留给国家的,我一克都不会少。但这罗布泊基地的建设,每天烧的钱都是天文数字。我得养活这几万名兄弟,还得继续往沙漠深处推。所以,剩下的份额,我得卖个好价钱。” “这个你放心。”韩司长点了点头,“国家不会让你吃亏。该给的拨款和补贴,一分都不会少。而且,我们会给你开辟绿色通道,让你的产品直接进入全球最高端的贸易平台。” 就在这时,阿克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部卫星电话。 “老板,国际长途!说是中东那边的几个石油大亨,还有美国那边的几个财团,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消息,电话都打到咱们黑沙谷总部去了!” 万兴旺接过电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喂?我是万兴旺。”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且生硬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土豪气息:“万先生!我是沙特阿美的代表。我们听说您在沙漠里种出了神药。我们不要样品,我们直接订购一千升!价格您随便开,我们可以用原油换,或者直接付美金黄金!” 万兴旺冷哼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千升?他当老子这是自来水呢?”万兴旺把电话丢给阿克夫,“告诉那帮洋鬼子,‘血玉二号’精粹油,每瓶起拍价十万美金,而且只接受实物黄金或者顶尖工业母机的置换。想要?让他们带着诚意来罗布泊找我。” 十万美金一瓶! 在场的专家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简直是抢钱啊! 但万兴旺心里清楚,这价格一点都不贵。这种含有液化磁能因子的精油,不仅能极大地改善人体代谢,更是研发下一代磁能生物芯片的核心原材料。 “万兴旺,你这一招‘奇货可居’,怕是要让全世界的金融圈都震三震啊。”韩司长感叹道。 “震震好,省得那帮人总觉得咱们西北是穷乡僻壤。”万兴旺站起身,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走,韩司长,咱们去看看那个‘心脏’。收割完了,咱们得谈谈怎么给这沙漠装上真正的脉搏。” 一行人再次来到罗布泊中心的那个巨大旋涡边。 此时,那道蓝色的光柱已经收敛了许多,但在旋涡中心,却形成了一个如同蓝宝石湖泊般的液态磁能池。 “钱老,您昨天说,这下面是个巨大的磁石空腔。”万兴旺指着旋涡中心,“我想在那儿建一座‘磁能永动塔’。我要让这罗布泊的磁能,不仅能收割红枣,还能改变整个塔克拉玛干的气候。” 钱院士颤抖着手,扶着栏杆:“改变气候?万兴旺,你这想法……太大胆了!你要知道,这需要极其庞大的磁场引导,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地磁风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万兴旺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疯子般的狂热,“我已经计算过了,只要在昆仑山脉和阿尔金山的几个关键节点布下感应阵列,利用磁场吸引大气中的水汽。这塔克拉玛干,迟早能变成江南水乡!” 韩司长听着万兴旺的宏伟蓝图,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原本以为万兴旺只是想发财,想种地。可现在他才发现,这个男人想做的,是重塑这片山河! “万兴旺,如果你真能办成这件事,你就是中华民族的千古功臣!”韩司长郑重地说道。 万兴旺哈哈大笑,端起茶缸,对着那湛蓝的天空一举。 “功臣不功臣的我不在乎。我就是想让这片沙子,再也埋不住咱们西北人的脊梁!” 罗布泊的工程进度,在万兴旺的疯狂推动下,简直快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 在“磁能永动塔”的基座刚刚打好的第三天,万兴旺就带着钻井队,在三号试验田的北侧,开启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尝试。 “老板,这儿的土层下面全是坚硬的玄武岩,根据地质雷达显示,再往下就是磁场最混乱的区域。”孙麻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指着前方那台正在剧烈抖动的深井钻机,“咱们真的要在这儿打井?万一钻透了地脉,那磁能喷出来,咱们这几百号人全得交待在这儿。” 万兴旺穿着那双沾满黑泥的解放鞋,手里拎着一卷被翻得发烂的图纸,眼神死死盯着钻机的仪表盘。 “孙麻子,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胆子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万兴旺冷哼一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浓茶,“钱老说了,这下面藏着古冰川的融水。只要把这水引出来,结合咱们的磁能净化,这罗布泊就活了。钻!出了事,老子顶着!” “得嘞!既然老板发话了,兄弟们,给老子死命地钻!”孙麻子一咬牙,狠狠地拉下了加压杆。 第441章 这太冒险了 “轰隆隆——!” 钻机发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沙谷里回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地底深处的震动而变得焦灼起来。韩司长和钱院士也闻讯赶到了现场,他们站在警戒线外,神色紧张地注视着那根不断深入地底的钛合金钻杆。 “万兴旺,这太冒险了。”钱院士低声说道,“地底暗河的压力极大,一旦失控,整个基地都会被冲垮。” 万兴旺没说话,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钻杆的转速上。 突然,钻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 “退后!全部退后!”万兴旺脸色一变,猛地挥手示意。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那口深达千米的钻井口,猛地喷出一股足有水桶粗细的黑色泥浆。紧接着,泥浆褪去,一道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巨大水柱,冲天而起!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阿克夫兴奋得直接跳进了泥水里,疯狂地欢呼起来。 那水柱足足冲上了五十米的高空,在阳光的折射下,幻化出一道绚丽无比的彩虹。最神奇的是,这水在落地之后,并没有迅速渗入沙地,而是在磁场的引导下,顺着万兴旺预设的沟渠,欢快地流向了远方的“星火湖”。 “钱老,您快看!这水……这水在发光!”苏清冷惊呼道。 钱院士颤抖着手,从沟渠里捧起一把水,仔细观察着。只见那清澈见底的泉水中,竟然悬浮着无数细小的蓝色晶体,那是极高浓度的矿物质在磁场作用下产生的物理现象。 “这……这是‘磁能重水’!”钱院士激动得老泪纵横,“这种水不仅能直接饮用,更是植物生长的圣水!万兴旺,你不仅挖到了金子,你还挖到了这沙漠的命脉啊!” 万兴旺走到水渠边,看着那奔腾不息的泉水,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有了这股地脉之泉,他的“星火二号”基地将彻底摆脱对外界水源的依赖。更重要的是,这些含有磁能因子的泉水,将成为改造整片塔克拉玛干沙漠最核心的武器。 “韩司长,现在您觉得,我这罗布泊,还缺什么吗?”万兴旺转过头,看着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韩司长。 韩司长看着那道通天彻地的水柱,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已经开始萌发新绿的沙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万兴旺,我收回我之前的话。”韩司长郑重地说道,“这罗布泊,不仅仅是你的,它是咱们整个民族的希望。国家会全力支持你,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万兴旺哈哈大笑,他端起茶缸,从水渠里舀了一满杯清冽的泉水,仰头一饮而尽。 “爽!这才是爷们儿该喝的水!” 就在众人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又出现了一队黑压压的影子。 万兴旺放下茶缸,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刀。 “阿克夫,带上家伙!看来那些贼心不死的苍蝇,又闻着味儿过来了!” 罗布泊的西缘,风沙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在那漫天黄沙中,十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甚至连车牌都涂抹掉的重型改装装甲车,正呈扇形向“星火二号”基地的核心区逼近。这些车的车顶上,架设着极其先进的卫星天线和电子干扰设备,显然是有备而来。 “老板,对方开启了高频干扰,咱们的外围监控失灵了!”苏清冷坐在指挥室内,看着满屏的雪花点,语气焦急。 万兴旺站在高坡上,手里拿着那把星火复合长弓,眼神深邃如海。 “干扰?在老子的地盘玩磁场,他们那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万兴旺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阿克夫,“开启‘磁能屏障’,把功率调到最大!我要让这帮孙子知道,什么叫寸步难行!” “得嘞!憋了这么久,终于能撒欢了!”阿克夫兴奋地按下了红色的启动按钮。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以基地中心的感应塔为圆心,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些正在飞速挺进的装甲车,在接触到蓝色波纹的一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车身猛地一震,所有的电子设备同时冒出黑烟,原本轰鸣的发动机发出一阵刺耳的磨合声后,彻底熄了火。 “怎么回事?动力系统瘫痪了!” “我的夜视仪爆了!法克!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装甲车内的雇佣兵们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现代化装备,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废铁。 万兴旺冷哼一声,从背后的箭筒里抽出一支布满蓝色晶纹的特制长箭,缓缓拉开了弓弦。 “韩司长,既然他们想看,那我就给他们展示一下,咱们的‘星火防御’。” 万兴旺眼神一凝,手指松开。 “嗖——!” 长箭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射中了领头那辆装甲车的油箱盖。 “轰!” 并没有剧烈的爆炸,而是散发出一股恐怖的电磁脉冲。那辆装甲车内的所有电子元件在这一瞬间全部烧毁,甚至连金属车身都因为极高的感应电流而变得通红。 “弃车!快弃车!”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连滚带爬地从车里钻出来,还没等他们站稳,四周的沙丘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红色的光点。 阿克夫带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基地护卫队,从沙丘后闪现出来。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普通的步枪,而是万兴旺亲手改装的磁能诱导弩,每一支箭镞上都闪烁着让人心悸的蓝光。 “既然来了,就都给老子留下吧!”阿克夫怒吼一声。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落下,那些不可一世的国际雇佣兵,在磁能的压制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纷纷惨叫着倒在沙地上。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从高坡上走下来。他看着那个被阿克夫按在地上、满脸横肉的独眼龙首领,眼神冷漠。 “谁派你们来的?先锋种业?还是那些躲在海外的财团?”万兴旺用茶缸盖子拍了拍独眼龙的脸。 “万兴旺……你别得意……你守不住这宝贝的……”独眼龙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怨毒,“盯着这儿的人,多得你数不过来……” “数不过来?那我就一个一个把他们的爪子全剁了。”万兴旺站起身,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霸绝天下的气势。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高坡上、面露震撼的韩司长。 “韩司长,现在您觉得,这罗布泊基地的安全,还需要别人来操心吗?” 韩司长看着那满地的废铁和俘虏,又看了看万兴旺那挺拔如松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万兴旺,你有这个本事,我韩某人服了。”韩司长郑重地说道,“回去之后,我会向上面申请,给星火集团颁发‘国家特级安全单位’的牌照。以后,谁再敢来这儿打秋风,那就是跟整个国家作对!” 万兴旺哈哈一笑,他端起茶缸,对着那渐渐沉没的夕阳,豪迈地喝了一口。 “那就多谢领导了!阿克夫,把这帮垃圾处理了,明天开始,咱们正式开启‘星火二号’的全球发布会!老子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片沙漠,到底谁才是主人!” 夕阳洒在罗布泊,将万兴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这片曾经的死亡之海中心,一个新的帝国,正在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破土而出。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442章 撕成碎片! 罗布泊的深夜,风沙渐渐平息,唯有那道通天彻地的蓝色光柱,依然在黑色的旋涡中心静静跳动,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力量。 万兴旺站在高坡上,手里依旧端着那个印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搪瓷茶缸,茶缸里的水早就凉透了,但他没喝,只是眯着眼,看着阿克夫带着护卫队像拎小鸡仔一样,把那几个残存的雇佣兵从沙坑里拖出来。 “老板,全在这儿了,领头的是个美国货,嘴硬得很,刚才还嚷嚷着什么国际公约,要咱们优待俘虏呢。”阿克夫啐了一口唾沫,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那挺重机枪还没熄火,散发着一股子灼热的硝烟味。 万兴旺跳下高坡,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磁化后的黑沙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他走到那个独眼龙首领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对方。这独眼龙此时哪还有刚才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劲头?浑身被电磁脉冲烧得焦黑,衣服破烂不堪,正趴在地上剧烈地喘着粗气。 “优待俘虏?”万兴旺冷笑一声,蹲下身子,用茶缸盖子轻轻敲了敲独眼龙那只完好的眼睛,“在这片沙漠里,老子就是公约。你带着装甲车冲我的基地,想抢我的矿,杀我的兄弟,现在跟我谈优待?你觉得你配吗?” 独眼龙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怨毒,用蹩脚的中文吼道:“万兴旺,你别得意!我们的卫星已经锁定了这里,你这种超越时代的能源,不是你一个 农民能守住的!背后的财团会把你撕成碎片!” “财团?”万兴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将军大衣往身后一甩,那股子在大漠风沙里磨砺出来的霸气瞬间爆发,“老子在这罗布泊里钻了两千米,钻出来的不仅是能源,更是西北汉子的脊梁骨!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想要这液态磁矿,行啊,拿命来换!” 说完,万兴旺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老赵,这几个人交给你了,审出背后的线索,老子要顺藤摸瓜,看看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想吃绝户的恶狼。” 赵参谋走上前,神色异常凝重地对着万兴旺敬了个礼。刚才那场战斗,他是在高坡上亲眼目睹的。那根本不是他认知中的战争,那是降维打击。万兴旺手中的磁能阵列,让那些世界顶级的特种装备变成了废铁,这种力量,让他这个老兵都感到一阵后背发凉。 “万总,你放心,这几个人进了咱们军区的审讯室,连他三岁尿床的事儿都得交代清楚。”赵参谋语气里透着股子狠劲,随后又压低声音问道,“不过,万总,你刚才展示的那种电磁脉冲武器,真的能大规模列装吗?”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眼神深邃:“老赵,武器只是手段,能源才是核心。只要这罗布泊的‘心脏’跳动一天,这方圆百里就是绝对的禁区。” 韩司长此时也带着京城的专家团走了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特别是韩司长,他看着那满地的装甲车废铁,又看了看万兴旺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心里那点“接管”的念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终于明白,李部长为什么说万兴旺是“国之重器”。这个男人,不仅种出了绿洲,更是在这片荒原上,凭空造出了一个让全世界都胆寒的科技堡垒。 “万兴旺同志,刚才那场仗,打得好啊!”韩司长主动上前,语气里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敬畏和亲近,“这种犯我疆土、觊觎国宝的贼子,就该这么狠狠地打!你放心,回去之后,我立刻向最高层汇报,罗布泊基地的安保级别,再提一级!谁敢再动歪心思,那就是跟咱们整个国家的武装力量过不去!” 万兴旺笑了笑,没接这个茬,只是指着远处那片已经在晨曦中开始忙碌的工地。 “韩司长,打仗是顺带的,种地才是正经。我这‘星火二号’基地的二期工程已经动工了,我打算在这儿建一个全球最大的磁能生物实验室。到时候,不光是红枣,咱们还要种出能抗极端干旱的小麦、水稻,要让这塔克拉玛干,彻底变成咱们国家的粮仓。” 钱院士在一旁听得老泪纵横,他颤抖着手摸了摸那已经冷却的磁能感应柱:“好哇,好哇!小万,你这是在造福子孙后代啊!我这把老骨头,以后就卖给你了,只要你管饭,我就在这罗布泊住下了!” “哈哈,钱老,您这话说的,我万兴旺还能差了您的红枣吃?”万兴旺豪迈地大笑,转头看向苏清冷,“清冷,去准备一下,咱们的全球发布会照常举行。不过,规则得改改。” 苏清冷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聪慧:“老板,您想怎么改?” 万兴旺眯起眼睛,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红日,语气变得异常冷冽:“告诉那些洋鬼子,想要咱们的精粹油,想要咱们的磁能技术,美金老子不要,英镑老子也不稀罕。我要实物黄金,我要他们实验室里那些压箱底的工业母机,我要他们那些对咱们封锁了半个世纪的核心专利!谁拿出的筹码重,谁就有资格坐到我万兴旺的谈判桌上来!” 此言一出,全场肃然。 韩司长倒吸一口冷气,他看着万兴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西北的汉子,是要凭一己之力,撬动整个世界的利益格局啊! “阿克夫,带人把这儿清理了,别脏了咱们的地方。”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对着那湛蓝的天空一举,“兄弟们,开工!咱们星火集团,要让这世界重新认识一下,什么叫西北奇迹!” 随着万兴旺的一声令下,罗布泊基地再次沸腾起来。巨大的磁悬浮吊车在空中穿梭,沉重的合金构件被精准地安放在地基上。在那道蓝色光柱的照耀下,一座充满了未来感的钢铁之城,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这片死亡之海中拔地而起。 万兴旺站在观景台上,看着那忙碌的工地,看着那奔腾的磁能泉水,心里那股子豪气直冲云霄。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赵家倒了,雇佣兵败了,但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那些躲在暗处的国际巨头,那些不甘心失去能源霸权的势力,绝不会就此罢休。 但他万兴旺不怕。 他手里有矿,心里有底,身后还有几万名跟着他豁出命去的西北汉子。 在这片土地上,他就是规矩,他就是主宰。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清冽的磁能泉水,眼神深邃如海。 “这江山,我种出来了,谁也别想抢走。” 罗布泊的清晨,被一架架直升机的轰鸣声彻底吵醒。 原本荒凉寂静的“死亡之海”,此刻竟然变得比省城的闹市区还要拥挤。在星火二号基地的外围,一个巨大的、由磁能感应柱支撑的透明穹顶建筑已经拔地而起,那是万兴旺临时搭建的“全球发布会”会场。 在这个充满了科幻感的穹顶之下,来自世界各地的商界巨头、科研泰斗,甚至是某些国家的秘密特使,正神色复杂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上帝啊,我是在做梦吗?这地上的沙子竟然是黑色的,而且还在发光!”一个来自华尔街的金融巨鳄,小心翼翼地踩在磁化硅地面上,他的皮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踩在了一块巨大的蓝宝石上。 “这不是梦,这是神迹。”海因里希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采样瓶,眼神里满是狂热,“我在这儿待了三天,我敢保证,这儿的空气含氧量比阿尔卑斯山还要高,而且充满了某种能让人细胞活跃的磁能因子。万先生不是在种地,他是在创造一个进化的温床!” 会场中心,万兴旺依旧是那副打扮,旧军大衣披在肩上,脚下一双解放鞋,手里端着那个印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搪瓷茶缸。他坐在主席台上,慢吞吞地喝着茶,丝毫不理会台下那些身价百亿、千亿的大佬们敬畏又焦急的目光。 韩司长和李部长坐在万兴旺的身侧,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是感慨万千。曾几何时,他们还在为这片沙漠的绿化发愁,为西北的贫困揪心,可现在,这个男人竟然让全世界的大佬都排着队来这儿求见。 “万总,时间差不多了,大家都等着呢。”苏清冷走到万兴旺身边,轻声提醒道。 万兴旺放下茶缸,站起身,走到了麦克风前。 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西北汉子。 “各位,欢迎来到罗布泊。”万兴旺一开口,那股子在大漠风沙里磨砺出来的烟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你们来这儿是为了什么。为了我地底下的液态磁矿,为了我手里那瓶‘血玉二号’精粹油,也为了我这套能改变气候的磁能阵列。” 台下响起了一阵低沉的议论声,不少人的眼神里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但是!”万兴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冷厉,“在谈生意之前,我得先立个规矩。在这罗布泊,在这星火基地,我的话就是规矩。谁想在这儿玩那一套国际贸易保护,或者想拿什么专利封锁来压我,现在就可以滚蛋了。大门在那儿,直升机管够。” 第443章 五百亿美金!还有三座油田! 全场死寂,几个原本还想拿“国际准则”说事的财团代表,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但看着会场外围那些全副武装、眼神冰冷的星火护卫队,硬是一个屁都没敢放。 “万先生,我们带着诚意而来。”一个来自中东的石油大亨站了起来,他浑身上下挂满了黄金饰品,语气却异常恭敬,“我们沙特王室愿意出资五百亿美金,只求获得‘血玉二号’精粹油在整个中东地区的独家代理权。另外,我们愿意提供三座超级油田的股份作为赠礼。” 五百亿美金!还有三座油田! 台下的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手笔,简直是壕无人性。 万兴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慢悠悠地吹了吹茶缸里的浮沫,淡笑着问道:“美金?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在我的实验室里,磁能可以直接转化为动力,我缺你那点石油吗?” 石油大亨愣住了,他引以为傲的财富,在这一刻竟然显得如此廉价。 “我要的东西,阿克夫,给他们念念。”万兴旺往椅子上一靠,霸气十足。 阿克夫大步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清单,大声念道:“第一,所有交易不接受纸币,只接受实物黄金。第二,我们需要德国克虏伯公司最先进的五轴联动加工中心,五台。第三,我们需要美国通用公司最新的航空材料配方,以及所有的实验数据。第四,我们需要日本三菱重工的超精密轴承生产线……” 阿克夫每念出一项,台下的大佬们脸色就白一分。这些东西,全都是西方国家对华夏封锁了半个世纪的核心技术,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万先生,这太过分了!这些技术是受到国际禁运协议保护的,我们根本不可能提供!”一个美国财团的代表忍不住跳了起来,愤怒地吼道。 万兴旺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里的水花四溅。 “过分?当年你们封锁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当年你们拿那些次品设备坑我们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万兴旺指着对方的鼻子,眼神如刀,“现在我手里有你们梦寐以求的能源,有能让你们活得更久的精粹油,想要?那就拿东西来换!换不起,就给老子闭嘴!” “你……你这是勒索!”代表气得浑身发抖。 “勒索?老子这叫等价交换。”万兴旺冷哼一声,“阿克夫,把他请出去。既然买不起,就别在这儿占地方。” 两名星火护卫队的汉子二话不说,直接架起那名代表,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会场。 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原本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在这一刻被万兴旺踩了个粉碎。 海因里希第一个站了起来,他神色复杂地看着万兴旺,长叹一口气:“万先生,巴斯夫集团接受你的条件。那五台五轴联动加工中心,三天之内,我会通过特殊的渠道运到黑沙谷。我只要一千瓶‘血玉二号’精粹油。” “好!老海够爽快!”万兴旺哈哈大笑,“清冷,给海因里希先生签合同!” 有了海因里希带头,剩下的财团大佬们也坐不住了。他们深知,这种能改变人类寿命和能源结构的宝贝,一旦错过,就可能意味着家族和企业的覆灭。 “我们日本财团接受!我们要那套超精密轴承生产线来换!” “我们法国公司愿意提供航空发动机的叶片技术!” 一时间,整个会场变成了大型的“以物易物”现场。韩司长和李部长坐在一旁,看着那一份份足以让国家科技水平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合同被签下,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这哪是卖红枣啊,这简直是在抢劫全世界的科技精华! 万兴旺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浓茶。 他看着窗外那片沸腾的基地,看着那道依然挺拔的蓝色光柱,心里清楚,从今天起,这罗布泊将成为全世界最关注的中心,而他万兴旺,将在这片死亡之海中,建立起一个属于西北汉子的绿色帝国。 “老板,所有的合同都签完了。”苏清冷走过来,眼神里满是崇拜,“咱们这次换回来的设备和技术,价值已经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了。” 万兴旺点了点头,站起身,看着窗外那渐渐沉没的夕阳。 “这只是第一步。”万兴旺眼神深邃,“清冷,通知下去,咱们的‘磁能永动塔’计划,正式进入最后调试。我要让这罗布泊的蓝光,照亮整个塔克拉玛干!” 夕阳洒在罗布泊,将万兴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这片曾经的死亡之海中心,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西北汉子的茶缸里,缓缓升起。 罗布泊的夜晚,并没有因为发布会的结束而陷入沉静,反而因为那座即将开启的“磁能永动塔”而变得愈发躁动。 万兴旺站在基地的最高点,这里是新建成的“星火之巅”观景台。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动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在他的脚下,是占地数万亩、充满了科幻色彩的星火二号基地。而在基地的最中心,那座高耸入云、通体由特殊磁化合金打造的“永动塔”,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像是一个沉睡的巨人,等待着被唤醒。 “老板,所有的感应阵列已经全部就位。昆仑山、阿尔金山,以及黑沙谷的三个节点,都已经反馈了绿色信号。”苏清冷站在万兴旺身后,手里拿着一部特制的平板电脑,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 这不仅仅是一个工程,这是一个改变地球物理规则的壮举。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滚烫的姜茶,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老赵,军区那边清场了吗?” 赵参谋走上前来,神色肃穆地敬了个礼:“万总,方圆两百里,已经全部设为禁区。所有的卫星干扰站已经全功率开启,保证没有任何一只苍蝇能看到今晚的动静。” “好。”万兴旺放下茶缸,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疯子般的狂热,“清冷,开始吧。让这帮洋鬼子瞧瞧,什么叫西北人的移山倒海!” 苏清冷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键。 “嗡——!” 一股低沉得让灵魂都随之颤栗的频率,瞬间从地底两千米深处爆发开来。 只见那座“永动塔”猛地一颤,原本收敛的蓝色光柱瞬间膨胀了十倍,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蓝色雷龙,直冲云霄,直接撕裂了罗布泊上空那终年不散的阴云。 刹那间,整片天空被映照成了诡异又迷人的深蓝色。 “上帝啊!那是什么?极光吗?” 还没离开的财团大佬们,纷纷从招待所里跑出来,惊恐又痴迷地看着这一幕。 只见在蓝色光柱的牵引下,原本干旱燥热的大气层,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在磁场的强力诱导下,方圆数百里内的水汽,仿佛听到了某种神圣的召唤,开始疯狂地向罗布泊上空汇聚。 黑压压的云层在天空中翻滚、堆积,雷声在云层中闷响,却不见闪电。 “万兴旺,你疯了!这种强度的地磁干扰,会引发局部气象崩塌的!”钱院士冲上观景台,惊恐地大喊,“快停下!万一失控,这儿会被洪水淹没的!” 万兴旺动都没动,他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个不断扩大的云团旋涡,嘴角勾起一抹霸气的弧度:“钱老,不破不立。这沙漠渴了千万年了,今晚,老子管够!”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天空被捅开了一个大洞。 紧接着,在这干旱了千万年的罗布泊,在这号称“死亡之海”的中心,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那不是普通的雨,每一滴雨水中都闪烁着淡淡的蓝光,那是被磁能高度激活的活性水。雨水落在干涸的黑沙上,冒出一阵阵白烟,原本死寂的沙地,在那一瞬间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吞噬着这大自然的馈赠。 “出水了!真的下雨了!” “万总万岁!星火万岁!” 基地的几万名工人冲进雨幕中,疯狂地欢呼、跳跃,有的汉子甚至跪在泥水里,嚎啕大哭。他们在这儿战天斗地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韩司长和李部长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了他们昂贵的西装,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都是震撼和无法言说的激动。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塔克拉玛干的命运彻底改变了。 万兴旺端着茶缸,走进雨幕中,他仰起头,任由那带着磁能因子的雨水冲刷着他那张布满沧桑的脸。 他看着远处的沙丘。在雨水的浸润和磁场的诱导下,那些原本已经栽下的“血玉二号”枣苗,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沙地里钻出嫩绿的芽尖,迅速抽枝、展叶。 这哪是种地,这简直是在创造一个奇迹之林! “老板,磁场稳定了。云层正在向黑沙谷和罗布泊边缘扩散。”苏清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兴奋地喊道。 万兴旺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那些呆若木鸡的洋鬼子,冷笑一声。 “海因里希先生,瞧见没?这就是我的‘真本事’。”万兴旺大声说道,“这雨会下三天三夜。三天之后,这罗布泊周围的一百万亩荒原,都会变成咱们星火集团的绿洲。你们想要技术?想要精油?可以,继续拿东西来换。老子这儿,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奇迹!” 第444章 这江山,老子种成了 海因里希噗通一声跪在泥水里,他看着那漫天飞舞的蓝色雨滴,看着那在黑夜中疯狂生长的绿意,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所代表的那个旧工业文明,在万兴旺的磁能高塔面前,已经彻底崩塌了。 这一夜,罗布泊无眠。 这一夜,西北的星火,彻底点燃了整个亚洲的心脏。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混着雨水的凉茶,眼神深邃如海。 “这江山,老子种成了。” 罗布泊的这场大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像是要将这片土地千万年来的干渴一次性补齐。 当第四天的太阳重新升起时,呈现在世人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死寂的黑色荒原,而是一个生机盎然、绿意葱茏的奇迹盆地。 万兴旺站在“星火之巅”,手里依旧端着那个搪瓷茶缸,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一份狠劲,多了一份如释重负的欣慰。 放眼望去,原本起伏的黑沙丘已经被一层厚厚的、闪烁着蓝光的苔藓和特种牧草覆盖。在那纵横交错的磁能水渠边,数百万株“血玉二号”枣树已经长到了半人高,嫩绿的叶片在微风中摇曳,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而在盆地的最中心,那个曾经吞噬一切的黑色旋涡,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碧波万顷的巨大湖泊——“星火湖”。湖水清澈见底,在磁能的诱导下,湖面上终年缭绕着一层淡淡的蓝色水雾,宛如人间仙境。 “老板,这是最新的统计数据。”苏清冷走到万兴旺身边,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这场雨覆盖了方圆三百公里的区域。由于磁能因子的作用,沙地的固化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地下水位上升了整整二十米。我们的二期工程,已经提前完工了。”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转过头看向身后。 韩司长、李部长,还有钱院士等一众专家,此时正整齐地站在他身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万兴旺同志。”韩司长走上前,郑重地递上一份文件,语气低沉而有力,“这是京城连夜签发的。国家正式批准成立‘西北星火特区’,由你担任特区首任主席。行政、人事、财政,全部自主。国家只有一个要求——把这抹绿色,推向整个塔克拉玛干。” 万兴旺接过文件,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大衣兜里。 “韩司长,头衔什么的我不看重。”万兴旺指着脚下这片土地,“我万兴旺这辈子,就想干成这一件事。现在,这基石算是打下了。” “万总,那些洋鬼子……哦不,那些国际财团的代表,已经在楼下跪了半天了。”阿克夫跑上来,嘿嘿直笑,“他们看了这三天的变化,一个个都疯了。说是愿意无偿捐赠所有的生产线,只求能在这特区里租一块地,建个实验室。” 万兴旺冷哼一声,端起茶缸晃了晃:“租地?行啊,按平米算,每平米一克黄金。爱住不住。” “得嘞!我这就去收租子!”阿克夫兴奋地跑了下去。 海因里希此时也走了上来,他看着万兴旺,深深地鞠了一躬。 “万先生,我代表巴斯夫集团,也代表我个人,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海因里希语气诚恳,“您不仅仅是一个伟大的企业家,您是一个改变了人类文明进程的先驱。这片绿洲,是上帝留给地球最后的希望。” 万兴旺拍了拍海因里希的肩膀,笑了笑:“老海,别整那些虚的。你的机器运到了吗?” “已经到港了,正在通过‘星火轨道’运往黑沙谷。”海因里希赶紧说道。 “好。”万兴旺转过身,看着那一望无际的绿色,眼神变得异常深邃,“清冷,通知下去,开启‘星火三号’计划。我们要在这塔克拉玛干的边缘,建起一道长达两千公里的‘磁能防护墙’。我要让这西北的风沙,从此成为历史。” 随着万兴旺的一声令下,整个基地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无数台磁能推土机、播种机,在黑色旋涡散发出的蓝色光芒中,向着沙漠的最深处挺进。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干了最后一口茶。 他看着那渐渐升起的红日,看着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绿色帝国。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只要这地底的“心脏”还在跳动,只要这西北汉子的脊梁还没弯,这片土地,就永远属于星火。 “老板,咱们下一步去哪儿?”苏清冷轻声问。 万兴旺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大步走向台阶,脚下的解放鞋依然沉稳有力。 “去哪儿?这塔克拉玛干还没种完呢。” 万兴旺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带着一种气吞山河的豪迈。 “我要让这天下,再无荒漠!” 夕阳再次洒在罗布泊,将万兴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这片曾经的死亡之海中心,一个属于西北汉子的奇迹,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地平线的尽头,疯狂蔓延。 而万兴旺,依然端着他那个旧茶缸,走在最前面。 罗布泊的雨后,空气里透着一股子泥土和磁能交织的清香。万兴旺站在“星火之巅”的边缘,脚下那双解放鞋踩在磁化后的黑沙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他手里端着那个印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末子,目光却死死盯着北方那道蜿蜒伸向天际的红线。 那是“星火三号”计划的起点,也是他准备给整个塔克拉玛干装上的“脊梁骨”。 “老板,海因里希那批五轴联动加工中心已经全部安装到位了。那帮德国工程师一边干活一边抹眼泪,说这辈子都没见过在磁场强度这么高的地方还能保持这种精度的车间。”阿克夫快步走上观景台,手里拎着个对讲机,嗓门大得像打雷,“孙麻子那边也带人把第一批磁能感应柱运到了阿尔金山脚下,就等您一句话,咱们就开始‘钉桩子’了!” 万兴旺抿了一口滚烫的姜茶,嗓子里发出一声舒坦的闷哼。他转过头,看着阿克夫,眼神里透着股子决然:“阿克夫,你告诉兄弟们,这根‘桩子’钉下去,咱们西北就再也没有风沙了。这两千公里的防护墙,是咱们星火集团的命根子,谁要是敢在这上头偷工减料,老子亲手把他埋在沙底下一辈子。” “得嘞!谁敢在您眼皮子底下耍滑头,那不是嫌命长嘛!”阿克夫嘿嘿一笑,转身风风火火地跑了下去。 苏清冷此时也走了过来,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电子报表,神色异常严峻:“老板,韩司长刚才又来找过我。他说京城那边对咱们这个‘两千公里防护墙’的计划非常重视,但也有不少专家担心,这么大规模的磁场引导,会不会对周边的地质结构产生不可逆的影响。毕竟,咱们这是在跟老天爷抢地盘。” 万兴旺冷哼一声,端起茶缸晃了晃:“专家?专家要是能治沙,这塔克拉玛干早就变成果园了。清冷,你告诉韩司长,我万兴旺不光是在抢地盘,我是在救命。这地底下的液态磁矿是活的,它既然能喷出水,就能锁住沙。咱们的磁能耦合算法是钱老亲自把关的,出不了乱子。” 正说着,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卷起了一道黑色的风暴。 这不是普通的沙尘暴,而是受磁能波动影响产生的“磁能黑风”。风暴中心闪烁着蓝色的电弧,所过之处,沙丘被瞬间削平,威力大得惊人。 “老板,风暴来了!是冲着三号施工区去的!”苏清冷惊呼一声,指着屏幕上红得发紫的警报区域。 万兴旺眼神一凝,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大步走向升降机:“老赵,通知护卫队,开启磁能防御阵列!孙麻子,让你的人原地固化,谁也不许撤!老子倒要看看,这大漠的鬼天气,能不能吹断老子的脊梁!” 三号施工区位于罗布泊和阿尔金山的交界处,这里是“星火三号”计划最难啃的硬骨头。几十台巨大的磁能打桩机正像钢铁巨兽般矗立在沙暴中,工人们顶着狂风,将一根根布满蓝色晶纹的合金柱往地底下压。 “万总!风太大了!磁场干扰已经超过临界值了,机器快转不动了!”孙麻子满脸黑灰,冲到万兴旺面前嘶吼道。 万兴旺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黑色旋风,看着那被风沙打得东倒西歪的工人们,心里那股子西北汉子的狠劲儿猛地蹿了上来。他一把夺过孙麻子手里的手动控制器,直接跃上了打桩机的操作台。 “给老子开全功率!磁能不够,就从老子的‘心脏’里抽!”万兴旺怒吼一声,重重地按下了那个被标记为“过载”的红色按钮。 “嗡——!” 一股低沉得让人心跳都随之震颤的频率,瞬间从打桩机底部爆发开来。 只见那根足有水桶粗细的感应柱,在那蓝色光芒的包裹下,竟然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瞬间刺穿了坚硬的玄武岩层,直插地底五百米。 第445章 星火无敌! 随着这根“定海神针”落下,原本狂暴的黑色旋风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感应柱周围十几米的范围内,风沙竟然诡异地静止了,随后化作一阵细碎的沙雨,无力地坠落在地。 周围的工人们看呆了,随后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万总威武!星火无敌!” 万兴旺从操作台上跳下来,脚下的解放鞋踩在稳固的沙地上,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混着沙子的浓茶,对着那渐渐退去的风暴,豪迈地一挥手: “继续钉!这两千公里,老子一寸都不能少!” 夕阳洒在罗布泊,将万兴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这片曾经的死亡之海中心,一道蓝色的脊梁,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地平线的尽头,疯狂蔓延。 罗布泊的星火二号基地,如今已经成了全世界最忙碌的“火药桶”。 在那个充满了科幻感的磁能穹顶会场里,来自世界各地的代表们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万兴旺坐在主席台上,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着水面上的茶叶,像是根本没听见底下那帮西装革履的大佬们在嚷嚷什么。 “万先生,我们大英财团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三台最先进的航空发动机原型机,加上所有的设计图纸,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出口的!”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老绅士拍着桌子,脸涨得通红,“我们只要十万升‘血玉二号’精粹油,这要求过分吗?” 万兴旺抬起眼皮,斜着眼瞅了那老绅士一眼,嗓子里发出一声冷笑:“老头,你那发动机是好东西,可那是十年前的玩意儿了吧?拿这种过时的废铁来换我的‘命根子’,你当我万兴旺是收破烂的?” 老绅士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周围响起了一阵幸灾乐祸的低笑声。 “万总,我是美国通用公司的代表。”一个身材火辣、眼神凌厉的女人站了起来,她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万兴旺面前,“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超导材料配方,全世界只有这一份。我们不要精粹油,我们要‘星火轨道’的专利授权。” 万兴旺放下茶缸,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看着那个女人,眼神里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冷意。 “专利授权?想得美。”万兴旺指着窗外那道直插云霄的蓝色光柱,“这轨道是老子带着兄弟们在沙窝子里刨出来的,是咱们西北人的魂。你想拿几张纸就想分走老子的魂?阿克夫,送客!” “万先生!你这是在挑战整个国际贸易体系!”女人尖叫道,却被阿克夫像拎小鸡仔一样直接架了出去。 会场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原本还想动歪心思的几个财团代表,此刻全都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韩司长坐在万兴旺身侧,看着这一幕,心里既觉得痛快又觉得心惊胆战。他低声提醒道:“兴旺啊,差不多得了。这帮人背后可都是大势力,咱们虽然不怕,但也没必要全得罪光了。”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但异常坚定:“韩司长,在这罗布泊,老子就是势力。他们想要东西,就得按我的规矩办。想拿次品坑我,或者想算计我的技术,门儿都没有。” 就在这时,海因里希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 “万先生,出事了。原本定于明天到港的那批精密轴承生产线,在公海上被一艘不明国籍的驱逐舰给拦截了。”海因里希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对方说是怀疑这批设备涉嫌违禁,要带回去调查。这分明是针对咱们的扣押!” 全场哗然。 万兴旺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刀,他猛地站起身,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原本平静的磁能穹顶会场,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扣我的东西?”万兴旺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赵参谋,“老赵,咱们的‘星火防御阵列’能覆盖到公海吗?” 赵参谋神色一肃,敬了个礼:“万总,大功率传输还没试过,但如果利用‘永动塔’进行远程磁能耦合,理论上可以对特定海域进行电磁封锁。” “好。”万兴旺走到指挥位前,重重地按下了那个蓝色的启动键,“韩司长,各位代表,既然有人想玩硬的,那咱们就看看,到底是谁的骨头更硬。” “清冷,开启‘远程磁能牵引’!目标,公海被扣押货轮!只要敢动我的货,老子让那艘驱逐舰连个零件都剩不下!” 随着万兴旺的一声令下,罗布泊中心的磁能永动塔猛地一颤,一道粗壮无比的蓝色雷龙再次直冲云霄。 半小时后,海因里希的传真机再次响了起来。 他颤抖着手接过传真,看了一眼便惊呼出声:“万先生!那艘驱逐舰……那艘驱逐舰的所有电子系统全部烧毁了!现在正像个铁疙瘩一样在海面上漂着!对方已经发出了求救信号,要求归还货轮!” 会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国际财团的代表们看着万兴旺,眼神里终于不再是贪婪,而是深深的恐惧。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坐回椅子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各位,买卖继续。”万兴旺嘴角勾起一抹霸气的弧度,“还有谁想跟我谈谈‘国际准则’的?” 台下,鸦雀无声。 罗布泊的夜晚,被“星火二号”基地散发出的幽幽蓝光照得如同白昼。 万兴旺站在基地的最高点,看着下方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绿洲。原本黑色的沙地,在磁能和雨水的滋养下,已经长出了半人高的特种牧草,几百万株“血玉二号”枣树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扩张。 “老板,这是今天的工程进度。”苏清冷走到万兴旺身后,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磁能防护墙’已经推进了五百公里。根据气象站的反馈,防护墙内侧的风沙含沙量下降了百分之九十,地下水位还在持续上升。” 万兴旺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湿润的凉意。这在以前的塔克拉玛干,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清冷,辛苦了。”万兴旺转过头,看着苏清冷,眼神里多了一份温和,“这只是个开始。等这两千公里防护墙连成一片,咱们就要开启‘昆仑引水’计划。我要让昆仑山的雪水,顺着咱们的磁能轨道,流遍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苏清冷看着万兴旺那张布满沧桑却坚毅如铁的脸,心里那股子崇拜之情简直要溢出来。这个男人,真的在用一己之力,重塑这片山河。 “万总,那些财团代表们都签了字。”阿克夫大步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合同,嘿嘿直笑,“那帮洋鬼子这次是真被吓破胆了。黄金已经开始往黑沙谷运了,那些设备图纸也都在路上了。咱们星火集团,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财不财的,老子不在乎。”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清冽的磁能泉水,“我在乎的是这片地,是咱们西北人的脊梁骨。阿克夫,告诉兄弟们,钱发下去,家属都接过来。我要在这罗布泊,建起一座全世界最漂亮的城市。” “好嘞!兄弟们就等您这句话呢!”阿克夫兴奋地吼了一声,转身跑去传达喜讯。 万兴旺重新转过身,看着那道依然挺拔的蓝色光柱。 在这道光柱的照耀下,原本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正在一点点褪去荒凉的外衣,换上生机勃勃的绿装。 “钱老,您说这地底下的磁能,还能撑多久?”万兴旺突然问了一句。 一直站在角落里观察星空的钱院士走上前,扶了扶眼镜,眼神里满是痴迷:“小万啊,根据我的测算,这地底下的液态磁矿是和地核相连的。只要地球还在转,这能量就取之不尽。你不仅挖到了金子,你还挖到了开启未来的钥匙。” 万兴旺哈哈大笑,他端起茶缸,对着那湛蓝的天空一举。 “好!那就让这钥匙,把这沙漠的锁彻底打开!”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又出现了一队闪烁的灯光。 万兴旺眯起眼睛,看着那些灯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这塔克拉玛干的秘密,终究是让全世界都坐不住了。不过没关系,来一个,老子灭一个;来一双,老子埋一双。” 他仰头喝干了茶缸里的水,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大步走向台阶。 “清冷,通知下去。明早六点,开启‘星火四号’计划——我们要把这绿洲,推向昆仑山脚下!” 夕阳洒在罗布泊,将万兴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这片曾经的死亡之海中心,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西北汉子的茶缸里,缓缓升起。 罗布泊的清晨,寒气还未完全散去,黑色的沙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万兴旺站在星火二号基地的站台上,手里依旧端着那个印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搪瓷茶缸,茶缸里冒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氤氲开来。 韩司长披着那件呢子大衣,站在万兴旺身边,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列流线型的、通体闪烁着淡蓝色光泽的“星火号”磁悬浮列车。这列车没有轮子,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十厘米的磁化轨道上,看起来像是一头来自未来的钢铁巨兽。 “兴旺同志,我在这儿待了这几天,感觉像是过了半辈子。”韩司长感叹道,他转过头,看着万兴旺那张布满沧桑却坚毅如铁的脸,“原本我是带着‘任务’来的,总觉得你一个民营企业家,掌握这么大的资源不稳妥。现在看来,是我韩某人格局小了。这罗布泊,非你莫属。” 第446章 两个小时就到省城? 万兴旺抿了一口滚烫的姜茶,嗓子里发出一声舒坦的哈气声。他斜着眼瞅了瞅韩司长,嘴角露出一抹罕见的笑意:“韩司长,您这话就见外了。我万兴旺是个种地的,种地的人最讲究个根基。这罗布泊就是我的根,根扎得深,上头长出什么来,那都是为了让咱们这块地儿更肥实。” 韩司长点了点头,指着眼前的列车问道:“这车,真能像你说的那样,两个小时就到省城?” “两个小时那是保守估计。”万兴旺指着列车底部的蓝色感应模块,“这车跑的不是油,也不是电,是地底下那股子液态磁能的耦合力。只要轨道铺到哪儿,这车就能飞到哪儿。老赵,准备好了吗?” 赵参谋从列车驾驶室里探出头来,神色异常兴奋地敬了个礼:“万总,各项参数正常,磁能耦合率百分之九十八,随时可以出发!” “行,韩司长,请吧。”万兴旺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司长带着一众京城专家登上了列车。车厢内部极其简洁,没有繁琐的装饰,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种工业的美感。最让他们吃惊的是,车厢里没有发动机的轰鸣,甚至连风噪声都极小。 “各位,坐稳了。”万兴旺坐在韩司长对面的沙发上,随手把茶缸放在特制的吸磁底座上。 随着苏清冷在指挥中心按下启动键,韩司长只觉得身体微微向后一靠,窗外的景物瞬间模糊成了一道道灰绿色的影。 “这……这就起步了?”一个老专家惊呼道,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精密测速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五百公里……六百公里……我的天,还在加速!已经突破八百公里了!” 车厢内异常平稳,万兴旺茶缸里的水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韩司长看着窗外那飞速倒退的黑色沙漠,心里翻江倒海。这种速度,这种稳定性,意味着西北的地理隔阂将被彻底打破。原本需要走两天的路程,现在不过是喝两杯茶的功夫。 “万兴旺,你这列车要是大规模推广,咱们国家的物流成本能降下去一半!”韩司长激动地拍着大腿。 “降成本是顺带的。”万兴旺淡淡地说道,“我是为了把我的枣子和精油,在最短的时间里送到最需要的地方。韩司长,您回京之后,替我给老领导们带句话。只要星火集团在,这西北的脊梁就塌不了。” 韩司长重重地握住万兴旺的手,眼神里满是敬畏:“你放心,这西北星火特区的事,我回去之后一定全力推进。谁要是敢在这事儿上使绊子,我韩某人第一个不答应。” 两个小时后,列车稳稳地停在了省城特设的星火中转站。 韩司长走下车时,腿肚子还有点转筋,不是因为晕车,而是因为被这种跨时代的科技给震撼到了。他再次深深地看了万兴旺一眼,才带着人登上了返京的飞机。 送走了韩司长,万兴旺重新坐回越野车,转头看向一直眼巴巴跟着的海因里希。 这老狐狸这几天像是变了个人,原本傲慢的德国绅士,现在在万兴旺面前乖得像个小学生。 “万先生,我的老朋友。”海因里希操着生硬的中文,一脸谄媚,“我刚才看了那列车的运行数据,那简直是物理学的奇迹。我想……我想代表巴斯夫集团,申请留在罗布泊担任您的‘技术顾问’。当然,是免费的,我们甚至愿意每年支付给星火集团一笔……‘学习费’。” 万兴旺斜着眼瞅了他一眼,重新端起茶缸:“学习费?老海,你这词儿用得新鲜。你想留下来学我的磁能耦合技术?” 海因里希老脸一红,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的,万先生。这种技术是属于全人类的,我们愿意付出代价。” “全人类?”万兴旺冷哼一声,“当年你们封锁我们技术的时候,可没说是全人类的。老海,想留下来可以,但这学费可不便宜。我要你们巴斯夫实验室里那套还没对外公布的分子筛专利,还有,你得带一支最顶尖的工程师队伍,帮我把罗布泊的二期化工厂建起来。” 海因里希咬了咬牙,点头如捣蒜:“没问题!只要能让我接触到那座永动塔的数据,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阿克夫,带老海去签合同。”万兴旺挥了挥手,“告诉他,进了咱们星火集团的门,就得按咱们的规矩办。要是敢吃里爬外,那地底下两千米深处,正好缺个守井的。” 海因里希缩了缩脖子,赶紧跟着阿克夫走了。 万兴旺重新站在星火湖边,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湖水。苏清冷走过来,低声说道:“老板,京城那边传来消息,第一批送过去给老领导们的‘血玉二号’精粹油,效果非常好。几位长期卧床的老将军,现在都能下地走路了。陈副主任亲自打电话过来,说要给咱们记大功。” 万兴旺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他知道,地位越稳,责任越大。 “清冷,昆仑山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万兴旺问。 “孙麻子带人已经到了山脚下,正准备钉第一根磁能中继桩。但刚才反馈说,地底下遇到了硬茬,钻机钻不动,而且探测器发现地底有不明震动。”苏清冷神色有些凝重。 万兴旺眉头一皱,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不明震动?走,去瞧瞧。这塔克拉玛干的地底下,看来还藏着不少秘密。” 越野车咆哮着,朝着南方那巍峨的昆仑山脉疾驰而去。 昆仑山脉,万山之祖。 当万兴旺赶到三号施工区时,风雪正紧。这里的海拔已经超过了三千米,空气稀薄得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几十台巨大的磁能打桩机正矗立在冰川边缘,孙麻子正带着一帮汉子,围着一个深坑急得满头大汗。 “老板,您可算来了!”孙麻子一见万兴旺,像是见到了救星,“这地底下斜了门儿了。咱们的钛合金钻头,钻下去五百米就跟撞上了金刚石似的,崩了三个了。而且您听,这动静不对。” 万兴旺跳下车,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冻得坚硬的冰土上。他走到坑口,屏住呼吸仔细听去。 只见那深坑底下,隐约传出一阵阵极其沉闷的、如同巨大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每一次跳动,都似乎让周围的地面跟着微微颤抖。 万兴旺眉头紧锁,他接过苏清冷递过来的磁能探测器,直接往坑里一探。 探测器的屏幕瞬间爆表,满屏都是红色的警告信号。 “老板,磁场强度是罗布泊中心的十倍以上!”苏清冷惊呼道,“而且信号显示,这下面不是岩石,而是一条巨大的金属矿脉。不,更像是一座埋在地底下的……金属山!” 万兴旺眼神一凝,他想起钱院士曾经说过,昆仑山脉是地磁交汇的中心。难道这下面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万总,这……这还钻吗?”孙麻子有些打退堂鼓。 “钻!为什么不钻?”万兴旺冷哼一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瓶,那里面装着提纯后的液态磁能原液,“换钻头,把这个涂在钻尖上。老子倒要看看,是它的骨头硬,还是我万兴旺的钻头硬!” 就在工人们忙着换钻头的时候,远处的雪坡上出现了几个晃动的黑影。 阿克夫眼神锐利,猛地拉动了重机枪的枪栓:“老板,有人摸过来了。看装备,不是咱们的人。” 万兴旺头也不抬,依旧盯着那个深坑:“老赵,带人把他们围了。别弄死了,老子要问话。” 赵参谋带着护卫队像幽灵一样消失在雪幕中。不到十分钟,三个穿着特种登山服、背着精密探测设备的歪果仁就被拎到了万兴旺面前。 “万先生,误会!我们是国际地理协会的专家,是来考察昆仑山冰川消融情况的!”领头的一个大胡子用流利的中文喊道,眼神却在躲闪。 万兴旺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大胡子面前,随手从他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 “国际地理协会?”万兴旺冷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咔嚓”一声,那黑色盒子被他生生捏碎,露出了里面的微型卫星发射器和地质采样针。 “考察冰川消融,用得着带这种能钻透五百米岩层的采样针?老外,你当我万兴旺是三岁小孩?”万兴旺用茶缸盖子拍了拍大胡子的脸,眼神冷得像冰。 大胡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老板,这帮人是冲着地底下那条矿脉来的。”苏清冷走过来,手里拿着从对方身上搜出来的加密文件,“这是美国一家能源财团的雇佣合同。他们早就通过卫星发现了这儿的异常,想趁着咱们还没站稳脚跟,先弄走样本。” 万兴旺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阿克夫:“把他们带到矿井边上,让他们亲眼看看,老子是怎么把这‘骨头’给啃下来的。看完之后,直接送给赵参谋处理。” 此时,换好钻头的打桩机再次发出轰鸣。 涂了磁能原液的钻头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一触碰到那坚硬的金属层,便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但这一次,钻头没有崩裂,而是像热刀切黄油一样,顺滑地切了进去。 第447章 下去了!万总,下去了! “下去了!万总,下去了!”孙麻子兴奋地大喊。 随着钻杆不断深入,地底下的那个“心脏跳动声”越来越响,最后竟化作一阵如龙吟般的啸叫。 “轰!” 一声巨响,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蓝色雾气顺着井口喷薄而出,瞬间将周围的雪地映照得如梦似幻。 万兴旺大步走上前,只见那喷出的雾气中,竟然夹杂着一些细小的、通体透明的蓝色晶体。 “这是……磁晶?”钱院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他颤抖着手捡起一颗晶体,整个人都呆住了,“天呐!这是比液态磁矿还要高一个量级的晶体能源!万兴旺,你把昆仑山的‘龙脉’给钻通了!” 万兴旺看着那些闪烁的晶体,心里出奇地平静。他转头看向那个面如土色的大胡子,嘲讽地一笑:“瞧见没?这就是你们想偷的东西。可惜,这东西姓万,长在华夏的土里,你们这辈子都别想碰一下。” “阿克夫,封锁现场。孙麻子,立刻架设中继站。”万兴旺命令道,“我要在这儿,把昆仑山的雪水,给老子引下去!” 随着第一座磁能中继站的合拢,原本狂暴的地磁能量被瞬间理顺。在磁场引导下,远方冰川融化的雪水,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的牵引,开始顺着磁化后的渠道,欢快地向着干涸的沙漠流去。 “出水了!昆仑山的水,流向罗布泊了!” 工人们的欢呼声响彻雪山。 万兴旺端起茶缸,舀了一杯冰凉的雪水,仰头喝了一口。 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 他知道,这西北的命脉,彻底活了。 昆仑山的雪水,顺着两千公里的磁能防护墙,像是一条蓝色的巨龙,在大漠中奔腾不息。 所过之处,原本死寂的黄沙像是被施了魔法,迅速变色、固化。万兴旺亲自培育的“星火三号”牧草种子,在雪水和磁能的滋养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沙地里钻出来,不到半个月,原本荒芜的公路两旁,已经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绿毯。 “老板,这简直是神迹。”苏清冷站在指挥车的顶棚上,看着远处那片被绿色覆盖的荒原,眼神里满是崇拜,“咱们的绿化面积,每天都在以几万亩的速度增加。现在全省,不,全国的农业专家都在往咱们这儿赶。” 万兴旺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好的“星火招贤令”。 “光有草不行,得有人。”万兴旺抿了一口茶,眼神深邃,“清冷,通知下去。星火集团面向全国招收农业技术员。只要肯来,工资按省城的三倍发,给解决家属就业,给分房。我要在这沙漠里,建起一座真正的‘星火城’。” 消息传出,全国轰动。 原本被视为畏途的塔克拉玛干,现在成了无数年轻人眼中的圣地。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技术员背着行囊,坐着“星火号”磁悬浮列车,一头扎进这片充满希望的绿洲。 万兴旺坐在星火城临时总部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 阿克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嘿嘿直笑:“老板,那些洋财团又坐不住了。听说咱们在昆仑山发现了磁晶,他们现在不光是想买精油,还想求咱们的磁能灌溉技术。那个美国通用公司的女人,已经在门口等了三天了,说是愿意拿他们整个研发中心的控制权来换。” 万兴旺冷哼一声,端起茶缸晃了晃:“让她等着。我的技术,是给咱们老百姓种地用的,不是给他们发财用的。告诉她,想要合作可以,先去昆仑山脚下种三年的树,种活了再跟我谈。” 阿克夫咧嘴一笑:“得嘞,我这就去告诉她,让她也尝尝咱们西北风沙的滋味。” 此时,苏清冷拿着一份紧急报告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老板,磁能永动塔那边有新发现。”苏清冷把屏幕转向万兴旺,“钱院士说,随着咱们昆仑山中继站的开启,永动塔的能量吸收进入了一个新的层级。它似乎……正在捕捉某种来自地核深处的更高频信号。” 万兴旺眉头一皱,站起身走到窗边。 只见远处的罗布泊中心,那座永动塔散发出的蓝光已经变成了深邃的紫色,一股极其微弱但又异常厚重的波动,正从大地深处缓缓传来。 “更高频的信号?”万兴旺喃喃自语,他感觉到怀里的那个搪瓷茶缸都在微微共振。 他知道,这片沙漠给他的惊喜,才刚刚拉开序幕。 “清冷,通知所有人,加强监测。”万兴旺眼神里闪过一丝精芒,“我有预感,这地底下的‘心脏’,要彻底醒了。”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目光投向那无尽的远方。 绿洲在蔓延,星火在燃烧。 这片大地,终究要换个活法了。 罗布泊的深夜,那一抹紫色的光柱愈发深邃,仿佛一根扎进地心深处的定海神针。 万兴旺站在“星火之巅”,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搪瓷茶缸。茶缸的铁皮在微弱的共振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这种震动顺着手心直达心底,让他体内的气血都跟着微微翻涌。这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大地在呼吸,是这片沉睡了千万年的荒原,正在向掌控它的人发出某种古老而厚重的回应。 “老板,频率稳定了,但波长在拉长。”苏清冷盯着屏幕上那如心电图般跳动的紫色线条,脸色有些苍白,“钱院士说,这种信号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电磁波范畴,它更像是一种……生命脉冲。如果把地球比作一个活物,咱们现在的永动塔,就正好插在了它的血管上。” 万兴旺抿了一口滚烫的浓茶,眼神里透着股子狠劲:“血管也好,命门也罢,既然老子把它钻开了,它就得给老子老老实实地出气。清冷,别怕它,咱们手里有磁能耦合器,它翻不了天。” 就在这时,阿克夫大步流星地跑上观景台,手里拎着个红色的通讯器,嗓门大得像闷雷:“老板,那帮洋鬼子又整幺蛾子了!刚才外围哨所报告,有三个自称是‘世界地学联合会’的考察团,开着十几辆大卡车,非要进咱们的二号核心区。说是咱们的磁能塔干扰了全球的地磁平衡,他们要进来‘现场取证’。” “现场取证?”万兴旺冷笑一声,转过头看着阿克夫,“他们带了什么证件?” “带了一堆印着洋码子的红头文件,还有几个挂着省里牌照的翻译跟着。”阿克夫啐了一口唾沫,“那领头的洋人傲气得很,说咱们这是非法实验,要是不让他们进去,就要在国际上起诉咱们,让咱们星火集团彻底关门。” 韩司长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他还没回京,这会儿正披着大衣在观景台上吹风。听到这话,他沉声说道:“兴旺,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地磁平衡这种借口,在国际上很有杀伤力。要是让他们闹大了,咱们的特区审批可能会出变数。” 万兴旺端起茶缸,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韩司长,您就是太斯文了。这帮人哪是来取证的?他们是瞅准了咱们地底下的‘心脏’跳得欢,想来摸摸底,看看能不能顺手牵羊。既然他们想取证,行啊,阿克夫,让他们进来。” “啊?”阿克夫愣住了,“老板,那可是核心区,咱们的永动塔正开着呢,万一让他们瞧出点门道……” “让他们瞧。”万兴旺摆摆手,语气里透着股子霸气,“不过,告诉他们,核心区磁场强,为了他们的安全,所有的电子设备、相机、录音笔,一律不准带。谁要是敢偷摸带进去,坏了可别找老子赔。” 半小时后,十几辆印着“国际地学”字样的越野车,在星火护卫队的押送下,大摇大摆地开进了二号基地。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白人,叫史密斯。他一下车,就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一脸傲慢地打量着周围那些闪烁着蓝光的磁能感应柱。 “万先生,你这是在犯罪!”史密斯大步走到万兴旺面前,手里挥舞着一份文件,语气严厉,“你的这些设备产生的次声波已经影响到了大洋彼岸的候鸟迁徙。我们要求立即关闭永动塔,接受我们的全面检查!” 万兴旺端着茶缸,斜着眼瞅了他一眼,嗓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候鸟迁徙?史密斯先生,您这管得可真够宽的。我这罗布泊离大洋几万里,候鸟要是能被我这儿的动静惊着,那得长了多大的胆子?废话少说,你不是要取证吗?塔就在那儿,自己去看。” 史密斯被万兴旺这副兵痞无赖的样子噎得够呛,他对着身后的几个助手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助手虽然明面上没带相机,但怀里都揣着极其先进的微型重力感应器和红外扫描仪。这些东西都是最新型的特种装备,能避开常规的安检,专门用来窃取地质数据。 “万先生,希望你待会儿还能这么强硬。”史密斯冷笑一声,带着人朝永动塔走去。 苏清冷有些担心地凑到万兴旺耳边:“老板,他们身上肯定藏着活儿。咱们的永动塔现在是全功率运行,万一数据被他们弄走了……” 第448章 噢!上帝!我的口袋怎么冒烟了? “弄不走。”万兴旺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清冷,开启‘磁能潮汐’模式。我要让这帮洋专家知道,这罗布泊的‘心脏’,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摸的。” 苏清冷眼睛一亮,立刻在平板电脑上飞速操作了几下。 只见史密斯一行人刚走到永动塔百米范围内的警戒线,原本平静的空气突然微微扭曲了一下。一股极其细微但又无孔不入的蓝色电弧,顺着地面上的磁化硅层,瞬间蔓延到了史密斯等人的脚下。 “噢!上帝!我的口袋怎么冒烟了?”一名助手突然尖叫起来。 紧接着,史密斯也感觉胸口一阵发烫,他惊恐地掏出怀里那台价值数百万美金的微型扫描仪,只见那原本精密的仪器此刻正散发出一股焦糊味,屏幕上全是诡异的紫色雪花。 “我的设备!万兴旺,你做了什么?”史密斯愤怒地咆哮道。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写满了无辜:“史密斯先生,我早提醒过你了,这儿磁场强,让你们别带电子设备。你非不听,非要拿你那点破烂玩意儿来挑战大自然的威力。这回好了,烧坏了吧?这可不归我赔。” “你……你这是故意的!你这是非法干扰!”史密斯气得浑身发抖。 “非法干扰?”万兴旺脸色猛地一沉,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刀,“史密斯,老子给你脸,叫你一声专家。不给你脸,你在这罗布泊就是个偷矿的贼!你怀里揣的是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想拿这种特务装备来偷老子的数据?你也不打听打听,这塔克拉玛干是谁的地盘!” 万兴旺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在大漠风沙里磨砺出来的杀气,压得史密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泥水里。 周围的那些随行翻译和助手,此刻全都被吓傻了。他们哪见过这种阵势?在他们的认知里,华夏的企业家见了他们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点头哈腰的?可眼前这个端着茶缸的汉子,简直像个活阎王。 “阿克夫,把这些坏了的垃圾都收了,当作咱们基地的‘战利品’。”万兴旺冷哼一声,“至于这几位专家,既然想取证,那就让他们在这儿待着。什么时候这永动塔的‘脉冲’停了,什么时候再放他们走。清冷,给他们每人发一把铁锹,既然来了,就帮咱们种两棵枣树,也算为全球生态做贡献了。” “万兴旺!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向领事馆抗议!”史密斯在泥水里挣扎着喊道。 万兴旺头也不回,只是对着天空指了指:“抗议?行啊,你看看你那卫星电话还有信号没?在这儿,除了老子的星火轨道,连个带电的苍蝇都飞不出去。” 看着史密斯一行人被阿克夫像拎小鸡仔一样拎向枣林,韩司长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 “兴旺啊兴旺,你这一招‘物理屏蔽’,可真是绝了。”韩司长感叹道,“这下子,那些躲在背后的势力,怕是要心疼死这些宝贝设备了。”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目光看向那道依然挺拔的紫色光柱。 “心疼才好。不疼,他们记不住教训。”万兴旺眼神深邃,“韩司长,咱们的生意继续。这地脉的咆哮才刚开始,真正的宝贝,还在后头呢。” 这一夜,史密斯等人在罗布泊的枣林里挥了一晚上的铁锹。而万兴旺,则坐在指挥部里,看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地脉信号,心里那盘大棋,终于落下了最关键的一子。 随着“西北星火特区”的正式挂牌,整个塔克拉玛干沙漠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万兴旺站在星火城临时指挥部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如长龙般的车队。这些车队里,不仅有满载着精密设备的重型卡车,更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年轻人。他们背着行囊,眼神里透着股子闯劲,全都是冲着万兴旺那道“星火招贤令”来的。 “老板,这是今天的面试名单。”苏清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简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掩饰不住的兴奋,“光是今天上午,就有三千多人报名。其中有五百多个是重点大学的农业博士和机械专家。咱们的‘星火城’还没盖好,这人气已经比省城还要旺了。” 万兴旺端着他那个搪瓷茶缸,抿了一口浓茶,嗓子里发出一声舒坦的闷哼:“人气旺是好事,但咱们星火集团不养闲人。清冷,你告诉那些面试官,工资咱们可以给最高的,房子咱们可以分最大的,但有一条:怕风沙的,别要;想混日子的,滚蛋。咱们这是在死亡之海里刨食,没点硬骨头,扎不下根。” “得嘞!我这就去传达。”苏清冷笑了笑,转身欲走。 “等等。”万兴旺叫住了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精芒,“阿克夫那边说,最近招聘会上出了几个‘跳梁小丑’?怎么回事?” 苏清冷眉头微蹙,低声说道:“是省里几家农机公司的代表,领头的是个叫张大发的。他带着一帮人,在招聘会门口拉横幅,说咱们星火集团是‘技术垄断’,还说咱们的磁能灌溉是‘杀鸡取卵’,会破坏地下水系。最关键的是,他开出了比咱们还高一倍的安家费,想把那几个顶尖的农机专家给挖走。” 万兴旺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茶缸边缘:“张大发?就是那个靠着倒卖进口农机起家的倒爷?他背后要是没人撑腰,敢来我万兴旺的地盘抢人?” “据阿克夫调查,他最近跟那几个被咱们拒之门外的财团代表走得很近。”苏清冷神色严峻。 “行,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万兴旺站起身,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走,去招聘现场瞧瞧。我倒要看看,他张大发有多大的口袋,敢跟我万兴旺比安家费。” 招聘现场设在基地外围的一个巨大磁能穹顶下。此时人声鼎沸,几千名求职者正围在各个展位前咨询。而在大门口,张大发正坐在一辆崭新的进口大奔机盖上,手里举着个扩音喇叭,喊得唾沫横飞。 “各位专家,各位学子!别被星火集团那点虚名给骗了!他们那是拿你们的命在填沙坑!”张大发扯着嗓子吼道,“咱们大发农机,那可是省里挂了号的重点企业!只要你们肯来,不仅工资翻倍,省城的房子现房一套!何必在这吃沙子?” 周围不少求职者面露犹豫。确实,星火集团虽然名声大,但罗布泊的环境确实艰苦。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脚步声传来。原本嘈杂的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张大发一见万兴旺,心里虽然有点虚,但想到背后那几位洋大人给的底气,硬是挺直了腰杆,冷笑道:“哟,万总亲自出来了?怎么,看着人才要跑,坐不住了?” 万兴旺斜着眼瞅了他一眼,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周围的求职者,声音洪亮地问道:“各位,你们来罗布泊,是来挣那两块买房钱的,还是来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的?” 全场一静。 万兴旺指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永动塔,语气豪迈:“在那儿,咱们钻出了两千米的地脉,引出了昆仑山的雪水!咱们的枣子能救命,咱们的磁能能发电!张大发说我这是杀鸡取卵,那我想请问张大发,你那进口农机,能在零下四十度的黑沙暴里转一圈不趴窝吗?” 张大发脸色一变,刚想反驳,万兴旺却没给他机会。 “想走的人,我万兴旺绝不拦着。”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眼神如刀,“但我想告诉各位,星火集团给你们的,不是一套房子,而是一个改变世界的机会!在这儿,你们能亲手把沙漠变成绿洲,能让咱们西北的脊梁挺起来!这种成就感,是他张大发那点安家费能买到的?” “万总,说得好!”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站了出来,眼神里满是狂热,“我是清华农机系的博士。我来这儿,就是为了看那套磁能耦合算法的!张总,您的房子我高攀不起,我还是想在万总这儿吃沙子!” “对!我们也留下!” “干大事,还得跟万总!” 原本动摇的人群瞬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张大发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跳下车,指着万兴旺喊道:“万兴旺,你少在这儿忽悠人!你那磁能灌溉根本就是骗局!有本事你现在就让大家伙瞧瞧,你那沙地里能长出什么东西来?” 万兴旺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苏清冷:“清冷,开启三号试验田的‘瞬时催化’。既然张总想看,那就让他看个明白。” 苏清冷在平板电脑上飞速操作了几下。 只见招聘会场后方的一片原本荒芜的黑沙地,突然泛起了一层幽幽的蓝光。紧接着,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原本平整的沙地里,无数嫩绿的芽尖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在磁能的强力诱导下,这些芽尖迅速抽枝、展叶,短短十分钟,原本的荒地竟然变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草地。 第449章 这……这是神迹吗? “上帝啊!这……这是神迹吗?” “十分钟长成一片草地?这生长速度,简直违反了生物学常识!” 求职者们疯狂地涌向那片草地,有人甚至跪在地上,颤抖着手去摸那娇嫩的叶片。 张大发彻底傻眼了,他呆呆地看着那片绿地,手里的扩音喇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在绝对的技术碾压面前,他那点安家费简直就像个笑话。 万兴旺端着茶缸,走到张大发面前,用茶缸盖子拍了拍他的脸,冷笑道:“张大发,回去告诉带你玩的那帮洋鬼子。这罗布泊的沙子,他们吃不消。以后再敢来我这儿挖墙脚,老子让你在省城连块地皮都买不着。” “滚!” 张大发连滚带爬地钻进大奔,在一阵刺耳的发动机轰鸣中,灰溜溜地逃离了现场。 万兴旺重新转过身,看着那些眼神里重新燃起希望的年轻人们,豪迈地一挥手:“阿克夫,带大家去食堂!今天晚上,红枣精粹汤管够!明天一早,咱们星火城正式开工!” “万总万岁!星火万岁!” 欢呼声响彻罗布泊。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干了最后一口茶,眼神深邃地看向远方。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人才留住了,接下来的“星火城”,才是他真正要给世界展示的奇迹。 罗布泊的秋天,来得比任何地方都要壮烈。 原本漆黑的沙原上,此时已经被一望无际的、如同红宝石海洋般的枣林彻底覆盖。在磁能永动塔的昼夜滋养下,这些“血玉二号”红枣长得比婴儿拳头还要大,通体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散发出一种近乎神圣的红色光泽。 万兴旺站在星火大厦的顶层,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缸,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沉甸甸的丰收景象。 “老板,所有的磁能收割矩阵已经就位。”苏清冷走到他身后,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根据刚才的测算,这一季的产量,将是咱们黑沙谷时期的五十倍!而且含油量和磁能活性,全部达到了特级标准。”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嗓子里发出一声舒坦的闷哼:“好!通知下去,开启‘全球直播收割’。我要让全世界那帮盯着咱们的人都瞧瞧,咱们西北的沙子里,到底能长出多少金子。” 此时的星火基地外围,早已停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转播车。 海因里希穿着笔挺的西装,正对着镜头,神色狂热地介绍着:“各位观众,你们即将见证的是人类农业史上最伟大的奇迹。在万兴旺先生的领导下,这片死亡之海已经变成了全球最富饶的土地。这里的每一颗红枣,价值都超过了同等重量的黄金!” 随着万兴旺的一声令下,整个罗布泊基地再次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几十台巨大的、通体漆黑的“星火三号”收割机,像是一串黑色的幽灵,顺着磁力轨道瞬间冲进了枣林。 没有物理接触,没有枝叶损耗。 在蓝色光晕的掠过下,无数红枣化作一条条红色的巨龙,在天空中翻滚、飞舞,最后精准地汇入后方的收集仓。这一幕,通过卫星信号,瞬间传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我的天!那是重力操控吗?” “十分钟收割一万亩?这效率,足以让全世界的收割机厂全部倒闭!” 全球的观众都沸腾了。 而在基地内部,万兴旺正带着韩司长和几个国际财团的代表,走进那座巨大的磁能提炼厂。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带着清甜和草木香气的枣香味,瞬间包裹了所有人。韩司长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万兴旺同志,这产量……这品质……简直是国之瑰宝啊!”韩司长看着那一桶桶顺着管道流出的、闪烁着迷人蓝光的精粹原液,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到那一排排特制的真空封装瓶前,随手拿起一瓶,对着阳光晃了晃:“韩司长,这批‘血玉二号’,我不打算直接卖钱。” 此言一出,跟在后面的几个国际财团代表全都急了。 “万先生!我们愿意出双倍的价格!不,三倍!”一个美国制药公司的代表急切地喊道,“只要您肯卖给我们,价格随您开!” 万兴旺斜着眼瞅了他一眼,冷笑道:“价格随我开?我要是想要钱,我直接去挖这地底下的磁石矿不是更快?我这精油,是给咱们老百姓续命用的,是给咱们科学家搞研究用的。” 万兴旺转过身,看着那些大佬们,眼神如刀:“想要?行。刚才阿克夫念的那份清单,东西备齐了吗?我要的那些航空发动机专利、那些超精密机床的图纸,拿到了吗?” 几个代表面露难色,支支吾吾。 “万先生,那些东西受国际禁运协议保护,我们真的很难……” “很难?那就别谈。”万兴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里的水花四溅,“老子这精油,也是受我万兴旺的‘星火协议’保护的。想要好东西,就得拿命根子来换。老海,你呢?” 海因里希赶紧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恭敬地递给万兴旺:“万先生,巴斯夫集团已经拿到了德国政府的特批。三台最先进的五轴联动加工中心,已经通过‘星火轨道’运到了黑沙谷。这是提货单。” 万兴旺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好!老海够爽快。清冷,给海因里希先生拨五百瓶精油。” “谢万先生!谢万先生!”海因里希激动得老脸通红,在周围代表们嫉妒得发红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几箱宝贝。 剩下的代表们对视一眼,眼神里终于露出了决然。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禁运协议,不过是一张废纸。 “万先生,我们接受!三台航空发动机原型机,我们连夜运过来!” “我们也接受!所有的半导体光刻胶配方,全部交给星火集团!” 看着那一份份足以让国家科技水平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合同被签下,韩司长和李部长坐在一旁,激动得眼眶都湿润了。 这哪是收枣子啊,这简直是在收割全世界的科技精华! 万兴旺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他看着窗外那火红的丰收景象,心里清楚,这一仗,西北星火不仅赢了面子,更赢了里子。 “老板,第一批精油已经封装完毕,总计十万瓶。”苏清冷走过来,眼神里满是崇拜,“咱们换回来的这些设备和技术,足以让咱们的‘星火城’在一年内成为全球最顶尖的科技中心。” 万兴旺点了点头,站起身,看着那渐渐沉没的夕阳。 “这只是第一步。”万兴旺眼神深邃,“清冷,通知下去。收割完这批枣子,咱们就要开启‘地脉觉醒’计划。我要让这罗布泊的蓝光,不仅仅能种地,还要让它成为咱们整个西北的动力源泉!” 夕阳洒在罗布泊,将万兴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这片曾经的死亡之海中心,一个属于西北汉子的金色帝国,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地平线的尽头,疯狂蔓延。 罗布泊的深夜,风沙彻底平息。 万兴旺站在星火大厦的顶层天台,这里是整个西北海拔最高的建筑。他手里依旧端着那个印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搪瓷茶缸,茶缸里的浓茶冒着热气,与空气中弥漫的磁能因子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在他的脚下,不再是那个荒凉、恐怖的“死亡之海”,而是一座流光溢彩、充满了未来感的梦幻之城。 “老板,所有的磁能感应柱已经连成了一片,覆盖了方圆两千公里的区域。”苏清冷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部特制的平板电脑,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自豪,“‘磁能永动塔’的能量输出已经达到了稳定峰值。从今天起,这塔克拉玛干的每一寸土地,都有了咱们的脉搏。”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他抬起头,看着那道直插云霄、已经从蓝色转为深紫色的光柱,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清冷,你说,要是咱们把这股劲儿,一次性全部放出去,会怎么样?” 苏清冷愣住了,她看着万兴旺那张布满沧桑却坚毅如铁的脸,心里猛地一颤:“老板,您的意思是……‘地脉觉醒’?” “没错。”万兴旺放下茶缸,重重地顿在水泥台面上,“老子种了这么多年地,折腾了这么多年沙子,等的就是这一天。我要让这死掉的地,彻底活过来。” “可是,那需要的能量太恐怖了,万一失控……” “没有万一。”万兴旺打断了她,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钱老说了,这地底下的液态磁矿是地核的投影。只要咱们能引导它,它就是这片大地的乳汁。清冷,开启全功率耦合,我要让这西北,变个样!” 苏清冷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键。 “嗡——!” 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星球深处的震动,瞬间传遍了整个塔克拉玛干。 只见那座紫色的永动塔猛地一颤,一道粗壮得令人绝望的紫色光波,以塔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光波掠过之处,原本坚硬、荒凉的黑沙地,竟然像液体一样开始剧烈起伏。在磁场的强力诱导下,深埋地底几千米的古冰川融水,仿佛听到了某种神圣的召唤,开始顺着磁能脉络疯狂涌动。 “天呐!快看!那是喷泉吗?” 星火城里的居民们纷纷跑上街头,惊恐又痴迷地看着这一幕。 第450章 倾盆而下的蓝色大雨! 只见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在荒原的每一个缝隙,无数道清冽、纯净的泉水,竟然直接从沙地里喷薄而出。这些泉水在磁场的作用下,并不四散流溢,而是顺着预设的沟渠,汇聚成一条条奔腾的大河。 “轰隆隆——!” 雷声在云层中闷响,却不见闪电。 在磁能高塔的牵引下,原本干旱燥热的大气层彻底崩塌。厚重的云层在天空中翻滚、堆积,方圆几千里的水汽被瞬间抽调过来。 “哗啦——!” 大雨,倾盆而下的蓝色大雨! 每一滴雨水中都闪烁着迷人的磁能微光。雨水落在干涸的沙丘上,枯萎了千万年的种子被瞬间激活。在众人的注视下,原本荒芜的地平线上,竟然升起了一层浓郁的绿意,那绿意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森林、草地、湖泊,仿佛在这一瞬间,造物主亲自降临,在这片死地上画出了最美的长卷。 “万兴旺!你真的办到了!”钱院士冲上天台,老泪纵横,他指着远处那渐渐消失的沙丘,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你改变了地球的物理常数!你让这片沙漠,彻底死而复生了!” 万兴旺端着茶缸,走进雨幕中。他仰起头,任由那带着磁能因子的雨水冲刷着他的脸。 他看着远方。在那里,原本狰狞的沙暴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和波光粼粼的内陆海。 “老板,咱们赢了。”苏清冷走到他身边,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 万兴旺点了点头,他转过头,看着那些停在基地外围、原本还想拿捏他的国际财团代表们。此时的他们,一个个跪在泥水里,对着那座紫色的高塔顶礼膜拜。 在绝对的神迹面前,任何金钱和权力,都显得如此渺小。 “阿克夫!”万兴旺大吼一声。 “到!”阿克夫带着几千名星火护卫队,整齐划一地出现在天台下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 “通知下去!”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渐渐亮起的天边一举,声音如惊雷般炸响,“从今天起,这世上再无塔克拉玛干!这儿,叫‘星火绿洲’!谁想来这儿,行,先学会怎么种树,怎么爱这片地!” “万岁!星火万岁!万总万岁!”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震碎了天边最后一丝阴云。 第一缕阳光洒在罗布泊,将万兴旺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神只。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却带着无限生机的浓茶。 他看着那渐渐苏醒的绿色帝国,看着那一张张充满希望的笑脸。 他知道,这片大地的脊梁,终究是被他万兴旺给扶起来了。 他端起茶缸,对着那轮红日,豪迈地一饮而尽。 “这江山,老子种成了!” (全书完——是不可能的,万兴旺的星火,才刚刚烧向全世界。) 大雨过后的罗布泊,空气里透着一股子泥土的清香,这在以往的塔克拉玛干是根本不敢想的事情。万兴旺站在星火基地的田垄边上,脚下那双解放鞋踩在湿润的泥土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手里依旧端着那个印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搪瓷茶缸,茶缸里冒出的热气在清晨的凉风中打着转。 放眼望去,原本起伏的沙丘如今被一层厚厚的绿意覆盖。那一株株红枣树像是憋足了劲儿,叶片肥厚得能滴出油来。树上挂着的红枣已经开始泛红,一颗颗沉甸甸的,压弯了枝头。这哪是种树,这简直是在沙漠里种出了一片聚宝盆。 “老板,这雨下得真是时候,咱们的枣子含糖量又上了一个台阶。”苏清冷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本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刚才技术员测了一下,这批‘血玉二号’的果径平均都在四厘米以上,这要是运到省城,得让那些收货的贩子抢破头。” 万兴旺抿了一口滚烫的姜茶,嗓子里发出一声舒坦的哈气声。他眯着眼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枣林,心里却没多少轻松。他知道,这地里的东西越好,盯着的人就越多。 “清冷,收割的事儿准备得怎么样了?”万兴旺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稳健。 “收割机队已经全部集结完毕,咱们这回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洋机器,就用咱们自己改装的脱粒机和传送带。阿克夫带着人在外围巡逻呢,说是最近附近几个村子的人总在咱们围栏外头晃悠。”苏清冷低声说道。 万兴旺冷哼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茶缸边缘:“财帛动人心,这沙漠里长出金子,总有人想来分一勺。走,去库房瞧瞧。” 两人刚走到库房门口,就听见一阵喧闹声。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这地界儿往上数三辈儿,那可是咱们村的猎场!万兴旺在这儿发了财,怎么也得给咱们村里人个说法!”一个粗声粗气的嗓门在库房大门口嚷嚷着。 万兴旺眉头一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只见库房门口围了二十多个汉子,手里拎着扁担、锄头,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穿着件皱巴巴的的确良衬衫,腰里别着个烟袋锅子,正是附近靠山村的村长张大彪。 阿克夫正带着几个护卫拦在那儿,脸色涨得通红,拳头攥得死紧,要不是万兴旺有交代,他早一拳头挥过去了。 “张大彪,你在这儿嚷嚷什么呢?”万兴旺拨开人群,慢吞吞地走到前面,手里依旧稳稳地端着茶缸。 张大彪一见万兴旺出来,气焰稍微矮了半分,但随即又挺起肚子,冷笑道:“万总,您这买卖是越做越大了。可您别忘了,这黑沙谷周边的风水,那都是咱们村的。您在这儿又是挖井又是种树,把咱们村的地气都给吸干了,今年咱们村的庄稼长得不好,您得给个交待。” “交待?”万兴旺乐了,他喝了一口水,斜着眼瞅着张大彪,“张大彪,你这话问得有意思。当初这片沙子没人要的时候,我万兴旺一锹一锹往里填土,你张大彪在哪儿?我万兴旺带着兄弟们在这儿吃沙子睡地窖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枣子红了,你跟我谈地气?我看你是看上我这地里的红枣了吧?” 周围的汉子们被万兴旺说得老脸一红,有的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张大彪老脸一横,耍起无赖来:“万兴旺,你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反正今天你要是不给咱们村拿点‘管理费’出来,你这枣子一筐也别想拉出这沙沟子!” “对!给钱!不然别想走!”几个跟着张大彪的汉子也跟着起哄。 万兴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把茶缸往旁边的石台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张大彪,我万兴旺在西北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能从我手里硬抢东西。你想收管理费?行啊,去省里拿批文。要是没批文,你这就是拦路抢劫。”万兴旺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在大漠风沙里磨砺出来的杀气,压得张大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想干什么?万兴旺,你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咱们村可是有几百号人!”张大彪色厉内荏地喊道。 “人多管用吗?”万兴旺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阿克夫,“阿克夫,通知下去,收割机队照常开工。谁要是敢拦着,直接扭送到派出所,就说有人破坏国家防风固沙重点工程。” “是!老板!”阿克夫兴奋地吼了一声,转身就去拉响了基地的警报。 随着一阵尖锐的哨声,原本在枣林里忙活的几百个汉子,一个个拎着铁锹、钢钎,黑压压地围了上来。这些人都是跟着万兴旺风里来雨里去的老兄弟,个个眼神犀利,浑身透着股子狠劲儿。 张大彪这下彻底傻眼了,他看着周围那一圈比他还凶的汉子,腿肚子开始转筋。他原本以为万兴旺是个大老板,讲究体面,只要闹一闹就能弄点钱花,谁承想这万兴旺比他还硬。 “万兴旺,你……你有种!咱们走着瞧!”张大彪丢下一句狠话,带着那帮汉子灰溜溜地钻进了沙坡。 万兴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重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 “老板,这帮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苏清冷有些担心地说道。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万兴旺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红日,语气坚定,“这片地,是我万兴旺豁出命去种出来的。谁想来摘桃子,先得问问我手里的茶缸答应不答应。” 收割正式开始了。 几十台改装后的收割机发出沉稳的轰鸣声,在枣林里穿梭。一颗颗红得发紫的红枣顺着传送带,飞速地汇聚到箩筐里。万兴旺亲自抓起一把枣子,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甘甜,清香,带着一股子泥土的厚重感。 “好枣!”万兴旺大声赞道。 这一天,星火基地的红枣收了整整三万斤。看着那一辆辆装满红枣的解放牌大卡车,万兴旺的心里终于踏实了一点。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路,怕是比这沙漠还要难走。 星火基地的红枣大丰收,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没几天就传遍了周围的十里八乡。 万兴旺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叠刚送来的订单。省城的几家大型食品厂,还有几个外地的供销社,都想订购这批“血玉红枣”。 “老板,这是省城第一食品厂的订货单,他们想要五万斤,价格给得不低,但要求咱们得送货上门。”苏清冷推了推眼镜,神色有些严峻,“可咱们现在的车队规模不够,而且通往省城的那条老路,最近在修,得绕道走青龙峡。” 第451章 青龙峡?那地方可不太平。 万兴旺眉头一皱:“青龙峡?那地方可不太平。” 青龙峡是西北有名的险地,两边是高耸的石壁,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土路。最关键的是,那地方归青龙镇管,而青龙镇的镇长,正是张大彪的亲表哥,赵富贵。 “老板,张大彪那天回去之后,肯定没憋好屁。咱们要是走青龙峡,他肯定得在那儿等着咱们。”阿克夫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说道,手里正摆弄着一根半米长的铁棍。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眼神里闪过一丝精芒。 “货得送,钱得挣。张大彪想玩,我就陪他玩玩。”万兴旺站起身,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阿克夫,去把咱们那些退伍的老兄弟都叫上,每辆车上配两个人。我亲自带队。” 第二天清晨,十辆满载红枣的卡车,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万兴旺坐在领头的第一辆车里,怀里依旧抱着那个旧搪瓷茶缸。车队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扬起阵阵尘土。 到了青龙峡口,车速慢了下来。只见前方的路中间,横着几根粗壮的圆木,旁边还立了个简易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斜地写着:“修路绕行,过往车辆缴纳养路费”。 几个穿着制服、流里流气的汉子,正蹲在路边抽烟,见车队停了,领头的一个斜着眼走了过来。 “哪儿来的车?懂不懂规矩?这路是咱们青龙镇自筹资金修的,想过去,每辆车交一百块钱养路费。”那汉子吐掉嘴里的烟头,一脸的横肉。 万兴旺推开车门,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到那汉子面前。 “一百块钱一辆车?这价格可不便宜啊。”万兴旺笑了笑,眼神里却没温度。 “少废话!也不打听打听,这青龙峡是谁的地盘。赵镇长说了,凡是星火基地的车,一律双倍!”那汉子得意地冷笑着。 万兴旺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赵镇长的意思。那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那简单,这路你就别想过了。就在这儿耗着吧,反正你这枣子搁久了,怕是得烂在车里。”汉子挥了挥手,后边那几个汉子也跟着围了上来,手里都拎着家伙。 车队里的老兄弟们纷纷跳下车,一个个眼神犀利地围在万兴旺身后。气氛一时间紧绷到了极点,仿佛一点火星就能把这峡谷点着。 “老板,跟这帮孙子废什么话,直接撞过去得了!”阿克夫拎着铁棍,眼神里满是杀气。 万兴旺摆了摆手,他看着那领头的汉子,突然笑了。 “这位兄弟,我看你也是拿钱办事的。回去告诉赵富贵,就说我万兴旺在前面茶馆等他。这路,他要是想修,我帮他修。他要是想拦,那我就得跟他谈谈这‘养路费’的合法性了。” 万兴旺说完,也不理会那些人的反应,直接带着阿克夫走进了峡谷口的一家简易茶馆。 茶馆里没什么人,万兴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自己那个搪瓷茶缸往桌上一放,对着老板喊道:“老板,续水。” 不到半小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茶馆门口。赵富贵挺着个大肚子,穿着身笔挺的中山装,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张大彪跟在后面,一脸的小人得志。 “万兴旺,你胆子不小啊,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赵富贵一坐下,就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万兴旺没理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才抬起头,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赵镇长,我这哪是闹事啊。我是来给您送礼的。”万兴旺从兜里掏出一叠照片,推到赵富贵面前。 赵富贵疑惑地拿起照片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照片上,正是他在省城的一家高档饭店里,跟几个建筑商推杯换盏的场景,桌上还放着几捆厚厚的人民币。 “你……你这是哪儿来的?”赵富贵的声音有些发颤。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万兴旺眼神深邃,“赵镇长,您在青龙镇搞的那些工程,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心里比我清楚。我要是把这些东西往县里、市里一递,您这镇长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吧?” “万兴旺,你敢威胁我?”赵富贵咬着牙,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这不是威胁,这是谈生意。”万兴旺端起茶缸,语气平淡,“我这批枣子,是省里点名要的防风固沙成果展示。要是耽误了时间,省里的领导问起来,我只能实话实说,说是青龙镇的赵镇长为了收养路费,把路给堵了。” 赵富贵冷汗直流,他看着万兴旺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心里清楚,自己这回是踢到铁板了。 “大彪,去把路开开。”赵富贵低声吩咐道。 “表哥,这……”张大彪还想说什么,却被赵富贵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我让你去开路!没听见吗?”赵富贵吼道。 张大彪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万兴旺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大衣,重新端起茶缸。 “赵镇长,路开了,生意也就通了。以后星火基地的车,还要麻烦您多照应。” 说完,万兴旺大步走出茶馆,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车队再次发动,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峡谷。万兴旺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石壁,心里却没多少喜悦。 他知道,赵富贵这种人,就像是草丛里的毒蛇,虽然暂时被按住了头,但只要有机会,肯定还会扑上来咬一口。 “老板,咱们这回可真是解气!”阿克夫兴奋地拍着方向盘。 万兴旺摇了摇头,看向远方:“解气不解决问题。在这片土地上,谁想搞歪门邪道,咱们就得比他更硬。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那怎么才叫治本?”阿克夫疑惑地问道。 “等咱们的红枣成了全省、全国的招牌,等这片沙漠真的变成了金山,那时候,就没人敢再打歪主意了。”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水,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 车队穿过青龙峡,朝着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夕阳洒在卡车上,将那些红枣映照得格外耀眼。 省城,第一食品厂的仓库门口。 万兴旺看着那一筐筐红枣被搬下车,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食品厂的王厂长亲自出来接货,随手抓起一颗枣子,在嘴里一嚼,眼睛顿时亮了。 “好枣!万总,你这‘血玉红枣’名不虚传啊。这含糖量,这肉质,绝对是顶级的。咱们厂今年的高档礼盒,就指望你这批货了。”王厂长紧紧握着万兴旺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万兴旺客套了几句,结了账,带着兄弟们在省城的小饭馆里美美地吃了一顿。 回程的路上,万兴旺没急着赶路,而是带着苏清冷在省城的几个大农贸市场转了转。他想看看,这市面上的红枣到底是个什么行情。 可这一转,万兴旺的脸色就变了。 在一家规模不小的干果店门口,万兴旺看见一个醒目的招牌,上面写着:“正宗西北星火基地‘血玉红枣’,特价促销”。 万兴旺走过去,抓起一把枣子看了看。那枣子个头虽然不小,但颜色暗淡,皮薄肉干,有的甚至还带着虫眼。 “老板,这真是星火基地的枣子?”万兴旺皱着眉头问道。 那店主是个精瘦的汉子,穿着件背心,正忙着给客人装袋。听见万兴旺问,头也不抬地说道:“那还能有假?你看这牌子,这可是咱们省最红火的招牌。你要买就赶紧,这几天卖得可疯了。” 万兴旺冷笑一声,把枣子丢回筐里:“这枣子含糖量不足,水分也干了,根本不是‘血玉二号’。你这是挂羊头卖狗肉。” 店主一听,不乐意了,停下手里的活计,横着眼看着万兴旺:“嘿,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存心找茬是不是?不买赶紧滚,别在这儿耽误我做买卖!” 万兴旺没理他,转头看向苏清冷:“清冷,去给工商局打电话。就说这里有人冒用星火基地的名义,售卖劣质红枣。” “好,我这就去。”苏清冷也气得不轻,掏出本子就开始记录。 店主一听要叫工商局,有点慌了,但随即又挺起脖子,叫嚣道:“叫啊!你尽管叫!老子这货可是从正规渠道进的。你有本事去查啊!”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到店主面前,眼神犀利得像两把刀。 “我就是万兴旺。这星火基地的红枣,是我一颗一颗种出来的。你这筐烂枣子,也敢打我的招牌?” 店主一听“万兴旺”三个字,腿肚子瞬间软了。他虽然没见过万兴旺本人,但这段时间关于星火基地老板在省城闹出的动静,他可是听说过的。 “万……万总?这,这真的是误会。”店主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这货我是从批发市场进的,那批发商跟我保证说是正宗的。我……我也被骗了啊。” “带我去见那个批发商。”万兴旺语气冰冷,不容商量。 两个小时后,在省城郊区的一处破旧仓库里,万兴旺见到了那个所谓的“批发商”。 那是个满脸油光的胖子,正坐在摇椅上数钱。见到店主带着万兴旺进来,还以为是来了大生意,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第452章 这些枣子,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哎哟,小王啊,怎么带客人过来了?想要多少货,尽管说。”胖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万兴旺没说话,直接走到那一堆堆麻袋前,随手划开一个。里面装的全是那种劣质的陈枣,有些甚至已经发霉了。 “这些枣子,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万兴旺冷冷地问道。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收起笑容,打量着万兴旺:“你谁啊?问这么多干什么?买货就买货,不买货就出去。” “我是万兴旺。” 胖子手里的烟头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他盯着万兴旺看了半天,突然冷笑一声。 “原来是万总。怎么,只准你发财,不准咱们哥几个喝点汤?这省城的红枣市场这么大,你一个人吃得下吗?” “我发财靠的是本事,你发财靠的是骗。坏了星火基地的名声,你承担得起吗?”万兴旺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压迫感让胖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哼,万兴旺,你别以为在省城有几个当官的撑腰就了不起。实话告诉你,这批货是赵家在省城的远房亲戚托我卖的。你有本事,去找赵家麻烦啊。”胖子一脸的得意,显然是觉得背后的靠山够硬。 万兴旺乐了,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语气平静得出奇。 “又是赵家。看来这赵家的人,真是不长记性。” 万兴旺转头看向阿克夫:“阿克夫,把这仓库给我封了。谁敢动一下,直接打断腿。清冷,给李部长打个电话。就说省城有人在砸咱们西北绿洲的招牌,问他管不管。” “你敢!”胖子急了,抄起旁边的木棍就要冲上来。 阿克夫冷哼一声,身形一闪,直接一脚踹在胖子的肚子上,把那两百来斤的身躯踹飞出几米远,重重地撞在麻袋堆里。 “老子看谁敢动!”阿克夫拎着铁棍,往门口一站,那股子悍匪气息让仓库里的几个小工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半小时后,几辆工商和公安的车呼啸而至。李部长亲自带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万兴旺,怎么回事?”李部长走到万兴旺面前,看着那一地的劣质红枣,眉头拧成了疙瘩。 万兴旺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指着那个瘫在地上的胖子说道:“李部长,这人冒用咱们的招牌,卖这种烂枣子。这不仅是骗钱,这是在坏咱们西北的名声。要是让老百姓觉得咱们星火基地的枣子就是这种货色,那咱们这几年的汗水就白流了。” 李部长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那胖子吼道:“带走!给我查!查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不管是赵家还是钱家,只要敢搞这种歪门邪道,一律严惩不贷!” 胖子这下彻底瘫了,嘴里不停地求饶,却被执法人员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车。 万兴旺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被查封的劣质红枣,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知道,招牌响了,麻烦也就跟着来了。这只是省城的一处,全国那么多市场,光靠他一个人,怎么管得过来? “老板,咱们得注册商标,还得搞防伪标志。”苏清冷在一旁提醒道。 万兴旺点了点头,看着远方渐渐沉没的夕阳。 “你说得对。不仅要搞防伪,咱们还得建立自己的销售渠道。要把这红枣的命脉,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 在这片土地上,谁想动他的招牌,他万兴旺第一个不答应。 处理完省城伪劣红枣的事,万兴旺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黑沙谷。 刚进基地大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原本荒凉的基地空地上,此时整整齐齐地停着几十辆拖拉机和马车,几百个穿着朴素、满脸汗水的农民正围在那儿,吵吵闹闹的,好不热闹。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万兴旺跳下车,皱着眉头问道。 孙麻子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满脸的兴奋:“老板,您可算回来了!这些都是周围村子里的乡亲,听说咱们基地的红枣能卖大钱,都想跟着咱们种。” 万兴旺一愣,看着那些乡亲们期盼的眼神,心里猛地颤了一下。 他走到人群中央,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伙儿都看着这个端着搪瓷茶缸、穿着旧军大衣的汉子,眼神里满是敬畏和希望。 “万总,您看咱们村那地,也能种这‘血玉红枣’吗?”一个老汉大着胆子问道,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干巴巴的泥土。 万兴旺接过泥土,在手里捻了捻,又看了看大家伙儿。 “乡亲们,种枣子不是请客吃饭,那是得出力气的。这沙窝子里种东西,比在平原上难十倍。你们真的想好了?”万兴旺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基地。 “想好了!只要能让娃儿们吃上肉,供他们上学,咱们不怕出力气!” “对!万总,您带咱们干吧!咱们听您的!” 看着这一张张布满皱纹、写满坚毅的脸,万兴旺只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他之前只想治沙,想种出最好的红枣,却忘了这片土地上,还有这么多守着穷日子的乡亲。 “好!既然大家伙儿信得过我万兴旺,那我就带大家伙儿一起干!”万兴旺大声说道,把手里的茶缸高高举起。 “咱们搞个合作社!基地出苗子,出技术,乡亲们出地,出力气。种出来的枣子,基地统一收购,统一品牌,统一销售!谁要是敢偷工减料,坏了咱们星火基地的招牌,我就把他踢出去!” “好!万总威武!” “听万总的!搞合作社!” 欢呼声响彻黑沙谷,震得枣林里的叶子沙沙作响。 接下来的一个月,万兴旺忙得脚不沾地。他带着苏清冷和几个技术员,一个村一个村地跑,测土质,定方案,签合同。 原本荒芜的沙梁上,开始出现了一个个忙碌的身影。乡亲们在技术员的指导下,挖树坑,铺滴灌管,那股子干劲,让万兴旺看了都觉得心头发热。 这天,万兴旺正在三里铺的坡地上看苗子,张大彪突然凑了过来。这回他没带人,也没拎扁担,而是搓着手,一脸的谄媚。 “万总,您看……咱们靠山村那块地,能不能也加入合作社?”张大彪嘿嘿直笑,那横肉乱颤的脸上满是讨好。 万兴旺斜着眼瞅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茶。 “张大彪,你不是要收管理费吗?怎么,现在改主意了?” 张大彪老脸一红,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万总,那回是我猪油蒙了心,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是村长,我得为村里人想不是?只要您点头,我张大彪以后就是您的马前卒,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万兴旺冷笑一声,放下茶缸。 “加入合作社可以,但规矩得立好了。第一,你张大彪不能在里面捞油水,要是让我发现你克扣乡亲们的苗子钱,我直接把你送进去。第二,靠山村的地得统一规划,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能做到吗?” “能!绝对能!”张大发点头如捣蒜,就差发誓了。 万兴旺点了点头,看着那漫山遍野的新苗,心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秋去冬来,黑沙谷迎来了第一场雪。 这一年的年关,万兴旺没回省城,而是留在了基地。他给合作社的乡亲们每家发了一大袋白面,两斤猪肉,还有星火基地特制的红枣大礼包。 除夕夜,万兴旺坐在星火大厦的顶层,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的黑沙谷。原本死寂的荒原,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充满生机的小镇。 阿克夫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老板,吃饺子了。乡亲们都在下面等着您呢,说是要给您拜年。” 万兴旺站起身,端起那个旧搪瓷茶缸,里面倒满了刚酿好的红枣酒。 “走,去跟乡亲们喝一杯。” 万兴旺大步走下楼,来到基地的广场上。几百个乡亲围着篝火,欢声笑语,那一张张笑脸,比炉火还要灿烂。 “万总来了!万总过年好!” 万兴旺举起茶缸,对着大家伙儿一饮而尽。 “乡亲们,过年好!今年咱们红枣红了,明年的日子,一定更火!” “对!日子更火!” 火光映照在万兴旺的脸上,将他那坚毅的轮廓映照得格外清晰。他看着这片土地,看着这些可爱的乡亲,心里清楚,这西北的星火,已经彻底烧起来了。 在这片土地上,谁也别想再把这火扑灭。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辛辣的红枣酒,眼神深邃地看向远方。那里,是更广阔的沙漠,也是他更大的梦想。 罗布泊的清晨,风里已经没了那种割脸的沙子,反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草木清香味,万兴旺站在星火大厦的露台上,手里依旧端着那个印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搪瓷茶缸,茶缸里的浓茶冒着热气,他眯着眼,看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变了样的黑沙滩,原本死寂的荒原,现在被一条条整齐的磁能水渠分割成了一块块绿油油的方格,那是刚长出来的苜蓿和特种牧草,绿得让人心里发颤。 第453章 保准乱不起来 “老板,今儿个这人,怕是得过万了。”阿克夫快步走上露台,手里拎着个扩音喇叭,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兴奋,他指着基地外围那条刚平整出来的土路,只见那路上尘土飞扬,一辆辆拉着家当的马车、驴车,还有不少步行挑着担子的汉子,正黑压压地往星火城的方向赶。 万兴旺抿了一口滚烫的姜茶,嗓子里发出一声舒坦的哈气声,他看着那如长龙般的人群,眼神里透着股子稳健,“人多是好事,说明咱们这片地儿活了,阿克夫,你带人去维持好秩序,告诉乡亲们,到了星火城就有饭吃,有活干,但规矩不能乱,谁要是敢在这儿偷鸡摸狗、横行霸道,老子这儿的沙坑管够。” “得嘞,您就放心吧,我带了五十个兄弟在路口守着呢,保准乱不起来。”阿克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风风火火地跑了下去。 这是星火城正式挂牌后的第一场大集,万兴旺没请什么领导,也没整那些剪彩的花活,他就是想让这方圆百里的老百姓都来看看,这原本长不出草的死地,现在到底是个啥模样。 苏清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手里拿着文件夹,急匆匆地走过来,“万总,仓库那边压力很大,咱们第一批收上来的‘血玉二号’红枣,还没等装袋呢,就被省城来的那几个供销社给围住了,说是要现款现货,有多少要多少,咱们留给乡亲们的那些种子粮,差点都被他们给挤兑了。” 万兴旺冷哼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茶缸边缘,“这帮人,嗅觉倒是比狗还灵,清冷,你告诉他们,种子粮一颗都不能卖,那是咱们明年翻身的本钱,剩下的枣子,按咱们定好的价格走,不二价,谁要是想加价插队,直接拉入黑名单,以后星火集团的一根草,他都别想买着。”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处理。”苏清冷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干练,她现在对万兴旺是彻底服气了,这个端着茶缸的汉子,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儿和那地底下的磁能,在这荒原上造出了个奇迹。 万兴旺走下大厦,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硬化的磁化硅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来到大集所在的广场,这儿早就热闹得开了锅。 “哎哟,这枣子,怎么长得跟红宝石似的?咬一口,满嘴都是蜜啊!”一个挑着担子的老农,抓着一颗血玉红枣,颤抖着手往嘴里送,那一脸的震撼,让周围的人都跟着咽唾沫。 “何止是蜜啊,我听人说,这枣子是在那磁能塔底下长出来的,吃了能长力气,腰腿疼都能治!”旁边一个汉子大声嚷嚷着,眼神里满是狂热。 万兴旺走到一个卖农具的摊位前,那摊主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正守着一堆刚打出来的锄头和镰刀,见万兴旺过来,汉子局促地站起身,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万……万总,您好。” 万兴旺笑了笑,从摊位上拿起一把镰刀,在大拇指上试了试锋芒,“这活儿不错,哪儿打的?” “就是咱们村的小铁匠铺,听说星火城开大集,我就想拿来看看能不能换点枣子回去给娃儿吃。”汉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换,当然能换。”万兴旺转头看向随行的管理人员,“给这位兄弟拿两斤特级红枣,这镰刀我收了,以后咱们基地的农具维护,你可以带着你们村的铁匠过来试试,只要活儿硬,我万兴旺不差那点工钱。” 汉子愣住了,随后激动得老脸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传说中威震西北的万总,竟然这么平易近人。 周围的乡亲们见状,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七嘴八舌地夸着万兴旺。 “万总,您真是咱们西北的大救星啊!” “跟着万总干,咱们这苦日子总算是熬出头了!” 万兴旺看着这一张张布满皱纹、写满坚毅的脸,心里那股子豪气又蹿了上来,他举起茶缸,对着大家伙儿一敬,“乡亲们,这罗布泊以前是死地,但现在,它是咱们的宝地,只要大家伙儿肯出力,肯流汗,我万兴旺保证,这沙子以后都能变成金子!” “好!听万总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就在这时,大集边缘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几个穿着时髦、油头粉面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卖土特产的婆婆,骂骂咧咧地往地下扔东西。 “老太婆,你这玩意儿也敢叫野参?我看就是地里刨出来的烂萝卜!赶紧赔钱,不然把你这摊子给掀了!”领头的一个胖子,挺着个肚子,手里拿着个小皮包,一脸的嚣张。 那婆婆急得满脸是泪,缩在摊位后面,“这……这真的是我在黑沙谷后山刨的,怎么能是烂萝卜呢……” 万兴旺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威压。 那胖子回头一瞅,见是个端着茶缸、穿着旧军大衣的汉子,压根没往心里去,冷笑道:“哪儿来的土包子,少管闲事!这老太婆拿假货坑老子,老子教训教训她怎么了?” 周围的乡亲们都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这个胖子,心说这真是寿星公吊颈——嫌命长了。 阿克夫带着几个兄弟,已经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手里那半米长的铁棍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万兴旺走到胖子面前,低头看了看地上被踩烂的野参,又看了看胖子那张油光水滑的脸,突然笑了,那笑声里透着股子冰碴子味儿。 “在我的地盘上,说我的乡亲拿假货坑人?”万兴旺用茶缸盖子拍了拍胖子的脸,“胖子,你这胆子,比你这肚子还大啊。” 胖子这下感觉不对劲了,他看着周围那些眼神不善的汉子,又看了看万兴旺那双深邃如井的眼睛,腿肚子开始打转,“你……你是谁?我告诉你,我可是省城来的大商户,我跟省里的领导……” “我管你跟谁。”万兴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里的水花四溅,“阿克夫,把这几个人给我拎到沙坑里去,让他们也尝尝这‘烂萝卜’的味道,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出来。” “好嘞!”阿克夫狞笑一声,像拎小鸡仔一样,直接把那几个胖子给拎了起来。 “万总!万总饶命啊!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胖子在半空中疯狂地求饶,却被阿克夫直接堵住了嘴。 万兴旺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弯下腰,亲手把地上的野参捡起来,放回婆婆的摊位上,又从怀里掏出几张钞票塞到婆婆手里,“婆婆,这参我买了,吓着您了,回头让阿克夫给您送袋面过去。” 婆婆感激得又要下跪,被万兴旺一把扶住了。 这一幕,被在场的所有乡亲看在眼里,大家伙儿心里那杆秤,瞬间就定住了,在星火城,万兴旺就是天,他护着老百姓,也守着这儿的规矩。 夕阳洒在罗布泊,将万兴旺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端着茶缸,看着这热闹的大集,看着那渐渐苏醒的绿洲,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这片土地上的脊梁,总算是挺起来了。 大集过后,星火城的建设进入了快车道,万兴旺最近没闲着,他在琢磨一件大事——怎么把地底下的那股子磁能,真正变成老百姓锅里的干粮。 “老板,您要的那个磁能磨坊,咱们技术员已经按照您的图纸,把原型机给整出来了。”孙麻子满脸油汗地跑进办公室,手里还拿着个带着磁性的齿轮,眼神里满是兴奋。 万兴旺放下手里的图纸,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浓茶,“走,去瞧瞧,这可是咱们星火城以后能不能留住人的关键。” 在基地的三号厂房里,一个造型古怪的机器正矗立在中央,它没有传统磨坊那种巨大的石磨,也没有隆隆作响的柴油机,只有一圈圈缠绕着蓝色晶纹的感应圈,中间悬浮着一个通体漆黑的金属磨盘。 “万总,这就是咱们的‘磁能一号’磨坊。”苏清冷推了推眼镜,指着机器介绍道,“它直接耦合地底的磁能脉冲,通过磁悬浮驱动,磨盘的转速能达到每分钟三千转,而且冷磨工艺能最大程度保留粮食的营养。” 厂房外面,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乡亲,大家伙儿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新奇和怀疑。 “这玩意儿连个驴都没有,能磨面?” “就是,连个烟囱都不冒,别是万总弄出来逗咱们乐的吧?” 万兴旺没说话,他对着孙麻子使了个眼色,孙麻子立刻扛起一袋刚收上来的小麦,顺着投料口倒了进去。 万兴旺走到控制台前,伸手按下了那个绿色的启动键。 “嗡——!” 一股极其细微的、类似于蜂群振翅的频率,瞬间传遍了整个厂房。 只见那个漆黑的磨盘开始飞速旋转,但奇怪的是,除了那点细微的声音,整台机器稳如泰山,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不到几秒钟,出料口就像是变戏法一样,喷出了一股雪白、细腻的粉雾,那粉雾落在特制的布袋里,瞬间堆起了一个小山包。 第454章 出面了!真的出面了! “出面了!真的出面了!” “我的老天爷,这面怎么这么白?比省城供销社卖的精粉还要细啊!” 乡亲们疯了似地涌向出料口,有人抓起一把面粉,在手里捻了捻,又往嘴里送了一点,随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甜的……这面竟然带着股子清甜味儿!”一个老汉老泪纵横,他在这沙漠里吃了一辈子的粗粮,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好的面粉。 万兴旺端着茶缸,走到出料口前,抓起一把面粉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乡亲们,这就是咱们星火城的磨坊,以后大家伙儿种出来的粮食,直接拉到这儿来,咱们不收钱,只收一成的加工费,剩下的,全都是你们自己的!” “万总威武!” “星火集团万岁!” 欢呼声几乎要把厂房的顶棚给掀翻了。 万兴旺看着这些兴奋的乡亲,心里却异常冷静,他知道,这台磨坊不仅仅是磨面那么简单,它是星火城工业化的第一步,有了能源,有了效率,这片土地才能真正长出财富。 就在这时,阿克夫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凑到万兴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万兴旺的眉头微微一皱,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走,去瞧瞧,看来这帮洋买办,还是不死心啊。” 在基地的会客室里,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汉子,领头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他手里拿着个公文包,正有些坐立不安地打量着周围。 “万总,这位是南方过来的‘大生意人’,说是想跟咱们谈谈红枣出口的事儿。”苏清冷在一旁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万兴旺坐在主位上,随手把茶缸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说吧,怎么个谈法?” 那金丝眼镜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脸上堆起一抹职业化的笑容,“万总,久仰大名,我是‘远洋贸易’的业务经理,姓陈,我们公司在海外有非常广阔的渠道,看了您的‘血玉红枣’后,我们老板非常感兴趣,想以每年一千万斤的规模,跟您签一个长期的垄断协议。” “垄断协议?”万兴旺冷笑一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怎么个垄断法?” “很简单,您所有的红枣,只能卖给我们,价格我们可以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十,但有一个条件,您必须把那套磁能催化技术的专利,也一并授权给我们,方便我们在海外建立生产基地。”陈经理说得轻描淡写,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贪婪。 万兴旺听完,突然哈哈大笑,那笑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着乱跳。 “陈经理,你是不是觉得,我万兴旺在沙漠里待久了,脑子里也全是沙子?”万兴旺猛地收起笑容,眼神如刀,“想要我的枣子,行,拿现款来买,想要我的技术?你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让他趁早洗洗睡吧,老子的东西,那是种给华夏老百姓吃的,不是给你们拿去当买办的筹码!” 陈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站起身,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威胁,“万总,您可要想清楚了,现在是全球化时代,没有我们的渠道,您的枣子就算再好,也只能在西北这片沙窝子里烂掉,而且,我们背后的势力,可不是您一个民营企业家能惹得起的。” 万兴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那股子在大漠风沙里磨砺出来的霸气,瞬间席卷了整个会客室。 “惹不起?”万兴旺走到陈经理面前,用茶缸盖子拍了拍他的胸口,“在这罗布泊,老子就是最大的势力!阿克夫,送客!以后这种长着洋心肝的买办,见一个给老子轰一个!” “万兴旺!你会后悔的!”陈经理叫嚣着被阿克夫给拎了出去。 万兴旺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浓茶,眼神深邃如海。 “老板,这帮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苏清冷有些担心地说道。 “怕什么,他们有渠道,我有技术,只要这地底下的磁能还在跳动,这天下,迟早得看咱们西北的脸色。”万兴旺看着窗外那火红的枣林,语气坚定。 这一夜,星火城的磁能磨坊彻夜未停,那低沉的轰鸣声,像是这片荒原苏醒后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星火城的名头越来越响,不仅引来了买办,也引来了一些想投机倒把的“苍蝇”。 这天,万兴旺正带着孙麻子在二号试验田看刚育出来的麦苗,阿克夫一脸阴沉地跑了过来,“老板,出事儿了,咱们合作社的几个村子,有人在闹事,说是咱们给的种子有问题,长出来的苗全是蔫的。” 万兴旺眉头一皱,放下茶缸,眼神里闪过一丝精芒,“带路,去瞧瞧。” 闹事的是离基地最近的马家村,万兴旺赶到的时候,村口的晒谷场上已经围满了人,几个穿着时髦、流里流气的汉子,正站在拖拉机上,手里挥舞着几株枯黄的苗子,扯着嗓子大喊。 “乡亲们,你们瞧瞧!这就是万兴旺给咱们的‘神种’!还没出苗呢,就全烂在地里了!他这就是拿咱们当试验品,想骗咱们的血汗钱啊!” 马家村的村长马老汉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想拦又拦不住,“这……这不能够啊,万总平时对咱们不薄啊……” “不薄?那是为了让你们给他卖命!”那汉子冷笑着,转头看见万兴旺的车开了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挺起胸膛,指着万兴旺喊道,“姓万的,你可算来了!你看看你给的这些烂苗,你得给乡亲们一个说法!” 万兴旺推开车门,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干硬的土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到那汉子面前,也不说话,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他。 那汉子被万兴旺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你……你看什么看?事实摆在这儿,你想抵赖不成?” 万兴旺没理他,而是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株枯黄的苗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手在那苗子的根部抠了抠。 “孙麻子,你来看看。”万兴旺把苗子递给孙麻子。 孙麻子接过苗子,仔细看了看,又在那根部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万总,这不是咱们的种,这苗子的根部有股子生石灰味儿,是被人用药水泡过的,而且这品种,分明是前几年省里淘汰的劣质种。” 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重新端起茶缸,看着那汉子,冷笑一声,“说说吧,这苗子是谁给你的?要是说实话,老子今天让你走着出去,要是敢撒谎,老子让你在这马家村的沙地里扎根。” 那汉子脸色惨白,强撑着喊道:“你……你少在这儿吓唬人!这就是你给的种!乡亲们,别听他的,他想杀人灭口啊!” 周围的乡亲们开始骚动起来,有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怀疑。 万兴旺没废话,转头看向阿克夫,“阿克夫,去他家地里,把还没出土的种子全给我刨出来,顺便去他家地窖里搜搜,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真货’。” “得嘞!”阿克夫带着人直接冲向了那汉子的家。 不到半小时,阿克夫就拎着一个麻袋跑了回来,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里面露出了一堆闪烁着微弱蓝光的、饱满的种子,那才是星火集团真正的磁能种。 “老板,这孙子把咱们给的种全藏地窖里了,地里种的全是他在外面买的烂货,还偷偷撒了石灰水,就为了坏咱们的名声!”阿克夫一脚把那汉子从拖拉机上踹了下来。 全场死寂,马家村的乡亲们看着那一袋袋真种子,眼睛全红了。 “马六!你个丧良心的东西!万总带咱们致富,你竟然干这种勾当!”马老汉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就给了那汉子两个大嘴巴子。 那汉子瘫在地上,哭丧着脸喊道:“不关我的事啊!是……是张大发!是他给了我五百块钱,让我这么干的!他说只要坏了万兴旺的名声,以后省城的农机生意全给我做啊!” 万兴旺端着茶缸,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张大发这只苍蝇,如果不彻底拍死,以后还会嗡嗡乱叫。 “阿克夫,把人带走,交给法办。”万兴旺转过头,看着马家村的乡亲们,语气缓和了一些,“乡亲们,我万兴旺说过,星火集团的东西,每一颗都是我的心血,谁想在这儿耍滑头,那就是跟我万兴旺过不去,今天这事儿,是个教训,以后谁要是再敢动这种歪心思,别怪我不念乡情。” “万总,咱们错了,以后咱们一定看好地,谁也别想再使坏!”乡亲们纷纷保证道。 万兴旺点了点头,重新坐回车里,看着窗外那渐渐褪去的夕阳,心里那股子火却还没消。 “去省城,找张大发。”万兴旺淡淡地吩咐道。 省城的一家高档酒楼里,张大发正搂着个小模特,跟几个生意伙伴吹嘘着,“看着吧,万兴旺那小子蹦跶不了几天了,只要马家村那头一闹,他的合作社就得散架,到时候,那片绿洲还不是咱们哥几个的……” 话音未落,包厢的大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了进来,阿克夫像尊铁塔一样守在门口。 第455章 你怎么在这儿? 张大发吓得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万……万兴旺?你怎么在这儿?” 万兴旺没说话,走到桌边,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把自己那个搪瓷茶缸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张大发,咱们又见面了。”万兴旺抿了一口茶,眼神里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冷意,“听说你最近挺忙,又是送钱又是送种子的,怎么,想改行做慈善了?” 张大发冷汗直流,强撑着笑道:“万总,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我……我就是跟乡亲们开个玩笑……” “玩笑?”万兴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菜乱跳,“张大发,你拿老百姓的活路开玩笑,你这胆子,我看是长毛了,阿克夫,带张总去咱们基地的磁能塔底下‘参观参观’,让他也感受感受什么叫‘科学的力量’。” “别!万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张大发跪在地上疯狂地求饶,却被阿克夫像拎死狗一样给拖了出去。 万兴旺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大衣,重新端起茶缸,看着包厢里那些吓傻了的生意伙伴,冷哼一声。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这西北的沙子,老子种定了,谁敢伸手,老子就剁谁的手!” 说完,万兴旺大步走出酒楼,头顶是璀璨的星空,脚下是坚实的土地。 处理完张大发,星火城的声望达到了顶峰,万兴旺并没停下脚步,他把目光投向了更南方——那座巍峨的昆仑山脉。 “老板,咱们的‘星火四号’计划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第一批磁能探测队已经传回了初步数据,昆仑山脚下的地下水脉极其丰富,但地质结构非常复杂,传统的开采方式根本行不通。”苏清冷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神色有些凝重。 万兴旺端着茶缸,看着那张巨大的西北地图,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行不通也得行,这罗布泊的绿洲要扩大,光靠地底下的那点水是不够的,必须把昆仑山的雪水引下来,我们要在这沙漠里,造一条‘磁能运河’。” “磁能运河?”孙麻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万总,那可是几百公里的路程啊,中间全是流沙和戈壁,怎么固化?怎么防渗?” “用磁能固化。”万兴旺手指在地图上狠狠一划,“我们要利用永动塔的频率耦合,在沙地上生生压出一条陶瓷化的河床,这事儿虽然难,但只要成了,咱们星火城就能彻底变成江南水乡。” 半个月后,万兴旺亲自带着施工队,开进了昆仑山脚下的黑石荒原。 这里的环境比罗布泊还要恶劣,狂风卷着碎石,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万总,这儿的磁场波动很大,咱们的感应桩很难钉稳。”孙麻子大声喊道,风声几乎要把他的声音给淹没了。 万兴旺穿着厚重的军大衣,脚下的解放鞋深深扎进沙石里,他端着茶缸,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的雪山,眼神异常坚定,“钉不稳就加压!阿克夫,把咱们新研制的‘地龙’钻机拉上来,老子今天要在这儿,给昆仑山开个口子!” 巨大的“地龙”钻机发出沉闷的咆哮,带着万兴旺亲手调配的磁能液,一寸一寸地刺入坚硬的玄武岩层。 施工的过程异常艰难,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但万兴旺始终守在第一线,他那端着茶缸的身影,成了所有工人心中的定海神针。 就在工程进行到关键时刻,天边突然卷起了一道巨大的黑色沙墙,那是罕见的“黑风暴”。 “万总!快撤吧!这风太大了,钻机会被掀翻的!”孙麻子焦急地大喊。 万兴旺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沙暴,眼神里透着股子疯子般的狂热,“不能撤!这一撤,咱们这半个月的努力就全白费了!阿克夫,启动‘磁能屏障’,所有人,给我死死守住钻机!” “嗡——!” 随着万兴旺的一声令下,几十根磁能感应桩同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一个半球形的无形屏障,瞬间将施工现场笼罩在内。 沙暴咆哮着撞击在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屏障内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万兴旺站在钻机旁,任由狂风吹乱头发,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滚烫的浓茶,眼神直视着那暴风眼的中心。 “给老子转!”万兴旺怒喝一声。 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钻机的转速猛地提升了一倍,伴随着一声如龙吟般的啸叫,坚硬的岩层终于被彻底贯穿。 “通了!万总!钻通了!”孙麻子兴奋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那个深不见底的钻孔,老泪纵横。 只见一股清冽、纯净的雪水,顺着钻孔喷薄而出,在那磁能屏障的蓝光映照下,幻化出一道绚丽的彩虹。 万兴旺大步走上前,伸手接了一捧雪水,仰头喝干,那股子透心凉的甘甜,让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乡亲们!昆仑山的水,咱们引下来了!” 欢呼声盖过了沙暴的咆哮。 这一夜,万兴旺坐在昆仑山脚下的营火旁,看着那条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磁能运河”雏形,心里那副蓝图,终于变得完整起来。 他知道,这星火,已经不仅仅是罗布泊的星火,它将照亮整个西北,乃至整个天下。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巍峨的昆仑山一举。 “这江山,老子种成了!” 夜里风不大,星火城外头那条新开的磁能运河却一直没停声,水流贴着固化后的河床往北走,像一条蓝幽幽的带子,隔着老远都能看见亮 万兴旺站在临时指挥棚门口,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手里茶缸冒着白汽,他眯着眼看着远处那道水线,半天没说话 阿克夫从外头快步进来,鞋底带了一层湿泥,声音压得不低,却透着兴奋:“老板,通了,真通了,昆仑那边送下来的第一股雪水,已经进了一号蓄水池,钱老乐得差点把眼镜掉池子里” 万兴旺这才抿了口茶,嗓子里发出一声闷哼:“池子边上的护坡看了没有” “看了,孙麻子带人来回走了三遍,连个裂缝都没有”阿克夫咧嘴一笑,“还有,南边几个合作村的村长都来了,非要今晚见您,说是想把明年的地也都划进合作社” 万兴旺哼了一声:“鼻子都灵,闻着水味儿就来了” 苏清冷抱着一摞文件从棚里出来,风一吹,她把文件压得更紧了些:“老板,不只是村长,省里那边也来电话了,明天一早会有人过来,看咱们这条运河的实况,还说要带报社的人” “带就带吧”万兴旺把茶缸往桌上一放,“咱们又不是见不得人,不过先把规矩立住,运河沿线不准乱搭乱建,不准私自开口子引水,谁要敢先下手偷水,别说合作社的分红,明年种苗都别想拿到” 苏清冷点头,把这话记了下来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声 “让开,让我进去,我找万总,我是马家村的” 阿克夫眉头一拧,转身就往外走:“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片刻后,他拎着一个浑身是泥的年轻人回来了,那小子二十出头,棉袄湿透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却全是急色 “老板,这小子硬闯岗哨,说有急事”阿克夫把人往前一推,“差点让弟兄们当贼给按了” 年轻人一见万兴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万总,救命,求您救救俺们村那片地” 万兴旺皱了皱眉:“起来说,天塌不下来” 年轻人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声音发颤:“俺们马家村后坡那几十亩地,今儿下午刚想接你们运河的尾水试浇,结果刚放进去没一会儿,地底下就往外返黑泥,还冒一股子臭气,庄稼没浇着,连刚下的树苗都黄了一圈,村里人都吓坏了,马老汉让我赶紧来找您” 苏清冷脸色一变:“返黑泥?” 钱院士正好从后头的检测棚里出来,听见这话,拄着手里的木棍就走近了:“返出来的是黑泥还是黑水,有没有发热,有没有蓝光” 年轻人赶紧摇头:“没蓝光,就是又黑又黏,还臭得很,跟烂鸡蛋似的” 钱院士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硫化淤层?” 万兴旺端起茶缸,眼神沉了下来:“孙麻子呢” “在一号池那边盯闸门”阿克夫回道 “叫上他,再带检测队,马上去马家村”万兴旺说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皮手套,转身就走,“清冷,把运河沿线新开的几个取水口坐标都带上,我倒要看看,是地有问题,还是有人手太贱” 夜路不好走,可星火城的车队一发动,谁都知道万兴旺又去平事了 两辆越野车,一辆装设备的卡车,顺着刚固化好的运河边道直奔马家村,车灯打在两侧新长出来的牧草上,草叶子挂着水珠,一闪一闪的 车上,苏清冷翻着图纸:“老板,马家村后坡那块地,原本不是咱们首批示范地,是他们自己追加申请的,咱们技术员只做了浅层土测,没下到三米以下” 万兴旺看着窗外:“申请的时候谁签的字” “马老汉,还有村里会计马顺子”苏清冷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马顺子和以前那个马六是堂兄弟,不过马六进去以后,他表面上一直挺老实” 第456章 表面老实的,多半心里都转着弯儿 阿克夫在副驾驶上冷笑:“表面老实的,多半心里都转着弯儿” 万兴旺没接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茶缸 到了马家村,村口已经围了一大帮人,火把和手电照得一片通亮,空气里果然有一股子发闷的臭味 马老汉一看见车灯,赶紧带着人迎上来:“万总,您可算来了,俺也去瞧过,可实在拿不准” “先带我去地里”万兴旺没废话 后坡的地离村口不远,众人打着灯往上走,远远就看到那片地中间黑乎乎一滩,像谁往上头泼了一大锅烂泥 刚栽下去没几天的枣苗东倒西歪,叶子卷着边,确实黄了一圈 钱院士蹲下去,用铁铲铲了一点黑泥起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色一下沉了:“是硫化层被翻上来了,这地下原本压着毒泥,一旦水压进得太猛,就会往上鼓” 苏清冷立刻问:“可咱们技术员定的只是试浇量,不该把三米下的硫层冲出来” 孙麻子已经拿着仪器开始测了,没一会儿就抬起头:“老板,地底下被人动过,有个斜打的暗孔,从坡后头一直通到这片地下面,深得很,不像是自然冲开的” “妈的,我就说不对劲”阿克夫猛地站起身,抄起手电往坡后照,“谁这么缺德,拿地底下毒泥害人” 围观的乡亲们顿时炸了锅 “有人打暗孔?” “谁啊,这不是害全村吗” “难怪今天马顺子一直说赶紧放水,放得越多越好”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转向了后头 马顺子本来缩在人堆里,这会儿脸色唰一下白了,转身就想跑 “给我摁住他”阿克夫一声吼,两个护卫队员像豹子一样扑了过去,三两下就把马顺子按进了泥地里 马顺子拼命挣扎,嘴里还喊:“不是我,不是我,是地自己坏的” 万兴旺慢慢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军大衣的下摆被夜风吹得一摆一摆的,他没急着发火,只是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茶,随后把茶缸往马顺子面前一伸 “你闻闻”万兴旺淡淡道 马顺子愣住了,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这茶,是昆仑水煮的,干净,甜,能养人”万兴旺盯着他,“可你干的事,比这地里的臭泥都脏” 马顺子嘴唇哆嗦:“万总,我真没有” “没有?”孙麻子把检测杆往地上一戳,“暗孔是新打的,钻头纹路还在,村里最近借过我队里手摇钻的,就你一个” 马老汉气得手都抖了,冲上来就是一巴掌:“你个王八羔子!你真干了这事?” 马顺子被打得脸一偏,终于绷不住了,哭丧着嗓子喊:“俺也去是没法子啊,有人给我钱,说只要让马家村这块地出事,大家伙儿就不敢再跟着星火城走了,到时候他给我在县里安排工作,还给我两千块钱” “两千块钱,你就敢拿全村人的地去赌?”马老汉气得差点晕过去 万兴旺眼神冷得吓人:“谁给的钱” 马顺子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阿克夫一脚踹在他腿窝上:“老板问你话呢” 马顺子惨叫一声,连忙喊:“是,是张大发的人,我不认识大老板,就认识一个戴眼镜的,说是省城远洋贸易的陈经理” 苏清冷和万兴旺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 阿克夫咬牙切齿:“这帮狗东西,真是阴魂不散” 周围乡亲们也听明白了,一个个怒火冲天 “原来又是外头那帮坏种” “差点把咱们全坑了” “万总,不能轻饶了他” 万兴旺抬了抬手,四周才慢慢安静下来 “乡亲们,地坏了能救,人心坏了就难救”万兴旺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今天这事,不是天灾,是人祸,不过你们放心,只要这地还在我星火城的图上,我就不会让它废掉” 马老汉红着眼问:“万总,这地还能救回来吗” 钱院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能,但得快,先把毒泥翻出来晾,再用磁能净化水冲三遍,最后压一层新土,苗子得补种” “要花不少钱吧”有人小声嘀咕 万兴旺把茶缸重重放在地头的石头上:“钱我出,苗我补,活儿大家一起干,谁家受了损,合作社先垫补一半工分,等明年产量上来了再慢慢扣” 这话一出,全场静了一瞬,紧跟着就炸开了 “万总,这不成,哪能让您一个人扛” “就是,明明是马顺子作死” “万总够意思啊” 马老汉眼圈都红了,拄着拐往前走了两步:“万总,俺也去活这么大岁数,没见过像您这么办事的,今儿这话我记下了,马家村以后谁要是再敢吃里扒外,我第一个不饶他” 万兴旺看着众人:“漂亮话先别说,阿克夫,把人绑了送回基地,明天一早移交,孙麻子,现在就组织抽泥,清冷,通知合作社仓库,再调两百株备用苗来” 命令一下,原本慌成一团的地头立刻动了起来 有人去推板车,有人去抬抽泥泵,有人举着火把照路,几个技术员直接趴在地上重新测土 这就是星火城如今的样子,事情一出来,不是先哭天喊地,而是先上手干 万兴旺站在地头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清冷” “在” “把这事记下来,明天在合作社大会上公开讲,不点名说谁送钱,但要把手段讲透,让所有村子都知道,往后谁想坏咱们的根子,我怎么收拾他” 苏清冷认真点头:“我明白” 忙到后半夜,第一层毒泥总算抽了上来,地里的臭味散了不少 阿克夫从村口回来,脸上还带着冷气:“老板,马顺子都招了,那个陈经理前两天就到过县里,还跟赵富贵吃了顿饭,看来是一条线上的” 万兴旺看着正在连夜翻土的乡亲们,慢慢道:“赵富贵上次没把他打疼,这回该轮到正主了” 阿克夫一听就来劲了:“老板,俺也去省城抓人” “急什么”万兴旺抿了口茶,“他不是喜欢耍手段吗,那我就跟他玩个大的,清冷,明天给省报、县广播站、还有来参观运河的那些人都发消息,合作社大会照开,马家村后坡整治现场也对外开放” 苏清冷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老板,您是想把这事摆到明面上” “对”万兴旺看着地头升起来的白雾,眼神发狠,“他们不是想坏咱们招牌吗,那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块坏地重新救活,让外头的人都看看,星火城怕的不是人使坏,怕的是没人站出来管” 天快亮的时候,第一批净化水已经顺着临时水沟灌进了后坡地 在磁能净化阵的作用下,原本发黑的泥层慢慢褪色,臭味也越来越淡 钱院士蹲在边上盯了半天,最后长出一口气:“成了,毒性压住了” 四周立刻响起一阵欢呼 有人拍手,有人抹泪,还有人直接蹲地上笑出了声 马老汉激动得直捶大腿:“活了,地活了” 万兴旺没跟着喊,他只是重新端起茶缸,喝了口已经有些发凉的茶,然后看向东方 天边刚露出一点鱼肚白,运河那头的水光正一点点漫过来,照在这片刚被救回来的地上 阿克夫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板,合作社大会还开吗,您一宿没合眼了” “开”万兴旺把茶缸握紧了些,“不光开,还得开得热闹” 上午,星火城合作社大会就在中央广场开场 来的人比平时赶集还多,周边十几个村子的村长、社员、技术员,还有一早赶来的记者,把广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高台上没挂什么花哨横幅,只在后头立了一块大木牌,上面写着八个大字——地是命根,心不能黑 万兴旺上台的时候,全场一下安静了 他还是那身旧军大衣,还是那个旧茶缸,可现在谁都知道,这个端着茶缸的男人,能把死地种活,也能把坏人揪出来 万兴旺没绕弯子,开口就把马家村的事从头说了一遍,怎么打暗孔,怎么翻毒泥,怎么连夜救地,一句没漏 台下时不时传出倒吸凉气的声音,也有人气得直骂娘 “乡亲们,地出了问题,不怕,技术上能补,人出了问题,才最要命”万兴旺扫视全场,“今天我把这事摆出来,不是为了吓唬谁,是想让大家都明白,星火合作社是大家的饭碗,谁砸这个碗,我就砸谁”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 “万总说得对” “谁坏合作社,俺也去不答应” “抓得好” 这时候,一个记者举起手:“万总,外头一直有声音说,星火城发展太快,靠的是您一个人的本事,一旦有人使坏,基层就容易乱,您怎么看” 这话问得挺尖,周围不少人都替那记者捏了把汗 万兴旺却笑了,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慢慢道:“说我一个人本事大,那是抬举我,我万兴旺就两只手,能种几亩地,能修几条渠?星火城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我一个人,靠的是这儿每个流汗出力的人,地坏了,大家一起救,坏人来了,大家一起挡,这才是根子”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掌声 就连那些来采访的人,也忍不住跟着点头 就在这时,广场后头突然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阿克夫从后头挤进来,脸上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他快步走到台边,冲万兴旺喊了一声:“老板,省城那边有消息了,陈经理跑了,赵富贵也躲起来了,不过远洋贸易在县里的仓库,已经被咱们的人给盯死了” 第457章 这帮王八蛋 全场顿时又炸开了 “跑了?心虚了吧” “这帮王八蛋” “万总,俺也去堵他” 万兴旺抬了抬手,把场子压住,然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茶缸,缸口映着天上的光,他嘴角慢慢扯出一点冷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仓库还在,那就去看看,他们到底藏了多少脏东西” 他说完,抬起头,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沉稳有力 “阿克夫,叫上人,俺也去省城会会他们” 省城的清晨,雾蒙蒙的,街道上满是叮叮当当的自行车铃铛声,万兴旺坐在那辆挂着“星火001”牌照的越野车里,手里依旧稳稳地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车窗外,省城的红砖楼房飞速后退,阿克夫在驾驶位上,一双大手里攥着方向盘,眼神里透着股子压不住的凶光。 “老板,那地方打听清楚了,就在北郊的旧货运站,挂着个‘远洋贸易’的牌子,其实里面全是赵富贵和那个姓陈的倒腾的烂枣子。”阿克夫啐了一口,嗓门大得震得车顶直晃,“这帮孙子,拿咱们的招牌卖烂货,这回非得把他们肠子都给捏出来。” 万兴旺没说话,只是抿了一口滚烫的浓茶,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他这次进城没带多少人,除了阿克夫,后面就跟了两辆拉货的卡车,车上坐着的都是星火基地里最硬气的汉子。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座灰扑扑的大仓库门口。仓库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流里流气的汉子,穿着花衬衫,腰里别着传呼机,正蹲在那儿抽烟。 “干什么的?这儿是私人仓库,赶紧滚蛋!”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见越野车威风,心里有点虚,但还是梗着脖子喊了一嗓子。 万兴旺推开车门,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我找陈经理,他在里面吧?”万兴旺语气平淡,像是在跟老邻居打招呼。 “你谁啊?陈经理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那汉子斜着眼瞅了万兴旺一眼,见他手里端个破茶缸,穿得土里土气的,顿时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哪儿来的土包子,上一边儿待着去!” 阿克夫从后面走上来,像尊铁塔一样立在万兴旺身边,那股子从大漠风沙里磨砺出来的杀气,让那两个汉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们老板问你话呢,耳朵聋了?”阿克夫闷声吼道,震得仓库大门的铁皮都嗡嗡响。 “你……你们想闹事?也不打听打听这儿是谁的地盘!”那汉子一边叫嚣,一边从背后摸出一根铁棍。 万兴旺冷笑一声,没理会那个小喽啰,直接对着仓库大门扬了扬下巴:“阿克夫,开门。” “得嘞!”阿克夫狞笑一声,大步跨上前,双手扣住那沉重的铁大门,腰部猛地发力。 “嘎吱——!”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道紧闭的铁大门竟然被阿克夫生生给拉开了,门轴处的铁锈扑簌簌往下掉。 “妈呀!这是什么力气?”那两个看门的汉子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手里拎着铁棍,却像木头桩子一样扎在那儿,动都不敢动。 仓库里,一股子发霉的酸臭味扑面而来。几十个小工正忙着把一筐筐干瘪的陈枣装进印着“星火基地”字样的精美礼盒里。 陈经理正坐在一张摇椅上,手里拿着个大哥大,正唾沫横飞地吹着牛:“赵总您放心,这批货下午就能进商场,打着万兴旺的招牌,那钱还不跟流水似的……” “陈经理,这买卖做得挺红火啊。”万兴旺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陈经理吓得一激灵,手里的“砖头”大哥大差点掉地上。他猛地转过头,看见万兴旺那张阴沉的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万……万兴旺?你怎么在这儿?”陈经理结结巴巴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想往后门溜。 “我来看看,我那‘血玉红枣’在省城是怎么个卖法。”万兴旺端着茶缸走到一堆礼盒前,随手撕开一个,抓起一把陈枣,捏了捏,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拿这种生了虫的烂货冒充我的枣子,陈经理,你这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陈经理见躲不过去,索性把牙一咬,冷笑道:“万兴旺,你别在这儿装大头蒜!这省城可不是你的罗布泊,这仓库是赵家的产业,你敢在这儿撒野,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随着他一声喊,仓库后面钻出二十几个拎着砍刀和铁管的打手,一个个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 周围那些干活的小工哪见过这阵势,吓得纷纷往角落里缩,几个胆小的直接蹲在地上抱住了头。 “老板,这帮孙子欠收拾。”阿克夫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他从背后抽出一根磁能固化过的钢钎,上面还隐约流转着一股子蓝色的微光。 “万兴旺,你现在跪下来求我,再把磁能灌溉的技术交出来,我或许还能在赵总面前替你求个情。”陈经理见人多势众,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嘴脸。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把茶缸稳稳地放在旁边的木箱上,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狂热。 “阿克夫,留口气,我还得带他去见见老朋友。” 万兴旺的话音刚落,阿克夫就像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接冲进了人群。 “嘭!” 一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打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阿克夫一拳轰飞出五六米远,重重地撞在麻袋堆里,半天没动静。 “点子扎手!一起上!” 剩下的打手一拥而上。但在阿克夫这种在罗布泊跟沙暴搏斗过的汉子面前,这些地痞流氓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阿克夫手里的钢钎挥舞起来,带着呼呼的风声,每一击落下,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哎哟!我的腿!” “饶命啊!大哥饶命!” 不到三分钟,原本嚣张的二十几个打手全都躺在地上哀嚎,仓库里横七竖八全是断掉的棍棒。 陈经理吓得裤子都湿了,他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一不小心绊在门槛上,摔了个嘴啃泥。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慢悠悠地走到陈经理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像死狗一样的男人。 “陈经理,这省城的门,看来我是能走出去了。”万兴旺用脚尖勾起陈经理的下巴,“现在,带我去见见你那位‘赵总’,我得当面问问他,这养路费他收得舒不舒服。” 陈经理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万兴旺转过头,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小工,声音洪亮地说道:“这些烂枣子,全给我搬到门口去,我要让省城的人都瞧瞧,这远洋贸易卖的到底是啥玩意儿!” 省城北郊的货运站门口,此时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市民。万兴旺让人把仓库里那成千上万斤的烂枣子全堆在了空地上,那股子发霉的酸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大家伙儿快来看看啊!这就是远洋贸易卖的‘星火红枣’!”阿克夫站在卡车顶上,举着个扩音喇叭,扯着嗓子大喊,“他们拿生虫的陈枣冒充咱们基地的血玉红枣,这是在坑咱们老百姓的钱,是在砸咱们西北绿洲的招牌!” 周围的市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哟,我前两天还刚买了两盒,回去一看全是虫眼,我还以为星火基地的枣子就这德行呢!” “这远洋贸易也太黑心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万兴旺端着茶缸,坐在仓库门口的一张长凳上,陈经理被阿克夫用绳子捆得像个粽子,就跪在万兴旺脚边。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小轿车呼啸而至,打头的是一辆崭新的皇冠。车门打开,赵富贵挺着个大肚子,穿着身笔挺的西装,阴沉着脸走了下来。 “万兴旺!你这是想干什么?非法拘禁,还是聚众闹事?”赵富贵一走过来,就劈头盖脸地吼道。 万兴旺抬起眼皮,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茶,才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赵总,您这记性不太好啊。我在这儿清理门户呢,这陈经理打着我的招牌卖烂货,我帮您管管,您还得谢谢我呢。” “放屁!这些货都是有手续的,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赵富贵咬着牙,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万兴旺,你别以为在省里有几个熟人就了不起,这省城的生意,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万兴旺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围观的群众,大声说道:“乡亲们,既然赵总说这货是真的,那咱们就当场验验!阿克夫,把咱们带过来的‘血玉二号’拿出来!” 阿克夫从卡车上抱下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盖子,一股子浓郁的、带着磁能气息的清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万兴旺随手抓起一把血玉红枣,举在半空中。那枣子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红色光泽,晶莹剔透,跟地上那一堆黑乎乎的烂枣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家伙儿瞧好了,这才是正宗的星火红枣!”万兴旺随手把一颗枣子扔进嘴里,咬得嘎嘣响,“皮薄肉厚,含糖量是普通红枣的三倍。赵总,要不您也来一颗,尝尝您这‘正宗货’的味道?” 第458章 你这是恶意竞争! 赵富贵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看着周围群众那充满怀疑和愤怒的眼神,心里知道,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了。 “万兴旺,你这是恶意竞争!我要去工商局告你!”赵富贵色厉内荏地喊道。 “告我?好啊。”万兴旺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在赵富贵脸上,“这是省农业厅的检测报告,还有省城各大商场的投诉信。赵总,您在省城卖假货的事儿,已经挂了号了。您还是想想,待会儿怎么跟警察同志解释吧。” 赵富贵接过文件一看,手都开始发抖了。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远洋贸易售出的红枣农药残留超标,且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几辆警车呼啸而至,李部长亲自带着工商和公安的人走了下来。 “李部长!您可算来了!这万兴旺在这儿闹事,还绑架了我的经理!”赵富贵像是见到了救星,赶紧迎了上去。 李部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理都没理,直接走到万兴旺面前:“兴旺,辛苦了。这种破坏市场秩序的害群之马,国家绝不姑息。” “带走!”李部长一挥手。 几个警察直接冲上来,给陈经理戴上了手铐。赵富贵还想说什么,却被李部长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赵富贵,关于远洋贸易涉嫌巨额诈骗的事,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赵富贵这下彻底瘫了,他看着万兴旺,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怨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关系网,在万兴旺面前竟然如此脆弱。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赵富贵的背影举了举:“赵总,这养路费,您这回怕是得在里面交个够了。” 周围的群众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万总好样的!” “星火基地好样的!” 万兴旺看着那些激动的脸庞,心里却异常平静。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假货虽然清了,但星火基地的名声还得靠实打实的东西来维护。 “阿克夫,把咱们车上剩下的真枣子分给乡亲们尝尝。”万兴旺吩咐道,“告诉大家,星火基地的东西,永远不会骗老百姓。” 省城的风波很快就传遍了全省,万兴旺这一手“当众销毁假货”的戏码,不仅没让星火基地的名声受损,反而让“血玉红枣”成了老百姓心里最硬的招牌。 在回罗布泊的路上,万兴旺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广袤的西北大地,心里那盘大棋已经越来越清晰。 “老板,这回咱们可真是露了大脸了。”阿克夫一边开车,一边嘿嘿直笑,“听说省里好几家大商场都主动联系苏经理,想跟咱们签长约,价格比以前还高了两成。”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眼神深邃:“名声是有了,但产量得跟上。阿克夫,回去之后,让孙麻子把二号、三号试验田的磁能强度再提一提,咱们得让这沙漠里长出更多的‘金子’。” 回到星火基地时,正是傍晚。远远望去,那座高耸入云的磁能永动塔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像是一座守护神,矗立在荒原中心。 苏清冷带着一众技术员等在基地门口,见万兴旺回来,纷纷围了上来。 “万总,省城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干得漂亮!”苏清冷眼神里满是崇拜,她把一份刚拟好的规划书递给万兴旺,“这是咱们‘星火城’的扩建方案。由于最近加入合作社的乡亲越来越多,咱们现有的灌溉系统已经快到极限了。” 万兴旺接过规划书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地不够,咱们就往沙漠深处推。钱不够,咱们就卖更多的枣子。清冷,我打算在昆仑山脚下再建一座子塔,把那里的雪水和磁能彻底连起来。” “再建一座子塔?”苏清冷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需要的资金和材料可是天文数字。” “钱的事儿,我来解决。”万兴旺端起茶缸,看着远方那渐渐沉没的夕阳,“那帮洋鬼子不是想要咱们的磁能技术吗?告诉他们,想要可以,拿最先进的工业母机来换。咱们不仅要种地,还要在这沙漠里建起全世界最顶尖的工厂。” 接下来的日子,星火基地再次进入了疯狂的建设期。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乡亲开着拖拉机,拉着水泥和钢筋,往大漠深处挺进。万兴旺亲自守在工地上,脚下的解放鞋磨穿了底,手里的搪瓷茶缸换了一茬又一茬的茶叶。 由于磁能因子的改善,罗布泊周围的气候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原本干旱燥热的空气变得湿润了许多,甚至在清晨,沙漠里还会升起一层淡淡的薄雾。 这天,万兴旺正带着孙麻子在调试新的磁能感应桩,远处跑来一个报信的小工。 “万总!万总!出大事了!”小工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汗水,“省城那边来了一队考察团,说是联合国什么气象组织的,还有几个蓝眼睛的洋人,非要进咱们的核心区参观!” 万兴旺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活计,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洋人?这个时候来凑什么热闹?”万兴旺冷哼一声,“阿克夫,带上几个兄弟,跟我去瞧瞧。我倒要看看,这帮洋鬼子又在打什么主意。” 在基地的外围关卡,几辆印着英文标识的越野车被星火护卫队拦在那里。几个穿着冲锋衣、背着精密仪器的洋人正跟阿克夫在那儿大声争论着什么。 “我们是合法的科学考察团!你们没有权利阻止我们观察地磁异常!”一个戴着眼镜的洋人操着蹩脚的中文喊道。 万兴旺大步走过去,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那股子霸气让那几个洋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地磁异常?”万兴旺走到那个洋人面前,用茶缸盖子敲了敲他的仪器,“在我万兴旺的地盘上,没有异常,只有奇迹。想要参观?可以。但这儿的规矩,得听我的。” 洋人们对视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傲慢。 “万先生,我们是受国际气象组织委托的。如果你的实验影响了全球气候平衡,你将面临极其严重的国际制裁。”一个领头的洋人语气生硬地说道。 万兴旺哈哈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震得周围的沙丘都微微颤抖。 “制裁?老子在这儿种树救命的时候,你们在实验室里喝咖啡。老子把沙漠变成绿洲的时候,你们在谈什么全球平衡。”万兴旺猛地收起笑容,眼神如刀,“想要看我的塔?行。阿克夫,带他们进去。但记住了,所有的电子设备一律没收,谁要是敢偷摸拍照,直接扔进沙坑里喂蝎子。” 洋人们脸色一变,刚想抗议,却被阿克夫那杀人般的眼神给憋了回去。 万兴旺端着茶缸,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看着那座散发着紫色光芒的永动塔,心里清楚,这塔克拉玛干的秘密,终究是要让全世界都为之颤抖了。 洋人考察团被带进了星火基地的核心区。一进入那片被磁能场覆盖的绿洲,所有的洋人都惊呆了。 他们看着那比人还高的牧草,看着那晶莹剔透、散发着异香的红枣,看着那在沙漠中奔腾不息的清澈运河,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鸭蛋。 “上帝啊!这简直是伊甸园!”那个领头的洋人颤抖着手,想要去摸一株枣树,却被阿克夫冷冷地挡开了。 “别乱动,这树比你的命贵。”阿克夫闷声说道。 万兴旺端着茶缸,站在永动塔的基座旁,看着这帮洋鬼子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四处张望,心里冷笑连连。 “万先生,这……这完全不符合物理常数!”那个戴眼镜的科学家盯着手中的机械指南针,只见那指针在疯狂旋转,“这里的磁场强度足以撕碎任何电子元件,但为什么这些植物能长得这么好?”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因为这地底下的能量,是跟大地的脉搏一起跳动的。你们那套冰冷的公式,算不出这西北汉子的心气儿。” 洋人们沉默了。他们看着周围那些忙碌的汉子,看着万兴旺那挺拔如松的身影,心里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万先生,我们代表国际科研机构,希望能与星火集团达成深度合作。”领头的洋人语气终于变得恭敬起来,“我们可以提供最顶尖的生物基因技术,只要您愿意分享这套磁能耦合算法。” 万兴旺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远方的昆仑山:“技术?我万兴旺不缺。合作可以,但方式得我说了算。我要你们在欧洲、在美洲,建起咱们‘星火红枣’的专卖店。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最好的东西,不在你们的实验室里,而在咱们华夏的沙漠里。” 洋人们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无奈地低下了头。 送走了这帮洋鬼子,万兴旺站在“星火之巅”,看着那渐渐苏醒的绿色帝国,心里那股子豪气直冲云霄。 “老板,咱们的‘星火五号’计划,可以启动了吗?”苏清冷走到他身后,眼神里满是期待。 万兴旺点了点头,将军大衣紧了紧,重新端起那个搪瓷茶缸。 “启动吧。这一次,咱们的目标不再是这片沙漠,而是要把这股星火,烧到大山的另一头去。我要让这天底下,再也没有咱们西北人受穷的地方。” 随着万兴旺的一声令下,罗布泊中心的磁能永动塔猛地一颤,一道更加深邃、更加磅礴的紫色光柱直冲云霄,撕裂了长空,也照亮了整个西北的未来。 第459章 这江山,老子带你们接着种!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干了最后一口茶,眼神深邃如海。 “这江山,老子带你们接着种!” 罗布泊的秋风卷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星火城工地上那股子热火朝天的劲头。万兴旺站在刚夯实的地基上,手里端着那个印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搪瓷茶缸,茶缸里的浓茶还冒着热气,他眯着眼,看着远处那条像长龙一样往戈壁深处延伸的磁能运河。 “老板,南边黑石镇那帮人又在闹事了。”阿克夫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脚下的解放鞋踩在碎石地上咯吱作响,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嗓门大得像闷雷,“领头的是个叫胡老虎的,带着百十号人把咱们的感应桩给围了,说是那地界是他们老祖宗留下的,咱们动了他们的风水。” 万兴旺抿了一口滚烫的姜茶,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他斜着眼瞅了瞅阿克夫,眼神里透着股子在大漠风沙里磨砺出来的稳健,“风水?这片沙子干了千万年的时候,他们老祖宗怎么没出来显灵?现在咱们的水过来了,草绿了,风水就来了?” “谁说不是呢!”阿克夫啐了一口,拳头攥得死紧,“那胡老虎以前就是个倒卖骆驼的,现在瞧着咱们的运河能发财,想来敲竹杠。他说要是不给五万块钱的‘过路费’,今儿谁也别想把桩子钉下去。” 万兴旺放下茶缸,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刀。他拍了拍阿克夫的肩膀,语气平静得出奇,“走,带我去瞧瞧。我万兴旺在西北刨食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能拦住我的水。” 黑石镇的戈壁滩上,几十个穿着破棉袄、拎着扁担钢钎的汉子正围成一圈。圈中心,一根闪烁着蓝色晶纹的磁能感应桩正孤零零地立在那儿。胡老虎歪戴着个狗皮帽子,手里拎着个烟袋锅子,正坐在石头上喷云吐雾。 “我告诉你们,这方圆十里的地,那都是咱们胡家的根基!”胡老虎吐掉嘴里的烟沫子,一脸的横肉乱颤,“万兴旺想从这儿引水,行啊,拿钱买路。不然,这桩子我今儿就给它拔了填坑!” 周围的汉子们跟着起哄,一个个眼神里透着贪婪。在他们看来,星火集团现在就是个会喷金子的聚宝盆,随便蹭点油水都够吃几年的。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传来。万兴旺那辆落满灰尘的越野车稳稳地停在人群外。车门打开,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半分。万兴旺的名头在这一带太响了,那是生生在死地里抠出绿洲的狠人。 “胡老虎,你要拔我的桩子?”万兴旺走到人群前,也不动怒,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胡老虎,手里还稳稳地端着茶缸。 胡老虎心里打了个突,但想到背后那几个人的许诺,硬是挺了挺肚子,冷笑道:“万总,您是大忙人,咱们这种小老百姓也得活命不是?您这运河一开,把咱们这儿的地气都带走了,咱们往后的日子怎么过?五万块钱,对您来说就是个洒洒水的事儿。” 万兴旺乐了,他喝了一口茶,转头看向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乡亲,“乡亲们,我万兴旺引昆仑山的水,是为了让这戈壁滩长出庄稼,让大家伙儿都能吃上细粮。胡老虎说我带走了地气,那我想问问,这满地的沙子,以前给过你们一口嚼头吗?” 人群里有人低下了头,有的开始小声嘀咕。 “少废话!”胡老虎见势不妙,猛地站起身,手里那烟袋锅子指着万兴旺,“万兴旺,你别在这儿收买人心。今儿这钱你不拿,这桩子我就动定了!” 万兴旺眼神一凝,将军大衣在风中微微摆动。他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从地底两千米深处带出来的压迫感,瞬间让胡老虎的气焰矮了三寸。 “阿克夫,开启感应桩的‘地磁加固’模式。”万兴旺淡淡地吩咐道。 “好嘞!”阿克夫在旁边的控制台上一通操作。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那根原本静止的感应桩突然爆发出夺目的蓝光。一股极其细微但又无处不在的震动顺着地面扩散开来,周围的碎石竟然开始微微跳动。 “哎哟!这地怎么在抖?” “我的脚!怎么像被电着了似的?” 围着的汉子们惊恐地往后退。胡老虎也吓了一跳,他咬着牙,想冲上去踹那桩子一脚,可脚还没碰到桩子,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给弹了回来,一屁股摔在沙坑里,烟袋锅子都飞了。 “胡老虎,这桩子就在这儿,你拔一个我瞧瞧。”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地底下的能量是跟大地的脉搏连着的,你想拔它,那就是想拔了这西北的脊梁。你胡老虎有那个命吗?” 胡老虎瘫在地上,脸色惨白,看着那根散发着神圣蓝光的桩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终于明白,万兴旺手里的东西,根本不是他这种地痞流氓能算计的。 “乡亲们,我万兴旺还是那句话,愿意跟着星火合作社干的,我给种子,给水,带大家致富。想在这儿玩歪门邪道的,我这儿的沙坑管够。”万兴旺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戈壁。 “万总,咱们听您的!” “对!咱们不跟胡老虎瞎混,我们要种枣子!” 原本跟着起哄的汉子们纷纷倒戈,一个个扔掉手里的扁担,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万兴旺点了点头,看着那渐渐平息的蓝光,转头看向阿克夫,“继续钉。这两千公里的运河,一寸都不能停。” 夕阳洒在黑石镇的戈壁上,将万兴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这片曾经的死地中心,那道蓝色的光柱再次挺拔起来,向着地平线的尽头蔓延。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凉茶,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 星火城的清晨,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好闻的麦香味。这不是普通的麦香,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磁能激发的清甜。万兴旺站在新落成的“星火一号磁能磨坊”门口,手里依旧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看着那一辆辆拉着麦子的马车、拖拉机,在门口排起了长龙。 “老板,这是第一批加工出来的面粉,您瞧瞧。”孙麻子满脸油汗地跑出来,手里拎着个布袋子,眼神里全是狂热。 万兴旺抓起一把面粉,在手里捻了捻。那面粉白得像雪,细腻得像绸子,在阳光下甚至还透着一种莹润的光泽。他往嘴里送了一丁点,抿了抿,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比省城供销社卖的精粉还要匀实。这磁能冷磨的工艺,确实把麦子的魂儿给留住了。” “那可不!”孙麻子咧嘴一笑,指着身后那台嗡嗡作响的巨大机器,“这机器不烧煤不费电,直接耦合地底下的磁能脉冲,磨盘转起来稳如泰山。乡亲们都说,这磨出来的面,蒸出来的馒头能香出三里地去。” 磨坊门口,马家村的马老汉正守着自家的两袋麦子,眼巴巴地往里瞅。见万兴旺过来,他局促地搓了搓手,嘿嘿笑着:“万总,您这磨坊真神了。俺活了六十多岁,头一回见不用驴拉、不用电带的磨盘。这面粉,真能给咱们加工?” 万兴旺笑了,他端着茶缸走到马老汉跟前,“马老叔,这磨坊就是给咱们合作社的乡亲们建的。只要是咱们星火合作社的社员,加工费只收一成,剩下的全给你们带回去。咱们西北人,得先吃上这口细粮,腰杆子才能挺得直。” “好!万总敞亮!”围观的乡亲们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磨坊外围。车门打开,走下来几个穿着中山装、拎着公文包的人。领头的是省城粮食局的一位科长,姓王,正扶着眼镜,一脸狐疑地打量着这座充满了科幻感的建筑。 “万总,听说您这儿搞了个不用能源的磨坊,咱们局里特地过来调研一下。”王科长走到万兴旺面前,语气里透着股子官面上的矜持,但眼神里的好奇却藏不住。 万兴旺端起茶缸,抿了一口茶,淡淡地回道:“王科长,能源就在地底下,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咱们只是借来用用。既然来了,就进去瞧瞧?” 王科长一行人走进厂房,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没有隆隆作响的发动机,没有漫天飞舞的粉尘,只有几十个蓝色的感应圈在微微闪烁,巨大的金属磨盘在磁悬浮的作用下飞速旋转,雪白的面粉像瀑布一样流进收集仓。 “这……这不科学!”王科长身后的一个技术员惊呼出声,他拿着探测仪在机器周围转了一圈,“磁场强度非常稳定,热损耗几乎为零。万总,这套设备的转化率高得惊人,这要是推广出去,全国的粮食加工成本能降下一大截!” 万兴旺靠在控制台边,眼神深邃,“王科长,我这儿的东西,只认这片土,只认这片人。推广的事儿以后再说,我现在只想让这罗布泊的乡亲们,顿顿都能吃上白面馒头。” 第460章 万总,您这份心气儿,我王某人佩服 王科长感慨地叹了口气,他看着那些抱着面粉袋子、笑得合不拢嘴的农民,心里那点“调研”的小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他知道,万兴旺在这片荒原上建立的,不仅仅是一个磨坊,而是一个属于西北人的工业奇迹。 “万总,您这份心气儿,我王某人佩服。”王科长郑重地跟万兴旺握了握手,“省里那边我会如实汇报。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谁要是敢使绊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送走了王科长,万兴旺重新回到磨坊门口。夕阳已经斜了大半,金色的余晖洒在那堆积如山的面粉袋上。 苏清冷走过来,递给万兴旺一份报表,声音清脆,“老板,今天的加工量已经突破三万斤了。乡亲们都很积极,甚至有人想把家里的陈粮都拉过来换新面。” 万兴旺点了点头,他看着那些在暮色中赶路回家的乡亲,看着他们车上载着的沉甸甸的希望,心里那股子豪气又蹿了上来。 “清冷,通知下去,二号、三号磨坊也得抓紧了。我要让这塔克拉玛干的边缘,到处都飘着咱们星火的面粉香味。”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干了最后一口茶。他看着那座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磨坊,心里清楚,这西北的命脉,已经不仅仅是水和树,更是这一碗沉甸甸的白面饭。 罗布泊的夜晚,繁星如斗。星火城的招待所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万兴旺坐在主位的藤椅上,手里端着那个印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搪瓷茶缸,对面坐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点头哈腰的翻译。 “万先生,我们‘世界能源委员会’对您的磁能采集技术非常感兴趣。”翻译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传达着那个领头洋人的意思,“史密斯先生代表背后的财团,愿意出资十亿美金,购买您这套系统的核心算法。另外,他们可以为您在纽约提供最好的实验室和全家移民的名额。”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嗓子里发出一声冷笑。他斜着眼瞅了瞅那个叫史密斯的洋人,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戏的戏谑,“十亿美金?不少啊。够在咱们省城盖多少个磨坊了?” 史密斯见万兴旺开口,以为有戏,脸上露出了傲慢的笑容,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史密斯先生说,这是改变人类文明的机会,您不应该把它局限在这片荒凉的沙漠里。”翻译赶紧补充道。 万兴旺放下茶缸,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外面那座直插云霄、散发着紫色光芒的永动塔,声音低沉而有力,“史密斯先生,你觉得这塔,是靠美金堆起来的吗?” 史密斯愣住了,他看着那道仿佛能撕裂夜空的紫色光柱,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和敬畏。 “这塔,是靠咱们西北汉子的脊梁骨顶起来的。”万兴旺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刀,“你们想要算法?想要技术?行啊。拿你们那些封锁了咱们几十年的工业专利来换。我要航空发动机的叶片配方,我要精密机床的控制系统,我要你们实验室里那些压箱底的宝贝。美金?老子这儿不缺那张废纸。” 史密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嘴里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 “史密斯先生说,你这是在敲诈!这是违背国际贸易准则的!”翻译吓得缩了缩脖子。 “准则?”万兴旺冷哼一声,大步走到史密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罗布泊,我万兴旺就是准则。你们当年封锁咱们的时候,谈过准则吗?现在瞧着咱们地底下冒出宝贝了,想拿点臭钱就想把咱们的魂儿勾走?门儿都没有!” “万先生,你这是在挑衅整个国际能源界!”史密斯用蹩脚的中文吼道,眼神里满是威胁。 万兴旺乐了,他重新端起茶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挑衅?史密斯,你大概还没搞清楚情况。这罗布泊的磁场,是我万兴旺说了算。阿克夫,送客!以后这种长着洋心肝的买办,见一个给老子轰一个!” “得嘞!”阿克夫推门而入,像尊铁塔一样立在门口,手里那根磁能钢钎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史密斯一行人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那怨毒的眼神,万兴旺连看都没看一眼。 苏清冷走进来,有些担心地看着万兴旺,“老板,这帮人背后势力很大,咱们这么硬顶,怕是会有不少麻烦。” 万兴旺靠在藤椅上,重新端起茶缸,“麻烦?在这片沙窝子里,老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烦。清冷,你记住了,咱们手里有矿,心里有底,身后有几万名乡亲。只要咱们自己不跪下,谁也别想让咱们低头。”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渐渐褪去的夜色。在那紫色光柱的照耀下,星火城的轮廓显得格外坚毅。 “通知下去,‘星火五号’计划正式启动。我们要把这磁能轨道,一直修到昆仑山脚下。我要让这全世界都瞧瞧,什么叫西北奇迹。”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干了最后一口茶。他知道,这一仗不仅是为了技术,更是为了那口憋了半个世纪的气。 昆仑山脚下,寒风凛冽。万兴旺穿着那件旧军大衣,脚下的解放鞋踩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手里端着那个印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搪瓷茶缸,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巨大的、通体流转着蓝色光晕的磁能中继站。 “老板,所有的感应阵列已经全部合拢了。昆仑山的雪水,已经进到了三号干渠的闸门口。”孙麻子跑过来,眉毛上挂着白霜,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疯子般的狂热,“只要您一句话,咱们就能让这万年冰川的水,流进塔克拉玛干的心窝子里!” 万兴旺抿了一口滚烫的姜茶,嗓子里发出一声舒坦的闷哼。他抬头看了看那巍峨的雪山,又看了看身后那几千名屏息凝神的西北汉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激动。 “老赵,周围清场了吗?”万兴旺转头看向赵参谋。 “万总,方圆百里已经全部设为禁区。所有的干扰站全功率开启,保证连个带电的苍蝇都飞不进来。”赵参谋神色肃穆,敬了个礼。 “好。”万兴旺放下茶缸,重重地按下了那个蓝色的启动键。 “嗡——!” 一股低沉得让灵魂都随之颤栗的频率,瞬间从地底爆发开来。 只见那座中继站猛地一颤,一道粗壮的蓝色雷龙直冲云霄,与远方罗布泊的永动塔遥相呼应。刹那间,整片戈壁滩被映照成了迷人的深蓝色。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大地被捅开了一个大洞。 紧接着,在这干旱了千万年的昆仑山脚下,在那磁化后的渠道里,一股清冽、纯净、带着丝丝磁能微光的雪水,像是一条奔腾的白龙,咆哮着冲出了闸门,向着远方的沙漠疾驰而去。 “出水了!昆仑山的水流下来了!” 几千名汉子冲向渠边,疯狂地欢呼、跳跃。有的汉子甚至跪在渠边,用手捧起那冰凉的雪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一边喝一边嚎啕大哭。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到渠边。他蹲下身,舀起一杯清澈的雪水,看着那水中闪烁的淡淡蓝光,仰头一饮而尽。 一股透心凉的甘甜,顺着喉咙直达心底,让他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好水!这味道,甜透了!”万兴旺大声赞道。 韩司长和李部长站在不远处,任由那飞溅的水花打湿了他们的衣襟,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都是震撼和无法言说的激动。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这片“死亡之海”的命运彻底改变了。 “万兴旺同志,你这是在造福万代啊!”韩司长紧紧握住万兴旺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万兴旺笑了笑,重新端起茶缸,指着远方那渐渐被水流浸润的荒原,“韩司长,这只是个开始。水过来了,草就绿了,枣子就红了。我要让这塔克拉玛干,变成咱们国家最大的粮仓。” 夕阳洒在昆仑山巅,将那奔腾的运河映照得金碧辉煌。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轮红日,豪迈地一举。 “兄弟们,开工!咱们星火集团,要让这天下,再无荒漠!” 随着万兴旺的一声令下,漫山遍野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在这片曾经的死地中心,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西北汉子的茶缸里,缓 罗布泊的清晨,风里那股子燥热被压下去不少,反倒多了一丝丝凉润。万兴旺站在星火二号基地的观测塔上,手里依旧端着那个印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搪瓷茶缸。茶缸边缘掉了一块漆,露出里头的黑铁,他也不在乎,抿了一口滚烫的浓茶,目光死死盯着南方那道地平线。 在那儿,一条由磁能固化土夯出来的深沟,正像一条沉睡的灰龙,蜿蜒伸向昆仑山脚下。 “老板,水头到了!离咱们这一号蓄水池还有不到三里地!”阿克夫那标志性的嗓门从对讲机里炸响,震得万兴旺耳朵生疼。 万兴旺没说话,只是把茶缸攥得紧了些,指关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第461章 万总,您瞧!这水会发光! “嗡——!” 一阵沉闷的、如同地底巨兽苏醒般的轰鸣声,顺着河床传了过来。紧接着,原本干涸得冒烟的河道尽头,涌现出一抹晶莹的白。那不是普通的雪水,在晨曦的折射下,那水流竟然泛着淡淡的蓝色荧光,那是磁能因子高度饱和的表现。 “万总,您瞧!这水会发光!”孙麻子蹲在河道边上,兴奋地直拍大腿,顾不得那泥水溅了一身,“这水里带着劲儿呢,只要流进地里,那些苗子怕是得疯长!” 万兴旺放下茶缸,大步走下观测塔,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磁化后的硬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他来到河道闸口前,只见那股子昆仑雪水像是一头憋疯了的猛兽,咆哮着撞击在第一道磁能感应闸门上。 “开闸!”万兴旺低喝一声。 “轰隆隆!” 沉重的磁化合金闸门缓缓升起,那股子蓝盈盈的雪水顺着支渠,瞬间漫进了原本黑漆漆的沙地。 原本死寂的沙地在接触到水流的一瞬间,竟然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仿佛在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这千万年来的第一口甘露。 “快看!出绿了!真的出绿了!”人群中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惊呼。 在那原本寸草不生的沙地上,在水流划过的边缘,一颗颗绿豆大小的芽尖,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沙缝里钻了出来。那是万兴旺亲手撒下的“血玉三号”牧草种,这种种子在磁能水的激发下,生长速度快得惊人。 “我的老天爷,这哪是种地,这是变戏法啊!”马家村的马老汉扑通一声跪在水渠边,颤抖着手摸着那些刚出土的嫩芽,老泪横流,“万总,您真是活菩萨,这沙漠……真的活了!” 围观的几百名乡亲和技术员,此时全都看傻了眼。不少省城来的记者,相机快门按得像连珠炮一样,闪光灯晃得人眼晕。 万兴旺端着茶缸,走到马老汉身边,把他扶了起来。他看着那迅速蔓延的绿意,眼神里透着股子如释重负的欣慰。 “马老叔,这只是个开始。”万兴旺喝了一口水,指着远方那更深处的荒原,“昆仑山的水管够,这地底下的磁能也管够。我要让这西北的沙子,以后全都长出金子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基地外围,走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神色傲慢的汉子。领头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正是前几天被万兴旺轰出去的那个陈经理。 “万总,好大的手笔啊。”陈经理推了推眼镜,看着那奔腾的蓝色运河,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的贪婪,“不过,我得提醒您一句,您这种大规模改变地表径流的行为,可是没有经过国际水资源协会评估的。现在,有好几家国际环保机构已经联名向有关部门反映,说您这是‘生态霸权’。” 万兴旺理都没理他,自顾自地吹了吹茶缸里的茶叶末。 阿克夫往前跨了一步,像尊铁塔一样立在陈经理面前,那股子在大漠风沙里磨砺出来的杀气,压得陈经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什么霸权?老子在这儿种地,还得听那帮洋鬼子的?”阿克夫冷哼一声,手里那根磁能钢钎往地上一戳,“这儿是西北,姓万,不姓洋。你要是来贺喜的,咱们有酒;要是来捣乱的,这河沟子里正好缺个填缝的。” “你……你这是野蛮行径!”陈经理气得手发抖。 万兴旺终于转过头,斜着眼瞅了瞅陈经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陈经理,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这水是昆仑山的,地是西北人的。我万兴旺在这儿流汗出力的时候,你们在实验室里谈什么平衡。现在我把这死地救活了,你们想来摘桃子?” 万兴旺扬了扬手里的搪瓷茶缸,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想要我的水?行啊。让那帮洋鬼子亲自过来,在这沙窝子里跪着求我。不然,这星火城的一滴水,他们都别想沾。” “好!万总说得对!” “滚出罗布泊!” 乡亲们的怒吼声响彻云霄。陈经理看着周围那一双双愤怒的眼睛,心里发虚,灰溜溜地钻进车里逃命去了。 万兴旺重新看着那道蓝色的水流,看着那不断扩张的绿洲。他知道,这一仗不仅是跟老天爷打,更是跟那帮躲在暗处的恶狼打。 但他万兴旺不怕。他手里有水,心里有底,身后有这几万名西北汉子。 他端起茶缸,喝干了最后一口茶,对着那湛蓝的天空一举。 “兄弟们,开工!咱们要把这绿洲,推向昆仑山脚下!” 星火城的夜里,风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土腥气的干风,而是透着股子新翻泥土的清香。万兴旺坐在星火大厦的顶层办公室,没开大灯,就借着窗外那座紫色永动塔散发出的幽幽光芒,翻看着手里的“星火五号”工程进度表。 “叩叩叩。” “进来。”万兴旺没抬头,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抿了一口温吞的茶水。 苏清冷推门进来,脸色有些不好看。她把一份报告放在万兴旺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老板,果然不出你所料,南边那几个新开的试验田出事了。今天凌晨,巡逻队发现有十几个人摸进了‘血玉三号’的育苗基地,想偷咱们刚培育出来的磁能母种。” 万兴旺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手指在茶缸边缘轻轻摩挲着:“人抓住了吗?” “抓住了两个,剩下的跑了。”苏清冷推了推眼镜,“这两个是惯犯,以前在省城倒卖过农机。他们交代,是有人出了高价,一颗母种给一千块钱。这价格,足以让这帮亡命徒豁出命去。” 万兴旺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原本漆黑的荒原上,已经亮起了一盏盏路灯,那是星火城的脉搏。 “一颗一千?看来这帮人是真急了。”万兴旺转过身,披上军大衣,“阿克夫呢?” “在审讯室里盯着呢。” “走,去瞧瞧。” 星火基地的审讯室设在地下,这儿磁场最稳,也是最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害怕的地方。万兴旺推门进去的时候,阿克夫正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个电警棍,一脸横肉地盯着审讯椅上的两个汉子。 那两个汉子已经被磁能场压得脸色惨白,汗水把衣服都湿透了,像是在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万……万总,饶命啊!我们也是被猪油蒙了心,不知道这东西是您的命根子啊!”领头的一个瘦子一见万兴旺,腿肚子就开始转筋,语无伦次地求饶。 万兴旺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把自己那个掉漆的茶缸往桌上一放,“哐当”一声,吓得那瘦子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命根子?”万兴旺斜着眼瞅着他,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冷劲,“这西北的每一寸绿地,都是我万兴旺带着兄弟们拿命换回来的。你想偷我的种,那就是想要我兄弟们的命。” “万总,我说!我全说!”瘦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是赵大发!他在省城开了个农贸公司,说是只要弄到星火基地的种子,他就能在南方大面积推广。他还说……还说您这技术是抢来的,他这是替天行道。” “赵大发?”万兴旺冷哼一声。这赵大发以前就是个倒卖假化肥的,后来靠着赵富贵的关系发了家,没想到这回竟然把手伸到了罗布泊。 “阿克夫,把这两个人交给省里的公安。”万兴旺站起身,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决然,“另外,通知下去,星火城进入一级警戒。所有的育苗基地,开启‘磁能防护墙’。谁要是再敢伸手,直接让他的手在这沙窝子里烂掉。” “是!老板!”阿克夫兴奋地吼道,他早就想动动筋骨了。 走出审讯室,外头的夜色正浓。万兴旺没回办公室,而是带着苏清冷去了三号育苗基地。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芬芳,那是磁能因子与幼苗生机融合后的味道。那一排排整齐的透明温室里,淡蓝色的光芒在幼苗间流转,宛如仙境。 万兴旺走进一间温室,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一株刚露头的枣苗。 “清冷,你看,这小玩意儿长得真带劲。”万兴旺眼里多了一份柔和,“它们不知道外头有多少人想害它们,它们只知道拼了命地往上长。” 苏清冷站在一旁,看着万兴旺的侧影。这个男人,外表像石头一样硬,可心里对这片土地的爱,比谁都深。 “万总,赵大发那边,咱们就这么算了?”苏清冷忍不住问道。 万兴旺站起身,重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眼神重新变得犀利。 “算?我万兴旺的字典里没这个字。他不是想推广吗?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清冷,明天开始,联系所有的合作社,咱们提前开启‘星火惠农’计划。我要把咱们的二代种子,免费发给那些受过灾的乡亲。” “免费?”苏清冷吃了一惊,“那咱们的成本……” “成本以后再赚。我要让这西北的每一个角落,都种上咱们星火的种。等到满山遍野都是咱们的枣子,他赵大发拿几颗偷来的种,能翻起什么浪花?” 万兴旺仰头喝干了茶缸里的水,大步走出温室。 “在这片土地上,老子就是规矩。谁敢动我的苗,我就断了他的爪。” 那一夜,星火城的蓝色光芒愈发耀眼。在万兴旺的铁腕下,这片新生的绿洲,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向着更远处的黑暗挺进。 第462章 俺们不能白拿您的啊! 万兴旺这回是动了真格的,第二天一大早,星火城中央广场上就堆起了小山一样的麻袋,那里面装的全是刚从育种基地运出来的“血玉二号”二代优良枣种,每一粒都饱满得跟金豆子似的,在晨光里泛着股子油润的光泽,万兴旺站在麻袋堆前头,身上还是那件旧军大衣,脚底下还是那双解放鞋,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看着底下乌泱泱涌过来的乡亲们,他心里头那股子气反倒顺了,这帮人就是想偷鸡摸狗,那也得看看这鸡是谁养的,这狗是谁家的。 “乡亲们,今儿把大家伙儿叫来,没别的事,就是发种子!”万兴旺嗓门洪亮,震得广场边上那几棵老旱柳树上的麻雀扑棱棱直飞,“我万兴旺说话算话,这二代种子,凡是咱们星火合作社的社员,一家一户按地亩数领,一分钱不要,白送!” 底下的人群先是一静,紧接着就炸开了锅,谁也没想到万兴旺真敢这么干,这二代种子在外面黑市上都被炒到几十块钱一颗了,他竟然白送,这得是多大的手笔,这得是多大的气魄。 “万总,这……这太贵重了吧,俺们不能白拿您的啊!”马老汉挤在最前头,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个粗布口袋,颤颤巍巍地就要往下跪。 万兴旺一步跨过去,伸手把马老汉给拽了起来,顺手把茶缸递给旁边站着的苏清冷,拍了拍马老汉那沾满泥土的肩膀,大声说道:“马老叔,您这是干什么,这种子是地里长出来的,也是给地里种回去的,只要咱们把这地种好了,把这沙漠给治了,那就是对我万兴旺最大的回报,阿克夫,开仓发种!” 阿克夫早就等不及了,大吼一声,带着十几个精壮的汉子就拆开了麻袋口子,那金灿灿的种子像流水一样倒进乡亲们递过来的各种家什里,有人拿布袋接,有人拿草帽兜,甚至有人直接把衣襟撩起来,一个个笑得嘴都合不拢,那股子高兴劲儿,比过年吃上一顿白面饺子还要实在。 苏清冷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登记册,一边记一边小声对万兴旺说:“老板,咱们这批种子要是全发出去,成本少说也得大几十万,这账……” “这账不用算,我心里有数。”万兴旺接过茶缸,抿了一口浓茶,眼神冷冽地看向省城的方向,“赵大发不是想偷咱们的种吗,不是想拿这玩意儿去南方发大财吗,行啊,我就让他看看,这东西在我万兴旺手里就是惠及百姓的福根,到了他手里那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我要让他花大价钱弄回去的种子,连咱们免费发出去的这批都不如,我看他拿什么跟咱们斗!” 万兴旺这招釜底抽薪可谓是狠辣至极,他不仅断了赵大发偷种的念想,更是用这种近乎撒钱的方式,把星火集团的声望在西北这片土地上给彻底立住了,以后谁再想对星火城指手画脚,先得问问这几万名拿到种子的乡亲答不答应。 发种的大会一直开到了太阳偏西,广场上的人才渐渐散去,万兴旺没急着回去休息,而是带着苏清冷和阿克夫直奔新建成的红枣加工厂,这厂子虽然还是个雏形,但那几台从省城好不容易淘换回来的烘干机和封口机已经到位了,正等着调试。 “老板,您真打算自己搞加工?这销路可是个大问题,咱们以前都是走供销社的渠道,现在赵富贵和那个陈经理在省城那边放话了,说谁要是敢收咱们星火城的枣子,就是跟整个西北的农资系统过不去。”苏清冷一边走一边忧心忡忡地说道。 万兴旺冷哼一声,推开厂房那扇铁皮大门,一股子机油味扑面而来,他走进去摸了摸那台崭新的烘干机,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里的火气稍微降了降,“供销社不收?那就自己卖!这年头,好东西还愁找不到买主?我就不信了,这天下还是他们那帮倒爷的天下。” 就在万兴旺紧锣密鼓地布置加工厂的时候,省城那边的赵大发也没闲着,这老小子这回是真急眼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搭进去了好几个得力的人手,他在省城那家高档酒楼的包厢里,跟陈经理和赵富贵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的茅台酒都没人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火药味。 “万兴旺这小子太狂了,竟然把种子白送,这不是断咱们的财路吗!”赵大发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酒杯乱跳,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陈经理,你那边的路子到底行不行,要是供销社那边卡不住他,咱们这步棋可就白走了。” 陈经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赵总莫急,供销社那边我已经打点过了,主任拍了胸脯,说只要万兴旺的枣子敢往省城送,他们就敢原封不动地给退回去,没有批条,他一颗枣子也别想进国营的渠道,至于农资这块,化肥和农药我都扣着呢,他万兴旺就算有种子,没有化肥催着,那枣子能长多大?到头来还是个歪瓜裂枣。” 赵富贵在一旁嘿嘿直笑,那张胖脸上全是得意之色,“还是陈经理想得周到,这回我看他万兴旺还怎么蹦跶,没销路,没农资,他那几千亩地就等着荒成一片草地吧,到时候那些跟着他干的乡亲们一看没指望了,自然就散了,这星火城啊,早晚还得姓赵!” 三个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万兴旺灰头土脸的样子,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万兴旺压根就没打算走那条老路,他这人天生就有股子反骨,别人越是不让他走的路,他偏要蹚出一条阳关大道来。 三天后,星火城的第一批“血玉红枣”正式下树了,那场面简直壮观得让人心颤,漫山遍野的枣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风一吹,那股子清甜的味道能飘出二里地去,乡亲们小心翼翼地把枣子摘下来,一筐筐地往加工厂里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丰收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盼。 万兴旺亲自守在加工厂门口,看着那一车车的红枣运进去,心里也是百感交集,这可是大伙儿一年的心血,绝不能毁在那些小人手里。 “阿克夫,机器调试好了没有?”万兴旺端着茶缸,大声问道。 “老板,您就放心吧,孙麻子在那边盯着呢,保准不出岔子!”阿克夫从厂房顶上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拎着把扳手。 万兴旺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苏清冷,“清冷,去把咱们的‘星火牌’商标拿来,今儿咱们就得把这第一批货给发出去,我不走供销社,我走直销!” “直销?”苏清冷愣了一下,“老板,咱们在省城没铺面啊。” “没铺面就租!找最繁华的地段,租最大的门面,我就要在这省城的眼皮子底下,卖咱们的星火枣!”万兴旺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当天下午,五辆满载着精装“血玉红枣”的解放牌大卡车,浩浩荡荡地从星火城出发了,车厢上挂着大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星火集团血玉红枣,西北人的骄傲”,那阵势简直比迎亲的队伍还要惹眼。 车队刚进省城,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老百姓们哪见过这种场面,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万兴旺没去供销社,而是直接让车队开到了省城最繁华的中山路,那里有一家刚倒闭的国营饭店,他早就让苏清冷提前把这儿给盘下来了,此时门面上已经挂上了“星火特产直销中心”的巨大牌匾,红底金字,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阿克夫,卸货!把咱们最好的枣子都摆出来,让省城的人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西北味!”万兴旺跳下车,端着茶缸,站在店门口大声指挥。 一箱箱包装精美的红枣被搬进了店里,那股子浓郁的枣香味瞬间弥漫了整条街,路过的行人闻着味儿就过来了,可一问价格,不少人又缩了回去,这星火枣虽然名气大,但价格也比普通枣贵了一倍,大家伙儿还是有点舍不得。 万兴旺看在眼里,也不急,他让人在店门口支起一口大铁锅,现场熬起了红枣汤,那红彤彤的枣子在沸水里翻滚,香气扑鼻,他又让几个嗓门大的伙计拿着喇叭喊:“免费品尝啦!星火集团血玉红枣,免费喝枣汤!好喝再买,不好喝分文不取!” 这一招果然管用,免费的东西谁不爱啊,不一会儿店门口就排起了长龙,大家伙儿一人端个纸杯,喝了一口那浓甜的枣汤,眼睛瞬间就亮了,这哪是枣汤啊,简直就是蜜水,而且喝完之后浑身暖洋洋的,那股子舒坦劲儿别提了。 “这枣子真神了,比供销社卖的那些干瘪枣强太多了!” “就是,贵点也值啊,这可是能当药吃的枣子!” 一时间,原本冷清的直销中心瞬间火爆起来,买枣子的人排到了街拐角,收银台前的钱都堆成了小山。 就在万兴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时候,赵富贵也得到了消息,他气得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杯给捏碎,万兴旺这小子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还把店开到了中山路,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给我把那个店砸了!”赵富贵咬着牙,给手底下的地痞流氓下了死命令。 当晚,万兴旺正带着人在店里盘点,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紧接着,几块砖头带着风声砸碎了店门的玻璃,直接飞了进来,把货架上的枣子砸得稀巴烂。 “什么人!”阿克夫反应极快,一把将万兴旺护在身后,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根铁棍。 第463章 明儿我就让你横着出去 只见店门外黑压压地站了几十个手里拎着砍刀和铁棍的汉子,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领头的正是赵富贵手底下的那个打手头子,外号“黄毛”,他叼着烟,一脸阴笑地冲着店里喊道:“万兴旺,赵镇长让我给你带句话,省城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地方,这店你要是不关,明儿我就让你横着出去!” 万兴旺拨开阿克夫,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手里依旧端着那个旧茶缸,他看着门外那帮张牙舞爪的地痞,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冷意。 “黄毛是吧?回去告诉赵富贵,这店我万兴旺开定了,他要是想玩硬的,我奉陪到底。”万兴旺说完,猛地一挥手,“阿克夫,把门关上,今晚咱们守夜,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店!” 黄毛见万兴旺不吃硬,刚想招呼人冲进去,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几辆警车呼啸而至,把那帮地痞围了个严严实实,原来万兴旺早就防着这一手,提前跟辖区派出所打了招呼,这年头虽然乱,但明面上还得讲个规矩。 黄毛一看风头不对,只能带着人灰溜溜地撤了,临走前那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万兴旺的背影,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万兴旺站在窗前,看着那帮人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赵富贵这帮人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的,接下来的斗争,恐怕会比这沙漠里的风沙还要猛烈,但他不怕,他手里的茶缸稳得很,这西北的脊梁也硬得很,谁想把它压弯,他就得先问问这茶缸里的水答不答应。 那一夜,星火直销中心的灯火彻夜未熄,万兴旺坐在店里,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浓茶,眼神深邃如海,他知道,这省城的水很深,但只要他站得稳,这水再深也淹不死他这棵在沙漠里扎了根的胡杨树。 省城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中山路上的环卫工刚扫完地,星火特产直销中心的大门就“吱呀”一声拉开了。万兴旺穿着那件浆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缸,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点煤烟味的空气。昨晚那场风波留下的碎玻璃已经清理干净了,换上的是连夜从玻璃厂拉来的新大板玻璃,在晨光下晃得人眼晕。 “老板,昨儿晚上那帮孙子肯定没走远,我刚才去后巷转了一圈,发现两个蹲点的。”阿克夫抹了一把脸上的凉水,眼珠子通红,显然是一宿没合眼。他手里拎着一根磁能固化过的短棍,那是他在基地里自己琢磨的小玩意,看着像木头,打在身上比铁还沉。 万兴旺抿了一口热茶,嗓子里发出舒服的喟叹。他看着远处逐渐多起来的人影,淡淡地说道:“蹲点就让他们蹲着,只要不进门砸东西,咱就当是免费的看门狗。阿克夫,去把那几口大锅支起来,今儿咱不光卖枣,咱得让这半条街都闻到西北的甜味儿。” 不到半个钟头,三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就在店门口支棱起来了。孙麻子带着两个手脚利索的小伙子,把一筐筐洗干净的血玉红枣倒进锅里,再加上罗布泊运来的磁化矿泉水,火一开,没一会儿,那股子浓郁得化不开的清甜味儿就开始顺着风往外钻。 “哎哟,这啥味儿啊?咋这么香呢?” “听说是西北过来的红枣,昨儿我就瞧见有人排队,说是白给汤喝。” “真的假的?这年头还有白喝的?” 路过的上班族、拎着菜篮子的大妈,全都被这股子香味给勾住了脚。省城的人精细,可也架不住这实打实的好东西。万兴旺瞧着人聚得差不多了,对着阿克夫使了个眼色。 阿克夫扯开嗓门,那一嗓子像是在中山路上丢了个响雷:“乡亲们,走一走看一看嘞!星火集团血玉红枣,昆仑山雪水浇灌,磁能技术培育!今儿个开业第二天,头一百碗枣汤白送,买两斤红枣送半斤,不甜不要钱,不好喝您砸我招牌!” 这一嗓子,把方圆百米的目光全拽过来了。那香味儿像是长了钩子,直往人鼻孔里钻。 “给我来一碗尝尝!”一个戴着红袖箍的大妈挤到最前面,半信半疑地接过纸杯。她先是闻了闻,那香味儿清雅而不腻,抿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哎呀妈呀,这汤……这咋跟加了蜜似的?不对,比蜜还清爽!”大妈嗓门不小,这一嚷嚷,后头的人全急了。 “我也要一碗!” “给我家孙子也接一勺!” 场面瞬间火爆起来。孙麻子手里的长勺翻飞,一碗碗暗红色的枣汤递出去,换来的是一声声惊呼。 “这枣子怎么这么大?肉还这么厚!” “吃进嘴里跟化了似的,一点渣子都没有!” “给我来五斤!不,十斤!带回去给亲戚也尝尝!” 万兴旺端着茶缸坐在门边的马扎上,看着店里的人头攒动,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他余光瞥见街对面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凑在一起嘀咕,其中一个正是昨晚跑掉的黄毛。 此时,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陈经理正死死盯着这边的盛况,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这姓万的,还真有两下子。”陈经理恨恨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赵总那边怎么说?这供销社的批条咱们卡死了,他这零售能卖几个钱?” “陈经理,您瞧那架势,这一上午怕是得出几千斤货啊。”旁边的秘书缩着脖子说道,“咱这省城的供销社渠道虽然大,可这老百姓的嘴是不骗人的,万一这名声真传开了,咱们往后的烂枣子卖给谁去?” 陈经理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毒辣:“名声?我让他名声变臭名!去,找几个‘生面孔’,按咱们昨晚商量好的办。” 直销中心门口,生意正红火得不行,突然,人群后面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哎哟!我的肚子!这枣子有毒啊!救命啊!” 人群哗啦一声散开,只见一个干瘦的婆子趴在地上,捂着肚子满地打滚,嘴角还挂着一丝白沫子。旁边站着两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大家别买了!这黑心商人的枣子里下药了!我妈刚喝了一口就成这样了!大家伙儿快来看看啊,西北的骗子来省城害人命啦!” 原本热火朝天的场面瞬间冷了下来,正准备掏钱的顾客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来,手里拿着枣的人也跟拿了烙铁似的,脸色煞白。 “有毒?不会吧,我刚喝了也没事啊。” “那谁说得准,万一这毒是慢性的呢?瞧那婆子疼得,脸都青了。” “西北人就是心狠,为了挣钱啥干不出来?” 阿克夫眼珠子一瞪,拎着钢钎就要冲上去:“放你娘的屁!老子的枣子连虫子都不长,哪来的毒?你这婆子分明是碰瓷!” “你还想打人?大家快看啊,骗子要杀人灭口啦!”那汉子叫得更欢了,顺手抄起地上的一个枣筐就往人群里砸。 万兴旺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慢悠悠地站起身。他没理会那两个叫嚣的汉子,而是端着茶缸走到那婆子跟前,蹲下身子,仔细瞅了瞅。 “肚子疼?”万兴旺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疼……疼死我了……你这黑心鬼,赔命来……”婆子哼唧着,眼神却躲躲闪闪。 万兴旺笑了,他把茶缸往地上一放,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在手里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一举动,把周围人的目光全勾住了,连那婆子的哼唧声都小了几分。 “这儿是五百块钱。”万兴旺环视了一圈,最后盯着那婆子,“你要真中毒了,这钱我给你当医药费,顺便我把这条街都赔给你。但我万兴旺有个规矩,治病得对症下药。” 他说完,转头看向孙麻子:“去,把咱车上那瓶‘磁能浓缩液’拿来。这东西专门治肚子疼,一滴下去,死人都能回气。” 孙麻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从车里摸出一个装满透明液体的玻璃瓶。其实那不过是罗布泊的矿泉水,但在这种场合下,那瓶子显得格外神秘。 “婆子,喝了它,你要是还能躺着,我万兴旺当场把这店烧了。”万兴旺拧开盖子,一股子清凉的气息散开。 那婆子看着那瓶水,又看了看万兴旺冷得像冰一样的眼神,心里开始发毛。她本来就是收了陈经理二十块钱来演戏的,哪见过这阵势? “我不喝!谁知道你这又是啥毒药!”婆子挣扎着想爬起来。 “不喝?”万兴旺猛地站起身,语气瞬间变得凌厉,“阿克夫,报警!顺便请省医院的专家过来,当场化验这锅汤!要是没毒,这几个人就是寻衅滋事加敲诈勒索,按现在的严打口径,够他们在里头蹲到头发白!” 一听“报警”和“严打”,那两个汉子脸色瞬间变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转身就想往人群里钻。 “想走?哪那么容易!”阿克夫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手一个,跟拎小鸡子似的把两人给拎了回来,“嘭”地一声扔在店门口。 那婆子见势不妙,原本“剧痛”的肚子也不疼了,爬起来跑得比兔子还快,连掉在地上的鞋都顾不上捡。 第464章 原来是演戏的!真缺德啊! 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原来是演戏的!真缺德啊!” “我就说嘛,这么好喝的汤怎么会有毒。” “万总好样的!对付这种地痞就得狠点!” 万兴旺捡起地上的茶缸,吹了吹上面的灰,对着周围的乡亲拱了拱手:“乡亲们,我万兴旺在沙漠里扎根,靠的就是个‘诚’字。这枣子有没有毒,我自个儿先喝一锅给大家瞧瞧!” 说完,他舀起满满一瓢滚烫的枣汤,当着所有人的面,“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好!” “万总敞亮!” 掌声雷动。原本流失的顾客不仅回来了,还带了更多的人。那一上午,直销中心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 而在街角车里的陈经理,气得把手里的烟都给捏烂了。他看着那排得老长的队伍,心里明白,这一仗,他输得底裤都没了。 “万兴旺,你别得意,省城的路长着呢。”陈经理咬牙切齿地吩咐秘书,“去,联系赵总,让他动用那层关系。既然明的不行,咱们就来个‘釜底抽薪’!” 万兴旺站在店里,听着收银机清脆的响声,眼神却看向了省城更深处的红砖建筑。他知道,这把火虽然烧起来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中山路的生意火了整整三天,星火特产直销中心的名号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省城的老百姓头一回见识到这么红、这么大、这么甜的枣子,再加上万兴旺那天现场“斗法”的戏码,更是成了大家伙儿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万兴旺并没被眼前的红火冲昏了头脑。他知道,赵富贵和陈经理那帮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把这块肥肉吞下去。 这天下午,万兴旺正坐在后院跟苏清冷对账,阿克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股子邪火。 “老板,出事了。咱们联系的那几家拉货的卡车公司,今儿上午全反水了。说是车坏了,要么就是司机病了,反正就是不给咱运货。”阿克夫把帽子往桌上一摔,“仓库里那点存货,顶多再撑两天,要是后续的枣子运不过来,咱这店就得开天窗。” 苏清冷眉头紧锁,翻了翻手里的记录:“不只是车。我刚去塑料厂问过,咱们定制的那种精装礼盒,厂长说原材料短缺,暂时停产了。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使坏,想断咱们的后勤。” 万兴旺端着茶缸,看着茶叶在水里打转,半晌没说话。他早料到对方会动用社会关系来搞封锁,只是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省城的路子,被他们扎得挺透啊。”万兴旺冷笑一声,“赵富贵这是想把咱们困死在这中山路上。” “万总,要不咱们从西北调车过来?”苏清冷提议道。 万兴旺摇了摇头:“几千公里的路,太慢,而且沿途的关卡不少,赵富贵要是想在那儿卡咱们,更容易。他这是想逼着咱们去求他。”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皮鞋踩地的清脆声。陈经理换了一身崭新的灰西装,夹着个公文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那种胜券在握的笑,瞧着就让人手痒。 “万总,忙着呢?”陈经理自个儿拉了把椅子坐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听说贵店最近生意红火,可这货源好像出了点小麻烦?哎呀,这做生意嘛,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您这‘人和’似乎差了点。” 阿克夫眼珠子一瞪,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钢钎,万兴旺抬手拦住了他。 “陈经理消息挺灵通啊,我这儿刚断了车,你就上门了。”万兴旺抿了口茶,眼神平淡,“说吧,赵总又有什么新指示?” 陈经理嘿嘿一笑,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往桌上一拍:“赵总是个惜才的人。他说万总在沙漠里种地不容易,想帮衬一把。只要万兴旺愿意把‘血玉红枣’的省城总代理权交出来,再把那套磁能灌溉的技术参数分享一下,以后这省城的路,您横着走。车子、盒子、渠道,咱们全包了。” “总代理权?”苏清冷气得乐了,“你们那是帮衬吗?那是明抢!拿了代理权,定价你们说了算,货源你们说了算,我们星火集团不就成给你们打工的了?” 陈经理没理会苏清冷,只是盯着万兴旺:“万总,识时务者为俊杰。您现在这几车枣子确实卖得好,可要是运不过来,这就是一堆烂在沙窝子里的废物。您自个儿掂量掂量。” 万兴旺站起身,端着茶缸走到陈经理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经理被他那股子大漠里磨出来的杀气压得有些坐不稳,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陈经理,你回去告诉赵富贵。”万兴旺语气很轻,却透着股子狠劲,“我万兴旺在罗布泊最难的时候,喝的是泥水,吃的是沙子,也没说给谁低过头。想吃我的肉?他得先长一副好牙。至于这车子和盒子,不劳你们费心,我自有办法。” “好!万兴旺,你有种!”陈经理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那我就等着看,你这两天怎么把这‘天窗’给补上!咱们走着瞧!” 陈经理一走,阿克夫就急了:“老板,咱真有办法?那可是几十吨的货啊!” 万兴旺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苏清冷:“清冷,去帮我联系一下省城红旗拖拉机厂的吴厂长。就说我万兴旺想请他喝茶,商量点‘磁能动力改造’的大事。” 苏清冷眼睛一亮:“老板,您是想……” “他赵富贵能卡住卡车公司,还能卡住全省的农民兄弟不成?”万兴旺冷哼一声,“既然大车不给拉,那咱就搞‘蚂蚁搬家’。我要让这省城的路上,全是星火城的轮子。” 第二天一早,省城北郊。 吴厂长带着几个技术员,正愁眉苦脸地看着厂房里堆积如山的旧式手扶拖拉机。这些车动力弱、耗油高,正面临着被市场淘汰的窘境。 “万总,您说这磁能动力,真能装在这老古董上?”吴厂长看着万兴旺手里那几个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感应线圈,满脸的不敢置信。 “吴厂长,磁能不是魔术,是科学。”万兴旺把茶缸放下,亲自上手,在那台旧拖拉机的柴油泵旁边加装了一个简易的磁能增压装置,“这东西能提高燃料的雾化效率,增加扭矩。不信,咱试试。” 随着万兴旺一摇手柄,那台半天没喘气的拖拉机发出一声清脆的轰鸣,“突突突”地喷出一股蓝烟,转速竟然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而且声音沉稳有力。 “神了!真神了!”吴厂长激动得一拍大腿,“万总,您这手艺,救了咱们厂啊!” “吴厂长,这技术我可以免费授权给你们,但我有个条件。”万兴旺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眼神深邃,“我需要你帮我组织一百台这种拖拉机,拉上你们厂的学徒工,去星火基地运枣子。工钱我照给,而且每运一趟,我给这车免费升级一次磁能插件。” “这算啥条件?这是送礼啊!”吴厂长当场拍板,“这一百台车我亲自带队!我看谁敢拦咱们厂的车!” 就在赵富贵还在办公室里等着万兴旺求饶的时候,省城的公路上出现了一幕奇观。 上百台挂着红旗厂牌子、尾部冒着清烟却跑得飞快的手扶拖拉机,排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中山路。每一台车上都装满了沉甸甸的红枣,车头还挂着鲜艳的红绸子。 这一幕,把路边的老百姓都给看傻了。 “这不是红旗厂的拖拉机吗?咋跑得比解放卡车还快?” “瞧那枣子,新鲜得还带着露水呢!” “星火集团真有本事,连拖拉机都能搞得这么威风!” 正在店门口蹲点的黄毛赶紧给陈经理打电话,声音都在发颤:“陈……陈经理,不好了!万兴旺搞了几百台拖拉机,把货全运过来了!咱们的封锁……破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瓷器摔碎的声音。 万兴旺站在店门口,端着茶缸,看着那一条长龙般的车队,对着不远处一辆停着的黑色轿车微微举了举茶缸。 那轿车窗帘动了动,随即猛地加速离开。 “想断我的路?”万兴旺抿了一口茶,眼神如刀,“这天下,只要有人,就有路。赵富贵,咱们的帐,这才刚开始算。” 拖拉机车队的出现,不仅解决了星火直销中心的断货危机,更是在省城掀起了一股“星火旋风”。老百姓们觉得新鲜,更觉得万兴旺这人有股子不服输的倔劲,买枣的人反而比前几天更多了。 赵富贵坐在他那间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办公室里,手里的雪茄都快掐断了。陈经理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几百台拖拉机?”赵富贵阴沉着脸,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吴厂长那个老顽固,什么时候跟万兴旺穿一条裤子了?” “听说……听说万兴旺给他提供了什么技术。”陈经理小声回道,“现在红旗厂那些破烂拖拉机全成了抢手货,全省的农机站都在打听。赵总,这万兴旺手里的东西,比咱们想象的要硬。” 赵富贵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烟灰缸乱跳:“硬?在这省城,只有钱和权才是硬的!他不是爱卖枣吗?我让他卖不出去!去,联系那些零售摊贩,还有周边的几个农贸市场,告诉他们,谁敢卖星火的枣子,以后赵氏集团的化肥、农药、种子,一克都别想拿到!” 第465章 这枣子虽然小点,可便宜啊! “还有,把咱们囤的那批陈年红枣全抛出来。价格直接打对折,不,打三折!我就不信,老百姓能跟钱过不去!” 赵富贵这一手确实阴毒。他这是想利用自己多年积累的农资垄断地位,对万兴旺进行全方位的绞杀。 不到两天,省城的农贸市场里就出现了一大批低价红枣。那些原本排队买星火枣的人,瞧着这边只要三分之一的价格,不少人都动了摇。 “这枣子虽然小点,可便宜啊!” “是啊,三斤才抵星火的一斤,买回去熬粥也划算。” “星火那是奢侈品,咱老百姓还是得图个实惠。” 直销中心门口的队伍明显短了一截。阿克夫在门口急得团团转,看着斜对面那个刚支起来的低价枣摊子,恨不得冲过去给掀了。 “老板,那帮孙子太损了!拿些生了虫的陈枣,抹点糖精水就敢出来卖,这不是糟蹋人吗?”阿克夫跑进后院,对着正摆弄收音机的万兴旺喊道。 万兴旺头也没抬,手里拿着个螺丝刀在调频率,嘴里淡淡说道:“老百姓图便宜是天经地义,赵富贵想玩价格战,那是他的自由。阿克夫,去把咱们店门口那两口大锅撤了。” “撤了?”阿克夫愣住了,“那可是咱的招牌啊!” “招牌不是靠几口锅撑着的。”万兴旺站起身,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去,换成透明的磁能检测仪。再贴个告示:星火红枣,现场检测农残、糖分、微量元素。凡是能从市面上找出比咱们更干净、更有营养的枣子,我万兴旺当场赔他一万块。” “另外,告诉吴厂长,让他那一百台拖拉机别闲着。每台车上拉个大喇叭,全城巡回广播:不要让带毒的陈枣害了家里的娃。” 这一招反击,直接打在了赵富贵的七寸上。 现在的省城人,生活水平上来了,也开始讲究个“卫生”。万兴旺那台透明的仪器一摆出来,蓝光流转间,红枣的各项数据一目了然。 “大家瞧好了,这是咱星火的枣。”孙麻子拿着一颗枣放进仪器,“磁能净化,零农残,天然多糖。再瞧瞧对面那摊子上的……” 他随手从对面买了一把枣扔进去。 “滴滴滴!” 仪器顿时发出刺耳的红光报警。屏幕上显示的各项重金属和农药残留数据红得发亮,最底下一行字更是触目惊心:陈年变质,建议严禁食用。 围观的老百姓顿时炸了锅。 “哎呀妈呀!这哪是红枣,这是催命符啊!” “难怪卖那么便宜,赵富贵这心肠太黑了!” “走走走,还是买星火的,贵点买个安心!” 原本那个低价摊子瞬间成了众矢之的。几个买过枣的老头老太太,拎着布袋子就要去找摊主退钱,场面一度失控。 赵富贵在办公室里听到消息,气得差点脑溢血。他这回不仅没能把万兴旺压下去,反而把自个儿的名声给搞臭了。 “赵总,不好了!”陈经理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工商局和卫生局的人出动了!说是接到群众举报,咱们仓库里那批陈枣存在严重卫生隐患,现在已经把仓库给封了!” 赵富贵整个人瘫在老板椅上,手里的雪茄掉在裤子上烧了个洞都没发觉。他明白,他在省城经营多年的“农资帝国”,这回是真裂开缝了。 就在赵富贵焦头烂额的时候,万兴旺却出现在了省城最大的国营饭店。 他今天没穿军大衣,而是换了一身整洁的中山装,虽然依旧端着那个搪瓷茶缸,但那股子气场,让饭店的服务员都不敢怠慢。 在包厢里,坐着几位穿着讲究的中年人,那是省城几家大型食品加工厂和出口贸易公司的负责人。 “万总,您的磁能红枣我们检测过了,品质确实是世界顶尖。”领头的一位张经理放下手里的检测报告,神色严肃,“我们公司想跟星火集团签一个长期的供货协议。不只是红枣,听说您那儿还在搞磁能小麦和磁能牧草?”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眼神深邃:“地里长的东西,只要有心,都能成宝贝。合作可以,但我有个原则:星火品牌必须是主标,而且价格,我说了算。” 几位负责人对视一眼,张经理苦笑一声:“万总,您这脾气跟您的枣子一样硬。不过,好货不愁卖,您的条件,我们答应了。” 合同签下的那一刻,万兴旺知道,赵富贵已经彻底出局了。 走出饭店,省城的街头灯火辉煌。阿克夫开着那辆越野车等在门口,见万兴旺出来,赶紧迎上去。 “老板,赵富贵那老小子刚才托人带话,说想请您吃个饭,赔罪。”阿克夫不屑地啐了一口。 万兴旺跨上车,端起茶缸看着窗外的流光溢彩,淡淡地说道:“赔罪就不必了。告诉他,星火城的种子已经撒下去了,这西北的天,该换个颜色了。去,回店里,咱们今晚跟红旗厂的兄弟们喝庆功酒!”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万兴旺看着茶缸里晃动的水面,心里想的却是远方那座高耸的永动塔。省城的一战只是开始,他的星火,终将照亮整片荒原。 赵富贵彻底垮了。 先是仓库被封,紧接着又被查出多项违规经营。在省城这个地界,墙倒众人推是常态。那些原本依附于赵氏集团的摊贩和厂家,见风向不对,纷纷转头投奔了星火集团。 直销中心门口,现在挂出了一块巨大的招牌:星火集团省城总部。 万兴旺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窗外就是中山路繁忙的景象。苏清冷正忙着处理堆积如山的合作申请书,阿克夫则在楼下指挥着新招募的保安队,那股子精气神,跟刚进城时完全不一样了。 “老板,这是红旗厂吴厂长送来的信。”苏清冷递过一个信封,脸上带着笑,“他说第一批磁能动力拖拉机已经正式下线了,省里的农机局非常重视,打算把这作为全省农业机械化的样板。” 万兴旺拆开信扫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他端起茶缸,抿了一口茶,眼神却穿过窗户,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机械化只是第一步。”万兴旺声音低沉,“有了动力,还得有能量。清冷,我打算在省城周边建一个磁能中继站。” 苏清冷手里的笔停住了,惊讶地抬起头:“中继站?那可是要把罗布泊的能量跨越几千公里传过来?这……这能行吗?” “以前不行,但现在有了红旗厂的这批车,咱们可以在沿途建立移动基站。”万兴旺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罗布泊狠狠划向省城,“我要让这省城方圆百里的地,也享受到磁能灌溉。赵富贵留下的那些烂摊子,咱们接手,但要用咱们的方式改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万总,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孙麻子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挥舞着一份报纸,“您看,省报头版!《西北星火:照亮农业现代化的未来》!文章里点名表扬了咱们,还说咱们是‘艰苦奋斗、科技兴农’的典型!” 万兴旺接过报纸看了看,神色依旧平静。这种荣誉对他来说是锦上添花,但更重要的是,这代表了某种官方的认可。 “典型不典型不重要。”万兴旺把报纸递还给孙麻子,“重要的是,咱们要让更多的乡亲拿到咱们的种,用上咱们的水。去,通知仓库,给马家村再调拨一万斤优良种。马老汉那天跟我说,他们想把后坡那片荒地也给开了。” “得嘞!我这就去办!”孙麻子兴奋地跑了出去。 下午,万兴旺决定去医院看看。 病房里,赵富贵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缩在白色的被子里,哪还有半点往日“土财主”的威风?他看着走进来的万兴旺,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万兴旺把手里的搪瓷茶缸放在床头柜上,自个儿拉了把椅子坐下。 “赵总,这省城的药,味道怎么样?”万兴旺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赵富贵费劲地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万兴旺……你赢了。但我不明……明白,你手里那些东西,明明能让你成为全国首富,你为什么非要在那沙窝子里死磕?为什么非要给那些穷鬼白送种子?” 万兴旺看着窗外的一株苦楝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赵富贵,你这辈子都在算账。算钱,算权,算怎么把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但在我眼里,这地底下流着的不是钱,是命。” “一个人富了,那叫暴发户。一群人活了,那才叫大势。你卡住他们的脖子,他们只能求你。我给他们递根绳子,他们就能自个儿站起来。你输给的不是我,是这片地,是这地上的民心。” 赵富贵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老脸淌了下来。他知道,万兴旺说的话他这辈子都听不懂,但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走出医院,省城的秋风卷着落叶,带了几分凉意。万兴旺紧了紧军大衣,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微凉的茶。 “老板,回基地吗?”阿克夫发动了越野车,轻声问道。 “回。”万兴旺跨上车,目光坚定,“这省城的火烧得够旺了。咱们得回去,把昆仑山的水引到更远的地方去。那里的沙子,还等着咱们的星火呢。” 车子驶出省城,身后是逐渐远去的喧嚣。万兴旺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荒原,心里那幅蓝图已经越来越清晰。 第466章 这江山,老子带你们种成了 在那个遥远的、散发着紫色光芒的永动塔下,千万亩绿洲正在苏醒。每一个拿到种子的乡亲,每一个喝上雪水的孩子,都是他散出去的星火。 而这些星火,终将连成一片,燃遍整个西北,燃遍这片古老而坚韧的土地。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轮即将落山的红日,轻轻举了举。 “这江山,老子带你们种成了。” 省城的喧嚣被远远抛在了车后,越野车的轮子在那条刚压实不久的碎石路上跑得飞快,卷起的尘土像是一条灰龙,在荒原上翻滚。万兴旺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依旧稳稳地端着那个搪瓷茶缸,缸里的茶叶末子打着旋儿,他眯缝着眼看向车窗外,那座高耸入云、散发着幽幽紫光的磁能永动塔已经隐约可见,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地扎在罗布泊的心窝子里。 “老板,回家的感觉就是舒坦,省城那地方,楼高是高,路平是平,可那空气里总觉着一股子机油味儿,憋得慌。”阿克夫一边开着车,一边嘿嘿直笑,大手在方向盘上拍得啪啪响。 万兴旺抿了一口已经放凉的浓茶,嗓子里发出一声舒坦的闷哼,他把茶缸往仪表台上稳稳一放,开口道:“省城是别人的地盘,这儿才是咱们的根。阿克夫,这次咱们在省城露了脸,但也把马蜂窝给捅了。赵富贵虽然倒了,可盯上咱们这口锅的人,怕是比以前更多了。” 车子驶进星火城的外围,眼前的景象已经跟半个月前大不相同。原本黑漆漆的沙地,现在被一圈圈蓝荧荧的磁能感应桩围着,里头的牧草长得足有半人高,绿得扎眼。成群的羊在草场里撒欢,赶羊的汉子见着“星火001”的车牌,隔着老远就挥舞着鞭子,扯开嗓门大喊:“万总回来啦!万总威武!” 万兴旺对着窗外点点头,心里却没多少轻松劲儿。车子刚在星火大厦门口停稳,苏清冷就带着孙麻子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老板,你可算回来了,出事了。”苏清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的一叠报表攥得死紧,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万兴旺眉头一皱,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端起茶缸就往里走,“进屋说,天塌不下来。” 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孙麻子急得在原地打转,一见万兴旺坐下,就忍不住开口了:“万总,南边那个红星农场的人,今儿个一早把咱们通往昆仑山的巡逻道给拦了。领头的是他们那个新来的场长,叫牛大壮,带了百十号人,开着拖拉机横在路中间,说是咱们的磁能感应桩破坏了他们的地磁,让他们农场的母猪不产仔,庄稼不抽穗。” “牛大壮?”万兴旺冷笑一声,手指在茶缸盖上轻轻敲着,“这理由找得可真够新鲜的。红星农场离咱们这儿少说也有五十里地,咱们的磁能场要是能管到他那儿去,我万兴旺早就成仙了。” 苏清冷在一旁补充道:“老板,这牛大壮以前是省城农机厂出来的,跟那个赵富贵有点远房亲戚关系。我看他闹事是假,想逼着咱们分他一杯羹是真。他现在把路一堵,咱们后续往昆仑山运材料的车全给憋在那儿了,每一天的损失都不是个小数目。” 万兴旺没急着发火,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他知道,这星火城现在就是一块肥肉,谁都想上来啃一口。红星农场是老牌的国营单位,虽然这些年效益不好,可底子厚,人也多,真要硬碰硬,确实有点麻烦。 “牛大壮现在人在哪儿?”万兴旺淡淡地问道。 “就在那山口子守着呢,还搭了帐篷,说是要跟咱们打持久战。”孙麻子气得直跺脚,“阿克夫带了几个人过去想理论,结果那帮人直接躺在车轱辘底下,咱兄弟投鼠忌器,没敢动粗。” 万兴旺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大衣,重新端起茶缸,“阿克夫,叫上孙麻子,再带上一车咱们刚磨出来的白面,跟我去会会这个牛大壮。” “老板,带面干啥?那帮孙子明摆着是来讹人的,咱还得给他们送礼?”阿克夫眼珠子一瞪,满脸的不乐意。 万兴旺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叫‘先礼后兵’。他不是说咱们坏了他的风水吗?那我就去给他送点‘喜气’。去,把车备好。” 一个小时后,两辆越野车和一辆装满面粉的解放卡车停在了红星山口。 远远望去,十几台拖拉机横七竖八地横在路中间,几个穿着旧工作服的汉子正蹲在路边抽旱烟,烟雾缭绕。中间那个最大的帐篷前,坐着个铁塔似的汉子,满脸横肉,手里抓着根啃了一半的红薯,正是牛大壮。 万兴旺推开车门,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干硬的沙土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到牛大壮面前,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牛大壮斜着眼瞅了瞅万兴旺,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破茶缸,冷哼一声,把红薯皮往地上一吐,“你就是万兴旺?那个在罗布泊变戏法的?” 万兴旺没动怒,反而微微一笑,对着身后的卡车扬了扬下巴,“牛场长,初次见面,听闻红星农场最近日子紧巴,我万某人特地带了点自家磨坊出的精粉,给兄弟们改善改善伙食。这一车,够大家吃几顿白面馒头了。” 周围那些农场的汉子一听“精粉”,眼睛顿时亮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卡车上瞅。这些年西北干旱,红星农场种出来的全是些干瘪的黑麦,白面那可是稀罕物。 牛大壮脸色一变,他没料到万兴旺一上来不吵不闹,反而送大礼。这要是收了,理短;要是不收,身后这帮兄弟怕是要有意见。 “万兴旺,你少来这套!你这面粉里指不定掺了啥妖法呢!”牛大壮梗着脖子喊道,“你那磁能桩子把咱们农场的地气全吸干了,这事儿不给个说法,面粉你也拉不走,路你也别想通!”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语速平缓:“牛场长,地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咱说不清楚。不过,这肚皮饿不饿,大家伙儿心里可跟明镜似的。你说我那桩子坏了你的庄稼,那不如咱们打个赌。” “赌啥?”牛大壮斜着眼问。 “就赌你身后这块地。”万兴旺指着山口后面的一片荒坡,“这地干了少说也有十年了吧?你要是让我在这儿钉根桩子,三天之内,这坡上要是长不出绿草,我万兴旺立马拆了所有的感应桩,滚出罗布泊。可要是长出来了……” “要是长出来了咋样?”牛大壮追问道。 “要是长出来了,你红星农场以后就并进咱们星火合作社。我给你供种子,给你供水,保你这几百号兄弟顿顿有白面吃。”万兴旺盯着牛大壮的眼睛,语气里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 全场死寂。红星农场的汉子们面面相觑,那片荒坡他们再清楚不过了,全是碱巴地,连骆驼刺都长不活,三天长绿草?这不是说梦话吗? 牛大壮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万兴旺,你是不是在沙漠里待久了,脑子进沙子了?好!这赌老子跟你打!你要是真能让这碱巴地变绿,我牛大壮给你磕头认错,带全场兄弟跟你干!” “成交。”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巍峨的昆仑山一举。 这一夜,万兴旺就守在山口的帐篷里。孙麻子带着技术员,在那片荒坡上钉下了三根磁能感应桩。淡蓝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忽明忽暗,伴随着细微的嗡鸣声,一股股来自地底深处的磁能因子被强行耦合,开始改变那片焦渴土地的分子结构。 牛大壮原本还想看笑话,可到了第二天早晨,当他揉着眼走出帐篷时,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原本灰扑扑、裂着大缝的荒坡上,竟然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水珠,泥土的颜色变得深沉湿润。而在那感应桩的周围,一颗颗嫩绿的芽尖,竟然真的顶开了干硬的土层,倔强地钻了出来。 “这……这不可能!”牛大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伸手摸了摸那湿润的泥土,又在那嫩芽上掐了一把,汁水四溢,清香扑鼻。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到他身后,看着那初升的朝阳,淡淡地说道:“牛场长,这天底下没啥是不可能的。只要心是热的,这沙子也能变成金子。这路,现在能让开了吗?” 牛大壮低着头,看着那一地的绿意,又回头看了看那车白生生的面粉,猛地一咬牙,站起身对着身后的汉子们吼道:“都给老子听好了!把拖拉机撤了!从今儿起,咱们红星农场,跟万总干了!” 欢呼声瞬间响彻山口。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发凉的茶,眼神看向更南方。他知道,收编红星农场只是个开始,这星火,终将烧遍整片西北荒原。 红星山口的路通了,不仅仅是路通了,连人心也通了。 原本横在路中间的十几台拖拉机,现在全都挂上了星火集团的红绸子,排成一溜烟,浩浩荡荡地往星火城拉货。牛大壮这汉子虽然粗鲁,但也是个唾沫星子落地砸个坑的主,自从见识了万兴旺那“点沙成绿”的本事,恨不得把万兴旺当成活神仙供起来。 “万总,以前是俺牛大壮瞎了眼,听了省城那帮孙子的挑唆。”牛大壮坐在万兴旺的越野车后座,局促地搓着那双满是大茧的手,脸上嘿嘿直乐,“往后您指哪儿,俺红星农场几百号兄弟就打哪儿,绝不含糊!” 万兴旺端着茶缸,抿了一口浓茶,眼神透过车窗看着两边飞速退去的荒原,“牛场长,客气话就不说了。咱们星火城不养闲人,也不搞吞并那一套。红星农场并进来,你们还是你们,但种啥、怎么种,得听我们的。另外,我打算在你们农场那片老校场,再起一座磁能子塔。” “起塔?”牛大壮眼睛一瞪,“那感情好啊!咱那片地荒了二十年了,要是真能像山口那荒坡一样变绿,俺给您立长生牌位!” 万兴旺摆摆手,“牌位就不必了,把活儿干漂亮比啥都强。” 车子停在了星火大厦,苏清冷早就等在门口,见万兴旺带回了牛大壮,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笑意。她知道,自家的老板又凭着那股子霸气和手段,把一个难啃的骨头给化成了助力。 “老板,红旗厂的吴厂长来电话了,说是那批磁能动力改造的农机已经运到了,正等着咱们接收。”苏清冷快步走上来,汇报着工作。 “好,让孙麻子带人去接,直接拉到红星农场去,先给兄弟们把那几台旧拖拉机换了心。”万兴旺吩咐道。 接下来的几天,星火城像是一个巨大的齿轮,疯狂地旋转起来。 牛大壮带着红星农场的汉子们,在万兴旺指派的技术员指导下,开始在农场原本的死地上钉桩、拉线。那些原本对磁能技术还心存疑虑的农场社员,在亲眼看到自家的枯井里喷出清冽的雪水、焦渴的土地长出绿油油的牧草后,所有的怀疑全变成了疯狂的干劲。 “万总,这水……这水真的是从昆仑山上引下来的?”马老汉蹲在红星农场新开的渠边,捧起一把水喝了一大口,凉透心脾,甜进骨子里。 万兴旺蹲在他旁边,手里依旧端着那个破茶缸,点点头,“马老叔,这只是个开始。这条渠往后还要再往南修,修到和田,修到若羌,咱们要把这整个塔克拉玛干的边儿,全给它染绿了。” 就在星火城热火朝天地拓荒时,南边来的“苍蝇”又盯上这块肥肉了。 这天,万兴旺正带着阿克夫在二号基地视察刚育出来的“血玉五号”种子,孙麻子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万总,外面来了个大客商,说是从深城那边过来的,想跟咱们谈谈‘战略投资’的事儿。” “深城?”万兴旺眉头一挑。那个年代,深城就是财富和前卫的代名词,那边的人过来,准没小事。 在大厦的会客室里,坐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手里拿着个公文包,身边还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黑衣人。 “万先生,久仰大名。”男人站起身,操着一口并不标准的普通话,递上一张名片,“我是深城‘海盛贸易’的副总经理,我叫林建国。我们老板看了关于星火城的报道,对您的磁能技术非常感兴趣,想出资五千万,买断您这项技术在南方的独家使用权。” 五千万。这个数字在当时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孙麻子在一旁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阿克夫也愣住了,下意识地看了看万兴旺。 万兴旺端着茶缸,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吹了吹茶叶末子,喝了一口,才开口道:“林经理,五千万确实不少,够买咱们这儿不少枣子了。不过,你说的‘买断’,是什么意思?” 林建国微微一笑,眼神里透着股子商人特有的精明,“很简单,您把磁能耦合的算法和感应桩的制造图纸交给我们,以后南方的市场由我们来开发,您每年可以坐享百分之十的分红。您看,这对于您这样一个处于初创阶段的企业来说,是最好的发展机会。” 万兴旺哈哈大笑,笑声在会客室里回荡,震得茶杯里的水都起了波纹。 “林经理,你是不是觉得,我万兴旺在这沙漠里待久了,脑子里也全是沙子?”万兴旺猛地收起笑容,眼神如刀,“想要我的技术?行啊。你拿深城的那些高楼大厦来换,或者,拿你们手里那些封锁咱们的先进机床专利来换。拿钱?林经理,我这儿的枣子明年下树,能卖出的钱就不止这个数。你这算盘,打得太响了。” 林建国的脸色僵了僵,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穿着旧军大衣的西北汉子,竟然连五千万都看不上眼。 “万先生,您可能还没意识到现在的国际形势。”林建国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了一丝威胁,“现在国外好几家能源巨头也在研发类似的技术。如果没有我们的资本运作和渠道保护,您的这项技术很快就会被他们通过专利壁垒给绞杀。到时候,您这一文不值。” “绞杀?”万兴旺站起身,端起茶缸走到林建国面前,那股子在大漠风沙里磨砺出来的霸气,让那两个黑衣保镖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在这罗布泊,老子就是最大的壁垒!”万兴旺一字一顿地说道,“想要合作,拿诚意来。想来空手套白狼?阿克夫,送客!以后这种想拿几张烂纸换咱们命根子的,见一个轰一个!” “万兴旺!你会后悔的!”林建国叫嚣着,被阿克夫像拎小鸡一样拎出了大门。 万兴旺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浓茶。他知道,林建国只是个探路的,真正的资本巨鳄,还在后面盯着。 “老板,这帮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苏清冷有些担心地走进来。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万兴旺看着窗外那火红的枣林,眼神坚定,“咱们的根在土里,只要这地能长出庄稼,谁也别想把咱们连根拔起。孙麻子,通知下去,三号基地的磁能强度再提两成,咱们得让全世界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星火奇迹’!” 这一夜,星火城的磁能塔光芒更盛,那紫色的光柱直冲云霄,照亮了方圆百里的夜空。万兴旺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正在苏醒的土地,心里清楚,这一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随着最后几根磁能感应桩在红星农场的土地上钉稳,整个星火城的磁能网络已经连成了一片巨大的叶脉。从昆仑山引下来的雪水,顺着固化后的渠槽,像蓝色的血液一样,滋润着这片曾经被死神亲吻过的荒原。 半个月后。 万兴旺正蹲在二号试验田的埂子上,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缸,茶缸里的浓茶冒着白汽。他眯着眼,看着眼前那一片火红。 那是“血玉五号”红枣。 这种在磁能场中培育出的枣子,个头足有小鸡蛋那么大,皮薄得透明,能隐约瞧见里头晶莹的果肉。最神奇的是,这种枣子在阳光下会闪烁着一种类似红宝石的光泽,那是磁能因子高度富集的表现。 “老板,熟了,真的熟了!”孙麻子兴奋地跑过来,手里捧着几颗刚摘下的红枣,手都在发抖,“刚测了糖度,三十五个点!这哪是枣子啊,这简直是蜜疙瘩!” 万兴旺接过一颗枣子,指尖能感受到果实里那股子沉甸甸的生命力。他咬了一口,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田野里格外清晰。一股浓郁的清甜瞬间在味蕾上炸开,带着一丝丝磁能特有的清爽,顺着喉咙直达心底,让人整个人都精神了一振。 “好枣。”万兴旺抿了一口茶,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意,“孙麻子,通知红星农场那边,还有咱们合作社的各个村子,准备开园采摘。另外,让苏清冷联系省城的直销点,这一批枣子,我要让它卖出金子的价儿。” 就在星火城准备迎接大丰收的时候,那只“苍蝇”又转回来了。 不过这次不是林建国,而是一个操着洋泾浜英语、自称是“跨国农业合作组织”专家的男人,带着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外国记者,大摇大摆地进了基地。 “万先生,我们观察到这里的磁场存在严重干扰,这可能会导致农产品的基因突变,对人体产生不可预知的危害。”那个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的道貌岸然,“作为国际组织,我们有义务对您的‘血玉红枣’进行封存检测,在检测报告出来之前,严禁上市销售。” 周围正准备采摘的乡亲们一听,顿时炸了锅。 “啥?不让卖?咱辛苦一整年,你说不让卖就不让卖?” “什么专家,我看就是想来抢东西的!” 万兴旺拨开人群,慢悠悠地走到那个专家面前。他没说话,先是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随后从孙麻子手里拿过一颗红枣,直接塞到了那个专家嘴里。 “呜……你干什么……”专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吐出来,可那股子诱人的清香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觉,他忍不住嚼了两下,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第467章 这……这需要科学的解释… 那个穿西装的专家原本梗着脖子,一副要为全人类科学事业献身的架势,可当那颗圆滚滚、沉甸甸的血玉红枣被万兴旺粗暴地塞进嘴里时,他所有的言语都被堵了回去,下意识地想要吐出来,毕竟在他们的“剧本”里,这东西是带有某种辐射或者是基因污染的毒药,可那股子几乎要穿透天灵盖的清甜,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他的味觉防线。 “咔嚓”一声,那是果肉崩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上好的冰糖被敲碎,专家原本紧皱的眉头,在那一瞬间猛地舒展开来,喉咙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那股子带着磁能清爽的汁水顺着喉管滑下去,他只觉得浑身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双温柔的大手给抚平了,整个人像是泡在了温水里,说不出的舒坦。 万兴旺端着搪瓷茶缸,斜着眼瞅着他,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咋样,专家,我这‘基因突变’的枣子,吃着扎嘴不?” 周围的乡亲们原本都憋着一股子火,这会儿见那洋专家一脸如痴如醉的模样,全都哄笑起来,阿克夫更是扯开嗓门喊道:“瞧瞧,这外国专家平时肯定没吃过啥好东西,吃颗枣子都能吃出这种表情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万总给他吃了啥仙丹呢!” 那个专家老脸一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他赶紧把剩下的枣核吐在手心里,还想找回点面子,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口感确实不错,但这不代表它就是安全的,科学是严谨的,必须经过我们的实验室检测……” “检测?行啊。”万兴旺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在大漠里磨出来的压迫感,逼得专家连连后退,“你带了仪器对吧?在那儿摆弄半天了,这会儿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测测看,要是有一丁点对人体有害的东西,我万兴旺当场把这片枣林给烧了,要是没问题,你今儿得给这片地磕头认错。” 那几个外国记者对视一眼,相机快门按得飞快,他们原本是来拍“落后地区盲目发展导致生态灾难”的新闻,可现在这场面,怎么看都像是大型的“美食品鉴会”。 专家哆哆嗦嗦地拿出那个闪着绿光的检测仪,对着刚才采摘的那筐红枣扫了过去,屏幕上的数值飞速跳动,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极其平稳的区间。 “怎么可能……农药残留为零,重金属含量低于标准值十倍,多糖和微量元素含量……是普通红枣的五倍?”专家盯着屏幕,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这……这完全不符合自然生长规律,你们到底用了什么催化剂?”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嗓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催化剂没有,地底下的磁能脉冲倒是有的是。专家,你们那套科学要是解释不了,就说是神迹,但在我万兴旺这儿,这叫‘听大地的动静’,这地舒服了,长出来的东西自然就养人。” 孙麻子在一旁得意地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听见了没?咱万总种的是地,养的是心。这些枣子是在磁能场里听着地脉跳动长大的,每一颗都带着西北大地的精气神,你们那点洋玩意儿,哪儿能测得出这里面的道道?” 周围的乡亲们这下彻底直起了腰杆子,一个个大声议论着,声音里透着股子自豪。 “就是,咱星火城的枣子,省里的领导都说好,这帮洋人就是想来抢咱的技术!” “我看他们就是嫉妒,嫉妒咱西北人也能种出这么好的宝贝来!” 万兴旺抬了抬手,示意大伙儿安静,他转头看向那几个记者,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深邃:“各位,今天既然来了,也别光拍照片。既然这位专家说不安全,那我们就搞个最原始的检测。阿克夫,去把咱们准备好的那锅枣粥端上来,请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也尝尝咱们西北的‘毒药’。” 不多时,几口大锅被抬到了田埂上,红彤彤的枣子在沸水里翻滚,那股子浓郁得化不开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试验田,原本还持怀疑态度的记者们,闻着这股子味儿,肚子竟然都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巍峨的昆仑山一举:“今儿这枣子,管够!谁要是吃出毛病来,我万兴旺这条命赔给他。要是吃好了,回去告诉你们那头的人,这西北的星火,谁也别想给扑灭了。” 那一整天,星火城二号基地成了整个西北最热闹的地方。原本是来“找茬”的考察团,最后竟然一个个捧着枣粥喝得满头大汗,那领头的专家更是私下里找万兴旺,想买几箱带回去给家里人。 万兴旺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买?行啊,按咱们星火出口的标准,一颗枣子一美金,爱买不买。” 看着那些洋人虽然心疼钱,却还是老老实实掏腰包的模样,万兴旺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眼神看向那片火红的枣林,心里清楚,这一仗,他不仅赢了名声,更赢了底气。 那帮洋专家和记者走的时候,一个个灰溜溜的,哪还有刚来时那种趾高气扬的劲头,万兴旺站在基地的土坡上,看着那几辆越野车卷起的尘土渐渐消失在戈壁滩的尽头,手里依旧稳稳地端着那个搪瓷茶缸。 “老板,这帮孙子临走前,那个戴眼镜的专家还想偷偷往兜里揣两颗母种,被我一眼给瞪回去了。”阿克夫走过来,吐掉嘴里的烟头,嘿嘿直乐,“我看他们这回回去,写出来的报道怕是得让那帮洋买办气得吐血。”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嗓子里发出一声舒坦的哈气声,他把茶缸往旁边的石台上一放,眼神里透着股子如释重负后的狠劲儿:“名声是传出去了,但这枣子一红,盯着的人只会更多。孙麻子,二号基地的安保得再提一个档次,尤其是那些磁能感应桩,谁要是敢乱动,直接按规矩办。” “老板,您放心,我带了三十个兄弟,分成三班倒,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孙麻子拍着胸脯保证。 万兴旺点了点头,正准备下坡去瞧瞧刚运到的烘干设备,苏清冷就急匆匆地从办公室那边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文件袋,脸色有些严峻。 “万总,省里那边出结果了。”苏清冷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赵富贵在省城的那些关系虽然倒了,但他在南边还有个远房表弟,叫赵大发,这人在南方搞了个很大的农产品贸易公司,最近正满世界找咱们‘血玉红枣’的代销点,还放话说,要把咱们的枣子打成‘劣质产品’,好推他自己的那些嫁接枣。” 万兴旺冷笑一声,手指在茶缸边缘轻轻摩挲着:“又是姓赵的,这老赵家的人,真是不长记性。赵大发?听这名字就一股子铜臭味儿。他想怎么打?” “他现在在南方几个主要的批发市场,搞了个什么‘红枣品质大赛’,请了一堆收了钱的媒体,说咱们的磁能枣是催熟的,没有天然的营养。”苏清冷有些气愤,“甚至还有几个外贸公司,原本跟咱们谈得好好的,这会儿都开始观望了,说是要等那个大赛的结果出来再说。” 万兴旺喝了一口水,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他看着那漫山遍野的火红,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又蹿了上来:“既然他想搞比赛,那咱就陪他玩玩。清冷,去给省里那个张经理打电话,就说我万兴旺要亲自带队,去南方的那个大赛上,让他们瞧瞧啥叫真正的‘西北红’。” “老板,那路可远,而且在那边咱们没啥根基,万一他们使阴招……”苏清冷有些担心。 “阴招?”万兴旺哼了一声,重新端起茶缸,“在这西北的沙窝子里,我万兴旺啥阴招没见过?赵大发想在南方当山大王,我偏要去他的地盘上,把他的王冠给摘了。阿克夫,去把那几辆解放卡车检修一下,带上咱们最好的枣子,明天就出发。” 第二天天还没亮,星火基地的车队就出发了。 五辆大卡车拉着满满的血玉红枣,每一辆车上都挂着醒目的红绸子,上面写着“西北星火城,血玉红枣进南方”。万兴旺坐在领头的第一辆车里,怀里抱着那个茶缸,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原,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局。 一路上,车队引起了不少关注。这个年代,几辆卡车跨越几千公里去南方卖枣,那绝对是大新闻。万兴旺每到一个大城市,也不急着走,先让阿克夫在集市口支起摊子,白送枣汤给老百姓喝。 “这枣子怎么这么甜?还带着股子凉丝丝的劲儿?” “这是西北万总种的枣,磁能培育的,好东西啊!” 还没到南方,星火枣的名气就已经在沿途的几个大省给打响了。老百姓的嘴是最诚实的,谁的东西好,喝一口汤就知道。 等车队到了南方的那个大批发市场时,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市场门口张灯结彩,到处挂着“南方红枣品质大赛”的横幅。赵大发挺着个大肚子,穿着身笔挺的西装,正坐在一堆所谓的“极品枣”后面,对着几个记者唾沫横飞地吹嘘。 “各位,你们瞧瞧我这枣,这才是正宗的天然红,哪像西北那些用磁铁吸出来的玩意儿,那是违背自然规律的,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赵大发一脸的小人得志。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发动机轰鸣声传来,五辆挂着红绸子的卡车直接停在了市场大门口。 万兴旺推开车门,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平整的水泥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慢吞吞地走到赵大发面前。 “赵总,听说这儿搞比赛,我万兴旺不才,带了点西北的土产,想请大家伙儿指点指点。”万兴旺语气平淡,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冷气。 赵大发一见万兴旺,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他冷笑一声:“万兴旺,你还真敢来。这儿可是南方,讲的是品牌和科学,你那点沙窝子里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现眼?” 万兴旺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围观的群众和记者,大声说道:“各位,既然是比赛,那咱就比个彻底。赵总说他的枣是正宗,我说我的枣是奇迹。咱们不比吹牛,咱们比两样:一是比个头和糖度,二是比这枣子到底能不能‘活’。” “枣子怎么能活?万总,你这玩笑开大了吧?”一个记者忍不住问道。 万兴旺笑了笑,对着阿克夫打了个手势。 阿克夫从卡车上端下一个透明的水缸,里面装满了清澈的磁化水。万兴旺随手从赵大发的摊位上抓了一把枣,扔进水缸里,那枣子慢悠悠地沉了底,没啥动静。 接着,万兴旺从自家车上取出一颗血玉红枣,轻轻放在水面上。 只见那枣子在接触到磁化水的一瞬间,周围竟然泛起了一圈圈细微的蓝色涟漪,枣子不仅没沉,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水面上缓缓旋转起来,散发出一种让人心醉的神奇清香。 “我的天!这枣子在发光!” “它在动!真的在动!” 全场瞬间炸了锅。赵大发的脸色从白变青,再从青变紫,他死死盯着那个水缸,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万兴旺端起茶缸,抿了一口茶,看着赵大发那张扭曲的脸,淡淡地说道:“赵总,这地底下的能量,是骗不了人的。你的枣子是死的,我的枣子,是带着大地的脉搏活过来的。这比赛,还用比吗?” 赵大发在那儿站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原本红光满面的大胖脸,这会儿白得跟抹了粉似的。他瞅着水缸里那颗滴溜溜乱转、还泛着幽幽蓝光的血玉红枣,又瞅了瞅自个儿摊位上那些死气沉沉的陈枣,嗓子里像是卡了个死苍蝇,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周围那帮原本收了钱、准备写抹黑稿子的记者,这会儿也全傻了眼,一个个举着照相机,对着水缸“咔嚓咔嚓”拍个不停。这可是大新闻啊!枣子能在水里跳舞,这说出去谁信? “赵总,您这‘正宗天然红’,咋不跟着转两圈呢?”阿克夫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顺手还把手里的钢钎往地上一戳,发出一声闷响。 赵大发打了个哆嗦,强撑着老脸喊道:“这……这是魔术!万兴旺,你这是在搞封建迷信,是在耍戏法!大家别信他,他在水里肯定下药了!” 万兴旺没理这茬,他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叠刚从省农业厅拿到的检测报告,直接甩在了赵大发的脸上。 “赵总,你要的科学,这儿写得清清楚楚。磁能物理催化,非化学手段,营养价值高出同类产品五倍。”万兴旺端着茶缸,一步步走到赵大发跟前,那股子在大漠风沙里磨出来的霸气,压得赵大发连连后退,“我万兴旺种地,求的是个‘实’字。你赵大发做生意,求的是个‘骗’字。这地界儿虽然是南方,但这天底下的理,可都是一样的。” 赵大发被万兴旺逼到了墙角,眼看着周围群众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甚至有人开始喊着让他退钱,这老小子终于彻底崩溃了,灰溜溜地钻进车里,连摊位都顾不上收,一踩油门跑了。 “万总,好样的!” “这西北的枣子,真是绝了!” 原本冷清的星火枣摊位,瞬间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万兴旺也不含糊,让阿克夫把剩下的几卡车枣子全都卸了下来,现场搞起了促销。 “各位,这枣子咱们不光卖,咱们还要在南方建直销点。”万兴旺对着扩音喇叭大声喊道,声音洪亮如钟,“西北的星火,不仅要照亮罗布泊,也要让南方的乡亲们吃上最健康的果子。以后,谁要是再敢拿假货冒充星火枣,我万兴旺第一个不答应!” 那一整天,整个批发市场都成了星火红枣的天下。不仅是老百姓买,连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大贸易商,也纷纷找上门来,想要签长期的代理合同。 万兴旺坐在简易的办公桌后,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缸,看着苏清冷忙着登记合同,心里却在盘算着更大的棋局。 “老板,这回咱们在南方算是彻底扎下根了。”苏清冷趁着休息的空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刚签了三个大合同,光是定金就收了五十万。咱们带来的这五车枣子,还没到下午就全空了。”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钱是挣不完的,名声才是命根子。清冷,你记住了,南方的直销点一定要咱们自家人盯着,绝不能让赵大发那种人钻了空子。另外,联系一下南方的农机厂,我打算在那儿定制一批更精密的磁能烘干设备,咱们得把加工链也搞起来。” 正说着,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考究、气质儒雅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万先生,打扰了。”中年人微笑着递上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南方果品联合会会长,林远山”。 万兴旺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地喝着茶:“林会长,有何贵干?要是想劝我把技术卖了,那您还是请回吧。” 林远山呵呵一笑,在那张旧椅子上坐了下来,显得很随和:“万先生误会了。我林某人虽然是个商人,但也知道什么叫‘民族工业的脊梁’。您在罗布泊干的事,我都听说了,那是造福万代的好事。我今天来,是想请万先生在咱们南方的‘农业科技博览会’上讲一讲,让咱们这些老派的庄稼汉,也见识见识什么叫‘磁能奇迹’。” 万兴旺抬起眼皮,看了林远山一眼,从这人的眼神里,他看到了一股子真诚和对土地的敬畏。 “讲一讲没问题。”万兴旺放下茶缸,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我万兴旺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我只会说一句话:地不骗人,人也别骗地。” 林远山大笑一声,郑重地跟万兴旺握了握手:“好一个‘地不骗人’!万先生,南方的市场大得很,只要您的东西硬,我林某人保驾护航。” 送走了林远山,万兴旺站在批发市场的大门口,看着南方那繁华的街景,心里却想起了罗布泊那一望无际的荒原。 “老板,咱们啥时候回基地?”阿克夫走过来问。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看着那火红的夕阳,眼神深邃:“不急。这南方的火才刚烧起来,咱们得把它烧得更旺点。阿克夫,明天带兄弟们去周边的果园转转,我得看看,这磁能技术能不能在南方的水土里,也开出花来。” 夕阳洒在万兴旺的背影上,将他那件旧军大衣映照得格外挺拔。在那繁华的南方都市中心,这个端着茶缸的西北汉子,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书写着属于他的传奇。 南方的雨季说来就来,细密的雨丝打在批发市场的石板路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烟雾。万兴旺坐在刚租下来的临时仓库里,手里那个搪瓷茶缸还冒着热气,他盯着窗外的雨幕,眉头微微拧着。 “万总,林会长那边把博览会的入场券送过来了。”苏清冷推门进来,收起雨伞,把一份烫金的请柬放在桌上,“但他提醒咱们,赵大发这几天没闲着,他在南方的几个大果园里活动得很勤,好像是想搞什么‘联合抵制’,说是咱们的磁能红枣会破坏南方果业的生态平衡。”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发出一声冷笑:“生态平衡?我看他是怕咱们抢了他的饭碗。赵大发这人,心比煤炭还黑,他要是能搞出什么好动静,那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 正说着,阿克夫一脸阴沉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裤脚上全是泥水,手里还拎着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瘦子。 “老板,抓到一个手脚不干净的。”阿克夫把那瘦子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这孙子趁着值班兄弟去吃饭的空档,想往咱们那几大缸刚泡好的枣种里撒药水。” 万兴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放下茶缸,慢慢走到那瘦子面前,也不说话,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他。 那瘦子被盯得浑身打哆嗦,缩在地上像只受惊的耗子:“万总,我……我也是拿钱办事,我不知道那药水是啥啊!求您饶了我吧!” 第468章 拿谁的钱? “拿谁的钱?”万兴旺声音平稳,却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狠劲。 “是……是赵大发,他说只要把这些药水撒进去,枣子长不出来,他就给我三千块钱。”瘦子哭丧着脸喊道。 万兴旺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阿克夫:“去,把那瓶药水拿过来,顺便叫个懂行的技术员瞧瞧。” 不多时,技术员小张拿着化验单走了进来,脸色极其难看:“万总,这是高浓度的强碱和重金属混合液。要是真撒进种子里,别说发芽了,这块地以后五年内都长不出半根草。赵大发这是想绝了咱们的根啊!” 周围的兄弟们一听,顿时炸了锅,阿克夫更是气得要把那瘦子的一条腿给卸了。 万兴旺抬了抬手,示意大伙儿安静。他重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赵大发想要绝咱们的根,那我就让他连自个儿的树都保不住。阿克夫,把这人交给派出所,证物也带上。清冷,去给林会长打个电话,就说我万兴旺有个大礼,要在博览会上送给赵大发。” 博览会当天,南方农展馆里人山人海,各地的果农、商贩和媒体挤得水泄不通。赵大发果然没闲着,他租了个最大的展位,正站在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他那些所谓的“有机枣”,还不时地贬低两句西北的磁能技术。 “各位,农业要讲究个自然,那些靠磁铁吸出来的枣子,其实就是透支土地的生命力,那是带毒的!”赵大发一脸的道貌岸然。 就在这时,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阿克夫和苏清冷,气场全开。 “赵总,讲得挺精彩啊。”万兴旺走到台前,眼神犀利地盯着赵大发,“既然你说自然,那我想请教一下,往别人的种子里撒重金属,也是你们南方的‘自然法则’吗?” 台下瞬间一片寂静,记者们的镜头立刻对准了万兴旺。 赵大发脸色变了变,强撑着喊道:“万兴旺,你少在那儿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万兴旺微微一笑,对着苏清冷点了点头。 苏清冷走上台,打开投影仪,大屏幕上立刻播放出那个瘦子招供的视频,以及派出所开具的刑事拘留证明和药水化验单。 “这就是赵总给咱们送的‘大礼’。”万兴旺的声音在展馆里回荡,震得不少人心头发颤,“赵大发,你怕咱们的枣子卖得好,我不怪你。但你拿老百姓的土地当儿戏,往地里下毒,你这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台下的观众和果农们顿时群情激愤。 “太缺德了!竟然往地里下毒!” “这种人也配谈有机?滚出博览会!” 赵大发这下彻底慌了,他看着周围那些愤怒的眼神,想跑却被阿克夫像尊铁塔一样挡住了去路。 “赵总,别急着走啊。”万兴旺端着茶缸走到他跟前,语气平静得出奇,“既然你这么喜欢下毒,那我就带你去见见那些因为你下毒而被毁掉的土地。警察同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咱们换个地方接着聊。” 随着几名穿制服的警察走进展馆,赵大发瘫软在地上,彻底像个烂泥一样。 万兴旺看着被带走的赵大发,重新端起茶缸,对着台下的观众和媒体拱了拱手:“各位,星火枣之所以叫星火,是因为它要在最荒凉的地界,烧出最旺的生机。咱们西北人种地,靠的是这两只手,靠的是这片土。赵大发倒了,但咱们的路,还得接着走。” 林远山带头鼓起了掌,瞬间,掌声如雷动般响彻整个展馆。 那一晚,万兴旺坐在宾馆的露台上,看着南方灯火辉煌的夜景,手里依旧端着那个旧搪瓷茶缸。 “老板,这回赵大发是彻底翻不了身了。”阿克夫在一旁嘿嘿直笑。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眼神看向北方,那里是他的罗布泊,那里有他的永动塔。 “赵大发只是个小鬼。清冷,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就回基地。南方的路子已经通了,咱们得回去,把更深的火种,埋进昆仑山的地底下去。”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轮明月轻轻一举。在那一刻,这个西北汉子的身影,仿佛与这大地的脉搏连在了一起,永不停歇。 南方那场连绵的雨,终究是被甩在了几千公里的铁轨后头。万兴旺坐在回程的吉普车里,车窗半开,迎面扑来的风又干又硬,带着一股子熟悉的沙土味儿,这味道别人闻着嗓子眼发干,万兴旺吸进肺里,却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坦得想叫唤。 “老板,翻过前头那个土梁子,就能瞧见咱星火城的尖儿了。”阿克夫两只大手稳稳地抓着方向盘,那辆越野车在戈壁滩上跑得飞快,震得底盘咯吱响,他嘿嘿直乐,“还是这儿亮堂,南方那楼再高,憋屈!” 万兴旺没吭声,只是从怀里摸出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抿了一口放了半天的陈茶。他眯着眼看向窗外,原本是一望无际的灰黄,现在却像是被谁在宣纸上泼了绿墨,一簇簇、一团团的牧草顺着磁能运河的边儿往外洇,绿得生机勃勃。 车子刚翻过梁子,万兴旺的手猛地攥紧了茶缸,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 只见远处的荒原中心,那座紫色的磁能永动塔像是一尊通天彻地的巨神,正散发着比走时更深邃的光芒。而在塔的周围,原本低矮的土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红砖房,屋顶上整齐划一地装着磁能感应接收器,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蓝光。 “好家伙,苏清冷这丫头,动作够快的。”万兴旺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车子刚进星火城的地界,路两边正猫腰干活的乡亲们就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万总回来啦!” “快瞧,那是万总的车!” 呼啦一声,原本在渠边除草、在田里施肥的汉子婆娘们,全都扔下手里的农具,没命地往路边跑。一个个跑得满脸通红,眼里全是发自内心的狂热和崇拜。在他们心里,万兴旺就是这片荒原的魂,只要他在,这地里就能长出金子,这日子就有奔头。 万兴旺推开车门,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端着茶缸,对着围过来的乡亲们压了压手。 “都回去干活,地里的庄稼不等人。”万兴旺嗓门不大,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回来看一眼,一会儿去红星农场转转。” “万总,您可算回来了,咱红星农场那边的红薯,个头长得跟南瓜似的,都快把地给撑裂了!”牛大壮从人群里挤出来,原本黑红的脸上全是喜色,他现在是星火合作社的骨干,干起活来比谁都疯。 万兴旺点点头,正要说话,苏清冷带着孙麻子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老板,南方的合同我都整理好了,但现在有个急事。”苏清冷推了推眼镜,神色里带着几分焦虑,“昆仑山那边的‘星火五号’工程,遇到硬骨头了。咱们的磁能导轨往那边铺的时候,由于地质变动,原本预设的频率耦合不上,工程已经停了三天了。” 万兴旺眉头一皱,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他把茶缸往越野车盖上一放,发出“哐”的一声脆响。 “停了三天?孙麻子,你这个总工是干什么吃的?” 孙麻子吓得一哆嗦,满头大汗地解释:“万总,那地底下的玄武岩层里掺了大量的干扰矿石,咱们的感应桩钉下去,频率就乱跳。钱院士在那儿守了三天两夜了,嗓子都哑了。” “走,去瞧瞧。”万兴旺重新抓起茶缸,二话不说就跨上了车,“阿克夫,带上备用的磁能增强器,直奔昆仑山口。” 越野车再次咆哮起来,顺着刚修好的简易公路往南疾驰。 一路上,万兴旺看着窗外。原本计划中,这“星火五号”是要把磁能运河和磁能导轨一直修到昆仑山深处,在那儿建起一个巨大的能源泵站,彻底解决整个西北的灌溉问题。如果这儿卡住了,那先前的投入可就全打水漂了。 到了山口,狂风卷着碎石打在车窗上啪啪作响。万兴旺推开车门,一股子透骨的凉意扑面而来。 只见几百名工人和技术员正围在几根巨大的感应桩周围,一个个愁眉苦脸。钱院士正趴在一台简易的检测仪前,头发乱得像鸡窝,正对着图纸比划着什么。 “钱老,我回来了。”万兴旺走过去,语气缓和了一些。 钱院士抬头一看是万兴旺,布满血丝的眼里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叹了口气:“兴旺啊,这回是真遇上鬼了。这地底下的磁场像是个漩涡,咱们的能量送进去,就像泥牛入海,半点反应都没有。我怀疑,这下面有自然形成的磁场屏蔽层。” 周围的工人们见老板来了,全都围拢过来,眼神里带着期待。在他们眼里,万兴旺就是能创造奇迹的人。 万兴旺没说话,他走到那根感应桩前,蹲下身子,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贴在冰冷的金属柱上。 “嗡——” 一股细微的震动顺着手心传来。万兴旺闭上眼,仿佛能感受到地底下那股暴戾而混乱的能量在左冲右突。他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浓茶,脑子里飞速旋转着。 第469章 谐振激发?万总这是要玩大的啊! “既然送不进去,那就不送。”万兴旺突然睁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疯子般的狂热,“钱老,咱们改‘单向输送’为‘谐振激发’。咱们不往里灌能量,咱们用永动塔的频率,去勾动这地底下的磁矿,让它自个儿烧起来!” 钱院士愣住了,手里的圆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谐振激发?那要是控制不好,这方圆十里的地壳都得抖三抖!” “抖就抖!”万兴旺站起身,端着茶缸,身形在狂风中挺拔如松,“这西北的沙子沉睡了千万年,也该让它翻个身了。阿克夫,去把咱们带回来的那台‘磁能耦合器’抬上来,老子今天要在这昆仑山口,给这大地号号脉!” 万兴旺的话音刚落,整个工地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就炸开了锅。 “谐振激发?万总这是要玩大的啊!” “这要是成了,咱星火城往后就不缺能了,可要是败了……” 工人们交头接耳,眼神里既有惊恐,更有藏不住的兴奋。在西北这块土地上讨生活的人,骨子里都带着股子狠劲,万兴旺这法子虽然险,但听着就让人浑身热血沸腾。 “兴旺,你可想好了,这要是出了岔子,咱们这半年的心血可就全毁了。”钱院士扶着眼镜,手都在微微发抖。 万兴旺端起茶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眼神死死盯着地平线上那座若隐若现的永动塔:“钱老,富贵险中求。这西北的沙子不等人,咱们慢一分,乡亲们就得多受一分穷。阿克夫,动手!” “好嘞!”阿克夫大吼一声,带着几个壮汉从卡车上抬下一个通体流转着蓝光、磨盘大小的金属圆盘。 这就是万兴旺在南方通过吴厂长秘密加工的“频率耦合器”,是整个星火五号工程的核心。 就在众人准备调试设备的时候,山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只见几十个穿着破烂棉袄、手里拎着扁担和钢钎的汉子,正推着几辆破旧的小推车,横冲直撞地往工地里闯。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长得獐头鼠目,披着件油腻腻的羊皮袄,手里还拎着个冒烟的旱烟袋。 “都给老子停下!谁准你们在这儿钉桩子的?”那汉子嗓门尖利,一进场就带着股子蛮横劲儿。 孙麻子眉头一皱,赶紧迎了上去:“刘二炮,你又来闹什么幺蛾子?这地界是省里批给咱们星火集团的,你带着村里人来干啥?” 这个叫刘二炮的是山口后头“刘家村”的村长,以前就靠着在山口拦路收点过路费过日子,自从星火集团来了,路被修平了,他的“买卖”也就黄了,一直憋着坏想找茬。 “批给你们的?我呸!”刘二炮吐掉嘴里的烟沫子,一脸的横肉乱颤,“这山口下头埋着俺们老刘家的祖坟,你们在这儿叮叮当当的,惊了老祖宗的魂,害得俺们村的牲口不长膘,庄稼不抽穗。今儿这桩子,你们拔也得拔,不拔老子就给它填了!” 周围那些刘家村的汉子跟着起哄,一个个眼神里透着贪婪。在他们看来,万兴旺这帮人有钱,随便闹一闹,捞个几千块钱补偿款,比种地强多了。 万兴旺端着茶缸,将军大衣往肩上紧了紧,迈着大步走了过去。阿克夫像尊铁塔一样跟在身后,那股子杀气让原本叫嚣的刘家村汉子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刘二炮,你说这儿有你祖坟?”万兴旺走到刘二炮跟前,也不急着发火,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刘二炮心里打了个突,但想到背后那人给的许诺,硬是挺了挺肚子:“那还有假?俺们老刘家在这儿住了几百年了,这地气就是俺们的!” 万兴旺冷笑一声,从孙麻子手里拿过一份地质探测图,直接拍在刘二炮胸口上:“刘二炮,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下头全是两亿年前的玄武岩,硬得连钢钎都打不动,你家祖宗是穿山甲啊,能葬在岩石缝里?” “你……你少拿这些洋玩意儿糊弄俺!”刘二炮老脸一红,强撑着喊道,“反正这地气不能动!乡亲们,万兴旺这是要吸干咱们的血,大家伙儿跟他拼了!” 那帮汉子挥舞着扁担就要往前冲。 “我看谁敢动!” 阿克夫猛地跨出一步,手里那根磁能钢钎往地上一戳。 “嗡——!”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顺着地面扩散开来,刘二炮只觉得脚底下一麻,整个人直接倒栽葱摔进了一旁的沙坑里。其他汉子也觉得浑身像被电了一下,手里的扁担纷纷落地,一个个惊恐地看着那根闪着蓝光的钢钎。 “刘二炮,我万兴旺在沙漠里刨食,求的是带乡亲们活命。你要是想跟着干,我给种子给水;你要是想在这儿耍无赖,这山口的沙子管够,埋你一个村都绰绰有余。”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刘二炮瘫在沙坑里,脸色惨白,看着万兴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珠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克夫,把这些人带到一边去,管顿饭,让他们瞧瞧什么叫真正的‘地气’。”万兴旺转过头,看向钱院士,“钱老,开始吧。既然他们想看神迹,那咱就让他们看看。” 万兴旺重新回到耦合器旁,亲手按下了红色的启动键。 刹那间,那座磨盘大小的机器爆发出夺目的紫光。万兴旺并没有直接输入能量,而是调整了频率,让它与地底那股混乱的磁场产生共振。 “嗡——嗡——嗡——” 一阵低沉得让人心脏都随之颤栗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只见原本平静的荒原上,竟然泛起了一层细微的波浪。紧接着,在那几根感应桩的周围,干涸了千万年的沙土竟然像沸水一样翻滚起来。 “快看!那是什么?”孙麻子尖叫道。 只见一股股清澈的水汽,竟然顺着感应桩的缝隙喷薄而出。那是地底深处被磁能谐振激发的冷凝水。 不到半个钟头,原本焦渴的山口,竟然出现了一片脸盆大小的泉眼,泉水清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荧光。 刘二炮和刘家村的汉子们看傻了眼。他们在这儿守了一辈子,头一回见到这碱巴地里能冒出甜水来。 “这……这是神迹啊!” “万总,咱们错了!咱们这就回去拿农具,咱们帮着干活!” 刘家村的汉子们纷纷跪在地上,对着那泉眼猛磕头。 万兴旺端着茶缸,看着那奔腾而出的泉水,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野心。他知道,这星火五号最难的一关,总算是闯过去了。 “钱老,记录数据。”万兴旺嗓音有些沙哑,“告诉南边那些等枣的商户,这星火城的绿洲,又要往南推五十里了!” 昆仑山口的泉水喷涌而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功夫就传遍了方圆百里的村落。 原本还抱着观望态度的几个村子,这下彻底坐不住了。刘二炮这老小子更是变脸比翻书还快,原本是来闹事的,现在成了工地上最卖力的“监工”,带着刘家村的汉子们,扛着麻袋、推着小车,没命地帮着星火集团平整土地。 “万总,您喝茶,这水是刚从那泉眼里接的,甜得跟蜜似的。”刘二炮一脸谄媚地凑到万兴旺跟前,手里还拿着个崭新的白瓷杯。 万兴旺没接,自顾自地晃了晃手里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不惯那细致玩意儿,这缸子跟着我踏实。” 他眯起眼看着眼前的工地。随着磁能谐振的稳定,那几根感应桩已经成了这一带的“能量源”。原本干巴巴的玄武岩层,在磁能的持续洗礼下,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纹,那些裂纹里渗出的不再是苦咸的碱水,而是带着丰富矿物质的磁化水。 “钱老,按这个进度,导轨什么时候能铺到红星农场?”万兴旺问。 钱院士正指挥着技术员安装第二组谐振器,头也不回地喊道:“快了!只要这股劲儿不断,三天内就能合拢。兴旺,你这‘谐振’法子真神了,不仅省了能量,还顺带净化了周边的土质。” 万兴旺点点头,正要说话,苏清冷快步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古怪。 “老板,省城那边来人了。不过不是赵富贵那种人,是省城第一拖拉机厂的吴厂长,还带了几个老专家,说是要来‘学习先进经验’。” 万兴旺眉头一挑,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吴厂长?那可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在南方的时候就盯上咱们的动力插件了。请他们进来,顺便让阿克夫去抓只野羊,今晚就在这山口招待贵客。” 不多时,几辆吉普车停在了工地外。吴厂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一下车就顾不上跟万兴旺寒暄,一双眼珠子死死地盯着那几根冒着蓝光的感应桩。 “万总,你这可是把咱们农机界的天给捅了个窟窿啊!”吴厂长快步走过来,握住万兴旺的手,那股子力气大得惊人,“我听南边的人说你在搞磁能,我还以为是闹着玩,结果你连这万年不化的玄武岩都给震出水来了?” 万兴旺哈哈大笑,指了指那个磨盘大小的耦合器:“吴厂长,这就是个土法子,上不得台面。倒是你们厂那批新出的小四轮,什么时候能给咱们星火城配齐喽?” 第470章 我这儿有个更大的买卖,你敢不敢接? “只要你这磁能动力插件能给咱们厂授权,别说小四轮,我把厂里的总装线搬过来都行!”吴厂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眼神深邃:“授权的事儿好说,但吴厂长,我这儿有个更大的买卖,你敢不敢接?” “哦?万总请讲。” 万兴旺指着前方漫漫荒原:“我打算在这导轨上,跑一种不烧煤、不费油的‘磁吸货车’。每小时能跑八十公里,载重五十吨。只要这导轨铺到哪儿,咱们的物流就能通到哪儿。吴厂长,这种车,你们厂能不能造?” 吴厂长倒吸一口凉气,身后的几个老专家也面面相觑。 “万总,你这不是造车,你这是在造巨龙啊!”一个老专家颤抖着手说道,“要是真能成,这西北的交通运输,可就彻底翻天覆地了。” “能不能成,今晚你们看了试验就知道了。”万兴旺端起茶缸,眼神看向远处。 当晚,山口的营火烧得正旺。 万兴旺让人把一台报废的解放牌卡车底盘拉了上来,底盘下面加装了六组磁能感应滑块。随着万兴旺按动电钮,那原本沉重无比的底盘,竟然在磁能导轨上缓缓悬浮起了三厘米。 “走!” 万兴旺低喝一声。 只见那底盘像是一道蓝色的闪电,“嗖”地一声窜了出去,在崎岖的山口平稳地滑行了五百米,最后稳稳地停在了预定地点。全程没有半点发动机的轰鸣,只有微弱的风声。 全场死寂。 吴厂长手里的羊肉掉在火堆里都没察觉,他猛地站起身,冲到导轨旁,颤抖着摸着那冰冷的铁轨。 “万兴旺,你这哪是种地啊,你这是在改天换地!”吴厂长转过头,眼神里全是疯狂,“这合同我签了!不,我明天就带全厂的技术骨干过来,咱们就在这山口驻扎,这种车,咱们红旗厂包了!”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轮明月轻轻一举。 “吴厂长,这只是星火五号的第一步。等这导轨铺进昆仑山,咱们要在那儿,种出一片让世界都颤抖的绿洲!” 乡亲们看着这一幕,虽然听不懂什么“谐振”、“悬浮”,但他们看到了那飞驰的铁架子,看到了万兴旺那挺拔的身影。在他们心里,万兴旺就是这荒原上的神,只要跟着他,哪怕是昆仑山,也能给它犁出二亩地来。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在红旗厂技术骨干和刘家村、马家村几千名汉子的昼夜奋战下,那条闪着幽幽蓝光的磁能导轨,终于像一条巨蟒,生生贯穿了昆仑山口,直抵红星农场的核心区。 这一天,整个星火城都空了。 几万名乡亲换上了过年才舍得穿的新衣裳,提着篮子,挎着水壶,把导轨两旁围得水泄不通。老人们扶着拐棍,小孩儿骑在爹娘的脖子上,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山口的方向。 “来了!快看!那是啥怪物?”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山口的方向,一台通体漆成红色、造型奇特的巨大平板车,正顺着导轨飞驰而来。它没有烟囱,没有黑烟,只有底盘处那一圈耀眼的蓝色光环。 万兴旺站在车头的踏板上,军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手里端着那个旧搪瓷茶缸,神色平静,但眼神里那股子傲气,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刺眼。 “突突突——” 那是后面跟着的红旗厂保障车。相比之下,磁能货车那静悄悄的速度,简直像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神迹。 车子在红星农场的广场中心稳稳停住,分毫不差。 万兴旺跳下车,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刚平整好的空地上。他转过身,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导轨,看着那一张张写满震撼和喜悦的脸庞。 “乡亲们!”万兴旺嗓门洪亮,震得周围的红旗招展,“这路,通了!往后咱们的红枣、咱们的面粉,不走那颠死人的土路了。走这导轨,半天功夫就能进省城,一天功夫就能到南方!” “万总威武!” “星火集团万岁!” 欢呼声几乎要把天上的云彩给震散了。 吴厂长带着一帮技术员跑过来,围着那台磁能货车又摸又看,老泪纵横:“万总,这车……这车一天能拉五十吨,这电费才几个子儿啊?这哪是运输,这是在捡钱啊!” “吴厂长,钱是小事。”万兴旺抿了一口茶,眼神看向昆仑山更深处,“有了这导轨,咱们的重型设备就能进山。那里的雪水,那里的矿产,才真正是咱们的宝贝。” 就在这时,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高级轿车停在了人群外。 几个西装革履、神色傲慢的洋人,在几个点头哈腰的翻译陪同下,正一脸惊恐地看着那台磁能货车。 “哦,上帝!这不符合物理常数!他们怎么可能在沙漠里搞出超导悬浮?”一个白发苍苍的洋专家抱着仪器,嘴唇都在发抖。 领头的是个叫“史密斯”的商人,他推开翻译,急匆匆地跑到万兴旺面前,眼神里全是贪婪:“万先生,我是美利坚通用动力公司的代表。您的这项轨道技术,我们愿意出资一亿美金,买断全球专利!另外,我们可以为您在纽约提供最好的庄园!” 周围的乡亲们听不懂洋文,但那一亿美金的数字通过翻译喊出来,全场顿时安静了。 一亿美金啊!那得是多少钱?能买多少馒头? 万兴旺冷笑一声,他慢悠悠地喝干了茶缸里最后一口浓茶,然后在那洋人惊愕的目光中,随手把茶缸里的茶叶渣子泼在了对方那锃亮的皮鞋上。 “一亿美金?”万兴旺斜着眼瞅着史密斯,语气平淡,“史密斯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万兴旺在这沙漠里待久了,脑子里也全是沙子?”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史密斯愣住了。 万兴旺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从地底谐振中带出来的压迫感,让史密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路,是华夏人的路。这火,是华夏人的火。”万兴旺指着那条奔腾而出的磁能运河,指着那飞驰的磁能货车,“想要技术?可以。拿你们那些封锁咱们的精密机床来换,拿你们实验室里那些压箱底的宝贝来换。美金?老子这儿不缺那张废纸!” “阿克夫,送客!” 万兴旺大袖一挥,头也不回地走向那台红色的货车。 “万兴旺!你会后悔的!没有我们的国际化运作,你这技术走不出这片沙漠!”史密斯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叫嚣。 万兴旺跨上车头,重新端起盛满新茶的茶缸,看着那漫山遍野正在变绿的荒原,嘴角露出一抹狠辣而自信的笑。 “走不出沙漠?史密斯,你大概还没看清这大地的脉搏。” 万兴旺猛地按下启动键,货车再次爆发出耀眼的蓝光,载着几万名乡亲的希望,载着西北崛起的雄心,向着那巍峨的昆仑山深处,轰然而去。 在那一刻,整个西北的荒原似乎都在颤抖。这星火,已经不仅仅是罗布泊的火,它正顺着那蓝色的导轨,烧向天际,烧向这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茫茫昆仑,猛地一敬。 “这天下,老子带你们接着种!” 昆仑山口的冷风依旧在刮,可那股子透骨的凉意,在几万名乡亲那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中,硬是被冲散了干净。 万兴旺站在红色磁能货车的车头,手里稳稳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他也不嫌风大,抿了一口滚烫的浓茶,看着史密斯那一帮洋鬼子灰溜溜地钻进小轿车逃命,嗓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一亿美金?真当老子没见过钱?”万兴旺随手把茶缸往旁边的扶手上一搁,对着身后的阿克夫招了招手,“阿克夫,把喇叭给我架起来,我有话跟乡亲们说。” “好嘞,老板!”阿克夫大嗓门一吼,带着几个精壮汉子,三两下就把一个硕大的扩音器抬到了货车顶上。 万兴旺抓起麦克风,脚底下的磁能货车还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这一刻,他就像是这片荒原的王。 “乡亲们!静一静!” 万兴旺这一嗓子,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山口,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万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刚才那洋鬼子的话,大伙儿都听见了吧?一亿美金,想买断咱们这条导轨的技术。”万兴旺环视了一圈,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子韧劲,“一亿美金能干啥?能让咱们这儿每个人都穿上皮鞋,住上砖房,甚至能让咱们去大城市里吃香的喝辣的。” 底下的乡亲们屏住呼吸,有的老汉甚至紧张得攥紧了手里的烟袋锅子。 “可我万兴旺没答应!”万兴旺猛地一拍车头,震得茶缸里的水都溅了出来,“为啥?因为这一亿美金买的是咱们的命根子!这导轨要是给了洋人,往后咱们运枣子、运面粉,还得看人家的脸色,还得给人家交过路费!咱们西北人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自个儿修出一条通天大道,哪能拱手让人?” “万总说得对!” “不能给洋鬼子!咱们自个儿的东西,自个儿留着!”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 第471章 红旗厂全厂两千多号人,连夜赶工 万兴旺点点头,重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路通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要在这红星农场建起最大的磁能冷库,咱们的血玉红枣,摘下来就进库,磁能保鲜,运到省城、运到南方,还是刚下树的味儿!吴厂长,你那边的生产线,还得再加把劲啊!” 吴厂长在底下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万总,您就瞧好吧!红旗厂全厂两千多号人,连夜赶工,下个月,咱们这种磁能货车,我再给您送十台过来!” 万兴旺哈哈大笑,跨下车头,对着在那儿发呆的刘二炮招了招手:“刘二炮,别在那儿傻站着了。你刘家村不是人多吗?这导轨沿线的装卸站、维护站,全交给你。别给我整以前拦路抢劫那一套,谁要是敢手脚不干净,耽误了发车,老子直接把他塞进磁能感应圈里去!” “哎!万总您放心,谁敢乱来,我刘二炮第一个不饶他!”刘二炮点头哈腰,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当晚,红星农场成了整个西北最亮的地方。 磁能子塔的光柱直冲云霄,照亮了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红枣林。万兴旺没去参加酒宴,而是带着苏清冷,走在刚铺好的导轨边上。 “老板,南方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了。”苏清冷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在蓝光映照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冷静,“但这运力还是个瓶颈,光靠这几台货车,怕是吞不下整个塔克拉玛干的产出。” 万兴旺背着手,脚下的解放鞋踩在坚实的导轨枕木上,他看着远处那巍峨的昆仑山影,慢慢说道:“不急。这路既然通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清冷,我打算在昆仑山脚下,再建一个磁能研磨中心。咱们不光卖枣,咱们要卖磁能面粉,卖磁能果脯。要把这附加值,全都留在咱们西北。” “研磨中心?”苏清冷愣了一下,“那需要的能量可不是小数目。” “所以,咱们得去那昆仑山深处,找那股最强的地磁脉冲。”万兴旺转过身,端起茶缸,对着那茫茫大山一举,“这星火,才刚烧到山门口呢。” 夜风呼啸,却吹不灭这大漠深处的野心。万兴旺知道,那帮洋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省城那些红了眼的买办也还在盯着。但他手里有这通天的导轨,脚下有这几万名乡亲,这西北的天,谁也别想再把它遮住。 星火城的清晨,不再是以前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而是透着股子生机勃勃的蓝。 万兴旺一大早就出现在了红星农场的建筑工地上。他身上披着那件旧军大衣,手里端着搪瓷茶缸,看着工人们正忙着吊装巨大的磁能屏蔽板。 “万总,这冷库的墙体加了磁能涂层,能把温度死死锁在零下五度,而且不费一度电,全靠子塔的频率耦合。”孙麻子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指着那座已经初具规模的银白色建筑,“这要是建成了,咱们就是全国头一份!”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眼神犀利:“孙麻子,质量得给我把严了。这冷库里装的是乡亲们的血汗钱,要是漏了磁,坏了枣子,我拿你是问。” “得嘞,我亲自盯着,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孙麻子拍着胸脯保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拖拉机的轰鸣声。只见十几台破旧的小拖拉机,拉着一筐筐干瘪发黄的枣子,气势汹汹地冲到了工地门口。 领头的是个胖子,穿着件敞怀的皮夹克,脖子上挂着根粗金链子,正是隔壁县有名的“枣霸”马大发。 “万兴旺!你给我出来!”马大发跳下车,手里拎着根铁棍,指着冷库大喊,“你这星火集团太霸道了!你搞这什么磁能冷库,把周围几个县的枣子生意全给搅黄了!大家伙儿都把枣子往你这儿送,咱们这些收枣的还怎么活?”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到大门口。阿克夫带着十几个护卫队员,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他身前。 “马大发,生意是大家做的,腿长在乡亲们身上,他们爱往哪儿送,我也管不着啊。”万兴旺语气平淡,自顾自地吹了吹茶叶末子。 “你少在这儿装蒜!”马大发瞪着眼,指着身后那些烂枣子,“你那磁能枣子卖五块一斤,咱们这枣子五毛都没人要!你这是恶意竞争,是想断咱们的生路!今儿你要是不把这冷库停了,再把咱们这些枣子全按你的价收了,老子就拆了你这破房子!” 周围那些跟着马大发来的混混,也跟着叫嚣起来,手里的家伙什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万兴旺冷笑一声,他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在大漠里磨出来的霸气,让马大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马大发,你收枣子的时候,一斤压人家三毛钱,还得搭上两斤烂果子,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乡亲们的生路?”万兴旺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子冷意,“我这儿收枣子,不压价,不挑刺,只要是好枣,现款现结。你自个儿心黑,砸了招牌,倒来怪我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马大发气急败坏,挥舞着铁棍就要往前冲,“兄弟们,给我砸!” “我看谁敢动!” 阿克夫猛地跨出一步,手里那根磁能钢钎往地上一戳。 “嗡——!” 一股细微却沉重的震动顺着地面扩散开来,马大发只觉得虎口一麻,手里的铁棍竟然直接震飞了出去,“当啷”一声落在了沙坑里。 那些混混也觉得脚底下像是被电了一下,一个个惊恐地看着那根闪着蓝光的钢钎。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看着瘫在地上的马大发:“马大发,这地界儿现在姓‘星火’。你要是想收枣子,行,按咱们的标准来,磁能质检,谁也骗不了谁。你要是想玩硬的,我这导轨下头还缺几根枕木,你看你这身肥肉够不够分量?” 马大发脸色煞白,看着万兴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珠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终于明白,这万兴旺根本不是他这种地痞流氓能惹得起的。 “滚!”万兴旺低喝一声。 马大发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带着那一队烂枣子,灰溜溜地逃了。 “万总威武!”工地上的工人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万兴旺转过身,看着那座即将完工的冷库,眼神依旧深邃。他知道,马大发只是个马前卒,真正的压力还在省城。 “老板,省城那边传来消息,赵富贵的余党纠集了几家大型粮油公司,打算联手封杀咱们的磁能面粉。”苏清冷走到他身边,语气凝重。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看着那紫色的光柱,嘴角露出一抹狠辣的笑:“封杀?那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清冷,通知吴厂长,咱们的磁能磨坊,明天就全功率开启!我要让这西北的白面香味,直接飘进省城每个老百姓的灶头!” 星火城的清晨,是被一阵阵低沉而有节奏的“嗡嗡”声唤醒的。 那是位于红星农场核心区的“星火一号磁能磨坊”正式开启的声音。万兴旺站在磨坊那高达十米的料斗旁,手里端着搪瓷茶缸,一身旧军大衣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挺拔。 “老板,麦子已经全部磁化处理完毕,杂质率千分之零点一,水分控制在最佳值。”孙麻子在一旁盯着仪表盘,眼神里满是狂热,“只要按下这个键,咱们就能磨出这天下第一细的面粉!” 万兴旺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对着料斗扬了扬下巴。 “开机!”孙麻子大吼一声。 只见巨大的磁能感应磨盘在无声中飞速旋转,没有传统磨坊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漫天飞舞的粉尘。只有一股股雪白、细腻得像是绸缎一样的面粉,顺着不锈钢管道,哗啦啦地流进了收集袋。 更神奇的是,那面粉一流出来,一股子浓郁得让人流口水的麦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厂房。 “香!真他娘的香!” 守在门口的刘二炮使劲儿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直了,“万总,俺活了半辈子,头一回闻见这么正的麦香味,这面要是蒸成馒头,怕是连神仙都得下凡来抢!” 万兴旺伸手抓起一把面粉,在指尖捻了捻。那面粉白得发亮,在阳光下似乎还带着一种莹润的光泽,那是磁能因子激发了小麦最深处的活性。他抿了一口茶,满意地笑了。 “孙麻子,装袋!贴上咱们‘星火’的标。”万兴旺放下茶缸,眼神里透着股子野心,“阿克夫,带上人,开着咱们的磁能货车,今天就送进省城!我要让那些想封杀咱们的粮油公司看看,什么叫老百姓真正想要的饭碗!” 省城,第一粮油批发市场。 赵富贵的远房亲戚、德兴粮油的老总赵大德,正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抽着雪茄。 “陈经理,事儿办得咋样了?”赵大德斜眼看着旁边的助手,“那几家大超市都打好招呼了吧?谁要是敢上万兴旺的面粉,以后咱们的粮油配额,一斤也别想拿到。” “赵总放心,咱们在省城经营了这么多年,那万兴旺一个沙窝子里出来的泥腿子,还能翻了天去?”陈经理一脸谄媚,“他那面粉估计还没进城,就得在关卡那儿被拦下来。” 第472章 好大的麦香味啊!这哪儿来的味儿?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瞧!那是什么车?” “好大的麦香味啊!这哪儿来的味儿?” 赵大德眉头一皱,推开窗户往下看。只见五辆通体红色、造型奇特的磁能货车,正平稳地驶入市场。车身上那巨大的“星火集团”四个字,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万兴旺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缸,大步流星地走向市场中央。 “阿克夫,卸货!现磨现试,不好吃不要钱!”万兴旺这一嗓子,震得整个市场都安静了。 五辆货车的后斗齐刷刷打开,一袋袋精装的磁能面粉被搬了下来。万兴旺让人当场支起几口大锅,揉面、擀皮、下锅,不到一刻钟,一只只白生生、胖乎乎的大馒头就出锅了。 那股子浓郁到极点的麦香味,像是有钩子一样,把整个市场的商贩和老百姓全都勾了过来。 “哎哟,这馒头咋这么白呢?跟雪似的!” “这味儿绝了!给我来一个尝尝!” 万兴旺也不吝啬,掰开一个馒头递给围观的大妈:“大妈,您尝尝,看这面劲道不劲道。” 那大妈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妈呀!这面……这嚼着跟吃肉似的,还有股子甜味儿!这啥面啊?” “这是星火磁能面粉!”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大声说道,“不掺滑石粉,不加增白剂,全靠昆仑山雪水和地底磁能养出来的!一袋五十斤,只卖市场均价,谁想要,现在就排队!” “我要两袋!” “给我家搬五袋!” 原本还聚在赵大德摊位前的商贩,呼啦一声全涌到了万兴旺这边。 赵大德在楼上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气急败坏地吼道:“陈经理!去,叫保安!把他们给我轰出去!就说他们这面粉不符合卫生标准!” 陈经理带着几十个保安气势汹汹地冲下楼。 “万兴旺!你这面粉没经过检测,涉嫌违规销售,赶紧给我滚出去!”陈经理指着万兴旺的鼻子喊道。 万兴旺停下手里的茶缸,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 “违规?”万兴旺从怀里掏出一叠盖着鲜红印章的检测报告,直接拍在陈经理脸上,“这是省农业厅、省卫生局、省质检局三方联合签署的检测报告,磁能面粉,特级标准!你要是看不懂,我可以让阿克夫读给你听。” 阿克夫往前跨了一步,那尊铁塔似的身影,吓得保安们连连后退。 “你……你……”陈经理语塞,老脸憋得通红。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看着楼上窗户后面那张阴沉的脸,嘴角露出一抹嘲讽:“赵大德,这天下是老百姓的天下,不是你们几家公司就能遮住的。你要是想玩,我万兴旺在罗布泊等着你。不过,我估计你的这些陈米烂面,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说完,万兴旺头也不回地走向人群,身后是排成长龙的购买队伍,和那飘散在整个省城的麦香味。 省城的一战,彻底打响了“星火面粉”的名头。 短短三天,万兴旺带去的几百吨面粉被抢购一空。赵大德那些人不仅没能封杀成,反而帮万兴旺做了免费的广告。 回到星火城的万兴旺,并没沉浸在暂时的胜利中。他知道,磁能技术的应用才刚刚开始,如果核心设备一直依赖红旗厂的传统加工,效率还是太低。 “老板,这是吴厂长给咱们弄来的‘宝贝’。”苏清冷带着万兴旺走进了一间戒备森严的新厂房。 厂房中央,并排立着三台巨大的机床。这机床跟普通的不同,通体泛着一种冷冽的黑光,底座上布满了复杂的磁能感应圈。 “这是从南方那几个老厂子里淘换出来的工业母机,虽然是老底子,但吴厂长按照您的图纸,加装了磁能主轴。”苏清冷语气中透着兴奋,“有了这三台‘星火之眼’,咱们就能自个儿生产最高精度的磁能感应芯片和高压线圈了。” 万兴旺走上前,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机床外壳。这哪里是机器,这分明是西北工业崛起的脊梁骨。 “好,好啊。”万兴旺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浓茶,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火花,“有了这东西,咱们就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地找人代工了。孙麻子,招人!招那些最灵光的后生,老子要亲手带出一批磁能技工来!” 就在星火城紧锣密鼓搞工业升级的时候,那个曾经被万兴旺泼了茶叶渣子的史密斯,又回来了。 不过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一个庞大的考察团,里面不仅有西装革履的商人,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神色傲慢的洋专家。 “万先生,我们再次代表通用动力公司,向您表达诚挚的合作意向。”史密斯这次收敛了傲气,但眼神里的贪婪却藏不住,“我们注意到您正在尝试自行建立工业体系。但这太慢了,而且极其原始。只要您愿意签署这份《磁能共享协议》,我们可以立即向您提供最先进的五轴联动加工中心,甚至可以帮您在罗布泊建起一座现代化的工业园。” 万兴旺端着茶缸,坐在机床旁的马扎上,头也不抬地吹着茶叶末:“史密斯先生,你们那五轴联动,能磨出我这磁能面粉的味儿吗?” 史密斯愣住了,旁边的洋专家不屑地笑了一声:“万先生,那是用来制造航空发动机和精密仪器的,不是用来磨面的。您这是在浪费伟大的磁能技术。” 万兴旺站起身,把茶缸往机床台面上一搁,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浪费?”万兴旺指着那台泛着黑光的母机,“我这机器,虽然长得丑,但它吃的是地底下的磁能,吐出来的是咱们西北人的活路。你们那先进机器,得喂油,得喂电,还得听你们远程遥控。我这儿的东西,只听这片土地的脉搏。” “万先生,您这是在闭门造车,这会毁了这项技术的未来!”洋专家急切地喊道。 “毁了?”万兴旺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孙麻子,“孙麻子,给这几位‘老师’展示一下,咱们这闭门造车能造出啥玩意儿。” 孙麻子嘿嘿一笑,按动开关。 只见那台母机的主轴发出一声尖锐的磁鸣,一道细如发丝的蓝色电弧在刀头闪过。不到三分钟,一个结构极其复杂、表面光滑如镜的磁能谐振器就成型了。 洋专家凑过去一看,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这……这表面粗糙度……达到了纳米级?这不可能!这种老式机床怎么可能……”他疯狂地掏出仪器测量,手都在发抖。 “史密斯先生,看清楚了。”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语气平淡,“这叫‘磁能耦合加工’。你们的技术是靠硬磨,咱们的技术是靠‘共振’。想要这技术?可以。拿你们实验室里那个‘高熵合金’的配方来换。别拿钱砸我,老子这儿的沙子,只要我想,都能变成金子。” 史密斯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终于意识到,万兴旺这个西北汉子,骨子里藏着一套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 “万兴旺,你会后悔的。国际专利局不会承认这种‘野路子’技术,我们会封锁你的出口渠道!”史密斯放下狠话,带着考察团灰溜溜地走了。 万兴旺看着他们的背影,一口喝干了茶缸里的余茶,眼神深邃如海。 “封锁?老子这星火要是连这片荒原都烧不透,那才叫后悔。”万兴旺转身拍了拍那台黑色的母机,“孙麻子,今晚连夜赶工,我要在下周前,让所有的磁能货车都装上咱们自个儿产的谐振发动机!” 星火城的扩建如火如荼,但万兴旺心里一直悬着一件事。 昆仑山引下来的雪水,虽然暂时够用,但随着绿洲的迅速扩张,下游的几个村子已经开始出现水压不足的情况。而且,最近有风声传过来,说是有股势力在昆仑山的水源头那边搞动作。 “老板,阿克夫带回来的消息,山口上游那片‘黑风口’,被人给拦了。”苏清冷推开万兴旺办公室的门,神色焦急,“那边出现了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打着‘地质考察’的旗号,建了一座拦水坝。咱们的磁能运河,水量已经降了三成了。” 万兴旺端着茶缸的手猛地一顿,眼神里瞬间爆发出刺骨的寒芒。 “黑风口?那可是咱们的命门。”万兴旺放下茶缸,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牛大壮呢?” “牛场长已经带着红星农场的一百多号兄弟赶过去了,但对方手里有批文,说是省里某部门签发的‘地质灾害治理’项目,牛场长没敢硬闯。” “批文?”万兴旺冷笑一声,嘴角露出一抹狠辣,“我看是赵富贵那些死而不僵的余孽,想在临死前再咬咱们一口。阿克夫,备车!带上咱们新研发的‘磁能震荡器’,老子要去瞧瞧,谁敢在昆仑山上拦我万兴旺的水!” 三辆磁能越野车在荒原上疾驰,卷起的尘土像是一条怒龙。 黑风口,地势险要。万兴旺赶到时,只见一道新砌的水泥坝横在峡谷中间,原本奔腾的雪水被死死卡在坝后,成了一个巨大的堰塞湖。 几十个穿着统一制服、戴着安全帽的汉子正守在坝头上,手里竟然还拎着高压水枪和铁棍。 “万兴旺!你总算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坝头上传来。 万兴旺眯起眼一瞧,正是那个在南方被他斗垮的陈经理。此时的他,换了一身崭新的工程服,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感。 “陈经理,这南方待不下去了,跑这儿来玩泥巴了?”万兴旺端着茶缸走下车,语气平静得出奇。 “万兴旺,你别得意!这黑风口是地质灾害易发区,我们这是奉命治理,防止山洪暴发。”陈经理晃了晃手里的一张红头文件,“你想用水?行啊,交‘生态补偿费’。一立方米一块钱,少一分,这闸门你也别想打开!” “一块钱?”万兴旺乐了,他抿了一口茶,转头看向牛大壮,“大壮,咱们星火城一天要用多少水?” 牛大壮咬着牙,眼里冒火:“一天少说也要三十万立方!这孙子是想要咱们的命!” “万兴旺,我知道你有磁能技术,有本事你把这坝给变没了啊?”陈经理放肆地大笑起来,“这可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除非你动炸药,只要你敢动,非法破坏国家工程的罪名,够你坐一辈子牢!” 万兴旺没理他,他慢悠悠地走到运河边,看着那近乎干涸的河床,眼神里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狂热。 “陈经理,你大概忘了,我万兴旺是靠什么起家的。” 万兴旺转过身,对着阿克夫打了个手势。 阿克夫带着几名技术员,从车上抬下一个造型奇特的黑色圆筒。那圆筒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紫色纹路,顶端嵌着一颗硕大的磁能晶石。 “这是咱们‘星火之眼’刚磨出来的‘磁能谐振破碎仪’。”万兴旺端着茶缸,一步步走向水坝,“陈经理,你说这钢筋混凝土硬,还是这大地的脉搏硬?” “你……你想干什么?”陈经理脸色变了。 “我不动你的坝,我只是给这大山号号脉。” 万兴旺按下了圆筒上的启动键。 “嗡——!” 一股极其低沉、甚至无法用耳朵听到,只能用心脏感受到的震动,瞬间从圆筒底座传入了地底。 只见原本平静的水坝,突然像是筛糠一样剧烈抖动起来。更诡异的是,那水泥坝体并没有炸裂,而是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细微裂缝,每一道裂缝里都透出淡淡的紫光。 “不!这不可能!快停下!”陈经理惊恐地大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那厚达数米的水泥坝,在磁能谐振的作用下,竟然像是一块被巨力捏碎的饼干,瞬间崩解成了无数细小的碎块。 那积蓄已久的雪水,像是一头脱困的巨龙,咆哮着冲破了残骸,瞬间填满了干涸的河床。 “万总威武!”牛大壮和红星农场的汉子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干了最后一口浓茶,看着瘫在泥水里、满脸绝望的陈经理,语气平淡: “陈经理,回去告诉那些躲在后头的人。这昆仑山的水,是老天爷给西北人的活路。谁敢在这儿开口子,我就让这大山,亲手把他给埋了。” 夕阳洒在奔腾的运河上,万兴旺的身影被拉得极长。他知道,这一仗不仅通了水,更断了那些人的祸根。 黑风口的坝塌了,陈经理那伙人被牛大壮直接扭送到了当地派出所,罪名是“非法阻断农业灌溉水源”。 万兴旺回到星火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但此时的星火城,却不再是以前那种黑黢黢的荒原。 在那座巨大的磁能永动塔下方,几百盏磁能路灯像是璀璨的珍珠,点亮了整条主干道。每一户乡亲的红砖房里,都透出了明亮而温暖的灯光。 那是万兴旺承诺的“万家灯火”。 “老板,这是咱们第一批磁能灶具的试用报告。”苏清冷拿着一份表格,在路灯下追上万兴旺,“乡亲们反应非常好,不用烧煤,不用砍柴,只要把这灶头往墙上一插,火头比煤气灶还猛。” 万兴旺端着茶缸,走在平整的街道上。他看着几个孩子在路灯下追逐嬉戏,看着几位老汉坐在房门口,用刚烧开的磁能水泡着浓茶,心里那股子紧绷的劲儿,终于松了半分。 “清冷,这就是咱们种地的目的。”万兴旺抿了一口茶,眼神柔和了些,“地里长了东西,肚子里有了食,屋里有了光,这西北的汉子,才算活出了个人样。” “可咱们的步子迈得太快了,省城那边已经有人在传,说咱们这儿是‘独立王国’,说咱们的技术不受管控。”苏清冷有些担心。 万兴旺冷哼一声,停下脚步,指着那座散发着紫色光芒的永动塔。 “不受管控?这地底下的能量,老祖宗留了几千万年,谁管过?那些人在省城算账的时候,怎么不来管管这儿的沙尘暴?怎么不来管管乡亲们的穷日子?”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只要我万兴旺还在这一天,这星火城的灯,谁也别想给掐了。走,去磨坊,我要看看咱们第一批磁能果脯出炉了没有。” 夜色深沉,但星火城的火,正烧得越来越旺。万兴旺知道,前方的路还有很多坎,洋鬼子、买办、保守派,都会一个个跳出来。 但他手里有这搪瓷茶缸,脚下有这万亩绿洲,心中有这大地的脉搏。 这江山,他带乡亲们,种定了。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带着沙土味儿的空气,这味道里现在掺了一股子浓郁的麦香和枣甜,那是星火城独有的味儿。他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向新落成的果脯加工厂,阿克夫在那辆磁能越野车旁忙着给轮胎放气,那是为了适应接下来要去更深处沙地的路。 苏清冷跟在后头,手里的一叠报表被风吹得哗啦响。她紧跑两步,凑到万兴旺跟前说:“老板,这批磁能果脯还没出炉,南方的几家大型连锁超市就已经把定金打过来了。他们只有一个要求,包装上必须打上咱们‘星火城’的防伪磁印。”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茶叶沫子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他咽了回去。他看着厂房上方那几根微微震颤的磁能导线,眼神深邃:“打,不光要打磁印,还得在包装袋里放一张咱们星火城的明信片。我要让南方的孩子吃着枣的时候,能瞧见咱们这儿的绿洲是怎么从沙子里长出来的。” 推开厂房沉重的铁门,一股温润的甜香扑面而来。这种甜不是加了白砂糖的腻,而是果实本身被磁能激发后,那种透着阳光味的醇厚。 孙麻子正带着几十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年轻后生,守在十几台巨大的磁能烘干箱前。这些后生都是从周边村子里挑出来的灵光孩子,现在一个个眼神里都透着股子钻研劲儿。 “万总,您瞧瞧这头一锅!”孙麻子兴奋地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晶莹剔透、色泽如琥珀般的磁能红枣干。 万兴旺放下茶缸,伸手抓起一颗。那枣干入手不黏,却带着一股子温润的弹性,像是能感觉到里头还藏着地底下的磁能波动。他塞进嘴里一咬,清脆中带着软糯,那股子清甜顺着嗓子眼直往下钻。 “好,这火候正合适。”万兴旺点点头,转头看向那些正偷着往这儿瞅的后生,“这机器是咱们自个儿造的,这技术是咱们自个儿悟的。你们守着这些箱子,就是守着咱们西北人的饭碗。谁要是敢偷工减料,坏了这口锅的味儿,不用我开口,你们自个儿就得羞得没脸见祖宗。” “万总放心!咱们一定看好了!”后生们齐声喊道,嗓门比外头的风声还响。 万兴旺走出工厂,夕阳已经把戈壁滩染成了暗红色。他重新端起茶缸,看着那座在夜色中逐渐亮起紫色光晕的永动塔。 “老板,吴厂长那边派人送信过来了。”阿克夫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个沾了油污的信封,“说是咱们定制的那批重型磁能开沟机遇到了点麻烦,核心主轴的硬度不够,在那片黑金沙地里转不动,问咱们能不能用磁能谐振给加加火。” 万兴旺眉头一皱,原本松弛的脊梁骨瞬间又挺得笔直。他喝了一口凉茶,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转不动?那是频率没对上。大壮,去把咱们那台‘星火之眼’母机腾出来,老子今晚要亲自给那主轴‘定魂’。苏清冷,通知食堂,今晚给加餐,让兄弟们吃饱了,咱们要跟那片黑金沙地硬碰硬!” 深夜,星火大厦的地下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三台巨大的工业母机正发出沉闷的磁鸣,万兴旺脱了军大衣,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湿的白背心,古铜色的肌肉在紫光的映照下,像是一尊充满力量的铁塔。他手里没有拿茶缸,而是握着一把精密的磁能测量尺,眼神死死盯着那根正在磁场中飞速旋转的金属主轴。 “频率调到三千六百赫兹,谐振波维持在五个点。”万兴旺沉声下令。 孙麻子手心里全是汗,他小心翼翼地拨动着控制台上的旋钮。只见主轴周围的蓝光猛地一亮,一股极其尖锐、甚至能刺穿耳膜的啸叫声在实验室里荡开。 “老板,这温度升得太快了!主轴要是炸了,咱们这半个月的功夫就白费了!”苏清冷在一旁急得嗓子都哑了。 “炸不了!”万兴旺双眼布满血丝,他猛地按下了磁能耦合键,“这金属跟人一样,不吃点苦头,成不了大器!给我压住那股频率!” “轰——” 一声闷响,整个实验室都微微晃动了一下。只见那根原本灰扑扑的主轴,在磁能谐振的持续洗礼下,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类似龙鳞般的紫色纹路,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锋利。 第473章 万总!通了! 万兴旺这才松了一口气,他重新抓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变苦的浓茶,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成了。拿去给吴厂长,告诉他,用这根轴,别说黑金沙地,就是昆仑山的铁矿石,也能给老子犁出二亩地来。”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那根紫色的主轴上时,远在五十里外的黑石滩,十几台重型开沟机发出了欢快的轰鸣。 牛大壮坐在打头的一辆车上,看着那紫色的钻头轻而易举地切开如铁块般坚硬的沙砾,激起漫天的烟尘。他对着无线电大吼:“万总!通了!这地皮被咱们给掀开了!水,快把水给引过来!” 万兴旺站在星火城的城头,端着茶缸,看着那道逐渐向戈壁深处蔓延的绿色水线。他知道,星火城的边界,又要往外推了。 可还没等他这口茶喝舒坦,一辆挂着外地牌照、满是风尘的黑色小轿车,在几辆破旧卡车的簇拥下,停在了星火城的关卡前。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板正中山装、拎着黑皮包的中年人。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神色傲慢地打量着四周,随后对着赶过来的阿克夫亮出了一份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 “我是临省农资公司的王经理。万先生,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星火集团跨区域非法输出磁能种苗,破坏了周边省份的农产品价格平衡。现在,我们要对你们的育苗基地进行封存审计。” 万兴旺站在城头,居高临下地瞅着那个王经理。他吹了吹茶缸里的浮叶,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狠笑。 “审计?王经理,你这包里装的不是审计报告,是赵富贵余孽留下的那点坏心眼吧?”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顺着风,清清楚楚地砸在那个王经理的耳朵里。 王经理脸色一变,仰头喊道:“万兴旺,你别给脸不要脸!这是正儿八经的公章!你这儿的东西虽然好,但规矩得大家定。你把枣子卖得那么便宜,让咱们那些农资公司怎么活?今儿这门,你开也得开,不开我们也得进!” 阿克夫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磁能钢钎往地上一戳,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我看谁敢动!” 那王经理被震得后退两步,差点跌坐在地。他指着万兴旺,声音都在打颤:“万兴旺,你这是暴力抗法!你这是要搞独立王国!” 万兴旺慢悠悠地走下城墙,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个王经理的心坎上。他端着茶缸,停在离对方不到三米的地方,那股子从地底谐振中带出来的压迫感,压得王经理连大气都不敢喘。 “独立王国?”万兴旺冷笑一声,他指着身后那些正忙碌的乡亲们,“王经理,你瞧瞧这些人的脸。以前他们喝的是苦水,吃的是沙子,你们那时候在哪儿?你们的规矩在哪儿?现在他们能吃上白面,能穿上皮鞋了,你们倒想起来定规矩了?” 万兴旺往前又凑了一步,眼神如刀:“我的规矩很简单,谁让乡亲们活得好,我就听谁的。你想封我的基地?行啊。阿克夫,带王经理去瞧瞧咱们的‘磁能防护墙’。王经理,只要你能在那墙边站上一分钟,这基地我让你封。” 王经理看着阿克夫那尊铁塔似的身躯,又瞅了瞅基地周围那些若隐若现的蓝色电弧,嗓子里像是卡了个死苍蝇。他知道万兴旺是个敢说敢干的狠人,更知道那磁能墙的厉害。 “万兴旺,你……你等着!咱们走着瞧!”王经理撂下一句狠话,钻进车里,带着那几辆卡车,灰溜溜地顺着原路逃了。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看着那车影消失在沙尘里。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那些躲在阴影里的人,绝不会看着星火城越长越大。 “老板,咱们是不是得去省里跑一趟?”苏清冷有些担心地走过来。 “跑啥?地就在这儿,水就在这儿。只要咱们的枣子够红,面粉够白,谁也别想把这块地给抹黑了。”万兴旺转身看向南方的昆仑山,“清冷,通知吴厂长,咱们的磁能导轨得加快进度了。我要让这西北的每一粒粮食,都能顺着导轨,直接送进老百姓的锅里。至于那些定规矩的人,等他们能在这沙漠里种出半棵草来,再跟我谈规矩。” 夕阳把万兴旺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端着茶缸,重新走向那座紫色的永动塔。 接下来的日子,星火城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扩张期。 磁能开沟机在黑金沙地上日夜不停地咆哮,原本坚硬如铁的荒原,被生生撕开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昆仑山的雪水顺着磁能运河,像是蓝色的血液,欢快地灌进这些新开垦的土地。 万兴旺亲自守在第一线。他那双解放鞋已经磨得露出了脚趾头,军大衣上也满是油污和沙土,但他手里的搪瓷茶缸,却始终稳稳当当。 “万总,这片地要是种上磁能棉花,那产量怕是得翻番!”红星农场的牛大壮,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汗,指着眼前这片刚平整出来的沃土,兴奋得直拍大腿。 万兴旺蹲在埂子上,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在手里捻了捻。那土里带着磁能激发后的温润,甚至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震动。 “种,不光种棉花,咱们还要种磁能药材。”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算计,“省城那些药房不总是嫌咱们的红枣贵吗?等咱们的磁能肉苁蓉下地了,我要让他们知道,啥叫真正的西北宝贝。” 就在大伙儿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孙麻子带着几个技术员,急匆匆地从“星火之眼”母机房跑了过来。 “老板,出奇事了!咱们在探测黑金沙地深处的时候,发现了一处极其强烈的地磁异常点。那波形稳得不像话,钱院士说,那底下可能埋着老祖宗留给咱们的‘大矿’。” 万兴旺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缸差点没端稳。他知道,钱院士嘴里的“大矿”,绝不是金银财宝,而是能让磁能技术产生质变的天然谐振点。 “带路!” 万兴旺二话不说,跳上越野车。三辆车在荒原上疾驰了两个多小时,停在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峡谷边缘。 这里就是黑金沙地的腹地,风声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呐喊。钱院士正趴在一台精密的磁能感应仪前,头发乱得像鸡窝,却兴奋得满脸通红。 “兴旺,你快看!这底下的磁场强度,是永动塔核心区的十倍!而且,它在以一种极其玄妙的频率在跳动,这简直就是一颗大地的‘心脏’!” 万兴旺接过感应仪,看着屏幕上那道如龙似蛇的紫色波纹,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冰凉的茶,强迫自个儿冷静下来。 “钱老,要是咱们能把永动塔的频率跟这儿连上,会咋样?” 钱院士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股子疯劲儿:“那咱们的磁能覆盖范围,能直接跨过这片沙漠,甚至能把省城也纳入咱们的‘能量网’。到时候,这西北的干旱,就彻底成了历史!” 万兴旺死死盯着峡谷深处,在那黑暗的缝隙里,他仿佛看到了一股紫色的洪流在奔腾。 “挖!不管底下是啥,咱们都要把它给掏出来!”万兴旺一拍茶缸,语气决然,“苏清冷,调集所有的重型设备,封锁方圆五十里。阿克夫,带上保卫队,带上实弹。这地底下的东西,是咱们西北人的命根子,谁要是敢来抢,就让他在这儿当肥料。” 随着万兴旺的一声令下,黑金沙地的腹地,再次响起了惊天动地的轰鸣。 重型磁能钻机喷吐着蓝色的火焰,一寸一寸地撕开坚硬的岩层。万兴旺就守在钻井口,手里端着茶缸,像是一尊雕像,任凭风沙打在脸上。 一天,两天,十天过去了。 就在钻头下探到五百米深处的时候,地底突然传来一阵低沉得让人灵魂都随之颤栗的频率。 “轰——” 一道深邃到极致的紫色光柱,猛地从井口喷薄而出,直冲云霄,竟然把头顶的乌云都给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万兴旺端着茶缸,站在光柱边缘,任由那股庞大的磁能风暴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看着那道光,嘴角露出一抹狂傲而欣慰的笑。 “成了。这地底下的脉搏,老子总算摸着了。” 远在省城的赵大德,正坐在办公室里喝着红酒,突然手里的杯子“啪”地一声裂开了。他惊恐地看向西北方向,只见那里的天空竟然被映照成了瑰丽的紫色。 “那是啥……万兴旺,你到底在那沙窝子里干了啥?”赵大德的声音都在发抖。 而此时的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对着那道通天彻地的紫光,豪迈地一举。 “这江山,老子带你们接着种!这回,咱们种大的!” 紫色光柱在黑金沙地的腹地持续闪烁了整整三个小时,那股子从地心深处喷薄而出的磁能,让方圆百里的仪器全部爆了表。万兴旺站在井口,手里那搪瓷茶缸里的茶水竟然也跟着微微共振,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紫色涟漪。 “老板,磁场稳定了!这下头的能量纯度,高得吓人!”孙麻子趴在检测坑边上,脸被映得发紫,声音里透着股子劫后余生的狂喜。 万兴旺没说话,他弯腰捡起一块刚被喷出来的岩石碎片。那石头原本是黑漆漆的玄武岩,现在却变得晶莹剔透,里头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紫色纹路。他抿了一口茶,茶叶的清香里竟然多了一股子沁人心脾的甘甜。 “钱老,这就是你说的‘大地心脏’?”万兴旺把石块递给钱院士。 钱院士颤抖着手接过石块,老泪纵横:“这是磁晶矿啊兴旺!这种只存在于理论中的高能矿石,竟然真的被咱们给挖出来了。有了这东西,咱们的磁能货车能跑得比飞机还快,咱们的冷库能直接把夏天变成严冬!” “好,好哇。”万兴旺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将军大衣紧了紧,“孙麻子,把这儿封了。除了咱们核心区的兄弟,谁也不准靠近。阿克夫,把那几个新研发的‘磁能干扰桩’围着井口打一圈,我要让这儿在卫星地图上变成一片虚无。” “得嘞!”阿克夫大吼一声,带着保卫队的汉子们开始忙活。 万兴旺跨上越野车,端着茶缸看向省城的方向。他知道,这道紫光虽然被他遮住了,但那股子震动,肯定已经让不少人睡不着觉了。 回到星火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苏清冷守在办公室里,桌上的电话机正疯狂地响着。她一见万兴旺回来,赶紧把话筒递了过去:“老板,是省里的吴厂长。他语气很急,说省城那边出大事了。” 万兴旺接过电话,还没开口,吴厂长那火烧屁股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兴旺!你那边到底搞出啥动静了?刚才省地震局的仪器全乱了,说震中就在你那儿。现在,好几股势力都在往你那儿派人,有调查组,还有几家外资背景的‘考察团’。你得有个心理准备,这回怕是没那么容易打发了。” 万兴旺抿了一口凉茶,眼神冷冽如刀:“吴厂长,地是我种的,水是我引的,这地底下的动静,也是我万兴旺自个儿挣出来的。想要调查?行啊,让他们带足了诚意。要是想空手套白狼,我这罗布泊的沙子,管够。” 挂了电话,万兴旺坐在藤椅上,手里摩挲着那个掉漆的茶缸。 “清冷,通知下去。星火城进入一级警戒。所有的磁能工厂全天候运转,我要在三天内,把所有的磁能面粉和红枣全部装车。”万兴旺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子决战前的肃杀,“既然他们想看,那我就给他们看个大的。我要让这省城的每一家粮店,都摆上咱们星火城的货。我要让这全省的老百姓都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老板,咱们不等调查组了?”苏清冷愣了一下。 “等他们干啥?等他们来谈‘分配’?”万兴旺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在西北,只有长出来的庄稼才是道理。去办吧,让牛大壮把那一百台磁能货车全部发动起来,我要让这导轨上的蓝光,照亮整条中山路。” 三天后。 省城第一粮油批发市场的门口,原本寂静的早晨被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嗡鸣声打破。 一百台通体红色、载重五十吨的磁能货车,排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浩浩荡荡地压进了市场。每一台车上都挂着巨大的横幅:“西北星火城,磁晶技术首批农产品惠民直销”。 万兴旺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室里,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缸。他推开车门,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省城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稳的闷响。 “阿克夫,卸货!” 随着万兴旺的一声令下,一百台货车的后斗齐刷刷打开。 那一袋袋雪白的面粉,一筐筐晶莹的红枣,还有一箱箱散发着异香的磁能药材,瞬间填满了整个市场。 更让人震撼的是,万兴旺让人在市场中央支起了一个巨大的透明柜子,里头放着一颗磨盘大小的紫色磁晶矿。那矿石散发着幽幽的紫光,竟然让方圆百米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原本燥热的市场瞬间变得凉爽如秋。 “快瞧!那是什么宝贝?” “天呐,这枣子怎么在发光?” 省城的老百姓哪见过这种阵势,呼啦一声全围了过来。 德兴粮油的赵大德,带着几十个打手,气势汹汹地从办公室里冲出来。他一见那紫色的矿石,眼珠子都红了,贪婪和恐惧交织在脸上,让他那张胖脸显得格外扭曲。 “万兴旺!你这东西没经过安全检测,这是非法放射物!保安!给我把它没收了!”赵大德歇斯底里地吼道。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到赵大德面前。他吹了吹茶叶末子,喝了一口水,眼神里满是嘲弄。 “非法?”万兴旺从怀里掏出一叠盖着省科委、省农业厅、甚至还有国家级检测机构公章的报告,直接拍在赵大德那肥硕的肚子上,“赵大德,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叫‘高能磁性改良剂’,是利国利民的战略物资。你想没收?行啊,先问问我身后这几万名等着吃面粉的乡亲答不答应!” “万总好样的!” “姓赵的,你想断咱们的粮,咱们绝不答应!” 围观的老百姓群情激愤。在实打实的好东西面前,赵大德那点所谓的“规矩”,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看着赵大德那张惨白的脸,声音低沉而有力: “赵大德,你那点陈米烂面,今儿个就别摆出来现眼了。从今儿起,这省城的粮油价格,我万兴旺说了算。你要是想活命,就带着你的人滚出省城。要是想玩硬的,我这磁能货车,正好缺几个填坑的。” 赵大德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排成长龙的货车,看着那散发着神圣紫光的矿石,他知道,他在省城经营了几十年的“粮油帝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轮初升的朝阳,豪迈地一举。 “这江山,老子带你们种成了!谁也别想把它夺走!” 省城的风,吹动着万兴旺的军大衣。他站在那紫色的光芒中,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而在他身后,那片正在苏醒的荒原,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故事,还在继续,而这星火,已经燃遍了整个天下。 万兴旺并没有在省城待太久。 在把第一批磁晶农产品分发完毕,并与省城几家信誉良好的国营单位签下长供合同后,他便带着车队,趁着夜色连夜赶回了星火城。 他知道,省城的喧嚣只是表象,真正的暴风雨,正绕着黑金沙地那个深井在酝酿。 “老板,阿克夫带回来的消息,有几架没挂牌照的直升机,在咱们黑金沙地的外围盘旋了好几次。”苏清冷坐在副驾驶位上,神色凝重,“而且,南边那几个原本老实的村子,最近也出现了一些生面孔,在打听咱们子塔的构造。” 万兴旺端着茶缸,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荒原。月光洒在戈壁上,泛起一层清冷的银光。他抿了一口凉茶,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盯着咱们的人多,说明咱们的东西够硬。”万兴旺放下茶缸,眼神里透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清冷,通知钱老,把黑金沙地的那个井口封死,但要把‘磁能谐振’的频率传导到全省的导轨上。我要让这西北的每一寸土地,都感受到大地的脉搏。” “可这样一来,咱们的能量消耗会非常大。” “怕啥?咱们脚底下踩着的是一颗‘地心心脏’,能量管够。”万兴旺嘴角露出一抹狂傲的笑,“我要让那些想伸手的人明白,这星火城不是一块肉,而是一团火。谁敢伸手,我就烧了谁的手。” 车子驶进星火城时,正是清晨。 万兴旺没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位于红星农场的磁能冷库。 现在的冷库,规模比之前扩大了十倍不止。在磁晶能量的加持下,冷库的墙体散发着幽幽的蓝光,里头储存的红枣和药材,即便放上一年,拿出来也跟刚采摘的一样。 “万总,您看这批磁能肉苁蓉!”牛大壮兴奋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根足有胳膊粗、通体泛着紫金色的药材,“这东西在省城的中药行,已经卖到了天价。那些老中医说,这药效比野生的还要强上几倍!” 万兴旺接过药材,指尖能感受到里头蕴含的磅礴生机。他点点头,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大壮,药材是好,但不能乱卖。这东西,咱们要优先供给省里的几家老军垦医院,那是给咱们守边防的兄弟们养身体的。” “得嘞!我这就去安排!”牛大壮嘿嘿直乐。 就在万兴旺查看着库存的时候,阿克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汉子。 “老板,抓到了一个‘钻地洞’的。”阿克夫把那汉子往地上一扔,脸上满是狠戾,“这孙子在那磁能导轨的连接处挖坑,想偷咱们的谐振模块。要不是巡逻队的兄弟眼尖,这导轨今早非得出大事故不可。” 第474章 一万块。在那个年代,这足够让人拿命去博。 万兴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慢慢走到那汉子面前,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那汉子显然是个惯犯,但在万兴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珠子注视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直往下淌。 “谁派你来的?”万兴旺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冷。 “我……我不知道,是有人在省城黑市上发了红榜,说只要弄到一个星火城的模块,就给一万块现金。”汉子牙齿打着架,语无伦次地喊道。 一万块。在那个年代,这足够让人拿命去博。 万兴旺冷笑一声,他重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转头看向苏清冷:“清冷,去给省城的吴厂长发个电报。就说我万兴旺想请省城那些‘黑白两道’的头面人物,来咱们星火城开个‘技术研讨会’。车费我报销,管吃管住。” “老板,您这是要……” “既然他们想看,那我就给他们看个透。但进了这沙窝子,规矩就得我说了算。”万兴旺扬了扬手里的搪瓷茶缸,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火花。 一周后。 星火城的中央广场上,摆了几十桌流水席。 来自省城的各路人物,有农资公司的老总,有贸易行的买办,甚至还有几个神色阴冷的“江湖大哥”,全都坐在这紫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万兴旺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茶缸,慢悠悠地走上讲台。 阿克夫带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保卫队,立在广场四周,那一根根闪着蓝光的磁能钢钎,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森严。 “各位,既然大家对咱们星火城的技术这么感兴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万兴旺吹了吹茶叶末子,喝了一口浓茶,声音洪亮如钟,“今天请大家来,没别的事,就是想请大家看看,咱们星火城的‘规矩’。” 说完,万兴旺猛地按下了讲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 只见原本平静的广场地面,突然泛起了一层层肉眼可见的蓝色涟漪。紧接着,在那座永动塔的上方,一道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竟然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幅巨大的全息地图。 那是整个西北的地图。 地图上,一条条蓝色的线条交织成网,覆盖了省城、覆盖了昆仑山,甚至还在往更远的地方蔓延。 “这就是咱们的磁能网。”万兴旺指着地图,眼神如电,“在这张网里,我能让庄稼长得飞快,也能让这地底下的能量瞬间爆发。谁要是想偷,行,只要他能扛得住这地底下的谐振,我万兴旺双手奉上。”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动着歪心思的人,看着半空中那如神迹般的地图,看着周围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磁能武器,一个个吓得冷汗直流。 “万总,您这……这是在造福万民啊,咱们哪敢动歪心思。”一个老总擦着汗,干笑着说道。 万兴旺冷哼一声,重新端起茶缸,抿了一口茶。 “造福不造福,我说了不算,这地里的庄稼说了算。从今儿起,谁要是再敢在导轨上动土,我就让他在这沙窝子里烂掉。要是想正经合作,我万兴旺大门常开。”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轮明月,豪迈地一举。 “这西北的天,老子定下了!谁有意见,现在就提!” 没有人敢提。 那一夜,星火城的紫色光芒映红了半边天。 万兴旺站在高处,看着那些灰溜溜离去的背影,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震慑。真正的挑战,还在那茫茫的昆仑山深处。 “老板,咱们的‘星火六号’计划,可以启动了吗?”苏清冷走到他身后,眼神里满是期待。 万兴旺点点头,重新端起茶缸,喝干了最后一口茶。 “启动吧。这一次,咱们要把这星火,一直烧到国境线外去。老子要让这全世界都瞧瞧,什么叫真正的西北奇迹。” 万兴旺的身影,在紫光的映照下,显得无比坚毅。他端着茶缸,大步走向那座通向未来的永动塔。 万兴旺站在星火城最南端的塔基上,风裹着细沙拍在旧军大衣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他低头看了眼手里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里头的浓茶已经见了大半,茶叶末子粘在缸壁上,像是一圈干涸的地图。远处,那道紫色的磁能导轨正像一条不知疲倦的长龙,一寸一寸地往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更深处扎去。 “老板,南边那几个村子的棉农闹起来了,说是咱们的导轨占了他们的水路,非要咱们给个说法。”阿克夫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根刚从泥地里拔出来的感应桩,脸上全是邪火,“领头的是个叫‘赛买提’的老汉,倔得跟头驴似的,带着几百号人横在推土机前头,说啥也不让动。” 万兴旺抿了一口凉茶,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他将军大衣往肩上紧了紧,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向那辆磁能越野车。 “走,去瞧瞧。这天底下的水,从来都是往低处流的,咱们的运河是救命的水,哪有占水路的道理?” 车子在颠簸的荒原上疾驰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了距离星火城五十里开外的“红棉滩”。这里是西北着名的长绒棉产区,此时正值棉花现蕾的季节,放眼望去,成片的棉田像是一层薄薄的绿毯,覆盖在焦渴的土地上。 几百名穿着民族服饰的棉农,正挥舞着坎土曼,围着几台巨大的磁能开沟机,领头的那个老汉赛买提,满脸褶子,雪白的胡须在风中抖动,他手里攥着一根干枯的棉苗,正对着负责工程的孙麻子大声嚷嚷。 “你们这铁桩子钉下去,俺们井里的水就没了!这是地火,你们在烧俺们的根!”赛买提老汉嗓门洪亮,震得周围的棉农纷纷响应。 万兴旺推开车门,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滚烫的沙地上。他端着茶缸,穿过愤怒的人群,径直走到了赛买提面前。 “赛买提大叔,你说这桩子烧了你的根,那你瞧瞧,你手里这棉苗,是干死的,还是烧死的?”万兴旺声音平稳,却透着股子让人不得不听的劲儿。 赛买提老汉愣了一下,斜着眼瞅了瞅万兴旺,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个破茶缸,冷哼一声:“你就是那个万兴旺?俺不管你是啥官,反正这桩子不能钉!自从你们在那边起了那个紫塔,俺们这方圆几十里的井全干了,这不是烧根是啥?” 万兴旺笑了笑,他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棉田里的土,在指尖捻了捻。土是死沉死沉的,带着一股子碱味儿,那是地下水位下降、盐碱上返的征兆。 “大叔,这井干了,是因为这天太旱,地底下的水被抽空了。就算没我这桩子,你这棉田也撑不过这个月。”万兴旺站起身,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既然你觉得我这桩子是祸害,那咱们打个赌。你让你的人让开,让我在这儿钉三根桩子。要是天黑前你这棉田里不出水,我万兴旺不仅拆了导轨,还赔你这一季的棉花钱。” “出水?这儿离昆仑山远着呢,你上哪儿弄水去?”赛买提一脸的不敢置信。 “我说出水,它就得冒尖儿。”万兴旺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而自信的光,“阿克夫,动手!” 阿克夫大吼一声,带着几个技术员,抬着三根散发着幽幽紫光的磁能谐振桩,在棉田的三个角上狠狠扎了下去。 “嗡——!” 一股低沉得让人心脏都跟着颤栗的震动,顺着地皮散了开去。万兴旺端着茶缸,站在那桩子旁边,像是一尊雕像。 周围的棉农们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干巴巴的沟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已经斜到了西边的沙梁子上。 “看!那是什么!”一个小巴郎子突然指着渠底喊道。 只见原本干得起皮的渠底,竟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紧接着,那汗珠汇成了水滴,水滴变成了细流,伴随着一阵悦耳的“叮咚”声,一股股清冽的、带着淡淡蓝色荧光的水,竟然真的从地缝里钻了出来,顺着干涸的渠槽欢快地奔腾起来。 “水!真的是水!甜的!”赛买提老汉扑通一声跪在渠边,捧起一把水喝了一大口,老眼里全是泪花。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轮落日轻轻举了举。 “大叔,这不是地火,这是大地的脉搏。只要这脉搏跳得稳,这西北的棉花,就能开得比天上的云彩还白。” 赛买提老汉抬起头,看着万兴旺那挺拔的身影,猛地一咬牙,对着身后的棉农喊道:“都给老子听好了!把坎土曼收起来!从今儿起,红棉滩跟万总干了!” 万兴旺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浓茶,看着那奔腾的水流,心里清楚,红棉滩的收编只是个开始,这星火城的疆域,已经不仅仅是几万亩地,而是这方圆几百里的民心。 收编了红棉滩,星火城的磁能网络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疯狂地向南扩张。但万兴旺心里明白,这西北的地界儿,盯着这块肥肉的不光是那些想求活路的棉农,更有那些躲在省城和南方的资本大鳄。 这天,万兴旺正带着孙麻子在刚竣工的磁能轧花厂调试设备。这种轧花机不用皮带,全靠磁能悬浮主轴,转速是传统机器的五倍,而且出来的棉纤维长得惊人,韧性更是强得没话说。 “老板,南边‘金骆驼商会’的人过来了。领头的是那个叫‘马元才’的,带了十几辆高级轿车,正在咱们办公楼底下等着呢。”苏清冷推开厂房大门,神色有些严峻。 万兴旺端着茶缸,看着那雪白的棉花像流云一样从机器里喷出来,淡淡地回了一句:“马元才?那个在河西走廊垄断了二十年棉花贸易的倒爷?” “就是他。听说他最近在南方签了个大单子,急需一批高品质的长绒棉。他这是瞧上咱们的红棉滩了。”苏清冷补充道。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茶叶末子在牙缝里打了个转,又被他咽了下去。他将军大衣往肩上紧了紧,大步走向办公楼。 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十几辆锃亮的桑塔纳和皇冠排成一排,在那儿晃得人眼晕。马元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西装,手里夹着根雪茄,正对着星火城的紫色永动塔指指点点,脸上满是那种暴发户特有的傲气。 “万总,久仰大名啊!”马元才见万兴旺过来,也没起身,只是象征性地扬了扬手里的雪茄,“我是金骆驼商会的马元才。万总在罗布泊变废为宝,这手艺,马某人佩服。” 万兴旺端着茶缸坐到他对面的马扎上,也没寒暄,自顾自地吹了吹茶叶末子:“马总远道而来,不是为了夸我这手艺吧?有啥话,直说,我这儿的庄稼不等人。” 马元才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往桌上一拍:“痛快!万总,我明人不说暗话。红棉滩那一万亩长绒棉,我全包了。价格按市场价上浮两成。另外,我出五百万,买断你这磁能轧花技术在西北的独家代理权。只要你签了字,这五百万,今儿就是你的。” 周围的工人们听见“五百万”这个数,眼珠子都直了。在那个年代,五百万能买下半个县城的铺面。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眼神平淡得像是一口枯井。他看着那张支票,突然笑了。 “马总,你这算盘打得挺响。五百万,想买我的技术,还想断了红棉滩那些乡亲们的后路?”万兴旺放下茶缸,语气瞬间变得凌厉,“你收了棉花,转手卖到南方,一斤能挣三块。可乡亲们除了你那点收购款,啥也剩不下。我的技术,是给乡亲们造饭碗的,不是给你马元才当摇钱树的。” 马元才脸色一变,原本堆满笑容的胖脸瞬间阴沉了下来:“万兴旺,你别给脸不要脸。在这西北,没有我金骆驼商会的渠道,你的棉花就算再白,也卖不出这片沙漠。我这是给你指条明路。” “明路?”万兴旺站起身,端着茶缸走到马元才面前,那股子从地底谐振中带出来的压迫感,压得马元才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马总,你大概还没看清现在的形势。这路,不是你开的,是咱们星火城的导轨铺出来的。阿克夫,送客!以后这种想拿几张烂纸换咱们命根子的,见一个轰一个!” “万兴旺!你会有求我的时候!”马元才气急败坏地钻进车里,带着那一队高级轿车,灰溜溜地逃了。 万兴旺看着车队消失在尘土里,重新端起茶缸,抿了一口茶。他知道,马元才这种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果然,不到三天,红棉滩那边就传来了坏消息。 “老板,不好了!咱们运往南方的第一批棉花,在哈密那边被扣了。说是咱们的棉花里检测出了‘不明磁性残留’,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现在整整五辆磁能货车全给憋在那儿了。”苏清冷急匆匆地跑进办公室,脸色惨白。 万兴旺端着茶缸的手猛地一顿,眼神里瞬间爆发出刺骨的寒芒。 “磁性残留?这理由找得可真够专业的。”万兴旺冷笑一声,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阿克夫,备车!带上咱们最新的磁能检测仪,老子要去瞧瞧,谁敢在这西北的关口上,给老子扣帽子!” 磁能越野车在戈壁滩上疯狂咆哮,卷起的尘土像是一条怒龙。 哈密关口,几辆挂着星火集团横幅的红色货车被拦在一处空地上,周围围了几十个穿着制服的汉子,领头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子,正拿着个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的破仪。器,在棉花包上乱晃。 “万兴旺,你可算来了。”马元才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穿着身皮夹克,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感,“瞧瞧,这就是你那所谓的磁能棉花。专家说了,这玩意儿带辐射,要是做成衣服穿在人身上,那可是要命的。” 万兴旺推开车门,端着茶缸走下车。他没理会马元才,而是径直走到那个戴眼镜的瘦子面前。 “你是哪儿的专家?”万兴旺声音平稳,却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狠劲。 “我是……我是省城农技站的,我姓王。”瘦子被万兴旺盯得心里发毛,手里的仪器都在打颤。 “王专家,你这仪器,是测辐射的,还是测智商的?”万兴旺冷哼一声,从阿克夫手里接过那个泛着紫光的星火检测仪,直接拍在棉花包上。 只见检测仪的屏幕上瞬间亮起一道绿光,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活性纤维指数150%,农残0,磁能增益3.5%,对人体神经系统具有微弱的理疗缓解作用。 “王专家,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叫磁能活化,是能治病的宝贝,你管这叫辐射?”万兴旺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气场直接把那个王专家逼到了车轱辘底下。 马元才见势不妙,扯着嗓子喊道:“万兴旺,你少在这儿混淆视听!反正这批货没经过咱们商会的认证,就是不能过!在这西北,商会的规矩就是规矩!” “商会的规矩?”万兴旺转过头,看着马元才那张扭曲的脸,突然笑了。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大声说道:“马元才,你大概忘了,这路是谁修的。阿克夫,把咱们的‘磁能干扰桩’给我支起来!” 阿克夫大吼一声,带着几个技术员,迅速在关口周围钉下了四根紫色的磁能桩。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顺着地面扩散开来。刹那间,马元才那些轿车的引擎发出了刺耳的磨损声,瞬间熄火。那个王专家手里的检测仪更是直接冒出一股黑烟,烧成了废铁。 “在这西北,只要有我万兴旺的导轨,规矩就得我来定!”万兴旺端着茶缸,一步步走到马元才面前,“你的商会要是想玩,我奉陪。但你要是敢拿乡亲们的活路当筹码,我就让你的金骆驼,在这沙漠里变成死骆驼。” 马元才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几辆再次启动、载着雪白棉花呼啸而去的磁能货车,他终于明白,万兴旺这个西北汉子,骨子里藏着一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轮初升的朝阳,豪迈地一举。 “这江山,老子带你们种成了!谁也别想把它夺走!” 回到星火城,万兴旺并没急着庆功。他知道,马元才只是个跳梁小丑,真正麻烦的是这磁能技术的推广。现在整个西北都在看星火城的动向,如果不能把这种技术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产业集群,那这星火迟早有熄灭的一天。 “老板,南边那个‘红旗拖拉机厂’的吴厂长又来了。这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几个省城农业局的老专家,说是要跟咱们谈‘磁能农机标准化’的事儿。”苏清冷推开万兴旺办公室的门,语气里透着股子兴奋。 万兴旺端着茶缸,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根磁能感应笔,正在地图上勾画着。他抬头看了苏清冷一眼,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标准化?这帮老教授是瞧上咱们的谐振算法了吧。请他们进来,顺便让孙麻子去把咱们那台‘星火之眼’母机给盖上,别啥都让人瞧了去。” 不多时,吴厂长带着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走进了办公室。吴厂长一进门就拍着大腿喊道:“万总,你这红棉滩的一仗打得漂亮啊!马元才那个老狐狸,这回算是栽在大漠里了。不过,你这磁能棉花虽然好,可要是没个统一的标准,往后这出口贸易还是个麻烦。” 万兴旺放下茶缸,礼貌地请几位专家坐下。领头的一个老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神色严肃地说道:“万先生,我们研究了你送过去的样本。这种磁能活化技术确实是世界领先,但你目前这种‘野路子’的推广方式,很容易造成能量溢散。我们建议,由省里牵头,在星火城建立一个‘西北磁能农业研发中心’,所有的参数都要备案。” 万兴旺笑了笑,他重新端起茶缸,吹了吹茶叶末子,慢悠悠地说道:“备案?老教授,您这备案是想帮我改进呢,还是想把这算法拿去给省城那些大工厂白使?” 老专家脸色一僵,显得有些尴尬。吴厂长赶紧出来打圆场:“万总,瞧你说的,省里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你想想,要是没个官方的名分,马元才这种人以后还会找麻烦。” 第475章 建在我这星火城 “名分?”万兴旺站起身,将军大衣往后一甩,走到那幅巨大的西北地图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紫色线条,“吴厂长,我万兴旺的名分,是这地里长出来的。我这儿的每一根导轨,每一口深井,都是乡亲们用肩膀扛出来的。研发中心可以建,但得建在我这星火城,得听我万兴旺的规矩。谁要是想拿这个中心当跳板,来我这儿空手套白狼,那还是请回吧。” 万兴旺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办公室里的花盆都微微颤动。老专家们面面相觑,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个穿着旧军大衣、端着破茶缸的西北汉子,骨子里竟然有这么大的气魄和算计。 “万总,你这脾气还是这么冲。”吴厂长苦笑一声,“行,就按你说的办。中心建在星火城,你当主任,我当副手,咱们先把这磁能开沟机和磁能轧花机的标准给定了。另外,省里拨了五十万专款,支持咱们搞‘磁能种质资源库’,这钱,你总不能不要吧?”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抿了一口茶,眼神里闪过一丝老辣:“钱,我要。但丑话说在前头,这资源库里的每一粒种子,都得刻上咱们星火城的防伪磁印。我要让这全世界都知道,最好的种子,在咱们罗布泊。” 谈完了正事,万兴旺带着吴厂长一行人去了位于星火城中心的新食堂。这里现在成了星火城的社交中心,大伙儿干完活,都爱聚在这儿喝两盅。 “万总,你这儿的伙食,比省城国营大饭店还强啊!”吴厂长抓起一只白生生、胖乎乎的磁能面粉大馒头,咬了一口,满嘴都是麦香味,赞不绝口。 万兴旺端着茶缸,坐在大长木桌旁,看着周围那些欢声笑语的工人和棉农,心里那股子紧绷的劲儿终于松了半分。 “吴厂长,地里有了食,心里才有底。我万兴旺没啥大志向,就是想让这西北的汉子,都能吃上这口白面馒头。” 正说着,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只见阿克夫带着两个护卫队员,押着一个鬼鬼祟祟的汉子走了进来。那汉子穿着身蓝布工装,手里攥着个小巧的黑色盒子,一见万兴旺,腿都软了。 “老板,抓到一个‘钻地洞’的。”阿克夫把那黑盒子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闷响,“这孙子趁着大伙儿吃饭,想往咱们的磁能总控室里塞这玩意儿。要不是巡逻队的兄弟眼尖,这子塔今晚非得出大事不可。” 万兴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放下茶缸,慢慢走到那汉子面前,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那汉子被盯得浑身打哆嗦,冷汗顺着脸颊直往下淌。 “谁派你来的?”万兴旺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冷。 “我……我不知道,是有人在省城黑市上发了红榜,说只要弄到星火城的总控频率,就给一万块现金。”汉子牙齿打着架,语无伦次地喊道。 一万块。在那个年代,这足够让人拿命去博。 万兴旺冷笑一声,他重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转头看向吴厂长:“吴厂长,您瞧瞧,这还没等咱们的标准定下来,就有人急着来‘学习’了。看来这研发中心,得赶紧挂牌了。” 吴厂长脸色铁青,他知道这事儿背后肯定没那么简单。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喊道:“万总放心,这事儿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动土,那是活腻歪了!”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轮明月,豪迈地一举。 “查,得查。但规矩,还得咱们自个儿立。阿克夫,把这人交给派出所。孙麻子,今晚带人把所有的感应桩频率再过一遍,我要让这星火城,变成一尊谁也敲不破的铁桶!” 那一夜,星火城的紫色光柱映红了半边天。万兴旺站在高处,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震慑。真正的挑战,还在那茫茫的昆仑山深处。 随着研发中心的正式挂牌,星火城成了整个西北农业科技的“麦加”。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农机手、技术员从各地赶来,只为能瞧一眼那传说中的磁能耕作。 万兴旺也没闲着。他知道,光靠棉花和红枣,撑不起一个工业化的大梦。他盯上了西北的另一项命脉——药材。 “老板,钱院士带回来的消息,昆仑山北麓的那片‘黑石滩’,发现了一处野生的肉苁蓉群落。但这地儿地势太险,传统的采挖根本进不去。”苏清冷把一份地质图铺在万兴旺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 万兴旺端着茶缸,看着地图上那片被标注为红色的区域。他抿了一口茶,茶叶的清香让他头脑格外清醒。 “黑石滩?那儿的石头比铁还硬,咱们的磁能货车怕是也难进去。”万兴旺放下茶缸,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不过,既然这地里长了宝贝,咱们就得想办法把它给掏出来。孙麻子,咱们那台‘磁能震荡开沟机’,调试得咋样了?” “老板,就等您这句话呢!”孙麻子从门外探进头来,满脸的兴奋,“那机器能把磁能转化成高频震荡,别说黑石,就是钢板也能给震成粉。只要咱们的导轨能铺过去,那片肉苁蓉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万兴旺站起身,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端着茶缸,大步走向厂房。 “走,去瞧瞧。这回咱们不光要挖药材,咱们还要在那儿建个‘磁能药材加工厂’。我要让这全世界都知道,啥叫真正的西北神药。” 磁能货车在荒原上疾驰,卷起的尘土像是一条怒龙。黑石滩,就在前方。万兴旺坐在驾驶室里,端着茶缸,看着那片漆黑如墨的石林,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阿克夫,把磁能桩给我支起来!今儿个,咱们就给这大山号号脉!” 随着万兴旺的一声令下,整个黑石滩瞬间被紫色的光芒笼罩。那低沉的轰鸣声,在地底深处回荡,仿佛大地的脉搏,正在随着星火城的频率,一起跳动。 黑石滩的肉苁蓉采挖,成了星火城进军中药材市场的“第一炮”。 当那些通体金黄、个头比胳膊还粗的药材被磁能货车源源不断地运回星火城时,整个西北的药商都疯了。甚至有几个南方的老中医,不远万里坐着绿皮火车赶过来,只为亲眼瞧瞧这“磁能孕育”的神药。 “万总,这药效……简直神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中医,颤抖着手接过一根肉苁蓉,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老眼里全是震撼,“这药性纯正,没有任何农残,而且里头似乎带了一股子生生不息的活气。这要是制成药丸,能救多少人的命啊!” 万兴旺端着茶缸,坐在办公室的藤椅上,看着老中医那副激动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感慨。他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老先生,药是好药,但咱们星火城的规矩,是不卖原药。我们要自个儿加工,制成‘星火固本丸’,让老百姓都能吃得起,用得上。” “好!好一个让老百姓都用得上!”老中医竖起大拇指,“万总这份心胸,老朽佩服。” 就在星火城的药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时候,省城那边又出幺蛾子了。 这天,万兴旺正带着孙麻子在刚落成的磁能制药厂查看生产线。这种生产线采用了磁能低温萃取技术,能最大限度地保留药材的活性成分。 “老板,省城‘德仁堂’的少东家过来了。领头的是那个叫‘周立诚’的,穿得西装革履,带了几个保镖,说是要跟咱们谈‘战略合作’。”苏清冷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万兴旺端着茶缸,看着那晶莹剔透的药液顺着管道流进玻璃瓶,淡淡回了一句:“德仁堂?那可是百年老字号,他们怎么也瞧上咱们这沙窝子里的东西了?” “还不是因为咱们的肉苁蓉名气太大了。听说周立诚在省城放了话,要把咱们星火城的药材基地给‘整合’进德仁堂的产业链里。”苏清冷补充道。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茶叶末子在舌尖打了个转。他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端着茶缸,大步走向会客室。 会客室里,周立诚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鼻烟壶。他见万兴旺进来,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语气傲慢地说道:“万总,久仰。我是德仁堂的周立诚。万总在罗布泊搞出的这些动静,确实让人耳目一新。但我周某人说话直,你这小打小闹,终究上不得台面。中药讲究的是品牌和底蕴,你这些‘磁能药材’,如果没有咱们德仁堂的招牌,恐怕很难进得了南方的高端市场。” 万兴旺端着茶缸坐到他对面,自顾自地吹了吹茶叶末子,喝了一口水,才开口道:“周少爷,你这招牌确实硬,但药效硬不硬,可不是靠招牌说了算的。我这儿的药,是昆仑山的雪水和地底下的磁能养出来的,求的是个‘实’字。你想怎么合作?” 周立诚嘿嘿一笑,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往桌上一拍:“简单。德仁堂出资两百万,收购星火制药厂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以后,所有的药材必须冠以‘德仁堂·星火’的商标,由我们统一销售。万总,这两百万,够你在省城买几套大宅子了。” 第476章 想买我的根? 万兴旺看着那份合同,突然笑了。他放下茶缸,身体前倾,眼神如刀地盯着周立诚:“周少爷,你这两百万,是想买我的厂呢,还是想买我的根?股份我是不会卖的,但我可以跟你签供货合同。不过,商标必须是‘星火’,德仁堂只能作为分销商。” 周立诚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万兴旺,你别给脸不要脸!在这省城,没有我德仁堂点头,你的药丸一颗也别想进药店!我这是给你机会,别等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再来求我!” “求你?”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得吓人,“周少爷,你大概还没弄清楚,这地界儿是谁说了算。阿克夫,送客!以后这种想拿两块臭钱来当太上皇的,见一个轰一个!” “万兴旺!你会有后悔的那一天!”周立诚气急败坏地带着保镖走了。 万兴旺看着他的背影,重新端起茶缸,抿了一口茶。他知道,周立诚这种人比马元才更阴险,他们不仅有钱,还有深厚的人脉网络。果然,不到一周,星火制药厂就接到了省城有关部门的“停产核查通知”。 “老板,理由是咱们的磁能萃取工艺不符合传统中药标准,涉嫌改变药性。现在所有的成品全被封在库房里了,南方的客户都在催货,这可咋办啊?”苏清冷急得眼圈都红了。 万兴旺端着茶缸,站在制药厂的楼顶,看着远方那座紫色的永动塔。他抿了一口茶,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不符合标准?那咱们就自个儿定标准。清冷,通知吴厂长,让他把那几个老专家再请回来。另外,联系省城的报社,我要搞个‘磁能中药公开对比会’。我倒要看看,是周立诚的招牌硬,还是我的药效硬!” 万兴旺这一招“破釜沉舟”,直接把周立诚逼到了墙角。 对比会在省城最大的广场举行,上千名老百姓和几十名中医界的大佬到场。万兴旺让人当场搬出德仁堂的招牌药丸和星火城的固本丸,让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当众品鉴,并现场给几位患有多年老寒腿的病号试药。 “这……这星火丸的药力,竟然是德仁堂的三倍!”一个老中医试完药,惊呼出声,“而且药性温和,见效快。这哪里是改变药性,这分明是去芜存菁,把药材的精华给彻底激发出来了啊!” 全场哗然。周立诚坐在台下,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他想溜,却被愤怒的群众围得水泄不通。 “德仁堂卖假药!欺骗老百姓!” “星火丸才是救命的药!支持万总!” 万兴旺端着茶缸,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汹涌的人群。他抿了一口茶,眼神平静而深邃。 “各位,星火城种地,不为发财,只为求个活路。这药,是给老百姓吃的,不是给某些人当摇钱树的。从今儿起,星火制药厂不仅要开,还要在全省建立‘磁能药膳馆’,让大伙儿不光能治病,还能养身!” 那一刻,万兴旺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无比高大。他知道,这一仗,他不仅赢了周立诚,更赢得了整个省城老百姓的心。 随着“星火药膳馆”在省城的一炮而红,万兴旺的名头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种地的老板”,而成了西北实业家的代表。 但这人红是非多。这天,万兴旺正带着阿克夫在星火城的磁能畜牧区巡视。这里采用磁能围栏和磁化牧草,养出来的羊肉质鲜美,不仅没有膻味,还带着股子奇特的清香,南方的餐厅都排着队来订货。 “老板,南边‘海天贸易’的林总过来了。领头的是那个叫‘林建国’的,说是要跟咱们谈‘磁能冷链’的全国布局。”苏清冷快步走过来,神色里带了几分慎重。 万兴旺端着茶缸,看着那成群结队的磁能羊,淡淡回了一句:“林建国?就是那个在深城搞物流起家的林大老板?他不在南方待着,跑咱们这沙窝子里来干啥?” “还不是瞧上了咱们的磁能保鲜技术。听说他想买断咱们的冷链算法,好在全国范围推广。”苏清冷补充道。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茶叶末子在牙缝里打了个转。他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端着茶缸,大步走向办公楼。 办公楼里,林建国正对着墙上的星火城规划图沉思。他见万兴旺进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诚恳地说道:“万总,久仰。我是林建国。我看过你们的磁能冷库,那技术确实超前。但万总,你守着这罗布泊,格局还是小了点。现在的世界是物流的世界,只要你把磁能保鲜的算法交给我,我能让你的羊肉在二十四小时内,出现在深城老百姓的餐桌上。到时候,你这星火城就是全国的肉柜子。” 万兴旺端着茶缸坐到他对面,自顾自地吹了吹茶叶末子,喝了一口水,才开口道:“林总,你这想法不错,但我万兴旺有个规矩,技术可以共享,但不能买断。你要是想合作,咱们可以搞个‘星火海天物流公司’,股份一人一半,但管理权得在我这儿。” 林建国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万兴旺会这么狮子大开口。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万总,管理权在谁手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算法。只要有了算法,咱们就能融资几个亿,到时候你想要啥样的大楼没有?” 万兴旺笑了笑,他放下茶缸,眼神如电地盯着林建国:“林总,你想要的是算法,我想要的是这西北的活路。如果算法给了你,你转手卖给了洋人,那我这星火城不就成了空壳子?合作可以,但底牌得攥在我自个儿手里。” 林建国叹了口气,他知道万兴旺是个硬骨头。他正要再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老板,出大事了!昆仑山口那边的磁能运河,被人给拦了!领头的是一帮当地的流氓,说是咱们的运河坏了他们的风水,非要咱们拆了导轨!”孙麻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满脸的惊恐。 万兴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将军大衣一裹,端起茶缸就往外走。 “风水?我看是有人在背后捅刀子。林总,不好意思,家里出了点小毛病,失陪了。阿克夫,带上人,跟我去山口瞧瞧!” 磁能越野车在戈壁滩上疯狂咆哮,卷起的尘土像是一条怒龙。万兴旺端着茶缸,看着窗外那不断倒退的荒原,心里清楚,这一仗,比对付马元才和周立诚还要艰难。 山口处,几百个拿着锄头和钢钎的壮汉,正围着磁能导轨叫嚣。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嘴里叼着烟,一脸的横劲儿。 “拆了这妖轨!还我山口清静!” 万兴旺推开车门,端着茶缸走下车。他看着那帮叫嚣的汉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 “谁想拆我的轨?” 万兴旺这一嗓子,震得整个山口都安静了。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大步走到那领头的汉子面前。 “你是谁派来的?” 那汉子被万兴旺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两步,但想到背后那人的许诺,硬着脖子喊道:“没人派我来!是老天爷看你们不顺眼!你们这磁能运河,把地气都吸干了,咱们村的庄稼都枯了!” 万兴旺冷笑一声,他指着不远处那片绿油油的麦田:“大胡子,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那是谁家的地?那是马家村的地!用了咱们的磁能水,产量翻了番!你在这儿跟我谈风水?” 万兴旺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从地底谐振中带出来的压迫感,直接把那汉子逼到了渠沟边上。 “我再说一遍,谁想拆我的轨?” 万兴旺扫视了一圈,那帮汉子一个个低下了头。他重新端起茶缸,对着那轮初升的朝阳,豪迈地一举。 “这江山,老子带你们种成了!谁敢动这一草一木,老子就让他在这山口喂鹰!” 那一刻,万兴旺的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无比神圣。他知道,只要这星火不灭,这西北的明天,就一定大放异彩。 万兴旺在山口的那一嗓子,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碗冷水,原本还叫嚣着的几百号壮汉,愣是被这一声震得心头发颤,手里的家伙什儿都有些拿不稳了。他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走到领头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面前,那汉子叫黑虎,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滚刀肉,可这会儿对上万兴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珠子,黑虎只觉得后脊梁骨嗖嗖冒凉气。 “大胡子,我再问你一遍,这风水,你打算怎么个拆法?”万兴旺吹了吹茶缸里的浮叶,抿了一口浓茶,眼神平静得吓人。 黑虎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胆气喊道:“万兴旺,你别仗着有几辆破车就了不起!咱们这山口的祖宗规矩不能坏,你这水渠吸了地气,咱们村的井都干了,这就是断咱们的后路!” 万兴旺冷笑一声,他没急着发火,而是转头看向阿克夫:“阿克夫,去把咱们车上的磁能探测仪拿下来,给这位黑虎兄弟瞧瞧,到底是谁吸了谁的地气。” 第477章 耐穿的衣裳 阿克夫嘿嘿一笑,从车里拎出一个泛着紫光的圆盘子。万兴旺指着那圆盘子对黑虎说:“瞧好了,这上面的红点是你们村的井位,绿线是咱们的磁能运河。这地底下的水,是因为你们这儿的地壳变动,往南偏移了,跟咱们的运河隔着几十米厚。我这运河里的水,那是昆仑山的雪水,是救命的甘露。” 万兴旺说着,猛地按下圆盘上的一个旋钮。刹那间,一股微弱但清晰的震动顺着地面传开,只见不远处那个原本干涸的泥塘,竟然冒出了一股细细的泉眼。 “这……这咋还出水了呢?”黑虎傻了眼,周围的汉子们也纷纷放下了手里的铁锹。 “这是磁能谐振,把你们这儿淤塞的水脉给震通了。”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嗓音洪亮,“黑虎,你要是真想给乡亲们找活路,就带着你的人,把这山口的碎石给老子清干净了,每天按工分发钱。你要是还想在这儿当拦路虎,我这磁能导轨下面的枕木,正缺几根硬骨头填坑。” 黑虎看着那喷涌而出的泉眼,又瞅了瞅万兴旺身后那尊铁塔似的阿克夫,猛地把手里的钢钎往地上一戳,单膝跪地喊道:“万总!我黑虎以前是瞎了狗眼!只要您能给口饭吃,往后这山口的巡道活儿,我们包了!”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眼神里闪过一丝老辣。他知道,在西北这地方,光靠打是不行的,得让人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收编了黑虎这帮人,星火城的南大门才算真正稳当了。 回到星火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苏清冷拿着一叠加急的电报等在办公楼门口,见万兴旺回来,赶紧迎上去说道:“老板,南方的林建国又来消息了,说是咱们的磁能红枣在那边卖爆了。但他有个新想法,想让咱们提供一批磁能棉花。他说南方的几家高端纺织厂,对咱们这种带微量磁性的天然纤维非常感兴趣。” 万兴旺把茶缸往办公桌上一放,将军大衣挂在架子上,眉头微微一挑:“磁能棉花?红棉滩那边刚收了一茬,孙麻子,咱们那台磁能织布机试验得咋样了?” 孙麻子从门外挤进来,满头大汗地说道:“万总,成了!那机器用的不是传统的梭子,是磁悬浮导向。织出来的布,不仅韧性是普通棉布的三倍,而且里头自带磁能微循环,穿在身上能促进血液循环。吴厂长那边的专家看了,直喊这是‘未来布料’。” 万兴旺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野心:“既然布料成了,那咱们就不光卖棉花。清冷,给林建国回电,就说磁能棉花不卖,咱们只卖‘星火磁能布’。价格,比市面上的高档确良还要贵一倍。” “贵一倍?老板,这价格怕是会把人吓跑吧?”苏清冷有些担心。 “吓跑?”万兴旺冷笑一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这天下只有买不到的好货,没有卖不掉的高价。只要东西够硬,他们得求着咱们卖。孙麻子,带我去瞧瞧第一批成品。” 星火城的纺织车间里,十几台造型奇特的磁能织布机正发出轻微的嗡鸣。万兴旺站在一台机器前,伸手摸了摸刚下线的布料。那布料入手微凉,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质感,在紫色的磁能灯光下,泛着一种淡淡的琥珀色光泽。 “万总,您看这色泽,这是磁能激发了棉纤维里的天然色素,不用任何化学染料,这颜色十年都不带褪的。”孙麻子在一旁得意地介绍。 万兴旺抓起一块布,猛地一扯。以他的力气,普通的布料早就撕开了,可这磁能布竟然只是微微变形,随后又恢复了原样。 “好,这才是咱们西北汉子该穿的布。”万兴旺满意地喝了口茶,“先做一千套工作服,发给咱们巡道和开矿的兄弟。我要让他们穿着这身衣服,在省城的大街上走一圈,让那些红了眼的倒爷们瞧瞧,啥叫真正的星火奇迹。” 不到一周,省城的大街小巷就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几百个穿着深琥珀色工作服、身形魁梧的汉子,赶着载满货物的磁能货车,在省城的批发市场里进进出出。 那些汉子个个精神抖擞,哪怕是在最热的正午,身上也不见汗。省城第一棉纺厂的周厂长,正领着几个技术员在路边蹲点,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汉子身上的衣服。 “厂长,这布料不对劲啊。您瞧那垂感,还有那光泽,咱们厂最新的机器也织不出这水平。”一个技术员小声嘀咕。 周厂长阴沉着脸,他是省城纺织界的权威,也是赵大德的好友。原本他以为万兴旺在罗布泊种地卖枣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这泥腿子竟然把手伸到了纺织业。 “去,找两个星火城的工人,问问他们这衣服卖不卖。我要带回实验室去拆解。”周厂长吩咐道。 结果没一会儿,技术员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厂长,人家说了,这叫星火磁能服,是万总发的福利,给一千块钱都不卖。还说……还说咱们厂的布穿在身上像麻袋。” “放屁!”周厂长气得胡子乱翘,“万兴旺这是在搞妖术!去,联系南方的几家原料供应商,从明天起,红棉滩那边的染料、浆料,一克也别想送进去。我看他没有化学助剂,怎么织这妖布!” 周厂长的围剿来得很快,但万兴旺早有准备。 在星火城的后院,万兴旺正蹲在地上,看着那几口巨大的磁能萃取桶。里头装的是昆仑山特有的红柳根和几种不知名的野草。 “万总,吴厂长送来的离心机已经装好了。”孙麻子兴奋地跑过来,“咱们用磁能低温萃取,得到的天然染液,纯度比化学合成的高出十倍。这下子,咱们连染料钱都省了。” 万兴旺端着茶缸,看着那如鲜血般浓郁的染液,嘴角露出一抹狠辣的笑:“周厂长想玩封锁,那是他还没见识过大地的馈赠。他不给浆料,咱们就用磁能活化小麦淀粉。孙麻子,通知车间,全速开工!我要在下个月的省城农博会上,让周厂长和赵大德那帮人,连内裤都输掉。” 博览会当天,省城农展馆里人山人海。 周厂长占据了最显眼的展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涤纶和纯棉布料,还请了几个穿着洋气的模特在那儿走秀。赵大德也凑在一旁,手里端着红酒,一脸的小人得志。 “周厂长,今儿个万兴旺那个沙窝子里的泥腿子,怕是连门都进不来吧?”赵大德嘿嘿直笑。 “他拿什么进?没有我的浆料和染料,他织出来的只能是擦脚布。”周厂长一脸傲慢。 就在这时,展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只见四台红色的磁能货车直接停在了大厅中央,万兴旺穿着一身笔挺的琥珀色磁能中山装,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茶缸,不紧不慢地走下车。 他身后,几十个星火城的汉子猛地抖开几百米长的磁能布料。那布料在展馆的白炽灯下,竟然散发出一种如梦似幻的紫色光晕,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我的天!这布会发光!” “快闻闻,这味儿真好闻,闻一口整个人都精神了!” 老百姓们呼啦一声全围了过去,周厂长那边的模特瞬间变得无人问津。 万兴旺走到展台中央,抿了一口茶,对着扩音喇叭喊道:“各位省城的乡亲!我是万兴旺。今儿个咱们不光展示布料,咱们现场做实验。孙麻子,上家伙!” 孙麻子搬出一台强力拉力计,当着众人的面,把周厂长厂里最好的棉布装上去,不到五十公斤力,“啪”地一声就断了。 接着,他换上了星火磁能布。拉力计的数字飞速跳动:一百,两百,三百……直到五百公斤,那布料依然稳如泰山,只是被拉长了一点,撤掉力后,瞬间又弹了回去。 “好!这才是耐穿的衣裳!” “万总,这布怎么卖?我要给我家那淘小子做两身!” 万兴旺压了压手,眼神看向脸色惨白的周厂长,淡淡说道:“周厂长,您刚才说,没有您的浆料,我这布是擦脚布?那请您过来看一眼,我这‘擦脚布’,比起您那‘金奖布’,到底差在哪儿?” 周厂长哆哆嗦嗦地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那布料。只是一搭手,他的脸色就彻底变了。那布料里似乎藏着一种微弱的脉动,顺着他的指尖直往心里钻,让他原本因为老寒腿而隐隐作痛的膝盖,竟然感到了一丝温暖。 “这……这不可能……你到底加了什么?”周厂长失魂落魄地喊道。 “加了人心,加了这大地的脉搏。”万兴旺端起茶缸,喝干了最后一口茶,眼神如刀,“在这西北,只要有我万兴旺在,谁也别想靠封锁来断了乡亲们的活路。周厂长,您的时代,结束了。” 那一晚,星火磁能布在省城卖出了天价。不仅是老百姓买,连几家外贸公司的经理也红着眼挤在万兴旺的货车前,想要签下包销合同。 万兴旺坐在货车的驾驶室里,看着窗外喧嚣的夜色,心里却在盘算着更深远的局。他知道,这星火已经点燃,接下来,他要让这火,烧遍整个昆仑山脉。 回到星火城后,万兴旺并没有被博览会的胜利冲昏头脑。他很清楚,现在的星火城虽然有了磁能、有了纺织、有了面粉,但依然是一个孤岛。 “老板,阿克夫带回来的消息,昆仑山深处的‘老龙口’,发现了一处极其罕见的磁能矿脉。但这地方地势太险,不仅有野狼出没,还有几个流窜多年的悍匪窝子。”苏清冷推开万兴旺办公室的门,语气里透着股子忧虑。 万兴旺端着茶缸,正对着那张泛黄的地质图出神。他抿了一口浓茶,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悍匪?在这罗布泊,只有风沙才是主子。那些人要是识相,就给咱们当向导;要是想当土皇帝,我这磁能导轨正好缺几个填坑的。” “万总,钱院士也说了,那地方的磁场极不稳定,如果不先建立稳压站,咱们的设备进去就会烧毁。”孙麻子在一旁补充道。 “那就建!孙麻子,带上你最精干的兄弟,带上吴厂长新研制的‘磁能震荡器’,咱们后天就进山。”万兴旺一拍桌子,定下了调子。 进山的那天,天气阴沉得厉害。万兴旺亲自坐镇第一辆磁能开沟机,阿克夫带着保卫队的汉子们,背着清一色的磁能钢钎,护卫在两旁。 老龙口,地如其名,山势陡峭得像是巨龙盘踞。开沟机那紫色的钻头切在岩石上,激起漫天的火星子。 就在工程推进到一半的时候,两边的山梁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哨子声。几十个穿着破棉袄、手里拎着土枪和砍刀的汉子,从乱石堆里钻了出来。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想从这儿过去,留下买路财!”领头的是个独眼龙,满脸的横肉,手里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鬼头刀。 万兴旺停下机器,端着茶缸走下车。他看着那帮土匪,眼神里没有半点惧色,反而透着股子玩味。 “独眼龙,我是万兴旺。这路不是你开的,树也不是你栽的。我今儿个是要去老龙口给这大山号脉,你要是想分杯羹,就带着你的人过来帮忙;你要是想当拦路虎,我这茶缸里的茶,怕是得请你喝一壶了。” 独眼龙冷笑一声:“万兴旺?听过你的名头,说是能点石成金。老子不信那个邪!兄弟们,给我上,把那红车子给我砸了!” 土匪们呼啦一声冲了下来。阿克夫刚要动手,万兴旺摆了摆手,他猛地按下了腰间的一个黑色遥控器。 “嗡——!” 一股极其低沉、甚至肉眼可见的紫色波纹,瞬间从开沟机的底座散发出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土匪,只觉得脚底下一软,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独眼龙手里的鬼头刀更是发出一阵刺耳的鸣叫,瞬间变得滚烫无比,疼得他直接扔到了沙地里。 “这……这是啥妖法?”独眼龙惊恐地看着万兴旺。 “这不是妖法,这是磁能谐振。”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大步走到独眼龙面前,“这山里的磁场本来就乱,我只是加了把火。独眼龙,这老龙口底下埋的是咱们西北人的命根子,你想当土匪,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想当英雄,就带着兄弟们帮我守着这矿口,我保你们顿顿有肉,屋里有灯。” 独眼龙看着那依然散发着紫光的机器,又瞅了瞅万兴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珠子,猛地跪在地上喊道:“万总!我钻地鼠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儿个我服了!往后这老龙口,谁敢动一根草,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万兴旺点点头,扶起独眼龙,顺手递过去一颗血玉红枣:“吃了它,补补气。这西北的天,要变了。” 老龙口的矿脉被成功开发,那是一种被万兴旺命名为“星火晶”的高能矿石。这种矿石不仅能让磁能永动塔的效率翻番,还能制造出更小、更强的磁能发动机。 不到两个月,星火城就建起了一座真正的磁能冶炼厂。吴厂长带着省城的专家们,在这儿没日没夜地钻研,终于造出了第一台完全摆脱了柴油和电力的“星火一号”载重卡车。 这种卡车没有烟囱,只有底盘下那一圈耀眼的蓝光。它能载重五十吨,在沙漠里跑出每小时一百公里的速度,而且只要磁能导轨铺到哪儿,它就能开到哪儿。 万兴旺站在厂房门口,看着一辆辆红色的卡车从流水线上开出来,心里那幅蓝图终于拼上了最关键的一块。 “老板,南方的林建国又来了。这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一个庞大的商务代表团,说是要跟咱们谈‘全产业链合作’。”苏清冷跑过来,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自信。 万兴旺端着茶缸,抿了一口浓茶,眼神看向南方那茫茫的荒原。他知道,现在的星火城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孤岛,而是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西北明珠。 “请他去老龙口谈。”万兴旺跨上一辆卡车,对着阿克夫一挥手,“我要让他瞧瞧,什么叫真正的‘星火奇迹’。顺便告诉他,想谈合作可以,但规矩,得按咱们西北人的来。” 卡车发出一声轻微的磁鸣,载着万兴旺和他的野心,向着那紫色的未来,疾驰而去。 在老龙口的矿区中心,万兴旺支起了一个简易的凉棚。 林建国带着一帮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南方老板,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只见那陡峭的山壁上,几台巨大的磁能开采机正散发着幽幽的紫光,厚重的岩层在它们面前就像嫩豆腐一样被切开。 “万总,这……这就是您说的‘星火晶’?”林建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都在发抖。 万兴旺端着茶缸,坐在马扎上,慢悠悠地吹了吹茶叶末子:“林总,这不光是矿,这是咱们西北人的脊梁骨。有了它,咱们的货车能跑遍全省,咱们的工厂能昼夜不停。您说的全产业链,我感兴趣。但我有个条件。” “您请说。”林建国客气地说道。 “所有的加工厂,必须建在星火城。所有的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咱们自个儿手里。南方的资本可以进来,但只能占干股,管理权和研发权,我万兴旺一分都不让。”万兴旺放下茶缸,眼神如刀。 南方的一位老板皱了皱眉:“万总,这不符合商业逻辑。我们出钱出渠道,却拿不到管理权,这风险太大了。” 万兴旺冷笑一声,他指着远处那奔腾不息的磁能运河,指着那飞驰而过的红色卡车:“逻辑?在这罗布泊,我万兴旺就是逻辑。这地底下的能量,是老祖宗留给咱们的,不是给你们拿去变现的。想合作,就按我的规矩玩;不想玩,大门在那儿,不送。” 林建国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拍桌子:“好!万总,我林建国就喜欢你这份狂劲儿!这合同,我签了!不为了挣那几个臭钱,就为了瞧瞧这星火,到底能烧到哪儿!” 合同签下的那一刻,星火城正式进入了“大扩张模式”。 原本荒凉的戈壁滩上,一座座现代化的工厂拔地而起。磁能食品厂、磁能纺织厂、磁能农机厂……星火城的人口从几千人迅速膨胀到了几万人。那些原本在省城流浪的苦力、在乡下吃不饱饭的汉子,全都涌向了这片紫色的希望之地。 万兴旺依然每天端着他的搪瓷茶缸,穿着那件旧军大衣,穿梭在各个工地之间。他的腰杆比以前更直了,眼神里的光也更亮了。 “老板,这是省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苏清冷拿着一份报纸,神色有些古怪,“赵大德在那边搞了个‘反垄断联盟’,说是咱们星火集团恶意压低粮油和布料价格,破坏市场秩序。他们甚至联合了几个外省的商会,打算对咱们进行联合封锁。” 万兴旺接过报纸扫了一眼,随手撕成了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封锁?他们还在玩那些老掉牙的把戏。”万兴旺抿了一口茶,嗓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清冷,去通知吴厂长,咱们的磁能客车研制得咋样了?我要在下周开通星火城直达省城的‘星火专线’。票价,只要一块钱。” “一块钱?那咱们不得亏死?”苏清冷惊呼道。 “亏不了。”万兴旺站起身,看向窗外那繁华的星火城街道,“这一块钱买的是人心。我要让省城的老百姓亲眼瞧瞧,谁才是真正为他们着想的。只要人流过来了,那所谓的封锁,就是个笑话。” 下周一,省城第一客运站门口。 当几辆通体流线型、散发着紫色荧光的星火磁能客车停在站台时,整个省城都沸腾了。 “这车没轮子?在地上飘着呢!” “一块钱就能坐到罗布泊?还能在那儿买到便宜的白面和红枣?” 老百姓们排起了长龙,赵大德派来的那些打手,看着这汹涌的人潮,手里拎着的铁棍愣是没敢举起来。 万兴旺坐在第一辆客车的副驾驶位上,手里端着茶缸,看着窗外那一张张充满好奇和希望的脸庞,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阿克夫,开车。”万兴旺轻轻说道。 客车发出一声悦耳的磁鸣,载着省城的老百姓,载着万兴旺的梦想,顺着那蓝色的导轨,向着大漠深处的奇迹,疾驰而去。 星火城的建设已经不仅仅是万兴旺一个人的事,它成了整个西北的图腾。 在星火城的中心广场上,万兴旺立起了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只刻了四个大字:西北星火。 第478章 万总,您不去? 每当夜幕降临,那紫色的光芒照亮石碑,万兴旺都会端着他的茶缸,站在碑前待上一会儿。他知道,这火一旦烧起来,就再也不会熄灭。 这一天,万兴旺正准备去新落成的星火技校给第一批学员讲话。苏清冷急匆匆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烫金的邀请函。 “老板,南边深城那边要搞个‘全国工业成果展’,点名请咱们星火集团参加。说是要给咱们颁发‘科技进步特别奖’。” 万兴旺接过邀请函看了看,随手递给了孙麻子:“孙麻子,你带队去。带上咱们的磁能发动机,带上咱们的红枣和布料。让南方的那些专家瞧瞧,咱们西北的泥腿子,也能造出这世界顶尖的玩意儿。” “万总,您不去?”孙麻子愣住了。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眼神看向昆仑山更深处,那里正有几支勘探队在寻找新的水源和矿脉。 “我不去了。”万兴旺淡淡地说道,“这地里的庄稼还没熟,这磁能运河还没修到和田。我得在这儿守着,守着这片地,守着这些乡亲。名声是给别人看的,日子是自个儿过的。” 孙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带着团队出发了。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迈步走向学校。在操场上,几百个来自荒原各个角落的孩子,正穿着整洁的磁能校服,一双双明亮的眼睛里,全是星火。 “孩子们。”万兴旺站在讲台上,声音洪亮,“在这西北,只有一种东西比磁能更强,那就是你们的脑子和手。只要咱们不认命,这沙子,迟早能变成金子。”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万兴旺看着这群孩子,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又仿佛看到了百年后的西北。他端起茶缸,对着那茫茫的昆仑山,再次举了举。 “这江山,老子带你们种成了。往后,就看你们的了。” 夕阳洒在万兴旺的背影上,将他那件旧军大衣映照得格外挺拔。在那片曾经被死神亲吻过的荒原上,星火正盛,奇迹永恒。 就在星火城一片欣欣向荣之际,那个曾经被万兴旺拒绝过的史密斯,又带着他的“国际专家团”转了回来。但这回,他们没带合同,而是带了一堆精密的传感器,在星火城的外围鬼鬼祟祟地测个不停。 “万先生,我们监测到这里的磁场波动已经严重超标,这会影响全球的电离层安全。我们要求进入老龙口,进行国际性的安全核查。”史密斯一脸的道貌岸然,身后还跟着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外国记者。 万兴旺端着茶缸,站在关卡前,冷冷地瞅着这帮洋鬼子。 “核查?”万兴旺冷笑一声,他猛地按下了旁边的一个电钮。 “嗡——!” 一股极其强烈的磁能屏障瞬间在关卡前升起,史密斯手里的那些精密仪器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直接冒出了一股黑烟。 “史密斯先生,我这儿不是实验室,是咱们华夏人的自留地。想核查?先去问问昆仑山答不答应。阿克夫,送客!以后谁敢在咱们地界儿掏出这些洋玩意儿,直接按间谍办。”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头也不回地走向城内。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但这星火,他保定了。 在那紫色的永动塔下,万兴旺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他抿了一口茶,嘴角露出一抹狠辣而自信的笑。 “想要我的火?那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胆子,进这罗布泊的沙窝子。” 风沙渐起,星火更旺。万兴旺端着茶缸,稳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在大地的脉搏上,震动着整个西北。 史密斯那帮洋鬼子撤走的时候,屁股后面冒出的黑烟还没散尽,万兴旺站在星火城的哨塔上,手里稳稳端着那个磕掉了一块漆的搪瓷茶缸。他抿了一口已经放得微凉的浓茶,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看着那几辆越野车消失在漫天黄沙里,嗓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老板,这帮孙子临走前,那个史密斯还对着咱们的永动塔拍了好几张照片,被阿克夫带着人把相机给缴了。”苏清冷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里抱着一叠刚整理出来的技术报表,脸上带着几分忧虑,“不过,史密斯放了话,说咱们这种磁能线圈的核心原材料‘高磁硅钢’,全球只有他们几家公司能产。他要是断了供,咱们下个月的磁能货车生产线就得停摆。” 万兴旺没说话,他把茶缸往木栏杆上一搁,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将军大衣往肩上紧了紧,回头看向那座散发着紫色幽光的磁能永动塔。在那个年代,像这种高精尖的原材料确实是卡脖子的命门,省城的吴厂长之前也提过,这种高磁硅钢目前国内确实还没法大规模量产,全靠从南方口岸进口。 “断供?”万兴旺嘴角露出一抹狠辣而自信的笑,“在这西北的沙窝子里,老子从来不信什么‘非他不可’。孙麻子呢?叫他带上磁能探测仪,跟我去老龙口转转。” 不多时,两辆磁能越野车咆哮着冲出了星火城。 老龙口,原本是昆仑山脉余脉的一处荒山,自从万兴旺在这儿挖出了磁晶矿,这儿就成了星火城的禁地。两旁的乱石林立,风声呼啸,像是有无数巨兽在怒吼。 到了矿区,孙麻子正带着几十个技术员在坑道里忙活。一见万兴旺的车,孙麻子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煤灰跑了过来:“万总,您来得正好!咱们在二号坑道深处,发现了一层特别古怪的铁矿石,硬得连磁能钻头都打得费劲,但那磁场感应强得离谱,仪器的指针都快转飞了。” 万兴旺端着茶缸走下车,解放鞋踩在坚硬的矿渣上,咯吱作响。他走到那堆刚运出来的黑紫色矿石前,蹲下身子,抓起一块掂了掂。这矿石入手极沉,表面泛着一种金属特有的冷光,甚至能感觉到指尖有一股细微的酥麻感,那是矿石自带的微弱电磁力。 “这就是咱们的‘高磁硅钢’。”万兴旺眼神一亮,他抿了一口茶,转头看向孙麻子,“孙麻子,别用老法子炼。去把咱们那台‘星火之眼’母机运过来,我要在这矿坑门口,直接搞磁能原位熔炼。” “原位熔炼?万总,这实验咱们还没在野外搞过啊!”孙麻子惊呼道。 “没搞过就搞!洋鬼子想卡咱们的脖子,咱们就自个儿长出一副铁脖子来。”万兴旺一拍茶缸,语气决绝。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半天工夫,老龙口周围就围满了人。不仅有星火城的工人和技术员,连周围几个村子的汉子们也跑来看热闹。大家伙儿都听说了,洋鬼子要断咱们的料,万总要在这荒山上“变戏法”。 省城那边,德兴粮油的赵大德也听到了风声。他坐在办公室里,怀里搂着个妖艳的秘书,正对着电话冷笑:“万兴旺这回是疯了。高磁硅钢是啥技术?那得是国家级的实验室才能搞出来的玩意儿,他想在沙窝子里炼?史密斯先生说了,只要咱们卡住原材料的流通,万兴旺那几百台货车就是一堆废铁。走,带上人,咱们去老龙口‘观礼’,瞧瞧这泥腿子是怎么把星火城给玩垮的。” 下午时分,赵大德带着十几辆高级轿车,气势汹汹地闯进了老龙口。他一下车,就瞧见万兴旺蹲在马扎上喝茶,面前立着一台造型奇特的黑色大机器,机器后面连接着几十根紫色的磁能导管,直接扎进了矿坑深处。 “万总,这荒山野岭的,您这是打算炼丹呢?”赵大德阴阳怪气地走过来,手里摇着把折扇,“听哥哥一句劝,史密斯先生那是国际大鳄,你跟人家硬碰硬,不是自寻死路吗?只要你把磁晶矿的股权让出来一半,我保证原材料源源不断地送进来。” 万兴旺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地吹了吹茶叶末子:“赵总,这西北的风大,别闪了舌头。想要股权?行啊,只要你能在这机器旁边站稳了,我白送你都成。” “嘿,你这泥腿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赵大德对着身后的几个保镖一挥手,“去,给万总长长眼,看看咱们省城的专家是怎么评价这废铁的。” 赵大德请来的几个所谓“专家”,拿着放大镜在机器旁边转悠了半天,最后不屑地摇了摇头:“这就是个大号的变压器,想炼高磁硅钢?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万兴旺冷笑一声,他站起身,将军大衣往后一甩,猛地按下了机器上的启动键。 “嗡——!” 一股极其低沉、甚至能让空气产生肉眼可见波纹的震动,瞬间从机器中心扩散开来。紧接着,在那几十根紫色导管的连接处,爆发出了一团耀眼的紫色电弧,整座老龙口的山体似乎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快看!那矿石在融化!”一个工人指着机器出口尖叫道。 只见原本坚硬无比的黑紫色矿石,在磁能谐振的高温下,竟然瞬间液化,变成了一股通体银白、流转着紫色纹路的金属液体。那液体顺着模具缓缓流出,在接触空气的一瞬间,迅速凝固成了一块块光滑如镜的金属板材。 孙麻子拿着磁能感应表冲了上去,只是轻轻一扫,整个人就傻在了原地。 “万总!万总!这磁导率……是洋鬼子那些货的三倍!三倍啊!”孙麻子的嗓子都喊破了。 全场死寂,只有那机器发出的沉闷磁鸣声在山谷回荡。 赵大德原本还得意的老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几个专家更是揉着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这不可能……这违背了冶金学原理……这不科学……”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抿了一口茶,大步走到赵大德面前。他也不说话,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对方,那股子从地底谐振中带出来的霸气,压得赵大德连连后退,最后脚底下一滑,直接跌进了一旁的沙坑里。 “赵总,这‘废铁’炼出来的东西,还能入您的眼吗?”万兴旺嘴角露出一抹狠辣的笑。 “万兴旺……你,你这是妖术!”赵大德在沙坑里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带着他那帮专家,灰溜溜地钻进车里,连头都不敢回。 周围的乡亲们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万总威武!” “星火城万岁!” 万兴旺压了压手,示意大伙儿安静。他看着那一块块散发着紫色光泽的金属板,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野心。他知道,这一仗,他不仅炼出了材料,更炼出了星火城的脊梁骨。 “孙麻子,连夜赶工,把这批料子全部送进货车工厂。我要让史密斯在南方的报纸上瞧见,咱们西北人的车,不仅能跑,还能跑得他连影子都追不上。”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巍峨的昆仑山,豪迈地一举。这西北的火,一旦烧起来,就再也没人能把它掐灭。 老龙口炼出高磁硅钢的消息,像是一阵十二级的飓风,瞬间刮过了整个西北,甚至连南方的几个工业大省都被惊动了。史密斯在深城的酒店里气得摔碎了整套的水晶杯,而万兴旺却在星火城的办公室里,优哉游哉地给他的搪瓷茶缸换了一把新茶叶。 “老板,这是省农业局和工业厅联合下发的文件。”苏清冷推开门,神色里带着几分古怪。她把一份文件放在万兴旺面前,指着上面的红头文字说,“他们说,咱们的磁能农产品和磁能设备,目前缺乏统一的国家标准。为了保证‘市场秩序’,要求咱们停止一切对外销售,必须先接受省城专家的‘标准化评审’。”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标准化评审?这词儿听着新鲜。说白了,不就是瞧着咱们的枣子红了,面粉白了,想过来分一杯羹吗?” “领头的是省城‘农资总公司’的钱主任。听说他带了一个庞大的专家组,已经到了咱们星火城的关口了。”苏清冷有些担心,“他们手里有文件,咱们要是硬拦,怕是会被扣上一个‘阻碍公务’的帽子。” 万兴旺冷笑一声,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顺手抓起桌上的茶缸:“既然人家想当判官,那咱们就得好好招待。走,去关口瞧瞧,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标准’,是长在纸上的,还是长在地里的。” 星火城的关口外,此刻排场极大。十几辆刷着蓝白漆的公务车排成一列,几十个穿着白衬衫、夹着公文包的人正对着星火城的紫色大门指指点点。领头的钱主任,挺着个硕大的啤酒肚,正拿着个手绢不断地擦着额头上的汗,嘴里还在抱怨着西北的风沙。 “这万兴旺也太不像话了,咱们专家组都到了半个钟头了,他竟然连个面都不露?”钱主任对着身边的助手吼道。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磁能越野车咆哮着从城内冲出,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众人面前。 万兴旺推开车门,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端着茶缸,斜着眼瞅着钱主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钱主任是吧?这大热天的,带这么多人跑咱们这沙窝子里来,是想帮着咱们除草,还是想帮着咱们收枣?” 钱主任一见万兴旺这副打扮,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在他看来,万兴旺不过是个运气好、掌握了点偏方野路的泥腿子,在他们这些“正统”面前,根本上不得台面。 “万兴旺同志,我是省农资总公司的钱德发。”钱主任挺了挺肚子,抖了抖手里的文件,“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星火城的磁能农产品涉嫌过度加工,破坏了植物的天然属性。现在,我们要对你们的育苗基地、加工厂进行全面的标准化审查。在审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们所有的货车,一辆也不准出城。” 周围的乡亲们一听这话,顿时炸了锅。 “凭啥不让咱们卖货?咱们的枣子是全省最好的!” “就是,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懂啥叫种地?” 阿克夫带着保卫队的汉子们往前跨了一步,手里那闪着紫光的磁能钢钎往地上一戳,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钱主任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万兴旺压了压手,示意大伙儿安静。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看着钱主任,突然笑了:“钱主任,想要标准是吧?行。我万兴旺这儿最讲道理。咱们不比嘴皮子,咱们比试比试。既然你们是专家,那肯定带了最先进的检测设备。咱们就在这关口,搞个品鉴会。” “品鉴会?你想怎么比?”钱主任狐疑地看着他。 “简单。”万兴旺指着不远处的一辆卡车,“那上面装着咱们星火城新出的磁能面粉和血玉红枣。你们也带了省城最好的面粉和枣子过来吧?咱们现场蒸馒头,现场测营养。要是咱们的东西输了,这星火城你爱怎么封就怎么封。要是你们的东西输了,那就麻烦钱主任在报纸上给咱们道个歉,说这西北的标准,得由西北的土地说了算。” “好!比就比!”钱主任咬了咬牙。在他看来,省城最好的面粉那是经过几十道工序精制而成的,怎么可能输给这沙漠里的土产? 半个钟头后,关口空地上支起了几口大锅。 星火城的面粉一倒出来,周围的人就发现不对劲了。那面粉白得像雪,却带着一种莹润的光泽,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子浓郁得让人流口水的麦香味。相比之下,钱主任带来的那种所谓的“特级面粉”,看着就显得死气沉沉,还有股子淡淡的漂白粉味儿。 “开始吧。”万兴旺端着茶缸,坐在马扎上,一副看戏的模样。 随着大锅冒起热气,那股子麦香味越来越浓,竟然把方圆几里的野鸟都给引了过来,在关口上空盘旋不去。当馒头出锅的那一刻,全场寂静。 星火城的馒头,个头大得惊人,表皮光滑如绸缎,咬开一看,里头的纹理细密得像是工艺品,还带着丝丝缕缕的紫色磁能残影。钱主任带来的专家,原本还一脸傲慢,这会儿闻着那香味,肚子竟然不争气地“咕咕”响了起来。 “测吧。”万兴旺努了努嘴。 钱主任带来的几个专家,手忙脚乱地拿出最精密的仪器,对着两边的馒头一阵狂扫。随着仪器的红灯飞速闪烁,最后定格在了绿色。 “钱主任……这,这数值……”一个专家擦着汗,声音都在发抖,“星火城的馒头,蛋白质含量高出三倍,维生素含量高出五倍,而且……而且里头含有一种能促进肠胃蠕动的微弱电磁因子,这是咱们以前从未见过的。” 钱主任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他不甘心地抓起一颗血玉红枣,塞进嘴里。只听“咔嚓”一声,那果肉崩裂的声音清脆悦耳,一股带着磁能清爽的汁水顺着喉管滑下去,他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洗了一遍,浑身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这……这不可能……”钱主任喃喃自语,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万兴旺端起茶缸,慢慢走到钱主任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瞅着对方,眼神里满是嘲弄:“钱主任,这标准,您测出来了吗?是咱们这儿不达标,还是你们省城的标准太低了?” 周围的乡亲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专家也馋咱们的馒头啊!” “钱主任,要不您再吃两口,回去好写报告?” 钱主任老脸憋得通红,他看着万兴旺,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嘲讽的眼睛,知道今天这“下马威”是彻底演砸了。 “万兴旺……你别得意!这只是初步检测,咱们还要带回实验室……”钱主任强撑着场面。 “实验室?行啊。”万兴旺猛地按下了腰间的一个黑色遥控器。 “嗡——!” 只见关口两侧的磁能塔瞬间爆发出夺目的紫光,一道无形的磁能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星火城。那些专家手里的精密仪器,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屏幕上全是乱码。 “钱主任,带回去就不必了。我这儿的磁场,你们的仪器受不了。”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回去告诉那些想打歪主意的人,这西北的土地,老子带乡亲们种成了。这标准,我万兴旺说它是,它就是。谁要是敢挡了乡亲们的活路,我这磁能货车,不介意多碾碎几张废纸。” 钱主任瘫坐在地上,看着那紫色的光幕,看着那威风凛凛的万兴旺,他终于明白,这星火城,根本不是他这种人能染指的。 第479章 走……快走! “走……快走!”钱主任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带着他那帮“专家”,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了关口。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火红的夕阳,豪迈地一举。 “这江山,老子带你们种成了!谁也别想把它夺走!” 老龙口的矿脉彻底打通后,星火城的工厂已经全天候开足了马力。但万兴旺心里一直有个疙瘩,那是西北人心头最深的痛——水。 虽然有昆仑山的雪水引下来,但随着星火城的人口和工厂规模越来越大,那点运河里的水渐渐变得捉襟见肘。尤其是到了伏天,下游的几个村子甚至出现了争水的情况。 “老板,这是红星农场那边的报告。”苏清冷把一份干巴巴的统计表递给万兴旺,语气有些沉重,“最近气温太高,昆仑山的雪水融化速度跟不上咱们的消耗。如果再不想办法开辟新水源,咱们刚种下的那一万亩磁能棉花,怕是要减产三成。” 万兴旺端着茶缸,站在星火大厦的顶层,俯瞰着这片正在蓬勃生长的绿洲。他抿了一口浓茶,眼神盯着南方那巍峨的昆仑山影,久久没有说话。 “万总,钱院士也说了,这地底下肯定有暗河,但深在几千米下的玄武岩层里,传统的钻井技术根本打不进去。”孙麻子在一旁叹气,“咱们试了几个点,钻头磨坏了十几个,连湿土都没见着。”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喝干了最后一口茶,眼神里猛地闪过一丝狠劲儿:“打不进去?那是力气没用对地方。走,去老龙口。老子不信,这昆仑山的根里头,会没藏着水。” 三辆磁能越野车再次咆哮着冲向深山。 这一次,万兴旺没有在矿区停留,而是直接带着人深入到了老龙口最险峻的“一线天”。这里的山壁笔直如削,两岸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寸草不生,空气中干燥得几乎能擦出火星子。 钱院士正带着几个年轻人,在山谷的一处凹陷地带摆弄着精密的磁能感应仪。一见万兴旺,钱院士就兴奋地跑了过来,指着屏幕上的一道紫色波纹喊道:“兴旺!你快看!这底下的磁场跳动频率极其活跃,而且带着明显的流体特征。我敢打赌,这下面绝对有一条巨大的地下暗河,而且是受地磁保护的‘活水’!” 万兴旺蹲下身子,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贴在冰冷的岩壁上。 “嗡——” 一股极其微弱、甚至无法用感官察觉的律动顺着手心传来。万兴旺闭上眼,在那一瞬间,他仿佛感受到了地底深处那股暴戾而清凉的力量,正被厚重的岩层死死地压制着。 “钱老,要是咱们用磁能谐振,把这岩层给‘震’开,会怎么样?”万兴旺睁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疯劲儿。 钱院士吓得一哆嗦:“震开?兴旺,这可是昆仑山的支脉,要是控制不好频率,引起山体滑坡,咱们这几个人全得埋在这儿!” “埋了就埋了,总比渴死强。”万兴旺站起身,将军大衣一裹,端起茶缸,“阿克夫,去把咱们新出的‘磁能震荡炮’抬上来。今天老子要给这昆仑山,开个眼!” 不多时,一台通体流转着深紫色光芒、造型像是个巨大圆筒的机器被架在了山谷中央。这是星火城工厂用高磁硅钢制造的最新装备,能把磁晶矿的能量转化为定向的高频震荡波。 周围的工人们全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躲在越野车后面,紧张地看着那个黑乎乎的圆筒。 就在这时,山谷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几十个穿着皮袍、背着猎枪的当地牧民,正骑着快马冲了过来。领头的是个满脸胡须的老汉,他一见万兴旺这架势,立刻勒住马绳,大声喊道:“万兴旺!快住手!这儿是老龙的神位,你动这里的石头,会招来山神的惩罚!”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老人家,我不动神位,我只要水。”万兴旺语气平和,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 “胡说!这儿干了几百年了,哪来的水?”老汉瞪着眼,“你要是敢在这儿乱来,咱们几个村的人绝不答应!” 万兴旺没理他,他转过头,对着阿克夫点了点头。 “倒计时!开机!” 阿克夫猛地按下了启动键。 “嗡——嗡——嗡——” 起初是极细微的声响,紧接着,那声音变得极其宏大,仿佛整座昆仑山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只见那巨大的圆筒前端,喷薄出一道近乎透明的紫色光柱,狠狠地撞击在青黑色的岩壁上。 岩壁并没有炸裂,而是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剧烈颤抖。那些坚硬如铁的玄武岩,在磁能谐振的作用下,竟然像面粉一样开始簌簌落下。 “咔嚓!” 一声惊天动地的脆响,整座山谷似乎都跟着往下沉了几厘米。 紧接着,在那坍塌的岩壁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雷鸣声。原本干燥的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了一层浓郁的水雾。 “水!出水了!”孙麻子尖叫道。 只见一股足有水桶粗细、通体碧绿、甚至带着淡淡蓝光的泉水,像是一条怒龙,猛地冲破了岩层的束缚,喷涌而出!那水压极大,直接冲上了十几米的高空,化作漫天的甘霖,洒在了这片焦渴了千万年的土地上。 “我的天……真的是水!”带头的老汉翻身下马,捧起一把泉水喝了一大口,老眼里全是泪花,“甜的!比雪水还甜!” 万兴旺端起茶缸,接了一满缸刚出土的磁能甘泉。他抿了一口,那股清凉顺着嗓子眼直冲天灵盖,浑身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全消了。 “钱老,记录数据。”万兴旺嗓音有些沙哑,却透着股子豪迈,“这水,不仅能救命,里头的磁能含量比运河高出十倍。从今儿起,咱们的红星农场,可以改名‘星火粮仓’了。” 随着这股甘泉的喷涌,原本干涸的山谷瞬间变成了一条奔腾的小河。万兴旺站在泉眼旁,看着那源源不断流向星火城的活水,心里清楚,这一仗,他不仅赢得了水源,更赢得了这昆仑山下千万乡亲的心。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梁上,史密斯和他的那帮调查员正举着望远镜,呆若木鸡。 “上帝……这不可能……他竟然用磁能震开了地壳暗河?”史密斯的声音在发抖。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遥远的山梁,轻蔑地一举。 “这江山,老子带乡亲们种成了。谁想来抢,先问问这地底下的龙,答不答应!” 夕阳洒在喷涌的泉水上,映照出一道瑰丽的紫色彩虹。万兴旺端着茶缸,迎着晚风,大步流星地走向他的星火城。在那片广袤的荒原上,奇迹正在每一个角落里,疯狂地开花结果。 老龙口的那股子磁能甘泉,顺着刚挖出来的渠沟,打着旋儿往星火城的方向卷。那水绿得像翡翠,里头还带着丝丝缕缕的紫光,落在干渴了千万年的沙土上,刺啦一声,冒出一股子带着清香的白烟。万兴旺端着他那搪瓷茶缸,稳稳当当地蹲在渠埂上,瞅着那水头一寸一寸往南挪,心里那股子燥热总算被这凉意给压下去半分。 赛买提老汉带着几百个棉农,这会儿也不喊什么“惊动山神”了,一个个把坎土曼扔在脚边,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对着那奔腾的水流猛磕头。老汉捧起一把水,也不顾里头还有细沙,咕咚咽了下去,抹了一把胡子上的水珠,老眼里全是泪:“万总,这水……这水里有劲儿!俺活了七十岁,头一回喝到这种能往骨缝里钻的甜水,这老龙口,真让您给号准了脉了!”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茶叶末子在嗓子眼打了个转,又被他顺着水咽了下去。他将军大衣往肩上紧了紧,看着那漫山遍野正被水色浸染的荒原,嗓音有些沙哑,却透着股子让人心安的韧劲:“大叔,这地是老祖宗留下的,只要咱们不糟践它,它就得给咱们活路。这水是地底下的精华,用它浇出来的棉花,那才叫真正的星火长绒。” 就在大伙儿欢天喜地的时候,孙麻子急匆匆地从磁能震荡炮那边跑了过来,满头大汗,手里还攥着个被震裂了缝的感应模块。他凑到万兴旺跟前,压低声音说:“老板,刚才那一下谐振,劲儿使大了。地底下的磁场现在像个刚睡醒的炸雷,波形乱跳,咱们的稳压塔快顶不住了。要是这频率泄出去,方圆五十里的无线电都得瘫痪。” 万兴旺眼神一凝,放下茶缸,大步流星走向那台紫光闪烁的机器。他知道,这地底下的能量是把双刃剑,开得出来,还得关得住。他盯着仪表盘上那道如狂龙般扭动的紫色曲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钱老,能不能用‘反向谐振’把这口子给压住?”万兴旺问。 钱院士正蹲在地上飞速计算,头发乱得像鸡窝,推了推眼镜喊道:“兴旺,这法子险!要是频率对不上,这老龙口就得变成个大喷泉,到时候水是有了,这山也得塌一半。除非……除非咱们能把这股能量直接导进那条磁能导轨里,用五十里外的永动塔来分担压力。” 第480章 最大负荷 “导!”万兴旺毫不犹豫,一拍茶缸,“孙麻子,带人把备用的磁能电缆全给老子接上。阿克夫,去把导轨沿线的感应桩全部开启到最大负荷。老子今天要让这昆仑山的能量,顺着导轨进省城!” 随着万兴旺的一声令下,整个老龙口工地再次沸腾起来。几十个壮汉扛着大腿粗的紫色电缆,在乱石堆里没命地奔跑。阿克夫带着保卫队,把那一根根磁能钢钎狠狠扎进冻土层,每一声闷响都伴随着一道耀眼的蓝光。 远处山梁上,史密斯正带着他的调查团看得目瞪口呆。他手里的那个精密频率仪,此刻正冒着黑烟,屏幕上的指针转得像电风扇。他看着那漫山遍野闪烁的紫光,看着那个端着茶缸、在狂风中稳如泰山的万兴旺,嘴唇哆嗦着:“疯了……这简直是疯了。他竟然想人工控制地磁脉冲?这不符合物理常识!” “史密斯先生,咱们得撤了!”旁边的翻译惊恐地喊道,“这磁场太强,咱们的越野车点火系统已经失灵了,再待下去,咱们的脑子都得被这频率给搅成浆糊!” 史密斯咬着牙,最后看了一眼那喷涌的泉水和那座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机器,狼狈地钻进车里,让人推着车往山下溜。 而此时的万兴旺,正亲手握着磁能耦合器的手柄,眼神死死盯着那道紫光。他能感觉到,地底深处那股暴戾的力量正顺着电缆,像是一群脱缰的野马,轰然冲进了磁能导轨。 “嗡——!” 一道几乎横跨了半个天际的紫色电弧,顺着导轨的方向,向着星火城呼啸而去。 那一刻,原本平静的星火城,所有的磁能路灯同时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强光。永动塔顶端的那颗磁晶,爆发出如烈日般的紫色光辉,将整个罗布泊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老板,压住了!频率稳住了!”孙麻子看着逐渐平缓的波纹,一屁股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冰凉的磁能甘泉。他看着那顺着渠道欢快流淌的水,看着那些正围着泉眼跳舞的棉农,嘴角露出一抹狠辣而欣慰的笑。 “这水,总算是姓了万了。”万兴旺站起身,将军大衣裹紧,对着那茫茫昆仑,再次举了举茶缸。 这老龙口的一仗,不仅通了水,更让星火城的能量储备翻了三番。万兴旺知道,接下来的步子,可以迈得更大了。 回到星火城的第三天,万兴旺正带着苏清冷在育苗基地查看。现在的育苗基地,已经全换上了磁能催芽系统,那一株株红枣苗和棉花苗,长势快得惊人,叶片厚实得像是涂了蜡,绿得流油。 “老板,省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赵大德那帮人彻底坐不住了。”苏清冷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股子爽利,“咱们的磁能面粉和红枣在省城卖疯了,德兴粮油的铺子已经关了一半。但赵大德这回找了个更硬的靠山,说是南方的‘大华农资集团’要过来搞什么‘产业兼并’,名义上是支持西北开发,实则是想把咱们的磁能专利给收了。” 万兴旺端着茶缸,正蹲在地上瞅一株新出的紫金药草。这药草是老龙口泉水浇出来的,里头蕴含的磁能波动稳得不像话。他抿了一口茶,淡淡地回了一句:“大华农资?听着名头不小。他们想怎么个兼并法?” “带头的是个叫‘周卫国’的,说是大华的副总裁,以前在国外留过学,专门搞资本运作的。他放了话,说星火城的技术属于‘公共资源’,应该由更有实力的企业来管理。他们已经向省里递了申请,想把星火城划归为他们的‘西北示范园区’。” 万兴旺冷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示范园区?这名词儿整得挺洋气。说白了,就是想不花力气就把老子这几万亩地给吞了。清冷,给吴厂长打个电话,让他把咱们新出的‘磁能收割机’和‘磁能货车’全部拉出来,在星火城外搞个‘实战演习’。既然人家想看实力,那咱们就给他们看个够。” 周卫国来得很快,带着十几辆进口的吉普车,后面还跟着省城农业局的几个熟面孔。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一下车就用手帕捂着鼻子,显然对这荒原的风沙极不适应。 “万先生,久仰大名。”周卫国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高人一等的傲慢,“我是大华农资的周卫国。我看过你们的技术资料,说实话,想法很超前,但在管理和规模化运作上,你们还处于非常原始的阶段。把这么重要的技术留在这种小作坊式的企业里,是对社会资源的一种极大浪费。” 万兴旺端着茶缸,坐在基地门口的石碾子上,自顾自地吹着茶叶末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周总,这西北的太阳毒,您这细皮嫩肉的,要是晒化了,我可赔不起。您说咱们是小作坊,那您的大工厂,能在这沙窝子里种出半棵草来不?” 周卫国脸色一僵,随即恢复了那副职业化的笑容:“万先生,这就是我们大华进驻的意义。我们有最先进的自动化设备,有全球的销售网络。只要你签署这份‘技术转让及股权置换协议’,你依然可以担任这儿的名誉顾问,而且你在省城的待遇,绝对是你现在的百倍。” 万兴旺放下茶缸,站起身,将军大衣往后一甩,眼神如刀地盯着周卫国:“名誉顾问?这词儿听着像是个养老的坑。周总,我万兴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资本运作。我只知道,这地里的庄稼是乡亲们用肩膀扛出来的,这磁能技术是咱们在老龙口用命换回来的。想要协议?行啊,只要你的机器能跑赢我的车,我二话不说,这地界儿全归你。” “比机器?”周卫国轻蔑地笑了一声,指着身后那几台刚从船上卸下来的、据说是全进口的联合收割机,“万先生,这些都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农机,你确定要用你那些土造的玩意儿跟我们比?” “比不比,试了才知道。”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远处的荒原一指。 刹那间,三台通体火红、造型奇特、底盘散发着耀眼蓝光的磁能收割机,像是一道红色闪电,从星火城的车间里呼啸而出。它们没有烟囱,没有黑烟,只有一阵悦耳的磁鸣声。 周卫国看着那速度,原本傲慢的神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开始吧!”万兴旺低喝一声。 只见那三台磁能收割机直接冲进了红棉滩的一处试验田。那收割速度,简直快得不讲道理,紫色的磁能刀盘所过之处,棉花不仅被收割得干干净净,连棉秆都被瞬间粉碎成有机肥压进了土里。更神奇的是,那些被收割的棉花,在磁能的吸附下,直接进入了后方的压缩舱,出来时已经是一卷卷整齐的棉卷。 相比之下,周卫国带来的那些进口机器,刚下地就被厚重的沙土给卡住了滤网,发动机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哮喘声,慢得像是在爬。 “这……这不可能!这不符合机械原理!”周卫国的汗水顺着额头流进了西装领口,他疯狂地掏出本子记录,手都在发抖。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到周卫国跟前,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吓人:“周总,您这机器,是在实验室里养着的娇生惯养,咱们这机器,是吃着沙子长大的。这‘示范园区’,我看您还是回省城去建吧。我这儿地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周卫国看着那三台再次加速、已经在田埂上绕了一圈的磁能怪兽,又瞅了瞅万兴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珠子,知道这回是踢到铁板上了。 “万兴旺……你等着,这技术的专利权,大华一定会通过法律手段拿回来!”周卫国撂下一句场面话,带着他那帮垂头丧气的专家,灰溜溜地钻进吉普车逃了。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轮初升的朝阳,豪迈地一举。 “这江山,老子带你们种成了!谁也别想把它夺走!” 周卫国的溃败,并没有让万兴旺放松警惕。他很清楚,大华农资这种体量的对手,绝不会因为一场“演习”就彻底死心。果然,不到一周,星火城的外部供应链就开始出问题了。 先是省城几家原本合作愉快的农机配件厂突然宣布停产检修,紧接着,南方的染料供应商也以“环保核查”为由,断了星火纺织厂的货。 “老板,这明显是周卫国在背后搞鬼。”苏清冷把一叠断供通知单拍在桌上,脸色严峻,“他们想用这种土办法把咱们给憋死。现在咱们的磁能布料已经停产了,南方的订单要是交不上货,违约金就是个天大的窟窿。” 万兴旺端着茶缸,正坐在窗边瞅着远处那座永动塔。他抿了一口浓茶,眼神里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透着股子如释重负的冷笑:“憋死?在这西北的沙窝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憋死人的风沙。周卫国想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那老子就陪他玩个大的。” 第481章 万总,这颜色……你们是怎么弄出来的? “孙麻子,那台‘磁能原子重组仪’研究得咋样了?”万兴旺回头问。 孙麻子正蹲在角落里修一台磁能感应桩,闻言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嘿嘿直乐:“万总,成了!那机器能把老龙口的磁晶矿残渣,直接转化成咱们需要的各种聚合物。染料、润滑油、甚至是高精度的密封圈,只要有模具,咱们自个儿就能吐出来。” “好!”万兴旺一拍大腿,站起身,将军大衣裹紧,“清冷,去给南方的林建国发个电报,就说咱们星火城的‘磁能工业闭环’正式开启了。他要是想看,就带上他的商会代表团,来看看啥叫真正的‘自给自足’。” 半个月后,当林建国再次踏上星火城的土地时,他整个人都傻了眼。 原本他以为会看到一个死气沉沉、因为断供而陷入瘫痪的工厂区,可实际上,他看到的是比以往更疯狂的景象。 磁能纺织厂的烟囱虽然没冒烟(因为是全磁能驱动),但里头的机器轰鸣声震天响,一卷卷色彩斑斓、散发着异香的磁能布料正源源不断地装上卡车。那些布料的颜色,比南方的化工染料还要鲜艳,还要自然。 “万总,这颜色……你们是怎么弄出来的?”林建国摸着一块如琥珀般深邃的红布,手指尖都在发抖。 万兴旺端着茶缸,领着他在厂房里转悠,指着那台正冒着紫光的“重组仪”说:“林总,地底下的矿石是老祖宗留给咱们的聚宝盆。周卫国想断我的色,我就自个儿从矿里头‘炼’色。这颜色,不仅十年不褪,穿在身上还能辟邪养身。您说,这生意能不能做?” 林建国吸了一口冷气,他看着那台像是个巨大磨盘的机器,看着那些正忙碌得满头大汗、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工人,他终于明白,万兴旺已经把这片荒原变成了一个谁也攻不破的铁桶。 “能做!不仅能做,这回咱们要卖到全世界去!”林建国猛地一拍大腿,“万总,我林建国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儿个我给您交个底,海天贸易的所有渠道,全天候为您星火城敞开。周卫国那帮人要是敢在口岸上使绊子,我林某人就算倾家荡产,也得跟他们碰一碰!” 万兴旺端起茶缸,跟林建国重重地碰了一下。 “林总,这西北的火,烧起来了,就没打算让它灭。” 就在星火城全速推进“工业闭环”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到了关口。 来人是个老太太,穿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腰杆挺得笔直,身边跟着两个神色严肃的随从。她站在那座紫色的永动塔下,仰着头看了很久,老眼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万兴旺听到报告,端着茶缸赶到关口时,老太太正伸出一只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磁能导轨。 “万兴旺,是吧?”老太太转过头,眼神犀利得像是一把刀,“我是吴厂长的老师,大家都叫我‘老钟’。我听说你在罗布泊搞出了能改天换地的动静,原本我不信,现在我信了。” 万兴旺愣了一下,赶紧执后辈礼,把老太太请进了办公室。他知道,吴厂长的老师,那可是国内机械工业的泰斗级人物。 老太太坐在藤椅上,也不喝万兴旺递过来的茶,而是死死盯着那幅巨大的磁能网络图,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兴旺,你这东西,是利刃,也是祸根。你现在把地底下的磁能全给勾出来了,可你想过没有,这能量是有数的。你现在用得爽,几十年后,这罗布泊的磁场要是枯竭了,这儿会变成什么样?” 万兴旺端着茶缸的手微微一颤,他看向窗外那繁华的星火城,眼神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个问题,钱院士也曾隐约提过,但他那时候正忙着带乡亲们求活路,没顾上深想。 “钟老,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光会挖,还得学会‘养’。”老太太站起身,指着远处的昆仑山,“那儿是地磁的根。你得在那儿建一个‘回馈站’,把多余的太阳能和风能通过你的谐振算法,再灌回地底下去。只有阴阳平衡,这星火才能烧上千年。” 万兴旺深吸了一口气,他站起身,对着老太太深深地鞠了一躬。 “钟老,您这话,救了咱们星火城的命。这回馈站,我万兴旺就算砸锅卖铁,也得修起来!” 老太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好小子,有这份心,这西北就塌不了。走吧,带我去瞧瞧你那个老龙口,我这把老骨头,也想看看那大地的脉搏到底是怎么跳的。” 万兴旺端起茶缸,重新将军大衣披上。他知道,星火城的征途,才刚刚进入真正的下半场。 老龙口的风,比往年刮得更带劲了,卷起的沙粒打在磁能采掘机的外壳上,噼啪作响。钟老太太裹着一件厚实的羊皮大衣,在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边缘站定,手里的那杆旧式罗盘,此刻正像疯了一样,指针飞速打着转,发出细微的嗡鸣。 “兴旺,你瞧瞧这气象。”钟老指着裂缝深处隐约透出的紫光,嗓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沙哑,“这地底下的龙脉,已经让你给闹翻了身。现在这能量是喷薄而出,瞧着是好事,可要是没个宣泄口,这就是个巨大的火药桶。” 万兴旺端着茶缸,稳稳当地站在钟老身边。他抿了一口刚烧开的磁能甘泉,茶叶的香气被山风一吹,散开得老远。他瞅着那紫光,眉头微微拧着:“钟老,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光在这儿抽水不行,还得往里头注水。您说的那个‘回馈站’,具体得怎么个弄法?” 钟老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那是她连夜在宾馆里画出来的。图上密密麻麻全是复杂的几何图形和能量流向。她指着裂缝四周的四个方位,眼神里透着股子老科学家的严谨:“你要在这四个角上,建四座‘磁能感应塔’。这种塔不向外输送能量,而是专门负责吸收昆仑山顶的紫外线和这种大漠里的风能,然后通过你的谐振频率,把这些能量转化成地磁原动力,反向灌注进矿脉里。” “这叫‘以天补地’。”钟老说这话时,老眼里闪着光。 万兴旺盯着那草图看了半晌,心里头那本账飞快地算着。修这四座塔,耗费的材料和磁晶矿,抵得上星火城大半年的产出了。但他万兴旺是个看长远的人,他知道钟老说得对,这地里的庄稼要是只收不种,迟早得变回沙子。 “干!”万兴旺猛地一拍茶缸,嗓音洪亮,“孙麻子,带上所有的一级技工,把老龙口的活儿先停了,全给老子转去修这感应塔。吴厂长那边,让他把最好的硅钢全给老子运过来,一斤也不准少!” 就在星火城全速推进“回馈站”工程的时候,省城那边又起了一股子邪风。 赵大德这回没亲自露面,但他纠集了省城大大小小几十家传统的粮油商和棉麻商,搞了个“西北传统产业保护协会”。他们联名向省里递交了一份请愿书,说万兴旺的磁能产品破坏了千百年来的“生态平衡”,要求对星火城的所有产出加征“生态补偿税”。 “这税要是真征了,咱们的枣子和面粉,在省城就没价格优势了。”苏清冷把报纸递给万兴旺,脸上满是气愤,“老板,这帮人是铁了心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而且,周卫国那帮人也没闲着,他们在省城搞了个‘国际农业科技交流会’,请了一堆洋专家,准备公开论证咱们的磁能技术‘具有不可预知的生物风险’。” 万兴旺端着茶缸,坐在老龙口的临时指挥部里,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哨子声和机器轰鸣声。他抿了一口茶,茶叶末子在嗓眼儿里打了个转,又被他顺着茶水咽了下去。 “生物风险?这词儿整得挺玄乎。”万兴旺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既然他们想论证,那咱们就给他们提供点‘论据’。阿克夫,去把咱们红星农场那头刚满月的‘磁能羊’牵一头过来,再带上两筐咱们新出的‘磁能长寿桃’。我要去省城,当着那些洋专家的面,给他们开开眼。” 省城,国际博览中心。 会场里布置得那叫一个富丽堂皇,到处是鲜花和红地毯。周卫国穿着一身燕尾服,正陪着几个白发苍苍的洋专家在台上高谈阔论。赵大德则坐在第一排,手里摇着红酒杯,一脸的胜券在握。 “各位,根据我们的初步模拟,这种磁能强化的农产品,其内部的分子结构已经发生了畸变。”一个戴着深度眼镜的洋专家正指着屏幕上的幻灯片,唾沫横飞,“长期食用,可能会导致生物基因的不可逆损伤。所以,我们建议对星火城进行无限期的封锁查验。” 台下的记者们快门按得飞快,闪光灯晃得人眼晕。 就在这时,会场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第482章 这里是高规格的学术会议,不是你的菜市场! 万兴旺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阿克夫牵着一头浑身雪白、眼神灵动得像个孩子、甚至蹄子下隐约有蓝光闪烁的小羊。苏清冷则抱着两筐红得发紫、大得像小西瓜一样的桃子,气场全开。 “万兴旺!你这是想干什么?这里是高规格的学术会议,不是你的菜市场!”周卫国气急败坏地在台上大喊。 万兴旺没理他,他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到台前,把茶缸往演讲台上一搁,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听说各位专家在论证我的东西有毒?”万兴旺斜着眼瞅着那个洋专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既然有毒,那咱们现场做个实验如何?” 万兴旺对着阿克夫招了招手。阿克夫从筐里取出一个磁能长寿桃,随手往那头小羊面前一扔。小羊欢快地叫了一声,咔嚓咔嚓几口就把那硕大的桃子给吞了下去,随后舒服地打了个响鼻,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绕着会场轻盈地跳了一圈,那速度和灵活性,哪像是头羊,简直像是个专业的短跑运动员。 “这……这只是兴奋剂的作用!”洋专家在那儿强撑着。 “兴奋剂?”万兴旺冷笑一声,他转头看向台下的一个老太太。那是他特意请来的,省城孤儿院的吴奶奶,今年八十有二,一直患有严重的哮喘。 “吴奶奶,您尝尝这桃。”万兴旺把另一个桃子切开,递了过去。 老太太接过来吃了几口。不到五分钟,原本一直有些气喘、脸色发紫的老人家,呼吸竟然变得平稳起来,脸上透出了一股子红润。 “万总,这桃……这桃里头有股子凉气,把俺这嗓子眼给理顺了,真舒服啊!”老太太激动得直抹眼泪。 会场里瞬间炸了锅,记者们纷纷冲上前,镜头对着老太太和小羊猛拍。 “周总,这就是您说的‘生物风险’?”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眼神如刀地盯着周卫国,“我看这种风险,倒是能让这西北的乡亲们长命百岁,能让这荒原上的牲口跑得更欢。您说,这封锁查验,还要继续吗?” 周卫国脸色苍白,求助地看向那几个洋专家,却发现那几个老头儿已经围到了那筐桃子跟前,正拿着仪器在那儿疯狂检测,脸上的表情从傲慢变成了惊恐,最后变成了狂热。 “上帝……这果实里的活性因子密度,是普通植物的一百倍!这简直是造物主的杰作!”那个领头的洋专家惊呼道。 万兴旺没再理会他们,他重新端起茶缸,将军大衣裹紧,对着台下的记者和乡亲们大声说道:“这西北的土地,老子带乡亲们种成了!这标准,老百姓的嘴说了算!谁要是想打歪主意,尽管来!我万兴旺在罗布泊,等着你们!” 说完,万兴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场。他知道,这一仗,他不仅赢了名声,更让周卫国那帮人的所谓“科学论证”变成了笑话。 回到星火城的当晚,老龙口的四座感应塔终于合拢了。 万兴旺站在山顶,亲手按下了总控开关。 “嗡——!” 四道耀眼的紫色光柱冲天而起,在老龙口的上方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紫色光网。那一刻,整座昆仑山似乎都发出了舒坦的叹息声。万兴旺能感觉到,地底深处那股原本暴戾不安的能量,在感应塔的调节下,开始变得温润平和,顺着磁能导轨,缓缓流向每一寸土地。 钟老太太站在他身边,看着那瑰丽的景象,老眼里噙着泪:“兴旺,这回,这星火是真的灭不了了。”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茫茫的昆仑,对着那紫色的苍穹,豪迈地一举。 “这江山,老子带你们种成了!往后,咱们还要种得更远,种得更旺!” 在那片曾经被死神遗忘的荒原上,紫色的星火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烧向天际。万兴旺的身影,在光柱的映照下,显得无比坚毅,他知道,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星火城的清晨,是被一阵阵嘹亮的哨子声唤醒的。 万兴旺站在星火大厦的露台上,手里端着那个磕掉了一块漆的搪瓷茶缸。晨风依旧带着西北特有的沙土味儿,但如今这风里,还掺和着一股子磁能激发后的清香,那是几十万亩棉田和红枣林散发出来的生机。 “老板,这是刚从‘星火六号’实验田收上来的第一茬紫金麦。”苏清冷快步走上露台,手里捧着一碗刚磨出来的面粉。那面粉白中透着淡淡的紫,在阳光下似乎还在微微发光。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伸手抓起一把面粉,在指尖捻了捻。那触感细腻得像绸缎,还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他满意的点点头:“好,这老龙口的回馈站没白修。这地里的劲儿足了,长出来的东西自然带了灵气。孙麻子呢?” “孙工在南边的‘磁能动力厂’盯着呢。吴厂长送来的那批高精度轴承已经装上了,第一批‘星火七型’重载货车正准备下线。” 万兴旺放下茶缸,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走,去瞧瞧。这回咱们不光要卖粮食,咱们要把这西北的货,运到国境线外头去。” 磁能动力厂里,灯火通明。 几十台巨大的磁能焊接机正喷吐着蓝色的火花,这种焊接不用电,全靠磁能谐振,焊出来的缝儿平整得像是一个整体。孙麻子正带着几百个年轻后生,围着一台通体火红、造型威猛的巨大货车忙活。 那货车没有传统的发动机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位于底盘中心的巨大磁能谐振仓。八个轮子都是全磁浮结构,离地只有三厘米。 “老板,您看这宝贝!”孙麻子兴奋得眼珠子都红了,指着那台红色的巨兽喊道,“这‘星火七型’,载重能到八十吨,在沙漠里跑起来,时速能上一百二。最关键的是,它能通过车顶的感应板,直接吸收沿途磁能导轨溢散的废能,只要导轨不断,它就能跑到天荒地老!” 万兴旺端着茶缸,围着这台巨兽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那坚实的紫色硅钢外壳。 “好,好哇。”万兴旺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阿克夫,去把咱们保卫队的汉子们全叫来。每人领一套磁能工作服,带上咱们最新的磁能钢钎。明天,咱们要搞一次‘万里长征’。” “万里长征?老板,咱们要去哪儿?”苏清冷愣住了。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一划,直接划过了那道象征着国境的虚线。 “去南边,去那些以前瞧不起咱们西北人的地界儿。我要让这全世界都知道,咱们星火城的路,没有尽头。” 第二天一早,一支由五十辆“星火七型”重载货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星火城。 万兴旺坐在领头的第一辆车里,手里端着那个茶缸,神色平静得像是一座山。车队所过之处,紫色的光芒像是一条奔腾的河流,在荒原上划出了一道绚烂的轨迹。 沿途的村落里,成千上万的乡亲们扶老携幼,站在路边疯狂地挥舞着手。 “万总威武!” “星火城万岁!” 这一幕,不仅震撼了西北,更让远在省城的周卫国和赵大德彻底绝望了。他们原本还想靠着那些所谓的“国际标准”和“封锁令”来掐断星火城的生路,可现在,万兴旺直接用这种超越时代的运输力,撕碎了所有的樊篱。 车队行进了三天三夜,终于抵达了边境口岸。 在那里,早已有几百个南方的贸易商和国外的采购团在翘首以盼。当那五十辆散发着紫光的红色巨兽排成一列,稳稳停在口岸广场时,全场死寂,只有那悦耳的磁鸣声在回荡。 林建国带着海天贸易的高层,激动地迎了上来。 “万总,您这回可真是把天都给捅了个窟窿啊!”林建国紧紧握住万兴旺的手,声音都在发抖,“这车,这布,这面粉……现在全世界都在打听星火城。咱们的合同,得再加一倍!” 万兴旺端着茶缸,推开车门走下车。他将军大衣紧了紧,看着那一张张震撼、贪婪、敬畏的脸庞,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林总,合同好说。但我万兴旺还是那句话,地是我种的,车是我造的。想买东西,可以。但规矩,得按咱们星火城的来。” 万兴旺转过身,指着身后那茫茫的昆仑山,指着那座在夜色中依然熠熠生辉的永动塔,声音洪亮如钟: “这江山,老子带乡亲们种成了!往后,这天下的路,咱们还要接着走!” 夕阳西下,万兴旺的身影被拉得极长。在那片曾经荒凉死寂的戈壁滩上,紫色的星火正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向着地平线的尽头,轰然而去。 故事,才刚刚翻开最壮丽的一页。 边境口岸的早晨,风沙还没刮起来,空气中透着一股子冷冽。五十辆火红色的“星火七型”重载货车,像五十座威风凛凛的小山,排在口岸广场上,底盘下那一圈紫色的磁能光晕,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扎眼。 第483章 这可是大客户,咱们是不是得稍微客气点? 万兴旺推开车门,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坚硬的石子地上,发出沉稳的响声。他手里依然端着那个磕掉了一块漆的搪瓷茶缸,军大衣的领子竖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如电的眼睛。 “万总,人到齐了。”林建国快步走过来,神色激动,指着不远处那一群穿西装、打领带的外国客商,“那几个是南亚最大的粮油商,还有两个是中东那边的纺织巨头,都等着瞧咱们的货呢。”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茶叶末子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他顺手咽了回去。他看着那群正拿着放大镜、传感器对着货车指指点点的客商,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林总,告诉他们,货可以瞧,但规矩得先立下。” 林建国愣了一下:“万总,这可是大客户,咱们是不是得稍微客气点?” “客气?”万兴旺冷哼一声,端着茶缸大步走向广场中央,“在罗布泊,老子就是规矩。去,把咱们的‘磁能面粉’和‘磁能布’卸下一车来,当场验货。” 阿克夫带着保卫队的汉子们,动作利索地撬开了第一辆货车的后斗。那一袋袋印着紫色星火标志的面粉,一卷卷散发着异香的磁能布料,瞬间呈现在众人面前。 一个蓝眼睛的洋客商,手里拿着个小巧的便携式检测仪,急不可耐地冲上前,对着那一袋面粉就刺了进去。 “上帝啊!这……这面粉里的活性因子竟然在跳动?”洋客商看着仪器上疯狂飙升的数值,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种纯度,这种能量级,这哪里是面粉,这简直是生物黄金!” 周围的客商们呼啦一声全围了过去,一个个像疯了似的,有的抓起面粉往嘴里塞,有的扯着布料拼命往两边拽。 “这布……这布的强力是普通棉布的五倍以上!而且这种磁能微循环,真的能缓解疲劳!”一个中东的客商摸着那如琥珀般深邃的布料,手都在发抖,“万先生,我们要一万卷!不,五万卷!现在就签合同!”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到这群人面前,吐出一口茶叶沫子,嗓音洪亮如钟:“想要货,可以。但我万兴旺的规矩有三条:第一,所有的结算必须用咱们的‘星火券’或者等价的工业原材料;第二,星火城的商标不能换,谁要是敢贴牌,我让他这辈子都进不了罗布泊;第三,这价格,我说了算。” 那个蓝眼睛客商皱了皱眉:“万先生,这种贸易方式不符合国际惯例。我们带的是美元,是硬通货。” 万兴旺冷笑一声,他猛地按下了腰间的一个遥控器。 “嗡——!” 只见五十辆货车的磁能感应圈同时爆发出夺目的紫光,一股巨大的压迫感瞬间席卷全场,那些客商手里的精密仪器在一瞬间全部烧毁,冒出了刺鼻的黑烟。 “在西北,我的话就是惯例。”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眼神如刀地盯着那个客商,“美元?我那儿的沙子不缺纸。想要这能救命、能强身的货,就按我的规矩玩。不玩,大门在那儿,不送。”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想靠着资本优势压价的客商,看着那威风凛凛的红色巨兽,看着万兴旺那挺拔如山的背影,一个个瞬间老实了。 “签!按万总的规矩签!”林建国兴奋得满脸通红,招呼着工作人员开始登记。 万兴旺重新坐回车里,看着那一箱箱被运走的原材料,心里清楚,这只是星火城走向世界的第一步。他抿了一口茶,嘴角露出一抹狠辣而自信的笑。 “这江山,老子带乡亲们种成了!往后,这天下的规矩,得听咱们的。” 星火城的扩建就像这戈壁滩上的野草,见风就长。原本只是几个矿坑和农场,如今已经成了方圆百里最繁华的明珠。 万兴旺端着茶缸,走在星火城刚铺好的磁能柏油路上。这种路面掺了老龙口的矿渣,不仅平整如镜,而且在夜里还会散发出淡淡的紫光,连路灯钱都省了不少。 “万总,您看这新落成的‘星火家电厂’。”孙麻子领着万兴旺进了一间宽敞的厂房,里头不是笨重的机床,而是一排排造型小巧、外壳五颜六色的古怪玩意儿。 “这就是你说的‘磁能灶’?”万兴旺放下茶缸,好奇地凑到一个像是个小磨盘的圆盘前。 “没错!老板,这玩意儿不用火,不用煤,只要把这感应器往墙上的磁能接口一插,这锅底瞬间就能热到三百度。”孙麻子兴奋地演示起来,随手放上一口生铁锅,倒进凉水。 不到半分钟,那锅水就开始咕嘟咕嘟冒泡,一股清新的麦香味从水汽里透出来。 “最绝的是,这磁能不仅能加热,还能净化。”孙麻子指着水里那些被过滤出来的杂质,“乡亲们用这灶做饭,不仅快,而且吃着香,身体还壮实。”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眼睛里闪过一丝老辣的算计:“这东西,成本多少?乡亲们买得起吗?” “成本低得惊人!咱们老龙口的碎矿石就能当核心,一个灶,也就两袋红枣的价钱。” 万兴旺一拍大腿:“好!清冷,通知下去,星火城所有的住户,每家先领一个回去试用。我要让这西北的汉子,收工回家都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带磁能的饭。” 不出三天,星火城的大街小巷就传开了。 “哎哟,那磁能灶真神了!往那一放,饭就熟了,屋里还没烟没火的。”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老胃病,吃了两天磁能灶做的饭,现在胃口好得能吃两头牛!” 万兴旺走在居民区,看着每一户红砖房里都透出的温馨光亮,听着那此起彼伏的欢笑声,心里那股子紧绷的劲儿总算松了半分。他觉得,这才是种地的最高境界——不光种地,还得种日子。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老汉,战战兢兢地拉住了万兴旺的袖子。 “万总……这磁能灶,真的只收两袋红枣?”老汉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我这辈子烧了一辈子柴火,熏得眼睛都快瞎了,真能用上这仙家宝贝?” 万兴旺停下脚步,握住老汉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语气沉稳而有力:“老人家,这不是仙家宝贝,这是咱们西北人自个儿造的家当。只要我万兴旺在,这星火城的好日子,谁也落不下。” 老汉眼圈红了,扑通一声就要跪下,被万兴旺一把扶住。 “别跪,老人家。这天下是咱们乡亲们的,挺起腰杆子过日子,才是正经。”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茶,看着那渐渐升起的明月。他知道,星火城的根已经扎深了,但外面的风,怕是又要起了。 省城那边,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万兴旺正带着阿克夫在老龙口巡视新开的二号矿井,苏清冷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省城“科研管理委员会”大红印章的文件。 “老板,麻烦大了。这回不是周卫国那种商人,是省里派来的‘技术安全专家组’。领头的叫沈文清,是留洋回来的物理学博士,说是要对咱们的磁能技术进行‘安全性评估’,还要咱们上交所有的核心算法。”苏清冷脸色严峻,声音里透着股子焦急。 万兴旺端着茶缸,抿了一口浓茶,眼神盯着矿井里喷涌而出的紫光,冷笑一声:“技术安全?我看是想把咱们的‘脑子’给挖走。清冷,去通知孙麻子,把咱们的‘磁能干扰器’开到三档。既然专家想看,那咱们就给他们看点不一样的。” 不到半天,三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就在几辆卡车的簇拥下,停在了星火城的关口。 沈文清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个银白色的手提箱。他一下车,就皱着眉头,用手绢捂住口鼻,显然对这荒原的风沙极度厌恶。 “万兴旺先生,我是沈文清。”沈文清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我们接到多方反馈,认为你的磁能技术存在严重的辐射风险,极可能对人体基因造成长期损伤。现在,请配合我们的调查,交出所有实验数据。” 万兴旺端着茶缸,坐在关口那块“西北星火”的石碑旁,斜着眼瞅着他:“沈博士,这‘辐射’俩字儿,你是从书本里抠出来的,还是从这沙子里刨出来的?” 沈文清轻蔑地一笑,拍了拍手里的手提箱:“这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盖革计数器和磁场探测仪。在科学面前,你的这些野路子无所遁形。” 说完,他打开箱子,取出几个长得像听诊器一样的仪器,对着星火城的城墙就开始扫描。 “滴——滴——滴——” 仪器的绿灯闪烁得很正常,沈文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不甘心地往城内走了几步,对着路边的一盏磁能路灯再次扫描。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对着远处的阿克夫打了个手势。 “嗡——!” 第484章 这……这不可能! “嗡——!” 一股细微、常人根本察觉不到的谐振频率,瞬间从地底的导轨扩散开来。 “砰!砰!砰!” 沈文清手里的仪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屏幕上的指针转得像电风扇一样,紧接着,那几个昂贵的洋玩意儿竟然直接冒出了火花,炸裂开来,零件撒了一地。 “这……这不可能!这磁场强度怎么可能瞬间过载?”沈文清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箱子都掉在了地上。 万兴旺慢悠悠地站起身,将军大衣裹紧,端着茶缸走到沈文清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瞅着这位博士,眼神里满是嘲弄:“沈博士,你那洋玩意儿太娇贵,受不了咱们西北这股子硬气劲儿。想要数据?行啊。阿克夫,带沈博士去咱们的‘磁能面粉厂’转转,让他亲眼瞧瞧,咱们的辐射是怎么让乡亲们吃胖的。” 沈文清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些碎成渣的仪器,又瞅了瞅万兴旺那挺拔如山的背影,心里头那股子知识分子的傲气,瞬间被这荒原上的紫光给击得粉碎。 “万兴旺……你,你这是在破坏科学!”沈文清在那儿声嘶力竭地喊道。 万兴旺头也不回,只是举了举手里的茶缸:“沈博士,在这儿,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才叫科学。你的科学要是只能写在纸上,那就趁早带回省城去吧。” 老龙口的水通了,矿炼了,货也卖到了边境。但万兴旺心里始终悬着一件事——运输。 虽然“星火七型”货车已经很强,但在茫茫戈壁上跑,终究还是受地形限制。如果遇到特大沙尘暴,导轨被埋,车队就得瘫痪。 “老板,钱院士和吴厂长那边有个大胆的想法。”孙麻子把万兴旺领到了一处刚开挖的深沟旁,眼神里满是狂热,“咱们不搞地面的导轨了,咱们搞‘磁能悬浮轨道’。直接把轨道架在半空中,用磁能把车‘吊’着走。” 万兴旺端着茶缸,盯着那深沟里埋着的一根根水桶粗的紫色感应柱,抿了一口茶,沉思了良久:“架在半空中?那得费多少料子?咱们的硅钢够吗?” “够!老龙口现在一天产的料,够铺十公里!”孙麻子一挥手,指着远方那条直通省城的直线,“只要这条‘紫龙’铺成了,从星火城到省城,只需要两个小时。而且,这轨道自带清障功能,沙子根本落不上去。” 万兴旺猛地按了一下茶缸盖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干!孙麻子,这事儿要是成了,你就是西北的功臣。需要人手,我给你调一万个!需要钱,林建国那边的星火券管够!” 随着万兴旺的一声令下,整个星火城再次进入了疯狂的建设期。 万亩荒原上,几千台磁能开沟机和架桥机日夜不停。那一根根紫色的支柱,像是一颗颗钉子,死死地扎进戈壁滩的脊梁骨里。 万兴旺每天都亲自守在工地上。他那件军大衣已经磨得发亮,手里的茶缸也换成了大号的,里头的浓茶就没断过。 “万总,这轨道对接上了!” 随着孙麻子的一声大喊,最后一段紫色的轨道在磁能的牵引下,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万兴旺走上站台,看着那条横跨荒原、泛着幽幽紫光的长龙,心里那股子豪气直冲云霄。 “阿克夫,把咱们的第一辆‘磁能龙列’开出来!” 一台通体流线型、像是一枚巨大银梭的列车,缓缓滑上了轨道。它没有轮子,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轨道上方三厘米处。 万兴旺走进驾驶室,亲手按下了启动键。 “嗡——!” 没有剧烈的震动,只有一阵悦耳的磁鸣。列车瞬间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在荒原上划出了一道绚烂的弧线。 窗外的戈壁滩飞速倒退,原本需要走一天的路程,如今不过是喝几口茶的工夫。 当列车稳稳停在省城郊外的临时站点时,那里早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老百姓和记者。 万兴旺端着茶缸,推开车门,在那万众瞩目中,慢悠悠地走了下来。他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看着前方那座繁华的城市,嘴角露出一抹狠辣而欣慰的笑。 “赵大德,周卫国,你们的墙修得再高,也挡不住老子这条龙。” 万兴旺举起茶缸,对着那轮初升的朝阳,豪迈地一举。这西北的天,已经彻底变了,而他万兴旺,正带着这团星火,向着更远的地方烧去。 省城的老牌势力们,这回是真的怕了。 赵大德坐在他那间装饰奢华的办公室里,手里的红酒杯抖得厉害。窗外,那条紫色的磁能轨道像一柄利剑,直插省城的心脏。 “赵总,拦不住了。”陈经理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咱们的粮油店、布行,全都被星火城的货给冲垮了。老百姓现在只认那个紫色的星火标志,连省里的几家大工厂,都在偷偷拆掉咱们的旧设备,想换上万兴旺的磁能主轴。” 赵大德猛地把酒杯砸在地上,眼珠子通红:“万兴旺!这泥腿子是要绝了咱们的生路啊!周卫国呢?大华农资不是说有海外背景吗?他们就没点反制手段?” “周总……周总已经去深城找援兵了。”陈经理压低声音,“听说他联系了一家跨国制药巨头,想拿咱们省里的土地经营权做抵押,换取一种专门针对磁能植物的‘生物抑制剂’。” 赵大德眼神一亮,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好!只要能弄死万兴旺那些枣树和棉花,老子宁可这地荒上三年!” 万兴旺在星火城也感受到了这股子不安的气息。 “老板,最近咱们育苗基地的巡逻队发现,有几架没挂牌的小飞机,总是在深夜飞过咱们的林带。”苏清冷把几张模糊的照片放在万兴旺面前,“而且,下游的几个村子,已经有棉花出现了大面积的叶片枯萎,看着不像是旱灾。” 万兴旺端着茶缸,抿了一口浓茶,眼神盯着照片上那模糊的黑影,嘴角露出一抹刺骨的冷笑:“生物抑制剂?这帮孙子,还是只会玩这些阴损的招数。孙麻子,咱们的‘磁能屏障网’覆盖到哪儿了?” “已经覆盖了核心基地,但外围的林带太广,能量密度不够。” “那就加压!”万兴旺一拍桌子,站起身,“把老龙口的回馈站开到极限!我要让这星火城的每一片叶子,都带上磁能防护。想毒死老子的庄稼?老子让他的药还没落地,就先变成废渣!” 深夜,星火城外围林带。 两架漆黑的小飞机像幽灵一样低空掠过,机翼下喷洒出一股股带着甜腥味的雾气。 万兴旺穿着军大衣,端着茶缸,站在哨塔上,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阿克夫,开火。” 万兴旺说的“开火”,不是子弹,而是能量。 “嗡——!” 只见原本沉寂的林带上空,瞬间亮起了一层淡紫色的半球形光幕。那些甜腥味的雾气一接触到光幕,就像是雪花掉进了红炭盆,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嗤嗤声,瞬间被分解成了无害的氮气。 不仅如此,那道光幕猛地向上一冲,一股强大的电磁脉冲直接击中了那两架小飞机的电子系统。 “轰!轰!” 两架飞机像断了翅膀的蜻蜓,歪歪斜斜地栽进了远处的沙丘里,激起漫天的尘土。 万兴旺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走下哨塔。 “带上人,去把那几个‘飞行员’给老子拎回来。我要让赵大德亲眼瞧瞧,他的底牌是怎么变成废纸的。” 第二天,省城博览中心门口。 赵大德正红光满面地准备参加“西北农业复兴大会”,却见一辆红色的磁能货车横冲直撞地停在了门口。 万兴旺端着茶缸走下车,身后,阿克夫像拎小鸡一样,把两个摔得鼻青脸肿、穿着外籍飞行服的汉子扔在了赵大德脚下。 “赵总,您的‘礼物’我收到了。”万兴旺吐出一口茶叶末子,眼神如刀,“这两位想在我的林子里撒药,不小心迷了路。您瞧瞧,认识不?” 赵大德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周围的记者们呼啦一声围了过来,镁光灯闪得他睁不开眼。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对着那群目瞪口呆的官绅商贾,豪迈地一举:“在这西北,老百姓的活路就是我的底线。谁敢动这地里的一草一木,老子就让他在这罗布泊里,当一辈子的肥料!” 万兴旺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无比高大。他知道,资本的狂欢该结束了,属于这片土地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赵大德的脸皮在剧烈地抽搐,原本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在万兴旺那双如狼似隼的眼睛注视下,彻底碎成了渣。 会场里的记者们可不管什么商业大局,那镁光灯闪得比老龙口的雷鸣还急,一个个话筒几乎要戳到赵大德的鼻尖上。 “赵总,这两个外籍飞行员说是受人指使,请问和德兴粮油有关系吗?” “赵总,生物抑制剂的传闻是否属实?您真的打算毁掉西北的农产业吗?” 赵大德张着嘴,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烂棉花,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他求救似的看向一旁的周卫国,却发现这位大华农资的副总裁早就在保镖的护卫下,低着头想往后门溜。 “周总,别急着走啊。”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从地底谐振中带出来的杀气,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分出了一条道。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茶叶末子被他吐在脚边的红地毯上,说不出的狂傲:“您那‘生物风险’的论证还没做完呢,这两位‘飞行员’可还等着跟您交流一下,怎么在几千米的高空精准撒药呢。” 周卫国停下脚步,脸色惨白,强撑着架子回头道:“万兴旺,你别血口喷人!这两个人我不认识,这只是个意外!” “意外?”万兴旺冷笑一声,从阿克夫手里接过一个被磁能震成废铁的黑盒子,直接拍在演讲台上,“这是从飞机上拆下来的定位仪。里头的信号接收点,一个在德兴粮油,一个就在你们大华驻省城的办事处。周总,要不要我把省城电子厂的技术员请过来,当场给大伙儿拆解拆解?” 周卫国这下彻底没了声,他知道,万兴旺手里攥着的不是铁疙瘩,是能送他们进大牢的催命符。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原本还想看星火城笑话的官绅商贾,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各位,今儿个这‘复兴大会’,我看还是改名‘星火城订货会’比较合适。”万兴旺举起茶缸,嗓音洪亮如钟,“赵大德的铺子,从今儿起,一粒米也别想进省城。周卫国的药,谁敢用,谁就是我万兴旺的仇人。” “万总,您这未免也太霸道了吧?”一个和赵大德交好的商会会长硬着头皮喊了一句。 万兴旺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刀:“霸道?我带乡亲们种地的时候,你们在搞封锁;我带乡亲们修路的时候,你们在撒毒。现在跟我谈霸道?” 万兴旺猛地一拍茶缸,缸里的茶水溅出几滴,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在这西北,老百姓能吃饱饭,就是最大的道理。我的规矩就是规矩,谁赞成,谁反对?” 全场死寂,只有阿克夫手里那根磁能钢钎在微微发着紫光,嗡鸣声压得人心慌。 赵大德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他在省城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粮油帝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干了最后一口茶,转身对着阿克夫一挥手:“走!回星火城!这儿的空气太脏,熏得老子茶都喝不顺口。” 红色磁能货车发出一声悦耳的磁鸣,载着万兴旺和他的野心,在这省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拉出了一道耀眼的紫色弧线。 回到星火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苏清冷守在城门口,见车队回来,赶紧迎了上去:“老板,省城那边传来消息,赵大德被停职审计了,大华农资也宣布撤回所有的投资。咱们这一仗,赢了个彻底。” 万兴旺走下车,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看着城内那点点如星海般的紫色路灯,长出了一口气。 “赢?这才哪到哪。”万兴旺端着茶缸,眼神看向昆仑山更深处,“赵大德只是条看门狗,他背后的那些大鳄,还没露头呢。孙麻子呢?” “孙工在‘磁能二号实验室’,说是那台‘地磁提取器’有了新突破。” 万兴旺点点头,迈步走向实验室。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手里掌握着绝对领先的技术,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实验室里,孙麻子正带着一群年轻人围着一个通体漆黑、上面布满紫色纹路的球体发呆。 “老板,您快看!”孙麻子兴奋地指着球体中心,“咱们成功从老龙口的深层岩石里,提取出了这种‘磁能液’。这东西的能量密度,是磁晶矿的百倍以上!只要一滴,就能让咱们的磁能货车跑上万里!” 万兴旺接过一个小试管,看着里面那如水银般流动、却散发着神圣紫光的液体,眼神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狂热。 “好!这才是咱们西北人的‘黑金’。”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滴紫色的液体,豪迈地一举,“有了这东西,咱们星火城的路,不仅能铺遍西北,还能铺到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夜幕下的星火城,紫光更盛。万兴旺端着茶缸,站在永动塔顶端,看着那奔腾不息的磁能导轨,他知道,一个属于星火城的时代,已经拉开了帷幕。 老龙口地底渗出来的这种“磁能液”,在星火城的内部被秘密命名为“星火一号”。 万兴旺很清楚,这玩意儿就是这片荒原的命脉。它不光是燃料,更是星火城在未来谈判桌上最硬的筹码。 “老板,这东西太扎眼了。”苏清冷站在万兴旺身后,看着实验室里那源源不断被封装的紫色液体,神色担忧,“省城那边虽然消停了,但南方的几个工业巨头已经派人过来了,名义上是考察,实际上盯着的就是咱们的能源核心。” 万兴旺端着茶缸,抿了一口浓茶,眼神盯着那紫色的流光,冷笑一声:“盯着?让他们盯着。我万兴旺的东西,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孙麻子,那台‘磁能干扰阵列’装得怎么样了?” “老板,早就成了!”孙麻子拍着胸脯,满脸得意,“只要阵列一开,方圆百里的卫星探测全是雪花,哪怕他们带着最先进的感应器,到了咱们关口也得变废铁。” 万兴旺点点头,将军大衣裹紧,大步走向厂房。 现在的星火城,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农场或者矿区,它更像是一个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只不过,这个机器生产的是粮食和希望。 “万总,您看这批新出的‘磁能轴承’。”吴厂长顶着黑眼圈,手里拿着一个泛着蓝光的零件,兴奋得直打哆嗦,“用了这种磁能液润滑,轴承的摩擦系数几乎降到了零!咱们的磁能客车,速度能再翻一倍!” 万兴旺接过轴承,指尖能感受到里头蕴含的磅礴力量。他抿了一口茶,茶叶末子在牙缝里打了个转,被他重重地吐在地上。 “好!吴厂长,辛苦了。”万兴旺拍了拍吴厂长的肩膀,“告诉兄弟们,工钱再翻一倍。我要让这省城的人都知道,在咱们星火城干活,不仅有面子,更有底气。” 就在星火城全速推进工业化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了关口。 来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身考究的藏青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身边只跟着一个秘书。他站在那块“西北星火”的石碑前,仰头看了很久,眼神里透着股子审视。 “万兴旺先生,我是南方‘远大外贸’的副总,我姓唐。”男人见到万兴旺,没有像周卫国那样傲慢,反而显得很有礼貌,只是那股子骨子里的商人精明,怎么也藏不住。 万兴旺端着茶缸,坐在关口的马扎上,斜着眼瞅着他:“远大外贸?听着名头不小。唐总大老远跑这沙窝子里来,不是为了看这块石头吧?” 唐总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万先生,我是为了‘星火一号’来的。我们有全球最顶尖的销售网络,只要您点头,这种能源可以瞬间取代目前的石油。到时候,您就是这世界的能源大亨。” 万兴旺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能源大亨?唐总,您瞧瞧我这身军大衣,像是在乎那个虚名的人吗?”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眼神如电,“我的东西,首要的任务是让西北的乡亲们用上廉价的电,让地里的庄稼能喝上水。至于卖到全世界?那是后话。” 唐总的脸色僵了僵,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万先生,您可能还没意识到,怀璧其罪。这么强大的能源,如果没有足够的势力保护,星火城守不住。” “守不守得住,不是靠嘴说的。”万兴旺站起身,将军大衣猛地一抖,那股子从地底谐振中带出来的压迫感,压得唐总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万兴旺指着不远处那条奔腾不息的磁能导轨,指着那些正飞速驰过的红色货车,声音洪亮如钟:“在这西北,我万兴旺的规矩就是势力。唐总,想合作,可以。但您得先明白,这星火城不缺钱,缺的是尊重。您要是带着那套买断的合同过来,那就请回吧。” 唐总看着那紫色的光芒,看着万兴旺那挺拔的身影,他终于明白,这个西北汉子,骨子里藏着一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 “万先生,我会再回来的。”唐总留下一句话,带着秘书转身上了车。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轮初升的朝阳,豪迈地一举。 “这江山,老子带乡亲们种成了!谁也别想把它夺走!” 回到办公室,苏清冷有些担心地看着万兴旺:“老板,远大外贸背景很深,他们背后的资本力量,不是赵大德这种人能比的。” “怕啥?”万兴旺坐回藤椅,摩挲着茶缸上那个缺口,眼神深邃,“他们想要的是能源,老子想要的是名分。清冷,给省里的吴厂长发电报。就说我万兴旺要搞一个‘西北磁能工业博览会’,请全国的厂家都来看看。我要把这星火城的牌子,彻底打响。” 第485章 掌声如潮 半个月后,星火城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会。 原本荒凉的戈壁滩上,停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车辆。甚至有几个南方的老教授,不远万里坐着绿皮火车赶过来,只为亲眼瞧瞧那传说中的“磁能永动”。 万兴旺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手里端着搪瓷茶缸,站在博览会的中心展台上。 他身后,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磁能发电机,没有任何燃料,只有那紫色的光芒在跳动,却带动了整个展馆数万盏灯火。 “各位!”万兴旺的声音穿透了喧嚣,“这火,是地底下冒出来的,也是乡亲们用手刨出来的。今天请大家来,没别的事,就是想告诉大伙儿,咱们西北的泥腿子,也能造出这世界顶尖的玩意儿!” 掌声如潮,在这广袤的荒原上回荡。 那一刻,万兴旺的身影,在紫光的映照下,显得无比坚毅。他知道,星火城的种子已经撒向了全国,接下来,就是等待它们开花结果的时候。 而在展馆的角落里,唐总看着那通天彻地的紫光,手里的公文包被捏得变了形。他知道,想要买断星火城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博览会的成功,让星火城彻底成了全国的焦点。 但万兴旺很清楚,人红是非多。现在的星火城,就像是沙漠里的一块肥肉,无数双眼睛正躲在阴影里,等着他犯错。 “老板,南边那几个农机厂的人又过来了,说是咱们的磁能收割机抢了他们的饭碗,要咱们赔偿损失。”孙麻子气喘吁吁地跑进办公室,满脸的愤慨。 万兴旺端着茶缸,正对着那幅巨大的磁能规划图出神。他抿了一口茶,茶叶末子在嗓眼儿里打了个转,又被他顺手咽了下去。 “赔偿?他们那破机器,在沙子里跑两步就散架,也敢跟老子谈损失?”万兴旺冷笑一声,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走,去瞧瞧。我倒要看看,这饭碗,到底是谁砸的。” 星火城的广场上,几个穿得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叉着腰,对着周围的工人指指点点。领头的是个胖子,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看着就让人心烦。 “万兴旺呢?让他出来!他这种搞法,是破坏市场秩序!是恶意竞争!”胖子扯着嗓子喊道。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出办公楼,穿过人群,在那胖子面前站定。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胖子,直到看得对方心里发毛,声音越来越小。 “说完了?”万兴旺吹了吹茶缸里的浮叶,抿了一口水,“说完了就滚。我这儿的地,不养闲人,也不听废话。”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胖子脸涨得通红,“我们可是南方的老牌工厂,你要是敢不给个说法,我们就联合起来抵制你的磁能产品!” 万兴旺冷哼一声,他猛地按下了腰间的一个黑色遥控器。 “嗡——!” 只见广场中央的一台磁能收割机瞬间启动,紫色的磁鸣声清脆悦耳。那收割机在空地上转了个圈,动作灵敏得像是个跳舞的姑娘,随后在那胖子面前稳稳停住。 “周总,瞧见没?”万兴旺指着收割机,眼神如电,“这机器,一小时能收五十亩地,耗的是地底下的磁能,不花一分油钱。您的机器呢?一小时收五亩地,还得喝掉半桶柴油。您说,老百姓是傻子吗?” 胖子愣住了,他看着那台散发着紫光的怪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想要饭碗,就自个儿长本事。”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想合作,我星火城的大门开着。想搞抵制?行啊,只要您的机器能在这戈壁滩上跑赢我,我万兴旺当场把这收割机给砸了。” 胖子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他知道,在这个实力说话的荒原上,他的那些商业手段,简直就像是过家家一样可笑。 万兴旺站在广场中央,看着那些正忙碌的乡亲们,心里那股子紧绷的劲儿总算松了半分。 就在这时,苏清冷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神色有些古怪。 “老板,是省里吴厂长寄来的。他说,上面要搞个‘西北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模范典型,想在咱们星火城选一个。” 万兴旺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苏清冷,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这还用选吗?咱们星火城的总调度,不就是现成的典型?” 苏清冷脸一红,有些局促地推了推眼镜:“老板,我……我只是个管账的,哪能当什么模范。” “管账?你管的是星火城的命脉。”万兴旺正色道,“清冷,这西北的汉子固然硬,但要是没了你们这些细心的姑娘,这星火城也转不动。这典型,你当定了。” 半个月后,星火城举行了一场隆重的表彰大会。 苏清冷穿着一身笔挺的磁能工作服,站在那座紫色的永动塔下,接受了省里的嘉奖。 万兴旺端着茶缸,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那个曾经有些羞涩的姑娘,如今变得如此自信大方,心里头那股子自豪感,比挖出磁晶矿还浓。 “老板,谢谢你。”会后,苏清冷拿着奖章,走到万兴旺面前,眼神里亮晶晶的。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将军大衣紧了紧,看着那渐渐升起的明月,语气沉稳而有力:“谢啥?这星火城是大家的。清冷,记住,在这西北,只要有志气,谁都能顶起这片天。” 那一夜,星火城的紫光似乎变得温柔了许多。万兴旺端着茶缸,走在静谧的街道上,他知道,星火城的魂,已经在这片荒原上扎下了根。 星火城的名气越来越大,原本那些还在观望的厂家,这回是彻底坐不住了。 这天,万兴旺正带着阿克夫在刚建成的“磁能农机组装车间”视察。这里现在是星火城最繁忙的地方,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个零件从这里流出,最后变成一台台威风凛凛的红色收割机和播种机。 “老板,南边‘东方红’拖拉机厂的人过来了,带头的是个总工程师,姓刘。”苏清冷推开门,神色里带了几分敬重。 万兴旺端着茶缸,看着那台正在进行最后调试的“星火八型”重载播种机,淡淡回了一句:“总工?那是搞技术的老前辈,请他们进来,茶要泡最好的。” 不多时,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老头走了进来。他一进车间,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些闪着紫光的磁能发动机,嘴里不停地嘟囔着:“神了,真是神了。这种谐振频率,是怎么做到这么稳定的?” 万兴旺端着茶缸走上前,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刘总工,久仰大名。我是万兴旺。” 刘总工这才回过神,紧紧握住万兴旺的手,眼神里全是狂热:“万先生,您这儿的技术,领先了咱们几十年啊!我老刘搞了一辈子农机,头一回见到不用变速箱、不用传动轴,却能输出这么大扭矩的机器。这……这简直是机械史上的奇迹!” 万兴旺笑了笑,他请刘总工坐下,亲手给他倒了一杯浓茶。 “刘总工,奇迹不敢当,这都是大地的馈赠。咱们西北这沙子多,风大,传统的机器受不了这个苦,咱们也只能自个儿想办法。” 刘总工抿了一口茶,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万先生,我这次来,不仅是代表我个人,也是代表咱们厂想跟您谈谈。咱们‘东方红’有全国最大的农机生产线,如果您愿意提供磁能发动机的技术支持,咱们可以在一年内,让全中国的农民都用上这种不花油钱的机器。”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眼神深邃地盯着刘总工。他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如果答应了,星火城的名声将瞬间响彻全国。 “刘总工,合作可以,但我有个原则。”万兴旺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核心算法和材料配方,必须留在星火城。咱们可以提供发动机成品,甚至可以帮你们改造生产线,但星火城的‘根’,不能动。” 刘总工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万兴旺会像那些急于求成的民营企业家一样,恨不得马上把技术卖个好价钱。 “万先生,您这是在保护这项技术吗?”刘总工感叹道。 “我是在保护咱们西北人的饭碗。”万兴旺站起身,指着窗外那片正在疯狂扩张的绿洲,“刘总工,这技术一旦流出去,被那些唯利是图的资本拿去,最后受苦的还是农民。我要让这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带着咱们星火城的规矩。” 刘总工站起身,对着万兴旺重重地鞠了一躬。 “万先生,我老刘服了。就按您说的办,咱们签供货合同!” 就在星火城与“东方红”达成战略合作的消息传出后,原本那些还想搞抵制的厂家,彻底没了动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半个月后,第一批挂着“东方红·星火”联合商标的磁能拖拉机正式下线。 那是一台通体火红、底盘散发着耀眼蓝光的巨兽。它在试验场上跑起来的时候,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叹不已。 万兴旺端着茶缸,站在试验场的看台上,看着那台载着希望的机器奔向远方,心里那股子豪气直冲云霄。 “阿克夫,给兄弟们加餐!”万兴旺大声喊道,“今儿个,咱们要让这全天下都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王者!” 在那片曾经荒凉死寂的戈壁滩上,紫色的星火正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向着地平线的尽头,轰然而去。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轮初升的朝阳,豪迈地一举。 “这江山,老子带你们种成了!谁也别想把它夺走!” --- # 第110章 全球瞩目,西北奇迹的下半场 星火城的崛起,不仅震撼了国内,连大洋彼岸的那些财团也坐不住了。 这天,万兴旺正带着孙麻子在老龙口的“深层磁能采集区”查勘。这里是星火城的能量源头,每一寸空气都透着股子让人心颤的电磁律动。 “老板,南边深城那边转来一份邀请函。”苏清冷急匆匆地赶到矿区,神色里带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凝重,“是国际能源署和几个跨国巨头联合发出的,想在星火城搞一个‘全球清洁能源峰会’。名义上是交流,实际上是想见识见识咱们的‘星火一号’。” 万兴旺端着茶缸,蹲在坑道口,抓起一把刚出土的磁晶矿,在手里捻了捻。那矿石里蕴含的紫光,映得他的脸庞格外坚毅。 “全球峰会?这词儿整得挺大。”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茶叶末子在嗓眼儿里打了个转,又被他顺手咽了下去,“他们想看,那就给他们看。但我万兴旺的规矩,他们得先学会怎么写。” “老板,您的意思是,接了?” “接!为什么不接?”万兴旺站起身,将军大衣猛地一抖,那股子从地底谐振中带出来的霸气,震得周围的石子都在微微跳动,“我要让这全世界的专家都瞧瞧,咱们华夏西北的这块沙窝子,到底藏着多大的能量。” 一个月后,星火城迎来了历史上最高规格的访客团。 几十架私人飞机直接降落在星火城刚铺好的磁能跑道上。那些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能源大亨、诺贝尔奖得主,此刻正缩着脖子,抵御着西北凛冽的风沙。 万兴旺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站在星火大厦的台阶上。 他没去穿什么昂贵的西装,也没去摆什么排场,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和自信,却让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名流们,一个个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各位,欢迎来到罗布泊。”万兴旺开口了,声音洪亮,回荡在广场上,“我这儿没啥好招待的,只有地里长的红枣和这缸子里的苦茶。想谈技术的,请进;想谈生意的,去跟苏部长谈;要是想打歪主意的,阿克夫,给大伙儿展示一下咱们的‘欢迎仪式’。” 阿克夫咧嘴一笑,猛地按下了手中的一个黑色按钮。 “嗡——!” 只见星火城周围的四座永动塔同时爆发出夺目的紫光,一道无形的磁能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星火城。那些专家手里带着的精密探测仪,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屏幕上全是乱码。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带着高傲神态的洋专家,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神里满是震撼和敬畏。 “万先生,这……这是神迹!”一个白发苍苍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颤抖着手,指着那道紫色的光幕,老眼里全是狂热。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这不是神迹,这是咱华夏人的脊梁骨。各位,峰会开始吧。我万兴旺的时间很贵,这地里的庄稼,还等着我去号脉呢。” 峰会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里,星火城展示出的磁能货车、磁能农机、磁能制药,以及那近乎无限的磁能黑金,彻底刷新了这些全球精英的认知。 原本还想谈“技术转让”的财团,在见识到老龙口那磅礴的地底能量后,全都乖乖闭了嘴,转而开始讨论如何能获得一个“星火合作伙伴”的名额。 万兴旺端着茶缸,坐在会客室的首位,看着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巨头们,为了一个优先供货权争得面红耳赤,心里那股子爽快劲儿,简直比喝了三缸子浓茶还过瘾。 “万总,林建国那边传回消息,咱们的星火券,已经在南方几个口岸成了硬通货。”苏清冷走到他身边,小声汇报道,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万兴旺点点头,抿了一口茶,眼神看向窗外那繁华如梦的星火城。 他知道,西北的这团火,已经彻底点燃了整个世界。 “清冷,通知下去。峰会结束,咱们要开启‘星火二期’计划。”万兴旺站起身,将军大衣紧了紧,语气沉稳而有力,“我要让这西北的每一寸沙地,都变成真正的绿洲。我要让这天下的老百姓,都能吃上咱们星火城的粮,用上咱们星火城的电。” 夕阳洒在万兴旺的背影上,将他那件旧军大衣映照得格外挺拔。 在那片曾经被世界遗忘的荒原上,紫色的星火正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向着文明的每一个角落,轰然而去。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轮落日,豪迈地一举。 “这江山,老子带你们种成了!往后,咱们还要种得更远,种得更旺!” 在那紫色的光芒中,星火城的传奇,正向着更加辉煌的未来,疾驰而去。 万兴旺站在星火大厦顶层的露台上,手里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还冒着热气。西北的晨风依旧凛冽,但如今吹在脸上,少了几分往日的燥热,多了一股子草木发芽后的清香。 他抿了一口浓茶,眼神盯着南方那条正泛着幽幽紫光的磁能导轨,那是星火城的命脉,也是他万兴旺带给这片荒原的脊梁骨。 “老板,这是‘星火二期’的先导计划书。”苏清冷轻手轻脚地走上露台,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神色里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崇拜。 万兴旺没回头,只是将军大衣往肩上紧了紧,嗓音有些沙哑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清冷,那帮洋专家走了,咱们的步子得迈得更稳。这二期计划,第一件事不是盖工厂,是修渠。” “修渠?老龙口的水不是已经通了吗?”苏清冷有些不解。 万兴旺转过身,端着茶缸在露台上走了两步,手指在半空中重重一划:“那点水够乡亲们喝,够工厂用,但不够把这方圆百里的沙窝子全给变成绿洲。我要修的是‘磁能地下河’,把地底下的暗流全给勾连起来,让这西北的每一寸土,都能冒出绿意来。” 苏清冷听得心头一震。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旧军大衣的男人,他手里端着破茶缸,脚下踩着解放鞋,可那股子改天换地的气魄,却让那些西装革履的财阀们显得如蝼蚁般渺小。 “孙麻子那边准备得咋样了?”万兴旺又抿了一口茶,茶叶末子在牙缝里打了个转。 “孙工在‘磁能三号机房’盯着呢,说是那台‘地脉牵引仪’已经调试到了极限频率。不过吴厂长那边传信说,咱们这种搞法,耗费的‘星火晶’太吓人,省里的库存快见底了。” 万兴旺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见底了就去挖,老龙口挖完了就去昆仑山深处挖。只要这火不灭,材料的事儿我来想办法。” 就在这时,阿克夫急匆匆地跑了上来,手里拎着一个被磁能锁扣得死死的小型金属盒。 “老板,抓到一个‘土老鼠’。”阿克夫把金属盒往桌上一拍,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孙子在咱们二期工程的桩位附近埋雷,想用高频干扰器震断咱们的磁能导轨。要不是保卫队的兄弟们眼尖,今早那段导轨非得出大事故不可。” 万兴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慢慢走到桌边,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摩挲着那个金属盒。 “谁派来的?” “是个硬骨头,还没开口。但他身上带着南边‘远大贸易’的内部标牌。”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眼神盯着远方的天际线,那里正有一抹紫光在跳动。 “远大贸易?唐总这人心不小,刚被我撅了面子,就想来掀我的锅底。”万兴旺放下茶缸,语气平淡得让人胆寒,“阿克夫,把人交给派出所。孙麻子,带上咱们最新的‘磁能追踪仪’,顺着信号给我往回找。我要看看,这省城里到底还有多少人想当这只土老鼠。” 星火城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战备状态。 原本正在田里劳作的棉农,这会儿一个个都拿起了磁能感应叉,守在自家的地埂上。万兴旺定下的规矩——谁敢动这地里的庄稼,就是星火城几万汉子的死对头。 万兴旺亲自坐上了那辆红色的磁能货车。他坐在副驾驶位上,怀里依旧抱着那个茶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戈壁。 “万总,探测到信号了,就在省城郊外的‘德胜仓库’。”孙麻子盯着屏幕上那跳动的紫色光点,声音里透着股子兴奋。 第486章 走,去瞧瞧咱们的老朋友 “走,去瞧瞧咱们的老朋友。” 德胜仓库,原本是赵大德以前的一处秘密粮库,如今已经被几个南方的生面孔给接管了。 仓库里,几个穿着黑夹克的汉子正围着一台大功率的干扰塔忙活,领头的正是唐总身边的一个保镖,外号叫“黑鹰”。 “快点!万兴旺那边的导轨只要断了,他们的运输线就得瘫痪。到时候,大华农资的货就能趁虚而入。”黑鹰一边指挥着,一边焦躁地看着表。 “轰——!” 仓库的大门被一股巨大的磁能冲击波瞬间撞开。 万兴旺端着茶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阿克夫带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保卫队,那一根根闪着蓝光的磁能钢钎,在昏暗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森严。 “黑鹰,这大白天的,不在省城喝咖啡,跑这儿来玩泥巴?”万兴旺吹了吹茶叶末子,喝了一口浓茶,声音洪亮如钟。 黑鹰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拔枪。 “嗡——!” 万兴旺猛地按下了手里一个黑色遥控器。一股极其强烈的磁场谐振瞬间席卷全场,黑鹰只觉得浑身一软,手里的铁疙瘩像是重了千斤,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更是被压得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万兴旺……你,你这是非法拘禁!”黑鹰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淌。 “非法?”万兴旺走到那台干扰塔面前,轻蔑地笑了笑,“在这西北,你想断乡亲们的活路,就是非法。孙麻子,拆了它。把这里头的高磁硅钢全部回收,正好咱们二期工程缺料子。” “好嘞!”孙麻子带着人冲了上去。 万兴旺走到黑鹰面前,居高临下地瞅着他。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直到看得黑鹰心理彻底崩溃。 “是……是唐总。他说明面上谈不拢,就得用点手段让您明白,这能源市场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的。”黑鹰语无伦次地喊道。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水,眼神里闪过一丝老辣的嘲讽:“唐总想当太上皇,可惜他选错了地方。这罗布泊的沙子,不认他的美元,只认咱们的汗水。” 万兴旺转身走向仓库大门。 “阿克夫,把这儿封了。给唐总带个话,他的干扰器我收下了,就当是给他那份合同的见面礼。要是还有下回,我就让他的‘远大贸易’,在省城彻底消失。” 回到星火城的时候,二期工程的第一根“磁能定海神针”正式扎进了地底。 万兴旺站在井口,看着那道通天彻地的紫光,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那些躲在阴影里的人,绝不会看着星火城越长越大,但只要这星火不灭,这西北的天,就永远塌不下来。 “老板,省城那边又起风了。”苏清冷趁着夜色赶到井口,手里拿着一份加急的电报,“说是省里的几家大厂,联名抗议咱们的磁能农机抢了他们的配件市场。他们甚至联合了几个老教授,要在下周的‘工业研讨会’上,公开质疑咱们的磁能安全。” 万兴旺端着茶缸,看着那奔腾不息的紫色能量,嘴角露出一抹狠辣而自信的笑。 “质疑?让他们尽管质疑。我万兴旺在罗布泊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把火,烧遍整个西北。” 星火城的夜,静谧而充满力量。万兴旺端着茶缸,走在紫光萦绕的街道上,每一步都踏在大地的脉搏上。他知道,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翻开最壮丽的一页。 接下来的日子,星火城进入了某种近乎疯狂的建设节奏。 万兴旺几乎没在办公室待过,他那件旧军大衣上满是矿渣和油污,但他手里那个搪瓷茶缸里的茶水,却始终是滚烫的。 “老板,南边那几个村子的棉农,自发组织了‘星火护卫队’,说是要帮咱们守着导轨。”阿克夫跑过来汇报,脸上带着几分动容,“他们连自家的坎土曼都给换成了咱们的磁能感应铲,说是谁敢动万总的路,就跟谁拼命。”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眼神里透着股子欣慰。他知道,这星火城能有今天,靠的不是他万兴旺一个人的本事,而是这方圆百里乡亲们的这条心。 “大壮,去给乡亲们送点磁能红枣和面粉,别让他们饿着肚子守路。”万兴旺交代了一句,随即便钻进了“星火之眼”母机房。 这里是星火城的核心,无数复杂的紫色导管在墙壁上交织,仿佛人体内的血管,正源源不断地向外输送着能量。 孙麻子正满头大汗地在一台巨大的球形装置前忙活。 “老板,您看这波形!”孙麻子兴奋地指着屏幕,“咱们的‘地脉谐振’已经覆盖了方圆两百里!现在的星火城,就像是长了一双眼睛,哪怕是一只野兔跑过导轨,咱们这儿都能有感应。” 万兴旺端着茶缸,盯着那道如龙般扭动的紫色曲线。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监控,更是星火城在西北立足的底气。 “孙麻子,把频率调低点。咱们是种地的,不是搞雷达的。”万兴旺抿了一口茶,眼神深邃,“我要让这每一寸土都带上磁能。以后这西北的沙尘暴,只要进了咱们的圈子,就得给老子变成细雨。” “这……这能行吗?”孙麻子愣住了。 “我说行,它就得行。”万兴旺放下茶缸,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神迹的自信。 就在这时,省城的“工业研讨会”如期而至。 万兴旺没穿西装,依然是那身军大衣,手里端着破茶缸,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会场。 会场里坐满了省城的官绅商贾,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正推着眼镜,一脸严肃地翻看着手里的所谓“风险评估报告”。 赵大德虽然被停了职,但他那个当副厂长的表弟赵富贵,这会儿正坐在第一排,眼神阴鸷地盯着万兴旺。 “万兴旺,你可算来了。”赵富贵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专家们说了,你这种磁能谐振,会干扰周围的无线电通讯,甚至会影响老百姓的身体健康。你今天得给全省人民一个交代!” 万兴旺没理他,他径直走到演讲台上,把茶缸往桌上一搁,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转过头,看着那几个老专家,淡淡地问了一句:“各位专家,你们去过星火城吗?” 几个老专家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没去过就敢写报告?”万兴旺冷笑一声,他猛地按下了演讲台上一个黑色按钮。 “嗡——!” 只见会场中央的一个巨大玻璃罩里,一株原本已经枯萎的月季花,在紫色的磁光笼罩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抽芽、开花。不到一分钟,整朵花便绽放得如同初夏般灿烂,浓郁的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会场。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老专家惊呼出声,颤抖着手扶了扶眼镜。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这就叫磁能活化。专家们,你们说这东西有害,那请问,这一分钟长出来的花,它有毒吗?” 全场死寂。 赵富贵的脸憋得通红,他猛地一拍桌子,喊道:“万兴旺,你这是妖术!你这是在破坏自然规律!” 万兴旺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刀地盯着赵富贵:“自然规律?在西北,风沙埋人是规律,干旱渴死人是规律。我万兴旺带乡亲们求活路,这就是我定的新规律!谁不服,去老龙口找我谈!” 万兴旺端起茶缸,将军大衣一裹,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走出了会场。 他知道,这一仗,他不仅赢了名声,更让那些躲在阴影里的人明白,这星火城的崛起,已经是不可逆转的洪流。 回到星火城的时候,天边正升起一轮圆月。 万兴旺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紫光萦绕的万家灯火,看着那奔腾不息的磁能运河。他抿了一口凉茶,心里那股子紧绷的劲儿,终于松了半分。 “老板,南方的林建国又来消息了。”苏清冷走到他身后,语气里带了几分兴奋,“他说咱们的磁能布料和面粉,在南方已经供不应求。他想问问,咱们能不能在南方也建几个‘星火分站’?” 万兴旺放下茶缸,眼神看向南方那茫茫的夜色。 “分站?”万兴旺嘴角露出一抹狠辣而自信的笑,“去告诉林建国,分站可以建,但规矩得按咱们星火城的来。在这西北,老子是庄稼汉;到了南方,老子依然是那个种地的。” 万兴旺端起茶缸,对着那轮明月,豪迈地一举。 “这江山,老子带你们种成了!往后,咱们还要种得更远,种得更旺!” 星火城的二期工程在紫光的伴随下,以一种让省城专家们瞳孔地震的速度疯狂向前推进。原本那片黑金沙地的边缘,如今已经整整齐齐地竖起了九十九座磁能稳压塔,每一座塔尖都在夜里散发着幽幽的紫芒,远远望去,像是一条巨大的紫色长龙盘踞在荒原之上。 万兴旺蹲在三号水渠的埂子上,手里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里续了新茶。他瞅着那清亮的水头顺着渠槽欢快地往新开垦的棉田里钻,心里头那股子舒坦劲儿,比喝了蜜水还甜。 “万总,这水里头的磁能含量,孙工测过了,比老龙口那会儿还稳当。”牛大壮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汗,咧着大嘴直乐,“您瞧那棉花苗子,昨儿个才露头,今儿个就窜了半指高,这长势,怕是到了秋天,咱们得开着磁能货车来拉棉花套子了。”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眼神盯着那碧绿的苗子,嗓音沉稳:“大壮,让兄弟们手脚勤快点。这水虽然足了,但地里的肥力得跟上。去把咱们磁能发酵厂出的那一批‘星火有机肥’全给撒下去。我要让这西北的棉花,白得比天上的云彩还扎眼。” “得嘞!您就瞧好吧!”牛大壮应了一声,带着一帮西北汉子,在那紫色的光影里忙活开了。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将军大衣紧了紧。他知道,这地里的庄稼长得好,那只是面子上的红火,里子里的争斗,这会儿才刚到火候。 省城那边,赵富贵虽然在研讨会上吃了个闷亏,但这帮扎根在省城几十年的老势力,哪能这么轻易就认栽。 这天,万兴旺正带着苏清冷在育苗基地的实验室里瞅那几株新培育的“磁能药材”,阿克夫就黑着脸跑了进来。 “老板,关口那边来了个硬茬子。”阿克夫把一封盖着省里好几个大红印章的公函往台子上一拍,语气里透着股子邪火,“说是省里新成立了个‘西北资源统筹办公室’,领头的是个叫‘周卫国’的,以前在大华农资待过。他带了十几辆车,非要进咱们的核心机房,说是要进行‘国家级安全检测’。”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吹了吹茶叶末子。他扫了一眼那公函,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统筹办公室?这名字整得挺洋气。周卫国这人我听过,周立诚的堂哥,出了名的‘笑面虎’。走,去瞧瞧这位周主任,到底带了多少‘安全感’过来。” 星火城的关口,此刻停满了清一色的黑色轿车,几十个穿着白衬衫、夹着公文包的人正对着那紫色的永动塔指指点点。领头的周卫国,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看着文质彬彬,但那双眼里闪着的精明光,怎么也藏不住。 “万先生,久仰大名。”周卫国一见万兴旺出来,笑呵呵地迎了上来,那手伸得老长,“我是周卫国。早就听说万先生在罗布泊变废为宝,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省里领导非常重视啊。” 万兴旺端着茶缸,也没伸手,只是斜着眼瞅着他:“周主任,重视是好事。但咱们这沙窝子里风沙大,您这细皮嫩肉的,要是吹皴了脸,我可赔不起。” 周卫国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收了回去,脸上依旧挂着笑:“万先生真幽默。咱们这回过来,主要是为了落实‘资源统筹’的政策。您也知道,磁能这种战略资源,如果不纳入统一管理,很容易造成流失。所以,请万先生配合,把核心算法和矿脉分布图交给咱们办公室备案。” 周围的乡亲们一听这话,顿时炸了锅。 “备案?这不就是明抢吗!” “就是!地是我们种的,塔是我们修的,凭啥交给你们!” 阿克夫带着保卫队的汉子们往前跨了一步,手里那闪着紫光的磁能钢钎往地上一戳,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周卫国身后的几个随从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但周卫国依然稳如泰山,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万先生,这是省里的文件,希望您不要抗拒。咱们这也是为了星火城长远的发展。”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他走到周卫国面前,那股子从地底谐振中带出来的压迫感,压得周卫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长远发展?”万兴旺冷笑一声,他指着那漫山遍野的绿洲,指着那奔腾不息的运河,“周主任,您瞧瞧这些人的脸。以前他们喝的是苦水,吃的是沙子,你们那时候在哪儿?你们的统筹在哪儿?现在咱们能吃上白面,穿上皮鞋了,你们倒想起来统筹了?” 万兴旺往前又凑了一步,嗓音洪亮如钟:“我的规矩很简单,这地里的东西,姓万,也姓星火城的每一位乡亲。想要算法?行啊。阿克夫,带周主任去咱们的‘磁能干扰阵列’转转。周主任,只要您在那阵列里站稳了十分钟,这算法我双手奉上。” 周卫国看着那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紫色阵列,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知道万兴旺是个敢说敢干的狠人,更知道那磁能阵列的厉害——那是能让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变废铁的地方。 “万兴旺,你别给脸不要脸!这是大局!”周卫国咬着牙低声吼道。 “大局?”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眼神里满是嘲弄,“在这西北,老百姓能吃饱饭,就是最大的大局。周主任,您这‘统筹’的戏,还是回省城演吧。不送!” 周卫国铁青着脸,带着那一队黑色轿车,灰溜溜地顺着原路逃了。 万兴旺端着茶缸,看着那消失在沙尘里的车影,心里清楚,这只是周卫国的第一招。这帮人想吞了星火城,绝不会只靠这一张废纸。 “老板,咱们是不是得防着点?”苏清冷有些担心地走过来。 “防?咱们得主动出击。”万兴旺放下茶缸,眼神看向远方的昆仑山,“清冷,去通知孙麻子。把咱们的‘磁能二号计划’提前。我要让这省城的每一家粮油店,都摆上咱们星火城的货。我要让这全省的老百姓都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接下来的日子,星火城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扩张期。 磁能货车排成长龙,载着雪白的面粉和晶莹的红枣,顺着刚铺好的磁能导轨,浩浩荡荡地压进了省城。 万兴旺亲自带队。他坐在第一辆货车的驾驶室里,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缸。他推开车门,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省城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稳的闷响。 “阿克夫,卸货!” 随着万兴旺的一声令下,整个省城的粮油市场瞬间沸腾了。星火城的货,成色好,价格公道,更重要的是,那面粉里带着一股子磁能激发后的清香,吃进肚子里浑身都有劲儿。 周卫国在省城的办公室里,看着那飞速下跌的市场占有率,气得砸碎了整套的紫砂壶。 “万兴旺!你这是在搞恶意竞争!”周卫国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吼道。 万兴旺端着茶缸,坐在省城临时办事处的藤椅上,听着电话那头的咆哮,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恶意竞争?周主任,我这是在给老百姓发福利。您要是看不惯,大可以把您的货也卖得这么便宜。哦,我忘了,您那些货,怕是连咱们的麦麸子都比不上吧?” 挂了电话,万兴旺抿了一口凉茶,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他知道,这一步棋走对了。在实打实的好处面前,周卫国那些所谓的“统筹”,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就在万兴旺在省城大展拳脚的时候,星火城那边却传来了急电。 “老板,不好了!老龙口的深层矿脉突然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孙工说,地底下的‘龙脉’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激怒了!” 万兴旺端着茶缸的手猛地一颤,眼神里瞬间爆发出刺骨的寒芒。 “回城!” 万兴旺一刻也没耽搁,带着车队连夜赶回了星火城。 当他踏上星火城的土地时,只见天边正泛着一种诡异的深紫色。老龙口的那个深井里,正传出一阵阵低沉得让人灵魂都随之颤栗的频率。 万兴旺端着茶缸,站在井口,任由那股庞大的磁能风暴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看着那深邃的井底,眼神里没有半点惧色,反而透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 “想翻身?老子在这儿钉了九十九座塔,就是为了让你稳稳当当地当咱们星火城的命根子!” 万兴旺猛地按下了腰间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 九十九座稳压塔同时爆发出夺目的紫光,一道道无形的能量锁链,死死地锁住了那躁动不安的地脉。 整座荒原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只有万兴旺那挺拔的身影,在紫光的映照下,显得无比坚毅。 他重新端起茶缸,对着那渐渐平息的地底,豪迈地一举。 “这江山,老子带你们种成了!谁也别想把它夺走!” 夕阳洒在万兴旺的背影上,在那片曾经被死神遗忘的荒原上,紫色的星火,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烧向天际。 星火城的夜,紫光缭绕。万兴旺站在星火大厦的露台上,手里那个搪瓷茶缸里续了新茶。他瞅着那九十九座稳压塔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心里头那本账,算得比谁都清。 “老板,周卫国那帮人撤了,但他们临走前,在省城的报纸上发了文章,说咱们星火城的磁能农产品‘具有不可预知的放射性风险’。”苏清冷推开门,神色里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严峻。她把一叠报纸放在桌上,指着那个耸人听闻的标题,“现在省城好几家原本签了合同的超市,都要求退货。甚至还有老百姓在大街上拦咱们的车,说咱们是在卖‘断子绝孙粮’。” 第487章 放射性风险? 万兴旺盯着那份报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恶心。他把搪瓷茶缸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杯子里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报纸那个“放射性风险”的黑体大字上,瞬间就把那几个字洇得模糊不清。 “这帮孙子,还是只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万兴旺啐了一口,把茶叶末子咽了下去,眼神里透着股子狠劲。 苏清冷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老板,这回可不光是报纸在说。省城好几家副食品店门口都贴了告示,说凡是带‘星火’标志的东西一律下架。还有人传,说吃了咱们的磁能红枣,孩子会长出两个头来。这种话虽然荒唐,可老百姓心里虚啊。” “虚是因为没见过真章。”万兴旺站起身,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扣子也没扣,就这么敞着。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九十九座熠熠生辉的稳压塔,紫色的光晕在夜色中显得神秘而威严。 “清冷,通知孙麻子,把咱们那台‘磁能细胞活化仪’给拉出来。还有,去联系省城第一医院的吴院长,他不是一直想给他的那些老病号找条活路吗?告诉他,我万兴旺在省城中心广场摆擂台,请他带最权威的医生过来,咱们当众验毒。” 三天后,省城中心广场。 原本宽敞的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广场中央搭起了一个巨大的紫色凉棚,四周竖着几根闪着微光的磁能感应柱。凉棚正中,万兴旺端着他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稳稳当当地坐在一张藤椅上,对面坐着的是几个面色严肃、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 “万总,你确定要这么搞?”吴院长压低声音,神色复杂地看着万兴旺,“这磁能技术虽然神奇,但在大众眼里还是个新鲜玩意儿。要是万一出点岔子,这星火城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眼神扫过台下那些指指点点的老百姓,还有几个正缩在人群里、眼神阴鸷的汉子,那多半是周卫国派来的“托儿”。 “吴院长,真金不怕火炼。我这地里长出来的粮食,是老天爷给的命,不是害人的毒。”万兴旺站起身,嗓音洪亮,直接穿透了广场上的嘈杂。 “乡亲们!都静一静!”万兴旺举起茶缸,对着台下喊道,“听说有人说我万兴旺卖的是‘断子绝孙粮’?说这磁能有毒?今儿个我就站在这儿,吴院长和省城最好的医生也在这儿。咱们不玩虚的,现场做实验!” 随着万兴旺一挥手,阿克夫带着几个壮汉,抬上来了几个大笼子。笼子里关着几十只萎靡不振的小白鼠,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掉毛,看着就命不久矣。 “这些老鼠,是吴院长从实验室带过来的,都是患了严重营养不良和器官衰竭的。”万兴旺指着笼子,又指了指旁边一筐紫得发亮的星火红枣,“现在,咱们给它们喂这些‘有毒’的枣子,再用咱们的‘活化仪’照一照。是死是活,大家伙儿睁大眼看清楚!” 台下瞬间安静了,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动静。 周卫国的一个手下混在人群里,冷笑着喊了一句:“万兴旺,你别演戏了!谁知道你那枣里是不是掺了兴奋剂!” 万兴旺斜着眼瞅了那方向一眼,也没理会,直接示意医生开始喂食。 小白鼠们嗅到了红枣那股子奇异的清香,竟然疯了似地争抢起来。吃完枣子,孙麻子按下了“细胞活化仪”的开关。一道柔和的紫光瞬间笼罩了笼子,没有剧烈的震动,只有一阵悦耳的磁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不到十分钟,奇迹发生了。 原本趴在笼底等死的小白鼠,竟然一个个翻身站了起来,身上那原本干枯的皮毛竟然泛出了油亮的光泽。更有几只竟然在笼子里欢快地跳跃起来,那种生命力爆发的感觉,让台下的老百姓发出了一阵阵惊呼。 “天爷呀!这哪是毒药,这是仙丹吧!” “你看那老鼠,跑得比猫还欢!” 吴院长和几个老医生也坐不住了,纷纷围上去,拿着仪器在小白鼠身上一顿检测。 “指标在回升!心率平稳!原本衰竭的器官竟然在自我修复!”吴院长看着检测报告,声音都在发抖,“万总,这……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到台前,看着那个刚才起哄的汉子,眼神如刀:“这位兄弟,你要不要也上来尝尝?看看这‘毒药’能不能让你这歪心思也变正点?” 那汉子脸色惨白,缩着脖子想往人群里钻,却被几个激愤的乡亲给揪住了。 “周卫国这王八蛋,居然骗咱们!这么好的东西,他居然说是毒药!” “星火城万岁!万总,咱们错怪你了!” 广场上的风向瞬间变了,原本的质疑变成了疯狂的崇拜。万兴旺趁热打铁,大声宣布:“从今儿起,省城所有的星火专卖店,磁能面粉和红枣不限量供应!而且,为了感谢乡亲们的信任,头三天的货,通通八折!” 这一仗,万兴旺不仅把谣言踩了个粉碎,更是让星火城的牌子彻底刻进了省城人的骨子里。 回到星火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万兴旺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九十九座稳压塔,心里那股子紧绷的劲儿总算松了半分。苏清冷走到他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老板,省城那边传回消息,周卫国那几家工厂的门槛都被退货的人给踩烂了。咱们的货车在路上跑,老百姓都自发给咱们让路。” 万兴旺抿了一口凉茶,眼神看向昆仑山更深处:“这只是个开始。清冷,那帮资本家不会就这么认栽。周卫国背后那个‘远大贸易’的唐总,才是真正的老狐狸。” “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扩军。”万兴旺放下茶缸,眼神里闪烁着野心,“不光是农场和矿区。我要建咱们星火城自个儿的‘磁能重工基地’。咱们不能光卖粮食和矿石,咱们要造机器,造能跑遍全世界的磁能机器。” 第488章 这东西提炼起来难不难? 万兴旺站在城墙上,手里那个搪瓷茶缸里的茶水已经凉透了。西北的夜风带着股子干冽的寒意,吹得他那件旧军大衣猎猎作响。他瞅着远处那九十九座稳压塔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紫芒,心里头那本账翻得哗哗响。 “老板,孙麻子来了。”阿克夫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万兴旺转过身,看见孙麻子正站在城墙的台阶下,手里捧着一叠皱巴巴的图纸,脸上的神色既兴奋又紧张。 “万总,成了!”孙麻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把图纸往万兴旺面前一摊,“您瞧,这是我在老龙口深层岩石里发现的‘磁能活性流体’的结构图。这玩意儿比磁晶矿的能量密度高上百倍,只要咱们能把它提炼出来,那磁能货车的续航就不是问题!” 万兴旺接过图纸,借着城墙上的紫光瞅了瞅。那图纸上画的是一种流动的紫色液体,在某种特殊的磁场环境下,会呈现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流光。 “这东西提炼起来难不难?” “不难,但需要一种特殊的催化剂。”孙麻子挠了挠他那颗疤痢脑袋,有些为难地说,“那种催化剂只有昆仑山深处才有,叫什么‘玄铁粉’。要是没有它,这活性流体就是一堆浆糊,跑不了两步就得凝固。” 万兴旺放下图纸,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凉茶。他瞅着远处那座黑黢黢的昆仑山,心里头那股子劲儿又上来了。 “昆仑山多远?” “直线距离少说也得三百里,中间还要穿过那片‘死亡沙海’。那地方白天热得能烤熟鸡蛋,晚上冷得能把骨头冻裂,而且,沙子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迷路人的尸骨。” 万兴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他把茶缸往腰带上一别,拍了拍孙麻子的肩膀:“怕啥?老子当年能在罗布泊活下来,这昆仑山再险,还能险得过阎王殿?明儿一早,点齐人马,咱们进山。” “老板,这太冒险了!要不派阿克夫带人去?”苏清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了城墙,脸色有些发白。 “清冷啊,这事儿别人去我不放心。”万兴旺转过身,看着苏清冷那双担忧的眼睛,语气里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那玄铁粉是什么成色,得多重,比例多少,孙麻子也说不准。我得亲自去瞅瞅,摸摸那玩意儿到底是啥脾气。” 第二天一早,一支由三十辆磁能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星火城。 万兴旺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位上,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缸,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那片逐渐变化的风景。越往昆仑山方向走,戈壁滩上的植被就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凉而巍峨的山势。 “老板,前面就是死亡沙海了。”阿克夫把车停了下来,指着前方那片泛着金光的沙丘,“这地方邪乎得很,沙子底下全是暗流和流沙,车轮子一陷进去就出不来。” 万兴旺推开车门,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那滚烫的沙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晒得人脸上火辣辣的疼。 “把咱们的磁能越野车全部换成‘沙地模式’。”万兴旺下令,“孙麻子,把你那个‘磁能悬浮底盘’调到最大功率,老子要让这沙子乖乖给咱让路。” 随着孙麻子的一阵操作,三十辆越野车的底盘同时亮起了紫色的光芒。原本笨重的车身,竟然在磁能的托举下,缓缓升起了三寸高。 “走!” 万兴旺一挥手,车队像一条紫色的长龙,径直冲进了那片金色的沙海。 死亡沙海果然名不虚传。车队才行进了不到一个时辰,原本平坦的沙丘就开始剧烈起伏,地底不时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 “老板,前面有流沙坑!”阿克夫大喊一声。 万兴旺瞅见前方那片沙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陷,一股股浑浊的水流从沙缝里涌出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冲过去!”万兴旺下令。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磁能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紫色的光晕瞬间暴涨,竟然硬生生地从那流沙坑的上空跃了过去。 “有埋伏!”阿克夫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万兴旺往窗外一看,只见前方的沙丘后面,突然冲出来几十个骑着骆驼的黑衣人。他们手里举着明晃晃的砍刀,嘴里发出嗷嗷的怪叫,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是哪路的好汉?”万兴旺眉头一皱。 阿克夫冷笑一声:“老板,这帮人我在省城听说过,是死亡沙海里的一伙沙匪,头子叫‘铁骆驼’,专门劫掠过路的商队。他们仗着熟悉地形,在这里杀人越货十几年了。” “就几十个人?” “就这几十个人,但据说他们在这沙海里打游击,连省城的正规剿匪队都拿他们没办法。” 万兴旺端起茶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的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剿匪队拿他们没办法,是因为他们没有磁能车。阿克夫,给他们开开眼。” 阿克夫咧嘴一笑,猛地按下了车顶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 只见车队的每一辆车顶,同时升起了一根闪着蓝光的磁能发射管。一道道无形的电磁脉冲瞬间笼罩了整片沙丘,那些正在狂奔的骆驼,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骨头,一个个腿一软就趴在了地上,把背上的黑衣人也给甩了出去。 “冲过去!”万兴旺下令。 车队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从那群倒在地上的沙匪中间呼啸而过。等铁骆驼从沙子里爬起来的时候,车队已经消失在了远处的沙尘里。 “老板,这帮孙子以后怕是再也不敢打咱们的主意了。”阿克夫笑着说。 万兴旺没说话,只是端起茶缸看了一眼窗外。昆仑山已经近在眼前了,那巍峨的山势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庄严而神秘的光芒。 又行了半天,车队终于抵达了昆仑山脚下的一片山谷。 万兴旺下了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和戈壁滩上完全不同,带着一股子清冽的甘甜,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老板,找到了!”孙麻子兴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就在那块大石头后面,有一个天然的磁能矿洞,里面的催化剂含量高得吓人!” 第489章 抢地盘?他们有那个本事吗? 万兴旺跟着孙麻子钻进了那个黑黢黢的矿洞。一进去,他就感觉到了那股子与众不同的气息。洞壁上闪烁着一种奇异的蓝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金属的味道。 孙麻子带着几个技术员,在矿洞深处忙活了半天,终于采集到了足够的玄铁粉。 “够了!老板,这些玄铁粉足够咱们提炼出一百吨的磁能活性流体!”孙麻子抱着那袋沉甸甸的灰色粉末,眼眶都红了。 万兴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他知道,这一袋不起眼的粉末,承载着星火城的未来。 回到星火城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万兴旺一进城,就看见苏清冷正站在城门口等着他,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老板,出事了。”苏清冷把一份文件递过来,声音里透着股子焦急,“省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周卫国联合了几个南方的工业巨头,准备在咱们星火城附近的‘白虎山口’建一个‘西北联合工业园’。他们打出的旗号是‘扶持地方经济’,实际上就是想跟咱们抢地盘,抢资源。” 万兴旺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冷笑一声:“抢地盘?他们有那个本事吗?” “老板,这回不一样。”苏清冷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听说他们请了省里的领导来剪彩,还拉拢了几个咱们星火城的老客户。许诺给他们更低的供货价和更优惠的政策。咱们有几个长期合作的粮商,已经动心了。” 万兴旺站在城墙上,瞅着远处那片正在被开发的荒原。他知道,这帮人终于学会了用市场手段来对付他了。 “清冷,去把那几个想跳槽的粮商请过来。”万兴旺端起茶缸,语气平淡,“我倒要听听,他们到底想要啥。” 当天下午,三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就被请进了万兴旺的办公室。 领头的是个姓马的胖子,是省城最大的面粉经销商,以前跟星火城合作了快两年了。这会儿他坐在藤椅上,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眼神也不敢直视万兴旺。 “马老板,说说吧,周卫国给你们开了什么条件?”万兴旺端着茶缸,也不看他们,只是盯着窗外那九十九座稳压塔。 马胖子干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股子心虚:“万总,不瞒您说,周总那边开的条件确实诱人。他们说,只要咱们转投他们那边,进货价能比星火城低三成,而且还能帮着咱们打开南方的市场。您也知道,这年头做生意不容易,谁不想多挣点钱呢?” “低三成?”万兴旺冷笑一声,“马老板,你跟我合作了两年,应该知道这星火城的东西为啥卖得好。不是因为便宜,是因为质量。你从周卫国那边进的货,质量能比得上我的磁能面粉?到时候老百姓一吃,嫌你的面发苦,你的牌子可就砸了。” 马胖子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这年头的商人,谁不是见钱眼开? “万总,我们也是没办法。”另一个姓李的经销商苦着脸说,“周总说了,要是不转投他们那边,就让咱们在省城待不下去。他们背后有省里的关系,我们这些小商人,哪敢跟他们硬碰硬啊。” 万兴旺放下茶缸,站起身,走到这三个商人面前。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他们的脸,看得他们一个个低下了头。 “马老板,李老板,还有这位赵老板,你们听好了。”万兴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万兴旺从来不强迫任何人跟我合作。你们要走,我绝不拦着。但是,你们得想清楚一件事。” 万兴旺指了指窗外那繁忙的星火城,声音洪亮:“这星火城能有今天,靠的不是我一个人,是这方圆百里所有乡亲们的心。你们要是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抛下这些信任你们的乡亲,以后还想在这西北地面上混?我告诉你们,我万兴旺的东西是贵,但我万兴旺的规矩是硬。谁要是敢坑老百姓的钱,我就让他在这西北变成过街老鼠。” 三个商人面面相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马胖子干咳了一声,率先开口:“万总,我们……我们也是一时糊涂。您说的对,这做人不能忘本。这样,周总那边我们先不去了,还是跟星火城合作踏实。” “对对对,万总说得是。”另外两人也连忙附和。 万兴旺重新坐回藤椅,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他知道,这三个人是被吓住了,但周卫国那帮人不会就此罢休。 “清冷,去把孙麻子叫来。”万兴旺下令,“告诉咱们的技术团队,那个磁能活性流体的提炼,得加快进度了。我要让这省城里的人瞧瞧,这星火城的货,到底谁能取代。” 接下来的日子,星火城再次进入了高速运转的模式。 孙麻子带着技术团队日夜攻关,终于在半个月后,成功提炼出了第一批磁能活性流体。这种新型能源的颜色比普通的磁晶矿更深,呈现出一种如宝石般的深紫色,而且能量密度高得吓人。 “老板,您看!”孙麻子兴奋地把一瓶拇指大小的深紫色液体递给万兴旺,“就这么一小瓶,能让咱们的磁能货车跑上一千里!而且,这流体在激活状态下,会自动跟磁能导轨产生谐振,根本不需要额外的能源输入。” 万兴旺接过那瓶液体,对着阳光瞅了瞅。那深紫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像是一颗小小的星星落入了掌心。 “好!这就是咱们星火城的‘黑金’!”万兴旺把瓶子小心翼翼地收好,眼神里透着股子野心,“阿克夫,去通知保卫队的兄弟们都过来。今晚,咱们要去白虎山口‘拜访’一下咱们的老朋友。” 当夜,一百辆挂着星火城标志的磁能货车,浩浩荡荡地驶向了白虎山口。 周卫国的“西北联合工业园”正在这里热火朝天地建设着。几千个工人在探照灯下忙活,一座座厂房的地基已经初具雏形。 万兴旺坐在领头的第一辆车里,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缸,眼神冷冽如刀。 第490章 破坏生产的罪名 “老板,到了。”阿克夫说。 万兴旺推开车门,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那片刚平整好的工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声。他环顾四周,看见那些正在干活的工人,有的脸上还带着茫然的神色,显然是从外地招来的,对星火城的事情一无所知。 “万兴旺?你来干什么?”周卫国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脸色铁青,身后跟着一大帮保安。 万兴旺端起茶缸,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周主任,听说您在这儿搞了个工业园,要跟我们星火城抢地盘?我这人实在,想来瞅瞅,您这园子到底能产出个啥名堂。” 周卫国的脸皮抽了抽,强撑着架子说:“万兴旺,你别得意。这工业园是省里批准的重点项目,有省领导的背书。你要是敢来捣乱,我告你一个破坏生产的罪名!” “捣乱?”万兴旺冷笑一声,“周主任,您搞错了一件事。我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捣乱的。” 说着,万兴旺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周卫国面前:“您这工业园,不是缺原材料吗?不是缺能源吗?我万兴旺今天就给您送个大礼。这是我跟省城十几家粮商签的供货合同,总金额三千万。只要您这工业园能按时交付,我星火城保证优先供货。” 周卫国愣住了,他没想到万兴旺会来这一手。他接过合同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万兴旺,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语气平淡,“我就是想告诉周主任一件事。这西北的市场,不是谁想抢就能抢的。您要建工业园,我支持;您要卖粮食,我也不拦着。但您要是想靠什么‘优惠政策’来挤兑我,那您可得掂量掂量自个儿的分量。” 万兴旺往前又凑了一步,嗓音洪亮:“我万兴旺种地种了半辈子,靠的是这双手和这片地。您想跟我玩?行啊,咱们公平竞争。谁的东西好,老百姓说了算。但这要是想玩阴的,那我万兴旺就陪您玩到底。” 周卫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今天这场仗,他又输了。 万兴旺没再理他,转身走回车队。在上车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建设的工业园,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周主任,好好干。我等着看您这园子,到底能结出啥果儿来。” 回到星火城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万兴旺站在城墙上,看着东方那一抹鱼肚白,心里头那股子劲儿松了半分。他知道,周卫国那帮人不会就此罢休,但只要这星火城的老百姓还站在他这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老板,孙麻子说,那个磁能活性流体的提炼工艺已经成熟了。”苏清冷走到他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他估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下去,咱们今年就能实现产值翻番。” 万兴旺点点头,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凉茶。他瞅着远处那九十九座稳压塔,心里头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清冷,通知下去。星火城要建一个新厂,专门生产那种磁能活性流体。这东西,就是咱们跟那帮人谈判的筹码。谁想要,先问问自己兜里有多少银子。” 西北的晨风带着一股子泥土的清香,吹得万兴旺那件旧军大衣猎猎作响。他知道,星火城的路还长着呢,但只要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还在,这天底下就没有他万兴旺闯不过去的坎儿。 “走,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呢。”万兴旺拍了拍苏清冷的肩膀,大步流星地走下城墙。 在那片被晨曦染红的荒原上,星火城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九十九座稳压塔在朝阳的映照下,泛着一种庄严而神圣的光芒,像是在向整个西北宣告,一个属于星火城的时代,正在轰然到来。 万兴旺回到星火城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戈壁滩上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他浑身却热乎得像是有团火在烧。他把那件穿了多年的旧军大衣紧了紧,右手死死攥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刚铺好的磁能路面上,发出踏实沉稳的声响。 “清冷,把大伙儿都叫起来,去大坪上开会。”万兴旺扭头对身后的苏清冷交代了一句,嗓音有些沙哑,但里头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让苏清冷心头猛地一震。 苏清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万兴旺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的背影,赶忙点头应下,一路小跑着往广播室去了。 不到半个钟头,星火城的大喇叭里就传出了激昂的乐曲,紧接着是苏清冷清脆而有力的声音。原本还在热被窝里睡得正香的乡亲们,一听是万总召集开会,个个骨碌一下爬起来,披上棉袄,趿拉着鞋,急匆匆地往大坪上赶。 如今的星火城,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能吃沙子的穷窝子了,乡亲们住上了红砖瓦房,顿顿能吃上白面馒头,地里的磁能棉花和红枣更是成了省城抢破头的稀罕货。在他们心里,万兴旺就是星火城的定海神针,万兴旺指到哪儿,他们就铁了心跟着打到哪儿。 大坪上,几千个西北汉子和妇女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一片,个个脸上都带着大干快上的兴奋劲儿。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上临时搭起来的木台子。他先是撇了撇茶缸里的浮叶,抿了一口滚烫的浓茶,茶叶末子在嘴里打了个转,被他一口咽了下去。 “乡亲们,省城那帮穿西装的,嫌咱们西北的泥腿子过得太舒服,在白虎山口搞了个什么联合工业园,想断咱们的财路,抢咱们的地盘。”万兴旺扯开嗓子,声音洪亮,借着磁能喇叭的传播,在空旷的荒原上嗡嗡作响。 台下的汉子们一听,顿时炸了锅,个个瞪起了眼珠子,嘴里骂娘声成了一片。 “万总,您就说咋办吧!咱们手里的磁能铁锹可不是吃素的!”牛大壮在底下扯着脖子喊,一张黑脸涨得通红。 “对!谁敢动咱们星火城的锅底,咱们就跟他们拼了!”乡亲们群情激愤,声音震得地上的沙子都在微微跳动。 万兴旺压了压手,示意大伙儿安静。他嘴角露出一抹老辣的笑,大声说道:“拼命那是下下策,咱们是种地的,得用种地的法子治他们。孙麻子在老龙口地底倒腾出了新宝贝,叫‘磁能活性流体’,这玩意儿就是咱们的黑金,一滴能顶百斤柴油。今儿个召集大家,没别的事,咱们要建新厂,大干快上,把这新厂给我立起来!” “好!建新厂!大干快上!”台下的呼喊声响彻云霄。 说干就干,万兴旺把手里的茶缸往台子上一搁,当场开始分工。牛大壮带着保卫队和壮劳力,负责拉砖运水泥,孙麻子带着技术员,连夜在老龙口旁边画地盘,吴厂长则去省城联系设备。 整个星火城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成百上千的独轮车、手推车在工地上来回穿梭,红砖和水泥堆得像小山一样。没有现代化的吊车,西北汉子们就用肩膀扛,用绳子拉,硬是在短短五天时间里,在老龙口的乱石滩上,拔地而起了一座占地十几亩的大厂房。 那厂房虽然是红砖青瓦的土结构,但里头却大有乾坤。孙麻子带着几十个年轻后生,把从昆仑山运回来的玄铁粉,倒进一口口一人多高的大铁锅里,底下用磁能谐振管烧着。那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紫色的气泡,金属的清香和地底的磁能味道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浑身有劲儿。 “万总,这火候差不多了,得加地底流体了。”孙麻子满头大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活脱脱像个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灶王爷,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万兴旺端着茶缸走过去,瞅了瞅锅里那渐渐变得粘稠、泛着深紫色光泽的液体,满意的点点头:“加!注意频率,别让这地底下的龙脉脾气上来了。” 随着孙麻子拉下一根粗铁杆,地底管道里发出一阵沉闷的隆隆声,一股如水银般粘稠、却散发着神圣紫光的液体,缓缓注入了大铁锅中。两股能量一碰头,锅里瞬间腾起了一股水桶粗的紫色光柱,直冲厂房顶棚,在半空中散开,化作一片紫色的雾气,煞是好看。 厂房外的乡亲们瞅见这异象,个个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瞪大了眼睛瞅着,嘴里啧啧称奇。 “我的天,这万总真是神了,地底下还能炼出这宝贝来。” “可不是嘛,这紫光看着就喜庆,今年咱们星火城肯定还要大发!” 就在新厂热火朝天提炼“星火一号”的时候,省城那边的阴风又刮起来了。 第491章 明白,我这就去办 周卫国坐在白虎山口联合工业园的临时办公室里,听着手下的汇报,一张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原本以为,靠着省里的名义和南方的资金,能在白虎山口建个工业园,把星火城的客户全给撬过来,可谁承想,万兴旺只用了一份三千万的合同,就把那些粮商的心给牢牢拴住了。 “周总,唐总那边来电话了,说远大贸易的资金已经到位,但咱们得给万兴旺来点狠的,不能让他把那新厂给建起来。”手下的秘书小心翼翼地说道。 周卫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响,咬牙切齿地说道:“万兴旺要建新厂,肯定需要大量的高压阀门和耐腐蚀管道,这些东西西北根本造不出来,全得从省城红旗机械厂进。你去,跟红旗机械厂的曹厂长打个招呼,就说大华农资和远大贸易出双倍的价格,把这批设备全给我包了,一根管子也不准流进罗布泊!” “明白,我这就去办。”秘书赶忙应声退下。 没过两天,苏清冷就急匆匆地跑进了万兴旺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来得及敲,一张俏脸急得通红。 “老板,出事了!红旗机械厂那边突然变卦,说咱们订的那批高压阀门和耐腐蚀管道,因为生产线故障,没办法按时交货了。我托关系打听了,是周卫国和唐总在后头搞鬼,把那批设备全给截胡了!”苏清冷气喘吁吁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 万兴旺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个鞋刷子,正仔细地刷着解放鞋上的泥巴。听了这话,他手里的动作都没停,慢悠悠地把鞋刷子放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曹厂长这人,心眼子小,见钱眼开,不奇怪。”万兴旺淡淡地说道,脸上看不出半点着急的模样。 “老板,那新厂的管道要是接不上,提炼出来的活性流体就没办法封装,这新厂不就成了摆设了吗?”苏清冷急得直跺脚。 万兴旺站起身,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冷笑一声:“周卫国以为卡住我的脖子,我就得管他叫爹?清冷,去把吴厂长和孙麻子叫到铸造车间去。他红旗机械厂能造的东西,咱们星火城就造不出来?老子今儿个就让曹厂长瞧瞧,啥叫土法炼钢。” 星火城的铸造车间里,风箱拉得呼哧呼哧响,红彤彤的炉火把大伙儿的脸映得通红。 吴厂长以前是国营大厂的技术骨干,对铸造工艺门清。他看着万兴旺,有些为难地说道:“万总,这高压阀门需要极高的耐磨性和密封性,一般的生铁铸出来,磁能流体一冲就得漏,必须得用高磁硅钢。” “吴厂长,料子我给你准备好了。”万兴旺指着角落里一堆泛着紫光的矿渣,大声说道,“这是老龙口提炼剩下的高磁矿渣,里头的铁含量和磁性能比省城的硅钢强十倍。孙麻子,把你的重组仪开起来,配合吴厂长的模具,咱们自个儿铸!” “好嘞!”孙麻子大喝一声,拉下了重组仪的电闸。 只见那台巨大的机器发出一阵低沉的磁鸣,一道道紫色的光束射入熔炉中。那原本红彤彤的铁水,在磁能的搅拌下,竟然渐渐变成了深紫色,里头杂质被一点点剔除出来,化作黑色的烟雾散去。 吴厂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搞了一辈子铸造,头一回见到铁水能炼成这个成色,那粘稠度和光泽度,简直就像是融化的水银。 “浇铸!”吴厂长兴奋地大喊。 几个西北汉子抬着大石勺,小心翼翼地把深紫色的铁水倒入砂模中。随着一阵嗤嗤的白烟升起,金属冷却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车间。 等到砂模被撬开,一个通体漆黑、上面布满紫色天然纹路的高压阀门呈现在众人面前。那阀门沉甸甸的,表面光滑得像镜子,手指摸上去,还能感受到里头隐隐传来的磁能波动。 “神了!这阀门的强度,比红旗机械厂的强了至少三倍!别说耐腐蚀了,就是拿大锤砸都砸不烂!”吴厂长捧着阀门,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好!就照这个样子,给老子连夜铸出五十套来!”万兴旺一拍大腿,豪气干云。 就在星火城连夜铸造设备的时候,周卫国派来的密探,正趴在关口的沙丘后面,拿着望远镜往里瞅。那密探本想看看星火城因为断供而停工的惨状,好回去给周卫国报喜,可他瞧见的,却是星火城新厂的烟囱里,正冒着滚烫的紫烟,一辆辆红色的磁能货车正排着队往厂里开,里头装满了亮晶晶的铁桶。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哪来的设备?”密探吓得手一抖,望远镜差点掉在沙子里,赶忙连滚带爬地往白虎山口跑去。 周卫国在办公室里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傻了。他手里拿着刚倒好的热茶,半天没送进嘴里,直到茶水凉透了,他才猛地把杯子砸在地上,破口大骂:“曹厂长这个废物!是不是他偷偷给万兴旺送的货?” “周总,绝对没有。曹厂长那边的仓库我都盯着呢,一根管子也没少。”秘书脸色惨白地解释道。 “那万兴旺是从地底下刨出来的设备吗?”周卫国歇斯底里地吼道,他感觉自己像是个小丑,每一次自以为得计的计划,在万兴旺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周总,唐总那边说了,既然设备卡不住他,那咱们就在省城的博览会上,公开揭露他们的磁能流体有安全隐患,让老百姓不敢用他们的东西。”秘书小声建议道。 周卫国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咬着牙说道:“对,去联系省城的技术安全局,让他们在博览会上设个检测台。只要万兴旺敢带那什么活性流体去,就当场给他扣个‘不合格’的帽子!” 三天后,省城博览中心广场。 今儿个是省里一年一度的“工业成果展示会”,会场周围彩旗飘扬,人山人海。省城的官绅商贾、各地的粮商、还有成千上万的老百姓,把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周卫国和唐总坐在一处豪华的展台前,手里拿着红酒杯,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他们展台前摆着大华农资的最新化肥和远大贸易的进口柴油,旁边还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技术安全局检测员,手里拿着各种精密的仪器。 “万兴旺来了!”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只见一辆通体火红、底盘散发着夺目紫光的“星火七型”货车,在一阵清脆的磁鸣声中,缓缓开进了广场。那车子开得极稳,所过之处,地上的沙尘竟然自动往两边散开,像是有条无形的路铺在车底。 万兴旺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从副驾驶位上走下来。他身后,阿克夫和牛大壮抬着一个通体漆黑、上面布满紫色纹路的铁桶,那铁桶里装的,正是第一批提炼出来的“星火一号”磁能活性流体。 “万兴旺,你这桶里装的,就是你那所谓的‘新燃料’?”周卫国端着红酒杯,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那几个检测员,“这东西连个国家标准都没有,万一要是会爆炸,或者有辐射,伤了省城的乡亲们,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台下的老百姓一听,顿时有些骚动,个个伸长了脖子瞅着那漆黑的铁桶,脸上带着几分戒备。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斜着眼瞅了周卫国一眼,冷笑一声:“周主任,我这东西是用来跑车的,不是用来跟您逗闷子的。有没有辐射,合不合格,您那检测员不是带着家伙吗?让他们测测便是。” 周卫国给身后的检测员使了个眼色。 两个检测员冷笑着走上前,拿出一个长得像手电筒一样的辐射检测仪,对着那铁桶就按下了开关。 “滴——滴——滴——” 仪器的绿灯闪得很正常,检测员的眉头微微一皱。他不甘心地把仪器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在桶壁上了。 万兴旺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对着身后的孙麻子打了个手势。 孙麻子嘿嘿直乐,悄悄拉下了兜里一个微型干扰器的开关。 “嗡——!” 一股常人根本察觉不到的电磁波瞬间扩散开来。 “砰!” 那检测员手里的仪器突然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冒出一股黑烟,屏幕上的指针转得像疯了一样,直接断成了两截。 “这……这不可能!这能量强度怎么可能瞬间过载?”检测员吓得把仪器扔在地上,脸色惨白。 台下的老百姓发出一阵惊呼,个个指指点点。 “你看,那洋玩意儿又炸了!” “我就说万总的东西硬气,那娇贵的洋玩意儿根本受不了这股子劲儿!” 周卫国的脸色难看极了,他强撑着喊道:“万兴旺,你这是妖术!你的东西把仪器都弄坏了,说明它极不稳定,根本不能当燃料用!” 万兴旺没理他,他走到广场中央,指着旁边一辆正停在展位上、冒着黑烟、发出剧烈噪音的老旧东方红柴油拖拉机。那拖拉机是省城红旗机械厂的展品,因为年头久了,发动机磨损严重,动静大得像是在打雷。 “曹厂长,您这拖拉机借我用用,如何?”万兴旺对着台下的红旗机械厂厂长喊道。 曹厂长有些尴尬地瞅了周卫国一眼,但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万总,您尽管用。不过这机器老了,脾气大,您可得小心着点。” 万兴旺对阿克夫招了招手。 第492章 你看那履带,转得多欢实! 阿克夫从铁桶里倒出一小碗深紫色的“星火一号”流体。那流体在碗里像水银一样流动,散发着一股子淡淡的草木清香,一点也没有柴油那种刺鼻的焦味。 万兴旺接过碗,走到拖拉机旁,一抬手,直接把那碗紫色液体倒进了几乎快要见底的油箱里。 “万兴旺,你这是胡闹!柴油机加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非得拉缸不可!”周卫国在一旁大喊,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他巴不得看到这台拖拉机当场报废,好坐实万兴旺技术有缺陷的罪名。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大声对司机说道:“师傅,摇车!” 司机有些紧张地握住摇把,咬着牙,使劲晃了几圈,猛地一拉减压阀。 “突,突,突……” 拖拉机发出了几声沉闷的喘息,油箱里那深紫色的流体瞬间被吸入气缸。 “嗡——!”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也没有刺鼻的黑烟。 只见那台原本震得地动山摇的老旧拖拉机,在紫光闪烁的瞬间,声音突然变得极其轻快,像是一只温顺的猫咪在打呼噜。排气管里喷出来的,不是黑烟,而是一股淡淡的、带着枣花香气的紫色雾气。 更神的是,那原本因为磨损而剧烈抖动的车身,竟然渐渐平稳下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变得清脆悦耳,马力听着比新车还要足上几分。 “天爷呀!这老铁疙瘩怎么不叫唤了?” “你闻闻这味儿,好香啊,跟咱们星火城的红枣一个味儿!” “马力变大了!你看那履带,转得多欢实!” 台下的老百姓和粮商们呼啦一声围了过去,个个瞪大了眼睛瞅着,嘴里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吴院长和几个省城的老医生也围了上去,拿着便携式仪器对着排气管里的雾气扫描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撼。 “这……这气体里没有任何有害物质!反而富含活性磁能因子,长期吸入,甚至能清理肺部的粉尘!”吴院长激动得大喊,声音都在发抖。 全场死寂,只有那台拖拉机轻快的磁鸣声在回荡。 那些原本还抱着怀疑态度的粮商和车队老板,这会儿个个眼珠子都红了。在这个年头,柴油是稀缺货,价格贵不说,还经常断供。万兴旺这“星火一号”,不仅便宜、马力大,还能保养机器,这简直就是给他们送钱的宝贝啊! “万总!我要订一吨!不,五吨!现在就签合同!”马胖子第一个冲上前,扯着嗓子喊道,生怕落在了后头。 “我也要!万总,咱们合作两年了,您可得先紧着咱们省城的商队啊!”李老板也挤了过来,把周卫国的人都给挤到了一边。 周卫国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群围着万兴旺疯狂递合同的粮商,手里的红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知道,大华农资和远大贸易在省城苦心经营的包围网,在这一刻,彻底被万兴旺用这一碗紫色的液体给冲得七零八落。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走到周卫国面前。他也不说话,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瞅着他,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和老辣。 “周主任,我这‘新燃料’,您瞧着还合格吗?”万兴旺吹了吹茶缸里的浮叶,轻轻抿了一口浓茶。 周卫国张着嘴,脸色惨白如纸,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万兴旺重新将军大衣裹紧,大步走向自己的货车。他站在车梯上,对着那群狂热的乡亲和商人们,豪迈地一举茶缸: “这江山,老子带乡亲们种成了!谁要是想打歪主意,尽管来!我万兴旺在罗布泊,等着你们!” 红色磁能货车发出一声悦耳的磁鸣,载着万兴旺和他的野心,在这省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拉出了一道耀眼的紫色弧线。 回到星火城的当晚,整座城市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万兴旺站在星火大厦的顶层露台上,瞅着那九十九座稳压塔在夜色中明灭不定。苏清冷轻手轻脚地走上露台,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订单,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老板,省城那边传来消息,周卫国的工业园已经彻底停工了,大华农资的资金链也断了。咱们的‘星火一号’,现在成了全省甚至整个西北最抢手的宝贝。”苏清冷声音里透着股子崇拜。 万兴旺端起茶缸,抿了一口凉茶,眼神看向南方那茫茫的夜色: “这只是个开始。清冷,那帮资本家不会就这么认栽。周卫国背后那个‘远大贸易’的唐总,才是真正的老狐狸。咱们的步子,得迈得更稳,更远。” 夜幕下的星火城,紫光更盛。万兴旺端着茶缸,站在最高处,耳边是那奔腾不息的磁能导轨声,他知道,属于星火城的时代,已经彻底拉开了帷幕。 万兴旺坐在办公室的藤椅上,手里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子还冒着热气,他用粗糙的指头捏着杯盖,轻轻刮了刮水面上的茶叶末子,滋溜喝了一口,浓烈的苦涩味在舌尖上炸开,让他熬了半宿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苏清冷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抱着一沓刚送来的表格,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对万兴旺说道:“老板,咱们的‘星火一号’活性流体在省城是一炮走红了,可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南边‘远大贸易’的唐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今天一早就收到线报,省城好几家跟咱们有联系的铸造厂和材料店,态度突然变得含糊起来,甚至有人暗示,上面的供货链可能要出问题。” 万兴旺把茶缸子往桌上一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将军大衣往肩膀上拉了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说道:“唐总这老狐狸,明着玩不过咱们的磁能技术,就想在材料上给咱们使绊子,他以为掐断了省城的材料供应,咱们星火城的重工基地就得趴窝?清冷,你现在就给孙麻子和吴厂长打电话,让他们到一号铸造车间等我,我倒要瞧瞧,这天底下是不是只有他唐总手里的料子能铸出铁器来。” 苏清冷应了一声,赶忙转身去拨电话,那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着,显露出局势的紧迫。 万兴旺站起身,将军大衣的扣子扣上两个,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路上,星火城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穿着蓝布工作服的工人们推着独轮车,车里装满了红砖和水泥,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大干快上的热乎劲儿,瞅见万兴旺过来,大家伙儿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热情地打着招呼。 “万总,今儿个起得真早啊!” “万总,听说咱们新厂要扩建,啥时候需要人手,您吆喝一声,咱们保准第一个到!” 万兴旺笑着跟乡亲们点头致意,大声回应道:“大家伙儿把手里的活儿干好,少不了你们的肉吃,咱们星火城的日子,往后只会越过越红火!” 等他走到一号铸造车间的时候,孙麻子和吴厂长已经等在那里了,车间里,高大的熔炉里火光熊熊,热浪扑面而来,把几个年轻工人的脸庞映得通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焦煤和铁水的混合味道,闻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万总,出大问题了。”吴厂长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拿着一截断裂的管道,急得直叹气,对万兴旺说道,“咱们新设计的磁能重载发动机,需要用到一种耐高压、耐强磁的‘高硅耐火坩埚’来浇铸核心转子,这种坩埚全省只有省城的红星耐火材料厂能生产,可今天早上,他们厂长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是厂里设备检修,三个月内无法供货,这不明摆着是针对咱们吗?” 孙麻子在一旁气得直跺脚,嘴里骂道:“这帮狗日的,肯定是收了远大贸易的黑钱,三个月?三个月黄花菜都凉了,咱们的磁能重卡还等着这批核心转子下线呢!” 车间里的工人们听到这话,也都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大家伙儿面面相觑,眼神里都流露出担忧的神色,毕竟,没有了坩埚,熔炉里的铁水就没办法浇铸成型,这新厂的建设等于被掐断了咽喉。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紧接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大摇大摆地停在了车间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可鉴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公文包,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哟,万总,这大早上的,车间里怎么这么冷清啊?”中年男人扯了扯领带,迈步走进车间,看着熔炉旁愁眉苦脸的众人,明知故问地说道。 万兴旺端着茶缸子,斜着眼瞅着他,冷冷地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唐总身边的红人,钱经理啊,怎么,大老远从省城跑到我这沙窝子里来,是皮痒了想吹吹风,还是想请我喝茶?” 钱经理呵呵一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在手里扬了扬,得意洋洋地说道:“万总说笑了,我这回过来,是代表唐总给您送一条生路来的,您也知道,这做重工业,光有技术可不行,材料、设备、渠道,哪一样缺了都玩不转,就拿你们现在急需的高硅耐火坩埚来说吧,除了我们远大贸易,整个西北,没人能给你们弄到货。” 第493章 开开眼界! 吴厂长气得脸色发青,指着钱经理的鼻子骂道:“放屁!明明是你们在背后使绊子,让红星厂断了我们的供货!” 钱经理也不生气,只是耸了耸肩,看着万兴旺说道:“吴厂长,商场如战场,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万总,唐总说了,只要您愿意把‘星火一号’的独家代理权交出来,以后这耐火坩埚,要多少有多少,价格还给您打八折,您看,这买卖划算吧?” 周围的工人们听到这话,个个气得攥紧了拳头,牛大壮更是拎着一把铸造用的铁铲,凶神恶煞地往前跨了一步,嘴里骂道:“狗东西,跑到咱们地盘上敲竹杠来了,信不信老子一铲子拍死你!” 钱经理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但瞅了瞅自己身后的桑塔纳,又强自镇定下来,冷笑着说道:“粗鲁,简直是野蛮人,万兴旺,你可想清楚了,没有我们的坩埚,你们熔炉里的铁水就是一堆废渣,这新厂,你们一天也建不下去!” 万兴旺却一点也没生气,他反而笑眯眯地走到钱经理面前,拍了拍他西装上的灰尘,慢悠悠地说道:“钱经理,你真以为,这天底下除了你们那劳什子高硅坩埚,老子就没法子熔铁了?” 钱经理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万兴旺,你少在这儿装腔作势,高硅坩埚的配方是国外的专利,整个省城也就红星厂有一条生产线,你一个玩泥巴出身的泥腿子,还能凭空变出坩埚来不成?” 万兴旺哈哈大笑,他转过身,对孙麻子大声喊道:“孙麻子,把咱们前几天用老龙口红黏土和磁能矿渣烧出来的那口‘土坩埚’抬上来,给咱们钱经理开开眼界!” 孙麻子一听,顿时乐了,大声应道:“好嘞!抬家伙!” 几个身强力壮的西北汉子,合力从车间后方的库房里抬出了一个通体漆黑、上面隐隐泛着紫色金属光泽的大家伙,那东西长得像个大水桶,但分量极重,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表面粗糙,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手捏的痕迹,看着土里土气的,一点也没有省城精细坩埚的洋气模样。 钱经理凑过去瞅了一眼,顿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那黑色水桶说道:“万兴旺,你脑子坏掉了吧?就这土疙瘩,也想拿来熔千八百度的铁水?这要是倒进去,保准当场炸得你满脸开花,你这是草菅人命!” 周围的工人们虽然信任万兴旺,但瞅着这土里土气的黑水桶,心里也有些打鼓,吴厂长更是拉了拉万兴旺的衣袖,低声说道:“万总,这能行吗?咱们以前没用过这种土法子啊,万一炸了炉,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万兴旺端起茶缸子,滋溜喝了一口,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大声说道:“吴厂长,把炉子开到最大!今儿个要是炸了,算我万兴旺的!浇铁水!” “干了!”吴厂长一咬牙,大声下令。 几个工人戴上防护面罩,拉动熔炉的倾倒杆,红彤彤、黏糊糊的铁水顺着槽道,如同一条火龙般,哗啦啦地流入了那口漆黑的土坩埚中,刹那间,车间里的温度陡然升高,耀眼的火光把所有人的脸庞都照得惨白。 钱经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双手护着头,生怕这土坩埚下一秒就炸裂开来。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那赤红的铁水落入土坩埚的瞬间,坩埚表面那些紫色的纹路突然暴涨出耀眼的光芒,地底的磁能因子与高温铁水一碰头,竟然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磁鸣声,坩埚不仅没有丝毫裂开的迹象,反而像是一块海绵一样,将铁水散发出的狂暴热量给牢牢锁在里头,甚至连四周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这……这怎么可能?”钱经理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整个人都傻了。 吴厂长赶忙拿着温度计和光谱仪凑上去,对着坩埚一顿检测,片刻后,他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手里的仪器差点掉在地上,大喊道:“万总!神了!这土坩埚的耐火度达到了两千度,比省城的红星坩埚还高了五百度!而且,磁能矿渣在高温下跟铁水发生谐振,把铁水里的硫和磷等杂质全给吸到坩埚壁上了,铸出来的铁水,纯度比省城的特种钢还要高!” 此话一出,整个车间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万岁!咱们自个儿能造坩埚了!” “哈哈,去他妈的远大贸易,去他妈的红星厂,咱们星火城不吃你们那一套!” 工人们个个面红耳赤,拼命地鼓着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牛大壮更是把手里的铁铲挥得呼呼作响,挑衅地看着钱经理。 万兴旺慢悠悠地走到瘫坐在地上的钱经理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把手里的搪瓷茶缸子往他面前递了递,吐出一口茶叶末子,冷笑着说道:“钱经理,回去告诉你们唐总,他的坩埚,老子一文钱都不值,在这西北,老百姓的双手就是最硬的专利,想卡我的脖子?他还没那个好牙口!” 钱经理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车间,连掉在地上的公文包都顾不上捡,开着那辆桑塔纳一溜烟地逃了。 万兴旺看着那远去的车影,嘴角的冷笑渐渐隐去,转而变成了一抹狠辣的坚毅,他转过身,对孙麻子和吴厂长说道:“坩埚的问题解决了,咱们的步子得迈得更大,孙麻子,连夜把这批磁能活性流体全部封装,咱们的磁能重卡,三天后必须上路,我要让省城的人瞧瞧,啥叫星火速度!”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整个星火城几乎没有熄过灯,九十九座稳压塔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的紫芒,宛如九十九颗明亮的眼睛,默默注视着这片荒原的奇迹,工人们轮班倒,熔炉里的火就没灭过,一具具精密的磁能核心转子被源源不断地铸造出来,送往组装车间。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戈壁滩上的晨雾时,星火重工基地的红砖大门缓缓打开。 一辆通体漆黑、底盘散发着耀眼紫光的巨兽,在一阵极其清脆、悦耳的磁鸣声中,缓缓滑了出来,那是一辆足有十米长、后斗高耸的磁能重型货车,它没有粗壮的传动轴,也没有轰鸣的柴油发动机,只有底盘上四个散发着幽幽紫光的磁能驱动轮,静静地悬浮在路面上方约莫五公分处。 “嗡——!” 随着司机轻轻一踩踏板,那巨兽发出一声如同龙吟般的低鸣,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刚铺好的磁能导轨上划出了一道绚烂的弧线,速度快得惊人,却又异常平稳,连车顶上放着的一杯水都没有洒出一滴。 站在路两旁围观的成千上万名乡亲们,个个张大了嘴巴,震惊得连呼吸都忘了,等车子稳稳停在终点时,掌声和欢呼声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荒原。 “万总!这车子神了!一滴油不用,跑得比火车还快!” “咱们西北,往后也是有重工业的地方了!” 万兴旺端着茶缸子,站在车前,看着这台凝聚了无数汗水的结晶,心里头那股子豪气直冲云霄,他拍了拍车身,对身旁的苏清冷说道:“清冷,把咱们库房里积压的十万斤磁能红枣和面粉,全部装车,今儿个,老子要亲自带队,把这车开进省城,去会会咱们的老朋友!” 苏清冷看着万兴旺那挺拔的身影,只觉得心头有一股热血在涌动,她大声应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不到两个时辰,十辆庞大的磁能重卡便装满了货物,排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星火城,沿着那条横跨荒原的紫色磁能导轨,以一种排山倒海般的气势,直奔省城而去。 一路上,沿途的村庄和镇子上的老百姓,瞅见这支没有烟囱、没有噪音、却跑得飞快的黑色车队,个个惊得放下了手里的锄头,跑到路边指指点点,倒吸凉气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这……这是啥车啊?怎么连个烟筒都没有?” “你傻啊,没看见车身上那紫色的星火标志吗?这是星火城的磁能车!万总造出来的神仙玩意儿!” 当这支庞大的车队稳稳停在省城最大的粮油批发市场门口时,整个市场瞬间沸腾了,成百上千的商贩和市民呼啦一声围了过来,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万兴旺推开车门,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稳的闷响,他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地走到车后,对牛大壮喊道:“大壮,卸货!今儿个咱们星火城的红枣和面粉,价格照旧,管够!” “好嘞!”牛大壮大喝一声,拉开车斗的挡板,一袋袋雪白的面粉和一筐筐红亮的大枣被搬了下来,那面粉里带着股子淡淡的草木清香,红枣个头比鸡蛋还大,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给我来十袋面粉!” “我要二十斤红枣!这可是磁能养出来的,吃了长力气!” 商贩们疯了似地往前挤,手里挥舞着钞票,生怕慢了一步就抢不着了,原本冷清的粮油市场,瞬间被星火城的货物给彻底盘活了。 而此时,在市场对面的远大贸易省城办事处里,唐总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底下那热闹非凡的景象,手里的高脚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周卫国呢?他不是说已经在白虎山口把万兴旺的供货商都给搞定了吗?这十辆重卡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唐总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秘书咆哮道。 第494章 唐总,您的意思是? 秘书吓得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唐……唐总,周总那边也失手了,万兴旺不仅自个儿烧出了耐火坩埚,还提炼出了一种叫‘星火一号’的活性流体,那车子根本不用烧油,用的是地底下的磁能,咱们的材料封锁,对他根本没起作用。” 唐总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神里闪烁着阴鸷的光芒,冷笑着说道:“好一个万兴旺,倒是我小瞧了你这个泥腿子,不过,你以为能造出几辆车,就能在省城站稳脚跟了?这省城的商界水深得很,没有规矩,你寸步难行!” “唐总,您的意思是?”秘书小声问道。 唐总整理了一下西装,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说道:“去通知省城工商局和技术监督局的熟人,就说有人在粮油市场非法销售未经安全检测的‘辐射食品’,还使用非法改装的‘危险车辆’运输,让他们带人过去,把万兴旺的货和车,全给我封了!” “是!我这就去办!”秘书眼神一亮,赶忙转头去打电话。 半个时辰后,粮油市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紧接着,几辆印着“监督检查”字样的面包车横冲直撞地开了过来,直接把星火城的车队给围在了中间。 车门打开,十几个戴着大盖帽、拿着公文包的执法人员走了下来,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手里拿着个喇叭,扯着嗓子喊道:“都散开!都散开!接到群众举报,这批货物涉嫌严重辐射超标,车辆存在极大安全隐患,现在依法予以查封!” 周围的老百姓一听,顿时有些慌乱,纷纷往后退去,指指点点地议论起来。 “辐射?这磁能红枣真的有辐射啊?” “哎呀,这万总不会是黑心商家吧?这要是吃出病来可咋办?” 周卫国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身上穿着件笔挺的中山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笑眯眯地走到那胖子身边,对万兴旺说道:“万总,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们这也是例行公事,您这磁能技术虽然先进,但毕竟没有经过国家部门的安全认证,为了省城百万市民的生命安全,只能委屈您跟我们走一趟了。” 万兴旺端着茶缸子,静静地看着周卫国和那胖子演戏,脸上没有半点惊慌,反而透着股子戏谑的笑意,他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道:“周主任,您这戏演得挺逼真啊,不过,您说我的货辐射超标,说我的车存在隐患,可有真凭实据?还是说,这省城的规矩,是您周主任一个人说了算的?” 那胖子冷哼一声,拍了拍手里的检测仪,叫嚣道:“万兴旺,你少在这儿狡辩!我们是专业的检测人员,手里的家伙可不会撒谎,识相的赶紧把车钥匙交出来,配合调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几个白发苍苍、戴着厚厚眼镜的老头挤了进来,领头的正是省城第一医院的吴院长,身后还跟着几个省城大学的物理学教授。 “胡闹!简直是胡闹!”吴院长一进来,就指着那胖子的鼻子痛骂道,“你们懂不懂科学?什么辐射超标?我们医院连续半个月对星火城的磁能红枣进行临床试验,发现它不仅没有任何副作用,反而对高血压和心脑血管疾病有极好的辅助治疗效果!你们这是在草菅人命,是在破坏咱们西北的希望!” 那几个教授也纷纷站出来,拿着厚厚的一叠检测报告,大声说道:“我们用最精密的仪器检测过星火城的磁能重卡,它的电磁谐振频率完全在安全范围内,甚至比你们坐的那破面包车的电磁辐射还要低十倍!这车子是真正的绿色无污染,是机械史上的奇迹!” 此话一出,围观的老百姓顿时炸了锅,个个义愤填膺地指着周卫国和那胖子骂了起来。 “狗日的东西,原来是远大贸易的走狗,想来砸咱们西北人的饭碗!” “就是!万总带咱们过上好日子,你们却来使绊子,要封车,先从我们身上压过去!” 成百上千的老百姓自发地围在星火城的重卡周围,手拉着手,筑起了一道人墙,个个怒目圆睁,那股子排山倒海般的人民力量,压得那十几名执法人员脸色煞白,连连往后退去。 那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卫国,低声问道:“周主任,这……这群众情绪太激动了,强行封车怕是要出大乱子啊,咱们撤吧?” 周卫国的脸色难看极了,他死死地盯着万兴旺,眼里满是怨毒,但他看着那黑压压、群情激愤的人群,也知道今天要是强来,自个儿非得被这口水给淹死不可。 “万兴旺,你别得意,咱们山不转水转,走着瞧!”周卫国咬着牙留下一句狠话,带着那一帮人灰溜溜地钻进面包车,狼狈不堪地逃了。 万兴旺端起茶缸子,对着那离去的面包车,豪迈地一举,大声笑道:“周主任,慢走不送啊!回去告诉唐总,这西北的天,已经变了!我们星火城的路,谁也别想堵死!” 老百姓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整个粮油市场,在这一刻,彻底成了星火城的天下。 万兴旺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头那本账算得越发亮堂,他知道,这一仗不仅打响了星火重工的名头,更让省城的老百姓彻底成了他的坚实后盾,但他也清楚,远大贸易背后的资本力量远非赵大德之流可比,真正的博弈,这会儿才刚刚拉开序幕。 “清冷,通知孙麻子,把咱们的‘磁能二号计划’也提上日程,我要在昆仑山下,建一个全国最大的磁能重工业基地,不仅造重卡,还要造拖拉机、收割机,让咱们星火城的规矩,传遍这大江南北!”万兴旺迎着烈烈长风,将军大衣紧了紧,豪气干云地大喊道。 夕阳西下,将万兴旺那挺拔如山的身影拉得极长,在那片曾经荒凉死寂的戈壁滩上,紫色的星火,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烧向天际,而属于万兴旺的西北传奇,正向着更加辉煌的未来,疾驰而去。 回到星火城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九十九座稳压塔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宛如九十九颗紫色的明珠,将整座城市装点得如梦似幻,万兴旺刚走下车,就看见孙麻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笑意。 “老板,大喜事啊!咱们在昆仑山深处采集的那批玄铁粉,在跟磁能活性流体进行二次谐振的时候,发生了一种奇特的变化,您快跟我去实验室瞧瞧!”孙麻子扯着万兴旺的衣袖,兴奋得直打哆嗦。 万兴旺端着茶缸子,抿了一口浓茶,笑着骂道:“你这麻子,整天一惊一乍的,走,瞧瞧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磁能二号实验室,一进门,万兴旺就闻到了一股子奇异的清香,那香味不似花草,倒像是一种金属在雨后散发出的甘甜味道,让人闻了精神为之一振。 实验室正中央的台子上,放着一个通体透明的玻璃罩,罩子里悬浮着一颗约莫拳头大小、呈现出深紫色、半透明状的球体,那球体内部仿佛有水银在流动,不时闪烁出一道道神圣的紫光,更神的是,周围的空气在接触到那紫光时,竟然隐隐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这是啥玩意儿?”万兴旺凑过去,仔细瞅了瞅,好奇地问道。 孙麻子一拍大腿,得意洋洋地介绍道:“万总,这叫‘星火核心’!是我用玄铁粉和‘星火一号’流体,在最高频的磁场里谐振了七七四十九个钟头才炼出来的宝贝,这东西的能量密度,是活性流体的千倍以上!只要把这一颗核心装进咱们的磁能重卡里,车子能跑上百年不需要更换能源,而且,它散发出的磁场,能在车身周围形成一个无形的‘避沙罩’,哪怕是遇到特大沙尘暴,沙子也落不到车身上一粒!” 万兴旺听得心头狂震,他盯着那颗深紫色的球体,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他知道,这东西已经不仅仅是能源了,这是能够改变整个世界重工业格局的“神兵利器”! “好!好!好!”万兴旺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一拍大腿,大声说道,“孙麻子,你立了大功!这东西的生产工艺,必须列为星火城最高机密,除了你和清冷,任何人不得插手!” “您放心,这配方都在我脑子里锁着呢,谁也偷不走!”孙麻子拍着胸脯保证道。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子,喝干了最后一口茶,眼神看向窗外那繁华如梦的星火城,心里头那股子豪气几乎要将这夜空都给撑破,他知道,有了这“星火核心”,星火城的重工基地,将彻底立于不败之地。 “清冷,通知林建国,让他准备好资金,咱们要在南方设立第一个‘星火办事处’,把咱们的磁能重卡和活性流体,正式推向南方市场!我倒要看看,远大贸易的唐总,还能拿什么跟我们斗!”万兴旺转过身,对刚走进实验室的苏清冷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第495章 您拆开瞧瞧不就知道了 苏清冷看着万兴旺那充满野心与自信的眼神,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大声应道:“是!老板,我这就去办!” 夜深了,但星火城的紫光却越发耀眼,那奔腾不息的磁能导轨上,一辆辆红色的磁能货车正载着希望与野心,驶向更加辽阔的远方,而万兴旺,正端着他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子,站在永动塔的顶端,迎着西北凛冽的夜风,向着整个世界宣告: “这江山,老子带乡亲们种成了!往后,咱们还要把它种到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万兴旺端着茶缸,慢悠悠地从永动塔顶走了下来,鞋底摩擦着铁梯,发出规律的声响。他那件磨得发亮的军大衣在风里摆着,整个人透着股子说不出的精神气。 虽然天色已经大黑,但星火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大街上挂着的一盏盏磁能路灯散发着柔和的紫光,把整条青石板路照得亮堂堂的。路两旁的铺子还开着门,切面铺子老板在大声吆喝着,磁能炉灶上正冒着腾腾的热气;旁边供销社的门口,几个刚下工的汉子正围在一起,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兴高采烈地聊着今天重卡下线的事情。 “听说了吗?那大车连烟筒都没有,跑起来像飞一样,可真长咱们西北人的脸面!” “可不是嘛,我大舅哥就在重工基地干活,说那发动机是万总带人用土坩埚铸出来的,省城那帮洋盘想卡咱们脖子,结果自己咬了舌头,哈哈!” 万兴旺听着这些话,嘴角忍不住微微往上翘了翘,他没去打扰这些唠嗑的乡亲,而是顺着街道,慢悠悠地往城东的研发大楼走去。 刚走到研发大楼门口,就瞅见苏清冷急匆匆地从里头迎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封刚拆开的挂号信,神色显得有些古怪。 “老板,这有一封信,是省城红旗机械厂的曹厂长托人亲手送过来的。”苏清冷把信递到万兴旺跟前,推了推眼镜说道。 万兴旺接过信封,也没急着拆,只是用粗糙的指头在信封上弹了弹,冷笑一声说道:“曹厂长?前两天不是还跟着周卫国屁股后面,说他们厂里的设备坏了,没法给咱们交高压阀门吗?这会儿送信过来,是想跟老子套近乎,还是想求饶?” 苏清冷抿嘴一笑,说道:“您拆开瞧瞧不就知道了,送信的人说,曹厂长在信里说得可诚恳了,连‘万大哥’都叫上了。” 万兴旺撕开信封,就着路灯的紫光扫了几眼。果不其然,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里行间全是一股子谄媚的劲儿。曹厂长在信里说,前几天断供的事情全都是大华农资的周卫国在背后逼迫的,他也是身不由己,现在他已经深刻认识到了错误,为了表示诚意,红旗机械厂愿意无偿赠送星火城十台最先进的数控机床,并且希望以后能从星火城采购“星火一号”活性流体,用来改造他们厂的老旧生产线。 “呸,见风使舵的东西。”万兴旺啐了一口,把信纸随便一折,塞进了大衣兜里,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冷笑着说道,“前天咱们没坩埚的时候,他连电话都不接;今天咱们重卡下线了,他倒巴结上来了。清冷,这信不用回,机床他们送来就收着,至于采购活性流体?让他亲自到星火城来,在关口老老实实排队,规矩不能破。”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人对接,绝不给他们好脸色瞧。”苏清冷笑着应道。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孙麻子手里拿着个用抹布包着的铁疙瘩,火急火燎地跑了出来,一看见万兴旺,就大声嚷嚷道:“万总!万总!快来,咱们的‘磁能农机二型’有大突破了!” 万兴旺眉头一挑,跟着孙麻子进了他的工作室。这工作室里乱得跟猪圈似的,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零件、图纸和各种电线,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红色铁家伙,瞅着像是个微缩版的收割机车头,但底座上却多了一圈泛着蓝光的磁能谐振环。 “万总,您看这小家伙。”孙麻子把手里的抹布扯开,露出一块泛着紫色金属光泽的磁能芯片,指着那红色车头说道,“我把咱们新提炼的‘星火核心’分出来一小块,做成了这块‘微型磁能驱动芯片’,装在咱们的农机发动机里。您猜怎么着?这台收割机不仅不用烧一滴油,而且它的割刀速度可以根据地里庄稼的疏密程度,自动调节频率!遇到荒草地,它就转得飞快;遇到麦穗稀疏的地方,它就慢下来,省料子得很!” 万兴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走到桌前,用手轻轻摸了摸那红色车头,指尖能感受到里头隐隐传来的微弱颤动,那是磁能因子在高速谐振的动静。 “孙麻子,这东西能大规模生产不?”万兴旺转头瞅着他问道。 孙麻子嘿嘿直乐,挠了挠头说道:“大规模生产没问题,只要咱们的铸造车间能跟上。吴厂长说了,用咱们的土坩埚和高磁矿渣,一天铸个上百套这发动机的外壳,简直跟玩儿似的。” 万兴旺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零件都跟着跳了跳,大声说道:“好!孙麻子,你带人连夜把这发动机装到咱们新出的那批‘星火十型’收割机上。三天后,省里要搞一个‘全省秋收大比武’,周卫国不是拉着大华农资要在比武上露脸吗?咱们今儿个就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得嘞!您就瞧好吧,不把周卫国那帮人的洋机器给比到地缝里去,我孙字倒着写!”孙麻子大声应道,眼里全是狂热的战意。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整个西北的荒原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一片耀眼的金色,那是即将成熟的麦浪在风中翻滚的颜色。 省城南郊的一片万亩示范粮田旁,此刻早已经是人山人海,彩旗招展。省城大大小小的农机厂、各地的种粮大户,还有不少前来看热闹的老百姓,把这田埂地头围得水泄不通。 周卫国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擦得锃亮,正红光满面地站在大华农资的展台前。他身后停着三台通体漆黑、高大威猛的进口柴油联合收割机,那是远大贸易从国外进口的最新货色,车身上印着一串串洋文,瞅着确实比一般的国产拖拉机要洋气得多。 “各位乡亲,各位同仁!”周卫国拿着个喇叭,扯着嗓子大喊道,“今儿个咱们大华农资把世界上最先进的‘约翰迪尔’收割机给请到了现场!大家伙儿瞧瞧这大块头,一小时能割三十亩地!今天这秋收比武的头名,我们大华农资是要定了!” 台下的老百姓看着那高大的进口机器,忍不住发出一阵阵惊叹声。 “哎呀,这洋机器可真大啊,跟个铁房子似的。” “是啊,大华农资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看来这回星火城是要遇到对手了。” 周卫国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上的得意之色越发浓烈,他斜着眼瞅了瞅不远处空荡荡的星火城展位,忍不住冷笑一声,对身边的秘书说道:“去,瞧瞧万兴旺那泥腿子来了没有?是不是被咱们的进口机器给吓得不敢露面了?” 秘书刚想回话,就听见远处的大路上,传来一阵极其清脆、悦耳的磁鸣声。 “嗡——!” 那声音由远及近,没有任何柴油机的突突声,也没有滚滚的黑烟,只有一股子清凉的风,夹杂着淡淡的枣花香气,瞬间席卷了整个会场。 老百姓呼啦一声全部转过头去,只见一辆通体通红、底盘散发着夺目紫光的“星火十型”收割机,正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态,顺着道路缓缓开进了会场。那机器长得跟一般的收割机完全不同,流线型的车身,没有笨重的变速箱和传动轴,四个磁能驱动轮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车子开过的地方,地上的沙尘竟然自动往两边散开,像是有条无形的路在托着它。 万兴旺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从副驾驶位上走下来。他身后,孙麻子和牛大壮穿着一身灰色的工作服,大步流星地跟着,个个昂首挺胸,精神抖擞。 “万兴旺!你可算来了!”周卫国端着红酒杯,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来,指着身后的进口机器说道,“万总,您瞧瞧我这进口的大块头,您那红色的小玩意儿,跟个玩具似的,也敢拿出来比武?等会儿要是输了,可别在老百姓面前哭鼻子啊。”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斜着眼瞅了瞅那三台高大的进口机器,又吹了吹茶缸里的浮叶,不紧不慢地说道:“周主任,这地里的庄稼,是靠本事收的,不是靠个头大吓唬人的。您这洋机器看着挺威风,可我怎么瞧着,它像是个只知道吃油的铁憨憨呢?” “你口舌之快倒是厉害!”周卫国脸色一沉,冷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地里见真章!今儿个这大比武,每家分十亩地,谁先收完,谁就是头名!” “行啊,周主任,您先请。”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比武的哨声猛地吹响。 周卫国的大华农资代表大喝一声,三台进口的柴油收割机瞬间启动。 “轰隆隆!轰隆隆!” 巨大的噪音如同打雷一般,在荒原上炸响,排气管里喷出一股股滚烫的黑烟,呛得周围的老百姓纷纷捂住口鼻往后退去。那三台大块头怒吼着冲进了麦田,割刀飞速旋转,麦穗哗啦啦地倒下,速度确实极快,瞅着就像是三只下山的铁老虎。 周卫国得意地端着红酒杯,对万兴旺挑了挑眉毛,说道:“万总,瞧见没?这就是现代化的力量!你们那土机器,怕是连我们的车屁股都摸不着吧?” 万兴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对驾驶室里的牛大壮打了个手势。 第496章 十分钟!十亩地全割完了! 牛大壮咧嘴一笑,猛地按下了车顶上那个紫色的按钮。 “嗡——!” 只见“星火十型”收割机底盘上的磁能谐振环瞬间暴涨出夺目的紫光,整台机器发出一声极其轻快、悦耳的磁鸣,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径直冲进了麦田。 那机器开得极快,而且没有丝毫的震动和噪音,所过之处,金黄的麦浪竟然自动往车斗里倒吸进去,脱粒、装袋、粉碎麦秆,所有的工序在磁能核心的精准控制下,一气呵成。更神的是,那割刀在碰到地头的荒草地时,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倍,把荒草绞得粉碎,碰到麦穗稀疏的地方,速度又自动慢了下来,平稳得像是在平地上散步。 不到十分钟。 在成千上万名老百姓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星火十型”收割机已经在属于自己的十亩麦田里转了一圈,平稳地停在了地头。那十亩地被剃了个干干净净的平头,麦秆被粉碎成均匀的肥料铺在地上,一袋袋装得满满当当、泛着麦香的麦子,整整齐齐地码在车后。 而此时,周卫国那三台进口的大块头,才刚刚割到一半,发动机正因为高温负荷而发出刺耳的咆哮声,排气管里的黑烟冒得比刚才还要浓烈。 全场死寂,只有“星火十型”底盘上那微弱的磁鸣声在回荡。 几秒钟后,人群里突然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震得地上的沙子都在微微跳动。 “天爷呀!这哪里是收割机,这是神仙的法宝吧!” “十分钟!十亩地全割完了!这速度,比洋机器快了整整一倍!” “你看看那地里,割得多干净,一粒麦子都没糟蹋!星火城万岁!万总神了!” 老百姓疯了似地冲上前,把“星火十型”给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伸长了脖子,用粗糙的手摸着那红色流线型的车身,眼里全是狂热的崇拜。几个种粮大户更是直接挤到万兴旺面前,扯着脖子喊道:“万总!我要订三台!不,五台!今年秋收,咱们就指望这机器了!” 周卫国手里的红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红酒洒了一地,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他看着自己那三台还在地里吃力咆哮、冒着黑烟的进口机器,再瞅瞅万兴旺那台已经收割完毕、平稳如常的红色巨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 万兴旺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地走到周卫国面前。他也不说话,就那么斜着眼瞅着他,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周主任,您这洋机器看着挺威风,可这跑起来,怎么跟个哮喘的老头子似的呢?”万兴旺吹了吹茶缸里的浮叶,轻轻抿了一口浓茶,大声说道。 周卫国张着嘴,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下,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激愤的老百姓给堵住了去路。 “周卫国!你这黑心商人,拿洋人的破烂货来糊弄咱们,滚回省城去吧!” “对!滚回去!咱们西北不欢迎你们这些大华农资的走狗!” 群情激愤的呼喊声,把周卫国和他的秘书们吓得面无人色,他们连那三台价值不菲的进口收割机都顾不上要了,在保镖的护卫下,低着头,狼狈不堪地逃离了会场。 万兴旺站在高高的看台上,看着那落荒而逃的周卫国,重新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对着那成千上万名热烈欢呼的乡亲们,豪迈地一举茶缸: “这江山,老子带乡亲们种成了!往后,咱们还要种得更远,种得更旺!” 在那片金黄的麦浪与夺目的紫光中,星火城的红色风暴,正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向着整个西北的地面,轰然而去。 万兴旺带着车队回到星火城的时候,天边正挂着一轮如钩的冷月。 虽然白天在省城南郊的大比武上赢了个彻底,但万兴旺心里清楚,唐总和周卫国这帮人绝不会就此罢休。他刚把军大衣往椅背上一挂,端起温热的茶缸子抿了一口,苏清冷就面色凝重地推门走了进来。 “老板,南边深城那边有动静了。”苏清冷把一份加急的电报放在办公桌上,白皙的脸上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严峻,“远大贸易在南方的母公司,联合了几个外资背景的巨头,正式向省里的工商局提交了一份‘市场垄断与技术安全审查申请书’。他们声称,咱们星火城的磁能技术属于‘未公开的危险辐射源’,要求省里立刻查封咱们的重工基地,甚至要对老龙口进行‘无限期封锁检测’。” 万兴旺端着茶缸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停,眼神里闪过一丝老辣而冰冷的寒芒。他吹了吹茶缸里的浮叶,冷笑一声说道:“这帮孙子,文的玩不过,武的玩不起,现在开始给老子扣政治帽子了。查封老龙口?他们以为这西北的土地,是他们家后花园呢?” “老板,这回他们拉拢了几个很有分量的外资代表,说是要站在‘国际安全’的高度来谈这件事,省里承受的压力非常大,听吴厂长说,省里已经派了一个‘联合调查组’,明天一早就要进驻星火城。”苏清冷语气焦急地说道。 万兴旺重新坐回藤椅,把茶缸子往桌上一墩,那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冷笑着说道:“让他们来!调查组也是人,也得吃饭,也得看事实。清冷,去通知孙麻子,把咱们的‘磁能屏障网’开到最大功率,但别搞得跟要打架似的。还有,去老龙口,把咱们新提炼的那批‘星火一号’活性流体,全部装进咱们的磁能重卡里,明天我要给这帮调查组的‘专家’,上一堂生动的科学课。” 第二天清晨,薄雾还未散去,星火城的关口便迎来了一支由十几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 车门打开,下来了二十几个穿着笔挺西装、夹着公文包的中年人,个个神色严肃,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傲慢。领头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秃顶男人,叫马建国,是省里派来的调查组组长,他身边还跟着两个金发碧眼的外籍“技术顾问”,正拿着本子在石碑前指指点点。 “万兴旺先生,我是联合调查组的马建国。”秃顶男人走到万兴旺面前,例行公事般地展示了一下证件,语气生硬地说道,“接到群众和外资企业的联合举报,你们星火城的磁能设备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且涉嫌非法垄断本省的能源市场,请你立刻配合我们,关闭所有磁能稳压塔,接受全面检测。” 万兴旺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脚底下踩着一双沾着泥巴的解放鞋,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斜着眼瞅了瞅那两个外籍顾问,慢悠悠地说道:“马组长,配合调查没问题,但关闭稳压塔?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现在星火城几万乡亲们的电,地里几十万亩庄稼的水,还有重工基地几百台机器,全靠这九十九座塔撑着,您一句话就要拉闸,这地里的损失,您给赔?” 马建国眉头一皱,推了推眼镜,严厉地说道:“万兴旺,这是省里的决定!任何个人和地方企业,都必须服从大局!如果你们的技术真的存在辐射和安全隐患,那危害的是全省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那两个外籍顾问也用生硬的中文附和道:“是的,万先生,我们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辐射检测仪,我们怀疑你们的磁能技术是某种未受控的核物理反应,必须立刻停止运行!” 周围围观的星火城乡亲们一听这话,顿时炸了锅。 “放屁!什么核反应,我们天天在塔底下种地,身体好得很,连感冒都少了!” “你们这帮洋盘,就是看不得我们泥腿子过好日子,想来明抢咱们的技术!” 牛大壮带着几十个保卫队的汉子往前跨了一步,手里那闪着微光的磁能钢钎往地上一戳,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震得那几个调查组成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万兴旺抬了抬手,示意乡亲们安静。他走到那两个外籍顾问面前,把手里的茶缸子往他们面前递了递,笑眯眯地说道:“两位洋专家,既然你们带着最先进的家伙,那咱们也别光动嘴皮子。这样,我这车队刚好装了一批准备运往南方的货物,咱们当场检测,要是我的车和货真的有辐射,我万兴旺二话不说,当场把这九十九座稳压塔全给砸了!但要是没有,你们得当着全省老百姓的面,给我星火城赔礼道歉!” 马建国和两个外籍顾问面面相觑,那外籍顾问冷笑一声,傲慢地说道:“没问题,万先生,我们用数据说话,科学是不会撒谎的!” 调查组的人立刻从车里抬出了几个通体银白、布满了各种精密仪表和天线的“专业辐射检测仪”。两个外籍顾问熟练地调试着机器,脸上的表情充满了自信,他们相信,这种在粗鄙的戈壁滩上倒腾出来的“土磁能”,绝对无法通过国际标准的电磁辐射检测。 第497章 换一台机器!这台机器一定坏了!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对身后的孙麻子打了个手势。 孙麻子嘿嘿一笑,隐蔽地按下了兜里一个微型“磁能谐振稳定器”的开关。 “检测开始!”外籍顾问大喊一声,把那精密的探头缓缓靠近了停在最前面的磁能重卡底盘。 “滴——滴——滴——” 检测仪上的绿灯稳定地闪烁着,屏幕上的指针稳稳地停留在绿色的安全区间内,甚至比普通的家用收音机辐射还要低上几分。 “这……这不可能!”外籍顾问的脸色变了,他以为是仪器出了问题,赶忙用力拍了拍检测仪,又把探头凑到了装满“星火一号”活性流体的铁桶旁。 仪器依然是平稳的绿色,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换一台机器!这台机器一定坏了!”另一个洋顾问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换上了第二台更精密的“盖革计数器”。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检测,把探头贴在稳压塔的基座上,还是伸进滚烫的熔炉旁边,所有的机器都给出了同一个答案:安全,绝对的安全,甚至比省城闹市区的电磁环境还要健康! “这……这怎么可能?这种强度的能量输出,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完美的磁场收敛?”那个白发苍苍的外籍专家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围观的乡亲们发出一阵阵哄笑,个个扬眉吐气地大喊起来。 “瞧瞧!瞧瞧!洋专家的机器都说没事,你们还有啥好说的?” “哈哈,丢人现眼!拿着洋机器来砸咱们的锅,结果自个儿砸了脚!” 马建国站在一旁,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直淌,他擦了擦汗,有些尴尬地对万兴旺说道:“万总,这……这确实是个误会,看来你们的技术确实达到了极高的安全标准,回去后,我会如实向省里汇报的。” 万兴旺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他走到马建国面前,那股子从地底谐振中带出来的压迫感,压得马建国呼吸都有些困难,万兴旺慢悠悠地说道:“马组长,误会?我星火城几万乡亲的声誉,重工基地几百名工人的饭碗,是一句‘误会’就能打发的?刚才咱们可是说好了,检测要是有问题我砸塔,要是没问题,你们得赔礼道歉!” 马建国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看着周围那一圈瞪着眼珠子、手里攥着铁锹钢钎的西北汉子,知道今天要是低不下这个头,这调查组的车队怕是连星火城的关口都出不去。 “万总……各位乡亲,我代表联合调查组,对之前的轻率决定和不实举报,向星火城全体员工和乡亲们,表示诚挚的歉意!”马建国咬了咬牙,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两个外籍顾问也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用生硬的中文嗫嚅着说道:“对不起,万先生,你们的技术是伟大的奇迹,我们表示由衷的敬佩。” 掌声雷动,乡亲们的欢呼声响彻整个老龙口的荒原。 万兴旺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调查组成员,嘴角露出一抹老辣而豪迈的笑意,他端起茶缸,对着那轮渐渐升起的红日,豪迈地一举: “这江山,老子带乡亲们种成了!往后,不管是什么风浪,咱们都铁了心往前冲!” 调查组的人灰溜溜地钻进车里,如蒙大赦般地顺着原路逃了回去。 万兴旺看着那消失在风沙里的车影,嘴角的冷笑渐渐隐去,转而变成了一抹深邃的决然,他转过身,对苏清冷和孙麻子说道:“唐总这回是彻底没牌了,但咱们的步子不能停,清冷,把咱们提炼的第一批‘星火核心’装车,明天,我要亲自去深城,把咱们星火城的红旗,插到资本最雄厚的地方去!” 夜幕再次降临,星火城的紫光更盛。万兴旺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那奔腾不息的磁能运河,听着那清脆悦耳的磁鸣声,他知道,一个属于星火城的重工时代,已经在这片古老的荒原上,轰然开启。 万兴旺坐在开往深城的磁能重卡副驾驶位上,手里依旧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子。车窗外,西北那干瘪枯黄的戈壁滩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渐渐湿润的空气,以及地平线上隐隐约约出现的绿意。 “老板,咱们这趟带了五辆重卡,十吨‘星火一号’活性流体,还有三颗封装好的‘星火核心’,这几乎是咱们重工基地小半年的存货了。”苏清冷坐在后排,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一边算账一边低声说道。她身上穿了一件合体的蓝色列宁装,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在颠簸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利落。 万兴旺抿了一口微凉的浓茶,把茶叶末子吐回缸子里,沉声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深城是南方的窗口,全国有钱的、有本事的都在那儿扎堆。唐总的远大贸易把总部设在那儿,就是想仗着地利,把咱们西北的动静给生生按死。咱们要是只守着老龙口那几亩地,迟早得被他们用资金优势给耗死。” 开车的牛大壮嘿嘿直乐,双手稳稳地扶着方向盘,大嗓门震得车厢嗡嗡响:“万总,您就放心吧。咱们这磁能重卡跑起来连个响动都没有,一路上那些开解放牌大卡的司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等到了深城,保准让那帮南方人开开眼界。” 车队顺着国道一路南下。由于磁能导轨目前只铺设到了省城边界,出了省之后,重卡便切换到了普通的“道路模式”。但在“星火核心”的高能驱动下,车辆的悬浮底盘虽然收缩了回去,四个特制的驱动轮却依然运转得异常平稳,速度比普通的柴油大卡快了整整一倍,而且一滴油都不用耗费。 三天三夜的奔波,车队终于穿过了那条狭窄的关口,正式踏上了深城的土地。 八十年代末的深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疯狂野蛮生长的工地。道路两旁到处都是高耸的脚手架,泥头车拉着沙石在尘土飞扬的马路上横冲直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海水的咸腥味和混合着机油、沥青的燥热气息。 “万总,咱们落脚的地方联系好了,在蛇口工业区外围的一个旧仓库区。”苏清冷指着前方的一处岔路口说道,“那地方虽然偏了点,但胜在租金便宜,而且离码头近,方便咱们以后走水路运货。” 车队缓缓驶进旧仓库区。这地方到处都是低矮的石棉瓦房,地上污水横流,墙角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生锈的铁丝网。 万兴旺推开车门跳了下来,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潮湿的泥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他环顾四周,紧了紧大衣,端着茶缸子说道:“地方破点没事,当年咱们在老龙口连个窝棚都没有,不一样把城给建起来了?大壮,带兄弟们先把车停好,活性流体要密封保存,千万别漏了。” “好嘞!”牛大壮应了一声,开始指挥司机倒车。 然而,车队还没完全停稳,几个戴着黄色安全帽、手里拎着水管和铁钩的本地汉子便从旁边的一间值班室里走了出来。领头的是个穿着花衬衫、踩着人字拖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红双喜香烟,斜着眼瞅着万兴旺这几辆通体漆黑、造型奇特的重卡。 “喂,你们哪里的?谁让你们把车停在这里的?”花衬衫吐出一口烟圈,用带着浓重方言的普通话大声嚷嚷道。 苏清冷赶忙迎了上去,客气地说道:“这位同志,我们是租了三号仓库的西北星火贸易公司,这是我们的租赁合同和收据。”说着,她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盖着红章的纸递了过去。 花衬衫连看都没看那合同一眼,只是用手里的铁钩在重卡的轮胎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什么星火水火的,没听说过。我们这里是深城,不是你们西北的沙窝子。你们这车连个排气管都没有,油箱也小得可怜,是不是什么非法改装的黑车?万一把我们仓库的地面压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万兴旺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打量了花衬衫一眼,吹了吹茶叶末子,语气平淡地说道:“同志,这车合不合法,车管所有公章;这地面压不压得坏,咱们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你要是觉得地皮娇贵,大可以去请你们经理来谈,用不着在这儿跟我磨牙。” 花衬衫被万兴旺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给噎了一下,一张黑脸顿时有些挂不住。他把手里的铁钩往地上一顿,冷笑着说道:“经理?我就是这片仓库的管理员陈主管!实话告诉你们,今天这仓库你们是进不去了。上面的老板有交代,凡是西北过来的车,一律不准进场卸货。识相的赶紧把车开走,别在这里挡路!” 苏清冷眉头一蹙,立刻明白了过来,低声对万兴旺说道:“老板,看来是唐总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这远大贸易在深城根基深厚,这片仓库区的大股东就是他们的关联企业。”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眼神里闪过一丝老辣的寒芒。他也没生气,只是看着陈主管,淡淡地问道:“陈主管,这么说,你们是要单方面违约了?” “违约又怎么样?大不了退你们租金!”陈主管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身后几个拿着水管的汉子也跟着哄笑出声。在他们眼里,这几个穿着旧军大衣、踩着解放鞋的西北人,不过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随便吓唬几句就得灰溜溜地滚蛋。 第498章 你搞什么鬼? 周围几个其他仓库的租户也围了过来,指指点点地看着热闹。 “这几辆黑车是从哪儿开过来的?造型怪模怪样的,连个发动机的动静都没有。” “听说是西北过来的,想来深城卖粮食和什么新能源。这年头,真是什么人也敢往深城闯。” “得罪了远大贸易的唐总,他们在深城怕是一粒米也卖不出去喽。”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陈主管的下巴抬得更高了。他用铁钩指着万兴旺的鼻子,叫嚣道:“听到没有?土包子!深城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赶紧滚,否则我叫治安队来把你们的车给扣了!” 万兴旺看着陈主管那张嚣张的脸,突然咧嘴笑了起来。他把茶缸子往大衣兜里一塞,转头对牛大壮喊道:“大壮,把咱们一号车上的‘磁能感应重载平板’卸下来。陈主管既然嫌咱们车重,那咱们就当场给他演示演示,什么叫真正的‘轻如鸿毛’。” 牛大壮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大声应道:“好嘞!兄弟们,搭把手!” 几个西北汉子从第一辆重卡的后斗里,抬出了一个约莫两米见方、通体漆黑、边缘布满了紫色纹路的金属平板。这平板落在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万兴旺,你搞什么鬼?老子让你滚蛋,你在这儿摆摊呢?”陈主管有些心虚地喊道,但还是强撑着架子。 万兴旺没理他,示意孙大壮把旁边一个堆在仓库门口、足有三吨重的废旧钢质绞盘给搬过来。那绞盘是用来拉货轮缆绳的,死沉死沉,平时需要六七个壮汉用撬棍才能勉强挪动。 “大壮,把这铁疙瘩放平板上。”万兴旺吩咐道。 牛大壮和几个司机啐了口唾沫在手心里,咬着牙,合力把那沉甸甸的钢质绞盘给抬上了漆黑的金属平板。 陈主管冷笑一声:“装神弄鬼,三吨重的铁块,你们拿这破板子垫着就能飞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万兴旺便走上前,轻轻按下了平板边缘的一个紫色按钮。 “嗡——!” 只听见一声极其清脆、悦耳的磁鸣声响起。 那块漆黑的金属平板表面突然暴涨起一道耀眼的紫色光芒,地底的磁能因子在一瞬间被激活谐振。在成千上万名围观者震惊得几乎要掉下下巴的注视下,那块托着三吨重钢质绞盘的平板,竟然缓缓脱离了地面,平平稳稳地悬浮在了离地约莫十公分的高空中! “这……这怎么可能?”陈主管的烟头啪嗒一声掉在了人字拖上,烫得他原地蹦了三蹦,但他根本顾不上疼,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悬浮在半空中的铁疙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租户和路过的工人,更是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片仓库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那铁家伙飘起来了!” “这连根绳子都没吊着,怎么就浮在半空了?这是什么神仙法术?” “你看那板子底下,什么都没有,连个轮子都没有!” 万兴旺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看着脸色惨白、双腿微微打颤的陈主管,慢悠悠地走到那悬浮的绞盘旁,伸出一根粗糙的食指,在三吨重的钢质绞盘上轻轻一推。 “呼——!” 那原本需要几头牛才能拉动的庞然大物,在万兴旺一指之力下,竟然像是一团棉花般,轻飘飘地在半空中滑行了三四米,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陈主管的跟前,带起的一股凉风,吹得陈主管花衬衫的领子猎猎作响。 “陈主管,您瞧瞧,我这车和货,压得坏您的地面吗?”万兴旺吹了吹茶缸里的茶叶,笑眯眯地问道。 陈主管一屁股瘫坐在泥地上,双手撑着地连连往后退,嘴唇哆嗦得像是在筛糠,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他身后的几个汉子更是吓得把手里的水管铁钩一扔,转头就往值班室里钻。 “神迹……这是神迹啊!”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紧接着,围观的工人和商贩们爆发出了一阵潮水般的掌声和惊呼声。 万兴旺重新将军大衣紧了紧,大步走到仓库大门前,一把扯掉上面贴着的封条,冷声对大壮喊道:“卸货!谁要是敢拦着,让他来找我万兴旺谈!” 这一仗,万兴旺连门都没进,就用一记响亮的耳光,把远大贸易在蛇口设下的第一道关卡给抽得粉碎。 半个时辰后,旧仓库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桶桶“星火一号”活性流体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微光,把这阴暗的仓库照得有些神秘。 苏清冷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万兴旺,脸上带着几分敬佩:“老板,您刚才那一手,可把那帮南方人给吓傻了。我估计这会儿陈主管已经去给唐总报信了。” 万兴旺接过热水,放在嘴边吹了吹,眼神深邃地说道:“报信是迟早的事。唐总在深城做的是大生意,不仅有远大贸易,还跟南方的几个重工业厂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咱们光守着仓库卖粮食和流体不行,得主动找买家。” “那咱们先去拜访谁?”苏清冷问道。 “深城红星造船厂。”万兴旺放下茶缸,眼神里闪烁着老辣的精光,“我打听过了,他们厂子最近接了个大单子,要造几艘远洋货轮,但因为南方的柴油供应紧张,加上旧发动机的马力不够,迟迟没办法通过下水检测。咱们的‘星火核心’和活性流体,就是给他们量身定做的救命药。” 第二天一早,万兴旺没坐轿车,依然是坐着那辆漆黑的磁能重卡,带着苏清冷直奔蛇口码头旁的红星造船厂。 此时的红星造船厂门前,也是一片繁忙景象。巨大的龙门吊在空中缓缓移动,钢板焊接的火花四溅,但厂区里却弥漫着一股子焦虑的气氛。 厂长办公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洗得褪色工作服的粗犷汉子,正对着办公桌上的图纸抓耳挠腮,此人正是红星造船厂的厂长,何国强。 “何厂长,大清早的,怎么火气这么大?”万兴旺推开门走了进去,爽朗地笑着打了个招呼。 何国强抬头瞅了万兴旺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苏清冷,眉头一皱,没好气地说道:“你们是谁?推销钢板的还是卖盒饭的?没看见我这儿正烦着呢吗?出去出去!” 万兴旺也不生气,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搪瓷茶缸子往桌上一搁,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指着图纸上那艘货轮的动力系统部分,淡淡地说道:“何厂长,我是西北星火重工的万兴旺。听说你们厂的‘远洋一号’因为柴油发动机马力不足,下水试航的指标达不到外商的要求,正面临退货的风险?” 何国强的手抖了抖,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盯着万兴旺:“你从哪儿听到的消息?这可是我们厂的商业机密!” 万兴旺笑了笑,指了指窗外正停在厂区大院里的磁能重卡:“机密?这深城海风大,什么消息吹不出来?何厂长,我今天来,不是来打听八卦的,我是来给你送发动机的。” 何国强顺着万兴旺的手指往窗外瞅了一眼,看见那辆连个烟囱都没有、底盘泛着幽幽紫光的怪车,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送发动机?就凭你那辆玩具卡车?万总,我这可是万吨级的远洋货轮,需要的是几千匹马力的重型柴油机,不是你那电瓶车能拉得动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周卫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深城,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鼻梁上的眼镜擦得锃亮,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何厂长,您可千万别信这泥腿子的鬼话。”周卫国走到何国强身边,挑衅地看着万兴旺,“这万兴旺在西北搞了点土磁能,就以为自己能包治百病了。我们远大贸易已经从德国订购了最新的重型柴油发电机组,只要您签了合同,下个月就能到货。至于万兴旺这东西?不过是些没有安全保障的危险品罢了。” 何国强听到“德国进口”四个字,眼神顿时亮了亮,显然有些动心。 万兴旺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斜着眼瞅着周卫国,冷笑一声说道:“周主任,德国的机器确实好,可我听说,这远洋货轮试航的期限就在下周吧?下个月到货,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外商退货,何厂长这造船厂,怕是要直接破产清算吧?” 何国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万兴旺这话说到了他的痛处,下周要是再不试航,光是违约金就能把红星厂给活活压垮。 “万兴旺,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周卫国有些急了,大声喊道,“我们远大贸易在深城有的是关系,大不了让外商延期!” “延期?外商的合同是跟法律签的,不是跟你们远大贸易的脸面签的。”万兴旺转过头看着何国强,嗓音洪亮如钟,“何厂长,敢不敢跟我赌一把?我的磁能重卡就在楼下,车上有一颗‘星火核心’。只要给我半天时间,把这核心接进你们货轮的动力舱,要是马力达不到外商的要求,我万兴旺不仅当场认输,还赔偿你们厂所有的损失!” 何国强看着万兴旺那双深邃而自信的眼睛,又瞅了瞅面色阴沉的周卫国,咬了咬牙,一拍桌子喊道:“妈的,死马当活马医!万总,今儿个要是成了,你就是我红星厂的救命恩人;要是败了,咱们一起去跳海!” “好!一言为定!”万兴旺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半个时辰后,红星造船厂的一号船坞旁,那艘足有十几层楼高、通体漆黑的万吨级货轮“远洋一号”静静地停在水面上。 动力舱里,热浪滚滚,几十个满脸油污的技术员正围着那台巨大的柴油发动机一筹莫展。 第499章 西北的‘星火\’,到底能烧多旺! 万兴旺带着孙大壮和苏清冷走了进来。大壮肩膀上扛着那个用防震箱装好的“星火核心”——那颗散发着深紫色、半透明光泽的球体。 “万总,这东西能行吗?这铁疙瘩连个接线柱都没有。”船厂的总工程师推了推眼镜,有些怀疑地问道。 孙麻子嘿嘿一笑,走上前熟练地拆开了发电机组的进油阀和主传动轴的联轴器,把一根粗壮的磁能导管直接接在了主电机的谐振环上。 “接好了!万总,开机不?”孙麻子大声喊道。 万兴旺站在动力舱的控制台前,端着茶缸子,神色平静地吐出一口茶叶末子,沉声说道:“开机!让这帮南方人瞧瞧,咱们西北的‘星火’,到底能烧多旺!” “嗡——!” 随着孙麻子拉下闸刀,那颗“星火核心”突然暴涨出夺目的紫光,整个动力舱在一瞬间被一层柔和的紫色雾气所笼罩。 紧接着,一阵极其清脆、如同龙吟般的磁鸣声,在庞大的船体内部轰然炸响。那台原本死气沉沉的主电机,在磁能谐振的瞬间,主传动轴以一种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带起的气流在动力舱里刮起了一阵狂风。 “转速……转速突破极限了!马力输出达到五千匹!不,六千匹!”总工程师盯着仪表盘上的指针,整个人像傻了一样,手里的记录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动力舱外的甲板上,何国强和周卫国正紧张地盯着水面。 突然,那艘万吨巨轮底部的螺旋桨疯狂旋转,带起了一股水桶粗的白色浪花,整艘巨轮在没有借助任何拖轮的情况下,竟然以一种极其轻快的姿态,缓缓向着外海驶去,速度比平时的柴油动力快了整整一倍! “动了!动了!我的天,连黑烟都没冒一根,这船就飞起来了!”甲板上的工人们疯狂地欢呼起来,掌声如雷动。 何国强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在海面上拉出一道漂亮弧线的巨轮,激动的眼泪夺眶而出,一巴掌拍在甲板的铁栏杆上,大喊道:“奇迹!这是咱们红星厂的奇迹啊!” 周卫国瘫坐在甲板的椅子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知道,远大贸易在深城引以为傲的工业垄断,在这一刻,彻底被万兴旺这一颗紫色的核心给冲得七零八落。 万兴旺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地从动力舱里走了出来,迎着咸腥的海风,看着那在海面上肆意驰骋的巨轮,嘴角露出一抹老辣而自信的笑。 “周主任,这德国的机器,怕是不用等下个月了吧?”万兴旺吹了吹茶缸里的水,看着周卫国淡淡地问道。 周卫国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在工人们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顺着舷梯爬了下去。 红星造船厂的试航成功,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深城的工业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接下来的几天,万兴旺那间破旧的旧仓库门前,几乎被深城各大工厂、运输公司的车子给堵死了。成百上千的商人手里攥着大把的支票,红着眼珠子往里挤,生怕慢了一步就抢不到“星火一号”活性流体。 “万总!我是深城客运公司的,我们要订十吨活性流体!现在就签合同!” “万总,我是红星厂的何国强,我们厂以后所有的货轮动力,全包给你们星火重工了!” 万兴旺端着茶缸子坐在仓库里,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订单和支票,心里头那本账算得比谁都透亮。 “清冷,通知林建国,在深城最繁华的深南大道旁,租下一整栋楼,挂上咱们‘星火城南方总部’的牌子。”万兴旺将军大衣往肩膀上拉了拉,眼神看向南方那更远的海平线,豪气干云地说道,“这江山,老子带乡亲们种成了!往后,这天底下的路,咱们都要用磁能给它铺平了!” 夜色降临,深城的霓虹灯闪烁,而那旧仓库里,九十九桶活性流体散发出的紫光,正与这繁华都市的灯火交相辉映,照亮了万兴旺那充满野心的前程。 万兴旺在深城安顿下来的第一周,深南大道旁的一栋三层小洋楼便挂上了“星火城南方总部”的招牌。虽然招牌是红漆木板写的,瞧着不如旁边那些外资公司的霓虹灯洋气,但每天进出这栋楼的本地商人和工厂老板却络绎不绝,把门前的石板路都踩得锃亮。 苏清冷在二楼的办公室里忙得脚不沾地,办公桌上的两部电话机几乎没停过响。 “老板,这是这几天的订单汇总。”苏清冷趁着电话接通的空档,把一份报表递给万兴旺,秀气的脸上有些疲惫,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深城客运公司第一批改装的磁能公交车昨天已经上路了,反应好得不得了。市民们都说这车坐着没噪音,还不排黑烟,现在市里的几家大棉纺厂和电子厂也找上门来,想把他们的自备发电机组全部改装成咱们的磁能驱动。” 万兴旺端着茶缸子,站在窗前瞅着底下车水马龙的深南大道。他抿了一口热茶,吐出一口茶叶末子,沉声说道:“步子迈得稳,才能走得远。这些厂子的改装合同可以签,但有个条件,改装用的核心配件,必须由咱们西北重工基地统一生产运过来,深城这边只负责组装和售后。咱们的根在西北,技术和命门不能丢在南方。” “您放心,这事儿我跟吴厂长和孙麻子都交代过了,核心图纸和重组仪的参数都在咱们自个儿人手里锁着呢。”苏清冷笑着应道。 就在星火重工在深城大展拳脚的时候,南方的天空中却开始汇聚起一层看不见的阴云。 远大贸易总部,位于深城最豪华的写字楼顶层。 唐总站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手里夹着一根粗壮的雪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周卫国低着头站在办公桌前,额头上满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周卫国,你跟我说万兴旺不过是个走运的泥腿子,可现在呢?”唐总猛地吸了一口雪茄,把一口浓烟喷在周卫国的脸上,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红星造船厂的单子丢了,客运公司的合同被抢了,现在连市里的几家大厂都在往星火城跑。再这样下去,咱们远大贸易在南方的能源和机械市场,就得拱手让人!” 周卫国赶忙擦了擦冷汗,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唐……唐总,这万兴旺的技术确实邪乎,那‘星火核心’根本不用烧油,能量大得吓人。不过,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他们虽然在深城火爆,但所有的活性流体和核心部件,都必须从西北的老龙口运过来。咱们只要在运输线上做文章,断了他们的粮草,他们这南方总部用不了几天就得断货!” 唐总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的光芒,冷笑着说道:“断运输线?万兴旺那几辆磁能重卡跑得比火车还快,你怎么断?” “唐总,重卡跑得快,但也得走公路。”周卫国眼神阴鸷地笑了起来,凑上前低声说道,“从西北到深城,必须经过粤北山区的‘老虎口’。那地方山高路陡,常年有落石和滑坡。我已经联系了当地的几个老关系,借着‘道路安全整修’的名义,把老虎口给封个十天半个月。到时候,万兴旺运货的车队进不来,深城这些签了合同的工厂拿不到流体,光是违约金就能把万兴旺给赔得倾家荡产!” 唐总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周卫国的肩膀说道:“好!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漂亮。去办吧,做得干净点,别让省里的调查组抓到把柄。” “您就瞧好吧!”周卫国得意地应声退下。 两天后,星火城南方总部。 万兴旺正端着茶缸子在会议室里跟几个本地的粮商谈磁能红枣的经销合同,牛大壮就铁青着脸,一阵风似地闯了进来。 “万总,出事了!”牛大壮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大声嚷嚷道,“咱们从西北运送第二批活性流体和核心配件的车队,在粤北的老虎口被拦下来了!当地的管理部门说那段山路出现了严重塌方,正在进行紧急封闭抢修,所有大型货车一律不准通行,少说也得封路半个月!” 会议室里的几个粮商一听这话,顿时变了脸色,个个交头接耳起来。 “半个月?这深城的大厂可都等着流体开工呢,这要是断了供,损失可就大了。” “是啊,万总,咱们签的合同里可是写明了,迟交货一天要赔偿百分之三的违约金啊。” 万兴旺端着茶缸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停,他看着神色焦急的牛大壮,又瞅了瞅那几个开始打退堂鼓的粮商,嘴角露出一抹老辣而自信的笑。他吹了吹缸子里的浮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浓茶,说道:“塌方?这天底下的路,哪有那么巧的塌方。大壮,车队现在在哪儿?” “就在老虎口外围的检查站扣着呢,司机们正跟他们理论,但对方态度硬得很,说是省里的红头文件,谁说情都没用。”牛大壮气哼哼地说道。 万兴旺站起身,将军大衣往肩上一披,扣子也没扣,就这么敞着。他走到会议室的地图前,用粗糙的指头在粤北山区的位置戳了戳,冷声说道:“周卫国这王八蛋,还是只会玩这种下三滥的卡脖子招数。他以为把路封了,老子的车就飞不过去?大壮,备车,我亲自去一趟老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