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王回归当老师,被网红校花看上》
第1章 龙归都市
一架黑色运输机从中东起飞,朝着华夏的方向远去。
地面上,一名亚洲女人静静站着,黑发被热风吹乱。
女人很美,冷艳的气质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但没人敢上前搭讪。
因为她的眼神,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是岛国樱花域的顶级杀手山口尤亚,是地下世界‘黄泉地磅’排名第七的——夜樱。
她望着逐渐消失的飞机,低声呢喃:“江焱,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呢?”
她说的岛国语,声音很轻,却透着执念。
而她口中的“江焱”,是华夏人,更是全球地下世界“冥河天榜”排名第三的——帝君。
地下世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殿门开,百鬼哀,帝君笑,人间骸!”
数个时辰后,飞机在华夏魔都机场缓缓降落。
机场大厅内,人流如织。
江焱懒洋洋地靠在接机口的栏杆上,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迷彩裤,脚下一双磨损的军靴,整个人看起来痞气十足,却又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锐气。
“先生,这里不能抽烟。”一名机场工作人员走过来,礼貌地提醒。
江焱挑了挑眉,将烟从嘴里拿下来,随手夹在耳后,咧嘴一笑:“放心,我不抽,就是叼着玩玩。”
工作人员被他这痞里痞气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开。
江焱的目光重新回到人群中,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扫过每一个路过的人。
这是他多年特种兵生涯养成的习惯——无论身处何地,他都会下意识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潜在的威胁。
突然,江焱的目光被一个急匆匆的身影吸引。
那是个高挑的女生,穿着荧光粉的露腰卫衣,超短百褶裙下是一双过膝袜,白嫩的长腿在黑色袜口勒出一圈软肉,随着她的跑动微微颤动。
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么热的天还捂这么严实?”江焱挑了挑眉,心里嘀咕道:“我们华夏的女生还真是特别。”
随后他的视线不自觉地滑向不远处光着腿的空姐们,修长的美腿在制服裙摆下若隐若现。
他咂了咂嘴,低声自语:“啧,这腿简直比我命都长……”
就在这时——
“小兔!这里!”
接机口,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兴奋地挥手。
口罩女生眼睛一亮,加快脚步朝她跑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靠近的瞬间,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商务车突然车门滑开!
四名西装革履的壮汉快步下车,径直朝她逼近!
他们戴着墨镜,耳麦线从领口延伸。
江焱的眼神骤然一冷道:“啧,麻烦来了。”
他刚从国外回来,实在不想惹麻烦——可麻烦偏偏不长眼。
那个叫小兔的女生见到壮汉,突然调转方向,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朝他这边冲来。
她跑得很急,荧光粉卫衣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啊呀!\"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运动球鞋勾住了江焱放在地上的蛇皮袋。
整个人向前扑去时,江焱分明听见\"咔\"的一声脆响——这丫头的膝盖怕是摔伤了。
江焱假装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去,四名大汉也来到身后。
\"苏小姐,蒋少爷特意派我们来接您,只要苏小姐赏脸吃个饭,他每天晚上都会来到你直播间,稳占榜一。\"
为首的保镖逼近一步,锃亮的皮鞋几乎要踩到小兔的裙摆。
小兔突然抓起地上的矿泉水瓶砸过去,她的声音像淬了冰,\"告诉蒋大为,我就算去乞讨也不需要他的打赏......\"
\"那就由不得你了!\"最壮的保镖一脚踢飞挡在脚下的蛇皮袋,伸手就要去抓地上的小兔。
蛇皮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
机场的游客们迅速围拢过来,举着手机拍摄,看热闹的人群很快围成了一个圈。
江焱看着被踢飞的蛇皮袋,眉头紧锁。
\"冥河天榜第三的帝君,什么时候改行当观众了?\"记忆中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江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军靴在地上碾了碾,仿佛在踩灭烟头。
\"喂。\"他单手插兜晃到壮汉面前,右手突然按在对方肩上,\"谁给你的勇气踢我的行李?梁静茹吗?\"
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一米九的壮汉瞬间脸色煞白——那只手的力量,就像液压钳死死咬住了他的肩胛骨。
\"我...我马上去...\"壮汉疼得冷汗直冒,声音都在发抖,双腿不自觉地发软。
江焱刚松开手,壮汉突然变脸,握紧拳头就朝江焱面门砸来:\"cNm!\"
\"找死。\"江焱眼神一冷,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快如闪电,重重踹在壮汉腹部。
令人震惊的是,一米九的壮汉竟然被踹得倒飞出去,人群赶紧让开一条道,壮汉撞在五米外的柱子上才停下。
另外三人见状,立即围攻上来。
只见江焱身形一闪——
\"砰!砰!砰!\"
三声闷响过后,三个保镖已经跪倒在地,捂着肚子痛苦呻吟。
围观群众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让你捡个行李,非要找死。\"江焱不屑地瞥了眼地上哀嚎的四人,转身朝自己的蛇皮袋走去。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小兔和双马尾女生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两人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
双马尾女生最先回过神来,赶紧扶起地上的小兔,两人踉踉跄跄地来到江焱面前。
\"谢...谢谢你救了我。\"小兔的声音还有些发抖,她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江焱的脸不算特别帅气,但棱角分明的轮廓透着一股硬朗的阳刚之气,下巴上还留着些许胡茬,更添几分野性。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我叫苏萱,这是我的闺蜜林小雨。\"说着指了指身旁的双马尾女生,\"请问...您怎么称呼?\"
江焱正弯腰捡起地上的蛇皮袋,闻言头也不抬地回道:\"江焱。\"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林小雨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激动地扯了扯小兔的袖子:\"天啊!他刚才太帅了!\"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场的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兔的脸微微泛红,她偷偷瞥了眼江焱,发现对方依然专注于收拾行李,似乎对她们的对话毫不在意。
但当她注意到江焱手背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时,心里不禁一颤——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
第2章 机场风云
江焱刚把最后一件物品塞回蛇皮袋,拉链还没拉上,一阵急促的呵斥声就从人群外围传来。
\"让开!都让开!警察办案!\"
人群像潮水般分开,一老一少两名民警快步走来。
老民警约莫五十岁,制服熨得笔挺,眼角皱纹里藏着精明的神色。
年轻民警看起来才二十出头,板着脸,腰间警棍随着步伐晃动。
两人其实早就在监控室看到了全程——从西装保镖围堵女孩,到蛇皮袋被踢飞,再到江焱出手。
他们碍于几个保镖的身份,本想睁只眼闭只眼,但看到他们被揍得这么惨,便赶紧跑了过来。
\"同志,请出示身份证。\"年轻民警扫了眼地上呻吟的保镖,转头对江焱伸出手。
江焱慢条斯理地拉上蛇皮袋拉链,金属齿咬合的声响格外刺耳。
\"他们先动手的。\"江焱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保镖,\"监控应该拍到了。\"
\"我只看到你把人打骨折!\"年轻民警突然提高音量,手指几乎戳到江焱鼻尖,\"当众殴打他人,必须跟我们去所里走一趟!\"
苏萱突然冲上前,过膝袜沾着灰尘,膝盖还渗着血丝。
\"警察叔叔!是这些人想要强行带走我!\"她急得声音发颤,\"这位哥哥,是为了帮我才......\"
\"有什么纠纷去派出所说!\"年轻民警粗暴地打断,眼神却飘向老民警——后者正盯着江焱手背的伤疤发呆,那是某种特殊弹片留下的痕迹。
泪珠在苏萱眼眶里打转。
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因为自己的事要进警局......
\"现在的警察专挑软柿子捏哦。\"人群里不知谁嘀咕了一句。
\"就是,那几个黑社会怎么不抓......\"
年轻民警猛地转头,警棍\"咔\"地弹出半截:\"你们想一起去所里喝茶吗?\"
围观群众瞬间作鸟兽散,有个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跑得太急,还撞翻了垃圾桶。
年轻民警见状,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聚众闹事,还殴打他人,到了所里有你好受的!\"他压低声音在江焱耳边念道,语气里满是威胁。
说完,便掏出腰间的手铐,准备将江焱铐回所里。
江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突然跨前一步,肩膀猛地一撞——
\"砰!\"
年轻民警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几步,后背重重撞进老民警怀里,差点摔倒。
\"你——!\"他恼羞成怒,右手直接摸向腰间配枪,眼中怒火燃烧。
\"小峰!\"老民警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声音低沉而严厉。
他盯着江焱,瞳孔微缩——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冷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那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两个!老民警年轻时也是军人,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
\"这件事我们还要调查清楚。\"老民警沉声道。
\"调查什么?\"小峰不甘心地甩开老民警的手,\"他不仅打人,还袭警!抓回所里一审,他自然就招了!\"
苏萱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在睫毛上打转。
她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心里满是愧疚——都是因为她,才连累了江焱。
而江焱却只是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后面的林小雨终于走了出来,欣喜地喊道:\"李叔叔!原来是您啊!\"
老民警一愣,转头看向她,眉头微皱:\"你是……?\"
\"我是小雨啊!\"林小雨快步上前,笑容明媚,\"您不记得我了吗?小时候我还经常去您家吃饭呢!\"
老民警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恍然大悟:\"原来是小雨!\"他紧绷的表情终于缓和下来,\"你爸爸身体怎么样?\"
林小雨叹了口气,语气无奈:\"还是老样子,操劳的命。\"
老民警看着林小雨的脸,突然想起她父亲——魔都市公安局副局长林卫国,那个在特种部队服役时救过自己一命的老战友。
\"李叔叔,\"林小雨不等他开口,就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这两位是我朋友,事情经过想必您也看到了,还请您秉公处理。\"
随后,她拿出纸笔,写下一串电话号码交给老民警道:\"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如果需要配合调查,我们随时可以到所里做笔录。\"
说完,她拽着还在发愣的苏萱转身就走。
年轻民警小峰刚要阻拦,就被老民警一个眼神制止。
江焱自顾自地拦下一辆出租车,等苏萱回头想找他道谢时,却只看到出租车的尾灯扬长而去。
她失落地咬着嘴唇,耳边传来林小雨的安慰:\"放心啦,有缘自会再见。\"
两人坐进林小雨那辆粉色mini cooper,引擎发出轻快的轰鸣。
直到车子驶远,地上那几个保镖才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事的?\"为首的保镖恶狠狠地指着老民警,\"眼睁睁看着行凶者逍遥法外?\"
老民警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警帽:\"要不要我现在调监控,看看是谁先动的手?\"他胸前的警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保镖盯着他的警号狞笑:\"好,很好!我记住你了,等着停职检查吧!\"说完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随便。\"老民警不屑地道。
出租车缓缓驶离机场,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透过后视镜打量着江焱。
\"小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吧?\"司机热情地问道,\"要去哪里?\"
江焱望着窗外,一时有些恍惚。
十年了,这座城市的变化太大,他竟不知道该去哪里。
\"随便逛逛吧。\"江焱淡淡道。
\"好嘞!\"司机一打方向盘,车子驶入主道,\"您第一次来魔都吧?我给您介绍介绍——那边是浦寰区,金融中心,那几栋高楼都是世界五百强的总部...\"
车窗外,霓虹灯开始点亮,巨大的广告牌上明星代言的产品闪闪发光。
江焱静静听着司机的介绍,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奢侈品店和拥挤的人群。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司机立马闭嘴,心里暗自嘀咕:\"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种老掉牙的铃声?看着挺酷的小伙子,品味倒是挺复古...\"
\"喂。\"江焱接起电话,声音低沉。
\"老大!你回华夏了?\"听筒里传来一个激动得几乎破音的男声。
江焱眉头微挑:\"涛子?\"
\"嘿嘿,不枉我心心念念着老大,我还是在老大心中有分量的!\"电话那头的李涛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滚。\"江焱笑骂。
李涛又是一阵大笑,然后才正经起来:\"老大,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江焱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李涛,正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
听到这个问题,他得意地把脚翘到办公桌上,黑色皮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现在可是华夏龙组副组长,\"李涛骄傲地说,\"有什么情报是我不知道的?\"
\"呵,\"江焱冷笑,\"不过是个副组长,就把你骄傲成那样?\"
李涛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崇拜:\"我要是有老大的能力,龙组自然也留不下我。\"
第3章 ‘暗夜玫瑰\’酒吧
龙组,华夏最神秘的情报安全部门,直接对最高层负责,专门处理涉及国家安全的高危任务。
其成员皆是精英中的精英,掌握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权限与资源。
\"找我有什么事?\"江焱不耐烦地问道。
电话那头的李涛嘿嘿一笑:\"几年没见了,当然想和老大叙叙旧啊!\"
不等江焱回答,李涛接着道:\"我也在魔都,晚上八点,'暗夜玫瑰'酒吧见,我订了卡座。\"
江焱沉默片刻,最终道:\"好。\"
他确实没想好去哪,何况与李涛几年未见,这个儿时的玩伴,令他想起了很多童年的趣事。
挂断电话后,江焱对司机道:\"去'暗夜玫瑰'酒吧。\"
\"好嘞!\"司机应声,方向盘一打,出租车驶入繁华的夜色中。
江焱刚闭上眼睛,准备小憩片刻,刺耳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他皱眉瞥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喂。\"他接起电话,语气冰冷,\"打扰老子休息,小心老子捏爆你的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后传来一声轻咳。
一个年轻少妇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不是皮痒了?回华夏了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听到这个声音,江焱瞬间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冷峻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罕见的尴尬。
\"姐......\"他干笑一声,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没错,来电的正是他同父同母的姐姐——杨紫玥。
至于江焱与杨紫玥为什么不同姓,是因为江焱随母姓,这其中牵扯到一些家族往事。
\"臭小子,几年不见,脾气倒是见长啊?\"杨紫玥的声音带着调侃,但语气里的关心却藏不住。
江焱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姐,你打电话就为了训我?\"
\"怎么,不行啊?\"杨紫玥轻哼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你找女朋友没有?什么时候带回家见家长啊?\"
江焱的表情瞬间僵住,嘴角抽了抽道:\"姐,我才刚回来,这事不急……\"
\"不急?\"杨紫玥的声音陡然提高,\"你都多大了?再不抓紧,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
江焱一阵无语,他宁愿再去中东执行十次高危任务,也不想面对这种灵魂拷问。
杨紫玥见他不吭声,又换了个话题:\"你回国准备做什么?总不能一直闲着吧?\"
江焱随口道:\"还没想好。\"
\"没想好?\"杨紫玥灵机一动,语气兴奋起来,\"姐去军区和陈司令说说,让你来我们军区当教官,陈司令一定会兴奋的睡不着觉。\"
江焱立马提高声贝哀求道:“姐,您就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吗?”
杨紫玥听出他的哀求,不满地\"哼\"了一声,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家常,江焱赶紧找了个借口挂断电话。
再聊下去,他怕自己会被念叨到怀疑人生。
此时,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透过后视镜偷瞄着后座的男人,心里直打鼓:\"军区司令?教官?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该不会是哪个部队的大人物吧?\"
江焱突然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正好与后视镜中的司机对上。
\"刚才听到的,\"江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一个字都不要说出去。\"
\"是、是!\"司机连忙点头如捣蒜,\"我什么都没听见!\"
车厢内陷入诡异的沉默。司机大气不敢出,只敢偶尔从后视镜偷瞄一眼。
江焱则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雨丝渐渐密集,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正值下班高峰,原本半小时的路程硬是开了一个半小时。
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将整条街道染成迷离的色彩。
\"先生,到了。\"司机小心翼翼地将车停在路边,语气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江焱皱了皱眉,从浅眠中醒来。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这才慢悠悠地推开车门。
\"不用找了。\"他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这、这太多了...\"司机连连摆手。
江焱没理会,直接将钱塞进前座,转身走向酒吧。
雨水打在他的黑色t恤上,很快洇出一片深色痕迹。
抬头望去,\"暗夜玫瑰\"四个霓虹大字在雨夜中格外醒目。
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正在检查入场客人的证件。
街道两侧停满了豪车,几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在屋檐下躲雨,嬉笑着打量过往的行人。
推开\"暗夜玫瑰\"厚重的隔音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瞬间扑面而来。
周五的夜晚,酒吧里的人来的比平时早且多。
舞池中央,年轻男女随着躁动的电子乐扭动身体,五颜六色的镭射灯扫过他们汗湿的脸庞。
卡座区几乎座无虚席,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搂着短裙女郎碰杯,角落里还有几个纹身壮汉正叼着烟玩骰子。
空气中混杂着酒精、香水与荷尔蒙的气息,江焱皱了皱眉——这种喧闹的场合,其实他一向不喜欢,但压抑的中东生活让他也想放松一下。
\"先生,请问有预定吗?\"一名穿着黑色紧身制服的女酒保迎上来,红唇微扬,目光在江焱身上打量。
她胸前的名牌写着\"莉莉\",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江焱正要开口,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喊——
\"老大!这边!\"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正使劲挥手。
他梳着油头,手腕上的手表晃得人眼花,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痞笑。
——李涛。
\"他是我朋友!\"李涛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搂住江焱的肩膀,冲酒保眨了眨眼。
莉莉会意一笑,识趣地退开。
\"你小子,还打扮的人模狗样。\"江焱没好气地锤了李涛一拳。
\"嘿嘿,难得出来潇洒一回。\"李涛嬉皮笑脸地拽着他往卡座走,\"今晚不醉不归!\"
卡座位于二楼半封闭的VIp包间,视野极佳,能将整个酒吧尽收眼底。
桌上已经摆好了冰镇香槟和果盘,还有一盒雪茄。
江焱指尖轻轻敲击着水晶香槟杯,眼神玩味地扫过桌上那瓶价值不菲的路易十三。
他忽然邪魅一笑,指尖挑起一根古巴雪茄在鼻尖轻嗅道:\"龙组副组长,公款消费这么高调?\"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把刀抵在李涛咽喉,\"监察处的老刘最近可正愁抓不到典型呢。\"
第4章 权势游戏
雪茄剪清脆的\"咔嗒\"声里,李涛的笑容僵在脸上。
但他脸上的僵硬只持续了一秒,随即又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凑近江焱,压低声音道:\"老大,监察处要是知道我是和京城四少之一的江少,地下世界'冥河天榜'上的帝君一起喝酒——你说他们还会不会查我?\"
他眨了眨眼,接着道:\"何况这次我可是自掏腰包,半年的薪水都砸这儿了!\"
江焱闻言,眉头一挑,抬手作势要揍他:\"你小子,敢拿我的名号当挡箭牌?看样子是皮痒了,想让我给你松松筋骨?\"
李涛反应极快,一个侧身躲开,笑嘻嘻地举起双手:\"别别别!老大,我可一直遵守您的教导,从不做违纪之事!\"
江焱冷哼一声,但眼神却缓和了几分。
他了解李涛的性格——这小子虽然爱玩,但原则性极强。
当年在部队时,江焱就经常告诫他:\"老百姓不容易,我们拿着老百姓纳税的钱,就得真正替他们办事。\"
这话李涛一直记在心里,从未违背。
\"行了,少废话。\"江焱瞥了眼桌上的路易十三,皱眉道,\"把这玩意儿退了,我不爱喝洋酒。\"
李涛咧嘴一笑,似乎早有所料,抬手打了个响指:\"服务员!\"
很快,一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快步走来。
李涛指了指那瓶昂贵的洋酒:\"麻烦换一下。\"
服务员恭敬的点头,将路易十三撤走。
没过多久,他重新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上面赫然摆着六瓶——红星二锅头!
江焱盯着那熟悉的蓝白瓶身,嘴角微微上扬。
他拿起一瓶,拧开瓶盖,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还是你小子懂我。\"江焱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熟悉的灼烧感让他眯起眼睛。
李涛嘿嘿一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老大,这酒才够劲儿!\"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两瓶二锅头很快见底,江焱随手将空瓶放在桌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楼入口处。
突然,他眼神一凝——两道熟悉的身影正走进酒吧。
\"是她们!\"江焱低声自语。
李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两个年轻女孩正穿过拥挤的舞池。
其中一个扎着双马尾,另一个戴着鸭舌帽,正是白天在机场江焱遇到的苏萱和林小雨。
\"老大,你认识她们?\"李涛挑了挑眉,露出促狭的笑容,\"看着还不错嘛,你也该解决你的处男之身了。\"
\"放屁!\"江焱猛地一拍桌子,他咬牙切齿道:\"老子在中东身边美女如云,每晚换一个,不知道多潇洒!\"
李涛\"啧啧\"两声,脸上写满了不信,但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太了解江焱的脾气了——再纠缠下去,免不了要挨揍。
此时,苏萱与林小雨已经来到隔壁VIp包间。
苏萱紧紧跟在林小雨身后,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就是这间。\"林小雨在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包间内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真皮沙发上,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的公子哥正左拥右抱,两只手分别搂着穿着暴露的女子。
他周围坐着几个同样打扮浮夸的年轻人,正在吞云吐雾。
门后还站着两名保镖——正是白天在机场要抓苏萱的其中两人!
音乐声停止!
\"蒋少。\"苏萱强忍恐惧,声音微微发颤。
沙发中央的蒋大为抬起头,看到苏萱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他推开怀里的女人,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网红“小兔爱读书”吗?\"蒋大为拖着长音,一步步走近,\"怎么,终于想通了?\"
说着,他的手便伸向苏萱的脸,苏萱就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后退一步,后背直接撞在了墙上。
林小雨见状,怒指蒋大为道:“蒋大为,你无耻,你想干什么?”
\"呵。\"蒋大为嗤笑一声,慢悠悠地坐回沙发,从镀金雪茄盒里抽出一根古巴雪茄。
旁边穿着低胸裙的女人立刻凑上来,\"叮\"的一声用打火机点燃。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眯着眼看向苏萱:\"坐到我身边来。\"
苏萱僵在原地没动。
林小雨却上前一步,像护崽的母鸡般把苏萱挡在身后:\"蒋大为,你别太过分......\"
\"啪!\"蒋大为把雪茄重重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如果不想机场那个男人明天出现在黄浦江喂鱼,就乖乖坐过来。\"
他转动着左手小指上的骷髅戒指,\"你应该知道我的实力。\"
苏萱浑身一颤——这正是她今晚不得不来的原因。
蒋大为派人传话,如果她不来,就让那个在机场帮她的男人\"消失\"。
即便林小雨再三劝阻,她还是决定赴约,只是没想到闺蜜林小雨也强烈要求跟来。
\"小兔别过去!\"林小雨刚喊出声,就被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架住胳膊。
“混蛋!”林小雨破口大骂,拼命挣扎,奈何两名保镖的力气太大。
苏萱不愿见到闺蜜受到伤害,终于咬着牙迈步。
蒋大为得意地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对那群狐朋狗友炫耀道:\"看到没?魔都第一清纯主播,还不是得乖乖听我的话?\"
\"蒋少威武!\"
\"不愧是蒋少,连'小兔爱读书'都能搞定!\"
几个纨绔子弟立刻谄媚地举杯附和,有个戴耳钉的甚至掏出手机准备偷拍。
蒋大为亲自倒了杯琥珀色的洋酒推到苏萱面前,手指故意在她手背上摩挲:\"第一次见榜一大哥,不喝一杯说不过去吧?\"
苏萱盯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蒋少...\"她轻声恳求道:\"那个机场的人只是路见不平...求您别找他麻烦...\"
蒋大为冷笑一声,手指点了点茶几上的酒杯:\"喝了再说。\"
苏萱咬了咬唇,颤抖着端起酒杯,正要一饮而尽——
\"砰!砰!\"
两声闷响突然炸开!
林小雨抓住保镖松懈的瞬间,猛地抬腿,精准命中两人胯下要害!
她从小练散打,这两脚力道十足,两名壮汉瞬间脸色煞白,捂着裤裆跪倒在地,额头青筋暴起,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酒里下了药!\"林小雨箭步冲上前,一把夺过苏萱手中的酒杯,毫不犹豫地泼向蒋大为的脸!
她从小在政府大院长大,父亲是公安局副局长,耳濡目染,早就注意到蒋大为偷偷往酒里加料的动作。
\"跑!\"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林小雨拽着苏萱就往外冲。
\"臭婊子!给我抓回来!\"蒋大为被泼了一脸酒,气得浑身发抖,狰狞怒吼,\"今晚我要她们生不如死!\"
两名保镖还蜷缩在地上抽搐,其他几个公子哥手忙脚乱地追出来。
苏萱和林小雨刚冲出包间,就迎面撞上一道高大的身影——
江焱!
三人同时愣住。
苏萱瞪大眼睛,嘴唇微颤;林小雨则一脸错愕。
而江焱的目光在她们惊慌的脸上扫过,又看向追出来的蒋大为等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是你!\"蒋大为一眼便认出了江焱,显然保镖给他看过照片。
他怒极反笑,金丝眼镜下的眼睛闪烁着狠毒的光:\"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新仇旧恨,今晚一起算!\"
第5章 龙组的威慑
江焱微微皱眉,他记忆中并不认识眼前之人,直到看清从包间里踉跄走出的保镖——那两人正捂着裤裆,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
\"原来如此。\"
他瞬间明白了眼前的情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就是他们口中的蒋少吧?\"
蒋大为推了推金丝眼镜,以为江焱怕了,得意地扬起下巴:\"小子,跪下来,从我胯下钻过去,我就让你离开,否则......\"
一旁的李涛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他赶紧躲到墙角边,心里暗爽:\"真是不找死就不会死啊......\"
\"趁我还没发火,\"江焱眼神渐冷,\"带着你的人,滚。\"
蒋大为脸色一沉,猛地挥手:\"给我废了他!\"
两名保镖虽然领教过江焱的身手,但老板发话,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
\"砰!砰!\"
没人看清江焱的动作,只听见两声闷响,两名保镖已经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直接昏死过去。
蒋大为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江焱这么强,但他仍不死心,冲身后几个公子哥吼道:\"一起上!弄死他!\"
那几个纨绔子弟抄起酒瓶就扑上来——
\"啪!咚!咣!\"
三秒后,几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哀嚎不断。
江焱甩了甩手腕,目光落在蒋大为身上:\"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蒋大为脸色煞白,双腿微微发颤,正想开口求饶赶紧离开时,突然——
\"噔!噔!噔!\"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
抬眼望去,五六个魁梧大汉气势汹汹地走来,为首的男子脸上横着一条狰狞刀疤,眼神凶戾如狼。
\"谁敢在虎爷的场子闹事?\"刀疤男声音沙哑,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公子哥和昏死的保镖,最后停在江焱身上。
苏萱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住江焱的衣角,身子不自觉地发抖。
她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然而,林小雨却双眼放光,兴奋地观察着江焱的侧脸——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不仅身手了得,面对这么多打手,居然还能如此镇定?
蒋大为见到刀疤男,仿佛抓到救命稻草,立刻挺直腰板,指着江焱喊道:\"刀疤!替我废了这小子!事后我一定重谢虎爷!\"
刀疤眉头微皱,显然对蒋大为的命令式口吻不满,但还是假意客气道:\"原来是蒋少。\"
说完,他转向江焱,眯起眼睛:\"小子,你知道这是谁的场子吗?居然敢在这里闹事?\"
江焱嗤笑一声:\"你是傻子吗?刚才你不是说了是什么狗屁虎爷的场子吗?\"
\"你他妈找死!\"刀疤男勃然大怒。
就在刀疤男即将动手的瞬间,一楼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警察办案!所有人待在原地!\"
一声厉喝从楼下传来,整个酒吧瞬间骚动起来。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慌乱地藏起酒杯,有人偷偷往门口挪动。
刀疤男的动作猛然顿住,阴沉着脸收回拳头。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上二楼,为首的警官目光锐利地扫过满地狼藉:\"聚众斗殴?都跟我们回所里走一趟!\"
原来,苏萱在赴约前就留了后手——她告诉闺蜜,如果半小时内没收到安全的消息,就立刻报警。
此刻警察的及时出现,正是她的安排。
刀疤男见状,不动声色地走到警官身旁,压低声音道:\"王警官,虎爷上周还和你们张局长一起喝茶呢......\"
说完,他突然提高音量:\"我们是酒吧保安!既然警察同志来了,那我们就先撤了!\"
临走前,他恶狠狠地瞪了江焱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威胁道:\"小子,你给我小心点......别让我碰到你!\"
王警官眉头皱了皱,但终究没阻拦——虎爷在魔都的势力,不是他们这些小警察能得罪的。
蒋大为见刀疤等人离开,立刻换上一副受害者的嘴脸,指着江焱对警察喊道:\"王警官!是他动手打人!你看看我这些朋友都被打成什么样了!必须把他抓起来!\"
他整了整衣领,阴阳怪气地补充道:\"我舅舅周大强可是市委秘书长,你们最好秉公执法。\"
王警官眉头紧锁,他当然认识这个纨绔子弟。
但蒋大为抬出市委秘书长的身份来压他,让他心里很是不快。
江焱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暗骂道:\"难怪这么嚣张,原来是背后有蛀虫撑腰。\"
现场气氛一时凝固。王警官陷入两难:一边是得罪不起的权贵子弟,一边是明显占理的江焱等人。
他正犹豫间,李涛终于走了上来:\"警官,我有证据!\"
他将王警官拉到一旁,王警官起初还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但当他看清李涛掏出的证件时,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是一本黑色烫金证件,翻开后,最上方赫然印着两个烫金大字——\"龙组\"!
王警官的心脏猛地一颤,手指不自觉地发抖。
他从未见过这种证件,但他知道,在华夏,没人敢伪造这个部门的证件——因为这是直接对最高层负责的特殊机构,掌握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权限!
而更令他震撼的是,证件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副组长:李涛\"!
李涛面无表情地合上证件,淡淡道:\"把蒋大为那几个人带回去关满24小时。\"
王警官咽了咽口水,额头渗出冷汗。
在龙组副组长面前,什么市委秘书长,已经不值一提!
他立刻转身,对蒋大为厉声道:\"蒋大为!我怀疑你涉嫌聚众斗殴、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现在请你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蒋大为脸色大变,怒吼道:\"王龙!你疯了吗?我舅舅是周大强!你敢动我?!\"
王警官冷笑一声,挥手示意其他警员:\"带走!\"
几名警察立刻上前,架住蒋大为和他的狐朋狗友,强行押上警车。
李涛拍了拍江焱的肩膀:\"老大,走了。\"
临走前,他压低声音对王警官道:\"我的身份,别乱说,否则......\"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请你到龙组喝茶。\"
王警官浑身一僵,连忙点头:\"明白!明白!\"
他当然知道,\"喝茶\"是什么意思!
江焱和李涛走出酒吧,夜风微凉。
第6章 帝君意外的关注
\"等等......\"
苏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江焱和李涛同时转身,只见苏萱和林小雨小跑着追了上来。
苏萱微微喘息,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她看着江焱,轻声道:\"谢谢您......又救了我。\"
江焱神色淡漠,只是微微点头:\"不客气。\"
说完,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对李涛道:\"涛子,你送她们回去。\"
还没等李涛回应,江焱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出租车引擎轰鸣,转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李涛摸了摸鼻子,转头对两位女孩笑了笑:\"两位美女,你们住哪?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苏萱连忙摆手,\"我们自己可以回去,不麻烦你了。\"
李涛耸耸肩,也不强求:\"那好吧,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很快融入街角的阴影中。
林小雨站在原地,眉头微蹙,目光还停留在江焱与李涛离去的方向。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叫江焱的男人,身上散发的气势绝非普通人所能拥有。
还有那个“涛子”,他给王警官看了什么?居然能让对方毫不犹豫地抓走蒋大为......
\"小雨?\"苏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我们走了。\"
林小雨这才回过神,掩饰般地笑了笑:\"没什么,走吧,回学校。\"
江焱找了一家酒店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他裹着浴袍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软件。
突然,屏幕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手指一顿——苏萱!
视频中她抱着一把吉他,一边清唱一边弹着吉他。
江焱点进主页,\"小兔爱读书\"的账号赫然显示着4348万粉丝。
\"没想到还是个大网红......\"江焱挑了挑眉,低声自语。
恰在此时,苏萱开启了直播。
短短几秒,直播间人数直接飙升至10万+,弹幕如雪花般飘过:
【小兔小兔!今天怎么迟到了!】
【等你好久了!】
【是不是被哪个榜一大哥约出去了?】
\"对不起大家!\"苏萱双手合十,对着镜头歉意地笑了笑,\"今天有点事耽搁了,真的很抱歉......\"
她的声音软糯清甜,和现实中一样,只是镜头里的皮肤更白皙透亮,显然是开了轻度美颜。
随后,苏萱抱起吉他,轻轻拨动琴弦。
一首民谣缓缓流淌而出,嗓音干净得不掺一丝杂质。
直播间瞬间被礼物特效淹没:
【\"神秘人\"送出嘉年华x5】
【\"魔都小王子\"送出穿云箭x10】
【\"爱读书的老王\"送出保时捷x20】
江焱对这些打赏文化一窍不通,只觉得吵闹。
他随便听了两首歌,便关掉手机,随手扔在床头。
窗外,魔都的霓虹依旧闪烁。
江焱闭上眼,很快陷入沉睡......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在清晨八点炸响,江焱伸出手一把抓过手机,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喂!谁啊?打扰老子睡觉是很严重的后果,你知道吗?”
远在中东的豪华别墅内,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娇小女孩缩了缩脖子。
她面前的六块显示屏同时闪烁,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残影。
\"嘿嘿,老大~\"女孩吐了吐舌头,\"您还在睡觉呢?\"
听到这个声音,江焱的怒气瞬间消散,声音变得慵懒:\"凌凌啊......找我什么事?\"
\"老大!\"凌凌气鼓鼓地敲了下回车键,\"你回华夏都不带我!说好的带我去吃火锅呢?\"
江焱揉了揉太阳穴:\"这次回来有正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森罗殿,帮阴鸷处理事务,别给我惹麻烦。\"
森罗殿,这个令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名字,正是江焱一手创立的组织。
江焱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五年前,那个血与火交织的夜晚。
他带着几个生死兄弟,在中东战场的废墟上,一手建立了这个令各国政府都忌惮三分的庞然组织。
\"阴鸷那家伙最近怎么样?\"江焱随口问道,脑海中浮现出墨玄玑那张永远挂着温和笑容的脸。
这位代号\"阴鸷\"的军师,表面上是斯文的大学教授,实则是森罗殿最危险的智囊。
\"墨老师整天泡在情报室啦!\"凌凌撇撇嘴,\"昨天还跟孟婆姐姐吵架呢,说生死簿的情报分析有漏洞。\"
提到艾琳娜,江焱眼前立刻浮现那个金发碧眼的混血美女。
代号\"孟婆\"的她掌管着森罗殿最神秘的情报部门\"生死簿\",传言世界上没有她查不到的秘密。
\"罗刹呢?\"
\"韩大哥啊,\"凌凌做了个鬼脸,\"他带着千刃冢的人去非洲了,说是要测试新武器。\"
江焱轻笑一声。
韩九黎,代号\"罗刹\",森罗殿武装力量的最高统帅。
他一手打造的\"千刃冢\"特种部队,曾让中东多个武装组织销声匿迹。
\"老大,炼师上个月又搞了个大新闻!\"凌凌兴奋地说,\"他改良的'冥火'系列导弹,在黑市上炒到天价了!\"
杜衡,代号\"炼师\",森罗殿军火研发的负责人。
他掌管的\"油锅坊\"出品的武器,一直是各国特种部队梦寐以求的装备。
\"财鬼最近在忙什么?\"
\"裴大哥上星期收购了欧洲三家银行,\"凌凌掰着手指数,\"通冥司的资产又涨了百分之三十呢!\"
裴世卿,代号\"财鬼\",森罗殿的商业奇才。
他经营的\"通冥司\"表面上是个投资集团,实则是森罗殿最重要的资金来源。
听到中东那边一切正常,江焱微微松了口气,正准备挂断电话时,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凌凌,\"他顿了顿,\"往我dY直播账号充点钱。\"
\"啊?\"凌凌的声音瞬间拔高,六块显示屏上的代码同时停止滚动,\"老大,你充钱干什么?\"
她眼睛瞪得溜圆,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该不会是要勾搭女主播......\"
\"嘟嘟嘟——\"
江焱果断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床上,低声骂道:\"多管闲事。\"
他揉了揉眉心,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这次回国太匆忙,身上连张银行卡都没带,更别提现金了。
堂堂森罗殿的创始人,居然沦落到要向手下要钱充值的地步......
第7章 拖延时间24小时
浦寰区派出所。
王龙坐在办公室里,指尖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一夜未归家的他,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蒋大为的档案资料,眉头紧锁。
周大强,市委秘书长,蒋大为的亲舅舅。
这个身份,足以让整个浦寰区的警务系统都忌惮三分。
王龙揉了揉太阳穴,头疼欲裂。
一边是他招惹不起的周家,一边是神秘莫测的龙组......
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王龙掐灭烟头,声音沙哑。
一名年轻警员推门而入,神色紧张:\"王队,所长让您立刻去他办公室。\"
王龙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知道了。\"
他整了整警服,迈步走向所长办公室,每一步都沉重如铅。
\"砰!\"
刚推开门,一个文件夹就迎面砸来,重重摔在他脚边。
\"王龙!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刘柏林拍桌而起,脸色铁青,\"蒋大为你也敢抓?你难道不知道他的背景?\"
王龙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但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李涛临走前的警告犹在耳边——
\"我的身份,别乱说,否则......请你到龙组喝茶。\"
他咽了咽唾沫,沉声道:\"刘所,蒋大为一伙涉嫌危害他人生命安全,案件还在调查中。\"
\"调查个屁!\"刘柏林怒不可遏。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刘柏林的咆哮。
他狠狠瞪了王龙一眼,抓起话筒:\"喂?\"
下一秒,他的表情骤然凝固,腰杆不自觉地挺直:\"周、周秘书长!\"
王龙瞳孔一缩——是周大强!
刘柏林额头渗出冷汗,连连点头:\"是,是......您放心,我们一定秉公执法......\"
电话那头,周大强的声音透过话筒隐约传来:\"蒋大为是我市优秀青年企业家,为魔都经济发展作出不少贡献......\"
刘柏林点头哈腰:\"是,周秘书长说得对......我们一定查清事实,绝不冤枉好人......\"
周大强的声音突然转冷:\"刘所长,我希望你们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违法分子......但也不要冤枉一个好人,明白吗?\"
\"明白!明白!\"刘柏林擦着冷汗,\"我们马上重新核查案情......\"
挂断电话后,刘柏林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向王龙,声音低沉:\"放人。\"
王龙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刘所,不能放.....”
刘柏林盯着王龙,眉头越皱越紧。
——他意识到不对劲。
平日里老实巴交的王龙,今天怎么敢如此强硬地违抗他的命令?甚至不惜得罪周秘书长?
\"咔嗒。\"
刘柏林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前,将门反锁。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视王龙:\"王龙,到底怎么回事?\"
他压低声音,\"是谁让你抓的蒋大为?\"
王龙喉结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刘所......\"王龙声音沙哑,\"我不能说。\"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但请您给我一点时间......晚上十点,我准时放了蒋大为。\"
二十四小时,这是李涛临走前交代的时限。
李涛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简单的命令,会让王龙以及浦寰区派出所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
刘柏林盯着王龙看了许久,突然叹了口气。
王龙跟了他几年,知道这个下属不是莽撞之人。
混迹官场几十年的他知道,能让王龙如此强硬的,必定是惹不起的存在。
\"好。\"刘柏林终于松口,\"你去处理吧。\"
他揉了揉太阳穴,\"周秘书长那边......我会尽量拖延。\"
王龙如释重负,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谢谢刘所。\"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后背的警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下午三点,刘柏林办公室的电话再次响起。
他盯着那部红色座机,不用接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叮铃铃——\"
电话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仿佛在宣告来电者的不耐烦。
刘柏林深吸一口气,终于拿起听筒。
\"刘柏林!你是不是想提前退休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大强暴怒的咆哮,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破耳膜。
刘柏林早有准备,迅速将听筒拿远,直到骂声渐弱,才重新贴近耳边:\"周秘书......\"
周大强厉声质问:\"为什么蒋大为还没放出来?\"
刘柏林脸上堆起笑容,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装傻充愣:\"我上午就吩咐下面的人放人了啊?\"
他故作惊讶,\"难道他们没执行?我这就去问问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大强的声音突然缓和下来:\"老刘啊......\"
这声\"老刘\"叫得意味深长,\"你在浦寰区所长的位置上,也有些年头了吧?\"
刘柏林眼神一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有机会的话,我会在徐市长面前推荐推荐你,\"周大强的言语带着暗示,\"看能不能往上挪挪位置......\"
\"哎呀,那真是太感谢周秘书了!\"刘柏林声音热情洋溢,脸上却闪过一丝不屑。
——推荐?
——不过是画大饼罢了。
挂断电话后,刘柏林将听筒重重扣回座机。
他没有再催促王龙放人。
既然答应了给王龙时间,他就会想办法兜住这个底。
刘柏林靠在真皮座椅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袅袅烟雾中,他的眉头紧锁。
——到底是谁?
——能让王龙宁可得罪周大强也要死扛到底?
——甚至连我都不能知道?
此时的王龙坐在办公室里,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眼睛时不时瞥向墙上的挂钟。
\"还有7个小时......\"他低声喃喃。
\"还有6小时......\"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分钟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办公室里异常安静,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在回荡。
五点半,本该是下班的时间,但整个浦寰区派出所的警员们没有一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刘所长紧闭的办公室门,王龙队长反常的沉默,以及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抑感。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寂静,从刘柏林的办公室里传出,但没有人去接。
几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铃声更加急促,仿佛来电者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耗尽。
王龙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刘柏林的办公室。
他轻轻敲了敲门:\"刘所......\"
刘柏林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桌上不断响起的电话,丝毫没有接听的意思。
\"现在几点了?\"他突然开口问道。
王龙看了一眼手表:\"快6点了。\"
刘柏林点点头,摆摆手:\"去吧,没事。\"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龙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刘柏林的意思——他选择站在自己这边。
ixs7.com 第8章 榜一争夺战
晚上九点半,浦寰区派出所。
整栋办公楼依然灯火通明,但异常安静,只有走廊尽头的拘留室偶尔传来几声怒骂的敲打声。
\"滴——\"
刺耳的汽车鸣笛声突然划破夜的寂静。
刘柏林瞳孔一缩,猛地拉开百叶窗。
一辆黑色红旗车缓缓驶入派出所大院,车牌号\"魔A·0003\"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周大强......\"刘柏林声音低沉,\"他居然亲自来了。\"
\"砰!\"
派出所大门被猛地推开,周大强阴沉着脸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西装革履的下属。
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行政夹克,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刘柏林!\"周大强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派出所的温度骤降,\"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秘书长说话不管用了?\"
刘柏林立刻迎上去,脸上堆满笑容:\"周秘书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搓着手,语气诚恳中带着几分\"慌乱\":\"实在抱歉,拘留室的钥匙......弄丢了,我们正在想办法......\"
周大强眯起眼睛,目光在刘柏林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钥匙丢了?\"
他缓步走到刘柏林面前,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刘柏林,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八年零四个月......\"
\"——什么时候见你丢过钥匙?\"
刘柏林额头渗出细汗,但笑容不变:\"周秘书,确实是我们的失误。已经通知消防队了,他们带着液压钳马上就到......\"
周大强盯着刘柏林,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他当然知道刘柏林在有意拖延,但偏偏,他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不等周大强发难,刘柏林立刻转身,对王龙使了个眼色:\"王龙,赶紧打电话催催消防队!\"
王龙会意,快步走到角落,拨通了电话:\"喂?消防队吗?我们这边急需破拆工具......对,浦寰区派出所......\"
周大强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但最终没说什么。
\"周秘书长,您先到我办公室坐会儿吧。\"刘柏林满脸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大强虽然满肚子火,但碍于身份,也只能冷哼一声,跟着刘柏林进了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红色消防车驶入派出所大院。
刘柏林快步迎上去,热情地握住消防队长的手:\"辛苦辛苦!我们这拘留室的钥匙丢了,麻烦你们帮忙破拆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放慢脚步,带着消防员绕了个远路,硬生生又拖了几分钟。
拘留室内。
蒋大为头发凌乱,眼睛布满血丝,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哪还有半点\"魔都贵公子\"的模样?
\"舅舅!\"蒋大为看到周大强,顿时像抓到救命稻草,声音都带着哭腔,\"他们居然敢关我这么久!\"
周大强脸色阴沉,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冷冷地扫了刘柏林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事没完。
\"还不快点!\"周大强冷声喝道。
消防员立刻举起液压钳,正要夹断栏杆——
\"等等!找到了!钥匙找到了!\"
王龙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举着一串钥匙,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消防员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刘柏林。
王龙快步走到拘留室门前,歉意道:“不好意思,钥匙终于找到了!”
\"咔嚓。\"
锁终于开了。
周大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刘柏林和王龙之间来回扫视——这戏演得可真够假的。
蒋大为冲出来,脸色铁青,嘴唇气得发抖。
他死死盯着刘柏林与王龙,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哎呀,真是抱歉!\"刘柏林一拍脑门,满脸\"懊恼\",\"您看这事儿闹的......\"
他转身对消防员连连鞠躬:\"辛苦各位白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消防队长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摆摆手带队离开了。
派出所大院里,周大强站在车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刘所长,\"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希望下次......不会再发生这种'意外'。\"
刘柏林满脸堆笑:\"一定一定!周秘书长慢走!\"
蒋大为顺着舅舅的目光,恶狠狠地瞪向刘柏林与王龙:\"刘所长,王队长,好得很啊!\"
他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咱们......走着瞧。\"
黑色红旗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血红的光痕。
蒋家别墅,深夜。
蒋大为靠坐在真皮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阴沉的脸上。
他点开dY直播,搜索\"小兔爱读书\",苏萱的直播间立刻跳了出来。
屏幕里,苏萱正抱着吉他,轻声弹唱一首民谣,灯光柔和地洒在她清纯的脸庞上。
蒋大为冷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
\"蒋少\"送出嘉年华x10!
金光闪闪的特效瞬间霸屏,\"蒋少\"的账号直接冲上榜首。
直播间弹幕立刻炸开:
【卧槽!蒋少大气!】
【榜一大哥回来了!】
【@蒋少 蒋少今晚心情不错啊!】
苏萱看到Id的瞬间,手指微微一颤,吉他声差点走调。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然而下一秒——
蒋少的字幕飘屏:臭婊子,装什么清纯?
弹幕瞬间凝固,随后疯狂刷屏:
【???什么情况?】
【榜一大哥疯了?】
【该不会是没约到小兔吧?】
【我看是没睡上,恼羞成怒了】
苏萱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住吉他边缘,指节发白。
坐在旁边的林小雨反应极快,立刻操作后台,直接屏蔽了\"蒋少\"的发言权限。
\"大家别在意,\"林小雨对着镜头甜甜一笑,\"可能是账号被盗了~我们继续唱歌吧!\"
但直播间的水友们已经炸开了锅,各种猜测和调侃不断刷屏:
【小兔是不是得罪蒋少了?】
【听说蒋少背景很硬,小兔要倒霉了】
苏萱强撑着笑容继续唱歌,但眼神已经失去了光彩。
蒋大为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切换账号——
\"蒋家大少\"送出嘉年华x20!
金光璀璨的特效瞬间霸屏,他的小号又占上了榜一位置。
\"呵,敢屏蔽本少?\"他轻蔑地嗤笑一声,手指已经按在输入框上,准备继续羞辱苏萱。
然而下一秒——
\"潇洒走一回\"送出嘉年华x100!
整个直播间瞬间被金色海洋淹没,系统公告在全平台滚动播放。
100个嘉年华的特效接连炸开,绚烂的光芒甚至让手机屏幕都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蒋大为的手指僵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榜一位置,在短短三秒内就被这个神秘Id碾压式取代。
第9章 江焱的随性碾压
此时,一间普通酒店的套房内。
江焱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荧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这个嘉年华特效还挺好看。”他自言自语道。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裂,在线人数疯狂飙升。
【卧槽!100个嘉年华!】
【这是哪位神豪??】
【@潇洒走一回 大哥牛批!】
而刚刚登上榜一的\"蒋少\"小号,直接被挤到了榜二。
蒋大为在别墅里猛地坐直身体,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他手指颤抖着点开\"潇洒走一回\"的主页——
账号注册时间:今天
粉丝数:1
关注:1(小兔爱读书)
蒋大为盯着手机屏幕,脸色阴沉得可怕。
\"妈的!\"他猛地砸了一下沙发扶手,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蒋家大少\"送出嘉年华x100!
他的账号重新夺回榜一位置。
\"自从老子玩dY以来,还他妈没当过榜二!\"他咬牙切齿,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江焱看着直播间里重新登顶的\"蒋家大少\"Id,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自然已经猜测到这个Id 的身份,如此高调的Id,在他看来定是蒋大为无疑。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蒋少这么有兴致,那我就陪你玩玩。\"
手指轻点,又是一连串操作——
\"潇洒走一回\"送出嘉年华x200!
随着指尖落下,嘉年华的特效接连炸开,绚烂的光芒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他随意瞥了眼账户余额——九位数,具体多少?他懒得细看。
凌凌那丫头到底给他充了多少钱?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钱在他眼里不过是些会跳动的数字罢了。
直播间内。
苏萱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礼物提示,脸色越来越苍白。
\"谢、谢谢'潇洒走一回'的礼物......\"她声音微微发颤,\"但真的不用再刷了......\"
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200个嘉年华!】
【这得多少钱啊!】
【@潇洒走一回 大哥缺挂件吗?】
而\"蒋家大少\"的Id,却突然从直播间消失了。
蒋大为脸色铁青地退出直播间,将手机重重摔在茶几上。
\"查!\"他对身旁的下属厉声道,\"给我查清楚这个'潇洒走一回'到底是谁!\"
他不是刷不起——在平台消费上千万的他,早已是公认的神豪。
但为一个睡不到的女人砸这么多钱?他认为不值得。
直播间恢复正常。
随着两位\"神豪\"的离开,直播间的气氛逐渐缓和。
苏萱深吸一口气,重新抱起吉他:\"接下来给大家带来一首《夜空中最亮的星》......\"
她的声音依旧清澈动听,只是弹幕上时不时飘过几条调侃:
【小兔,刚才那两位大哥是不是为你打起来了?】
【榜一之争太刺激了!】
【@潇洒走一回 大哥还会回来吗?】
林小雨悄悄凑到苏萱耳边:\"别担心,我已经把那些带节奏的弹幕都屏蔽了。\"
苏萱勉强笑了笑,继续弹唱。
只是她的目光,时不时瞥向那个已经灰暗的\"潇洒走一回\"Id......
第二天,清晨。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酒店走廊回荡。
房内毫无反应。
\"咚咚咚!\"
敲门声更加用力,带着几分不耐烦。
终于——
\"咔嗒。\"
门被猛地拉开。
江焱赤着上身,只套了条宽松的睡裤。
他眯起眼睛,盯着门外的李涛,不满地道:\"你在我身上装了追踪器?\"
李涛嘿嘿一笑,丝毫不在意江焱杀人的目光:\"老大,我们组长想请你去一趟!\"
江焱侧身让开,李涛立刻钻了进来,顺手关上门。
\"你们组长?\"江焱坐回沙发,点燃一根烟,问道。
\"妖姬!\"李涛眼睛一亮。
\"不去。\"江焱干脆利落地拒绝。
李涛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再多说一个字,\"江焱头也不抬,\"我就把你扔出去。\"
李涛立刻闭嘴,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中暗想:看来这事得找机会再说了。
\"老大,\"他突然又笑起来,\"赶紧洗漱一下,我带你去当年经常光顾地那家粉店!\"
江焱抽烟的动作一顿:\"那家店还开着?\"
\"当然!\"李涛得意地挑眉,\"不过现在不是地摊了,开了家正经店面。\"
话音刚落——
\"咕噜噜......\"
江焱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黑着脸站起身,大步走向浴室:\"等着。\"
五分钟后。
\"走。\"
江焱已经穿戴整齐,连头发都吹干了。
李涛瞪大眼睛:\"你这什么速度?\"
江焱拉开门,头也不回:\"习惯了。\"
\"老巷记忆\"粉店。
木质招牌上四个褪色的烫金大字,在魔都师范大学对面的街角静静悬挂。
推开玻璃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骨汤香气和嘈杂的人声。
大学生们三三两两挤在方桌前,吸溜着米粉,谈笑风生。
\"两位里面......\"
柜台后的中年女人抬头,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她瞪大眼睛,手里的点单本\"啪\"地掉在地上。
\"你是......小焱?\"
江焱微微一笑:\"是我,秦姨。\"
秦姨快步绕过柜台,一把抓住江焱的手臂上下打量:\"天哪!长这么壮实了!\"
她眼眶发红,\"这些年你去哪了?连个信儿都没有!\"
\"在......外地做生意。\"江焱含糊其辞,目光扫过墙上泛黄的老照片——那里还钉着他十八岁穿着校服吃粉的合影。
秦姨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回避,却体贴地没有追问。
江焱的目光又扫过满座的店面,嘴角微微上扬:\"秦姨,你这生意越来越红火了。\"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张\"魔都十大必吃小吃\"的奖状,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连官方都给你盖章认证了。\"
秦姨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却还是谦虚地摆摆手:\"哎呀,都是老顾客们捧场......\"
江焱的目光又落在收银台前排起的长队上,道:\"这队伍都快排到马路上了,秦姨现在可是大老板了。\"
\"你这孩子!\"秦姨被夸得不好意思,\"再大的老板,在你面前不还是那个给你多加卤蛋的秦姨?\"
江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他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
\"哎哟!瞧我这记性!\"秦姨一拍脑门,\"赶紧坐,还是老样子?\"
江焱点头:\"嗯,多放辣。\"
两人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木椅还没焐热。
\"叮铃铃——\"
李涛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老大,我接个电话。\"
江焱点点头,目光却若有所思地追随着李涛快步走向店外的背影。
两分钟后。
李涛回来时,脸色明显沉了几分。
他站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欲言又止。
江焱抬起头,看向李涛道:\"有事就先去忙。\"
李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
兄弟之间,本就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第10章 重返校园
没过多久。
\"来喽!两碗牛肉粉,加卤蛋,多放辣!\"
秦姨端着热气腾腾的粉走过来,却发现桌前只剩江焱一人。
\"咦?小涛呢?\"她左右张望。
江焱接过碗:\"他有事先走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空位,\"秦姨,都放这儿吧,我吃两碗。\"
秦姨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行!你想吃多少吃多少,秦姨请客!\"
江焱没再说话,目光落在面前的牛肉粉上——
乳白色的浓汤上浮着红亮的辣油,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卤蛋被切成两半,露出琥珀色的蛋黄。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簇米粉送入口中。
滚烫的汤汁裹着辣意在舌尖炸开,江焱微微闭眼:\"......还是那个味道。\"
五分钟后。
两个空碗整齐地摞在桌上,碗底压着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秦姨收拾餐具时才发现,急忙追到门口——
街上人来人往,哪还有江焱的影子?
\"这孩子......\"她捏着钞票,无奈地摇头,\"还是这么倔。\"
魔都师范大学正门口。
江焱站在鎏金的校名前,仰头望着那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很多年没来了......\" 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门卫室里,老保安推了推老花镜:\"访客登记。\"
江焱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迈步走进校园。
初秋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洒落,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穿梭而过。
篮球场上传来阵阵欢呼,图书馆前的草坪上,有人抱着吉他轻声弹唱。
江焱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被这氛围感染,连眉宇间的冷峻都柔和了几分。
\"在学校呆一段时间......\"他喃喃道,\"似乎也不错。\"
想到就做。
江焱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
杨紫玥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挑——江焱。
\"臭小子,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她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几分诧异。
\"姐~\"江焱的声音突然变得黏糊糊的,\"弟弟想你了嘛~\"
这要是让森罗殿那群杀神,或是冥河天榜上的对手们听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堂堂森罗殿首领,冥河天榜第三的\"帝君\",此刻竟像个撒娇的大男孩。
杨紫玥冷笑一声,压根不吃这套:\"少来。说吧,什么事?\"
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无事不登三宝殿。
江焱立刻恢复正经:\"帮我查下魔都师范大学校长是谁,还有联系方式。\"
他故意选择咨询杨紫玥,就是变相告诉家里那几位——我暂时会呆在魔都,别催我回家。
杨紫玥眼睛一眯:\"你要干什么?\"
\"当老师。\"江焱看着远处教学楼前嬉笑打闹的学生,嘴角勾起,\"就......体验生活。\"
\"你?当老师?\"杨紫玥嗤笑一声,\"就你那吊儿郎当的样,别误人子弟了。\"
江焱不慌不忙的道:\"姐,你就是这么讽刺你老弟的?你是不是忘了——\"
\"我十五岁就学完了大学课程,所有考试都是第一,还跨级跳读。\"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
杨紫玥捏着钢笔的手指微微发紧——这小子,确实是个天才。
她没有多劝,因为她太了解这个弟弟的率性而为,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魔都师范大学的校长,你认识。\"她突然道。
江焱挑眉:\"哦?\"
\"韩斌。\"
江焱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是这个老头。\"
电话挂断后,杨紫玥很快发来一串号码。
江焱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嘴角微勾,直接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老头,\"江焱懒洋洋地开口,\"别来无恙啊。\"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你是......?\"
江焱轻笑:\"怎么,韩校长贵人多忘事?\"
他慢悠悠地提醒:\"还记得当年......你的胡子差点被我烧掉吗?\"
沉默。
紧接着——
\"江焱?\"韩斌的声音陡然提高,\"是你这小子!\"
江焱掏了掏耳朵:\"老头,耳朵没聋呢,小点声。\"
韩斌对这个学生是又爱又恨,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十年没消息,你在哪?。”
\"我在学校操场。\"江焱的声音懒散地从电话那头传来。
韩斌一听,立刻激动地站起身:\"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别了,\"江焱嗤笑一声,\"您那老胳膊老腿的,万一摔一跤,我可担不起这责任,还是我来找你吧!\"
韩斌气得胡子一抖,却还是忍不住笑骂:\"臭小子,嘴巴还是这么毒!\"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不容置疑:\"我在校长办公室,你直接过来。\"
挂断电话后。
韩斌立刻翻出珍藏的茶叶,亲自烧水泡茶。
办公室外,几位老师面面相觑。
\"校长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我刚才好像听到他在哼歌?\"
\"稀奇了,多少年没见校长这么开心了......\"
十分钟后。
江焱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到校长办公室门前。
他瞥了一眼门牌,连敲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砰!\" 正低头泡茶的韩斌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打翻茶杯。
\"你就不能敲门?\"他抬头瞪向江焱,语气无奈中带着几分纵容。
江焱咧嘴一笑:\"习惯了。\"
他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坐,还故意颠了两下:\"嗯,比当年那破椅子舒服多了。\"
韩斌摇摇头,明智地选择不接话。
跟这小子斗嘴,从来占不到便宜。
他将泡好的茶放在江焱面前:\"十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
江焱接过茶杯后,随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熟练地点上:\"您倒是升职了,居然当上了校长。\"
说着,还递出一根烟到韩斌眼前。
韩斌脸色一黑:\"这里是学校!\"
\"我知道。\"江焱吐出一口烟圈,毫不在意。
韩斌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说吧,这次突然回母校,不会是专门为了看我这个糟老头吧?\"
江焱盯着他,突然咧嘴一笑:\"我想回来当老师。\"
第11章 帝君的教师之路
\"......什么?\"韩斌手一抖,茶水洒了一桌,\"真的?\"
\"不欢迎?\"江焱挑眉,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韩斌激动的道:\"欢迎......我代表魔都师范大学欢迎你的加入。\"
他望着江焱,心里忍不住想起当年的事情。
那些连教授都解不开的难题,在这小子手里像玩具一样被轻松破解。
\"百年一遇的奇才\"——这是当年所有老师对他的评价。
\"你打算教什么?\"韩斌压下回忆,正色道,\"化学?数学?还是语言类或是计算机?\"
以江焱的水平,所有科目都不在话下。
\"体育。\"江焱吐出一个烟圈,漫不经心道。
\"什么?\"韩斌瞪大眼睛,\"你当体育老师?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江焱站起身,吊儿郎当地看着他:\"怎么,您老人家还想我给您当牛做马?\"
说完,他便转身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回头提醒:\"两天后正式上课。\"
门\"砰\"地关上。
韩斌坐在椅子上,摇头苦笑。
虽然可惜,但转念一想......
到时候让他抽时间给学生们讲几堂课,也够他们受益终生了。
中午时分,阳光正烈。
江焱走出校门,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在街道上。
他刚拐过一条街,眉头突然微微一皱。
有人跟踪。
江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步不停,却故意放慢速度,让身后的尾巴能跟上。
三分钟后。
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不深,但足够隐蔽。
江焱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人呢?\"
五个壮汉冲进巷子,却发现空无一人。
\"妈的,跟丢了?\"领头人正是在暗夜玫瑰江焱见过的刀疤,他脸色阴沉,四下张望。
\"嘘——\"
一声轻佻的口哨声从头顶传来。
刀疤男猛地抬头。
江焱正坐在巷子一侧的房顶上,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看着他们:\"找我呢?\"
\"操!\"刀疤男怒骂一声,\"给老子滚下来!\"
江焱嗤笑一声,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他们面前,问道:\"你们口中的虎爷让你们来的?\"
刀疤男脸色一变,但很快狞笑道:\"少废话!给我废了他!\"
\"唰!唰!\"
几个手下立刻抽出砍刀和甩棍,二话不说朝江焱扑来!
这帮人比蒋大为的保镖狠多了,完全是亡命之徒的做派!
然而——
\"砰!砰!砰!\"
三秒后,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人哀声痛哭。
刀疤瞪大眼睛,额头渗出冷汗。
江焱朝他勾勾手指:\"到你了。\"
刀疤咽了口唾沫,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怂!
\"去死吧!\"他怒吼一声,挥刀朝江焱劈来!
这一刀又快又狠,直奔江焱面门!
江焱不躲不闪,在刀锋即将触及鼻尖的瞬间。
\"啪!\"
他精准扣住刀疤男的手腕,轻轻一扭。
\"咔嚓!\"
\"啊——!\"刀疤男惨叫一声,砍刀\"咣当\"掉地,他整个人也跪倒在地,疼得浑身发抖。
江焱松开手,蹲下身,拍了拍刀疤男惨白的脸:\"告诉虎爷,我会去找他的。\"
说完,他站起身,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出巷子。
在华夏,他不想闹出人命。
况且这帮人虽然凶狠,但罪不至死。
巷子外,阳光刺眼。
江焱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掏出手机,拨通了李涛的电话。
他不愿把这种麻烦带到学校,所以决定先发制人。
电话很快接通。
\"老大?\"李涛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怎么突然打给我?\"
\"虎爷是谁?\"江焱开门见山,声音冷冽,\"住哪?\"
电话那头明显一顿:\"你打听他干什么?\"
\"刚收拾了几个杂碎,\"江焱瞥了眼巷子方向,\"说是虎爷派来的。\"
\"什么!\"李涛的声音陡然提高,\"他敢动你?我马上带人......\"
\"不用。\"江焱打断他,\"我自己解决。\"
李涛沉默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开口道:\"虎爷本名赵山虎,早年靠走私起家,后来创建了山虎帮,专门在码头一带活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表面上做物流生意,暗地里......\"
\"嗯。\"江焱没等他说完,\"知道了。\"
电话挂断。
江焱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码头方向。
深夜,沿海别墅区。
海浪拍打着礁石,潮湿的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
一栋豪华别墅内,主卧的灯光早已熄灭,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勾勒出床上交缠的人影。
虎爷赵山虎正压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虎爷~\"女人娇媚地呻吟着,手指在他后背抓出红痕,\"您轻点~\"
\"闭嘴!\"虎爷低吼一声,动作更加粗暴。
突然——
\"砰!\"
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虎爷猛地停下动作,警觉地抬头:\"谁?!\"
黑暗中,一个修长的身影倚在门框上,指尖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匕首。
\"打扰了。\"江焱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你们继续。\"
虎爷浑身一僵,迅速从女人身上翻下来,厉声喝道:\"来人!\"
寂静。
没有任何回应。
\"不用喊了。\"江焱慢悠悠地走进房间,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们都睡着了。\"
虎爷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女人尖叫一声,抓起被子裹住自己,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滚出去。\"江焱看都没看她一眼。
女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连衣服都顾不上拿。
虎爷强装镇定,手悄悄摸向枕头下的枪:\"你是谁?\"
江焱轻笑一声,匕首脱手而出——
\"嗖!\"
\"啊!\"虎爷惨叫一声,手掌被匕首钉在了床头,鲜血瞬间染红了床单。
\"你的人今天找我麻烦了。\"江焱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记得吗?\"
虎爷疼得脸色惨白,却突然瞪大眼睛:\"是你......\"
\"看来认识我。\"江焱弯腰拔出匕首,在虎爷的衣服上擦了擦,\"那就好办了。\"
他俯下身,冰冷的刀尖轻轻拍了拍虎爷的脸:\"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
\"所以,\"他直起身,将匕首收回袖中,\"别再来惹我。\"
虎爷颤抖着点头:\"明、明白......\"
江焱转身走向阳台,夜风吹起他的衣角:\"记住你说的话。\"
他的身影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虎爷瘫在床上,看着被鲜血浸透的床单,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第12章 复仇序曲
次日,锈港区海景别墅。
虎爷赵山虎靠坐在真皮沙发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隐隐渗出血迹。
他的脸色阴沉如铁,左手五指不停地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刀疤低着头站在一旁,额头上还带着未干的冷汗,右手同样缠着绷带,比虎爷的还要厚实几分。
而蒋大为,则局促不安地站在客厅中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
\"蒋少,\"虎爷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一头压抑着怒火的猛兽,\"你之前可没说,这个江焱这么棘手。\"
蒋大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虎爷,我......我也不知道他这么能打。\"
\"不知道?\"虎爷冷笑一声,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杯\"哐当\"作响,\"你让我的人去送死,现在一句不知道就完了?\"
刀疤在一旁忍不住插嘴:\"虎爷,那小子......不是一般人。\"
他抬起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练了二十年的刀,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虎爷眯起眼睛,看向蒋大为,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所以,你打算怎么补偿?\"
蒋大为额头渗出冷汗,后背已经湿透:\"虎爷,您说......\"
\"1000万。\"虎爷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冰冷,\"补偿我的同时,我要到暗网请专业的杀手。\"
他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把那个江焱碎尸万段,我赵山虎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蒋大为脸色瞬间煞白:\"1000万?!\"
\"怎么?嫌多?\"虎爷冷笑,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着蒋大为,\"还是说......你觉得我虎爷的手不值这个价?\"
他伸出左手,一把揪住蒋大为的衣领,将他拽到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我赵山虎在道上混了二十年,还从没有如此丢脸。\"
蒋大为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不、不是......\"
\"那就这么定了。\"虎爷松开手,拍了拍蒋大为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膝盖一软,\"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钱。\"
蒋大为咬着牙,眼中闪过挣扎和不甘,但最终只能点头:\"......好。\"
他转身离开别墅,脚步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
回到车上,他的脸色阴沉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银行余额。
1000万,这个数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虎爷的威胁还在耳边回荡,这笔钱,他不得不掏。
他仰头灌了一口威士忌,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他心中的憋闷。
以他的身份之所以会如此憋屈的受到威胁,原因很简单,其实是他并不受周大强待见。
上次周大强亲自去浦寰区派出所捞他,根本不是因为他是周大强的外甥。
一方面是因为他母亲,周大强的亲妹妹跪在周大强面前哭求。
另一方面是因为周大强早就想敲打一下基层派出所的那些人,借题发挥罢了。
\"呵......\"蒋大为冷笑一声,又倒了杯酒。
这些年,他仗着舅舅周大强的名号,在魔都拿下了不少优质地块,成立了房地产开发公司,赚得盆满钵满。
但周大强从未给过他好脸色,甚至多次训斥他:\"少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
可那又如何?
只要周大强还是市委秘书长,在魔都,那些不明事委的人就不敢不给他蒋大为面子!
然而,赵山虎的后台恰好知道其中的破裂关系。
与此同时,江焱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擦了擦嘴角。
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决定还是去买两套像样的衣服。
他随手拿起手机,晃出了酒店大门。
魔都中心商场。
江焱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逛着。
他对奢侈品没什么概念,随便走进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男装店。
\"欢迎光......\"门口的导购小姐李娜抬头看了一眼江焱的穿着,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几分,连\"临\"字都懒得说完,便低头继续刷手机。
江焱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店里转悠。
他的手指拂过一件件衬衫,目光懒散地扫视着。
\"小雅!\"李娜突然抬头,对不远处正在整理货架的女孩喊道,\"别管那个闲逛的,一看就买不起,浪费时间。\"
扎着马尾的小雅抬起头,看到江焱后微微一愣,随即快步走过来:\"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江焱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的同事好像不太欢迎我。\"
小雅脸一红,压低声音:\"抱歉,先生。来者都是客,您想看些什么?我可以为您介绍。\"
李娜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装什么装,这种人我见多了,试半天最后一件都不买。\"
江焱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随手拿起一件标价两万八的衬衫,问道:\"这件怎么样?\"
小雅认真地看了看:\"这件版型偏修身,先生您肩膀宽,我建议您可以试试这款。\"
她取下一件深蓝色衬衫,\"这个剪裁更适合您的体型。\"
江焱接过衬衫,突然凑近小雅:\"你这么专业还这么漂亮,有男朋友吗?\"
小雅耳根瞬间红了,但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耐心的道:\"先生,我还是为您推荐服装吧。\"
\"真可惜。\"江焱耸耸肩,指着深蓝色的衬衫道:\"这件我要了。\"
他又在店里转了一圈,每走过一个区域,就随手指了几件衣服。
西装、衬衫、裤子、皮鞋......不一会儿,小雅手上就抱了一堆。
李娜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走过来,不屑的道:\"先生,这些衣服都很贵的,您确定要买这么多?\"
江焱看都没看她一眼,对着小雅道:\"这些,都包起来。\"
小雅不敢相信的道:\"先生,您不需要试穿一下吗?\"
\"不用。\"江焱懒洋洋地说,\"我相信你的眼光。\"
李娜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先生,这些加起来可能要二十几万......\"
她特意加重了\"二十几万\"三个字,眼神在江焱的旧t恤和牛仔裤上扫了一圈,仿佛在说:你买得起吗?
江焱终于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怎么?怕我买不起?\"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手点开银行App。
余额:¥832.50
江焱眼皮一跳,心里暗骂:“这个逼,装大了。”
第13章 突遇抢劫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832.50元余额,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那个......\"他抬头看向小雅,语气罕见地有些支吾。
小雅正抱着十几套衣服,眨着大眼睛等他下文。
李娜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迟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怎么?钱没带够?\"
她双手抱胸,\"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试半天最后一件都买不起。\"
江焱眼神一冷,但很快又恢复懒散:\"我是想说......等我打个电话。\"
他随即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装什么装?\"李娜嗤笑一声,\"看你那穷酸样,打电话能要来钱?\"
小雅轻轻拉了拉李娜的衣角:\"娜姐,别这样......\"
中东,一栋豪华别墅。
凌凌正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晒太阳,手机才响一声,她就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喂?老大!”
她的声音充满惊喜。
\"给我转点钱。\"江焱的声音冷冰冰地从听筒传来。
\"啊?哦!\"凌凌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已经挂断。
她盯着手机愣了两秒,突然鼓起腮帮子:\"谁惹老大了?火气这么大!\"
嘴上抱怨着,手上却飞快地打开笔记本电脑,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商场内。
李娜正要不耐烦地再次开口——
\"叮!\"
江焱的手机突然响起机械女声:\"银行卡到账,1000万元。\"
整个店铺瞬间安静。
小雅抱着衣服的手一抖,差点把衣服掉在地上。
李娜张着嘴,脸上的讥讽凝固成滑稽的表情。
她们不是没见过有钱人,但一个电话就转来1000万的,绝对是头一回见。
李娜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先、先生,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江焱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小雅面前:\"买单。\"
小雅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扫码包装,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先生,一共是二十三万八千六百元。\"
江焱随手付了款,接过包装精美的购物袋。
临走前,他停下脚步,对小雅微微一笑:\"美女,希望你保持初心,下次还来找你。\"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呆若木鸡的李娜。
小雅的脸更红了,用力点头:\"随时欢迎您!\"
江焱拎着购物袋走出店铺,身后传来李娜懊恼的跺脚声。
刚来到商场一楼的江焱,正准备离开。
突然——
\"抢劫啊!\"
一声尖锐的女声划破商场的喧嚣,紧接着——
\"砰!\"
震耳的枪响在商场内回荡,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江焱猛地抬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向声源处。
只见一楼中央的\"周氏珠宝\"店门前,人群惊慌四散,防盗门被人从里面关上,厚实的窗帘也被匆匆合上,却因慌乱而留了一条缝隙。
\"这年头还有人敢打劫珠宝店?\"江焱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有犹豫,快步朝珠宝店方向走去。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一个慌不择路的行人猛地撞上江焱的肩膀。
\"啪!\"
购物袋脱手飞出,价值二十多万的衣服散落一地。
江焱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向前。
他贴近珠宝店的玻璃幕墙,透过窗帘缝隙向内望去。
四个戴着全黑摩托头盔的劫匪,手持改装过的鸟铳,正粗暴地将珠宝往背包里扫。
其中一个劫匪突然抬头,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店员:\"再动一下试试?\"
江焱眼睛微眯,手指无意识地伸向腰间。
\"让开!警察!\"
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快速冲进商场,手持警棍和防暴盾牌,开始疏散人群。
\"先生,请立即撤离!\"一名年轻警察拦住江焱,严肃地说道。
江焱挑了挑眉,配合地退到安全线外,心里却忍不住暗赞:魔都的出警速度,确实名不虚传。
然而,令他哭笑不得的是——
本该疏散的人群,此刻正密密麻麻地挤在二楼至五楼的环形走廊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下看,不少人甚至举着手机拍摄。
\"让一让!让我拍个dY!\"
\"卧槽,真枪实弹啊!\"
\"快快快,开直播!\"
嘈杂的议论声从上方传来,江焱抬头望去,只见每层楼的栏杆边都挤满了看热闹的群众,枪声不仅没有让他们感到害怕,反而一个个兴奋的一副看大戏的架势。
江焱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就是华夏人爱看热闹的劣根性。
况且这种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警匪对峙,怎能不让他们疯狂?
\"里面的人听着!\"
一个扛着一级警督警衔的胖子警察拿着扩音喇叭,满头大汗地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释放人质,争取宽大处理!\"
珠宝店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胖子警督擦了擦额头的汗,又喊了一遍:\"不要负隅顽抗!现在出来,还能从轻发落!\"
依然没有动静。
\"砰!\"
突然,店内又传来一声震耳的枪响,吓得胖子警督一个激灵,赶紧躲到了防爆盾后面。
\"死胖子!\"店内传来劫匪的怒吼,\"少他妈废话!准备一辆车,让我们离开!\"
劫匪的声音透过玻璃窗传出,带着凶狠的威胁:\"敢耍花样,老子就杀了人质!\"
胖子警督脸色难看,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回应:\"别激动!车马上安排,千万别伤害人质!\"
他转头低声问身边的警员:\"特警队的狙击手到了没有?\"
话音刚落,商场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进场,其中两名狙击手背着长枪,快速奔向商场二楼的制高点。
胖子警督松了口气,再次拿起喇叭:\"车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可以出来,但必须保证人质的安全!\"
珠宝店内,传来劫匪沉闷的怒骂:\"死胖子!是不是想让老子杀个人质给你看看?\"
他猛地拽起一名女店员,枪口狠狠抵在她的太阳穴上:\"立刻让车开进商场!\"
女店员吓得脸色惨白,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胖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咬了咬牙,拿起对讲机:\"安排一辆车开进来。\"
他的声音刻意保持着镇定,但握着对讲机的手指却微微发抖。
话语刚落,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商场,在众目睽睽之下,停在了珠宝店门口三米处。
第14章 致命四枪:冷艳总裁的救赎
特警队长快速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道:\"狙击手注意,目标即将出现,务必一击毙命,确保人质安全!\"
\"一号狙击手明白!\"
\"二号狙击手明白!\"
对讲机里传来冷静的回应。
\"咔——\"
珠宝店的防盗门缓缓开启,四名劫匪分成两组,各自挟持着一名人质,谨慎地向外移动。
第一组劫匪:高个子劫匪左手勒着一名女店员的脖子,右手持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女店员穿着标准的职业套装,脸色惨白,嘴唇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矮个子劫匪紧随其后,枪口不断扫视四周,警惕地观察着警察的动向。
第二组劫匪:为首的劫匪右手持枪,左手紧紧扣住一名女子的手腕,躲在她身后。
这名女子,让所有在场的男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黑丝中,脚踩一双尖头高跟鞋,鞋跟细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她的妆容精致,红唇微抿,尽管眼底藏着惊惧,但面上却保持着惊人的镇定。
她的气质太过出众,即便是在这样的生死关头,依然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艳。
就连江焱都忍不住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报告队长,目标被遮挡,无法锁定!\"
特警队长的耳麦里突然传来狙击手急促的汇报。
\"妈的。\"特警队长脸色骤变,“立刻更换狙击位置!\"
\"明白!\"
两名狙击手迅速从二楼制高点撤离,试图寻找新的射击角度。
然而,劫匪极其狡猾,始终以人质为盾,将自己的要害部位遮挡得严严实实。
高个子劫匪狞笑着喊道:\"死胖子!让所有人都退后!否则老子现在就崩了她!\"
他手中的枪狠狠顶了顶女店员的太阳穴,吓得她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
胖子咬牙举起双手,安抚道:\"别冲动!我们退后!\"
他朝周围的警察打了个手势,众人缓缓向后撤去。
\"报告,目标位置重叠!匪徒要么与人质重叠,要么与同伙重叠!\"狙击手急促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带着明显的焦灼。
特警队长猛地摘下耳麦,狠狠摔在地上。
他的脸色铁青,在这种完全无法确保射击精度的局面下,没有人敢下达开枪的命令。
\"死警察,居然敢耍我们!\"为首的劫匪突然暴喝一声,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警方的异常。
他猛地抬起右手,改装鸟铳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冷艳女子的太阳穴上。
女子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盈满绝望,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她眼中流露出的恐惧,但她依然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警戒线。
江焱修长的身影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突入现场,他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军用92式手枪,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
警察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匪徒身上,等他们惊觉有人闯入时,耳畔已经炸响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声。
\"砰!砰!\"
第一枪精准命中为首劫匪的眉心,第二枪几乎同时击穿了他身边劫匪的额头。
江焱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借着冲刺的惯性,他的身体在地面一个漂亮的滑行。
同时又是两声枪响。
\"砰!砰!\"
剩下的高个子劫匪与矮个子劫匪的额头几乎同时爆出一朵刺目的血花,他们的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地。
整个行动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三秒钟。
商场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那些原本举着手机拍摄的围观群众,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连呼吸都忘记了。
冷艳女子呆呆地站在原地,高跟鞋边就是劫匪的尸体。
她精致的脸庞上溅了几滴鲜血,衬着雪白的肌肤,显得格外妖艳。
江焱迈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火从未发生过。
女子似乎这才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她感受到那双宽厚而温暖的手掌,缓缓抬眸。
\"谢谢你救了我。\"她的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却依然面无表情。
\"不许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警察们终于反应过来,十几把枪瞬间对准了江焱,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江焱皱了皱眉,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慢条斯理地将手枪别回腰间。
\"这人谁啊?太帅了吧!\"
\"四枪爆头,我的天!\"
\"等等......那个女的好像是沈氏集团的......\"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认出了冷艳女子的身份。
\"是沈芯语!沈氏集团的冷山女总裁!\"
\"魔都四大美人之一!\"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甚至举起手机疯狂拍摄。
胖子气喘吁吁地冲上前,脸色铁青:\"你他妈是谁?谁让你开枪的?刚才那种情况,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人质伤亡,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江焱眼中寒光一闪:\"我是谁不重要。\"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重要的是,人质毫发无伤地救下来了。\"
\"英雄!\"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欢呼声此起彼伏。
胖子张了张嘴,却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特警队长是一名肩扛少校警衔的中年男子,他大步走来,在江焱面前站定,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同志,请出示您的证件。\"
江焱点了点头,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少校眉头一皱,没有伸手:\"我要的不是这个。\"
\"那你要什么证件?\"江焱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军官证!\"少校声音陡然提高,眼神锐利如刀。
\"哦,军官证啊!你早说嘛!\"江焱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那我没有。\"
他双手一摊,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第15章 持枪证
少校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他立即伸出手,接着道:\"同志,请你将枪交出来。\"
江焱双手插兜,纹丝不动,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抓起来!\"胖子警察见江焱没有证件也不配合,立刻高声下令,\"私藏枪支,罪名可不小!\"
两名警察快步上前,正要按住江焱的肩膀。
\"胖子,你敢?\"江焱突然冷笑一声,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胖子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颤,但很快又挺直腰板:\"我有什么不敢的?\"
他得意地扬起下巴,\"非法持枪,够你喝一壶的!\"
就在警察的手即将碰到江焱的瞬间。
\"啪!\"
一个绿色的小本子突然出现在江焱手中,他漫不经心地在空中晃了晃。
\"等等!\"胖子瞳孔骤缩,猛地抬手制止警察。
他快步上前,接过绿色小本子,当看清封面烫金的\"持枪证\"三个字时,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颤抖的手指翻开内页,
华夏最高军事委员会鲜红的印章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胖子心头。
他的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这种级别的持枪证,持证者无一不是直接对最高层负责的特殊人员,拥有先斩后奏的权限。
就算最后发现持证者杀错了人,也只能由最高职能部门处理。
\"放下枪!全都放下!\"胖子声音发颤,朝周围的警察吼道。
他双手捧着绿本,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江焱,脸上的肥肉因为恐惧而微微抖动。
江焱接过证件,嘿嘿一笑:\"胖子,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胖子点头如捣蒜,后背的警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江焱扫视了一眼楼上举着手机的人群,凑到胖子耳边,低声道:\"这些视频,麻烦你处理下。\"
\"放心!包在我身上!\"胖子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留任何记录!\"
江焱满意地点点头,双手插兜,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悠然离去。
沈芯语站在原地,望着江焱远去的背影,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随即又拿起大喇叭,清了清嗓子,朝四周楼上楼下的人群高声喊道:
\"各位市民请注意!根据《华夏网络安全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未经许可拍摄、传播警方执法现场视频属于违法行为!请立即停止拍摄,已拍摄的视频不得上传至网络平台,违者将依法追究责任!\"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商场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骚动了一阵,虽然不少人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但听到\"违法行为\"四个字,还是悻悻地收起了手机。
华夏的百姓虽然爱凑热闹,但对于法律红线还是有着本能的敬畏。
再加上公安部门迅速向各大短视频平台发出通知,要求严格审核相关内容,除了官方媒体发布的马赛克处理过的新闻片段外,网络上几乎找不到任何现场视频。
\"收队!\"
特警队长一声令下,全副武装的特警们迅速列队撤离。
这位肩扛少校警衔的中年男子临走前,深深地看了胖子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作为军人,他当然认出了那本持枪证的份量,但他更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所长......\"一名年轻警员凑到胖子身边,压低声音道,\"刚才那本证件......会不会是假的?\"
\"放屁!\"胖子一巴掌拍在警员的后脑勺上,\"老子当了三十年警察,连证件的真伪都分不清?\"
他瞪圆了眼睛,声音却压得极低:\"在华夏,谁敢伪造最高军委的证件?况且那小子敢如此有恃无恐的拿出来,活腻了吗?\"
警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赶紧跑去协助法医处理劫匪的尸体。
胖子站在原地,望着江焱离去的方向,肥厚的嘴唇微微颤抖的念道:“江...焱...”
这是他在那本持枪证上看到的持有者名字。
浦寰区金融中心,一栋高耸大楼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沈芯语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
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修长的身影映在玻璃上,黑发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露出白皙的后颈,耳垂上一对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高脚杯的边缘,红酒在杯中微微晃动,倒映出她若有所思的眼神。
——那个男人的身影不停的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他持枪的姿态,他漫不经心的笑容,他临走时双手插兜的背影......
沈芯语红唇微抿,轻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芯语转身走回办公桌前,脸上的恍惚瞬间被职业化的冷静取代:\"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快步走了进来。
唐溪溪——沈芯语的私人秘书,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
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眼睛明亮有神,浑身散发着初入社会的朝气与活力。
\"沈总。\"唐溪溪站定在办公桌前,声音清脆。
沈芯语抬眸看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怎么样?查到了吗?\"
她的语气平静,但指尖微微加重的力道却泄露了心中一丝急切与期待。
唐溪溪点点头,又摇摇头:\"查到了,但是......信息很少。\"
她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江焱,28岁,京都人,曾在部队服役五年,六年前出国,前几天才回国。其他信息......\"她顿了顿,\"一无所知。\"
沈芯语眉头微蹙:\"家里有什么人呢?\"
\"查不到。\"唐溪溪无奈地合上文件夹,\"他的档案像是被刻意清理过,连出生医院都查不到记录。\"
沈芯语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沉默不语。
这份简单到可疑的履历,自然是江焱让凌凌提前准备好的。
\"先出去吧。\"半晌,沈芯语才开口。
唐溪溪识趣地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沈芯语重新走到窗前。
\"江焱......\"
她第一次念出这个名字,舌尖轻轻抵住上颚,仿佛在品味它的音节。
一个能在三秒内击毙四名劫匪的男人。
一个连出生记录都查不到的男人。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手腕,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而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第16章 暗网警报·森罗殿紧急会议
与此同时,锈港区,还是那栋海景别墅。
赵山虎靠坐在真皮沙发上,左手握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虎爷!\"
刀疤快步走进客厅,额头上还带着未干的冷汗。
\"蒋大为的钱到账了。\"他压低声音,将手机递到赵山虎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银行转账记录:1000万,已到账。
赵山虎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很好。\"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中的怒火。
\"去暗网下单。\"他猛地将酒杯砸在茶几上,\"我要江焱的人头。\"
刀疤点点头,转身走向角落里的电脑桌。
他打开一台经过特殊加密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很快跳转到一个漆黑的界面——暗网入口。
经过三重身份验证后,刀疤进入了\"血玫瑰\"杀手平台的交易页面。
他将江焱一张清晰的正面照放在上面,照片中的江焱双手插兜,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刀疤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狠厉取代。
他点击\"下单\"按钮,在金额栏输入:500万人民币。
\"确认。\"
赵山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次看你死不死。\"
中东,还是那栋豪华别墅。
凌凌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突然——
\"滴滴滴!\"
她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同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凌凌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抓过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通知:
【血玫瑰平台警报:您关注的\"江焱\"关键词有新动态】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飞快地划开通知,直接进入暗网界面。
屏幕上,江焱的照片赫然在列,下方标注着刺目的红字:
目标:江焱。
悬赏金额:500万人民币。
接单状态:待确认。
\"妈的!\"凌凌猛地站起身,干净的地面映出她愤怒的脸,\"哪个不长眼的敢动老大?\"
她一把抓起笔记本电脑,光着脚冲向别墅主楼。
\"身份验证通过。\"
金属大门上的电子屏闪过一道蓝光,厚重的防弹门缓缓开启。
凌凌快步穿过走廊,脚下的感应灯随着她的步伐依次亮起。
她停在一扇漆黑的金属门前,将瞳孔对准扫描仪。
\"虹膜验证通过。\"
门无声地慢慢滑开,露出里面的密室。
密室约四十平米,四壁由特殊合金打造,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天花板镶嵌着无影灯,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房间中央是一张U型战术指挥台,台面上悬浮着三块全息投影屏,实时显示着全球各地的数据流。
角落里的咖啡机正冒着热气,浓郁的咖啡香混合着电子设备特有的金属味,在空气中弥漫。
墨玄玑——森罗殿的军师,代号\"阴鸷\",正坐在指挥台前。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冷静而锐利。
修长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快敲击,投影屏上的数据如瀑布般滚动。
他的面容俊秀,肤色偏白,看起来更像一位大学教授,而非森罗殿的智囊。
\"滴——\"
密室的门完全打开,凌凌抱着笔记本电脑冲了进来。
\"墨大哥!\"
墨玄玑抬头,看到凌凌那张娃娃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凌凌?你怎么突然来了?\"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宠溺。
凌凌没有回答,直接冲到指挥台前,\"啪\"地将笔记本电脑拍在台面上:\"出事了!\"
她的手指飞快地划开屏幕,暗网的悬赏页面立刻弹了出来。
墨玄玑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不屑。
\"500万人民币?\"他推了推眼镜,冷笑一声,\"就想买老大的命?太天真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镜片后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叮!\"
电脑突然又响了一声。
悬赏页面的状态更新了:【接单人:乌贼】
墨玄玑挑了挑眉:\"乌贼?这小子居然敢接单。\"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仿佛在谈论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凌凌急得直跺脚:\"墨大哥,现在怎么办?\"
墨玄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伸手在全息键盘上敲了几下。
投影屏上的画面立刻切换,显示出乌贼的详细档案:
【代号:乌贼。】
【真实姓名:未知】
【黄泉地榜:第78名】
【擅长:近身格斗\/毒药】
【成功率:78%】
\"不用担心。\"墨玄玑的声音依然冷静,\"乌贼在老大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但敢对老大出手,就得付出代价。\"
\"通知'孟婆'和'罗刹'还有炼师、财鬼来别墅开会,\"他转头对凌凌说道,\"我倒要看看是谁出的佣金。\"
凌凌点点头,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墨玄玑的目光重新落回投影屏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乌贼......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半小时后,别墅的一间地下会议室。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孟婆、罗刹、炼师、财鬼四人走入这间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密室。
墙壁采用三层铅合金夹层设计,连最微弱的电磁波都无法穿透。
走在最前面的财鬼裴世卿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西装扣子绷得紧紧的。
他随手抓起会议桌上的进口矿泉水灌了一口,笑眯眯道:\"军师,您知不知道这会功夫的耽误,我至少少赚了八位数?\"
罗刹韩九黎抱着双臂靠在椅子上,黑色战术服包裹着精壮的身躯。
他嗤笑一声:\"财鬼,你眼里除了钱还能看见什么?\"
孟婆艾琳娜最后一个进来,金发挽成利落的发髻,碧绿的眼睛扫过全场。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将情报组生死簿的数据终端传入桌上的电脑。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能让军师同时召集森罗殿四巨头的,绝不会是小事。
墨玄玑站在全息投影前,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手指轻点,暗网悬赏页面立刻投射在众人面前。
\"有人出五百万人民币,\"他推了推眼镜,\"买老大的命。\"
第17章 被低估的猎杀者
墨玄玑的声音刚落,四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凌厉。
罗刹韩九黎猛地直起身子,战术服下的肌肉绷紧,眼中寒光乍现:\"谁?\"
\"接单的是乌贼。\"墨玄玑道。
\"黄泉地榜排名78的乌贼?\"韩九黎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就凭他?\"
墨玄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孟婆艾琳娜。
\"艾琳娜,\"他声音平静,\"调出乌贼的所有资料。\"
艾琳娜微微颔首,金发挽成的发髻纹丝不动。
她纤细的手指在数据终端上轻点几下,全息投影立刻切换。
【目标档案:乌贼】
【隶属:雪狼雇佣兵团】
【基地坐标:北纬12.7°,东经98.9°】
【活跃区域:东南亚】
\"雪狼雇佣兵团?\"炼师杜衡冷笑一声,手指已经按在了通讯器上,\"我这就安排人,一颗导弹送他们上天。\"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敢动老大,找死。\"
\"不急。\"墨玄玑抬手制止,\"先查雇主。\"
他转向凌凌:\"追踪Ip和Id。\"
凌凌立刻坐到终端前,娃娃脸上罕见的严肃。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会议室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嗒嗒\"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上。
一分钟后,凌凌停下动作:\"查到了。\"
投影屏上跳出一行数据:
【Ip地址:华夏·魔都】
【Id名称:猛虎】
她咬了咬下唇:\"再往下查,可能都是假信息。\"
\"猛虎?\"韩九黎冷笑一声,直接站起身,\"我立刻带人去华夏解决他。\"
他的声音冰冷,像一把出鞘的刀。
墨玄玑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深邃。
他沉思片刻,突然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还是先通知老大,\"他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免得破坏了他的计划,到时候我们都......\"
话未说完,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罗刹韩九黎的脖子不自觉地缩了缩,战术服下的肌肉绷得更紧。
炼师杜衡的手指从通讯器上悄悄移开,连一向笑眯眯的财鬼裴世卿都收敛了表情。
他们太清楚破坏老大计划的后果了——上次有人擅自行动,被罚在零下二十度的冰库里做了五百个俯卧撑。
\"凌凌!\"墨玄玑转头看向凌凌喊道。
凌凌会意,立刻敲打键盘拨通了江焱的电话。
\"嘟——嘟——\"
等待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半分钟过去,电话依然没有接通。
凌凌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一定又在泡妹......\"
其他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太像老大的作风了。
就在凌凌即将挂断的瞬间,电话突然接通了。
\"哗啦!\"
全息投影自动弹出,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江焱的身影。
他半裸着上身泡在游泳池里,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膛滑落,腹肌线条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小麦色的皮肤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啊!\"凌凌惊叫一声,立刻捂住眼睛,但指缝却悄悄张开,娃娃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泳池边,几个穿着比基尼的美女正在说笑,不远处还有几个小孩在玩水。
江焱的目光时不时瞟向那些美女,嘴角挂着慵懒的笑意。
\"老大!\"凌凌跺了跺脚,又羞又恼,\"你还有心思游泳,命都快没了!\"
江焱漫不经心地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怎么回事?\"
\"还是让军师和你说吧。\"凌凌将电脑屏幕转向墨玄玑。
墨玄玑简明扼要地将暗网悬赏、乌贼接单和\"猛虎\"Id的事情说了一遍。
\"乌贼?魔都?猛虎?\"江焱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片刻后,他突然撇嘴一笑,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你们不用管,我知道是谁了,我好好陪他玩玩。\"
他的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讨论明天的早餐,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笑容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电话挂断后。
墨玄玑冷峻的道:\"虽然老大说不用我们管,但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
他转头看向罗刹韩九黎:\"去给雪狼雇佣兵团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单都能接。\"
韩九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拳头紧握却有一丝兴奋:\"明白。\"
他转身离开会议室,黑色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与此同时,岛国,东城郊外。
一座传统与现代融合的日式庭院坐落在樱花林中,三层高的主楼采用全木质结构,屋檐下悬挂着青铜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砰!\"
纸门被猛地拉开,一个穿着黑皮衣的年轻女人冲进房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尤亚小姐,不好了!\"
房间内,山口尤亚正跪坐在矮桌前泡茶。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和服,黑发挽成精致的发髻,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听到喊声,她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慌什么?\"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
黑衣女人顾不上道歉,直接将平板电脑递到她面前:\"血玫瑰平台的悬赏令!\"
山口尤亚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上赫然是江焱的照片,并且显示乌贼已接单。
\"啪!\"
她手中的茶碗重重砸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溅在昂贵的和服上,但她浑然不觉。
\"查!\"她猛地站起身,和服下摆翻飞,\"立刻查乌贼的位置!给我订最快去华夏的机票!\"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眼中燃起冰冷的怒火。
女人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安排。
山口尤亚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和服袖口。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五年前,东南亚某地下拍卖场。
她被叛徒出卖,身中迷药,被困在铁笼中。
拍卖场的灯光刺眼,周围是此起彼伏的竞价声。
就在她即将被卖给某个军火商时,拍卖场的大门突然被炸开。
硝烟中,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缓步走来。
江焱。
他的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露出的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手中的枪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收割着生命。
山口尤亚强撑着最后的清醒,用发簪打开了铁笼。
当她踉跄着冲出铁笼时,正好看到江焱一枪打爆了拍卖场主的头。
鲜血溅在他的面具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还能走吗?\"他转头问她,声音懒洋洋的,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几只蚊子。
她点了点头,强撑着跟他杀出重围。
离开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满地尸体,又看了看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虽然那次只是巧合,但是那道身影已经成为了她脑海不可磨灭的回忆。
\"尤亚小姐。\"
黑衣女人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乌贼已经在华夏,飞机两小时后起飞。\"女人恭敬地递上机票。
山口尤亚接过机票,红唇微抿:\"准备直升机,立刻去机场。\"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那个男人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
第18章 天才骗子的华丽转身
周一,今天是江焱报到的日子。
魔都的清晨带着微凉的雾气,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街道上,给这座繁华的城市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江焱站在酒店的镜子前,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已经有些松垮,袖口也磨出了细小的毛边。
他低头看了看脚上的运动鞋,鞋底边缘微微开胶,但勉强还能穿。
“可惜我花二十多万买的衣服弄丢了。”他抓了抓头发,自言自语道,“算了,反正当老师也不用穿得多讲究。”
他随手抓起背包,然后推门而出。
街道上,车流渐密。
江焱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地蹬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他并不着急,反正报到时间还早,索性就当是晨练。
微风吹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带着懒散笑意的眼睛。
他眯着眼,打量着路边的早点摊,琢磨着要不要买份煎饼果子。
就在这时——
“吱——砰!”
一辆白色小轿车突然从侧道拐出,江焱刹车不及,车头轻轻蹭上了轿车的后保险杠。
“靠!”他单脚撑地,稳住车身,抬头看向那辆车。
车窗降下,一张精致的脸探了出来。
“你怎么骑车的?”女人皱眉,声音清脆却带着火气,“没看到我打转向灯了吗?”
江焱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她约莫三十一二岁,穿着米色西装外套,内搭浅色衬衫,长发微卷,扎成一个干练的低马尾。
妆容精致,但此刻眉头紧蹙,显然心情不佳。
“大妈,是你突然拐出来的好吗?”江焱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我正常直行,你全责。”
“你叫谁大妈?”女人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提高,“我明明打了转向灯!”
“打了灯就不用看后视镜吗?”江焱嗤笑一声,“驾校教练没教过你变道要让直行?”
女人被噎了一下,脸色微红,显然是被戳中了痛点。
但她很快调整表情,冷哼一声:“等交警来定责吧!”
她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江焱瞥了一眼她的动作,嘴角微勾。
“行啊,等呗。”他慢悠悠地从单车上下来,然后——
“哎哟!”
他突然捂住膝盖,一脸痛苦地倒了下去。
“嘶!!!我的腿好像撞伤了……”他皱着眉,演技逼真,“完了,站不起来了。”
女人愣住了,手机僵在半空。
“你……你干嘛?”她警惕地看着他。
“腿疼,可能是骨折了。”江焱可怜兮兮地抬头,“要不你送我去医院?要不……赔点医药费?”
女人嘴角抽搐:“你碰瓷?”
“怎么会?”江焱一脸无辜,“明明是你撞的我。”
女人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手表,脸色更难看了。
今天校长组织全体教师开会,迟到可是要扣绩效的!
她咬了咬牙,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百元大钞,狠狠拍在江焱手里。
“拿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江焱接过钱,瞬间“痊愈”,笑嘻嘻地站起身:“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女人气得翻了个白眼,关上车窗,一脚油门开走了。
江焱看着远去的车影,得意地甩了甩手里的钞票。
“啧,500块,赚了。”他自言自语道,“我真是天才。”
他将500块对折塞进裤兜,轻快地吹了声口哨,重新跨上那辆共享单车,心情愉悦地穿梭在魔都的街道上。
二十分钟后,魔都师范大学行政楼会议室内。
校长韩斌第三次看向腕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轻轻敲击桌面,低声嘀咕:\"这臭小子怎么还没到?第一天报到就迟到,还真是一点都不离谱...\"
与此同时,校门口的梧桐树下。
\"阿嚏!\"江焱猛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道:\"谁在背后骂我?\"
他随意将单车锁在停车区,拍了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大步流星地朝行政楼走去。
推开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时,韩斌那张紧绷的老脸终于舒展开来。
他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眼角堆起笑纹,用食指推了推金丝眼镜,朝最后一排的一张空座椅努了努嘴。
江焱微微颔首,正要迈步过去,却突然僵在原地。
空座的旁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翻看文件——米色西装,低马尾,精致的侧脸。
正是刚才那个“赔”了他500块的‘大妈’。
她抬头,目光和江焱对上。
空气瞬间凝固。
她那双瞪大的杏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继而燃起熊熊怒火。
\"是你!\"
江焱眨了眨眼,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走过去打招呼道:“哟,好巧啊,没想到大妈你也是这里的老师。”
听到江焱再次喊自己大妈,女老师的手指紧紧攥着会议文件,再也忍不住怒火,正要拍桌而起时。
“各位老师,请安静。”
校长韩斌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她的动作。
他站在会议桌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
“今天,我们迎来一位新同事。”他微微抬头,朝江焱的方向示意,“江焱老师,将担任我校体育系特聘教师。”
他的介绍简短至极,没有冗长的履历吹捧,甚至没有提及任何背景——因为他太了解江焱的性格,这人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众捧得太高。
江焱站起来,欠了欠身,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各位老师,请多指教。”
旁边的女老师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心里翻涌着不屑与恼火。
“就他?一个当街碰瓷的骗子,也配当老师?”
她咬了咬下唇,几乎是无意识地低声喃喃:“这种品德……也能进魔都师范?”
话音未落,一股温热的气息突然贴近她的耳畔——
“你在说什么?”
江焱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啊!”
女老师猛地一颤,像只受惊的猫,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的文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手忙脚乱地去捡,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该死……他什么时候靠这么近的?”
她低着头,假装专注地整理文件,不敢抬头看他,生怕自己的慌乱暴露无遗。
第19章 当无赖成为租客
江焱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她的靠背——那里贴着一张工整的名牌:朱丹。
“原来你叫朱丹啊……”他慢悠悠地直起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名字挺好听。”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碰瓷”事件从未发生过,仿佛他们只是初次见面的普通同事。
朱丹终于抬起头,瞪着他,杏眼里燃着怒火,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会议室的气氛随着韩斌的再次开口而凝固。
\"关于今年毕业生的就业工作...\"韩斌看着桌上的手稿,\"各系要确保就业率不低于95%,特别是体育系新开设的极限运动专业...\"
江焱顺势坐下,修长的手指在座椅上轻轻敲击,目光却不时瞟向身旁的朱丹。
她正襟危坐,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钢笔,指节都泛了白,显然江焱令她很气愤。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会议室里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
韩斌的讲话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期间江焱注意到朱丹看了七次手表,用钢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人像,并不断在人像上戳,恨不得将人像碎尸万段。
江焱满脸黑线的摸了摸鼻子,这次会议,两人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终于,会议结束。
老师们三三两两地离开,皮鞋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杂乱的声响。
江焱刚要起身。
\"江老师,朱老师,\"韩斌站在讲台前招手,\"麻烦过来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朱丹深吸一口气,米色西装下的肩膀微微绷紧。
她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向讲台,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江焱则懒洋洋地晃过去,双手插在裤兜里,那五百块钱还在右口袋散发着微热的温度。
\"小江啊,你现在住哪里?\"韩斌和蔼地问道。
\"酒店。\"江焱耸耸肩,\"正准备搬到学校教师公寓。\"
韩斌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皱纹在眼角堆叠:\"真是不巧,旧教师公寓已经住满,新建的还要两个月才能完工...\"
他的目光转向朱丹,突然露出慈父般的微笑:\"丹丹啊,我记得你家在锦绣花园有套公寓在出租吧?\"
朱丹的瞳孔猛地收缩。
\"校长,那是我妈妈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正好嘛!\"韩斌拍了下手,\"学校可以报销租金,你与小江还能一起顺路来学校。\"
他朝江焱使了个眼色,\"我们江老师身手了得,可以保护你。他还有很多成就值得你学习。\"
学习?向他?
朱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早上那个捂着膝盖喊疼的无赖,那个笑嘻嘻接过五百块钱的骗子。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可是...\"
\"就两个月!新公寓一完工就搬。\"韩斌打断她,\"你们要好好相处。\"
会议室的挂钟发出滴答声,朱丹感到一阵窒息。
校长的态度已经容不得她拒绝。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心中却暗道:“就当这个无赖是个普通租客。我走我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见到朱丹那副不情愿的表情,这令江焱的胸腔里突然窜起一簇戏耍的小火苗,让他本欲拒绝的嘴巴紧紧闭了起来。
\"太好了!\"韩斌的笑容更深了,\"江老师暂且带1909班的体育课,朱老师就在隔壁班教英语。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请教朱老师。\"
他故作严肃地整理文件,却在江焱经过时突然压低声音:\"丹丹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教师,你那套'教学方法'...可以好好教教她。\"
江焱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老狐狸!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韩斌最后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对了,她还是单身。\"说完还冲江焱眨了眨眼。
朱丹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窃窃私语的样子,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刚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油腻的声音。
“朱老师,校长找你什么事啊?”
朱丹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紧。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张海涛,教务处处长,仗着自己是教育局副局长的侄子,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还总对她死缠烂打。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厌恶,冷淡道:“没什么。”说完,抬脚就要走。
可张海涛却侧身一挡,直接拦在她面前,脸上堆着假惺惺的笑:“别急着走啊,晚上有空吗?我订了‘云顶’的包厢,听说你爱吃粤菜……”
朱丹攥紧了手中的文件夹,指节微微发白,强忍着没把“滚”字说出口。
就在这时——
“哟,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有人敢强抢民女?”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朱丹和张海涛同时转头,只见江焱双手插兜,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戏谑的笑,眼神却冷得吓人。
朱丹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强抢民女”?
这个形容……还真是贴切。
张海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在江焱身上扫了一圈,从他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到脚上微微开胶的运动鞋,最后定格在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
“呵,就你这样的,也不知道校长是怎么看上你的。”张海涛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穿得跟个街头混混似的,也配当老师?”
江焱挑眉,懒洋洋地回了一句:“他眼瞎呗。”
说完,他迈步往外走,经过张海涛身边时,突然“哎呀”一声,脚下一歪。
“咔嚓!”
他的运动鞋精准地踩在了张海涛擦得锃亮的皮鞋上,甚至还碾了碾。
“嘶——!!!”张海涛瞬间疼得弯腰,整张脸都扭曲了,“你他妈……”
江焱却已经走远,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抱歉啊,鞋底开胶,走路不稳。”
朱丹见状,强忍着笑意,赶紧加快脚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廊上,张海涛蹲在地上,捂着脚,疼得直抽气。
他盯着江焱远去的背影,眼神阴狠。
“妈的,一个刚来的愣头青,敢踩老子?”
他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帮我查个人……”
第20章 刺头班的欢迎仪式
走出行政楼,江焱抬头看了看天色。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是个适合“上课”的好天气。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教学楼晃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1909班……”他想起刚才韩斌提到这个班级时,脸上那微妙的表情,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有点意思。”
他嘴角微勾,脚步依旧懒散,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玩味。
教学楼三楼,1909班教室。
教室里,二十几个学生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新班主任(教导员)今天来?”一个染着红发的男生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对,据说是校长亲自安排的。”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还是个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角落里一个瘦高的男生嗤笑一声,“那更好办了,咱们‘欢迎’他一下,保证他待不了三天!”
“没错!”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拍了拍桌子,兴奋道,“门上的水桶准备好了吗?”
“放心,已经放好了!”红发男生咧嘴一笑,“只要他一推门——”
“哗啦!”
全班同学默契地做了个泼水的动作,然后爆发出一阵低笑。
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要让这个新来的班主任“印象深刻”。
走廊上,江焱依旧慢悠悠地走着。
他随手拦住一个路过的学生,问道:“同学,1909班在哪儿?”
那学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三楼,最里面那间。”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是新来的班主任?”
江焱点头:“对。”
那学生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祝你好运。”
说完,他快步离开,仿佛1909班是什么洪水猛兽。
江焱挑眉,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他又拦住一个女生:“1909班怎么样?”
女生犹豫了一下,小声道:“那个班……挺难带的。”
“哦?”江焱来了兴趣,“怎么个难带法?”
“他们气跑了好几任班主任,上一个女老师还被他们气哭了……”女生压低声音。
江焱听完,不仅没皱眉,反而笑了。
“有意思。”
他迈步往三楼走去,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看下这群小崽子,有没有学到我当年的精髓。”
1909班门口。
江焱站在半掩的教室门前,抬头看了看门牌——1909。
阳光从门缝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地上那道阴影上——门框上方,隐约有个晃动的轮廓。
“呵,还准备了‘欢迎仪式’?”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打量着这扇门。
门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里面屏住呼吸,等待猎物上钩。
江焱没有立即推门,而是后退一步,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群小崽子,还挺会玩。”
他想起刚才那个女生说的话——“他们气跑了好几任班主任,上一个女老师还被他们气哭了……”
看来,1909班的名声,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
“可惜,你们遇到的是我。”
只见他后退一步,抬起脚——
“砰!”
一声巨响,教室门被他一脚踹开!
“哗啦——!”
门上的水桶应声而落,一桶冰水直接泼在了……空地上。
因为江焱根本没进门,而是站在门外,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教室里目瞪口呆的学生们。
“哟,这么热情?”他懒洋洋地开口,“可惜,水桶放得太靠外了。”
全班鸦雀无声。
红发男生张大了嘴,黑框眼镜女生的笑容僵在脸上,瘦高男生手里的粉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们精心设计的“欢迎仪式”……
居然被看穿了?
江焱迈步走进教室,目光扫过教室内二十几双错愕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你们还挺热情。”
他慢悠悠地走向讲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讲台椅子上——
椅面上,隐约泛着一层不自然的亮光。
“胶水?”
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啧,这招我十年前就用过了。”
他没有直接坐下,而是转头看向坐在第一排的红发男生,懒洋洋地开口:
“红毛,把你课本递过来。”
红发男生一愣,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书:“干、干嘛?”
江焱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老师的第一个要求,就不配合?”
红发男生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把书递了过去。
江焱接过书,随手翻了翻,然后“啪”地一声垫在了椅子上。
他缓缓坐下,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刺啦——\"
书本最下边的几页被牢牢粘在了椅面上。
等他起身准备还书时,那几页纸已经和椅子难舍难分。
江焱低头看了看,一脸无辜地抬头:“哎呀,你的书坏了。”
红发男生瞪大眼睛,脸色瞬间涨红:“你——!”
江焱单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样吧,你把撕坏的部分抄十遍,明天交给我检查。”
“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红发男生的课桌,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我就把你课桌下的第二桶水,倒在你头上。”
红发男生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嘴唇颤抖着,脸色从通红转为煞白,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惨青。
全班寂静,所有人都盯着红发男生,等着看他的反应。
红发男生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低下头:“……知道了。”
江焱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乖,好好抄。”
“接下来,该粉笔了吧?”
江焱的目光落在讲桌上的粉笔盒上,伸手轻轻掀开盖子——
“沙沙……”
盒子里,几条黑色的虫子正蠕动着,触须微微颤动。
江焱面不改色,甚至嘴角的笑意都没变。
他伸手,直接捏起一条虫子,在掌心轻轻掂了掂,仿佛在评估它的肉质。
下一秒——
他抬手,直接将虫子丢进了嘴里。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全班同学的表情瞬间凝固。
红发男生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黑框眼镜女生的镜片差点滑到鼻尖,瘦高男生直接“哐当”一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你……你……”马尾女生指着江焱,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江焱慢条斯理地咽下去,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嗯,蛋白质含量是牛肉的六倍。”
他低头看了看粉笔盒里剩下的虫子,若有所思:“就是少了点,不够塞牙缝。”
“呕——”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干呕。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捂着嘴,脸色惨白地冲出了教室。
第21章 操场上的立威
江焱挑眉,转头看向其他人:“怎么?没见过吃虫子的?”
全班疯狂摇头,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的仪仗队。
“啧,娇气。”他拍了拍手上的虫屑,心想:“老子当年和兄弟们在热带雨林执行任务时,这玩意儿可是难得的蛋白质补给。”
黑框眼镜女生颤巍巍地举起手:“老、老师……您以前是干什么的?”
江焱微微一笑:“你猜?”
随后,他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问道:“还有别的招吗?”
教室里一片死寂,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再动。
黑框眼镜女生悄悄收起了手机,马尾女生默默把藏在抽屉里的假蜘蛛塞了回去,瘦高男生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江焱一眼。
他们精心准备的所有“惊喜”……
全被轻松破解了。
江焱看着他们挫败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
“既然你们没招了,那该我了。”
“自我介绍一下,”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在黑板上写下‘江焱’二字,“我叫江焱,从今天开始,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体育老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欢迎仪式’,那我也该礼尚往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全体同学,操场集合。”
教室里鸦雀无声,没人动弹。
红发男生抱着胳膊,一脸不屑地靠在椅背上;黑框眼镜女生推了推眼镜,假装没听见;瘦高男生低头玩着手机,连眼皮都没抬。
江焱挑了挑眉,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随后——
“我给你们五分钟。”
他的声音依旧懒散,但眼底的温度却骤然降低。
“如果没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后果自负。”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悬在了每个人的头顶。
“咕咚。”
红发男生咽了咽口水,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想起刚才江焱捏着虫子丢进嘴里的画面,想起他轻松破解所有陷阱的从容,想起那句“否则我就把你课桌下的第二桶水倒在你头上”
……
这个班主任……不简单。
红发男生猛地站起身,椅子“哐当”一声撞在后面的桌子上。
“走、走吧!”他声音有些发抖,但强撑着气势,“去就去!”
黑框眼镜女生犹豫了一下,最终也默默合上了笔记本。
瘦高男生收起手机,低着头跟了上去。
其他同学面面相觑,最终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江焱看着他们的背影,笑道:“小兔崽子,老子还治不了你们了?”
五分钟后,操场上。
1909班的学生稀稀拉拉地站在跑道上,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斗败的公鸡。
红发男生站在最前面,脸色难看;瘦高男生缩在队伍最后,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操场上其他班级的学生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地张望过来。
“那不是1909班吗?怎么被拉出来罚站了?”
“听说他们新来的班主任是个狠人,刚才在教室里直接把虫子吃了!”
“真的假的?”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不少学生甚至掏出手机偷偷拍照。
几个路过的老师也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1909班,魔都师范最出名的刺头班,居然乖乖站在操场上?
朱丹刚从教学楼出来,手里抱着一摞教案,远远地就看到操场上的骚动。
她皱了皱眉,走近几步,目光落在1909班的学生身上,随即一愣。
他们居然……这么老实?
她的视线扫过站在队伍前方的江焱,那个早上还讹了她五百块的男人,此刻正双手插兜,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朱丹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连1909班这群刺头都能被他治服?
她抿了抿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教案,心里莫名有些不服气。
“哼,可能他们只是表面的顺从罢了。”
此时,韩斌也站在校长办公室的窗口,远远地望着操场上的景象。
他的金丝眼镜反射着阳光,看不清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却清晰可见。
“看来……找对人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愉悦——“终于有人能治这班刺头了。”
“稍息——”
江焱低沉浑厚的声音在操场上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学生们懒洋洋地动了动脚,动作参差不齐,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红发男生更是漫不经心地晃了晃身子,右脚随意地往前一伸,脚尖还在地上画着圈,脸上挂着不屑的表情。
“啪!”
下一秒,江焱的运动鞋直接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啊!”
红发男生一个踉跄,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磕在跑道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燃着怒火,拳头攥得死紧。
“不服?”江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可以想尽一切办法来整我,但我的课堂,我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必须无条件服从。”
红发男生的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最终,他还是缓缓站了起来,站直了身子。
“立正!”江焱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红发男生没敢再敷衍,双脚并拢,脊背挺得笔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着,“别落在我手上!”
其他学生见状,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吊儿郎当。
黑框眼镜女生迅速调整站姿,瘦高男生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马尾女生更是绷紧了身体,生怕下一个被踹的是自己。
江焱看着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在,从左到右,报出你们的名字。”
操场边缘,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
其他班级的学生纷纷停下训练,好奇地张望着1909班的方向。
“李、李浩……”红发男生咬着牙,第一个开口。
“陈雨。”黑框眼镜女生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抖。
“王明……”瘦高男生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
“林丽洁。”马尾女生挺直腰板,声音清脆。
……
一个个名字在操场上响起,1909班的学生们像是被驯服的野兽,虽然不甘,却不得不低头。
第22章 暗处的狙击
江焱站在1909班队伍前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学生的脸。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红发男生——李浩身上。
李浩的背脊绷得笔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眼神警惕地盯着江焱的脚,生怕下一秒又是一记狠踹。
江焱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突然咧嘴一笑——
“别紧张。”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却让李浩的神经绷得更紧。
“李浩,从今天起,你担任本班体育委员。”
李浩一愣,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体育委员?”
他的表情从警惕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怀疑,最后定格在一种“你特么在逗我”的荒谬感上。
江焱没再理他,转身面向全班,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全体都有,操场五圈,跑步——走!”
1909班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但谁也不敢再违抗命令,一个个迈开步子,稀稀拉拉地跑了起来。
江焱做出标准的跑步动作,慢悠悠地跟在队伍最后,目光扫过这群气喘吁吁的学生,嘴角微勾。
“第一天,先立威,没必要太严格。”他心想,“这群小崽子,得慢慢磨。”
五圈下来,1909班的学生们已经累得够呛。
李浩跑得满脸通红,陈雨扶着膝盖直喘气,王明更是直接瘫坐在跑道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江焱看着他们这副狼狈样,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行了,该上课的上课,该去图书馆的去图书馆,该睡觉的……就去睡觉。”
学生们如蒙大赦,一个个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操场,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校长办公室。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韩斌头也不抬,继续批阅文件。
教务处处长张海涛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校长!那个新来的江焱简直无法无天!”他的声音尖锐,接着道:“他居然在操场上殴打学生!李浩的腿都被他踹青了!”
韩斌慢条斯理地放下钢笔,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平静地看着张海涛。
“哦?是吗?”
他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张海涛一愣,随即更加愤怒:“校长!这种暴力行为必须严惩!我建议立即停他的职!”
韩斌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张处长,你亲眼看到江老师殴打学生了吗?”
张海涛一滞,随即咬牙道:“学生们都看到了!李浩的腿——”
“李浩?”韩斌打断他,嘴角微勾,“就是那个上学期把女老师气哭,上上学期在教务处门口放鞭炮的李浩?”
张海涛脸色一僵。
韩斌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张海涛,声音淡淡地传来——
“1909班的情况,你我心知肚明。”
“江老师能用他的方式管住这群刺头,我觉得……挺好。”
张海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韩斌抬手制止。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张海涛攥紧拳头,最终只能咬牙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韩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夕阳西沉。
江焱的第一天教师生涯,就在他漫不经心的晃悠中结束了。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来到校门口,和门卫老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就在这时,江焱余光突然瞥见一辆白色小轿车缓缓驶来。
江焱嘴角一勾,突然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直接挡在了轿车前方!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轮胎在水泥地面上擦出两道黑痕。
朱丹猛地前倾,胸口狠狠撞在方向盘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抬头,透过挡风玻璃,对上了江焱那张带着痞笑的脸。
“江!焱!”
她咬牙切齿地按下车窗,手指攥得发白:“江焱,你想死吗?”
江焱毫不在意她的谩骂,慢步地走到车窗边,俯身,手臂搭在车框上,笑眯眯地看着她:“朱老师,身为教育工作者,请注意言辞——”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周围:“还有学生在看呢。”
朱丹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甲几乎要掐进方向盘里。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拦我车干嘛?又想碰瓷?”
江焱咧嘴一笑:“校长不是说,让我住你家公寓吗?”
他掏出手机,晃了晃:“联系方式给我,地址发我,明天我搬过去。”
朱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我凭什么......”
“校长安排的。”江焱打断她,语气轻松,“要不……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朱丹的呼吸一滞,胸口憋着一股闷气,却不得不掏出手机,咬牙切齿地加了江焱的联系方式并把地址发了过去。
江焱满意地看了眼手机,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明天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开车小心点,别撞到老人......”
“不然,五百块钱可解决不了。”
朱丹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啪”地一声按上车窗键,玻璃迅速上升,差点夹到江焱的手指。
她一脚油门,轿车猛地蹿了出去,排气筒喷出一股黑烟,像是她无处发泄的怒火。
江焱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影,笑得格外灿烂。
“脾气还挺大。”
他转身,冲门卫老张挥了挥手:“走了,明天见。”
老张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半晌才喃喃道:“这新来的老师……够猛啊。”
江焱又跨上共享单车,慢悠悠地踩着踏板,仿佛只是一个刚下班的普通教师。
然而——
“啪!”
远处高楼,一道刺目的反光突然闪过他的眼角。
江焱眯起眼,余光扫向光源方向——狙击镜的反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低声喃喃:“来的还挺快,让我陪你玩玩。”
他并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依旧保持着原有的速度,慢悠悠地骑行。
但他的路线看似随意,却始终贴着建筑物的阴影行驶,完美地卡在狙击手的视野盲区。
每当狙击镜的光点即将锁定他时,他总会“恰好”拐进小巷,或是“刚好”被路过的公交车遮挡。
高楼天台。
一个体格娇小、皮肤黝黑的男人趴在栏杆边,卷曲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他盯着瞄准镜里时隐时现的目标,脸色越来越难看。
“该死的!”
他猛地捶了下地面,用某种晦涩的方言咒骂了一句,随后迅速收起狙击枪,动作利落地拆卸部件,塞进黑色背包。
临走前,他最后看了眼江焱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
“下次,你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第23章 夜樱之刃
回到酒店房间,外面雨声淅沥。
江焱洗漱后站在落地窗前,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发梢还滴着水。
窗外,雨幕笼罩着整座城市,霓虹灯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开模糊的光斑。
江焱的目光穿过雨帘,死死盯着不远处那栋高楼的天台。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还真敢来啊……”
他故意在窗前多站了一会儿,确保对方能看清自己的位置。
对面高楼天台,雨势渐大。
黝黑男人趴在湿冷的水泥地上,雨水顺着他的卷发滴落,浸湿了狙击枪的瞄准镜。
他透过望远镜,看到江焱正站在窗前,目光似乎直直地看向自己这边。
“难道……发现我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随即又松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不可能。”
他低声自语,声音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清。
“只是个普通老师罢了。”
望远镜里,江焱转身躺回了床上,窗帘大敞,但这是他故意为之。
黝黑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喉咙里挤出一声嗤笑:“蠢货。”
酒店软床上,江焱闭着眼,呼吸平稳。
他的身体一动不动,仿佛真的睡着了。
“半个小时……”
他在心里默数着时间,耐心等待。
“开枪吧。”
“然后……过来检查尸体。”
他懒得去找对方,等着对方送上门,不是更省事吗?
天台上,雨越下越大。
黝黑男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眯起眼,再次确认目标的状态。
一动不动,毫无防备。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真是天助我也。”
他调整狙击枪,将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稳稳地锁定在江焱的脑袋。
雨水打在枪管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但他的手指稳如磐石。
“没想到,这次的目标这么简单。”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扳机。
就在指尖即将扣下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背后袭来。
冰冷的杀意穿透雨幕,如同实质般抵在他的后心。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瞳孔猛地收缩,本能地想要转身防御。
\"唰!\"
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精准地划过他的右手腕!
“啊——!”
凄厉的惨叫被暴雨声吞没,他的右手连同狙击枪一起,重重砸在地上,鲜血瞬间在雨水中晕开,染红了天台的水泥地面。
黝黑男踉跄单膝跪倒在地,左手死死掐住断腕,试图止血,但鲜血依旧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溅在他黝黑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表情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着雨水滑落。
“你……你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来人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缓缓摘下了雨衣的兜帽。
一张精致的脸,在雨幕中显露出来。
女人约莫二十八九岁,皮肤白皙,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唇色如樱。
她的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衬得她如夜色中的鬼魅。
她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中的匕首在雨中泛着冷光。
“乌贼。”
她轻声念出黝黑男的名字,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你不认识我,应该认识这把匕首吧?”
她手腕一翻,匕首在指尖旋转半圈,刀柄朝外,刀柄末端,刻着一朵精致的樱花。
乌贼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滞。
“你……你是……夜樱?”
他的声音颤抖,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夜樱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算你有点见识。”
乌贼的脑子疯狂转动,冷汗混着雨水滑落。
为什么黄泉地榜第七的夜樱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她也是来杀目标的?
他强忍着剧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夜樱大人,目标……目标可以让给你!只要你放我走!”
夜樱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我不是来杀他的。”
她缓步走近,匕首在指尖轻轻晃动,刀尖滴落的血珠混入雨水。
“况且……”
她俯视着乌贼,喃喃地道:“就凭你,还有我,你以为……杀得了他?”
乌贼浑身一僵,敏锐地从她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目标的身份……不简单!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他……到底是谁?”
夜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
她的眼睛在雨夜中泛着幽冷的光,像是暗夜中的猎手。
她凑近乌贼的耳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殿门开,百鬼哀,帝君笑,人间骸。”
话音刚落,匕首的刀尖已经轻轻划过乌贼的喉咙,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混入雨水,染红了整个天台。
乌贼的左手死死捂住脖子,却挡不住生命的流逝。
他的嘴唇颤抖,艰难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帝……君……”
随后,他的身体重重倒下,溅起一片水花。
雨水冲刷着他的尸体,血水顺着排水口流走,仿佛从未存在过。
夜樱站起身,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目光投向远处的酒店窗口。
那里,江焱依旧躺在床上,仿佛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又过了十分钟,狙击枪的子弹迟迟未至。
床上的江焱心里暗骂:“狗日的乌贼,还不开枪?”
“浪费老子看直播的时间。”
“难道那小子怂了?”
就在他暗自腹诽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声,那是撬锁的声音。
江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呼吸依旧平稳,身体一动不动。
“谁?”
“难道那小子不打算狙击,准备直接进来动手?”
他心中冷笑,肌肉却悄然绷紧,随时准备暴起反击。
然而,很快,他的猜想破灭了。
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
来人脚步极轻,几乎无声,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不是乌贼。”
江焱的神经微微绷紧,但依旧保持着假寐的状态。
脚步声缓缓靠近,最终停在了床边。
第24章 妩媚夜樱与欲火焚烧的帝君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抬起,似乎想要触碰他的脸颊。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唰!”
江焱猛地睁开眼,右手如闪电般扣住对方的手腕,同时翻身而起,瞬间绕到对方身后,左手瞬间锁住她的肩颈要害。
“找死?”他的声音冰冷,指节微微发力,随时能掐断她的咽喉。
然而,就在他即将下死手的刹那——
一股熟悉的樱花香,悄然钻入鼻尖。
江焱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皱起。
“这味道……”
他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快速打开房间的灯,看清了来人的脸。
夜樱。
她的长发微湿,唇色如血,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反应还是这么快。”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江焱眯起眼,目光扫过她身上未干的血迹,冷冷道:“你怎么来华夏了?是你杀了他?”
夜樱耸了耸肩,将手中的黑色蛇皮袋扔在地上,嘴角微勾:“不然呢?留着过年?”
江焱嗤笑一声,转身走向窗边,一把拉上窗帘。
“多管闲事。”
夜樱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帝君大人,您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江焱回头,目光冰冷:“我需要你救?”
夜樱歪了歪头,笑着道:“那倒也是。”
随后她抬脚便走向浴室,纤细的手指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江焱眉头一皱,冷声道:“站住,你干什么?”
夜樱回头,白了他一眼,红唇微启:“没看到我一身都湿了?”
她扯了扯黏在身上的黑色紧身衣,雨水混合着血迹,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她轻哼一声,不再理会江焱的阻拦,径直推开浴室门,走了进去。
“哗啦——”门被关上。
江焱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浴室门,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这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沙发,重重坐下。
浴室里,水声渐起。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透过磨砂玻璃门传来,朦胧的灯光下,夜樱的身影若隐若现——
修长的脖颈,纤细的腰肢,挺翘的臀线……
江焱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浴室方向。
“该死……”
他喉结滚动,呼吸微微加重。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体内升腾的燥热。
十分钟后。
浴室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樱花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夜樱走了出来——
她只裹了一条浴巾,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沟壑里。
白皙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红,修长的双腿笔直而匀称,脚踝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水痕。
江焱的呼吸一滞。
“咕咚。”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妈的……”他在心里暗骂,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这一行为要是让森罗殿那群家伙看到,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堂堂帝君,令地下世界以及各国政要闻风丧胆的存在,居然被一个女人撩得心神不宁?
夜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迫,唇角微勾,缓步走向他。
赤足踩在地毯上,脚趾染着猩红的甲油,像雪地里绽开的血梅。
“怎么?”她俯身,浴巾边缘微微下滑,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帝君大人……害羞了?”
江焱的呼吸一紧,猛地站起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夜樱,适可而止。”
夜樱不退反进,顺势贴近他,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如果我说……不呢?”
她的呼吸温热,带着樱花的香气,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江焱的肌肉瞬间绷紧,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别玩火。”他声音沙哑,带着警告。
夜樱轻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可我就喜欢……玩火。”
江焱猛地扣住她的腰,将她按在墙上,声音冰冷:“最后警告一次,赶紧走。”
夜樱仰头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挑衅的笑意:“如果我不走呢?”
“你打算……怎么惩罚我?”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胸膛缓缓下滑,最终停在他的腰腹处,轻轻画着圈。
江焱的呼吸骤然加重,眼底的欲火烧穿理智。
夜樱被他狠狠按倒在黑色真皮沙发上。
浴巾散开的瞬间,雪白的肌肤在皮质上绽开刺目的光。
江焱单手扣住她的双腕压过头顶,膝盖强势顶入腿间。
\"惩罚?\"
他声音沙哑得可怕,滚烫的呼吸喷在夜樱颈侧,\"老子将你就地正法。\"
夜樱没有害怕,反而仰头吻了上来。
红唇相贴的刹那,一股甜香渡入江焱唇齿间。
江焱脑中轰然炸开——
\"妈的,不管了!\"
什么帝君威仪,什么处男笑话,此刻全被抛到九霄云外。
粗粝的掌心顺着腰线滑下,在浴巾散落的肌肤上烙下灼痕。
夜樱的脚趾倏地蜷缩,猩红甲油在黑色真皮上刮出几道浅痕。
粗重的喘息混着细碎娇吟在空气中交织,真皮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两个小时后,声音最终在一个骤然拔高的颤音后归于沉寂。
江焱靠在沙发上,胸膛微微起伏,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
夜樱慵懒地躺在他的腿上,长发散乱,白皙的肌肤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仰头看他,唇角微勾,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乌贼的人头,我给你带回来了。”
江焱闻言,眉头一皱,一阵无语。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随后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涛的电话。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李涛的声音带着几分睡意:“老大,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江焱的声音冷静而低沉:“天宝大厦天台有一具尸体,派人去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李涛的呼吸明显一滞,睡意瞬间消散:“什么人?”
江焱淡淡道:“雪狼雇佣兵团的乌贼。”
李涛的声音陡然提高:“黄泉地榜78名的乌贼?他怎么出现在华夏?出现在魔都?”
江焱眉头一皱,正要骂他哪来这么多问题,夜樱却突然在他腿上轻轻扭动了一下,故意发出一声娇羞的轻哼。
“嗯……”
江焱的手指一僵,迅速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李涛握着手机,表情凝固。
他清晰地听到了那声娇羞的轻哼,以及电话挂断前的短暂寂静。
“卧槽……”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老大身边有女人?
李涛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微妙表情上。
他咽了咽口水,迅速起身,一边穿外套一边拨通了手下电话:“立刻集合,天宝大厦,有活干。”
“记住,带上黑色裹尸袋。”
第25章 搬家
与此同时,江焱望着夜樱眼角眉梢漾着的调皮笑意,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将她打横抱起,手臂肌肉绷出流畅的线条,夜樱顺势勾住他的脖颈,发丝扫过他的下颌。
客厅暖黄的灯光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呼吸交缠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再次响起。
两人从客厅到卧室,再从卧室到浴室。
当时钟指针滑过四点时,整个房子才彻底陷入沉睡,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偶尔送出的微风。
天色渐亮,微弱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焱睁开眼,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
夜樱的长睫轻颤,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睁开眼。
那双如墨的眸子带着初醒的慵懒,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像羽毛般撩拨着他的神经。
江焱的呼吸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声音低沉:“再来?”
夜樱却突然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娇嗔道:“你属牛的吗?”
她的眼尾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昨晚是第一次,很痛……下次再给你。”
江焱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间,心底的躁动稍稍平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燥热,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难得柔和:“起来吧。”
夜樱仰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随后翻身坐起。
晨光洒在她的肩头,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她伸了个懒腰,长发如丝绸般滑落,遮住了后背的几道红痕。
江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随后起身走向浴室。
冷水冲刷过身体,他闭了闭眼,试图将脑海中的旖旎画面冲散。
“这女人……真是妖精。”
走出浴室时,夜樱已经穿戴整齐,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长发高高扎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坐在沙发上,指尖把玩着一把匕首,刀柄上的樱花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江焱走到她面前,淡淡道:“乌贼的人头,你替我送到赵山虎的别墅。”
他顿了顿,补充道:“然后回岛国。”
夜樱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满:“这么快就赶我走?”
江焱皱眉:“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夜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想陪你一会。”
江焱看了时间还早,决定先搬家,然后再去学校。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你。”
夜樱得逞般地笑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帝君大人。”
江焱瞥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拿起行李,推开房门。
晨光正好,新的一天开始了。
锦绣花园小区门口。
江焱站在小区大门前,手里拎着一个磨损的蛇皮袋,里面装着他为数不多的行李。
夜樱站在他身旁,手里同样拎着一个黑色蛇皮袋,只不过里面装的却是乌贼的脑袋。
江焱今天的穿着依旧简单——一双普通的军靴,迷彩裤,上身是一件纯黑t恤,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朱丹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听。
“喂……”
朱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江焱嘴角一勾,懒洋洋道:“大妈,还没醒呢?太阳都晒屁股了。”
这个熟悉的声音与称呼,令电话那头的朱丹呼吸一滞。
“江焱!”
她的声音瞬间拔高,睡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再敢这样称呼我,小心哪天我嘎了你的小弟!”
江焱裤裆一紧,本能地并拢双腿。
“这女人……够狠。”
他想到昨晚才刚用过的东西,可不能就这么被嘎了。
他立马转变态度,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亲爱的朱丹老师,我已经到锦绣花园小区门口了,请问你住几栋呀?”
电话那头,朱丹明显愣了一下。
“亲爱的……朱丹老师?”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脱口而出:“A栋1701……”
话音刚落,她猛地清醒过来。
“等等!”
她急忙改口:“我、我下来接你!”
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嘟——”
江焱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夜樱在一旁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帝君大人,你什么时候学会哄女人了?”
江焱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闭嘴。”
锦绣花园,A栋1701。
朱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冲到衣柜前,手忙脚乱地翻找衣服。
“完了完了,这家伙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她一边套上t恤,一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我居然还告诉了他,我家的门牌号!”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的愚蠢行为。
“都怪他那句‘亲爱的朱丹老师’……”她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脸颊依旧发烫。
更令她心急和苦恼的是——她忘记和她妈妈讲学校租她家公寓这件事了。
她急冲冲的冲出卧室,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妈!”。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响,伴随着煎蛋的香气。
“怎么了?大清早的,急急忙忙,大呼小叫。”
朱丹的妈妈——林婉秋,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锅铲。
她穿着一件素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挽起,眼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眉宇间却透着一丝干练。
朱丹咬了咬下唇,快步走到厨房门口,深吸一口气:“妈,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林婉秋看了她一眼,继续翻动着锅里的煎蛋:“什么事这么急?先吃早饭再说。”
“不行,现在就得说!”朱丹的声音微微提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林婉秋这才停下动作,转身看她,眉头微蹙:“到底怎么了?”
朱丹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校长安排了一个新来的老师租咱们家的公寓,就……就是那个空着的锦绣公寓。”
林婉秋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你说那个啊。”
她转身关掉火,将煎蛋盛进盘子里,语气平静:“昨天已经租出去了。”
“什么?”
朱丹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拔高:“租出去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林婉秋端着盘子走出厨房,淡定地放在餐桌上:“昨天下午签的合同,租客是个年轻女孩,看着挺文静的。”
她瞥了朱丹一眼,补充道:“你不是说那套公寓空着也是空着吗?正好有人租,我就答应了。”
第26章 同居危机
朱丹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微妙的庆幸上。
“租出去了……也好。”
她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和江焱住在同一个小区,校长那边也能应付过去。
“总算不用和那个混蛋朝夕相对了。”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林婉秋看了她一眼,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怎么?你好像挺高兴?”
朱丹连忙收敛表情,轻咳一声:“没有,就是……有点意外。”
林婉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只是淡淡道:“先吃早饭吧。”
朱丹点点头,刚准备坐下——
“叮咚——”门铃突然响起。
朱丹的身体猛地僵住,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不会吧……”她缓缓转头,看向门口,心跳骤然加速。
林婉秋疑惑地看向她:“谁啊?这么早?”
朱丹想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咔嚓——”门开了。
江焱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磨损的蛇皮袋,另一只手还提着一袋水果。
“早上好,阿姨。”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目光却越过林婉秋,直接落在朱丹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朱丹瞪大眼睛,呼吸一滞。
“这混蛋……居然直接找上门来了!”
林婉秋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问道:“您是?”
江焱收回目光,看向林婉秋,笑着道:“阿姨好,我是朱老师的同事,江焱。”
他微微欠身,声音诚恳:“打扰您了!”
林婉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即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哎呀,这么客气,快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热情地招呼他进门。
江焱迈步走进客厅,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回林婉秋脸上,笑道:“阿姨,您真年轻,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朱老师的姐姐呢。”
林婉秋一怔,随即掩嘴轻笑,眼角泛起一丝愉悦的细纹:“这孩子,真会说话。”
朱丹站在一旁,嘴角抽搐。“这家伙……脸皮真厚!”
她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谁让你跑上来的?”
江焱仿佛没听见她的质问,依旧面带微笑,将水果递给林婉秋:“阿姨,给您买了一点水果,希望您别嫌弃。”
林婉秋接过水果,眼睛笑得弯了起来:“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她上下打量着江焱,目光在他1米85的身高和结实的肌肉线条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长得真精神,还这么有礼貌。”
她连忙招呼道:“快坐,快坐,阿姨给你倒茶。”
朱丹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妈热情的样子,额头青筋直跳。
“妈!你别被他的外表所欺骗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走到江焱面前,压低声音警告:“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江焱挑眉,嘴角微勾,声音同样压低:“怎么?怕阿姨让我给她做女婿?”
朱丹瞪着他道:“谁能看上你?”
江焱轻笑一声,不再理她,转身走向沙发,姿态自然地坐下。
林婉秋端着茶走过来,笑容满面:“小江啊,喝茶。”
江焱双手接过,礼貌道:“谢谢阿姨。”
林婉秋在他对面坐下,语气亲切:“你是朱丹的同事?教什么的呀?”
江焱抿了一口茶,微笑道:“体育。”
林婉秋眼睛一亮:“哦?体育老师啊,难怪身材这么好。你有女朋友吗?”
“暂时还没有!”
朱丹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太阳穴突突直跳。
“完了……我妈不会真看上他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挤进两人的对话:“妈,咱家公寓不是昨天已经租出去了吗?”
她转向江焱,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般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江老师,你来晚了一步。”
她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仿佛终于让江焱吃瘪了一次。
江焱挑眉,目光从朱丹脸上移开,落在林婉秋身上,眼底带着一丝询问。
林婉秋点点头,语气温和:“是啊,公寓昨天确实租出去了。”
朱丹的笑容更灿烂了,可还没等她得意多久——
林婉秋又补充道:“不过,我家还空着一间客房,江老师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先住在我家。”
“什么?”
朱丹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妈!你在说什么?”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语气里的震惊和抗拒毫不掩饰。
林婉秋皱眉,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江老师又是你同事,帮个忙怎么了?”
朱丹气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当着母亲的面发作,只能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江焱,眼神里写满了威胁——
“你敢答应试试?!”
江焱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转头看向林婉秋,笑容诚恳:“那我就先谢谢阿姨了。”
林婉秋顿时眉开眼笑:“哎呀,客气什么!我这就去给你收拾房间。”
她站起身,朝卧室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你们先聊,我去准备一下。”
“妈!”
朱丹还想阻拦,但林婉秋已经关上了客房的门。
客厅里只剩下她和江焱两人。
朱丹猛地转身,一把揪住江焱的衣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江焱,我警告你,不许住我家!”
江焱低头看着她因愤怒而泛红的脸颊,轻笑一声:“为什么?阿姨都同意了。”
朱丹气得手指发抖:“你少装蒜!立刻给我找别的地方住!”
江焱耸耸肩,一脸无辜:“可我已经答应阿姨了。”
朱丹忍无可忍,拽着他的胳膊就要往门口推:“滚出去!”
江焱纹丝不动,反而突然提高音量:“阿姨!”
朱丹的动作瞬间僵住,脸色刷地一下变白。
“你——!”
客房门被推开,林婉秋探出头:“怎么了?”
江焱笑容灿烂:“阿姨,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晚上再回来住。”
林婉秋走过来,点点头:“有事就去忙吧。”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江焱:“这是家里的钥匙,你收好。”
她又转头看向朱丹:“丹丹,送送小江。”
朱丹:“……”
“妈!你居然把钥匙都给他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碍于母亲在场,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
第27章 血色快递
小区楼下。
朱丹跟在江焱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江焱!”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最后的挣扎,“我可以帮你找别的房子,条件随你开,只要你不住我家!”
江焱双手插兜,哼着小调,对她的提议充耳不闻。
朱丹加快脚步,挡在他面前:“你到底想怎样?”
江焱终于停下脚步,低头看她,嘴角微勾:“我想住你家。”
朱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
看着江焱头也不回的背影,气得她狠狠踢飞一颗石子。
\"这个混蛋!\"她咬着后槽牙,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居然敢住进我家...\"
她越想越气,转身大步往回走,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能把江焱赶出去的办法。
“今晚就把他行李扔出去!”
“或者……在妈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
她正盘算着,突然余光瞥见小区外一道倩影飞快的奔向江焱。
女人来到江焱面前,踮起脚尖,亲昵地替江焱整理了一下衣领。
朱丹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是说没有女朋友吗?\"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她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晚上见,亲爱的朱老师。\"江焱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明显的调侃。
朱丹猛地回神,狠狠瞪了他一眼:\"混蛋!\"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僵硬得像块石板。
出租车上。
江焱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夜樱妩媚的靠在他的肩头,两人都没有说话,彼此珍惜在一起的时刻。
车子驶向锈港区,沿途的景色从繁华都市渐渐变成偏僻海岸。
一小时后,出租车停在海景别墅区外。
夜樱拎着黑色蛇皮袋下车,按照江焱给她的提示,将袋子扔在一栋豪华别墅前的石狮子旁。
不久后,两名保镖正沿着别墅外围巡逻,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突然,其中一人停下脚步,皱眉看向别墅大门旁的石狮——一个黑色蛇皮袋静静地躺在那里。
\"什么东西?\"保镖阿强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袋子,触感沉重而柔软,还带着一丝诡异的腥味。
他的搭档老周蹲下身,谨慎地拉开拉链。
\"嘶——\"
袋口刚掀开一条缝,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阿强猛地后退两步,脸色瞬间煞白:\"操!这他妈是——\"
老周的手微微发抖,但还是强忍着恶心,将袋子完全打开——一颗头颅赫然躺在里面!
那双空洞的眼睛大睁着,仿佛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恐,断颈处的血肉已经发黑,几只苍蝇在周围嗡嗡盘旋。
\"呕——\"阿强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涌。
老周也脸色铁青,但还是迅速掏出对讲机,声音发颤:\"老大!门口有情况!\"
对讲机那头传来刀疤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
\"有人......在门口放了个袋子......\"老周咽了咽口水,\"里面是......是颗人头!\"
\"什么?!\"
对讲机里传来椅子倒地的声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不到一分钟,别墅大门被猛地推开,刀疤大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睡袍,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睡意,但眼神已经锐利如刀。
\"在哪?\"
老周指向石狮旁:\"那里......\"
刀疤快步走过去,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乌贼?!\"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乌贼是黄泉地榜上有名的杀手,怎么会死?还被人砍了头送到家门口?
\"谁送来的?\"他猛地抬头,眼神阴鸷地看向两名保镖。
阿强和老周同时摇头,颤抖的回答道:\"不、不知道......我们巡逻时发现的......\"
\"废物!\"刀疤一脚将阿强踹翻在地。\"连个送东西的人都看不住?\"
老周低着头,冷汗顺着额头滑落:\"老大,监控......监控好像被人动了手脚......\"
刀疤猛地转头看向监控探头——果然,镜头被一块口香糖糊得严严实实。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怒火,冷声吩咐:\"把东西处理掉,查!给我查清楚这两天所有进出别墅区的人!\"
说完,他转身走回别墅,背影透着森冷的杀意。
别墅花园。
赵山虎手持银剪,正专注地修剪一株名贵山茶。
晨露在花瓣上滚动,被他精准地避开要害枝桠,剪刀开合间,枯枝簌簌落地。
\"虎爷!不好了!\"
刀疤疾步穿过鹅卵石小径,皮鞋碾碎了几朵落花。他额角挂着汗珠,西装领口被扯开两道褶皱。
赵山虎的剪刀停在半空,眉头微蹙:\"什么事大呼小叫?\"
\"乌贼死了!\"刀疤的喉结剧烈滚动,\"脑袋被人装在蛇皮袋里扔在门口!\"
咔嚓——山茶花的主枝被齐根剪断。
赵山虎的手悬在空中,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刀疤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刀疤快速汇报了发现人头的经过,着重描述了脖颈切口的平整度:\"绝对是职业杀手的手法,一刀断颈...\"
\"江焱?\"赵山虎突然打断,指尖摩挲着剪刀刃口,\"那小子有这本事?\"
刀疤摇头:\"虽然那小子身手不错,但乌贼是黄泉地榜78名的存在...\"他顿了顿,\"我怀疑是乌贼在魔都碰上了仇家。\"
赵山虎盯着折断的花枝,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
这个解释确实最合理,但他却未曾想过——为什么人头会送到他这里?
\"再去暗网下单。\"他突然将剪刀插进泥土,溅起几点黑泥,\"两千万,买江焱的人头。\"
刀疤一怔:\"翻四倍?\"
\"雪狼雇佣兵团不是善茬。\"赵山虎用绢帕擦拭手指,\"去打听他们得知乌贼死讯后的动向。\"
他眯起眼睛,\"顺便查查...那小子最近在和什么人接触。\"
刀疤躬身应声:\"是,虎爷。\"
他转身大步离去,赵山虎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魔都国际机场。
夜樱站在安检口前,长发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转身不舍的看向江焱,红唇微勾:\"帝君大人,下次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呢?\"
江焱双手插兜,目光扫过机场大厅的监控探头:\"我会去岛国找你。\"
夜樱轻笑一声,指尖划过他的胸膛:\"就这么放我走了?昨晚可是我的第一次...\"
江焱挑眉:\"想要报酬?\"
夜樱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下次见面,我要你亲手教我枪法。\"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江焱嘴角微勾:\"成交。\"
目送夜樱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江焱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朝魔都师范大学方向而去。
第28章 雪狼雇佣兵团的覆灭
与此同时,雪狼雇佣兵团总部。
昏暗的会议室里,狼王坐在长桌尽头,指节重重敲击着乌贼的死亡报告。
他的脸在液晶屏的蓝光下显得格外阴沉,眼角的疤痕随着肌肉抽动而扭曲。
\"黄泉地榜78名...\"他抓起陶瓷茶杯狠狠砸向墙壁,\"在华夏被人砍了脑袋?!\"
瓷片在墙壁上炸开,二十余名雇佣兵齐刷刷低头。
角落里新来的狙击手不小心碰倒了水杯,水渍在作战地图上晕开,正好淹没了魔都的坐标。
狼王猛地抬头,灰绿色的瞳孔锁住那个发抖的新人:\"拖出去,喂狗。\"
两名壮汉立刻架起新人,拖行时军靴在地面刮出两道血痕——新人今早训练时受的伤还没结痂。
\"查。\"狼王的手指翻开档案,\"二天内,我要知道是谁...\"
轰——轰——!
整栋建筑突然剧烈摇晃,冲击波震碎了所有玻璃窗。
狼王在爆炸的同时快速躲到会议桌下——这是二十年战场生涯养成的本能。
\"敌袭!\"有人刚喊出声就被飞溅的弹片削掉了半边脑袋。
接二连三的轰炸瞬间在整个雪狼雇佣兵团基地响起。
红褐色硝烟中,雪狼雇佣兵成员像无头苍蝇般乱窜。
狼王看到基地东侧的弹药库正喷出十米高的火柱,冲击波把三个哨塔直接掀上了天。
\"怎么回事?是谁?\"他揪住通讯兵的衣领咆哮,唾沫混着血丝喷在对方脸上。
通讯兵面如土色地摇头,耳麦里传来外围岗哨最后的惨叫:\"敌袭...敌袭...西南方...东南方也有...啊!\"
轰炸声结束后,便是密集的子弹声。
哒哒哒哒——
m249机枪的扫射声突然从正门方向传来,其中夹杂着AK-47特有的清脆点射。
狼王瞳孔骤缩——这种火力配置,绝不是普通仇家。
\"全员一级战备!\"他扯下领章摔在地上,通过耳麦呼喊道:\"A组守制高点,b组...\"
砰!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撞开,浑身是血的侦察兵踉跄扑进来:\"狼王!东侧...\"
噗嗤——
一颗子弹突然从侦察兵后心穿出,在他胸前炸开碗口大的血洞。
温热的血浆喷了狼王满脸,他看着侦察兵死不瞑目的眼睛。
不等他愤怒与悲痛。
哒哒哒哒——!
m249机枪的咆哮声再次撕裂了空气,7.62mm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入,瞬间将会议室的门板撕成碎片。
狼王在枪声响起的前一秒,猛地翻滚到钢制文件柜后,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在身后的防弹玻璃上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噗噗噗——!
几名来不及躲避的雇佣兵被子弹贯穿身子,鲜血和内脏喷溅在战术地图上,将魔都的坐标彻底染红。
哗啦!
实木会议桌被子弹拦腰打断,碎木屑如雪花般四散飞溅。
一名躲在桌后的狙击手被飞溅的木刺扎穿眼球,惨叫着捂住眼睛倒地翻滚,下一秒就被后续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砰!砰!砰!
子弹穿透人体,在混凝土墙壁上留下蜂窝般的弹孔,血雾在硝烟中弥漫,整个会议室宛如地狱。
\"好了!\"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m249的咆哮戛然而止。
死寂中,靴底碾过碎玻璃的声音格外刺耳。
狼王缓缓从掩体后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外面走进,他穿着一身黑色战术服,肩上披着暗红色披风,披风边缘绣着森罗殿的狰狞鬼面徽记。
脸上戴着银灰色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昏暗的会议室里泛着寒光,正是罗刹。
\"出来吧,狼王。\"罗刹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像一把刀抵在狼王的咽喉。
狼王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
他最得力的副官被子弹打碎了半边脑袋,脑浆混着鲜血在地板上缓缓流淌。
狙击手的尸体挂在窗框上,胸口被开了无数个血洞。
通讯兵瘫坐在墙角,腹部被打穿,肠子流了一地......
\"咕咚。\"
狼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强压下翻涌的怒火,抬头看向罗刹,突然他看到罗刹披风上的鬼面徽记!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森罗殿?你是......帝君?\"
罗刹冷笑一声,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我要是老大,\"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现在已经不可能站着和我说话了。\"
狼王的呼吸一滞:\"那你是......?\"
罗刹缓缓抬起手,指尖在披风的鬼面徽记上轻轻划过——
“血幕垂,万骨喑,罗刹现,九城阴。”
他的声音冰冷而肃杀,宛如死神的低语。
\"你是...罗刹?\"狼王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罗刹韩九黎!
冥河天榜第10位,森罗殿的杀戮机器,帝君麾下最锋利的刀!
罗刹站在满地的尸体中央,不置可否的承认道:“不错!”
闻言,狼王的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额角的冷汗混着血迹滑落。
\"罗刹大人......不知雪狼雇佣兵团什么时候得罪了森罗殿......得罪了帝君......\"他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的目光在罗刹冰冷的脸上来回扫视,试图寻找一丝答案。
\"竟让您亲自带人前来剿灭?\"
罗刹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不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审判。
狼王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我......真的不知道。\"
\"那我就让你瞑目。\"
罗刹缓缓迈步,军靴碾过地面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知不知道乌贼的目标是谁?\"
狼王的心脏猛地一缩。
\"乌贼......?\"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份任务报告——乌贼接下的暗杀订单,目标是一个叫江焱的华夏人。
\"他是......?\"狼王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罗刹微微俯身,嘴角贴近狼王的耳边,声音轻得如同死神的低语——
\"帝......君。\"
唰!
军刺的寒光一闪而过,狼王的咽喉瞬间被划开一道细线。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股温热的鲜血。
\"咕......\"
狼王的双手本能地捂住脖子,可鲜血依旧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作战服。
他的双腿发软,缓缓跪倒在地,眼中的光彩迅速消散。
\"砰!\"
尸体重重倒下,死不瞑目的眼睛依旧大睁着,仿佛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也没想到黄泉地榜排名13位的狼王,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
第29章 巷战
魔都师范大学门口,烈日当空。
江焱从出租车上迈下,校门口的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烫,热浪扭曲着远处的空气。
他刚准备刷卡进校,余光突然捕捉到两道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钻进校门旁的窄巷。
\"李浩?陈雨?\"江焱眯起眼,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
巷口处,几缕晃动的彩色头发在烈日下格外扎眼——红毛、绿毛、黄毛,像是被晒褪色的霓虹灯。
\"这俩家伙,大中午不吃饭,钻巷子干什么?\"
他指尖在校园卡上轻轻一弹,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巷子深处,闷热的空气凝滞不动。
李浩的校服后背已经湿透,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淌,但他却死死攥着陈雨的手腕。
\"浩哥......\"陈雨的声音发颤,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镜片上反射着刺目的阳光,\"怎么办......?\"
\"你们倒是跑啊!\"染着红毛的社会青年一脚踹翻旁边的垃圾桶,易拉罐\"咣当咣当\"滚到李浩脚边,\"这个月的保护费呢?\"
绿毛笑嘻嘻地凑近陈雨,汗臭味混着烟味喷在她脸上:\"没钱也行啊,让你女朋友陪我们玩玩?\"
李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喉咙干得发疼。
正午的太阳晒得他头晕目眩,但他还是强撑着挺直腰板:\"上周......上周不是刚给过吗?\"
\"那是上周!\"黄毛一巴掌拍在墙上,震落的墙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周是这周!\"
陈雨的身子猛地一抖,眼镜歪到一边。
她的生活费早就花完了,连午饭钱都是靠李浩分她一半。
\"我......我们真的没钱了......\"她的声音细如蚊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布料在烈日下烫得吓人。
红毛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伸手就要去抓陈雨的肩膀——
\"滚开!\"
李浩突然暴起,一把推开红毛,将陈雨死死护在身后。
红毛踉跄两步,后背撞在滚烫的墙面上,脸色瞬间阴沉:\"操!找死是吧?\"
\"干他!\"
绿毛和黄毛同时扑上来,拳头在烈日下划出刺眼的弧线。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李浩腹部,他弯下腰,中午吃的盒饭差点吐出来。
啪!
黄毛的巴掌抽在他脸上,汗水混着血丝甩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被蒸发。
\"浩哥!\"陈雨尖叫着想去拉他,却被红毛一把拽住手腕。
\"小妹妹,别急啊......\"红毛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带着令人作呕的烟酒味,\"哥哥带你玩点刺激的......\"
\"玩你妈!\"
李浩突然挣开束缚,一脚踹在红毛的裤裆。
红毛吃痛松手,李浩趁机拽着陈雨就要跑。
\"操!拦住他们!\"
绿毛一个箭步冲上来,飞起一脚踹在李浩后背。
\"啊!\"
李浩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磕在晒得发烫的碎砖上,瞬间烫出一片红痕。
黄毛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按在滚烫的地面上:\"跑?老子让你跑!\"
李浩的脸颊贴着灼热的水泥地,皮肤火辣辣地疼。
陈雨被红毛按在墙上,校服领口被扯开一道口子。
她的眼泪刚流出来就被晒干,在脸上留下几道盐渍。
就在红毛欲要将手伸进陈雨的领口时。
\"住手。\"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巷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江......江老师?!\"
李浩艰难地抬头,汗水刺痛了他的眼睛,但眼底却迸发出希望的光。
江焱靠在巷口的电线杆上,单手插兜,正吐出一个烟圈。
他眯眼看着李浩青肿的嘴角和倔强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这傻小子虽然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倒还算个爷们。
\"社会这堂课,\"他低声自语,\"可比体育课难多了。\"
红毛眯起眼,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看起来就是个文弱老师。
\"滚远点,少管闲事!\"他啐了一口唾沫,\"不然连你一起打!\"
江焱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走进巷子:\"放了他们,我便不和你们计较。\"
见到江焱不停劝告的走近,还口出狂言。
\"废了他!\"红毛狞笑着挥手吩咐道。
绿毛和黄毛同时扑了上去,拳头在烈日下划出刺眼的弧线——
砰!砰!
两声闷响。
李浩和陈雨甚至没看清江焱的动作,只见他身形一晃,绿毛和黄毛已经捂着肚子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得像见了鬼。
\"呕——\"绿毛趴在地上干呕,午饭混着血丝吐了一地。
黄毛蜷缩成虾米,额头抵着滚烫的地面。
\"......\"
李浩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连膝盖的灼痛都忘了。
陈雨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心中暗道:“这他妈是体育老师?!”
红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混混的尊严让他强撑着没后退。
\"装什么逼!\"他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把美工刀,\"咔嗒\"一声推出刀片,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江老师小心!\"陈雨失声喊道,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江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红毛刚冲上来两步——
啪!
一记手刀精准劈在他腕骨上,美工刀\"当啷\"落地。
红毛还没反应过来,膝盖窝又挨了一脚,整个人\"扑通\"跪地,正好跪在晒得发烫的碎玻璃上。
\"啊——!\"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江焱看都没看地上打滚的三人,转身走向李浩:\"还能走吗?\"
李浩呆呆地点头,撑着墙想站起来。
三人走出巷子时,烈日依旧当空。
李浩和陈雨跟在江焱身后,眼神里还残留着震惊和崇拜。
——这真的是体育老师?
李浩偷偷瞥着江焱的背影,脑子里回放着巷子里那几记干净利落的动作。
他脸上的伤还在火辣辣地疼,但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江焱到底是什么人。
三人很快回到教室。
\"陈雨,去医务室拿点碘伏。\"江焱头也不回地喊道。
陈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好的!\"
她小跑着离开教室,背影显得有些急切。
李浩坐在座位上,膝盖上的烫伤还在隐隐作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校服,又摸了摸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江老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刚才......谢谢。\"
江焱靠在讲台边,双手插兜,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下次再被人堵巷子里,记得先踹裆。\"
李浩:\"......\"
他张了张嘴,正想再问点什么,教室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第30章 教室风波
\"江焱!\"
教务处处长张海涛带着两名监察委的人大步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有人举报你殴打学生!\"他声音尖锐,手指直接指向李浩,\"你看看,你把学生打成什么样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浩瞪大眼睛,一脸懵逼:\"......啊?\"
张海涛的目光落在李浩脸上的伤上——嘴角破裂,脸颊红肿,额角还有一道擦伤。
他心里冷笑一声,暗道:\"这次你完了!\"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僵住了。
因为李浩突然站了起来,指着自己的脸,声音比他还大:\"江老师打的?你放屁!我是自己摔的。\"
张海涛的脸色瞬间阴沉,他眯起眼睛,盯着李浩脸上的伤,\"自己摔的?\"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质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摔能摔成这样?\"
李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眼神依旧坚定:\"就是摔的。\"
他并没有将与小混混的冲突说出来,因为他害怕受到处分。
张海涛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诱导的语气:\"李浩,你不用怕,有我在,没人能威胁你。\"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江焱,继续道:\"是不是有人......让你这么说的?\"
李浩的呼吸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镇定。
他抬头直视张海涛,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些:\"没有!就是我自己摔的!\"
张海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李浩竟然这么嘴硬。
\"这小子......被洗脑了?\"
他心里暗骂,但脸上依旧保持着严肃的表情:\"李浩,你要想清楚,说谎是要承担后果的。\"
李浩咬了咬牙,拳头在桌下微微攥紧:\"我没说谎!\"
江焱站在讲台边,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张海涛的表演。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轻轻推开。
陈雨手里拿着一瓶碘伏和几片创可贴走了进来,她的黑框眼镜有些歪斜,额前的碎发还带着些许汗湿的痕迹。
张海涛的目光立刻转向她,像是抓住了新的突破口:\"陈雨!\"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吓得陈雨一个激灵,手里的碘伏差点掉在地上。
\"你来说!\"张海涛指着李浩脸上的伤,\"这是怎么回事?\"
陈雨的目光在李浩和江焱之间快速扫过,最后落在张海涛脸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有些发抖:\"他......他是自己摔的......\"
张海涛的表情瞬间扭曲:\"什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两个学生竟然口径一致!
\"你们......\"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不是被人威胁了?\"
陈雨低着头,声音虽小但很坚定:\"没有......真的是摔的......\"
张海涛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转头看向两名监察委的人,却发现他们的表情已经变得不耐烦。
其中一人冷哼一声:\"张处长,看来是你搞错了。\"
另一人直接转身往外走:\"浪费时间。\"
张海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恶狠狠地瞪了江焱一眼,咬牙切齿道:\"此事没完!\"
江焱懒洋洋地张了张嘴:\"我等着你。\"
张海涛气得浑身发抖,但最终还是转身追向监察委的人。
就在他经过江焱身边时——
\"啪!\"
江焱漫不经心地伸出一只脚。
张海涛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一扑,踉跄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公文包\"咚\"地砸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你——!\"他猛地转身,脸色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暴起,拳头已经攥得死紧。
但当他看清江焱微微绷紧的t恤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以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举起的拳头又缓缓放了下来。
\"哼!\"
他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弯腰捡起文件,快步离开了教室。
\"噗——哈哈哈!\"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几个男生拍着桌子,女生们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江焱懒洋洋地扫了他们一眼:\"有那么好笑吗?\"
笑声戛然而止。
\"除了李浩和陈雨,\"江焱慢悠悠地说道,\"所有人,操场五公里。\"
\"啊?!\"
全班顿时哀嚎一片,但没人敢反驳,只能垂头丧气朝操场走去。
李浩低着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陈雨悄悄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班主任,还挺有人情味的嘛!
教室窗外。
朱丹站在走廊上,眉头紧锁。
她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心里翻涌着无数疑问: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魔力?\"
\"能让这几个刺头学生替他说话?\"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教案本的边缘,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教室里的江焱。
就在这时——
江焱突然转头,视线精准地锁定了窗外的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朱丹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别开目光,抱着教案快步离开。
但江焱还是捕捉到了她耳尖泛起的那抹红晕,以及略显慌乱的脚步。
\"这小妞......有点意思。\"他轻轻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空调呼呼吹响,却驱散不了夏日的闷热。
这时,江焱突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正是从朱丹那儿\"讹\"来的五百块。
\"陈雨。\"他将钱递过去,\"去买点西瓜和水,别让他们跑完回来中暑了。\"
陈雨愣在原地,疑惑的问道:\"江老师......你很有钱吗?\"
江焱挑眉,反问道:\"你看我像有钱人吗?\"
陈雨上下打量他——洗得发白的t恤,迷彩裤,鞋底还沾着巷子里的泥。
\"不像!\"她斩钉截铁。
\"那你......\"
\"这五百块是一个好心人赠予我的。\"江焱面不改色。
陈雨嘴角抽搐,镜片后的眼神写满了\"鬼才信你\"。
——\"给你为何不给我?\"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手指已经诚实地接过钞票。
管他钱怎么来的,有总比没有强!
\"等等!\"李浩突然出声,\"我和你一起去。\"
陈雨担忧地看向他的膝盖:\"你的伤......\"
李浩活动了下腿,咧嘴一笑:\"擦了药,没事了。\"
江焱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双脚搭上讲桌,哼起一首不成调的小曲。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似乎说不出的高兴。
第31章 尾气复仇
就在江焱昏昏欲睡之时。
砰!
教室门被猛地推开,一阵热浪裹着汗臭味扑面而来。
跑步回来的学生们一个个面红耳赤,t恤湿透贴在身上,头发像刚洗过一样滴着水。
\"呼......呼......\"
王明扶着门框直喘气,汗水顺着下巴砸在地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们抬头看向讲台——
江焱依旧闭着眼,脚尖随着哼唱的小调轻轻晃动,空调的冷风正对着他吹。
\"......\"
全班同学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怨。
几个男生咬牙切齿,女生们攥紧拳头,但没人敢出声,只能默默走进教室坐下。
江焱仿佛没察觉到这些杀人的目光,依旧哼着那首跑调的小曲。
走廊上。
李浩和陈雨正拎着几大袋西瓜和饮料往回赶。
隔壁班门突然打开,朱丹抱着教案走出来,差点和他们撞个满怀。
\"你们班会?\"她皱眉看着两人手里的大包小包。
陈雨摇头:\"不是。\"
朱丹的目光在西瓜袋上停留:\"那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陈雨推了推眼镜:\"我们江老师说,有个好心人昨天给了他五百块,今天请我们吃西瓜。\"
\"......\"
朱丹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掐紧教案本,指节发白。
\"这个混蛋!拿讹我的钱请学生吃西瓜?!\"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但职业素养让她强压下怒火:\"......挺好的。\"
说完,她快步离开,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咔咔\"的声响。
1909班教室。
\"王明!赶紧帮忙!\"李浩一脚踹开门,怀里抱着两个足有几十斤重的大西瓜。
王明愣在原地:\"浩子,你这是干嘛?你哪来的钱?\"
李浩朝讲台努努嘴:\"江老师请的。\"
全班同学齐刷刷转头看向江焱,眼神里充满警惕——
\"他又想耍什么花招?\"
江焱终于睁开眼,慢悠悠地站起身:\"吃吧。\"
没人敢动。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运转声。
李浩和陈雨对视一眼,率先拿起冰镇饮料,\"咔\"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哈——\"李浩满足地叹了口气,又抓起一块切好的西瓜咬下去,汁水顺着下巴滴到校服上。
同学们咽了咽口水,但依旧没人动。
\"怎么?\"江焱挑眉,\"要我喂你们?\"
\"......\"
终于,王明第一个伸手,抓起西瓜咬了一口。
冰凉的甜味瞬间在口腔炸开,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其他同学纷纷扑向西瓜,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咔嚓咔嚓\"的啃咬声。
\"好甜!\"
\"这瓜绝了!\"
\"再来一块!\"
江焱看着这群狼吞虎咽的学生,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扇一个耳光,再给颗糖。
这才是驯服野马的要诀,也是他这堂课的要领。
下班的时刻又已经来临,夕阳的余晖洒在校门口的水泥地上,江焱懒洋洋地靠在门卫室旁,和老张谈笑风生。
\"老张,你这茶叶不行啊,\"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泡了三道就没味了。\"
老张嘿嘿一笑:\"江老师,我这可是正经铁观音,您这牛饮法,龙井也经不起造啊。\"
江焱挑眉正要反驳,余光却瞥见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正以蜗牛般的速度缓缓驶来。
——朱丹。
她的车慢得离谱,几乎是在爬行,透过挡风玻璃,能清晰地看到她紧绷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又想碰瓷?\"
\"姑奶奶这次可不会如你的愿!\"
朱丹死死盯着门卫室旁的江焱,手指紧握方向盘,车速控制在5km\/h,堪比乌龟散步。
江焱见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老张,回头再聊。\"他拿起保温杯,朝朱丹的车走去。
咚咚。
他抬手敲了敲她的车窗。
朱丹按下车窗,不等他开口,就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没碰到瓷,很气吧?\"
江焱摸了摸鼻子,满脸黑线。
\"老子这么帅,需要靠碰瓷维生?\"
\"我去陪富婆不香吗?\"
但他没说出来,怕把朱丹气跑。毕竟,他今天确实有求于她。
\"朱丹美女,\"他咳嗽一声,露出一个真诚(但朱丹觉得极其虚伪)的微笑,\"可否顺路带我一起回去?\"
朱丹眯起眼睛,正要拒绝——
滴!
校门口的栏杆突然抬起。
朱丹眼睛一亮,猛地一脚油门——
轰!
白色轿车瞬间蹿了出去,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直接糊了江焱一脸。
\"......\"
江焱站在原地,额前的碎发被尾气吹得微微飘动。
他缓缓转头,看向门卫室的老张,眼神危险:\"老张......\"
老张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那什么......栏杆是自动感应的......\"
说完,他迅速溜回门卫室,\"砰\"地关上门。
\"啧。\"
江焱拍了拍身上的灰,望着朱丹远去的车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白色轿车内。
朱丹透过后视镜,看到江焱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让你拿我的钱请同学吃西瓜!\"她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盘,\"姑奶奶的车,岂是你能坐的?\"
\"还治不了你了!\"
她哼着小调,心情无比舒畅,连晚高峰的堵车都显得没那么烦躁了。
江焱只能无奈的走向校门口的共享单车停放点,但眼前空空如也的车位,令他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石子\"啪\"地撞在栏杆上,弹出去老远。
\"行,跑步回家。\"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下肩膀,迈开长腿跑了起来。
夏日的傍晚,热浪仍未散去,空气像被烤过一样,吸进肺里都是烫的。
江焱的t恤很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肌肉线条。
他的步伐稳健,呼吸均匀,仿佛不是在跑步,而是在进行一场悠闲的训练。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这人疯了吧?这么热的天跑步?\"
\"身材倒是挺好的......\"
\"怕不是个健身狂魔......\"
江焱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好维持在每小时10公里左右,既不会太累,也不会太慢。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滚烫的路面上瞬间蒸发。
半小时后,锦绣花园小区门口。
江焱停下脚步,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除了全身上下的衣服湿透,他的呼吸依旧平稳,连一丝喘息都没有,仿佛刚才的跑步只是微不足道的热身。
一个保安从保安亭探出头,惊讶地看着他:\"您这是......跑步回来的?\"
江焱笑了笑,没有说话,径直走向A栋。
第32章 浴室内的别样风景
A栋1701,门口。
江焱掏出钥匙,轻轻插入锁孔。
咔嚓。
门开了。
他刚踏进玄关,一道靓丽的风景瞬间映入眼帘——
朱丹。
她刚洗完澡,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白色的浴袍上,晕开一片水痕。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正擦拭着头发,听到开门声,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你......你怎么回来了?!\"朱丹的声音陡然提高,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在地上。
江焱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关上门:\"我回的不是时候?还得向你打申请?\"
朱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浴袍的腰带随着她的动作悄然松动。
——哗。
丝绸质地的浴袍顺着肩头滑落几分,领口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精致的锁骨下,若隐若现的弧度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江焱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片风景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啧。\"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这是他的人生格言。
他的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过,心里暗暗评估——
\"这规模……应该能停几架飞机吧!\"
朱丹察觉到他的目光,猛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浴袍已经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开,几乎要遮不住什么。
\"啊!\"
她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天花板,手忙脚乱地拽紧领口,转身就往卧室冲。
啪嗒!
拖鞋在地板上打滑,她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泥。
砰!
卧室门被狠狠甩上,力道之大,震得墙上的相框\"哐当\"晃了几下,差点掉下来。
江焱站在原地,听着门后传来\"咔嗒\"的反锁声,忍不住低笑出声。
\"反应还挺大。\"
他慢悠悠地走向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喉结滚动,汗水顺着脖颈滑落,在锁骨处汇成一道细流。
这时,林婉秋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椒炒肉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江焱满身是汗地站在冰箱前,忍不住笑道:\"小江啊,先去洗个澡吧,还有两个菜就好了。\"
她将菜放在餐桌上,擦了擦手:\"今天可是咱们住在一起的第一天,得好好庆祝一下。\"
江焱愣了一下,胸口突然涌上一股暖流。
——家的味道。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了。
他在心底默念道:“确实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老妈了,得抽空回去看看了。\"
\"谢谢阿姨。\"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林婉秋微微一笑,转身又进了厨房。
江焱走向客卧,从自己带来的行李袋里翻出换洗衣物,随后走向浴室。
浴室门口。
江焱刚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扑面而来。
他随手将衣服挂在门后的挂钩上,正准备脱衣服,余光却瞥见浴室的晾衣架上——
一套红色蕾丝内衣。
——性感、精致,还带着些许未干的水汽。
江焱挑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啧啧......\"他低声喃喃,\"没想到这小妮子看着保守,穿得还挺火辣嘛。\"
他的目光在那件内衣上停留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品味不错。\"
与此同时,朱丹换好睡衣从卧室出来,发现客厅没人,立刻冲到厨房:\"妈!江焱呢?\"
林婉秋头也不抬:\"洗澡去了。\"
\"什么?!\"
朱丹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的内衣还在浴室!
她猛地转身,冲向浴室。
浴室内。
江焱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又瞥向那套红色蕾丝内衣,忍不住轻笑一声。
\"有意思。\"
砰砰砰!
沉重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吓得江焱脚一滑,险些摔倒在地。
\"江焱!你出来!\"朱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急躁。
江焱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姑奶奶,我在洗澡呢,没穿衣服。\"
他故意把水声开得更大,哗啦啦的水流声中,还能听见他懒洋洋的调侃:\"你还想...和我一起洗?\"
朱丹在门外咬牙切齿,突然灵机一动道:\"我肚子痛!要上厕所!忍不住了!\"
江焱关掉花洒,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无语道:\"你房间不是有马桶吗?\"
\"昨天坏了!还没修好!\"朱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你再不开门我就要就地解决\"的威胁。
砰砰砰!
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她故作痛苦的呻吟:\"快点!我真的不行了!\"
江焱叹了口气,扯过一条浴巾随意地裹在腰间,拧开门锁——
哗啦。
门开了。
朱丹正准备继续敲门,门却突然被拉开。
她的视线瞬间被一片精壮的胸膛占据——八块腹肌。
线条分明,水珠顺着肌肉的沟壑滑落,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再往上,是宽阔的肩膀和锁骨,以及......几道狰狞的伤疤。
一道从右肩斜划至左腹,另一道在肋骨处留下一个圆形的弹痕,还有几处细碎的伤痕,像是被弹片擦过。
朱丹的呼吸一滞,瞳孔微微放大。
——这......这是体育老师该有的身材?
——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顺着那些疤痕游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江焱看着她呆愣的表情,轻咳一声:\"花痴啊?你还上不上厕所了?\"
朱丹猛地回神,脸\"唰\"地红到了耳根。
\"让开!\"她一把推开江焱,冲进浴室,\"砰\"地反锁上门。
她背靠着门,胸口剧烈起伏。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绯红,眼神慌乱,嘴唇微微发抖。
\"朱丹!你在想什么呢!\"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骂道,\"他就是个流氓!\"
她的目光扫向晾衣架,那套红色蕾丝内衣还挂在那里,在蒸汽中微微晃动。
——他应该还没看到吧!
她一把抓过内衣,胡乱塞进睡衣口袋里,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冲了出去。
江焱还站在门口,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他看着朱丹像阵风一样从浴室冲出来,冲向卧室,他挑眉问道:\"就上完了?\"
砰!
回答他的是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江焱耸耸肩,重新走进浴室。
他的目光扫向晾衣架——那套红色蕾丝内衣不见了。
\"呵......\"他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跑得倒挺快。\"
他重新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继续冲刷着他的身体。
嘴里还哼起了小调:\"你是我的妹妹~你是我的花~\"
第33章 昂贵的洗脸奶
十分钟后。
江焱洗完澡,穿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整个人散发着清爽的薄荷香气。
林婉秋正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香气四溢,红烧排骨、青椒炒肉、清蒸鱼,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
\"小江,快来吃饭!\"她笑着招呼道,\"菜都好了。\"
江焱点点头,快步回到客卧,换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装出来。
当他走到餐桌前,看到满桌的菜肴时,眼神微微一亮。
\"阿姨,您这手艺绝了,\"他由衷地赞叹道,\"这红烧排骨的色泽,一看就是火候刚好,肉质酥烂入味。\"
林婉秋听了,眼角笑出细纹,显然很受用:\"你这孩子,嘴真甜。\"
她拿起碗,给江焱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快坐下吃吧。\"
江焱接过碗,笑着道:\"谢谢阿姨!\"
朱丹坐在对面,默默把自己的空碗递过去:\"妈,我也要。\"
林婉秋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这么大的人了,自己不会盛?\"
朱丹:\"......\"
她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到底他是你亲生的还是我啊?\"
江焱听见了,嘴角微微上扬,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突然一股熟悉的茉莉花香,传入朱丹的鼻孔中。
她猛地转头,盯着江焱:\"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江焱筷子一顿,眼神飘忽:\"呃......就......普通的。\"
朱丹眯起眼睛:\"普通的?\"
江焱轻咳一声,低头继续吃饭:\"嗯。\"
朱丹不信,她站起身,直接冲进浴室。
然而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一瓶la mer洗面奶——它只剩不到五分之一。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瓶洗面奶是她花了整整十天工资买的!
——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多用,每次只挤黄豆大小!
——现在居然被江焱这个混蛋当沐浴露用掉大半瓶?!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脸颊因愤怒而涨红。
\"江!焱!\"
她一把抓起洗面奶,冲出浴室,气势汹汹地杀回餐厅。
江焱正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刚准备送进嘴里——
啪!
洗面奶瓶子被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碗筷\"叮当\"作响。
怒吼声响起:“江焱,你这个混蛋,你拿我的洗脸奶当沐浴露用!”
\"你知不知道这瓶洗面奶多少钱?\"朱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平时都舍不得用,你倒好,一次给我干掉大半瓶?\"
江焱的筷子悬在半空,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我只看到一串英文字母......我又不认识,所以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味道还挺好闻的。\"
朱丹:\"......\"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林婉秋见状,连忙打圆场:\"哎呀,不就是一瓶洗面奶吗?用完了再买就是了。\"
她转头对江焱笑道:\"小江啊,你别在意,丹丹这孩子就是有点小气。\"
朱丹:\"???\"
——小气?!
她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她省吃俭用才买的奢侈护肤品!
她胸腔剧烈起伏着,见到母亲如此维护江焱,她的喉头突然发紧,所有控诉都变成一声沉重的鼻息。
\"我饱了。\"她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冲进自己的卧室。
砰!
房门被狠狠甩上,震得客厅的吊灯都晃了晃。
餐厅里,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江焱放下筷子,看向林婉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阿姨,我住在您家是不是不太好?惹丹丹生气了......\"
林婉秋摆摆手,笑道:\"没事,不用管她,我们继续吃饭。\"
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江焱碗里:\"来,尝尝这个鱼,我特意蒸的,很鲜。\"
江焱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
红烧排骨、青椒炒肉、清蒸鱼、紫菜蛋花汤......
全部光盘。
林婉秋看得目瞪口呆,但眼底却满是欣慰:\"小江啊,你这饭量......\"
江焱满足地擦了擦嘴,笑道:\"阿姨,您这手艺太好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这排骨酥烂入味,鱼肉鲜嫩多汁,连蛋花汤都勾芡得恰到好处——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还厉害!\"
林婉秋被夸得眉开眼笑:\"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饭后。
江焱站起身,主动收拾碗筷:\"阿姨,我来洗碗吧。\"
林婉秋连忙拦住他:\"不用不用,你去客厅看电视吧,这点活儿我来就行。\"
江焱也不强求,点点头:\"那辛苦阿姨了。\"
他走向客厅,往沙发上一坐,拿起遥控器,熟练地调到了体育频道。
——仿佛这里就是自己家一样。
林婉秋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卧室里。
朱丹趴在床上,听到客厅传来新闻女主持的声音,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气得直捶床。
——这个混蛋!
——用我的洗面奶!
——还吃我家的饭!
——现在居然还在我家客厅悠闲地看电视?
她猛地抬起头,抓过手机,飞快地给闺蜜发了一条消息:\"救命!我家来了个土匪!\"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闺蜜的回复几乎秒到——\"怎么回事?\"
她咬着嘴唇,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将今晚的\"洗面奶惨案\"还有江焱这个不速之客的事简单讲一遍。
\"你快来救我!我要将他赶出去。\"
消息刚发出去,闺蜜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我明早有个重要会议,还在公司加班,今晚来不了了。\"
\"明晚我来你家住,帮你治治这个土匪!\"
朱丹盯着屏幕,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只能回复:\"行吧,你先忙。\"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半夜12点。
林婉秋早已入睡,江焱还靠在客厅沙发上,电视里正播放着深夜体育新闻。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吱呀。
哒、哒、哒。
朱丹的卧室门开了又关,脚步声在走廊上轻轻响起,又很快消失。
——第三次了。
江焱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这妮子,一定饿的睡不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
江焱挑眉,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喂?\"他懒洋洋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您的外卖到了,麻烦您开门。\"
第34章 晨间闹剧
江焱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懒洋洋地走到门口,接过外卖小哥手中的袋子。
袋子里的炸鸡还冒着热气,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客厅。
江焱拎着外卖走回沙发,慢悠悠地打开盒子,金黄酥脆的炸鸡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他拿起一块炸鸡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肉汁在口腔里爆开。
\"嗯,味道不错。\"他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
吱呀。
朱丹的卧室门开了一条缝。
她原本是饿得睡不着,想偷偷去厨房找点吃的,结果一开门就闻到了炸鸡的香味。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江焱的耳朵动了动,头也不回地说道:\"饿了?过来一起吃。\"
听到江焱的话,朱丹脸颊一热,立刻反驳:\"谁要和你这个混蛋一起吃!\"
说完,转身走回房间,\"砰\"地关上门。
咕噜——
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响亮。
朱丹懊恼地揉了揉肚子,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刚才就不嘴硬了......\"
江焱听到朱丹的关门声,嘴角微扬。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一块炸鸡,擦了擦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算了,睡觉去。\"他自言自语道。
临走前,他看了眼茶几上几乎没动过的炸鸡,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妮子,肯定饿坏了。
他故意没收拾,转身回了客房。
朱丹靠在门背后,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咔哒。
客房的门关上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她等了一会儿,确认江焱真的回房间了,才小心翼翼地拉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她走到茶几前,看到炸鸡盒里还剩大半盒,眼睛一亮。
\"算你还有点良心,给我留了点......\"她小声嘀咕,拿起一块炸鸡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肉汁在舌尖炸开,她满足地眯起眼。
但下一秒,她又想起今晚的\"洗面奶惨案\",恨恨地咬了一大口炸鸡:\"要不是你这个混蛋,我也不会饿肚子!\"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骂江焱,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不一会儿,炸鸡就被她消灭得干干净净。
她擦了擦嘴,又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关上门,往床上一躺。
肚子终于不再抗议,她翻了个身,很快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
江焱起得最早,他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狼藉的炸鸡盒和散落的骨头,嘴角微微上扬。
——这丫头,吃得还挺干净。
他清了清嗓子,突然提高音量喊道:\"不好了!家里进贼了!\"
林婉秋和朱丹同时被惊醒。
林婉秋匆匆披上外套,快步走出房间:\"怎么回事?\"
朱丹则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头发还乱糟糟的,显然没睡醒。
江焱一脸\"凝重\",指着茶几上的炸鸡盒:\"阿姨,家里进贼了!我昨晚点的炸鸡,被贼偷吃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朱丹,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朱丹:\"......\"
她的睡意瞬间消散,眼睛瞪大,死死盯着江焱。
——这个混蛋!居然说我是贼?!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睡衣下摆,指节微微发白。
林婉秋快步在客厅检查,又环顾四周,发现家里的东西都完好无损。
她松了口气,疑惑道:\"没什么东西被偷啊?\"
江焱点点头,故作沉思:\"那可能是......家里有耗子偷吃了我的炸鸡。\"
他顿了顿,朝林婉秋嘿嘿一笑:\"我还以为进贼了呢!\"
朱丹:\"......\"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愤怒而涨红。
——耗子?!
——他居然又说我是耗子?!
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给江焱一拳,但碍于母亲在场,只能强忍着怒火。
林婉秋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连忙催促朱丹:\"丹丹,快去洗漱,该去学校了。\"
她又转头对江焱说道:\"小江,你也赶紧收拾一下,让丹丹开车带你一起去学校,省得你骑单车。\"
江焱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阿姨!\"
说完,他转身走向浴室,路过朱丹身边时,还故意压低声音,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耗子小姐,早上好。\"
朱丹:\"......\"
她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江焱!我一定要将你赶出家门!
江焱三两下就收拾完毕先出了门。等朱丹慢悠悠化好妆出来时,客厅早已空无一人。
她轻哼一声,心想:\"还算识相,知道姑奶奶不会让你搭车。\"
来到地下停车场,朱丹按下车钥匙,车灯闪烁两下,\"咔\"的一声解锁。
拉开车门的一瞬间——
\"早啊,朱老师。\"
江焱懒洋洋地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烟雾在车厢里缭绕。
朱丹猛地瞪大眼睛,嘴唇微张:\"你......你怎么在我车里?!\"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车门把手:\"你怎么打开车门的?!\"
江焱吐出一口烟,笑了笑,道:\"你忘记锁车门了。\"
——他心里却嘀咕道:\"就这种锁也能难住我?\"
朱丹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他:\"我明明锁了......\"
她的指尖在车钥匙上摩挲,心里嘀咕:\"难道我真的忘了?\"
见到江焱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她知道,今天这车他是搭定了。
她咬了咬牙,最终只能无奈地钻进驾驶座。
——砰!
车门被她狠狠关上,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
但下一秒,一股浓烈的烟味钻进鼻腔,她立刻皱起眉头:\"江焱!我的车还没人敢在里面抽烟!\"
江焱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啊?我不知道啊。\"
说完,他顺手将烟头弹出窗外,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
朱丹:\"......\"
她的手指死死握住方向盘,她想骂人,但看着江焱那副\"我错了但下次还敢\"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能狠狠瞪他一眼,一脚踩下油门——
轰!
车子猛地蹿了出去,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江焱被惯性狠狠按在座椅上,却笑得更加灿烂:\"朱老师,车技不错啊。\"
朱丹:\"......\"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暗暗发誓——\"江焱,我和你没完!\"
第35章 天台上的救赎
校园停车场。
车子刚停稳,江焱就猛地推开车门,弯腰捂住胸口,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
朱丹双手抱胸,靠在车门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怎么?晕车了?\"
江焱摆摆手,脸色\"苍白\":\"朱老师,你这车技......\"
他话还没说完——
\"有人要跳楼!快去看看!\"
几个学生从车旁飞奔而过,朝实验楼方向跑去,声音里带着惊慌。
江焱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直起身,拔腿就跑,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冲进了人群。
朱丹脸上的笑容僵住,锁上车门,也快步跟了上去。
实验楼只有五层,天台上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栏杆边缘,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非常危险。
她穿着朴素,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挂着泪痕,眼神空洞地望着楼下的人群。
\"就算毕业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工作......\"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不能帮爸妈减轻负担,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见到天台上的同学,楼底一名男老师急忙大声喊道:“贺苗苗同学!你别激动!有什么事想不开可以和老师说,我们一起帮忙解决。”
“是呀,你想过你爸妈没有?想过你弟弟没有?要是你就这么没了,他们该有多伤心啊?”
“贺苗苗,生命只有一次,你千万别冲动啊!”
楼底的老师和同学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着,甚至有几个老师手忙脚乱地在楼下铺着床垫,但位置明显偏移,根本接不住人。
楼底的人越来越多,话也越来越多,贺苗苗变得激动起来:“我再怎么努力学习,也比不上你们这些嘴里含着金钥匙的同学,甚至还找不到工作,活着有什么意义?你们都走开,不然我就跳了。”
老师们不敢再刺激贺苗苗了,纷纷后退,闭上了嘴巴。
楼顶。
江焱悄无声息地推开天台的门。
他的目光锁定贺苗苗的背影,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只潜行的猎豹。
——还有五米。
贺苗苗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别过来!\"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江焱立刻停下脚步,举起双手:\"好,我不过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天台栏杆的高度、风向、贺苗苗站立的姿势......
——三秒内能制服她。
但贸然出手风险太大,他需要分散她的注意力。
\"贺苗苗,\"他放缓语气,\"你爸妈知道你在这儿吗?\"
贺苗苗的身体微微一颤,眼泪又涌了出来:\"他们......他们还在老家......\"
\"他们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该多难过?\"江焱慢慢向前挪了半步,\"你忍心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贺苗苗的嘴唇颤抖着,手指死死抓着栏杆:\"可我......我找不到工作......我辜负了他们......\"
江焱的声音沉稳有力:\"谁说的?只要你足够优秀,学校是包分配工作的。\"
贺苗苗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因为昨晚有人和她说过:\"'你最好放弃就业名额,因为名额有限......不然你弟弟就......'\"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从天台入口传来。
教务处长张海涛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瘦小的少年——贺苗苗的同级弟弟,贺华。
贺苗苗一看到张海涛,眼神瞬间闪躲,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一幕,自然逃不过江焱的眼睛。
他的眉头微皱,目光在张海涛和贺苗苗之间来回扫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张海涛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故作关切:\"贺同学!冷静一点!有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帮你解决!\"
贺华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姐!你别做傻事!爸妈还在家等你......\"
听到弟弟的声音,贺苗苗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情绪却更加激动:\"贺华!你要好好赚钱,
孝敬爸妈!姐......姐对不起他们......\"
她的声音哽咽,身体因哭泣而微微发抖。
\"不好!\"江焱瞳孔骤缩,猛地向前扑去。
但已经晚了。
贺苗苗脚下一滑,身体后仰,整个人向后倒去!
\"姐——!\"
贺华的尖叫声划破天际。
“啊——”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女生们更是吓得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老师们的脸上也是露出绝望:完了,完了......
唯独张海涛长舒一口气。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汗湿的后颈,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跳了也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
虽然学校的声誉会受影响,但总比......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内袋——那里藏着一支录音笔,记录着昨晚他对贺苗苗说的每一个字:\"就业名额有限,你最好主动放弃.....否则你弟弟就......\"
他当时特意选了没有监控的档案室,却没想到这丫头竟如此极端。
贺苗苗的身体已经倾斜到45度,发丝在风中划出绝望的弧线。
就在众人都以为贺苗苗必死无疑之际。
唰——
一道黑影突然掠过天台。
江焱在众人惊呼中纵身跃出,下坠的瞬间右手如铁钳般扣住贺苗苗的手腕!
\"咔!\"
他的左手同时抓住生锈的栏杆,金属断裂声和骨骼错位声同时响起。
两人顿时悬在空中。
\"抓...住...我...\"
江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的右臂肌肉暴起,小臂上一道旧伤疤崩裂渗血,在贺苗苗腕间晕开刺目的红。
楼下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天啊!那个人跳下去救她了!\"
\"他抓住了!他抓住了!\"
几个女生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手指紧紧攥着身边朋友的胳膊。
\"那是谁啊?不要命了吗?\"
\"好像是新来的体育老师!\"
\"他的手——!\"
有人指着江焱青筋暴起的手臂,声音发抖。
\"血!他流血了!\"
几个男生下意识往前冲,似乎想帮忙,却又被老师拦住。
\"别过去!危险!\"
朱丹站在人群中,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她的视线黏在那两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喉咙发紧,呼吸不自觉地屏住。
——千万别出事......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连她自己都怔了一瞬。
明明十分钟前她还恨不得把江焱踹下车,此刻却盯着他渗血的手臂,胸口像被无形的手攥住。
\"抓紧啊......\"她无意识地喃喃。
这时,张海涛的皮鞋声由远及近,他脸色大变,慌忙冲上前喊道:\"快!抓住我!\"
江焱充耳不闻,他腰腹发力猛地一荡,借着惯性将贺苗苗甩向天台——
\"姐!\"
贺华扑上来接住姐姐,两人滚落在水泥地上。
江焱随即也翻身跃回栏杆内,他的目光冰冷地看向张海涛。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第36章 不一样的老师
实验楼下。
贺苗苗被救下来的那一刻,人群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天啊!终于救下来了!”
“太厉害了!这都能救?!”
几个女生捂着嘴,眼眶发红,声音里带着哭腔。
几个女教师互相搀扶着,声音发抖:“太吓人了......这要是真跳了......后果不堪设想。”
朱丹悬着的心终于也放了下来,但下一秒,她又狠狠咬了下嘴唇。
“我担心这个混蛋干什么?摔死才好呢!”
她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大步走向教学楼,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远处。
还有两个女生站在树荫下,远远望着实验楼顶的混乱。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眼睛瞪得圆圆的道:“小兔,那个人......是不是在机场遇见的江焱?”
另一个女生的目光紧紧锁定楼顶那道高大的身影,嘴唇微抿:“应该不是......他怎么可能来学校呢?”
——虽然嘴上说不是,但她的心里,却已经开始怀疑。、
这两人正是苏萱和林小雨,原来她们是魔都师范大学在读博士生。
林小雨歪了歪头:“我也觉得不是,刚才那动作简直像超人!江焱怎么可能做到?”
苏萱没说话,只是盯着江焱的背影,眼神复杂。
——那身形,那动作......太像了。
林小雨拉了拉她的袖子:“走吧,上课快迟到了。”
苏萱这才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嗯。”
两人转身离开,但苏萱的思绪却仍停留在实验楼顶。
江焱几人从实验楼天台下来,贺苗苗就被心理医生和医护人员围住,进行紧急安抚与检查。
韩斌快步走到江焱面前,一脸严肃:“江老师,这次多亏了你!”
他看了看江焱渗血的手臂,皱眉道:“你的伤......”
江焱随意甩了甩手,咧嘴一笑:“感谢的话就不用了,这点伤也是小伤。”
他顿了顿,突然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了个“发奖金”的动作:“不如来点实际的?”
韩斌:“......”
他满脸黑线,无语道:“你眼里只有钱吗?”
江焱耸耸肩,笑得痞气十足:“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说完,他不顾周围老师崇拜的眼神,转身离开。
——但他的背影,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
教学楼走廊。
1909班的同学们正挤在窗边,激动地议论着刚才的惊险一幕。
“听说了吗?!江老师刚才从五楼跳下去救人!”
“真的假的?!你吹牛吧?!”
“骗你干嘛!我亲眼看见的!他直接抓住栏杆跳下去,一把拽住了那个女生!”
“卧槽!这也太猛了吧?!”
几个没亲眼看到的同学一脸不信:“扯呢!五楼跳下去还能活?”
“就是!你当拍电影呢?!”
李浩猛地拍了下桌子:“我作证!江老师真的跳了!他手臂都流血了!”
陈雨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而且他救完人还跟韩校长要奖金......”
全班:“......”
——这非常符合江老师的性格。
等到江焱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崇拜,有好奇,还有几分不可思议。
江焱挑了挑眉,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我脸上有花?”
短暂的沉默后,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江老师!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超人吗?!从五楼跳下去救人?!”
“你当时不怕吗?!”
几个男生激动地站起来,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江焱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心里暗笑——
——当年老子在战场上,炮弹在耳边炸开都没要了我的命,区区五楼,阎王敢收?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抬手压了压,示意他们安静。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作为人民教师,保护学生是我的职责。”
他顿了顿,突然语气一转,露出夸张的害怕表情:“说实话......我当时也吓坏了,差点尿裤子。”
前半句话,同学们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但后半句话。
“噗——!”
几个男生直接笑喷了,拍着桌子直不起腰。
女生们则红着脸,有的捂嘴偷笑,有的嫌弃地往后躲:“噫——江老师你太恶心了!”
江焱见她们闪躲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声音低沉而有力:
“同学们,你们可以不会读书,但生命只有一次,一定要学会珍惜。”
“父母养育你们不容易,有时候,陪伴就是给父母最好的礼物。\"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感性的女生眼眶已经红了,悄悄低下头抹眼泪。
李浩攥紧了手里的笔,指节微微发白。
陈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有些湿润。
——经过这两次事件,他们对江焱的看法彻底变了。
他和其他老师不一样。
他不会逼着他们学习,不会说“不读书就没有出路”。
——虽然这个道理没错,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读书。
——不然,谁去种地?谁去修路?谁去建房子?
江焱看着他们沉默的样子,嘴角微扬:“好了,看你们表现这么好,今天我给你们上一节英语课。”
陈雨见江焱不是开玩笑,她立即上前推着江焱的肩膀,语气坚决地道:\"江老师,您都流血了,还上什么课?赶紧去医务室!\"
其他同学立刻附和:\"就是!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我们可不想换体育老师!\"
——虽然这群小崽子八成是为了逃课,但眼里的关心倒是不假。
江焱挑眉,扫过他们故作严肃的脸,最终无奈地举起双手:\"行行行,我这就去。\"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这群兔崽子......
他嘴角微扬,摇了摇头。
校园小径。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焱慢悠悠地晃着。
忽然一个清亮的钢琴音穿透树荫。
紧接着,流畅的旋律如溪水般流淌开来,在夏日的空气中荡起涟漪。
江焱的脚步顿住了。
——肖邦的《雨滴前奏曲》。
他曾在阿F汗的战地医院里,听一个断腿的军医哼过这段旋律。
鬼使神差地,他循着琴声走去。
脚步放得很轻,像在丛林里追踪目标时那样——
脚尖先着地,脚跟缓缓压下,避开所有会发出声响的落叶。
琴声越来越清晰。
第37章 四手联弹
音乐教室窗外。
江焱停在走廊拐角,透过玻璃窗望去——
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背对着他,坐在钢琴前。
她的肩膀随着旋律微微起伏,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腰际晃出柔和的弧度。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江焱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他总觉得在哪见过。
这使他鬼使神差地推开门,脚步轻得几乎无声,缓缓走到女生身后。
钢琴声如流水般倾泻,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竟不自觉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女生猛地回头——四目相对。
“是你?”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带着惊讶。
弹琴的女生正是苏萱。
她的手指还悬在琴键上,睫毛微微颤动,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两人又同时开口:“我……”
话到嘴边,又同时停住。
江焱笑了笑,挠了挠头,语气难得有些尴尬:“听到好听的旋律,不知不觉就走进来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苏萱连忙摇头:“不打扰。”
她的目光在江焱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意外:“你也懂钢琴?”
江焱耸耸肩,语气随意:“一点皮毛。”
他顿了顿,问道:“你是魔都师范大学的学生?”
苏萱点头:“对,我在师大读博。”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江焱咧嘴一笑:“我是新来的体育老师。”
“你是老师?”
苏萱的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怀疑。
——眼前这人,怎么看都不像老师。
他站姿松散,嘴角带着痞笑,比起教师,更像是街头斗殴的小混混。
江焱挑眉:“不像吗?”
苏萱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脑海里闪过实验楼天台那道纵身跃下的身影。
——果真是他。
她收回视线,轻声道:“……像。”
江焱也不在意她的迟疑,目光落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很多年没碰钢琴了。”他看向苏萱,语气突然认真起来:“能邀请你……一起弹奏一曲吗?\"
苏萱的手指微微一顿,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讶异,但没有说话,只是挪了挪位置。
江焱笑了笑,径自在她身旁坐下。
琴凳并不宽敞,两人的肩膀几乎相触。
他抬起手,悬在琴键上方——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虎口处一道陈年疤痕横贯而过,像是被什么利器狠狠划过。
\"《卡农》,可以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人无法拒绝。
苏萱怔了怔,点头:\"好。\"
她的手指重新落在琴键上,轻柔的前奏流淌而出。
江焱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
下一秒——
他的手指落下,精准地切入旋律。
低音部沉稳如心跳,高音部清亮如溪流。
两双手在琴键上交错,音符如雨滴般洒落。
苏萱不自觉地侧头看他——
阳光透过纱帘,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
他弹琴时的表情,与平日里的散漫截然不同。
专注。
沉静。
甚至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哀伤。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时,江焱的手指微微颤抖,悬在空中片刻才收回。
苏萱听见他极轻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没想到,你的钢琴弹的这么好。\"她轻声说。
江焱笑了笑,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很久没碰了,生疏了不少。\"
他的语气很淡,却让苏萱莫名觉得——
这句\"很久\",或许远比她想象的要长。
就在这时。
\"小兔,刚才的钢琴声......\"林小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却在看清琴凳上的两人时戛然而止。
——美女与野兽?
她瞪大眼睛,目光在江焱和苏萱之间来回扫视,满脸不可思议。
\"是你?!刚才是你们一起弹的?\"她走上前,怀疑地盯着江焱,\"你居然还会弹钢琴?\"
江焱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起身朝她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向门口。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沉稳,丝毫看不出刚才弹琴时的沉静与专注。
林小雨看着苏萱痴迷的眼神,立刻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兔,你不会看上那个大叔了吧?\"
她眨了眨眼,又补充道:\"虽然他身手不错,身材也......\"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瞪大眼睛:\"等等!早上救人的是他?!\"
苏萱轻轻点头:\"嗯。\"
她的目光仍停留在江焱离去的方向,声音很轻:\"他是个有故事的人。\"
林小雨刚想再问,苏萱却已经快步追了出去。
走廊上。
\"等等!\"
苏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焱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有事?\"他的语气依旧随意,但眼神却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
苏萱深吸一口气,脸颊微微泛红:\"我......我想请你吃个饭。\"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感谢你的两次帮忙......\"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男生吃饭。
江焱挑了挑眉,语气轻松:\"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
苏萱咬了咬唇,突然伸手抢过他的手机。
江焱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迅速用他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号码。
\"晚上6点,天空餐厅。\"她将手机塞回他手里,转身就跑,\"不见不散!\"
江焱:\"......\"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头望向苏萱跑远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丫头,胆子倒是不小。
魔都金融中心,一条最繁华的步行街。
天空餐厅位于一座大厦的顶层,悬空玻璃穹顶之下,360度环形落地窗将整个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
黄昏的余晖透过特制玻璃,在银制餐具上折射出流金般的光泽。
才五点半,等候区已排起长队。
穿燕尾服的服务生穿梭在餐桌间,水晶杯碰撞的脆响与低语声混在一起。
靠窗的黄金位置早已坐满,几对情侣正举着香槟自拍,玻璃幕墙外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
——这是全城最难订的餐厅。
第38章 篮球赌约
此时,一处角落的座位上,苏萱坐在窗边,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蹙起的眼睛。
她已经第三次看手表了——17:47。
\"还没来?\"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声音闷在口罩里,\"让一个女生等他......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很不礼貌吗?\"
她盯着手机屏幕,江焱的号码始终显示\"未接听\"。
——该不会放鸽子了吧?
与此同时,江焱正在1909班教室里与几名同学四排吃鸡。
\"左边左边!树后有个伏地魔!\"
\"江老师快狙他!\"
五六个男生围在江焱身边,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江焱懒散地靠在讲台边,左手拇指在屏幕上轻滑,右手食指稳稳扣下虚拟扳机——
砰!
300米外,躲在岩石后的敌人应声倒地。
\"第28个。\"他吹了声口哨,枪口转向天空,\"还有谁?\"
\"卧槽!江老师你这预判神了!\"李浩激动地拍桌,\"刚才那个甩狙太帅了!\"
江焱咧嘴一笑,手指在屏幕上划出残影——
砰!砰!
最后两个敌人同时倒地。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手机屏幕弹出胜利动画时,全班男生齐声欢呼。
\"30杀!江老师牛逼!\"
\"这水平能打职业赛了吧?\"
江焱把手机扔给王明:\"你们练半年也能做到。\"
他刚伸了个懒腰——
\"阿嚏!\"
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哪个混蛋在背后骂我?\"
\"噫——\"全班嫌弃地后仰,\"肯定是你欠的风流债!\"
笑声中,王明悄悄拽过李浩:\"浩子,咱们就这么服了?\"
他瞟了眼江焱,压低声音:\"他可是逼我们跑五公里的魔鬼......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
李浩没有说话。
他想起天台上——江焱手臂染血却死死拽住贺苗苗的样子。
又想起他解救自己和陈雨的背影还有那副痞里痞气教导他们的样子。
——从来没有老师能在1909班待满三天。
——更别说让这群刺头心甘情愿喊\"老师\"。
李浩突然攥紧拳头。
\"同学们!安静!\"他的吼声让教室瞬间寂静。
所有人疑惑地转头,只见李浩大步走向讲台,直视江焱:
\"江老师,这几天的相处......\"
他停顿一秒,全班屏住呼吸。
\"你虽然没让我们讨厌。\"李浩扬起下巴,\"但也算不上好!\"
死寂。
啪嗒。
不知谁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王明第一个跳起来,迅速和江焱拉开三米距离。
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后退,教室里瞬间划出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江焱挑眉,他非但没生气,反而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哦?那怎样才算好?\"
李浩的目光直视江焱,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想让我们接受你,也不是不可以。”
江焱挑眉,双手抱胸,懒散地靠在黑板旁,等着他的下文。
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浩身上。
李浩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下个月有场篮球赛,这两年来我们班从没赢过1901班。”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挑衅:“只要你能带领我们赢下1901班,我们就认你这个班主任。”
江焱听完,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这?”
李浩皱眉,立刻补充道:“你别小看1901班,他们班的篮球队去年可是全市联赛季军。特别是他们的后卫和中锋,个人单打能力特别厉害。”
江焱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季军而已,我接下了。”
他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全班,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不过,既然是赌局,总得有点彩头。”
同学们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尤其是几个女生,已经悄悄交换了眼神。
“如果我带你们赢了1901班——”江焱竖起一根手指,“你们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浩眯起眼睛,狐疑地问:“什么条件?”
他太了解这个老师了,这家伙绝对没憋好屁。
果然——
江焱咧嘴一笑,露出一个痞里痞气的表情:“如果我输了,我就离开魔都师范大学,证明我没资格带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男生,
“但如果你们赢了,也就是我赢了——”
“你们就在操场裸奔三圈。”
“……”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下一秒——
“什么?!”
女生们集体瞪大眼睛,眼神里写满了“这人有病吧?死流氓!”。
江焱见状,尴尬的挠了挠头,立刻补充道:“我指的是男生。”
女生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表情依旧微妙,有的捂嘴偷笑,有的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而男生们则面面相觑,脸色精彩纷呈——
裸奔?!
亏他想得出来!
但很快,他们的眼神变了。
——这两年,1901班仗着篮球实力,没少嘲讽他们。
——每次比赛结束,1901班的人都会故意在他们面前炫耀,甚至故意撞人、挑衅。
——他们受够了。
——如果这次真的能赢……
——裸奔算什么?
李浩第一个站起来,目光坚定:“行!我答应!”
其他男生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
“干就干!”
“只要能赢1901班,裸奔就裸奔!”
江焱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不错,有骨气。”
他站直身子,语气难得认真:“我希望你们在这段时间遵守我的话,我一定能带你们赢。”
说完,他转身走出教室,留下满屋子炸开的议论声。
“江老师真的能带我们赢吗?”
“1901班篮球队可是去年的全市季军啊!”
“你们相信他吗?”
“万一赢了……我们真的要裸奔吗?!”
李浩坐在座位上,盯着教室门口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也不知道这个体育老师到底能不能做到。
——但不知为何,他竟莫名有点期待。
江焱走出教室,刚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3个未接来电——全是陌生号码。
“谁啊,给我打这么多电话?”他正嘀咕着,手机突然又震动起来。
“喂?”
他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激动的女高音:“终于接电话了!”
随即,语气稍微放缓:“江老师,你快到了吗?”
江焱一愣——这声音……
苏萱?!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放大,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糟了!
——他完全忘了今晚的饭局!
电话那头,苏萱的声音带着几分期待和不满,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第39章 奢侈的晚餐
江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调整语气,张口就来:“在路上呢,堵车,快到了,你再等等。”
说完,不等苏萱再开口,他果断挂断电话,拔腿就往校门口冲。
校门口。
下班高峰期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出租车一辆辆龟速前行,喇叭声此起彼伏。
江焱扫了一眼,果断放弃打车,直接跳上一辆路过的摩的:“师傅,天空餐厅,快!”
摩的师傅咧嘴一笑,油门一拧,摩托车在车流中灵活穿梭,风驰电掣般冲向目的地。
苏萱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微微鼓起脸颊:“居然敢挂我电话……”
她轻哼一声,小声嘀咕:“这种男人,活该找不到对象!”
又过了半小时,饶是她的耐心再好,此刻也快消磨殆尽。
终于——
叮!
电梯门打开,江焱的身影出现在电梯口。
苏萱抬头,原本的情绪在看到他的瞬间稍稍缓和。
——毕竟他帮过自己两次,这顿饭也是在还人情。
她抬手,朝他招了招。
江焱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路上出了点意外。”
他拉开椅子坐下,张口就是一套天衣无缝的“善意外传”:
“出租车半路爆胎,我只好下车走路。”
“结果过马路时遇到个老奶奶,腿脚不便,我就扶她过了红绿灯。”
“耽误了点时间,实在不好意思。”
他语气诚恳,表情真挚,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助人为乐”的意外。
苏萱盯着他的眼睛,迟疑了几秒,居然真的信了。
她轻叹一声,摇摇头:“算了,不怪你,点菜吧。”
江焱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心中暗自窃喜道:“这女孩真好骗。”
苏萱随即招了招手:“服务员,菜单。”
一名服务员走过来将菜单递给苏萱,苏萱将烫金的菜单推到江焱面前,微微一笑:\"你来点吧。\"
江焱也不客气,接过菜单,随手翻了几页:\"你有什么忌口吗?\"
苏萱摇头:\"没有。\"
\"行。\"
他合上菜单,直接对服务员道:
\"法式鹅肝配松露酱。\"
\"澳洲龙虾刺身。\"
\"神户牛排,五分熟。\"
\"黑鱼子酱配金箔吐司。\"
“......”
\"再来一份松茸炖汤。\"
苏萱的眼睛越瞪越大,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餐巾。
——这一顿下去,她这个月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服务员也有些迟疑:\"先生,您点的这些……两个人可能吃不完。\"
江焱咧嘴一笑,拍了拍肚子:\"放心上,哥中午没吃饭,就等这一顿。\"
苏萱:\"……\"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微笑。
江焱见状,笑眯眯地补了一句:\"让你破费了哈!\"
苏萱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没事。\"
上菜速度很快。
不愧是魔都最难订的餐厅,尽管人满为患,但精致的菜品仍一道接一道地呈上。
江焱拿起筷子,冲苏萱招呼:\"别客气,吃!\"
说完,他自己已经埋头开动,吃相堪称豪放。
牛排被他用筷子夹起,直接一整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龙虾刺身沾满酱汁,一口吞下,汁水顺着嘴角流下。
鹅肝被他用叉子戳起,连松露酱都没蘸,直接丢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周围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和嫌弃——
\"这人……是饿死鬼投胎吗?\"
\"那牛排可是神户的,他当路边摊烤肉吃?\"
\"还有那鱼子酱……他居然用勺子挖着吃?!\"
苏萱低着头,手指死死捏着叉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江焱吃到一半,突然抬手:\"服务员,来瓶拉菲。\"
服务员很快将酒送来,江焱接过,问苏萱:\"喝酒吗?\"
苏萱摇头:\"不喝。\"
\"行。\"
他二话不说,直接拧开瓶塞,对着瓶口——
咕咚!咕咚!
——当啤酒一样灌了下去!
苏萱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可是82年的拉菲,一瓶至少一万多!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议论声炸开——
\"卧槽!拉菲对瓶吹?!\"
\"暴殄天物啊!那酒得醒半小时才能喝!\"
\"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有钱人,不会是那美女买单,被那美女包养了吧?\"
\"啧,长得还没我帅,凭什么?\"
此时,苏萱的心都在滴血。
她虽然是网红,直播打赏赚了不少,但那些钱大多捐给了山区儿童。
这是她第一次来天空餐厅,本想简单吃顿饭还个人情,结果——
——江焱这一顿,直接干掉了她几个月的伙食费!
然而,江焱全然不在意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和窃窃私语,他继续埋头苦干,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美食。
苏萱只是浅尝几口便放下餐具,目光平静地落在江焱身上。
尽管这是她第一次品尝如此昂贵的料理,但她的心思并不在食物上,而是若有所思地观察着眼前这个毫不讲究吃相的男人。
——他以前究竟是做什么的?
直到江焱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她才回过神来。
江焱擦了擦嘴,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抱歉,习惯了。你吃饱了吗?\"
苏萱点点头,目光复杂。
\"等我一下。\"江焱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他大步离开,边走边掏出手机,心里暗想:
——让个学生妹请客?老子丢不起这人!
——虽然她只比我小两岁。
洗手间走廊。
江焱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听。
\"喂!老大!\"李涛的声音透着惊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江焱懒得废话:\"吃饭了吗?\"
\"正准备找地方吃呢!\"李涛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
\"天空餐厅,请你。\"江焱语速飞快,\"现在,立刻,马上过来!\"
说完直接挂断,根本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魔都金融中心广场。
李涛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嘴角疯狂上扬:\"铁公鸡居然拔毛了?\"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大厦,拔腿就跑:\"天空餐厅是吧?等着!\"
第40章 幕后金主
江焱刚从洗手间出来,远远就看见苏萱的座位旁站了三个男人。
——不,准确来说,是三个“精致”到夸张的男人。
领头的那个穿着粉色西装,头发染成银灰色,脸上还化了妆,眼线比江焱的狙击准星还细。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同伴。
江焱脚步一顿,靠在走廊的墙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这画面,有点辣眼睛。
他强忍住嘴角的抽搐,继续观察。
餐桌旁。
\"小兔~没想到你也在这啊?\"
领头的男人——肖俊,声音甜腻得能挤出糖水,手指还翘着兰花指,轻轻搭在苏萱的椅背上。
苏萱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脸上还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肖俊......好巧啊!\"
肖俊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冷淡,目光扫了一眼空着的座位:\"你一个人吗?\"
不等苏萱回答,他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江焱的位置上,还顺手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
苏萱眉头微皱:\"我和朋友一起。\"
\"是吗?\"肖俊完全不在意她的眼神,自顾自地说道:\"等会儿我们去KtV,一起去吧!\"
苏萱立刻摇头:\"我就不去了,我朋友马上回来,不方便。\"
她下意识地看向洗手间的方向,希望江焱赶紧回来解围。
肖俊却完全不依不饶:\"哎呀~喊你朋友一起去嘛!刚好给你介绍个大姐。”
他眨眨眼,语气暧昧:\"她可是‘星娱’公会的老板,捧红了好几个网红呢~\"
苏萱的手指微微攥紧。
——肖俊也是网红,经常在直播时强行连线她,碍于“同行情面”,她每次只能勉强应付。
——但线下,她实在不想和他有太多交集。
就在她为难之时——
\"这是我的位置。\"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萱猛地抬头,江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肖俊身后,目光冷淡地盯着他。
肖俊一愣,回头看到江焱,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你是?\"
江焱没理他,直接伸手扣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
\"起开。\"
肖俊被他一把拎了起来,踉跄两步才站稳,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干什么?怎么这么粗鲁。\"
江焱听到肖俊的夹子声,打了一个寒颤,他懒得废话,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苏萱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松了一口气。
肖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盯着苏萱嘴角那抹没藏住的笑意,怒火中烧——
——她居然在笑?!
——不仅不帮他说话,还看他的笑话?!
他的目光在江焱和苏萱之间来回扫视,声音带着明显的讥讽:\"这就是你说的‘朋友’?\"
苏萱点头,眼神平静:\"是。\"
肖俊冷笑一声,突然凑近苏萱,压低声音:\"他不会是你‘大哥’吧?你陪他吃完饭,还要陪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萱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肖俊!\"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嘴巴放干净点。\"
肖俊却丝毫不慌,反而夸张地捂住胸口:\"哎呀~生气了?\"
他上下打量着江焱,故意提高音量:\"看他这穷酸样,也不像有钱人啊?你怎么能看上他呢?\"
他眯起眼,笑得意味深长:\"难道......他那方面很......\"
啪!
一个龙虾头精准无误地飞进肖俊张开的嘴里,力道之大,直接让他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江焱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嘴巴那么臭就别说话。\"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肖俊,嘴角微扬:\"不过......倒也不必行这么大的礼。\"
苏萱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江焱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肖俊的两个同伴慌忙冲上来,一个扶住他的肩膀,另一个手忙脚乱地去抠他嘴里的龙虾头。
\"呕——\"
肖俊脸色涨红,拼命干呕,好不容易才把龙虾头吐出来,又\"呸呸\"两声,狼狈不堪。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
\"真没素质!\"
突然,有人认出了肖俊:\"等等!这不是那个网红肖俊吗?\"
\"真的假的?那个天天直播装娘炮的?\"
\"对对对!就是他!不过看他的样子不是装娘炮是真的娘炮\"
人群瞬间沸腾,不少人掏出手机,对着肖俊疯狂拍照。
\"咔嚓!咔嚓!\"
闪光灯接连亮起,肖俊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苏萱赶紧戴上口罩,生怕也将她认出来。
肖俊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指着江焱对身后两个同伴吼道:
\"废了他!出了事我负责!\"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刚想冲上去——
嗖!嗖!
两个龙虾钳突然从餐桌上飞起,精准地夹住了他们的鼻子!
\"啊!\"
两人痛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抓钳子,却越扯越疼,顿时不敢再上前一步。
肖俊见状,指着江焱咬牙切齿地道:“你给我等着。”
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姐......\"
他猛地意识到喊错,立刻改口,声音甜腻得令人作呕:\"宝贝~我在大厅被人欺负了,你快来嘛~\"
他的声音很轻,但江焱和苏萱听得一清二楚,两人同时露出嫌恶的表情。
苏萱忍不住踢了踢江焱的腿,低声道:\"我们走吧......\"
江焱却纹丝不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急,我倒想看看他的‘宝贝’长什么样。\"
不到三分钟。
一个包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富态女人大步走了出来。
她身高不足一米六,体重却至少有两百斤,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得能拴狗的金链子,十根手指戴满了钻戒,走起路来浑身的肉都在颤动。
而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人,衬衫凌乱,领口大敞,脸上印满了口红印,显然刚才在包厢里没干好事。
肖俊一见到她,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小跑着迎上去:\"宝贝~你可算来了!\"
他指着江焱,声音委屈得能滴出水来:\"就是他欺负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江焱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女人的口味......还真是独特啊!
第41章 天价账单
富态女人一步步走到江焱面前,身上的金链子随着她的步伐晃动,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她眯起眼睛,声音低沉而冷硬:\"就是你,欺负我的艺人?\"
苏萱坐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餐巾,她能感觉到女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身子微微发抖。
但江焱却依旧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教训了一条乱叫的狗而已。\"
女人的眼神骤然一冷,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
她环顾四周,发现餐厅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不少人举着手机,闪光灯不断闪烁。
——舆论风险太大。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肖俊不甘心地瞪了江焱一眼,还想说什么,却被女人一个眼神制止。
——她能做到公会老板,靠的不仅仅是钱,还有脑子。
——现在闹大,对公会和旗下艺人的形象都不利。
——更何况,她还不清楚江焱的底细。
她带着肖俊和那两个狼狈的同伴快步离开,年轻男人也赶紧跟上,衬衫的扣子都来不及扣好。
人群见没戏可看,纷纷坐回座位,继续用餐,但窃窃私语声依旧不断。
\"刚才那个是‘星娱’的老板吧?\"
\"对,就是她!听说她背景很深......\"
\"那个男的惨了,得罪了她,以后在魔都恐怕都不好混。\"
苏萱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微微发白,她看向江焱:\"我们......是不是惹麻烦了?\"
江焱却毫不在意地擦了擦手,道:\"放心!走吧!\"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两人刚准备起身,李涛便风风火火地从电梯里冲了进来,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江焱的位置,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老大!\"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桌前,兴奋地拍了拍江焱的肩膀:\"没想到您老人家今天这么客气!\"
江焱站起身,故作不满地皱眉道:\"你怎么这么慢?我们都吃完了。\"
李涛这才注意到坐在对面的苏萱,连忙点头致意:\"你好!\"
苏萱也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李涛的目光随即落在餐桌上——
半只没吃完的澳洲龙虾、还剩三分之一的松露鹅肝、几片金箔吐司......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江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幸亏我给你留了点,不然你今晚得喝西北风。\"
“谢谢老大!”他连忙道谢,随后直接一屁股坐在江焱的位置上,抓起刀叉就开始大快朵颐。
\"好吃!\"他一边嚼着龙虾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老大果然够意思!\"
苏萱见状,有些不忍,刚想抬手叫服务员再加点菜,却被江焱摇头制止。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江焱拍了拍李涛的肩膀,语气轻松:\"涛子,那你慢慢吃,我先送苏美女回去了。\"
李涛的心思全在美食上,头也不抬,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他顺手拿起桌上那瓶还剩三分之一的拉菲,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咂了咂嘴:\"真是好酒!跟着老大就是爽,好酒好菜!\"
他还在美滋滋地享受着\"老大请客\"的待遇,完全没注意到江焱临走前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等会儿结账的时候,他大概会恨不得把江焱暴揍一顿。
江焱与苏萱快步经过收银台,苏萱刚想停下付款,却被他一把拽住手腕。
\"我朋友还在吃,\"江焱朝收银员抬了抬下巴,\"等会儿他买单。\"
说完,不等苏萱反应,他直接拉着她冲进了电梯。
叮——
电梯门关上,苏萱这才回过神来,眉头微蹙:\"江老师,这样不好吧?说好我请你的,怎么能让你朋友买单?况且他还没吃多少......\"
江焱摆摆手,一脸理所当然:\"他是土豪,没关系。\"
苏萱盯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家伙,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当他的朋友,到底是福还是祸?
十分钟后。
李涛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爽!\"
他刚站起身,一名服务员便微笑着走过来,双手递上一张账单:\"先生,这是您的结算单。\"
李涛随手接过,目光一扫——
¥36,888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手指一抖,差点把账单扔出去:\"多、多少?!\"
服务员保持着职业微笑:\"给您抹个零,付36,800就好。请问您是刷卡还是......\"
李涛的脑子\"嗡\"的一声,耳边仿佛响起了钞票燃烧的声音。
——36,800?!
——这他妈是吃了金子吗?!
——江焱!你个王八蛋!
他的心里疯狂咆哮,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江焱暴揍一顿。
——说好的请我吃饭,结果让我当冤大头?!
——老子娶老婆的钱啊!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强撑着笑容,颤抖着手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服务员:\"刷、刷卡......\"
他的指尖在碰到卡的瞬间,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老婆离他远去的背影。
出租车内。
\"阿嚏!\"
江焱刚关上车门,就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嘴角一撇,低声嘀咕:\"李涛这小子,肯定在骂我。\"
苏萱坐在一旁,默默瞥了他一眼,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样坑人家,不骂你才怪!
江焱将苏萱送回学校,便坐着出租车回到锦绣花园小区。
与此同时,A栋1701房间。
\"芯语啊!\"林婉秋握着一个女人的手,声音里满是欣喜,\"你可算来了,阿姨可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阿姨,我也想你~\"另一个女声温柔中带着俏皮,\"这段时间公司实在太忙了,都没空来看您。\"
朱丹眼见林婉秋的话匣子即将打开,她连忙走上前道:\"妈,您该休息了。\"接着是一阵轻微的推搡声。
\"哎呀,我还没和芯语聊够呢......\"林婉秋有些不情愿。
\"医生说了您要按时休息。\"朱丹的语气不容反驳,\"芯语又不是外人,您先去睡觉,明天再聊。\"
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第42章 浴室陷阱
朱丹坐回沙发上,压低声音道:\"芯语,今晚你必须帮我,无论如何都要让那个混蛋滚出我家!\"
女人正是沈芯语,魔都四美之一,沈氏集团总裁,同时也是朱丹的大学室友兼闺蜜。
沈芯语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我先见见那个混蛋,实在不行......\"
她突然站起身,在空中比划了两下拳脚,眼神凌厉:\"我就揍他一顿,让他自己滚蛋!我可是黑带三段!\"
朱丹连忙拽住她:\"不行!我妈现在向着他,闹大了只会让她更护着他。\"
沈芯语皱眉:\"那怎么办?\"
两人沉默片刻,朱丹突然眼睛一亮,凑近沈芯语:\"我有个办法......但得委屈你一下。\"
沈芯语拍了拍胸口,一脸仗义:\"说!为了闺蜜,我豁出去了!\"
朱丹压低声音:\"等会儿你假装洗澡,我骗那个混蛋进去,然后你就大喊......\"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听到声音,我妈一定会从房间冲出来,到时候你再向她告状,这样就能顺理成章把他赶走!\"
沈芯语一愣,随即瞪大眼睛:\"什么?!让我在浴室被那个混蛋看?!不行!从来没人男人敢......\"
朱丹连忙打断:\"不是真让他占便宜!你就假装洗澡,听到他打开浴室门的动静就喊,他连浴室门都进不去!\"
见沈芯语还在犹豫,朱丹立刻换上可怜巴巴的眼神,拉着她的手晃了晃:\"你刚才都答应帮我了......求你了,芯语!\"
沈芯语被她盯得浑身发毛,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
朱丹瞬间眉开眼笑,心里暗想:为了赶走你,真是便宜你了!
随后,她看了下时间,低声喃喃道:\"这么晚了,这混蛋怎么还不回来......\"
咔嚓。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朱丹猛地坐直,眼睛一亮,迅速朝沈芯语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芯语!快去浴室!\"
沈芯语会意,一个箭步冲进浴室,\"砰\"地关上门。
她立刻拧开花洒,热水哗啦啦地冲下,蒸腾的雾气很快弥漫整个浴室。
然后三下五除二扯掉连衣裙,为了更加逼真,她还故意把头发和肩膀淋得湿透,然后裹上浴巾,深吸一口气——
——演戏,正式开始。
门外。
钥匙转动的声音持续了几秒,却迟迟没能打开门。
\"啧。\"江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这小妮子,居然反锁了?\"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拨号——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朱丹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罕见的\"歉意\":\"不好意思啊,刚才不小心反锁了。\"
她侧身让开,甚至还\"贴心\"地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江焱挑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吃错药了?
——居然主动给我开门?
——还这么\"温柔\"?
他狐疑地扫视了一圈客厅——沙发整齐,茶几干净,没有任何异常。
这才慢悠悠地踏进门。
经过朱丹身边时,朱丹突然皱了皱鼻子:\"你喝酒了?\"
江焱咧嘴一笑,没回答。
朱丹又嗅了嗅,眉头皱得更紧:\"不对......还有香水味?\"
她眯起眼,语气带着刻意的讥讽:\"又去祸害哪个小姑娘了?\"
江焱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就不能和朋友喝酒吗?\"
朱丹懒得跟他掰扯,捂着鼻子后退半步:\"我闻不了酒味,赶紧去洗澡!\"
江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突然凑近她,故意往她面前哈了口气——
\"呕!\"朱丹立刻夸张地干呕,连连后退,\"滚去洗澡!\"
江焱哈哈大笑,这才悠哉悠哉地走向自己房间,拿了换洗衣物,朝浴室晃去。
朱丹盯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计划,成功!
浴室内的沈芯语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咚咚、咚咚。
她攥紧浴巾边缘,指节泛白,喉咙发紧。
——真的要这么做吗?
——万一他真的......
她咬住下唇,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豁出去了!
江焱走到浴室前,发现门缝下透出灯光,却没有任何水声。
他没有任何犹豫与怀疑,直接推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雾气缭绕中,一道曼妙的身影映入眼帘。
沈芯语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浴巾堪堪裹住身体,胸口因紧张而剧烈起伏,白皙的肌肤在暖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江焱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
——这画面,有点刺激。
沈芯语反应过来,猛然抬起头,嘴唇微张:\"流......\"
\"氓\"字还没出口,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张脸......
——怎么是他?!
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江焱也认出了她,眉梢微挑:\"你怎么在这......\"
见到江焱盯着自己的眼神,沈芯语的脸瞬间涨红,羞恼交加,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
她的脚刚巧踩到一块湿滑的瓷砖——
\"啊!\"
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
——这一摔,尾椎骨怕是要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江焱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一揽——
\"砰!\"
沈芯语的后背撞进他结实的臂弯里,浴巾因惯性微微下滑,露出一片雪白高耸的风景。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他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客厅里的朱丹正竖起耳朵,眉头微皱——怎么还没动静?
按照计划,沈芯语应该一见到江焱就尖叫才对。
——该不会出岔子了吧?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时——
\"啊!\"
浴室方向终于传来一声惊叫。
朱丹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立刻朝林婉秋的房门高喊:
\"怎么了?芯语!\"
随即快步走向浴室,然后僵在了门口。
只见江焱单手搂着沈芯语的腰,而沈芯语......
——浴巾半遮,脸颊绯红。
沈芯语听到动静,猛地回神,一把推开江焱,慌乱地拽紧浴巾,低着头快步走出浴室。
经过朱丹身边时,她狠狠瞪了她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道:\"你坑我?!\"
朱丹:\"......\"
——计划,彻底崩盘。
第43章 谁才是流氓?
沈芯语换完睡衣后,气呼呼地来到客厅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朱丹连忙凑过去,一脸\"关切\":\"芯语,怎么回事?那个混蛋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帮你报仇!\"
她心里其实也纳闷——为什么沈芯语没按计划喊\"流氓\",反而被江焱抱住了?
沈芯语猛地抬头,眼神锐利:\"你不是说他是你同事吗?是你们学校新来的老师?\"
朱丹点头:\"对啊,他就是新来的体育老师啊。\"
沈芯语瞪大眼睛:\"他是老师?!\"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商场枪战的画面——江焱开枪时的速度、精准度,以及那种近乎本能的战斗反应......
——他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老师?
虽然她没有调查到江焱的底细,但在她的认知里:他至少是个退役军人。
就在她震惊之际,林婉秋的房门被推开。
\"怎么了?大晚上的吵吵闹闹的。\"林婉秋披着外套走出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
朱丹立刻站起身,声音拔高道:\"妈!江焱就是个流氓!他趁芯语洗澡的时候偷看!\"
她越说越激动,语速飞快:\"这种人怎么能住在我们家?万一哪天他兽性大发,我岂不是——\"
沈芯语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但朱丹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管:\"妈!您一定要把他赶出去!不然家里太危险了!\"
林婉秋眉头紧皱,目光转向沈芯语:\"芯语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芯语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边缘,嘴唇抿得发白。
——她能说什么?
——难道告诉林阿姨,江焱真的是个流氓?
——还是说,她刚才差点滑倒,是江焱救了她?
最终,她只是默默低下头,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浴室门被推开,江焱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目光扫过客厅里的几人,嘴角微扬:\"呦,都在呢?\"
他看向林婉秋,语气自然:\"阿姨,您也还没睡啊?\"
朱丹立刻指着江焱,愤愤道:\"妈!你看他!还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林婉秋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开口:\"小江......丹丹说你对芯语......\"
她的话没说完,实在难以启齿。
江焱挑眉,立刻接过话:\"哦,您是说刚才的事?\"
他耸耸肩,语气轻松:\"是啊,这位美女差点摔倒,我顺手扶了一把。\"
他看向沈芯语,嘴角含笑:\"不过,也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地感谢我吧。\"
林婉秋一愣,目光转向沈芯语:\"是这样吗?\"
沈芯语低着头,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男人救了她两次。
——她怎么能昧着良心诬陷他是流氓?虽然他的样子很像。
朱丹见状,气得直跺脚:\"芯语!你......\"
还没等她说完,林婉秋的眼神已经严厉地扫了过来:\"丹丹,你能不能学学芯语,成熟一点?\"
她叹了口气:\"下次别再胡闹了。\"
说完,她看向江焱,语气缓和:\"小江啊,你们年轻人好好聊,我先去睡了。\"
她转身走向房间,背影透着几分疲惫。
客厅里,只剩下三人。
朱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愤怒而涨红,眼睛死死瞪着江焱,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烧穿。
江焱则懒散地靠在墙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眼神里写满了\"你奈我何\"。
——这一局,他赢了。
沈芯语见朱丹还在气头上,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让她坐回沙发上。
朱丹不满地瞪着她道:\"芯语!你还是不是我闺蜜?你怎么能帮着那个混蛋说话?\"
沈芯语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朱丹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大:\"你说的是真的?!\"
她慌乱地扫了江焱一眼,见沈芯语点头,立刻拽着她的胳膊往自己房间走:\"走!去我房间,你详细跟我说说!\"
临走前,沈芯语意味深长地看了江焱一眼。
江焱只是耸了耸肩,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朱丹的卧室门一关,她就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那个混蛋杀过人?警察还没抓他?\"
沈芯语坐在床边,将商场劫持事件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江焱如何精准开枪,如何瞬间枪杀歹徒,如何救下自己,以及如何名正言顺的从警察面前离开。
朱丹听完,表情从震惊到怀疑,再到复杂:\"他......他真有那么厉害?\"
她咽了咽口水,接着怀疑地道:\"这么说,他身上还有枪?\"
沈芯语点头回答道:\"我亲眼所见。\"
朱丹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喃喃道:\"看来......这事得从长计议了。\"
沈芯语轻笑道:\"其实他住你家也不错,至少能保护你和阿姨的安全。\"
朱丹立刻撇嘴道:\"谁要他保护了!\"
她一把拉过被子,气鼓鼓地躺下:\"睡觉!\"
关灯后,两人在床上瞬间闹成一团,刚才的事仿佛没有发生一般。
朱丹突然伸手抓向沈芯语的胸口,惊叹道:\"芯语,你的怎么又大了?我一只手都抓不下了!\"
沈芯语\"啊\"地一声躲开,笑着推开她的手:\"哎呀!朱丹,我看你才是真正的流氓!\"
朱丹却依旧不依不饶,凑近追问道:\"你吃的什么啊?发育这么好?\"
沈芯语得意地扬起下巴:\"天生的~\"
她故意瞥了眼朱丹的胸口,坏笑道:\"不过,你该多喝点牛奶,毕竟......吃什么补什么嘛~\"
朱丹瞬间炸毛:\"你笑话我?!\"
她扑上去挠沈芯语的痒痒:\"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哈——别、别闹!\"沈芯语笑得缩成一团,\"好了好了!我认输!\"
谁能想到,平日里高冷强势的沈总裁,私下里竟也会像普通女孩一样嬉笑打闹。
两人在床上翻滚打闹,笑声和求饶声透过房门,隐约传到隔壁江焱的房间......
江焱靠在床头,听着隔壁传来的嬉闹声,嘴角抽了抽:\"......\"
他揉了揉太阳穴,脑海里不自觉闪过浴室里那一幕——
雾气朦胧中,沈芯语湿漉漉的长发,泛着水光的肩膀,以及......
他低声喃喃:\"......还真的很大。\"
第44章 校长的200元奖金
第二天清晨。
江焱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时,客厅里已经没了沈芯语的身影,只有朱丹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正坐在餐桌前机械地往嘴里塞面包片。
\"早啊。\"江焱笑眯眯地打招呼,\"昨晚没睡好?\"
朱丹抬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要你管\",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
江焱三两下就洗漱完,拿起面包便出了门。
来到地下车库,他还是熟练的打开了副驾驶的门,非常自然的坐进去,等待朱丹的到来。
几分钟后,朱丹按下车钥匙,奥迪A4的车灯闪了闪,发出\"滴\"的一声解锁音。
她拉开车门,惊讶的发现江焱那张欠揍的笑脸又在里面,她自我怀疑的道:\"我又忘记锁车了?\"
\"是的。\"江焱系好安全带,语气诚恳,\"你最近可能记性不太好。\"
朱丹太阳穴突突直跳,看到江焱的脸皮比轮胎还厚!只能无奈的坐上去,狠狠踩下油门。
一路上,她时不时瞥向中控锁,眉头越皱越紧:难道是我最近没休息好?记忆变差了?
魔都师范大学停车场。
车子稳稳停下,江焱推门下车,双手插兜往教学楼晃去,背影写满了悠闲。
朱丹锁好车,狐疑地绕到副驾驶门前,俯身检查门锁——
——锁芯周围赫然有几道新鲜的划痕!
\"江焱!!\"她的怒吼惊飞了树上的麻雀,\"你把我车锁撬坏了!!\"
前方十米处,江焱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拔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朱丹踩着高跟鞋狂追,\"赔我修车钱!!\"
就在江焱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朱丹的视线中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前方拐角处转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江老师,早啊。\"校长韩斌捧着保温杯,笑眯眯地喊道,\"正好有事找你。\"
江焱一个急刹车,心里暗骂道:“死老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挡住老子的去路。”
“你个王八......”朱丹也疾步追了上来,但她见到韩斌后,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校、校长早上好。\"
“早上好!”韩斌笑着回应道。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着问道:\"朱老师,江老师住你家没给你造成麻烦吧?\"
朱丹的指甲掐进掌心,心里已经把江焱千刀万剐了一百遍,她并没有接话。
\"我们都挺好的。\"江焱笑得人畜无害,\"谢谢校长关心。\"
韩斌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朱丹气得通红的脸,朝江焱道:\"你跟我去趟办公室吧。\"
临走前,江焱回头冲朱丹做了个夸张的鬼脸,气得她当场跺脚:\"你给我等着!!\"
校长办公室。
江焱一进门就径直走向沙发,懒散地往上一瘫,顺手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
打火机窜出火苗,他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接着。\"他手腕一甩,一根烟划过抛物线飞向韩斌。
韩斌罕见地没有训斥,而是抬手接住,就着江焱扔来的打火机点燃。
\"你就不能改改你这德行?\"韩斌吐着烟圈,指了指窗外,\"看把朱老师气的,人家好歹是个姑娘,你懂不懂怜香惜玉?\"
江焱挑眉:\"有吗?\"
烟雾后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韩斌摇头,恨铁不成钢:\"活该你单身!想当年我玉树临——\"
\"打住。\"江焱抬手打断,\"老头,我来不是听你吹牛逼的,有事说事。\"
韩斌被呛得咳嗽两声,尴尬地走回办公桌前。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红包,踱步到江焱面前递过去。
\"鉴于你的英勇事迹,给你的奖励。\"
江焱眼睛一亮,一把抓过红包:\"算你还有点良心。\"
他三两下拆开——两张红色钞票。
\"......\"
江焱的表情瞬间凝固,抬头盯着韩斌,不满的道:\"才200?老韩,你打发要饭的呢?\"
韩斌搓着手解释:\"这是我自己掏的,救人这事不能声张,对学校影响不好,上面没批奖金......\"
江焱眯起眼:\"你私人就不能多给点?\"
\"我一个月工资才几千!\"韩斌瞪眼,\"要养老婆孩子,哪来的钱?\"
江焱突然凑近,烟味直喷韩斌脸上:\"老韩,你该不会......\"
他压低声音:\"在外面养了小情人吧?钱都花她身上了?\"
\"咳咳咳!\"韩斌被烟呛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拍着胸口,\"胡、胡说什么!\"
他慌乱中碰翻了茶杯,热水洒了一桌,手忙脚乱地抓起抹布擦拭,耳根却可疑地红了。
江焱还想继续调侃韩斌,但见他眼神突然变得严肃,只好耸耸肩:\"还有别的事没?没有我就走了。\"
\"等等!\"韩斌叫住他,从抽屉里又取出一份文件,\"学校组织明天去青峰山的慈善活动,送些物资和书籍,我希望你也去。\"
江焱想到和1909班的赌注,摇头拒绝道:\"送物资而已,我就不去了,还有事。\"
韩斌早料到他会拒绝,嘴角微扬,抛出一个诱饵:\"这次同行的还有咱们学校的校花,魔都四美之一哦。\"
江焱眼睛一亮:\"哦?是谁?\"
就在这时——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韩斌迅速坐回办公椅,整了整领带:\"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生走了进来,长发微卷,眉眼如画。
——苏萱。
江焱和苏萱四目相对,同时出声:\"是你?!\"
苏萱眉头瞬间皱起,目光扫过江焱指间夹着的烟,又看向满屋子的烟雾,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校长怎么会允许他在办公室抽烟?
她不知道的是,韩斌的烟灰缸里还躺着半截没掐灭的烟头。
韩斌见状,连忙起身去开窗,疑惑的问道:\"你们认识?\"
江焱很自然地接过话:\"我们是朋友。\"
韩斌点点头,没有深究,转而看向江焱:\"你的英勇事迹全校师生都看在眼里,这次慈善活动你去最合适,正好给学生们传递正能量。\"
苏萱站在一旁,听到校长让江焱一同前往的消息,心跳微微加速。
——他也会去?
——太好了!
她一直对江焱充满好奇,身手了得、天台救人、甚至刚才在办公室抽烟的痞气模样,都让她想弄清楚——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江焱本打算拒绝,但想到那些山区孩子可能连书本都没有,最终点头:\"行吧,我去。\"
韩斌露出满意的笑容:\"明天早上七点,学校操场集合。\"
第45章 篮球宝贝计划
离开办公室后。
苏萱快步追上江焱:\"你......真的愿意去?\"
江焱双手插兜,懒散地走着:\"怎么?不希望我去?\"
\"不是!\"苏萱连忙摇头,随即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对慈善活动感兴趣。\"
江焱侧头看她一眼,嘴角微扬:\"怎么?在你眼里,我这种人就该整天惹是生非?\"
苏萱耳根微热:\"我没这么说。\"
\"放心,\"江焱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我这人有很多面,你慢慢了解。\"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潇洒。
苏萱站在原地,心跳漏了半拍。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江焱回到1909班教室,推开门的瞬间,只见教室里一片混乱。
几个男生围在角落用手机开黑,屏幕上的击杀音效震耳欲聋;
后排两个女生正互相丢纸团,笑闹声几乎掀翻天花板;
窗边有人用课本当盾牌,挡着同桌弹过来的橡皮筋;
各种各样的活动都有,唯一就是没人看书。
江焱站在门口,轻咳一声。
随后笑眯眯地走进来,\"同学们,还记得我们的赌注吗?\"
——唰!
教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表情从嬉笑到惊恐,最后定格在\"完蛋了\"的绝望上。
他的手指在讲台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心脏上:\"比赛前这段时间,你们得听我的。\"
全班同学:\"......\"
——不好的预感。
江焱不紧不慢地走向陈雨,不容置疑地伸手道:\"把你的手机给我。\"
陈雨警惕地退后一步,护住手机道:\"干嘛?\"
\"想赢比赛的话就给我!\"江焱挑眉。
陈雨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递出手机。
江焱接过手机后,熟练地打开t宝,输入\"篮球宝贝服装\",页面瞬间弹出各种性感啦啦队服。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嘴里还点评着:\"这套太保守......这套还行......\"
突然停在一款超短裙+露脐装的组合上,眼睛一亮:\"就它了!够辣!\"
——十套下单!
陈雨瞪大眼睛,脸颊瞬间涨红:\"江老师!你......\"
她看到待付款订单,气得声音发抖:\"你......流氓!\"
其他女生也反应过来,表情从震惊到羞愤,最后变成\"这老师是流氓\"的鄙视。
而男生们——
——眼睛放光!
——嘴角疯狂上扬!
——有几个甚至偷偷比了个\"耶\"!
江焱把手机塞回陈雨手里:\"付款吧。\"
陈雨不敢置信:\"您没搞错吧?让我买这个?\"
江焱耸肩:\"怎么了?\"
\"我还是学生!\"陈雨几乎要跳起来,\"而且......\"
她声音越来越小:\"我哪有钱......\"
江焱环视教室,同学们立刻低头装死——
——看天花板的、抠手指的、假装系鞋带的......
——就是没人接他的眼神。
\"啧。\"江焱摇头,掏出自己手机,\"行吧,我先垫上。\"
他给陈雨转了500,还补了句:\"这算你们欠我的,以后要还。\"
没等陈雨骂他抠门,他又点名几个女生:\"你,你,还有你——当啦啦队,陈雨当队长,今天开始练舞。\"
被点名的女生面面相觑,有人小声抗议:\"凭什么我们要穿那种......\"
江焱打断:\"这是正常的表演服装,况且其他女生也有任务——\"
他指向男生们:\"给他们端茶递毛巾。\"
女生们气的直跺脚,男生们却已经控制不住表情,互相挤眉弄眼——
——这波血赚!
女生们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为了班级荣誉,最终只能咬牙答应下来。
\"行吧......\"陈雨攥着手机,声音闷闷的,\"但要是谁敢偷看我们排练,我就戳瞎他的眼!\"
男生们原本还沉浸在\"女生端茶递水\"的美梦中,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然而——
江焱下一句话直接让他们笑容凝固:\"男生,现在立刻去操场,10圈热身,50个俯卧撑,100个深蹲。\"
——???
——什么?!
教室里瞬间哀嚎一片。
\"江老师!这也太狠了吧!\"
\"我们又不是体育生!\"
\"会死人的!\"
江焱看着他们磨磨蹭蹭不肯动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一个个比女生还婆婆妈妈!就这体力,比赛那天等着被1901班按在地上摩擦?\"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戳进男生们的自尊心。
李浩第一个站起来,拳头砸在桌上:\"妈的!练就练!谁怕谁!\"
他大步走向门口,回头吼道:\"是男人的就跟上!别让女生看扁了!\"
——唰!
男生们瞬间被点燃血性,一个个拍桌而起,争先恐后冲向操场。
江焱满意地看着男生们远去的背影,掏出手机打开dY,翻出收藏里的舞蹈视频——
科目三、扫腿舞、篮球宝贝热舞......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越看越亮,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个动作够辣......这个扭胯绝了......\"
陈雨站在旁边,偷偷瞄向他手机,瞬间瞪大眼睛——
——视频里的啦啦队员穿着超短裙,动作性感火辣,某些角度甚至能看到安全裤!
她的脸\"唰\"地红了,心里疯狂吐槽:
——江老师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这种舞让我们跳?!
——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江焱察觉到她的视线,直接把手机递过去:\"就练这几个,够简单吧?\"
陈雨:\"......\"
其他女生凑过来一看,表情瞬间裂开——
——震惊!
——羞愤!
——想杀人!
\"不可能!\"一个女生直接跳起来,\"这种舞打死我也不跳!\"
\"就是!太羞耻了!\"
\"江老师你变态!\"
江焱早料到她们会反抗,不慌不忙地收起手机:\"行啊,那我现在就去告诉男生们,说你们宁愿看他们输比赛,也不愿意为班级出点力......\"
他作势要往操场走。
\"等等!\"陈雨急了,一把拉住他,\"你......你这是道德绑架!\"
江焱转身,突然换上严肃表情:\"陈雨,你是班长吧?\"
\"......是。\"
\"知道为什么选你当啦啦队长吗?\"江焱直视她的眼睛,\"因为我相信你能带领大家做到最好。\"
他语气放缓:\"这些舞蹈确实有点......特别,但只要能赢比赛,这应该不算什么吧?\"
见女生们还在犹豫,他又补了句狠的:\"还是说......你们宁愿输给1901班,被他们嘲笑一整年?\"
这句话同样像刀子一样扎进女生们心里。
陈雨咬了咬牙,最终点头:\"......我们跳。\"
其他女生虽然满脸通红,但也只能认命地跟着点头。
江焱露出胜利的笑容:\"很好,现在开始排练!\"
第46章 杀手入境
操场上。
烈日当空,温度逼近35c,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热气蒸腾。
男生们一个个汗如雨下,t恤湿透贴在背上,脚步越来越沉。
\"妈的......\"李浩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江老师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只见操场边缘的树荫下。
江焱懒散地靠在长椅上,手里捧着半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冰镇西瓜,红瓤黑籽,汁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他眯着眼,盯着烈日下奔跑的男生们,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跑得真慢啊。
——跟蜗牛爬似的。
他甚至还故意\"吧唧\"嘴,吃得津津有味。
——咔嚓!
——咔嚓!
清脆的啃瓜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男生们:\"......\"
——如果眼神能杀人,江焱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在他们跑到第七圈时,队伍已经彻底散了。
有人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像条死狗;
还有人干脆躺平,任由汗水在跑道上洇出一滩水渍。
江焱见状,慢悠悠地站起身,随手把西瓜皮往垃圾桶一扔——
啪!
西瓜皮居然精准精准的扔入垃圾桶。
他双手插兜,走到跑道边,扯着嗓子骂道:
\"这就没体力了?!\"
\"以后娶了老婆,就你们这熊样,指定被戴绿帽子!\"
——!!!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瞬间浇醒了所有男生。
李浩猛地抬头,眼睛通红:\"放屁!老子还能跑!\"
他一把拽起瘫在地上的同伴,吼道:\"是男人的都给我站起来!别让那混蛋看扁了!\"
——唰!
男生们一个个咬牙爬起,哪怕腿抖得像筛糠,也硬撑着继续跑。
——绿帽子?
——绝对不行!
——这是男人的尊严!
江焱看着他们歪歪扭扭的跑姿,摇头走上前:\"停!动作全错了!\"
他亲自示范标准姿势:
\"膝盖抬高!\"
\"摆臂幅度加大!\"
\"呼吸节奏控制好!\"
男生们虽然心里还在骂他,但一个个都认真跟着调整。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
来电显示:李涛。
——这小子现在找我干嘛?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李涛急促的声音:\"老大,有急事!我十分钟到校门口!\"
江焱听出他语气里的紧绷,没有多问:\"行。\"
挂断电话,他扫了眼瘫在跑道上的男生们,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行了,今天到此为止,明天继续。\"
说完,他转身朝校门走去,嘴角微扬:
——还不错,至少有点血性。
男生们见到他离去的背影如蒙大赦,直接瘫倒在跑道上,像一群被晒干的咸鱼。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商务车无声地停在校门外。
车窗贴着防窥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车内情况。
门卫老张皱了皱眉,刚想上前询问——
\"找我的。\"江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张回头,只见江焱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散的表情。
商务车的侧滑门自动打开,李涛的脸露了出来:\"老大,这里!\"
江焱二话不说,弯腰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顺手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什么事?\"
李涛没急着回答,先对司机打了个手势:\"开车。\"
引擎轻响,商务车平稳驶离校区。
李涛压低声音道:\"老大,又有境外杀手进入了华夏,现在就在魔都。\"
江焱毫不在意的道:\"你们龙组盯着就行,找我干什么?\"
\"我怀疑......\"李涛深吸一口气,\"他的目标还是你。\"
江焱眯起眼:\"理由?\"
\"他昨天去了锈港区的海景别墅区。\"李涛声音更低了,\"在里面待了整整两小时。\"
江焱的瞳孔骤然收缩:\"赵山虎的地盘?\"
\"对。\"李涛点头,\"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
烟雾从江焱指间升起,他的眼神逐渐冰冷:\"看来乌贼的死,没给赵山虎长记性啊。\"
李涛握紧拳头:\"我们担心直接抓人,他会狗急跳墙伤及无辜。\"
江焱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我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
他碾灭烟头,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敢来华夏找死。\"
李涛立马将平板递到江焱眼前,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
「姓名代号:眼镜蛇」
「特征:左眼下方有一道蛇形疤痕」
江焱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眉头微皱道:\"不认识。\"
他抬头看向李涛,问道:\"其他资料呢?\"
李涛尴尬地搓了搓手:\"他今早才入境,我们还在查......\"
江焱冷哼一声,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甜得发腻的女声:
\"老大~\"
\"您是不是想我了?\"
\"想要我来华夏找你呀~\"
酥麻的嗓音在车厢内回荡,李涛瞬间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爬满手臂。
——这声音......
——得多甜的妹子才能发出这种动静?
他忍不住幻想电话那头的女孩长相——大眼睛、长睫毛、笑起来有酒窝......
然而——
\"想你?\"江焱粗暴地打断,\"你怕是想来华夏给我收尸!\"
电话那头,凌凌立马意识到江焱的语气不对,她的声音瞬间严肃道:\"老大,出什么事了?\"
江焱没有废话:\"发你个人,查下。\"
\"叮!\"
平板上的照片同步传输到凌凌的电脑上。
\"老大,等我一分钟。\"
键盘敲击声如暴雨般响起。
59秒后——
\"查到了!\"凌凌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眼镜蛇,阿三国人,无组织,黄泉地榜排名第18......\"
她突然停顿,语气变得迟疑:\"老大,你突然查他干什么?\"
没等江焱回答,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等等!他该不会接了暗杀你的单吧?!\"
键盘声再次疯狂响起。
一分钟后——
\"老大......\"凌凌的声音突然变得不自然,带着几分心虚,\"那个......\"
她支支吾吾道:\"眼镜蛇确实......在暗网上接了暗杀你的单......\"
江焱:\"......\"
他的沉默让凌凌更慌了,语速飞快地解释:
\"老大!这不能全怪我!血玫瑰平台超过2000万的单子都是隐藏的,不会主动提醒!\"
\"得黑进后台才能看到!\"
\"我这两天在通关《黑神话·悟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就......稍微疏忽了一点点......\"
江焱额角青筋暴起:\"凌凌,你挺盼着我死啊?\"
\"怎么可能!\"凌凌瞬间拔高音调,\"老大的身手,就算冥河天榜第一的‘死神’来了都不一定是对手!\"
\"区区黄泉地榜第18,给您老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她讨好地补充:\"我马上通知军师,让他安排人解决眼镜蛇......\"
\"不用。\"江焱冷声打断,\"我会亲自处理。\"
他最后丢下一句:\"等我回来收拾你。\"
——咔。
电话挂断。
第47章 诱敌
凌凌盯着屏幕上眼镜蛇的照片,可爱的娃娃脸突然扭曲:\"王八蛋!害我被老大骂!\"
她抓起马克杯狠狠砸向墙壁:\"算你走运!不然老娘剁了你的JJ喂狗!\"
——谁能想到,这个声音甜腻的萌妹,此刻的表情比眼镜蛇还狰狞。
李涛若是见到凌凌此刻这般模样,怕是要怀疑人生。
商务车内。
江焱冷笑一声,眼神阴森:\"赵山虎,看样子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李涛立刻接话:\"老大,我立马安排人将他抓起来。\"
在国内,龙组想查、想追一个普通人太容易了,更何况赵山虎这种人——他不可能干净。
然而,江焱却抬手阻止:\"不用,我自己处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我可不想欠你人情,怕你下次又让我请你吃饭。\"
——吃饭?!
李涛瞬间血压飙升,想起上次被江焱坑掉的那几万块,刚想开口讨债——
咔嚓!
车门突然被推开!
——80迈的车速下,江焱直接跳了出去!
\"卧槽!\"司机吓得方向盘一抖,猛地踩下刹车。
然而后视镜里——
江焱正稳稳站在路边,笑眯眯地朝他们挥手告别。
李涛:\"......\"
他嘴角抽搐,喃喃道:\"真是个怪物......这样都摔不死他。\"
司机慌忙要停车,李涛却摆摆手:\"走吧,不用管他。\"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发抖,忍不住问道:\"组长......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发颤:\"刚才车速可是80迈啊!正常人跳下去早就......\"
能与李涛这个龙组副组长一同坐在车里的,自然是他过命的兄弟。
只见李涛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他来自......\"
李涛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仿佛在诉说一个传奇:\"男人都向往的部队。\"
——唰!
司机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脑海中闪过无数传闻——那些只存在于机密档案和军旅传说中的代号。
再看向后视镜时,江焱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但司机眼中的震撼仍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敬畏。
下车后的江焱并没有回学校,溜达一圈后来到城东人民公园。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进公园,目光扫过凉亭下围坐的一群老大爷。
石桌上,棋盘摆开,楚河汉界分明。
他嘴角一勾,径直走过去:\"大爷,加我一个?\"
正对弈的张大爷抬头瞥他一眼,花白胡子一翘:\"小伙子,会下?\"
江焱往石凳上一坐,笑得人畜无害:\"略懂。\"
——半小时后。
\"将军。\"江焱指尖轻推红车,绝杀无解。
张大爷盯着棋盘,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怎么可能?!\"
旁边观战的李大爷拍腿大叫:\"老张!你炮别放那儿啊!\"
王大爷直接扒开张大爷:\"让开让开!我来!\"
——二十分钟后。
\"卧槽?!\"王大爷抓着所剩无几的头发,\"你小子刚才是不是偷我马了?!\"
江焱耸肩:\"您老自己送过来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嗡嗡响起——
\"这年轻人有点邪门啊......\"
\"连赢七盘了!\"
\"该不会是职业棋手来炸鱼吧?\"
最后一位挑战者——是号称\"公园棋王\"的陈大爷,也是市老年组的冠军得主。
陈大爷缓缓落座,布满皱纹的手指轻抚棋盘,眼神锐利如鹰。
\"小伙子,老头子我下棋五十年,还没见过你这么狂的。\"
江焱懒散地靠在石凳上,指尖轻敲棋子:\"巧了,我也没见过能赢我的。\"
——战局骤起!
陈大爷执红先行,炮二平五,开局便是凌厉攻势。
江焱不慌不忙,马八进七,以守代攻。
十步之后,棋盘上杀气弥漫——
陈大爷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老花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棋局。
周围鸦雀无声,连观战的张大爷都屏住了呼吸。
——啪!
江焱突然落子,黑车横扫黑方腹地!
\"将军。\"
陈大爷浑身一震,手指颤抖着推了推老花镜:\"这......这步棋......我输了。\"
他猛地抬头,声音沙哑:\"小伙子......你师承何派?\"
江焱打了个哈欠:\"路边摊学的。\"
——咚!
陈大爷突然起身,双手抱拳,深深一躬:\"师父!请收我为徒!\"
全场哗然!
\"卧槽?!\"
\"老陈头疯了吧?!\"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江焱眼皮一跳,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等陈大爷直起腰时——
——人没了!
公园内的一处花坛边。
江焱停下脚步,回头确认没人追来,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老头......\"他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都能当我爷爷了还拜师?\"
他摇摇头,嘀咕道:\"哪天要是突然埋进土里,我还得来吃丧席......\"
\"亏本买卖,我可不干。\"
江焱刚嘀咕完那句\"亏本买卖,我可不干。\",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噗嗤——\"
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忍俊不禁。
江焱猛地回头——
沈芯语!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修身的西装外套勾勒出纤细腰线,包臀裙下是一双踩着细高跟的笔直长腿。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她冷白的肌肤上投下斑驳光影。
而她身侧,站着同样西装革履的唐溪溪。
不同于沈芯语的优雅从容,这位女秘书兼保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
\"你怎么在这?\"江焱挑眉。
沈芯语微微一笑:\"刚好在附近谈完项目,想着来公园散散步,没想到......\"
她的目光扫过江焱略显狼狈的姿势,嘴角微扬:\"会在这里碰到江老师。\"
说着,她主动上前一步,伸出纤纤玉手:\"还没正式自我介绍——沈芯语。\"
江焱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
——那晚她与朱丹的谈话在耳边回荡。
他轻咳一声,伸手握住:\"江焱。\"
沈芯语的手柔软而温暖,指尖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像是某种昂贵的花香。
\"江老师今天没课?\"她收回手,语气自然。
\"上完了。\"江焱随口答道,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第48章 冰山女总裁的第一次
江焱之所以一直在外面瞎逛,就是让眼镜蛇盯上自己。
他不想主动去找,而是等待对方自己送上门,但此刻他并未发现眼镜蛇的踪迹。
沈芯语似乎没注意到他的警惕,微笑道:\"上次的救命之恩,我还没好好感谢。\"
她顿了顿,语气真诚:\"不如......我请你吃顿饭?\"
江焱挑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突然笑了:\"行啊。\"
沈芯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转头看向唐溪溪:\"溪溪,你先回去吧。\"
唐溪溪担心沈芯语的安危,犹豫的道:\"可是......\"
\"有江老师在,我不会有事的。\"沈芯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江焱在商场救她的一幕,她还历历在目,她知道若连江焱都护不住自己,十个唐溪溪也是白搭。
唐溪溪的目光在江焱身上停留了一瞬,最终点头:\"沈总,有事随时联系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石板路上渐行渐远。
沈芯语转头看向江焱:\"江老师想吃什么?\"
她红唇微扬,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米其林、私房菜、日料omakase......随你挑。\"
江焱摸了摸下巴,突然咧嘴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芯语还以为他要狠狠宰自己一顿,她甚至已经想好待会儿要签哪张银行卡。
然而下一秒——
\"我们去吃大排档吧!\"江焱兴致勃勃的道。
\"就魔都师范大学对面那家'刘记烧烤',他家的烤鸡爪、烤腰子绝了!\"
——咔嚓。
沈芯语的高跟鞋尖无意识碾碎了地上一片枯叶。
\"大......排档?\"她的声音罕见地卡了一下。
那双常年批阅千万级合同的手,此刻正僵硬地悬在半空,仿佛\"大排档\"三个字是什么需要指纹解锁的危险词汇。
江焱挑眉:\"你不喜欢?\"
\"不是!\"沈芯语迅速调整表情,只是睫毛颤动的频率暴露了慌乱,\"只是......从来没吃过。\"
她从小在瑞士寄宿学校长大,回国后出入的都是五星级酒店,连外卖App都没装过,更别说大排档了。
江焱担心她不喜欢,罕见的体贴道:\"那换一家。\"
\"就去大排档。\"沈芯语突然拽住他的袖口,又触电般松开,\"刚好体验下。\"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时竟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的第一次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嗡!
这句话在江焱脑子里炸出十八种歧义。
他喉结滚动,目光不由自主扫过沈芯语被西装包裹的腰线——
——那晚浴室的触感突然复苏。
\"你......\"沈芯语猛地反应过来,耳尖瞬间充血,\"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焱立刻板起脸,摆出正直脸:\"不就是带你第一次吃大排档吗?\"
他歪头,眼神纯洁得像刚出生的羔羊:\"难道还有其它意思?\"
\"没有!没有!\"沈芯语紧握包包,连忙道:\"我们走吧。\"
她快步越过江焱,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味——
——是那天他搂住自己时,染在浴巾上的同样气息。
她的脸颊突然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泛起粉色。
江焱看着沈芯语略显慌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堂堂沈氏集团总裁,居然因为一句\"第一次\"乱了方寸?
他慢悠悠地跟上去,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心情莫名愉悦。
停车场,两人来到一辆哑光黑的宾利欧陆Gt前,沈芯语按下车钥匙,车门无声解锁。
\"上车吧。\"她拉开驾驶座车门,语气已经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慌乱从未存在。
江焱钻进副驾驶,瞬间被一股淡淡的香气包围——
不是车载香氛那种工业化的味道。
而是某种清甜的橙花混合着雪松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缠绕在座椅、方向盘、甚至安全带扣上。
——是沈芯语身上的味道。
他挑眉,环顾四周——
粉色的保温杯、卡通图案的纸巾盒、后视镜上挂着的小兔子挂饰......
\"没想到啊......\"江焱拖长音调,\"冰山总裁还有如此少女的一面?\"
原来他早在上次商场的议论声中,得知沈芯语便是沈氏集团的冰山女总裁。
沈芯语对于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一点也不意外,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语气却出奇地平静:\"怎么?不行吗?\"
她侧头瞥了江焱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罕见的俏皮:\"难道总裁就不能喜欢兔子?\"
——这语气,简直像在撒娇。
——要是让沈氏集团那些股东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
江焱忍不住笑出声:\"行,当然行。\"
引擎启动,宾利平稳驶出停车场。
车内一时沉默,只有导航系统机械的女声在报着路线。
\"江老师......\"沈芯语突然开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呗。\"江焱懒散地靠在座椅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为什么会有枪?而且枪法那么好?\"
江焱目光微闪,随口道:\"退伍军人呗,枪是借战友的,早还了。\"
——这谎扯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沈芯语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江焱不愿说,她也没有继续追问,但眼底的好奇却更深了一分。
四十分钟后,刘记烧烤。
天色已暗,烧烤摊的霓虹灯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塑料桌椅摆满了人行道,油腻的桌面上铺着一次性桌布。
炭火的烟气和烤肉的香味混杂在一起,伴随着食客的喧闹声,构成了一幅市井烟火图。
\"老刘!\"江焱一屁股坐在塑料凳上,朝忙碌的老板喊道,\"老三样!加辣!\"
正在招呼客人的老板娘抬头,眼睛一亮:\"哟!小江来啦!\"
她麻利地擦了擦手,小跑过来:\"这位是......\"
老板娘的目光在沈芯语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露出暧昧的笑容:\"女朋友?\"
沈芯语刚要否认,江焱已经笑着摆手:\"老板娘,别瞎说,只是普通朋友。\"
\"朋友啊......\"老板娘拉长音调,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那行,给你们找个安静点的位置。\"
她领着两人来到角落的一张桌子,用抹布象征性地擦了擦:\"坐这儿吧,我让老刘先给你们烤。\"
\"谢啦!\"江焱冲她眨眨眼。
第49章 猎人游戏
沈芯语看着面前泛着油光的塑料凳,指尖微微一顿。
江焱已经做好了看她皱眉的准备——毕竟这种路边摊的环境,对沈芯语这种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来说,实在太过\"接地气\"。
然而下一秒——
——唰!
沈芯语干脆利落地坐了下来,包臀裙在塑料凳上压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甚至连纸巾都没垫。
江焱挑眉:\"不嫌脏?\"
沈芯语抬眸,唇角微扬:\"江老师都能坐,我为什么不能?\"
——这倒是出乎江焱的意料。
他本以为会看到沈芯语强忍不适的表情,或是故作镇定的僵硬。
但此刻的她,却像是真的在享受这种市井烟火气。
\"老板娘,再来两瓶冰啤酒。\"沈芯语对老板娘微微一笑,\"要最冰的那种。\"
老板娘乐呵呵地点头:\"好嘞!马上来!\"
她转身去准备,还不忘回头冲江焱挤挤眼:\"小江,你这朋友......不错啊!\"
江焱看着沈芯语从容的样子,突然笑了:\"我还以为你会受不了这种地方。\"
沈芯语拿起桌上的劣质纸巾,轻轻擦了擦筷子:\"为什么受不了?\"
她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难道在江老师眼里,我就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江焱耸肩:\"难道不是?\"
\"瑞士寄宿学校的第一课,\"沈芯语将擦好的筷子递给他,\"就是适应任何环境。\"
她的指尖在筷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毕竟......\"
\"生意场上,没人会为你准备五星级酒店的餐具。\"
江焱接过筷子,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
——而是能在任何土壤里扎根的藤蔓。
老板娘很快端来烤串和啤酒,油滋滋的肉串冒着热气,辣椒面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沈芯语拿起一串烤鸡爪,学着江焱的样子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辣味瞬间席卷味蕾。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眯起:\"好吃。\"
江焱看着她被辣得泛红的唇,突然觉得这画面比任何米其林餐厅都赏心悦目。
沈芯语吃完烤鸡爪,又拿起一串烤腰子,轻轻咬了一口。
油润的腰子在齿间爆开汁水,孜然和辣椒的香气瞬间填满口腔。
\"这个也好吃!\"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少见的雀跃,\"比米其林的鹅肝还香!\"
江焱看着她惊喜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沈总,你这样子要是被沈氏集团的员工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
沈芯语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现在没有沈总,只有沈芯语。\"
她拿起啤酒瓶,主动碰了碰江焱的杯子:\"来,干杯!\"
——叮!
玻璃杯相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沈芯语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苦涩,却莫名让人感到畅快。
——咕咚!
一杯啤酒下肚,她的脸颊立刻泛起淡淡的红晕。
\"唔......\"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这酒......还挺上头。\"
江焱挑眉:\"一杯就脸红?\"
沈芯语抿唇一笑:\"平时只喝红酒,啤酒......确实是第一次。\"
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眼神也微微迷离,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这模样,哪还有半点冰山总裁的影子?
江焱看着她难得放松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
沈芯语又拿起一串烤韭菜,小口咬着:\"这个也好吃......\"
她的唇边沾了一点油光,却浑然不觉,只顾着享受美食带来的满足感。
江焱突然觉得,这样的沈芯语一定比办公室里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生动多了。
——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只是一个单纯享受美食的普通女孩。
\"江老师,\"沈芯语突然凑近,带着啤酒香气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畔,\"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真诚:\"我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江焱侧头,对上她微醺的眼眸——
——那里面盛着的,是难得的轻松和快乐。
他笑了笑,举起酒杯:\"那就......不醉不归?\"
沈芯语眉眼弯弯,再次碰杯:\"好!\"
一瓶啤酒见底后,沈芯语的脸颊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单手托腮,眼神迷离地盯着空啤酒瓶。
\"唔......\"她轻轻晃了晃脑袋,\"江老师......这瓶子......怎么在转?\"
江焱:\"......\"
他无奈地摇头,心里暗道:
——就这酒量,要是碰到流氓,怕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还好我是个正人君子。
他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就在这时——
——唰!
他的余光捕捉到马路对面的一道身影,虽然那道身影只是偷偷看了自己一眼,但还是被他捕捉到。
一个穿着环卫工制服的\"老太太\"正低头清扫垃圾,宽大的工装裤下,是一双明显不合比例的脚——
——42码起步。
——绝不是普通女性的尺码。
江焱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眼镜蛇,你终于来了。”
对方伪装得很完美:佝偻的背、花白的假发、甚至拿扫帚时颤抖的手。
但他低估了江焱的能力,一个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从来都是最细心的猎人。
否则江焱早被各国精锐部队炸得尸骨不剩。
眼镜蛇丝毫不知自己42码的脚早已出卖了一切,他虽然仅仅看了那一眼,便迅速低头继续扫地。
这也是一个专业杀手的基本素养。
——可惜,已经晚了。
江焱收回目光,将两张百元大钞放在塑料桌面上,随后若无其事地扶起摇摇欲坠的沈芯语:\"沈总,该回家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沈总,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这话一是问给沈芯语听的。
——更是问给藏在暗处的人。
沈芯语醉眼朦胧地靠在他肩上,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她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珑……玺公馆……\"
江焱唇角微勾,故意又重复了一遍:\"珑玺公馆是吧?\"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不远处的\"环卫工人\"听见。
第50章 度生死线
珑玺公馆。
魔都最顶级的富豪住宅区,位于云巅区,俯瞰整座城市的灯火。
那里的大门从不对外人敞开,保安系统严密得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被扫描三遍。
——当然,对某些人来说,再严密的安保,也不过是一道稍微麻烦点的门槛。
江焱的话随着夜风飘进不远处乔装打扮的眼镜蛇耳中。
他低着头,手里的扫帚机械地划拉着地面,可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却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缓缓直起身,动作自然地收拾着工具,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准备下班的清洁工。
可当他转身的瞬间,那张布满皱纹的假脸上,嘴角却诡异地扬起。
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暗之中,就像一条真正的蛇,消失在夜色里。
——他打算在路上解决江焱。
江焱扶着沈芯语走向停在路边的宾利欧陆Gt,她的高跟鞋踩在地上,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跌倒。
他本打算叫个代驾,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秒,又收了回来。
——眼镜蛇在暗处准备暗杀。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但他担心眼镜蛇狗急跳墙,会伤及无辜。
最终,他放弃了叫代驾,自己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把沈芯语塞进副驾驶。
\"坐好。\"他低声提醒,可沈芯语显然已经醉得听不进去任何话。
——她歪着头,长发散乱地垂在脸颊边,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安全带,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哼着什么。
江焱无奈地叹了口气,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
可就在他刚坐回驾驶座,准备发动车子时——
沈芯语突然举起双手,像是要指挥交响乐一般,在空中胡乱挥舞:\"江老师!你看!我会飞!\"
江焱:\"……\"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按住她乱晃的胳膊,哭笑不得:\"沈总,你喝多了。\"
沈芯语不服气地瞪他:\"谁说的!我没醉!\"
——话音刚落,她的脑袋就重重地靠在了车窗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江焱:\"……\"
——这女人,醉成这样还敢说自己没醉。
他摇摇头,踩下油门,宾利缓缓驶入夜色中。
夜色如墨,盘山公路蜿蜒而上,两侧的树影在车灯下飞速倒退。
江焱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车门,眼神时不时扫过后视镜。
——眼镜蛇还没出现。
他微微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是沉得住气。”
这条通往珑玺公馆的盘山公路,是绝佳的伏击地点——弯道多、视野窄、护栏外就是悬崖。
如果他是眼镜蛇,也会选在这里动手。
可偏偏,一路风平浪静。
——太安静了。
就在他思索的之际——
“唰——!”
一道刺目的远光灯从前方弯道处直射而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江焱瞳孔骤缩,猛地踩下刹车!
“吱——!”
宾利的轮胎在地面擦出尖锐的声响,可那辆从山上冲下来的庞然大物,已经近在咫尺!
——是一辆满载货物的大货车!
——眼镜蛇!
江焱的眼底闪过一丝冷芒,嘴角却缓缓扬起。
“终于来了。”
货车刺耳的喇叭声骤然炸响!
“呜——!”
沈芯语猛地惊醒,醉意瞬间消散大半!
她睁大眼睛,瞳孔里倒映着那辆直冲而来的货车,脸色瞬间煞白!
“江焱!!”
她下意识抓住扶手,指甲几乎嵌入真皮座椅。
“抓住了!”江焱的表情冷静得可怕,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死死盯着前方的货车。
不退反进!这是他的应对之策。因为他知道后退的路一定会被眼镜蛇给堵死。
“轰——!”
江焱猛地一脚踩下油门!
宾利的引擎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身如离弦之箭,直冲向迎面而来的货车!
沈芯语的心脏几乎停跳!
“江焱!你疯了吗?!”
江焱的嘴角却扬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坐稳。”
两车距离急速缩短——
50米!
30米!
10米!
就在即将相撞的瞬间——
“唰!”
江焱猛地向左打方向盘!
宾利的右侧车轮瞬间离地而起!车身倾斜成45度角。
“砰——!”
宾利的左侧车身擦着防护栏呼啸而过,金属摩擦迸溅出刺目的火花!
而两个右轮贴着货车的车厢,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挤下山崖!
沈芯语死死咬住嘴唇,抓住把手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江焱的手臂肌肉绷紧,方向盘在他手中如臂使指,精准地控制着车辆的平衡。
“轰——!”
货车终于擦身而过,而宾利的轮胎也在剧烈的摩擦中爆裂!
“砰!砰!砰!砰!”
四声爆响,四个轮胎全部报废!
车身剧烈颠簸,最终在公路边缘险险停下,距离护栏外的悬崖仅剩20公分!
车内一片死寂。
沈芯语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江焱缓缓松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侧头看向沈芯语,声音担心而冷静:
“你没事了。”
沈芯语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颤抖的话:
“你……真是个疯子。”
江焱低笑一声,目光却越过她,看向后视镜。
——那辆货车也停了下来。
眼镜蛇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就在沈芯语因劫后余生暗自松一口气之时。
突然——
\"砰!\"
一声巨响突然从车顶传来,整个宾利车身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还没等沈芯语有所反应,江焱已经一个翻身将她整个人护在身下。
\"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结实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将她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沈芯语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一丝男人味。
下一秒,江焱猛地踹开车门,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翻身跃出。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踢向车顶的黑影。
\"咚!\"
眼镜蛇被这一脚逼退数步,踉跄着落在三米开外。
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竟然能在瞬间做出如此精准的反击?
江焱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转身用力掰扯开已经变形的副驾驶车门。
金属扭曲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他惊人的臂力下,车门很快被硬生生扯开。
\"能走吗?\"江焱伸手扶住沈芯语的肩膀,目光快速扫过她全身。
当看到她只是手脚擦破一点皮时,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放松。
“嗯!”沈芯语点了点头。
第51章 杀手臣服
这时,眼镜蛇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声音嘶哑得像蛇吐信子。
江焱这才将目光转向这个不速之客。
对方身材瘦高,皮肤黝黑,看样子也就二十六、七岁,他一双狭长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确实像极了眼镜蛇。
他穿着紧身黑衣,脖子上挂着一串奇怪的骨制项链,右手虎口处纹着一条吐信的毒蛇。
\"眼镜蛇,\"江焱嗤笑一声,\"你来暗杀我,还问我是什么人?\"
眼镜蛇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男人不仅知道他的代号,还能在生死关头如此从容不迫。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更加阴冷:\"你绝对不仅仅是一名老师。\"
一旁的沈芯语也忍不住将探寻的目光投向江焱。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让她对这个神秘的男人产生了更多疑问。
谁知江焱突然摆出一个夸张的pose,右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是不是从没见过这么帅气的老师?\"
听到他的回答,沈芯语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在心里腹诽:刚才差点见了阎王,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开玩笑?
眼镜蛇的脸色却更加阴沉。
他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不管你是谁,\"他嘶嘶地说,\"今晚都要死在这里。\"
话语刚落,弯刀就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幽蓝的弧光,直取江焱咽喉!
江焱眼神一凛,一把将沈芯语推到身后,侧身避开刀锋。
\"退后!\"他低喝一声,随即迎上眼镜蛇的攻势。
——唰!唰!唰!
眼镜蛇的刀法刁钻狠辣,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咽喉!心脏!下腹!
刀锋上的剧毒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腥气,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都足以致命。
但江焱的动作却如鬼魅般飘忽,眼镜蛇的每一次致命攻击,都被他精准预判,轻松化解。
他的脚步轻盈如猫,身形在刀光中穿梭,甚至还有余裕回头对沈芯语挑眉一笑:\"别担心,很快解决。\"
沈芯语靠在宾利车旁,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
眼镜蛇的刀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而江焱却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游刃有余得令人心惊。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身手!
——他到底是谁?
战局瞬息万变。
就在这时。
“砰!”
江焱的一记肘击重重砸在眼镜蛇持刀的手腕上。
弯刀应声而落,在柏油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寒光闪过——江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通体漆黑的三棱军刺。
军刺造型独特,三条血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靠近护手处刻着一个精致的龙纹徽记。
锋利的尖端稳稳抵在眼镜蛇的咽喉处,只要再进一寸就能要了他的命。
眼镜蛇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纵横地下世界多年,从未遇到过能如此轻松击败他的对手。
但当他看清军刺上的龙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您...您是帝君大人...\"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敬畏。
江焱眼神微动,手腕一翻收回了军刺。
他看向眼镜蛇的目光中竟带着几分欣赏——能与自己过这么多招,已经证明这个杀手的实力不俗。
\"咚!\"
眼镜蛇见江焱收回军刺,突然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却坚定:\"帝君大人...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江焱看着跪在地上的眼镜蛇,只见他满脸的真诚,江焱的眼神微动。
碍于沈芯语就在身后,他并不想暴露身份,只是淡淡地道:\"鉴于你方才的行为,你将这里收拾一下。\"
眼镜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帝君大人......这是不怪罪他?甚至还愿意收下他?
\"是!帝君大人!\"他连忙应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迅速起身,动作利落地捡起自己的弯刀、然后走向撞毁的宾利。
——这是他的机会!
——能为传说中的\"帝君\"效力,是多少杀手梦寐以求的事!
沈芯语站在一旁,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她眨了眨眼,走上前:\"怎么回事?\"
江焱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拉住她的手腕:\"车坏了,我走路送你回去。\"
说完,他直接拽着沈芯语沿着盘山公路往山上走去,留下眼镜蛇一个人站在原地,恭敬地目送他们离开。
山路蜿蜒,月色如水。
沈芯语的高跟鞋踩在粗糙的路面上,没走多远就忍不住皱眉道:\"哎呀!我走不动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擦伤,是刚才躲避货车时留下的。
\"何况我还受伤了。\"她小声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江焱回头看了她一眼,突然蹲下身:\"上来。\"
沈芯语一愣:\"......啊?\"
\"背你。\"江焱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沈芯语的脸瞬间红了。
除了小时候被爸爸背过,她甚至都没牵过男生的手......
但现在,江焱居然要背她?
就在她犹豫之际,身子被江焱一把拽上后背,随后江焱的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轻松起身。
沈芯语的身体瞬间僵住。
男人的后背宽阔而温暖,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轮廓和体温。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肩膀。
\"放松点,\"江焱低笑,\"我不会摔了你。\"
沈芯语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不要那么僵硬,但脸颊却越来越烫。
就在这时——
\"啪!\"
江焱的手突然在她臀上轻轻拍了一下:\"别乱动。\"
沈芯语:\"......!\"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瞬间绷紧。
\"江焱!\"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再敢......我就......\"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江焱已经收回了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沈芯语咬了咬唇,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趴在他背上,任由他背着。
夜风拂过,她的长发轻轻飘动,发梢偶尔扫过江焱的脖颈,带起一阵微痒。
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
第52章 走进富婆别墅
二十分钟后,珑玺公馆。
江焱背着沈芯语,终于来到一栋独栋别墅前。
月光洒在白色的外墙上,花园里的喷泉轻声流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玫瑰香。
他放下沈芯语,呼吸平稳,连一滴汗都没出——背个不足百斤的人对他来说,就像拎一袋棉花般轻松。
沈芯语踩着高跟鞋,脚踝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她还是强撑着走到门前,将拇指按在大门右侧的虹膜识别器上。
\"身份确认——欢迎主人回家。\"
机械女声响起的同时,三米高的双开鎏金大门无声滑开,水晶吊灯的暖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随便坐。”沈芯语轻声说道,顺手将包包挂在衣帽架上。
只见别墅内部的奢华令人窒息——
地面铺着进口的波斯手工地毯,单张造价超百万。
正中央摆放着Fendi casa的鸵鸟皮沙发组合。
整面墙的落地酒柜里陈列着82年的拉菲和苏格兰百年威士忌。
天花板悬挂着施华洛世奇定制水晶灯。
江焱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细节上停留片刻,心里暗叹:
——真是个富婆。
他走向沙发,问道:“你家保姆呢?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沈芯语摇头回答道:“阿姨家里有事,这几天请假。”
她刚准备去拿医药箱,江焱已经先一步开口:“药在哪?我去拿。”
沈芯语愣了一下,指了指客厅角落的白色柜子:“第二层,医药箱。”
江焱大步走过去,拉开柜门,取出一个精致的皮质医药箱。
他翻找了一下,拿出碘伏、棉签和一小瓶消炎药膏。
“坐下。”他回到沙发旁,语气不容拒绝。
沈芯语抿了抿唇:“我自己来就行……”
江焱没理她,直接蹲下身,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别动。”他低声道,手指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她微微一颤。
沈芯语的脸瞬间红了。
她的脚踝纤细白皙,此刻却被江焱握在掌心,指尖的薄茧摩挲着她的皮肤,带起一阵微妙的触电感。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被江焱牢牢扣住。
“说了别动。”他抬眸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
沈芯语咬了咬唇,最终没再挣扎,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扶手。
江焱的动作很轻,棉签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脚踝上的伤口。
“嘶……”沈芯语忍不住抽了口气。
“疼?”江焱手上动作一顿。
“不……不疼。”她别过脸,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江焱低笑一声,没拆穿她,继续涂药。
他的指尖沾了一点消炎药膏,轻轻抹在她的伤口上,指腹的温度让沈芯语的耳尖越来越红。
“好了。”他收起药瓶,站起身,“今晚伤口别碰水。”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沈芯语一愣:“你干什么去?”
江焱回头,唇角勾起一抹痞笑:“当然是回去,难道沈总还打算要我陪您睡觉?”
沈芯语:“……”
她的脸瞬间涨红,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就朝他扔了过去:“流氓!这外面打不到车,开我的车回去!”
江焱抬手,精准地接住布加迪威龙的车钥匙,他将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笑得肆意:“沈总大气,谢了。”
当引擎轰鸣声远去,沈芯语才意识到自己正摩挲着脚踝。
那里还残留着江焱掌心的温度。
江焱驾车很快来到方才的车祸现场。
他降下车窗,目光扫过正在处理现场的警察和拖车。
眼镜蛇站在路边,正装模作样地向交警描述\"目击情况\",他的余光瞥见江焱,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上车。\"江焱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声音不大,却不容拒绝。
他接着补充道:\"这点小事交给警察叔叔就好了。\"
眼镜蛇不敢犹豫,快步走向布加迪,小心翼翼地拉开副驾驶车门,仿佛这不是一辆豪车,而是一口棺材。
他坐进去时,后背绷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焱踩下油门,布加迪缓缓驶过警察身边,车窗升起,隔断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轰!
引擎骤然咆哮,车速瞬间飙至120码,沿着盘山公路疾驰而下。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眼镜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拐过一个急弯时,江焱突然减速——
左侧的山体明显塌陷过,新鲜的泥土被推土机堆在路边,几棵断裂的树干横七竖八地躺在警戒线内。
江焱单手扶着方向盘,转头看向眼镜蛇:\"这也是你干的吧?\"
眼镜蛇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掐进大腿:\"帝君大人...我......\"
他的声音发颤,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这里的确是被他提前埋的炸药所致,就是为了防止江焱掉头逃跑。
但此刻,他连抬头直视江焱的勇气都没有。
\"别紧张。\"江焱的语气出奇地平和,\"你叫什么名字?\"
眼镜蛇愣住了。
名字?
他已经太久没用过名字了,久到几乎忘记自己曾经也是有名有姓的人。
\"帝君大人......\"他沉默了几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叫......阿运。\"
\"阿运。\"江焱重复了一遍,唇角微扬,\"不错的名字。\"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别叫我帝君了,跟他们一样,叫老大吧。\"
阿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是!帝......老大!\"他声音发颤,像是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了脑袋。
江焱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踩下油门,布加迪如一道黑色闪电,劈开了浓重的夜色。
两人驾车来到锈港区,海景别墅群。
布加迪威龙的引擎声如野兽低吼,缓缓驶入别墅区大门。
保安亭里的守卫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车标,便按下遥控器升起栏杆——这种级别的豪车,车主非富即贵,他们懒得盘问。
江焱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冷峻地扫过沿途的监控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阿运坐在副驾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地中海风格的三层别墅前,江焱猛地踩下油门,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轰!
第53章 你能快过子弹吗?
别墅前的几名保镖被突如其来的声浪吓了一跳,迅速围了上来。
\"他妈的!谁啊!大半夜的——\"
\"知不知道这是虎爷的地盘?!\"
\"开个破车了不起啊?!\"
他们骂骂咧咧地靠近,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甩棍上,眼神凶狠——在锈港区,他们只认赵山虎的规矩,管你开的是布加迪还是拖拉机。
江焱推开车门,慢悠悠地下了车,目光淡淡地扫过这群保镖,抬手轻轻摆了摆:\"真吵。\"
话音刚落,阿运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闪出。
——唰!唰!唰!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拳风凌厉,腿法如鞭。
不到十秒,五名保镖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捂着肚子蜷缩成虾米,有的直接昏死过去,还有一个被一脚踹飞三米远,撞在喷泉池边,溅起一片水花。
江焱双手插兜,看都没看地上的保镖一眼,径直往别墅大门走去。
阿运沉默地跟在身后,眼神冰冷,仿佛刚才出手的并不是他。
——砰!
别墅的大门猛地被推开,刀疤带着十几名打手冲了出来,手里拎着砍刀和钢管,气势汹汹。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虎爷的地盘闹事?!\"刀疤怒吼一声,目光凶狠地扫视着院子。
然而,当他看清站在江焱身旁的阿运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刀疤都扭曲了一下。
\"眼......眼镜蛇?\"他的声音陡然低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上次眼镜蛇来的时候,正是他亲自接待的。
可此刻,眼镜蛇却像没看见他一样,目光冷漠地站在江焱身后,仿佛只是一个忠诚的随从。
刀疤的额头渗出冷汗,转而将目光投向江焱,声音有些发颤:\"是你?你......还没死?眼镜蛇没杀掉你?\"
江焱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不屑:\"带我去见赵山虎。\"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刀疤身后的两名打手听到江焱直呼\"赵山虎\"的名字,顿时暴怒。
\"你他妈找死——\"
其中一人刚骂出声,阿运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闪至他们面前。
\"咔!咔!\"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阿运的双手如铁钳般掐住两人的咽喉,指节发力的瞬间,喉骨应声而碎。
两人的眼珠凸出,脸色迅速涨成紫红,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了几下,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阿运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两具尸体像破麻袋一样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刀疤和剩余的打手们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们见过狠角色,但像这样谈笑间捏碎人喉咙的,还是第一次见。
刀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他僵硬地侧身,让出一条路:\"请......请进。\"
江焱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双手插兜走进别墅,阿运沉默地跟在身后,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
——砰!
别墅大门在身后关上。
江焱大步走到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前,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声音洪亮:\"赵山虎,出来见老子!\"
他的声音在挑高的客厅里回荡,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晃动。
二楼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赵山虎阴沉着脸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双手背在身后,看不出任何情绪。
当赵山虎看清楼下沙发上的江焱,以及站在他身后的眼镜蛇时,脸色瞬间变了——
先是震惊,继而愤怒,最后强行压下一丝慌乱。
他知道事情败露了。
眼镜蛇不仅没得手,看样子还跟随了江焱。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后腰的手枪,硬着头皮走下楼梯:\"江先生,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他的声音故作镇定,但尾音却微微发颤。
别墅大厅内,空气凝固。
赵山虎的额头渗出冷汗,但眼神依旧凶狠。
他不信江焱敢在他的地盘上,当着他几十号手下的面,对他做什么。
然而——
江焱盯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不紧不慢:\"你花2000万买我的人头,还问我找你干什么?\"
他的语调平静,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剐进赵山虎的神经。
\"记不记得我警告过你——\"江焱站起身,双手插兜,缓步逼近,\"别来惹我。\"
他每走一步,赵山虎的瞳孔就收缩一分。
\"我这人不喜欢记仇,\"江焱停在赵山虎面前半米处,眼神如刀,\"因为我有仇......\"
\"当场就报。\"
赵山虎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没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上,江焱竟敢如此嚣张!
\"上!杀了他!\"赵山虎猛地后退一步,怒吼出声。
然而——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刀疤和其余打手僵在原地,谁都没动。
他们刚刚亲眼见识了眼镜蛇的狠辣——那两个被捏碎喉咙的尸体还躺在地上,眼睛都没闭上。
谁都不想当下一个。
赵山虎的脸色由青转白,最终变成一种难堪的涨红。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灰衣老者,眼中带着最后的希望。
灰衣老者会意,缓缓踏前一步。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仿佛一头蛰伏多年的老狼。
阿运眼神一冷,刚要上前——
\"我来。\"江焱抬手拦住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决定谁去倒垃圾。
灰衣老者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
他缓缓抬起拳头——那双拳头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皮肤上布满细密的疤痕。
这双拳头下,不知死了多少人。
\"砰!\"
两人的拳头在半空中狠狠相撞!
灰衣老者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他引以为傲的铁拳,竟在碰撞的瞬间传来一阵剧痛!
——指骨、腕骨、臂骨......一连串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咔嚓!咔嚓!\"
灰衣老者踉跄着倒退数步,最终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右臂软绵绵地垂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三十年来,他的拳头从未输过!
赵山虎见到这一幕,彻底慌了。
他猛地掏出手枪,颤抖着指向江焱:\"你的拳头再硬......能硬过子弹吗?!\"
他的声音发颤,却强撑着最后的狠厉:\"你再快......能快过我的枪吗?!\"
第54章 PK退网
江焱笑了。
他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狂妄的笑容:\"我能。\"
话音未落——
\"唰!\"
赵山虎只觉得手腕一麻,枪已经不见了。
再抬眼时,那把枪正稳稳地握在江焱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自己的眉心。
不等赵山虎有所求饶。
\"啪!\"
枪声在别墅大厅内炸响!
子弹精准地穿过赵山虎的眉心,他的表情甚至来不及从惊恐转为痛苦,瞳孔便瞬间扩散。
一道细小的血洞出现在他的额头,后脑却炸开碗口大的窟窿,鲜血和脑浆喷溅在背后的名贵油画上,缓缓滑落。
——死了。
——死得干脆利落。
整个别墅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江焱会突然开枪,就连阿运都瞳孔微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当时没对江焱和他的朋友造成伤害,否则自己早就见了阎王。
江焱的目光缓缓扫过刀疤和其余打手。
\"扑通!\"
刀疤第一个跪下,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江......江先生!饶命!\"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我们......我们只是听命行事啊!\"
其余打手见状,也纷纷跪下,额头紧贴地面,浑身发抖。
——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混混,此刻在死亡面前,卑微如蝼蚁。
江焱冷笑一声,随手将枪扔到刀疤面前。
\"杀了他。\"他指了指瘫坐在地上的灰衣老者,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菜。
灰衣老者捂着碎裂的右臂,死死盯着江焱,眼中满是不甘:\"你到底是谁......\"
江焱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回答灰衣老者的,是刀疤颤抖着举起的枪口。
刀疤咬牙,扣下扳机——
\"砰!\"
子弹贯穿灰衣老者的心脏,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瘫软下去,眼中还残留着最后的不可置信。
刀疤的手还在发抖,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江焱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指向阿运:\"以后,他就是你们的老大。\"
刀疤等人立刻躬身,齐声道:\"是!江先生!\"
阿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江焱抬手打断:\"你以后就留在这。\"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有什么事,我会联系你。\"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刀疤等人:\"我希望......你能管好他们。\"
说完,他转身走向大门,背影挺拔如松,没有一丝留恋。
阿运望着江焱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最终深深鞠了一躬:\"是,老大。\"
江焱回到锦绣花园小区时,屋内一片漆黑。
林婉秋和朱丹的房门紧闭,隐约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早已睡熟。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上的血腥气和尘土。
十分钟后,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随手将毛巾搭在椅背上,整个人陷进床垫。
——滴。
手机屏幕亮起,他习惯性地点开dY,首页立刻跳出一条推送——
\"小兔爱读书\"正在直播。
封面上的苏萱眼眶通红,鼻尖泛着不自然的粉色,显然刚哭过。
江焱眉头微皱,点了进去。
直播间的弹幕如潮水般滚动——
\"就这水平还唱歌?不如去KtV当陪酒!\"
\"听说你昨晚陪大哥吃饭了?多少钱一晚啊?\"
\"赶紧连麦肖俊!别装清高!\"
这些Id都带着统一的前缀【肖家军】,显然是肖俊故意喊人来带节奏。
江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肖俊?
他立刻想起那个在天空餐厅遇见的、穿着粉色西装、翘着兰花指的男人。
——原来是他搞的鬼。
江焱的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打出两个字——
潇洒走一回:连他。
由于上次刷了大几十万的礼物,他的账号早已被苏萱设为特别关注。
这条弹幕一发出,立刻在直播间顶端飘屏,金光闪闪,格外醒目。
苏萱明显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屏幕上,嘴唇微微颤抖。
她犹豫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角,眼神里满是挣扎。
江焱又补了一句——
潇洒走一回:事情总要解决。
这时,苏萱的粉丝也纷纷发弹幕支持——
\"潇洒哥说得对!小兔别怕!\"
\"我们都在呢!怼回去!\"
\"连他!让他看看什么叫实力!\"
苏萱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击了\"接受连麦\"。
屏幕立刻一分为二——
肖俊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出现在右侧,银灰色的头发在滤镜下泛着冷光,嘴角挂着假惺惺的笑:\"哎呀~小兔妹妹终于肯理我啦?\"
他的声音甜腻得让人反胃,尾音故意拖长,带着明显的嘲讽。
苏萱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但声音却出奇地平静:\"肖俊,你到底想干什么?\"
肖俊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只是想和妹妹交流一下嘛~\"
他眨眨眼,语气突然转冷:\"毕竟......你陪'大哥'睡觉的事,大家都很好奇呢~\"
直播间瞬间炸了——
\"果然陪睡了!\"
\"装什么清纯!\"
\"多少钱一晚啊?\"
\"肖俊,你胡说什么!\"苏萱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肖俊见她这副模样,反而更兴奋了,翘着兰花指掩嘴轻笑:\"哎呀~被我戳穿了?恼羞成怒啦?\"
——唰唰唰!
弹幕瞬间分成两派,疯狂对骂——
苏萱粉丝:
\"肖俊你嘴巴放干净点!\"
\"小兔从来没做过那种事!\"
\"垃圾主播就会造谣!\"
肖家军:
\"装什么清纯玉女!\"
\"陪大哥吃饭还有理了?\"
\"敢做不敢认!\"
直播间热度瞬间飙升至百万,弹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人脸。
肖俊瞥了一眼自己直播间的弹幕,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苏萱的粉丝这么铁,骂战再继续下去,平台很可能以\"引战\"为由封他们的号。
眼珠一转,他突然换上假惺惺的笑脸:\"好啦好啦~我们不要让粉丝们吵架了~\"
他撩了撩银灰色的刘海,故作大度道:\"不如我们打一场pK?谁输了谁退网,敢不敢呀?\"
第55章 怨种大哥
——哗!
直播间再次沸腾!
苏萱的粉丝立刻分成两派——
\"别接!他是专业pK主播!\"
\"我们打不过的!\"
\"不能怂!有潇洒哥在!\"
\"干他丫的!\"
苏萱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攥着裙角,指节泛白。
她内心是拒绝的,但又怕寒了那些支持她的粉丝的心......
就在她进退两难时——
潇洒走一回:答应他,但加一个条件。
金光闪闪的飘屏瞬间让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下文——
潇洒走一回:输的人不仅要退网,还要把后台所有收益无条件赠送给对方,由对方全额捐给山区儿童。
——轰!
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玩这么大?!\"
\"潇洒哥牛逼!\"
\"肖俊敢接吗?!\"
根本不用苏萱转述,她的粉丝已经疯狂@肖俊,把条件刷满了公屏。
肖俊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盯着那个条件,大脑飞速运转——
不接?粉丝肯定觉得他怂了,人设崩塌。
接? 万一输了......
但转念一想——
\"呵,虚张声势罢了。\"他暗自冷笑,\"那个'潇洒走一回'上次刷完礼物,账户肯定空了。再说,就算输了......\"
他摸了摸鼻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险:\"退网?捐款?到时候耍赖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他故作轻松地撩了撩头发:\"哎呀~这么狠的条件呀?我答应了。\"
他眯着眼看向苏萱:\"小兔妹妹~这可是你大哥提的哦~你......敢接吗?\"
苏萱的手指绞在一起,眼神慌乱地扫过弹幕——
她看到粉丝们疯狂的鼓励,也看到肖俊脸上胜券在握的讥笑......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
潇洒走一回:有我在,放心。
这简短的五个字,莫名让她心头一颤。
——像极了那个人说话的语气。
她恍惚间想起江焱那双沉稳的眼睛,想起他说\"别怕\"时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我......我接。\"
话音刚落,肖俊已经迫不及待地发起了pK邀请,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笑:\"那就——\"
\"开始吧!\"
pK正式开始,倒计时:10分钟。
刚跳秒,肖俊的血条瞬间暴涨!
100万...500万...1000万!
他的分数像坐了火箭般飙升,而苏萱这边,仅仅靠着几个铁粉的小礼物,勉强维持在几十万。
肖俊看着碾压般的比分,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故意撩了撩银灰色的刘海:\"哎呀~小兔妹妹,你家大哥是不是睡着啦?\"
他的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
\"哈哈哈潇洒哥怂了!\"
\"就这?就这?\"
\"退网!退网!\"
苏萱的粉丝急得疯狂@潇洒走一回——
\"潇洒哥!救救小兔!\"
\"大哥你在哪?!\"
\"完了完了......\"
苏萱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时不时瞥向屏幕右上角的pK进度条——
5分钟过去。
肖俊的分数已经突破2000万,而苏萱这边,依然只有零星的小礼物,总分不到80万。
潇洒走一回的Id,始终安静如鸡。
肖俊得意地翘起兰花指,对着镜头抛了个媚眼:\"看来某些人的大哥~只是嘴上厉害呢~\"
他的笑声甜腻刺耳,直播间的水军立刻跟上节奏——
\"装逼失败!\"
\"潇洒狗滚出来!\"
\"小兔从今起退网!\"
苏萱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眶微微发红,却强撑着没有哭出来。
她甚至开始怀疑——
潇洒走一回是不是临时有事......或者,根本就是在戏弄她?
——滴!
突然,直播间特效炸开!
潇洒走一回送出嘉年华x1
潇洒走一回送出嘉年华x10
潇洒走一回送出嘉年华x50
绚烂的特效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苏萱的血条像被注入兴奋剂,疯狂暴涨——
500万...1000万...2000万!
肖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
\"真来了?!\"
\"富婆姐快上分,再刷点!\"
那个体重200多斤的富婆大姐立刻开始狂刷\"梦幻城堡\",但——
潇洒走一回的速度更快!
嘉年华的特效根本停不下来,直播间的服务器都被刷到卡顿!
8分钟时,比分已经持平——4000万 VS 4000万!
肖俊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镜头外的助理怒吼:\"快!联系所有大姐!\"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潇洒走一回的礼物风暴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5000万...8000万...1亿!
当pK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比分定格在——
小兔爱读书:1.02亿
肖俊:7236万
苏萱看着这个数字,没有欢呼,没有尖叫,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而肖俊——
他的瞳孔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不......不可能......\"
弹幕彻底疯狂——
苏萱直播间:
\"潇洒哥YYdS!\"
\"肖俊退网!\"
\"捐款!必须捐款!\"
肖俊直播间:
\"废物!丢人!\"
\"说好的退网呢?\"
\"不会耍赖吧?\"
在铺天盖地的嘲讽中,肖俊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铁青。
他猛地抓起水杯砸向摄像头,画面瞬间黑屏——
直播已结束。
苏萱看着黑掉的连麦界面,沉默了几秒,轻声对着镜头说道:\"谢谢潇洒哥......谢谢大家......\"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但眼神却格外明亮。
说完,她也点击了下播按钮。
这场pK,来得快,去得也快。
江焱靠在床头,看着黑掉的直播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跟我斗......\"
但随即,他的笑容微微僵住,眉头皱了起来:\"就这么结束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有些不爽地嘀咕道:\"就这样谢完了?把我当冤种了?也不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陪我睡个觉?\"
——叮!
手机突然震动,dY后台弹出一条私信——
小兔爱读书:谢谢潇洒哥今晚的帮助!您的Vx号多少?我加您!
江焱眼睛一亮,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把自己的Vx号发了过去。
不到十秒,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苏萱\"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他立刻点击\"同意\",聊天框瞬间弹出。
第56章 消失的账号
苏萱:谢谢潇洒哥今晚的帮助!
苏萱:网络上pK的事情,潇洒哥切勿当真,肖俊也不会履行承诺,我把我赚的钱退给您。
——叮!
一条转账信息跳了出来——
\"苏萱向你转账.00元\"
江焱盯着屏幕,表情从惊讶到错愕,最后变成哭笑不得。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江焱:这是我自愿刷的。
——发送!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红色感叹号!
——您与对方不是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
江焱:\"......\"
他盯着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愣了两秒,随即气笑了:\"这是......担心大哥骚扰她?\"
他摇了摇头,眼神却多了几分欣赏:\"怕我要她陪睡?\"
\"啧......\"他仰头靠在床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还真是个有原则的姑娘。\"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苏萱那句\"肖俊不会履行承诺\",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赖账?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他抄起手机,拨通凌凌的电话——
\"喂?老大?\"凌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我给你一个dY的Id,\"江焱的声音冷得像冰,\"把他后台的钱全提出来,转到我卡上。\"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明天,我要这个账号彻底消失。\"
不等凌凌回应,他直接挂断电话,倒头就睡。
凌凌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暗道:又是那个不长眼了惹了老大,真是可悲。
魔都师范大学,上午8:30。
布加迪威龙的引擎声如野兽低吼,缓缓驶入校园。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
\"卧槽!布加迪!\"
\"这谁啊?这么嚣张?\"
\"好像是......江老师?!\"
学生们纷纷掏出手机拍照,议论声此起彼伏。
江焱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对周围的骚动视若无睹。
广场上,一辆大巴和一辆金杯面包车正停在那里,韩斌站在车旁,焦急地来回踱步。
待江焱来到广场,韩斌眼睛一亮:\"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江焱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笑了笑,大步走向大巴车。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车内坐着二十多名学生还有几名老师,有男有女,都是这次\"山区慈善行\"的志愿者。
江焱的目光扫过车厢,几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苏萱靠窗坐着,正低头摆弄手机,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张海涛坐在前排,回头瞥见江焱,眼神瞬间阴沉;
贺苗苗缩在角落,手腕上还缠着纱布——学校特意安排她参加这次活动,就是想让她看看山区孩子的艰难,告诉她别再轻生。
江焱与张海涛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嗤。
江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眼神轻蔑得像在看蝼蚁。
张海涛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发白,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出来,但最终只能咬牙转回头。
江焱懒得理他,径直走向苏萱的座位。
她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偷偷用余光瞄着苏萱的侧脸。
江焱敲了敲座椅靠背,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同学,能换个位置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晕车,坐中间会好点。\"
眼镜男一愣,看了看苏萱,又看了看江焱,脸上写满不情愿——
——谁不想挨着校花坐啊!
但想到江焱救人的英勇事迹,他最终只能干笑两声:\"好、好的......\"
悻悻地抱起背包去了后排。
江焱大咧咧地坐下,肩膀不经意间蹭到苏萱的手臂。
她微微一颤,往窗边缩了缩。
\"昨晚没睡好?\"江焱侧头,目光落在她疲惫的眉眼上。
苏萱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还停留在dY的私信界面。
江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没点破,只是懒洋洋地靠向座椅:\"眯会儿吧,路还长。\"
引擎轰鸣,大巴缓缓驶出校园。
与此同时,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怎么会这样!!\"一声尖锐的怒吼划破清晨的宁静。
肖俊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他的dY账户余额显示为0.00,连一毛钱都没剩下!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愤怒而微微发抖,银灰色的头发凌乱地支棱着,活像只被雷劈中的火鸡。
床上,200多斤的富婆大姐翻了个身,肥硕的手臂\"啪\"地拍在肖俊背上:\"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她的声音粗粝沙哑,带着明显的不满:\"看样子老娘昨晚还没榨干你?你还有精力在这儿鬼叫?\"
肖俊浑身一僵,立刻换上谄媚的笑脸,转身趴到富婆身边:\"姐~出大事了!我dY账号里的钱全没了!\"
他举起手机,声音委屈得能滴出水来:\"一千多万啊......就这么莫名其妙蒸发了!\"
富婆眯起浮肿的眼睛,瞥了一眼屏幕,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不就是钱没了?联系dY工作人员啊!\"
她粗短的手指戳了戳肖俊的胸口:\"赶紧的,打完电话回来继续伺候老娘!\"
肖俊强忍着恶心,赔着笑溜下床,抓起手机冲进洗手间。
他反锁上门,立刻拨通了dY工作人员电话——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客服小姐的声音甜美得刺耳。
\"我dY账号里的钱没了!一千多万!\"肖俊压低声音怒吼,\"你们系统出bug了吧?!\"
客服停顿了两秒:\"先生,请您提供一下账号Id。\"
肖俊咬牙切齿地报出自己的Id。
片刻后,客服的声音带着困惑:\"抱歉先生,系统显示......该账号不存在。\"
\"什么?!\"肖俊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放屁!老子昨晚还在直播!\"
\"先生,请您冷静,\"客服的语气依旧职业,\"系统确实没有查询到该账号的注册记录。\"
肖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挂断电话,颤抖着手重新登录dY——
\"账号或密码错误\"
他反复输入了三遍,甚至尝试找回密码——
\"该手机号未注册任何账号\"
\"这不可能......\"肖俊的瞳孔剧烈收缩,手指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他再次拨通电话,这次直接转接了技术部门。
第57章 苏萱小学 ixs7.com
\"请稍等,我们正在核查......\"技术人员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惑,\"您的账号数据......似乎被彻底清除了。\"
\"什么叫彻底清除?!\"肖俊的声音已经扭曲,\"你们dY是干什么吃的?!老子的钱呢?!\"
\"很抱歉,\"技术人员的回答冰冷而机械,\"系统没有任何操作记录,.这个账号就像人间蒸发了。\"
——咔嚓!
肖俊的手机被狠狠砸向大理石洗手台,屏幕瞬间炸裂!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
\"潇洒走一回......\"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苏萱那张清纯的脸。
——一定是她那个神秘大哥干的!
肖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推开洗手间的门——
富婆大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肥硕的身躯几乎占满整个大床,油腻的脸上挂着不耐烦:\"磨蹭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肖俊的胃部一阵抽搐,但想到那消失的一千万,他还是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姐~我账号的事......\"
\"少废话!\"富婆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先让老娘爽了,等会找你替你解决!\"
肖俊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爬上床......
20分钟后。
富婆心满意足地打着呼噜,而肖俊瘫在床边,脸色惨白,双腿发抖,活像条被抽干水分的咸鱼。
他颤抖着手摸出备用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查‘小兔爱读书’现在在哪?......不惜一切代价!\"
大巴车内,山路蜿蜒。
江焱的头不知何时靠在了苏萱的肩膀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苏萱的身体瞬间僵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她微微侧头,看着江焱近在咫尺的侧脸——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她想挪开肩膀,却又怕惊醒他,最终只能抿着唇,任由他靠着。
然而,她没注意到的是——
江焱的嘴角悄悄上扬了一个弧度,露出一抹得逞的坏笑。
车厢后排,几个男生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江老师牛逼啊!\"
\"这就靠上了?\"
\"妈的......我也想靠......\"
他们咬牙切齿地盯着江焱的后脑勺,心里酸得像灌了一缸陈醋。
张海涛更是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恨不得冲上去把江焱拽开。
——但想到江焱救人时展现出来的身手,他最终只能憋屈地转回头。
中午12:30,大巴缓缓停下。
江焱适时地\"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故作惊讶地看着苏萱:\"啊......不好意思,睡着了。\"
他的语气毫无歉意,甚至还带着一丝调侃。
苏萱没理他,直接起身,拎起背包下了车,耳根的红晕却迟迟未消。
江焱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忍不住嘿嘿一笑:\"还挺可爱......\"
大巴停在一座低矮的土墙院子前,斑驳的木门上挂着块歪斜的牌子——\"三岭村村委会\"。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热情地握住张海涛的手:\"张处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他粗糙的手掌布满老茧,声音洪亮:\"我是村长陈平,孩子们天天念叨着你们呢!\"
张海涛勉强挤出一丝笑:\"陈村长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陈平笑了笑,又走到苏萱面前,直接握住她的手:\"苏姑娘!去年你捐的图书,孩子们可喜欢了!\"
他的语气熟稔得像老朋友,甚至还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又来帮忙,真是辛苦你了!\"
苏萱微微一笑,轻声道:\"陈叔,您太客气了。\"
——这一幕,让站在一旁的江焱挑了挑眉——这村长,怎么跟苏萱这么熟?
他环顾四周,眉头微皱,暗道:“学校呢?”
这破院子怎么看都不像能上课的地方。
陈平似乎看出大家的疑惑,笑着招了招手:\"大家跟我来!学校在后山,车子开不上去,咱们得走一段。\"
张海涛立马安排男同学搬运金杯车上的书籍和食物。
学生们闻言,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开始搬物资。
江焱单手拎起两箱书,轻松地扛在肩上,目光却一直落在苏萱身上——
她正弯腰整理一箱文具,纤细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陈平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帮她抬起箱子,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后山走去。
窄窄的山道上,江焱踩着碎石前行。
他的心情有些微妙——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偶尔还有碎石滚落山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江焱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苏萱的背影上——
她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纤细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坚定。
——她到底来过这里多少次?
——为什么对这条路如此熟悉?
江焱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涌起一丝疑惑。
二十多分钟后,众人终于抵达目的地。
一座灰白色的二层小楼矗立在山腰上,虽然简陋,但墙体刷得干干净净。
铝合金窗户擦得一尘不染,玻璃上还贴着孩子们手剪的窗花。
铁艺校门刷着天蓝色油漆,门柱上用红漆工整地写着——
\"苏萱小学\"
虽然油漆有些褪色,但被描摹得一丝不苟。
水泥操场扫得干干净净,角落里整整齐齐码着扫把和铁锹。
江焱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那四个字,一时间有些恍惚——
——苏萱?
——这所学校......是用她的名字命名的?
他快步走到苏萱身边,声音低沉:\"这是怎么回事?\"
苏萱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所学校,眼神复杂。
一旁的陈平村长笑着解释道:\"这所学校是苏小姐捐款建成的。\"
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墙上的字迹,语气里满是感激:\"为了感谢她,我们全村人商量后决定用她的名字命名。\"
\"也是为了让孩子们知道,\"陈平看向苏萱,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他们应该感谢苏小姐。\"
第58章 泪光与真相
江焱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苏萱,发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原来......她直播赚钱,是为了这个?
——不是为了名牌包,不是为了豪车豪宅,而是为了让这些山里的孩子有书读,能吃饱?
江焱的心头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看向苏萱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学校的大门缓缓打开,众人走了进去。
\"苏姐姐!你来了!\"
\"我们好想你啊!\"
\"苏姐姐!\"
一群孩子从教室里冲了出来,像小鸟一样扑向苏萱。
他们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有的脚上的布鞋还打着补丁,但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
苏萱蹲下身,张开双臂,将孩子们搂进怀里。
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但嘴角却扬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谩骂、所有的疲惫......都值得了。
一起前来的同学们看到这一幕,眼眶也不由自主地红了。
江焱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所简陋的学校,扫过孩子们纯真的笑脸,扫过苏萱泪流满面的侧脸......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想到,在国内......还有如此条件艰苦的地方。
——更没想到,那个在直播间里被黑粉骂\"装清纯\"的女孩,会默默做着这样的事。
黄昏,苏萱小学操场。
夕阳将水泥地染成血色,孩子们的笑声在群山间回荡。
其他师生已随大巴返程,只留下四人——
苏萱和贺苗苗正帮女孩们扎辫子,发绳在她们的指间翻飞;
而张海涛站在校门口,反复整理着名牌衬衫袖口——
这次\"慈善留宿\",不过是他履历上需要的一枚勋章。
江焱靠在篮球架下,目光始终追随着苏萱;
\"江老师。\"
陈平村长突然出现在身侧,粗糙的手掌递来一碗土茶:\"山里粗茶,别嫌弃。\"
茶汤浑浊,浮着几片粗梗,却散发着奇异的草木香。
江焱接过抿了一口,苦中带涩,喉头却泛起一丝回甘。
\"这学校,\"他摩挲着碗沿,\"苏萱建了多久?\"
陈平望向操场,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三年零四个月。\"
\"最早只是间漏雨的土房,二十个娃挤在煤油灯下写字。\"
他指了指崭新的教室:\"现在有图书室、食堂,去年还通了网络。\"
江焱目光一凝——三年?
那正是苏萱开始在dY直播的时间。
\"她每月都来?\"
\"风雨无阻。\"陈平掏出一部老式智能手机,划开相册:\"每次来都带新书,还给娃娃们补课。\"
屏幕上,苏萱扎着马尾,素颜站在旧教室前,身边围着满脸泥巴的孩子。
夕阳西沉,操场上光影渐暗。
江焱盯着远处的山势,突然开口:\"村长,学校为什么建在山腰上?\"
他指了指陡峭的山路:\"孩子们上下学,太危险了。\"
陈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沉默片刻,粗糙的手指在茶碗边缘摩挲:\"山下......发过洪水。\"
他的声音低沉,像在讲述一个不愿回忆的噩梦:\"多年前那场暴雨,冲垮了半个村子。\"
\"泥石流埋了很多孩子的家人。\"
话没说完,但江焱已经懂了。
他看向山脚——那里隐约可见一片平坦的洼地,长满了杂草,像是被大地刻意掩埋的伤口。
\"相对而言,山上更安全。\"陈平将最后一口茶饮尽,喉结滚动。
江焱沉默。
他的目光扫过操场上的孩子——他们奔跑、嬉笑,仿佛灾难从未降临。
陈平见他陷入沉思,默默起身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操场上,贺苗苗终于停了下来。
\"贺苗苗。\"江焱朝她喊道,声音比平时柔和:\"过来聊聊?\"
贺苗苗猛地抬头,手指绞在一起:\"江、江老师......\"
她咬了咬唇:\"谢谢您......那天救了我。\"
她的声音很小,像只受惊的兔子。
江焱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远处——
几个小女孩正围着一本破旧的童话书,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彩页,生怕弄皱。
她们脚上的布鞋打着补丁,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贺苗苗的视线模糊了。
\"我......\"她的声音哽咽:\"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最不幸的人。\"
泪水无声顺着眼角流下:\"可是他们......\"
江焱递给她一张纸巾:\"活着就有希望。\"
贺苗苗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头看向那群孩子,突然发现——他们每个人都在笑。
江焱盯着贺苗苗颤抖的手指,终于问出了那个疑问:\"你成绩一直很好,学校对优秀生也有工作分配。\"
他微微俯身,目光锐利:\"为什么觉得自己会找不到工作?\"
贺苗苗的肩膀猛地一颤,手指死死攥住衣角,指节泛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瞥向远处——
\"我......\"她的声音细如蚊呐,\"我......只是......\"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不能说。
——说了,弟弟的实习名额就没了......
就在她支支吾吾时,一道阴影笼罩过来——
\"江老师,\"张海涛的声音带着虚伪的关切,\"您怎么把学生骂哭了?\"
他故作心疼地拍了拍贺苗苗的肩,手指却暗中用力:\"苗苗,没事吧?\"
贺苗苗浑身一僵,像被毒蛇缠住的兔子,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江老师没......\"她试图解释。
\"好了,别怕。\"张海涛打断她,语气温柔却充满警告,\"有些人就喜欢多管闲事,你别往心里去。\"
他说话时的眼神却在警告贺苗苗——敢乱说话,你弟就别想毕业!
江焱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张海涛,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张处长。\"
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耳膜:\"别让我发现......你在背后搞鬼。\"
张海涛脸色一僵,下意识想反驳——
可对上江焱那双漆黑的眼睛,他猛地噎住。
那双眼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冰冷的、看死物般的平静。
——就像屠夫看着待宰的羔羊。
张海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狠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只能咽下去。
江焱收回目光,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张海涛盯着他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江焱......
——我一定会让你滚出师范大学!
第59章 意外之吻
晚饭后,苏萱带着孩子们在操场唱歌,《虫儿飞》的童声飘荡在山间。
一小时后,她轻手轻脚把孩子们哄睡,又独自回到月光下的操场。
手指抚过斑驳的篮球架,她望着这座白墙蓝窗的小学校——三年前这里还是漏雨的土房,现在却有了图书室和食堂。
夜风掀起她的发梢,眼眶突然发热。
\"在想什么呢?\"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苏萱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缓缓转身。
只见江焱双手插兜,懒散地站在月光下,黑色的衬衫被夜风轻轻掀起一角。
\"江老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您怎么还没睡?\"
江焱耸了耸肩:\"睡不着。\"
他指了指草坪:\"找个地方坐会儿?\"
苏萱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
两人在操场边缘的草坪上躺下,仰望着满天繁星。
夜风拂过,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香。
苏萱的双手交叠在腹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却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
\"为什么建这所学校?\"江焱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苏萱的呼吸微微一滞。
沉默了几秒,她轻声道:\"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影,声音飘忽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时候,最羡慕的就是能上学的孩子。\"
\"我发誓......\"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等我有能力了,一定要帮那些像当年的我一样的孩子。\"
江焱转头看向她,月光在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所以,\"他的声音低沉,\"这就是你努力直播,不顾黑粉谩骂的动力?\"
苏萱猛地转头,瞳孔微微放大:\"你......你怎么知道我直播?\"
江焱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不仅知道......\"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几分戏谑:\"我还知道,你有删大哥的习惯。\"
苏萱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也跟着坐起身,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你......你怎么知道?\"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潇洒哥......是你什么人?\"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可能,却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穿着普通、总爱插兜的江老师,和那个在直播间一掷千金的\"潇洒走一回\"联系在一起。
江焱没回答,只是慢悠悠地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点开Vx,在她面前晃了晃——
屏幕上,赫然是她的头像和Vx名,以及......
——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苏萱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你......你居然是......潇洒哥?\"
她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甚至带着一丝荒诞感。
江焱吹了吹自己的刘海,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怎么?不像?\"
苏萱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
江焱:\"......\"
他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满脸黑线:\"喂,你这就过分了吧?我好歹也是你榜一大哥吧?\"
苏萱想到自己曾把江焱当成那种刷礼物就图谋不轨的男人,脸颊微微发烫。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你了。\"
江焱毫不在意地晃了晃手机:\"加回来吧。\"
苏萱连忙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通过了江焱的好友验证。
——叮!
转账提示音响起——
\"江焱向你转账.00元\"
苏萱愣住了:\"江老师,您这是......\"
江焱收起手机,语气随意却不容拒绝:\"只允许你帮助这些孩子,不许我出一份力?\"
他故意这样说,就是怕她倔强地不肯收。
苏萱心头一暖,唇角不自觉扬起:\"我替孩子们谢谢江老师。\"
江焱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说实话,我挺欣赏你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个小女生,能做到这种程度......不容易。\"
苏萱下意识挺了挺胸:\"我哪里小了?你比我大不了两岁!\"
江焱直接忽略了后半句,只在意她的前半句话,他的视线在她胸前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确实不算小。\"
苏萱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瞬间涨红了脸:\"你——流氓!\"
她猛地站起身就要走,却被江焱一把拉住手腕——
\"啊!\"
她一个踉跄,重心不稳,整个人朝江焱栽了过去!
江焱也没料到她会摔倒,下意识想扶住她,却被冲击力带得向后倒去——
——唰!
两人重重摔在草坪上。
苏萱趴在江焱胸口,嘴唇不偏不倚地贴上了他的嘴唇。
——!!!
时间仿佛静止。
苏萱睁大眼睛,瞳孔里倒映着江焱近在咫尺的睫毛。
他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
三秒后,她如梦初醒,猛地推开江焱,跳起来就往宿舍跑。
江焱躺在草地上,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低笑一声:
\"还真甜。\"
宿舍内,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沿。
苏萱猛地冲进房间,反手锁上门,整个人扑到床上,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脸烫得厉害,手指死死揪着被角,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那可是我的初吻!
——居然被那个混蛋夺走了!
她咬着嘴唇,眼眶微微发热,想哭,却又挤不出一滴眼泪。
想恨他,可脑海里却不断闪过江焱救她时的画面、他在直播间狂刷礼物的豪爽以及刚才退回250万的干脆......
——可恶!
——居然连恨都恨不起来!
她猛地坐起身,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就当......替孩子们感谢这个混蛋了!\"
声音凶巴巴的,却软得毫无威慑力。
\"要是还敢有下次......\"她捏了捏拳头,耳尖通红,\"我、我保证捏爆你的蛋!\"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这种粗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简直像小猫龇牙,毫无杀伤力。
忽然,她的舌尖悄悄舔了一下唇瓣,喃喃道:\"这种感觉......还挺好的嘛......\"
下一秒,她猛地回过神,疯狂摇头,一把将脸埋进枕头里——
\"苏萱!你想什么呢!\"
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羞恼:\"他就是个流氓!赶紧睡觉!\"
然而,翻来覆去,被子被她折腾得乱七八糟,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月光下,她的唇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知是因为那个意外的吻......
——还是因为梦里,发生了令她欣喜的事......
第60章 尘封多年的电话号码
操场上的江焱并没有回宿舍,而是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点燃了一支烟。
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烟雾缭绕间,他的目光扫过这座简陋的学校。
脑海中浮现出孩子们补丁摞补丁的校服......
他的眼神逐渐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啪!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多年的号码。
京都,一栋有武警守卫的大楼内。
一位两鬓斑白的部级高官坐在办公椅上紧皱眉头,他的面前堆着半尺高的文件,指间夹着的特供香烟已快燃到滤嘴。
烟灰缸里横七竖八躺着七个烟头——最新那份《西南基建修正案》已经被他否决了三次。
他便是华夏发展改革部门的主任——郑树森。
——叮铃铃!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知道这个私人号码的人并不多,一年都响不了几次。
他瞥了一眼屏幕——未知号码。
犹豫片刻,他还是按下接听键,声音浑厚而威严:\"喂,我是郑树森。\"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老郑啊!还没睡呢?\"
语气熟稔得像在问候邻居:\"您老人家可得注意身体啊,您可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可不能轻易倒下~\"
郑树森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语气......
——这称呼......
敢这么叫他的,全华夏不超过三个人。
而会这么叫的,只有一个——那个小时候总在他办公室调皮捣蛋,往他茶里加盐的小混蛋。
\"你是......\"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确定,\"江小子?\"
电话那头,江焱嘴角勾起,顺手弹了弹烟灰:\"嘿嘿,没想到您老人家记性这么好。\"
郑树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愉悦:\"你小子在哪呢?上次你爷爷还说你已经回国了,什么时候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江焱暗骂姐姐杨紫玥出卖了他!
但转念一想,自己回国的消息,怎么可能瞒得住上面的人?
\"等我回京都就来看您,\"他笑道,\"您老人家的好酒好烟可别藏起来了。\"
郑树森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得穿透了办公室的门:\"好!等你回来,我们爷俩不醉不归!\"
门外,正在整理文件的秘书手一抖,文件撒了一地——主任居然会这么大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郑树森笑完,突然话锋一转:\"你小子打电话,可不是专门找我叙旧的吧?\"
他太了解这个小混蛋了——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什么事?\"他的声音恢复了沉稳,\"只要不违规违纪,我都可以答应。\"
江焱自然知道他的为人——刚正不阿,原则性极强。
但有些事,有他一句话,事半功倍。
江焱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老郑,我现在在苏市东富镇三岭村。\"
他的声音低沉,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校舍,然后将这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郑树森的声音严肃起来:\"你需要我怎么做?\"
\"修条路。\"江焱弹了弹烟灰,\"从山下到学校,要确保孩子们的安全。\"
他顿了顿:\"还有周边的基建——排水、防洪、电力,这些需要你们专业人士来规划。\"
没等郑树森回答,江焱继续道:\"钱不用国家出,我来拿。\"
他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但工程必须由你们负责,质量必须过关。\"
\"要是谁敢拿老子的钱中饱私囊......\"
烟头被狠狠摁灭在树干上,火星四溅:\"我会让他知道,我江焱的手段。\"
郑树森在电话那头尴尬的笑了一声:\"扶贫是国家重点工程,你放心,这件事我会亲自安排。\"
江焱难得地放软了语气:\"谢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老人家也别太拼,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郑树森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愣了一秒,随即笑骂道:\"这混小子,居然敢挂我电话?\"
语气里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一丝骄傲——像长辈看着有出息的晚辈。
他按下内线:\"小刘,进来。\"
秘书小刘推门而入,手里还抱着文件:\"主任,您找我?\"
\"安排一下,\"郑树森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明天让苏市派人去三岭村实地考察。\"
他快速交代了修路和基建的要求,最后强调:\"这是重点扶贫项目,必须优先处理。\"
小刘点头记下,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一个电话就让主任亲自督办?
——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恭敬道:\"我马上去安排。\"
次日,清晨的一缕阳光洒在操场上。
江焱正在晨跑,汗水顺着脖颈滑落,呼吸平稳而有力。
不远处,苏萱带着孩子们来到操场,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江焱,心跳微微加速。
——这家伙......怎么像没事人一样?
——昨晚的事,他难道一点都不在意?
她咬了咬唇,心里又羞又恼,但很快被孩子们的欢笑声拉回现实。
今天是他们离开的日子,孩子们围着她,依依不舍。
\"苏姐姐,你下次什么时候来?\"一个小男孩拽着她的衣角,眼睛湿漉漉的。
苏萱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发:\"很快,姐姐答应你们。\"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
——咚!
一声闷响,八岁的小英突然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小英!\"苏萱瞬间慌了,扑过去抱起她:\"你怎么了?别吓苏姐姐!\"
小英的身体微微抽搐,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平时靠药物维持,但山区医疗条件差,发作时极其危险。
江焱听到动静,瞬间冲了过来。
他蹲下身,手指迅速搭上小英的脉搏,眼神一沉:\"散开!保持空气流通!\"
不知何时,他的指间多了两根银针,寒光凛冽。
张海涛见状,猛地冲上前抓住江焱的手腕:\"江焱!你疯了吗?\"
他的声音尖锐,带着虚伪的关切:\"你不是医生!万一出了事,你知道对学校的影响有多大吗?\"
江焱的眼神骤然冰冷,周身气势暴涨:\"滚!\"
他手臂一甩,张海涛踉跄着倒退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苏萱回过神,泪水顺着脸颊滴在地上,她的声音发颤:\"江老师......您真的可以吗?\"
江焱看向她,眼神坚定而沉稳:\"如果现在不下针,小英撑不到医生赶来。\"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相信我。\"
苏萱看着江焱手中的银针,咬了咬唇,最终点头:\"好......我相信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
第61章 没有行医资格证却行医
江焱没有废话,指尖银光一闪——
唰!唰!
两根银针精准刺入小英的穴位,针尾微微颤动。
不到十秒,小英的呼吸逐渐平稳,惨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江焱收起银针,长呼一口气。
\"怎么样?\"苏萱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肤。
\"命保住了,\"江焱的声音沉稳,\"但必须马上送医院检查治疗。\"
他抬头看向周围的支教老师:\"打120了吗?\"
一名女老师连忙点头:\"打了!但救护车上下来......\"
江焱眼神一沉:\"医生上来会浪费不少时间,不能等了,我们必须尽快将小英送下去,不能耽误时间。”
他环顾四周,突然指向校舍:\"去找块木板来!要平整的!\"
很快,两名支教老师搬来一块门板,在江焱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将小英平放上去。
——咔嚓!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但好歹稳住了。
江焱扫视一圈,突然发现张海涛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十米开外,正假装整理文件,眼神闪烁。
——呵。
江焱冷笑一声,连嘲讽都懒得给。
苏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就是所谓的\"老师\"?
她转向江焱:\"我和你一起抬下去。\"
江焱摇头:\"山路太陡,小英不能有颠簸。\"
他顿了顿:\"你跟不上我的速度。\"
苏萱还想坚持:\"我会小心......\"
但话没说完,江焱已经弯腰——
他的双臂肌肉绷紧,像托起一片羽毛般,将木板和小英稳稳架在手臂上。
木板纹丝不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固定。
\"江焱!\"苏萱惊呼,\"你这样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话音未落,江焱的身影已经如箭般蹿出!
——唰!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却稳得可怕,木板上的小英甚至没有一丝晃动。
苏萱只来得及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扬起的尘土缓缓飘落。
苏萱愣了一秒,随即转身对支教老师喊道:\"照顾好孩子们!\"
她拉起贺苗苗,朝着江焱消失的方向追去。
张海涛见到这一幕,也追了上去,但他却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他盯着远处江焱的背影,嘴角扯出阴冷的弧度。
苏萱二人的脚步声在崎岖的山路上急促回荡,但江焱的身影却越来越远——
他双手平举着木板,步伐稳健如履平地,小英在他臂弯里纹丝不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着。
——这怎么可能?
——带着一个人还能跑这么快?
苏萱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的汗水滑落,却始终追不上那道背影。
山下,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江焱的身影如箭般冲出山路,稳稳停在救护车旁。
车门猛地打开,一名医生跳下车,看到江焱手中的病人,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能擅自移动病人?!\"他指着江焱,声音里带着震惊和不满,\"万一出了意外,谁负责?!\"
江焱的眼神冷得像冰:\"少他妈废话,赶紧抬上救护车。\"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医生瞬间噤声。
医生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多说,连忙招呼同事将小英接上救护车。
就在这时,苏萱和贺苗苗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张海涛也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医生!\"张海涛快步上前,语气急切,\"快看看病人有没有事!\"
他的眼神闪烁,声音里带着微妙的暗示:\"都怪这家伙擅自行动......\"
谁也不知道他心底到底希望小英有事,还是没事?
医生低着头不敢直视江焱,快速检查后低声道:\"生命体征平稳,需要立即送医。\"
张海涛闻言眼角抽动,指节在裤缝边无意识地掐了掐。
村长匆匆跳上救护车,他是小英这个孤儿唯一的监护人。
随着车门\"砰\"地关闭,刺耳的警笛撕开山间寂静,红色尾灯在转弯处拖出一道残影。
望着救护车的离去,江焱这才甩了甩酸痛的手臂。
他的肌肉因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而微微颤抖,指尖因血液不畅而泛白。
苏萱站在他身后,胸口起伏,目光落在他宽阔的背影上——
——他居然......坚持了十几分钟?
——那样高强度的奔跑,那样精准的平衡......
她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眼眶微微发热。
救护车的尾灯还未完全消失——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又撕裂空气,一辆蓝白相间的警车疾驰而来,猛地刹停在众人面前。
车门推开,一名中年警察大步跨出,制服笔挺,眉宇间带着常年办案的锐利。
\"谁报的警?\"他的声音浑厚,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张海涛立刻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正义感:\"我!\"
中年警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突然怔住——
\"您是......\"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语气陡然客气,\"魔都师范大学的张处长?\"
张海涛显然没料到来人认识自己,他眉头一挑:\"我是,您是......?\"
警察快步上前,双手握住张海涛的手,热情得近乎谄媚:\"我是东富镇派出所的罗峰!我儿子罗军就在贵校读大三,多亏您照顾!\"
他的脸上堆满笑容,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仿佛见到了顶头上司。
张海涛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端起架子,微微颔首:\"原来是罗警官,幸会。\"
罗峰搓了搓手,腰板不自觉地弯了几分:\"不知道张处长报警是......?\"
张海涛眼神一冷,指向江焱:\"这人没有行医资格证,却擅自用针灸给病人治疗,差点酿成大祸!\"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罗警官,这种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必须严肃处理!\"
——无耻!
苏萱和贺苗苗同时瞪大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明明是小英突发急病,江焱救了她!
——现在居然倒打一耙?!
罗峰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按规矩,这种没造成实际伤害的情况,最多口头警告。
但看着张海涛阴沉的脸,他咬了咬牙——
——儿子明年保研还得靠这位处长......
他转身走向江焱,板起脸:\"同志,请跟我回所里配合调查。\"
手铐在他的腰间叮当作响。
第62章 身份警示
江焱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罗峰:\"真的要抓我?\"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仿佛在问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罗峰的手已经按在了手铐上,但江焱的眼神让他心头一颤——
——那种有恃无恐的淡定,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张海涛,后者正阴沉着脸,微微点头,示意他赶紧动手。
罗峰咬了咬牙,为了儿子的保研名额,为了儿子的前程,他终于下定决心——
——得罪一个陌生人,总比得罪张处长强!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铐已经滑到掌心:\"请你配合——\"
——轰!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三辆车接连驶入村委会前的空地——
一辆黑色商务车,两辆皮卡工程车。
车门推开,两男一女陆续下车。
其中一名秃顶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挺着啤酒肚,脸上挂着官场式的微笑,正是苏市住建局局长,赵德明。
还有一个也是中年男人,他穿着深蓝色城管制服,表情严肃,目光锐利——苏市城管局局长,王建国。
另一人则是自然资源局局长林岚,她留着齐肩短发,穿着深灰色西装套装,内搭白衬衫,浑身散发着干练沉稳的气质。
罗峰和他的同事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大——
——这三位,可是经常出现在苏市新闻频道上的大人物!
——他们怎么会来这种穷乡僻壤?!
不等罗峰上前打招呼,林岚已经环顾四周,客气地问道:\"请问哪位是陈村长?\"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村委会门口,一名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快步走出,脸上带着紧张和疑惑:\"我是三岭村的妇女主任,刘翠花。村长刚才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了。\"
她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问:\"几位领导......找村长有事?\"
赵德明笑眯眯地点头:\"对,市里决定要对三岭村进行扶贫开发,我们提前来勘测地形。\"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站在一旁的江焱,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恢复正常。
林岚则直接走向江焱,伸出手:\"这位同志,我苏市自然资源局局长林岚,请问您是......?\"
她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因为他们从刘秘书的口中得知,郑主任是接到一个电话,才让其通知自己三人的。
这不免令三位局长瞳孔骤缩,能让华夏F改委一把手半夜来电的\"扶贫项目\",这破山村到底藏着什么大人物?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江焱身上——
他太淡定了。
面对自己三人的突然到来,普通人要么紧张,要么谄媚,可江焱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岚心中怀疑更甚——这人绝对不普通!
江焱看出她的探究,倒是对这位女局长多了几分好感——至少她身上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官场油腻。
他伸手与她相握,语气平淡:\"江焱!魔都师范大学的一名老师。\"
林岚的指尖微微一颤——
——一个普通老师,怎么可能在这种场合如此从容?
——他的手心有一层厚茧,指节修长有力......这绝不是拿粉笔的手!
江焱察觉到她的疑虑,心中暗叹。
他本不想暴露身份,但看着这三位局长,忽然觉得——
——与其以后被他们试探纠缠,不如现在就给他们一个警示!
——让他们知道,这块地,必须好好建!
他忽然微微倾身,靠近林岚耳边。
林岚一怔,下意识想后退——这距离太近了,近乎唐突!
不远处的苏萱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大,心里暗骂:“混蛋!什么女人都不放过?”
然而下一秒,江焱的声音轻轻传入林岚耳中:\"情况想必郑主任都和你们交代了吧?\"
林岚的身体瞬间僵住!
——郑主任?!
——华夏F改委一把手郑树森?!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果然是他!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打招呼,却被江焱一个眼神制止。
他微微摇头,目光扫过一旁的张海涛和苏萱——
——他的身份,暂时不能公开。
林岚立刻会意,强压下震惊,转头看向赵德明和王建国。
她只是轻轻眨了眨眼。
赵德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王建国的手指猛地一抖——
两人都是官场老狐狸,一个眼神就明白了——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就是那个让华夏F改委主任郑树森亲自下达命令的\"大人物\"!
林岚的目光从江焱身上移开,落在罗峰手中的手铐上,眼神凌厉:\"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张海涛闻言,立刻上前,指着江焱,语气愤慨:\"林局长!这人没有行医资格证,却擅自给病人针灸,差点害死孩子!\"
他义正言辞,仿佛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要不是我及时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林岚眯起眼睛,她能坐到自然资源局局长的位置,自然也是成了精的人物。
她立马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明显和江焱有过节。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砰!
江焱突然一脚踹在张海涛的肚子上!
力道之大,直接让张海涛整个人弓成虾米,踉跄着倒退几步倒在地上,\"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早上吃的早餐混着胃酸,全喷在了地上。
他捂着肚子跪倒在地,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干呕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江焱会突然动手!
——更没想到,他出手这么狠!
苏萱瞪大眼睛,贺苗苗捂住嘴,三名局长以及罗峰也愣在了原地。
江焱面无表情地走向张海涛,弯腰捡起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东西——
——一支黑色录音笔。
张海涛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录音笔里面的录音如果公布于众,他就完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罗峰,声音发抖:\"罗警官!他......他当众殴打我!快抓他!\"
罗峰下意识想动,但目光扫过三位局长阴沉的脸,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这三位,明显站在江焱那边!
——自己要是敢动,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
他僵在原地,冷汗顺着后背滑下。
第63章 跳楼背后的真相
村委会前,死一般的寂静。
江焱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你最好放弃就业名额,因为名额有限......\"
张海涛阴冷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不然你弟弟贺华就......\"
录音停顿了一秒,接着是贺苗苗颤抖的声音:\"我......我放弃。\"
然后是张海涛得意的笑声:\"你的承诺我已经录下来了,要是敢反悔或者告诉别人......\"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保证你弟弟拿不到就业名额!\"
——咔。
录音停止。
江焱的眼神瞬间冰冷,指节捏得发白——
——原来如此。
——这就是贺苗苗跳楼的原因!
他的目光如刀般刺向张海涛,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苏萱的胸口也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用人家弟弟的前途威胁一个女孩,简直禽兽不如!
张海涛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双腿不自觉地发软——
——完了。
——这段录音一旦公开,他至少得进去蹲几年!
此刻,他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就不该收那家长的十万块,更不该打包票说能搞定他儿子的就业名额。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眼神慌乱地扫视四周,仿佛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贺苗苗站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
她恨张海涛,恨他的卑鄙无耻——
可一想到弟弟贺华......
她的心又揪了起来——
——这件事曝光了,弟弟的就业名额会不会......
苏萱快步走到贺苗苗身边,轻轻抱住她颤抖的肩膀:\"别怕。\"
她的声音坚定而温柔:\"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要对你弟弟有信心。\"
听到苏萱的安慰,贺苗苗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发泄出来。
尘埃落定。
江焱将录音笔递给罗峰,声音平静的道:\"请你将他押回魔都警察局,并通知魔都师范大学校长韩斌,将这个录音笔交给他,我想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罗峰双手接过录音笔,姿态恭敬:\"是......\"
他的眼神早已变了——眼前这个男人,能让三位局长噤若寒蝉......他哪还敢有半点怠慢?
张海涛被推上警车时,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几乎是被罗峰架着塞进后座。
警笛声响起,蓝白相间的警车扬长而去。
——来得快,去得更快。
这时,林岚上前一步,语气略带恭敬:\"江老师,我们......\"
江焱抬手打断:\"你们直接找陈村长对接。\"
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按你们的方案来,质量必须过关。\"
林岚立刻点头:\"明白。\"
江焱看了眼时间,又道:\"我们现在要去医院,方便送我们一程吗?\"
林岚毫不犹豫:\"当然!\"
她快步走向商务车,亲自拉开车门。
疾驰的商务车内。
江焱对苏萱道:\"打电话问问陈村长,小英在哪家医院。\"
苏萱拨通电话,简短交流后挂断:\"苏市第一人民医院。\"
林岚闻言,立刻对司机道:\"去市一医院!\"
黑色商务车加速驶向市区,车尾卷起一片尘土。
他们离开不久,一辆灰色面包车急刹停在村委会门口,车门\"哗啦\"拉开。
三名纹身青年跳下车,为首的青年打开手机相册,拦住正要离开的刘翠花:\"这姑娘在哪?\"
照片上,赫然是苏萱的笑脸。
刘翠花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
为首青年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老太婆,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声音阴冷:\"最后问一次——她、在、哪?\"
刘翠花吓得浑身发抖,终于颤声道:\"去......去市一医院了......\"
她心里安慰自己——有那么多大人物在她身边,应该不会出事吧?
青年甩开她,狞笑着回到车上。
面包车咆哮着冲了出去,直奔苏市第一人民医院。
苏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室外。
江焱一行人赶到时,陈村长正焦躁地在走廊上来回踱步,粗糙的手指不断摩挲着衣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陈叔!\"苏萱快步上前,\"小英怎么样了?\"
陈村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们来了!医生还在里面......\"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熬了一整夜。
就在这时——
——唰!
手术室的灯灭了,门被推开,一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
陈村长几乎是扑了上去:\"医生!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抓住医生的白大褂,指节泛白。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放心,孩子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真是奇迹......突发先天性心脏病,居然能撑到医院。\"
——他当然不知道,江焱的银针早已吊住了小英的命。
苏萱和贺苗苗闻言,同时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苏萱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陈村长手里:\"陈叔,这里有些钱,您拿着。\"
她的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给小英买点营养品,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村长连忙推拒:\"这怎么行!你们已经帮了这么多......\"
但看到苏萱坚定的眼神,他最终红着眼眶收下,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卡片:\"谢谢......谢谢你们......\"
江焱指了指陈村长,对林岚道:\"有什么事,你们谈吧。\"
他看了眼时间:\"我们得回魔都了。\"
王建国立刻上前:\"我送你们吧!\"
江焱没有拒绝,微微点头:\"谢谢。\"
很快,林岚、赵德明和陈村长围在一起,低声商讨着扶贫开发的细节。
陈村长的眼睛越听越亮,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是看到了希望——
——修路!建学校!通水电!
——这些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居然真的要实现了!
正当林岚二人与陈村长商讨细节时,走廊尽头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缓步而来,身上白大褂纤尘不染,左胸别着\"院长 侯宝林\"的工牌。
他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镜片后是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虽年近七十,腰背却挺得笔直。
第64章 谦逊的院长
\"林局长、赵局长?\"侯宝林走近后露出惊讶神色,随即主动伸出手,\"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他眉头微蹙,心中暗忖:难道是上面哪位领导住院?可自己并没接到通知啊......
赵德明与他握手,笑着解释道:\"侯院长,我们是来找陈村长的。\"
\"哦?\"侯宝林恍然,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原来如此。\"
赵德明顺势问道:\"侯院长亲自带专家团队来做手术?\"
侯宝林摇头抚了抚眼镜,语气带着医者的严谨:\"听说有个先天性心脏病患儿,发作时竟得到及时救治,我来看看怎么回事。\"
他的话很委婉,但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求知的光——这不符合医学常理!
林岚突然想起张海涛举报的话,低声喃喃道:\"难道是因为他......\"
声音虽轻,却被侯宝林敏锐捕捉。
侯宝林立马问道:\"林局长,您说的是谁?\"
\"一名老师。\"林岚也不隐瞒的回应道。
侯宝林瞳孔骤缩,白大褂下摆随着转身动作扬起:\"人呢?\"
\"刚离开。\"林岚指向电梯方向。
话音未落,侯宝林已健步追出。
老院长此刻哪还有半点长者风范,奔跑时白大褂翻飞如翼,皮鞋在走廊瓷砖上敲出急促的哒哒声。
侯宝林这一路狂奔,引得走廊上的医生护士们纷纷侧目。
几个正推着医疗器械的护士瞪大了眼睛,手里动作都停了下来——她们何曾见过一向沉稳威严的老院长这样风风火火?
一个年轻医生刚查完房从病房出来,差点被院长撞到,慌忙闪到一边,扶了扶歪掉的眼镜,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那道远去的白色背影。
但此刻侯宝林哪里顾得上这些目光,他径直追到医院门口,终于在院门口看到了正要离开的江焱等人。
当他看到站在江焱身旁的王建国时,他更加确定了江焱就是林岚口中的那个人。
他的视线迅速锁定在江焱身上——尽管年轻人穿着朴素,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沉静的气质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快步上前,稍稍平复呼吸,竟主动向这位年轻人伸出手,语气谦和得让王建国都吃了一惊:“您好,冒昧打扰了。我是市一医院院长侯宝林,刚才听说您救治了一个先心病突发的孩子,特地想来向您请教。”
江焱明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定是因为那两针。
他礼貌地回握侯宝林的手:“侯院长您好,我是江焱。谈不上请教,只是恰巧遇到而已。”
侯宝林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江先生现在在哪家医院高就?您的应急处理非常专业。”他的语气中带着医界同行间的尊重。
“我只是魔都师范大学的老师,不是医生。”江焱如实回答。
“老师?”侯宝林脸上的期待瞬间转为失望,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但随即又闪过更加明亮的光芒。
一个老师竟能做到连专业医生都未必能完成的应急救治!这反而让他更加好奇和惊喜。
此刻侯宝林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在医学方面有特殊才能,他说什么也要想办法把他挖到医院来。
这样的人才待在学校当老师简直是暴殄天物!
“那个小女孩的情况……”侯宝林试探着问,“您是怎么判断并且采取措施的?”
江焱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以前跟一位老中医学过两个月,记得他教过几个应急的穴位。今天看到孩子情况危急,就试着用了。”
侯宝林听着这轻描淡写的解释,眼中的疑惑却更深了——两个月的学习就能达到这种水平?
他敏锐地感觉到江焱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见江焱有告辞之意,他连忙上前一步:“江老师,能否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或许有机会向您请教。”
江焱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客气地说:“侯院长,那个叫小英的孩子就麻烦您多关照了。”
侯宝林立即笑着答应:“江老师放心,我们一定会组织专家为她进行全面的检查和治疗。”
他握着江焱的手久久没有松开,目光中满是赏识和期待。
看着江焱和王建国远去的背影,侯宝林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推着眼镜框,喃喃自语:“两个月……真的只是两个月吗?”
苏萱跟在江焱身后,看着他和王建国并肩走在前面的背影,心里却翻腾着刚才的那一幕。
市一医院的院长,那样一位德高望重的专家,竟然为了江焱那看似随意的两针,如此失态地追出来,还那么谦虚地请教?
他那两针真的有那么神奇、那么厉害吗?
她感觉身边的这个男人越来越像一个谜团。
她当然不知道,江焱在医学领域曾达到过怎样的高度,那是在国际学术界都曾引起轰动的成就,只是如今被他刻意掩藏了起来。
几人各怀心思地来到了医院外的停车坪。
正要走向王建国的商务车时。
江焱敏锐的捕捉到来自侧后方暗处的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他状若无意地转头,眼角的余光便精准地瞥见不远处墙角躲着的几个发型夸张、流里流气的青年,正毫不避讳地盯着他们这边,嘴角还带着挑衅的冷笑。
江焱心中了然,不动声色地转回头,脸上露出一丝略带冷意的笑容。
“上车吧。”王建国并未察觉异常,拉开车门招呼道。
然而,就在他们几人刚刚坐进车里,还没来得及关紧车门、发动机甚至都尚未启动时,那几名躲在暗处的青年立刻行动了!
他们迅速围了上来,动作娴熟得像是惯犯。
其中一人手里亮出一把弹簧刀,二话不说,弯下腰就以极快的速度“噗噗噗噗”连续四下,精准狠辣地将商务车的四个轮胎全都扎破!
车身猛地倾斜了下去。
为首的青年嚣张地走到驾驶座窗边,用力拍打着玻璃。
然后对着里面的王建国做出一个极其侮辱性的手势,然后歪着嘴、吊儿郎当地摆了摆头,示意他们立刻滚下车来。
“他妈的!怎么回事?!”王建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巨大的动静惊得怒火中烧,他气冲冲地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当看到四个彻底瘪掉的轮胎以及旁边青年手中明晃晃的刀子时,他的脸色瞬间铁青。
王建国在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换下了城管队的制服,所以这群青年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敢故意损坏他人财物!知不知道这是违法行为?!”王建国指着那群青年厉声呵斥。
江焱、苏萱和贺苗苗也下了车,两个女生面对这种情况一脸茫然。
第65章 群殴苏市城管局局长
为首的青年却对王建国的怒斥嗤之以鼻,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越过王建国,直接粘在了一脸错愕的苏萱身上,眼神变得下流而凶狠。
随即开口就骂:“臭婊子!给你脸不要脸是吧?赶紧他妈的把肖少的账号给弄回来!不然……”
他晃了晃手中的刀子,脸上露出威胁的狞笑,“不然今天划破的可就不只是车胎了,你这张漂亮脸蛋要是多了几道口子,那多可惜啊!”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跟着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表情猥琐而猖狂。
苏萱被这突如其来的辱骂和威胁弄得完全懵了,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躲向江焱身侧。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肖少?什么肖少?账号?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她又是害怕又是委屈,脸色变得苍白。
而一旁的江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之前只是猜测,现在听到“肖少”这个称呼,立刻就确定了——这伙人就是那个肖俊派来找麻烦的。
他上前一步,将苏萱完全挡在身后,看着为首青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怎么,那个不敢自己露面的娘娘腔,只会派你们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来威胁警告?”
为首青年被江焱的话激得勃然大怒,特别是“娘娘腔”三个字精准地戳中了他们那位肖少的痛处。
他脸上横肉一抖,指着江焱吼道:“妈的!给脸不要脸!废了他!”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几个混混立刻挥舞着拳头和弹簧刀,叫嚣着冲了上来!
“无法无天!”王建国怒喝一声,虽然年纪不小,但血性和职责让他毫不犹豫地跨出一步,挡在江焱和两个女孩身前。
他年轻时显然也练过,看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混混,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狠狠砸在对方面门上!
那混混惨叫一声,鼻血长流,踉跄着倒退好几步。
混混们见状,立刻将主要目标转向了这个突然发威的中年男人。
他们仗着人多,从四面围向王建国。
王建国虽然身手底子还在,步伐和闪避颇有章法,拳头也虎虎生风,接连又放倒了两个混混。
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年纪也大了,体力跟不上,反应慢了一拍,背上和肩膀上顿时挨了好几下拳脚,身形变得有些踉跄,呼吸也粗重起来。
江焱在一旁冷静地看着,见到王建国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毫不犹豫地挡在他们这些刚认识不久的人身前,独自面对危险,心中不禁对他生出一份敬意和好感。
就在这时,为首青年见久攻不下,脸上戾气一闪,看准王建国正应付侧面攻击的空档,猛地从后面快步逼近,手中的弹簧刀闪着寒光,悄无声息却又狠辣无比地刺向王建国的后腰!
这一下要是刺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小心!”
“后面有刀!”
苏萱和贺苗苗几乎同时看到了这惊险的一幕,吓得花容失色,失声惊呼!
然而,她们的惊呼声还未落下,一道身影比她们的声音更快!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王建国衣服的瞬间,江焱仿佛瞬移般出现在为首青年身侧。
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右手精准如钳般扣住了为首青年持刀的手腕!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伴随着为首青年杀猪般的惨叫,他手中的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江焱眼神冰冷,扣着对方手腕猛地一扭,将其彻底制服的同时,右腿如同钢鞭般连续闪电般踹出!
“嘭!嘭!嘭!”
几声闷响几乎同时传来,另外几个还想冲上来的混混根本看不清动作,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
胸口剧痛,一个个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被踹的地方翻滚哀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刚才还险象环生的场面,瞬间被江焱一个人轻松化解。
王建国喘着粗气,捂着被打痛的胳膊,看着地上哀嚎的混混,又看看身边气定神闲、仿佛什么都没做的江焱,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贺苗苗也惊得张大了嘴巴,她完全没料到,这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江老师,动起手来竟然如此厉害!
只有见过江焱身手的苏萱,见这一打斗场面的结束,悄悄松了一口气。
江焱甩开为首青年几乎脱臼的手腕,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扫过地上惊恐的混混,最后落在痛得龇牙咧嘴的为首青年头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压力:“城管局的局长你们都敢动手,还动刀子?看来你们不是苏市本地混的吧?”
他故意点明了王建国的身份。
“什……什么?局…局长?!”
地上那群原本还在哼哼唧唧的混混们,一听到“城管局局长”这几个字,脸上的痛苦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欺负普通老百姓还行,哪里想得到今天居然捅了这么大一个马蜂窝!
打城管局局长?这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几个人吓得连哀嚎都忘了,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为首青年也是吓得一哆嗦,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试图搬出靠山来吓住对方,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我们是从魔都来的!你…你们最好别乱来!我们是山虎帮的人!动了我们,山虎帮绝不会放过你们!”
他试图让自己的话显得有底气,但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山虎帮?”江焱眉头微挑,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想到肖俊居然会和这个帮派扯上关系,还派了魔都的人过来。
随即,他脸上露出更加不屑的冷笑:“赵山虎都死了,你们现任帮主就任由你们这些底层的小喽啰,打着帮派的名头,在异地他乡干这种当街行凶、威胁女性的下三滥勾当?”
“你……你怎么知道?!”
为首青年听到“赵山虎死了”这句话,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因极致恐惧而剧烈收缩!
虎爷身亡的消息被高层严密封锁,外界根本无人知晓!
他也是前几天在魔都,偶然听到他那个在帮里地位不低的表哥醉酒后失言才得知一二……
而他的表哥就是山虎帮的刀疤。
眼前这个人,他怎么可能知道?!他到底是谁?!
巨大的恐惧瞬间笼罩了青年和他还能思考的同伙。
他们看江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可怕的恶魔,连滚带爬地想往后缩,却因为受伤和恐惧而动弹不得。
江焱不再看地上那群瑟瑟发抖的混混,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66章 令人兴奋的指令
电话很快被接起,对面传来的正是如今山虎帮新任话事人阿运恭敬无比的声音:“老大!您有什么吩咐?”
他知道江焱不会平白无事给自己打电话。
江焱也不废话,直接问道:“山虎帮下面,是不是有一个叫……”
他顿了一顿,冰冷的目光扫向地上瘫软如泥的为首青年,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叫什么名字?”
为首青年被江焱的目光吓得一哆嗦,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和说谎的念头,声音发抖得像是在打颤:“胡…胡飞…”
江焱对着手机重复道:“一个叫胡飞的。”
电话那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背景音瞬间消失,变得死一般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接电话的阿运刚刚上位,对帮派底层的人员名字并不熟悉。
他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一直站在他身旁,协助他处理帮务的刀疤。
而刚才,听筒里传来的“胡飞”两个字,刀疤早已听得一清二楚,他的身体在那瞬间明显一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此刻见到新老大投来的询问目光,他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对着手机话筒,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江…江先生......”
”胡飞…他…他是我表弟…”
”是我管教不严…请…请您恕罪…”
刀疤很聪明,他知道江焱既然会打这个电话,定是胡飞招惹了他,而且刚才胡飞的声音,显然已经被他修理过。
江焱的神情依旧淡然,仿佛早就料到一般,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道:“既然是你表弟,那你和他讲几句吧。”
说完,他便将手机递向了地上面无人色的胡飞。
胡飞虽然不知道这电话究竟是打给谁的,但江焱刚才那鬼神莫测的身手和提及“赵山虎之死”时带来的巨大恐惧,早已让他肝胆俱裂。
他颤抖着伸出没受伤的手,乖乖接过了那只仿佛重若千斤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到耳边,声音嘶哑地试探道:“喂…喂…?”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表哥刀疤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咆哮和怒骂,声音之大,甚至连旁边的王建国等人都隐约能听到一些:
“胡飞!我**你个大爷!”
“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想死别拉着老子!”
“你他妈眼睛长屁股上了敢去招惹那位?!啊?!”
这熟悉的、平日里让他又怕又敬的表哥的声音,此刻如同惊雷般在胡飞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最初的惊疑不定迅速转变为极致的震惊和无法言喻的恐惧!
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地,拿着手机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表…表哥?!”
”真…真的是你?”
“我…我……”
胡飞吓得语无伦次,几乎要哭出来。
刀疤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继续咆哮道:
\"闭嘴!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立刻!马上!给江先生磕头道歉!\"
\"求得江先生的原谅!然后滚回魔都来!\"
\"你看老子怎么扒了你的皮!\"
\"让你他妈再瞎了眼到处惹祸!\"
刀疤脸的骂声如同冰水浇头,让胡飞彻底绝望。
他终于明白,自己今天踢到的不是铁板,而是足以将他和他表哥乃至整个山虎帮都碾碎的钛合金钢板!
两人对话结束,胡飞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脸色死灰,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机双手捧起,哆哆嗦嗦地递还给江焱。
他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带着哭腔和无限的恐惧:
“江…江先生…”
“对…对不起!”
“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您和您的朋友!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条狗命吧!我们这就滚…立刻就滚回魔都…”
江焱接过手机,重新放回耳边。
电话那头又传来刀疤充满惶恐和卑微的道歉声:
“江先生,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是我没管好下面的人,冒犯了您!您放心,等那个小畜生回来,我一定家法伺候,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江焱的语气依旧平淡,似乎并没把这场闹剧放在心上:“行了,等我回魔都再说。”
简单一句话,却让电话那头的刀疤脸和阿运同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挂断电话后,江焱的目光转向一旁仍捂着胳膊的王建国身上,语气关切地问道:“王局长,没事吧?”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尽管身上挨揍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但他还是摆了摆手,强自镇定道:“没事!一点皮肉伤,不碍事。”
江焱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接着道:“王局长,今天这事,能否给我一个面子,让他们滚回魔都,自有他们帮规处置,就别再追究了?”
王建国闻言,眉头下意识地皱紧。
他身为城管局局长,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己的地界被一群外地混混围攻、扎了车胎,还挨了拳脚,这口气实在难以咽下,于公于私都该把这伙人扭送派出所,依法严办!
然而,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刚刚才救了他,避免了他被捅刀子的厄运。
而且刚才那通吓得对方魂飞魄散的电话,更是让他深切体会到江焱身份的神秘与能量的巨大。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江焱平静的脸上和地上那群废物般的混混之间转了转。
最终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点了点头:“好吧……既然江老师开口了,这个面子我必须给。就按你说的办。”
见到王建国答应,江焱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胡飞。
他缓步走过去,微微俯身,在胡飞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胡飞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忙不迭地用力点头,仿佛听到了令他兴奋的指令。
“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回魔都。”江焱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音量,语气淡漠。
第67章 谁是真正的猎手?
胡飞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
他顾不上手腕的剧痛和满身狼狈,对着江焱和王建国方向连连鞠躬,声音颤抖着:
“谢…谢谢江先生!”
“谢谢王局长!”
“我们这就滚!马上滚!”
他一边说,一边踉跄着去拉扯地上还在呻吟的手下。
那群混混也听到了赦令,求生欲瞬间爆发,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以最快速度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停车场。
闹剧收场,现场只剩下四个彻底干瘪的轮胎证明了刚才那场闹剧。
江焱看着这惨状,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尴尬表情,对王建国说道:“王局长,实在不好意思,
这车……看来得辛苦您自己安排修理了。我们打车回去就好。”
说完,他也不等王建国回应,已经抬手拦下了一辆正好路过的空出租车。
王建国本来还想说打电话叫局里再派辆车来送他们,但见江焱动作利落,出租车已经停稳,便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连忙嘱咐道:“行!你们路上小心!”
江焱对他点了点头,示意苏萱和贺苗苗上车。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魔都的路上。
贺苗苗坐在副驾驶位,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偷打量后排的两人。
江焱与苏萱并排坐在后排,车内一时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窗外的风声。
沉默持续了片刻,苏萱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翻腾的疑惑,她微微侧过身,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江焱。
声音压得较低,却清晰可闻:“江老师……刚才,你电话是打给谁的?还有……你最后,跟那个胡飞说了什么?”
江焱缓缓睁开眼,转过头看向她。
车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他深邃的眼眸,让人看不清情绪。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身体微微向苏萱那边倾斜了几分,创造了一个只属于两人的狭小空间,完全无视了前排的司机和贺苗苗可能投来的好奇目光。
“怎么?”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玩味,“你很想知道?”
苏萱没有立刻回答,但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回望着江焱,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想知道。
江焱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轻笑了一下,语气随意地解释道:“没什么,我刚好认识他们山虎帮里头一个能说上话的人而已。至于跟那个胡飞说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苏萱脸上扫过,语气听起来颇为坦然,“我让他回去警告那个肖俊,别再来自讨没趣,离你远点。”
这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其中省略和模糊了太多关键信息,近乎是谎言。
至少他悄悄吩咐胡飞之事就是个谎言,对待敌人只是警告,那绝不是他帝君会做的事。
然而,苏萱此刻的心思却奇异地没有去深究他为何能一个电话直通帮派高层,也没有细想为何对方会如此惧怕他。
她的注意力,全被话语里那层看似不经意的维护之意攫取了——他这样做,是为了让她不再被骚扰?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江焱的视线,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江焱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神情变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忽然又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刚才那点正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他惯常那副痞痞的、玩世不恭的神态。
他压低声音戏谑道:“喂,苏同学,你这副表情……不会是感动得要对我以身相许了吧?”
苏萱瞬间回神,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流氓!\"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昨晚操场上的那一幕——
他的唇,温热而柔软……
一抹难以察觉的红晕悄悄爬上了她的耳根。
江焱见她不再理自己,唇角笑意更深,索性闭目养神。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贺苗苗紧张的呼吸声。
下午两点,出租车终于缓缓停在了魔都师范大学的校门口。
江焱刚推开车门踏上熟悉的土地,口袋里的手机就急促地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韩斌”两个字。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韩斌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明显带着压抑的怒意:\"江焱!张海涛那个人渣已经被我送进警局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就在十分钟前,张申祥连着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江焱眉头微皱,疑惑的问道:\"张申祥?\"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他的印象中应该是第一次听说。
韩斌的声音透着厌恶,解释道:\"这张申祥是市教育局的副局长,最关键的是……他就是张海涛的亲叔叔!我估计,他这会儿打电话来,八成是为了他那个侄子说情。”
“哦?”江焱眉梢微挑,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低声喃喃道,“原来是上面有人,有后台撑着……我就说,就凭他那种品德,是怎么坐到教务处处长这个位置的。”
略一沉吟,江焱便说道:“老韩,张申祥如果再打过来,你就直接告诉他,这次是贺苗苗同学实名举报,证据确凿,你作为校长必须秉公处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告诉他,要想救他侄子,就让他亲自去找贺苗苗谈,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
韩斌立刻会意,语气变得轻松了些,“行!就按你说的办。有什么情况我再跟你沟通。”
韩斌之所以第一时间找江焱商量,不仅因为这件事是江焱发现的,也是因为他知道江焱的背景是京城。
而且江焱的处事风格虽然暴力,但是很符合他的胃口。
挂断与韩斌的电话,江焱脸上的表情逐渐阴沉下来。
他的眼神冰冷,嘴角绷紧,周身的气场仿佛瞬间凝固,连周围的温度都似乎降了几度。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张申祥......\"
\"如果你识相,好好谈,这件事就此揭过。\"
“但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想以势压人,或是动什么不该动的念头……”
他的指节无意识地收紧,手机外壳发出轻微的\"咔\"声——
“我不介意……把你们叔侄俩,连同那些藏污纳垢的东西,一窝端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苏萱站在一旁,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江焱转头看向贺苗苗,脸上的阴沉瞬间收敛,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苗苗,如果有人找你谈张海涛的事,别怕,直接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说我是你哥。\"
贺苗苗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茫然,但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好的,江老师。\"
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称江焱为\"哥\",但直觉告诉她——
——听他的,准没错。
第68章 不对等的篮球赛
江焱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回1909班教室门口,恰好撞见陈雨和几个女生气喘吁吁地拎着几个包裹走过来。
“哟,效率挺高嘛。”江焱挑眉,嘴角勾起那抹惯有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容。
陈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江老师,您要的‘够辣’的行头,都在这里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很好,”江焱满意地点点头,推开教室门,对着里面或坐或站的同学们扬了扬下巴,“巾帼英雄们凯旋了。别愣着,赶紧去换上让咱们瞧瞧效果。”
他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拎着包裹的女生们脸上立刻飞起红晕,互相推搡着,眼神里全是羞涩和犹豫。
“啊?现在就在这儿换?”
“去厕所吧……”
“这也太……”
“磨蹭什么?”江焱故意板起脸,“都是新时代大学生了,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赶紧的,就去隔壁空置的活动室换,给你们五分钟!”
女生们被他这么一催,虽然还是满脸通红,但还是互相拉着,拎着包裹小跑着冲向了隔壁的活动室,仿佛后面有狼在追。
教室里,留下的男生们瞬间躁动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不住地往门口瞟,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面去了。
江焱也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脸上露出一种介于期待和“猥琐”之间的笑容,眼神里闪着光,仿佛在等待什么精彩好戏开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教室里的男生来说,这五分钟简直比五年还长。
终于,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几个女生你推我挤、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一个个脸颊绯红,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教室里的任何人。
她们身上已经换上了那套“够辣”的篮球宝贝服——亮色的露脐小背心紧贴着上身,下面搭配着极短的百褶裙,裙摆随着她们不安的走动轻轻晃动,露出一双双笔直的长腿。
“哇哦——!”
不知是哪个男生没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叹。
瞬间,所有男生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牢牢钉在她们身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惊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有几个甚至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江焱的目光也像探照灯一样,在女生们身上仔细扫过,从头发丝看到脚趾尖。
然而,他脸上的“猥琐”期待很快变成了审视,最后定格在明显的不满上。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陈雨和另一个叫吴萱仪的女生胸前,眉头皱了起来,摸着下巴,用一种极其欠揍的、仿佛在评估商品的语气大声说道:
“陈雨,还有那个吴萱仪,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这尺寸……不太行啊,视觉效果差了点意思。再去垫垫,太小了,撑不起来这衣服!”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雷,瞬间炸得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下一秒——
“噗——哈哈哈!”
“卧槽!江老师牛逼!”
“哈哈哈!瞎说什么大实话!”
男生们再也憋不住,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捶桌拍腿,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而被点名的陈雨和吴萱仪,脸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吴萱仪“啊”地一声捂住脸,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雨则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江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如果眼神能杀人,江焱此刻已经被凌迟了。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故意用力挺了挺胸,试图证明什么,咬牙切齿地低吼:“江!老!师!”
江焱对她那杀人的目光和无声的抗议完全免疫,仿佛刚才那句伤人的评价不是出自他口。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行了,事实胜于雄辩。”
“都别傻站着了,赶紧去舞蹈室训练,动作给我练到位点,别到时候上场了软绵绵的没力气。”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表情各异的女生,转身冲着还在嘿嘿傻乐的男生们一挥手:“看什么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有点出息行不行?”
“走了,篮球队员跟我去球场!再不练,到时候赢不了比赛,她们穿再好看也白搭!”
他率先走出教室,留下一屋子脸色通红的女生和一群努力憋笑、一步三回头的男生。
篮球场上,午后的阳光有些灼热。
江焱吹响了哨子,将一群心思显然还留在教室啦啦队那边的男生们召集到中场。
“先热身,绕场慢跑五圈,活动脚踝手腕,拉伸腿部韧带。”江焱言简意赅地下达指令,表情不像在教室时那般戏谑,多了几分严肃。
男生们虽然心里还惦记着刚才的画面,但也只能乖乖照做,只是动作多少有些懒散。
热身完毕,江焱开始讲解基本的进攻跑位和防守站位,语速很快,要点清晰。
“传球要果断,跑位要灵活,不要站在原地等球!防守的时候重心压低,脚步跟上,别轻易吃晃……”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底下有男生开始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终于,李浩忍不住小声嘀咕,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球场上却足够清晰:
“江老师,您说得是简单,一套一套的。”
“可真正在赛场上高速对抗下,哪能想那么多?您自己……有体验过吗?”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和不忿,显然是对江焱纸上谈兵的不满。
江焱停下讲解,目光扫过李浩,又看了看其他几个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透着同样质疑的男生,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体验过吗?”他重复了一遍,随手从场边捞起一颗篮球,在指尖随意地转了转,“看来光说你们是不服气了。”
他用下巴点了点刚才说话的李浩,又随意指了另外两个看起来最高最壮的孙明和王磊:“你们三个,一起来防我。能从我手里把球断下来,或者让我投不进,算你们赢。”
“三打一?”
李浩愣了一下,觉得有点胜之不武,“江老师,这……”
“怎么?不敢?”江焱挑眉,语气带着挑衅,“怕输了脸上无光?”
年轻人最受不得激将法。
李浩三人对视一眼,虽然觉得这样赢了也不光彩,但确实很想给这个看起来只会耍嘴皮子的老师一点教训。
“好!江老师,那您可小心了!”
李浩咬咬牙,和孙明、王磊迅速散开,呈三角形将江焱挡在三分线外,神情认真起来。
其他男生也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又期待地看着这场不对等的对决。
第69章 冤家路窄
江焱单手持球站在中场,看着面前三个严阵以待的学生,表情轻松得像是在逛公园。
“开始了。”
他话音未落,身体猛地一个极快的体前变向,重心低得惊人,第一步的爆发力犹如猎豹!
李浩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江焱已经从他身侧疾驰而过,只留下一阵风!
补防的孙明赶紧滑步横移,张开长臂试图阻挡。
江焱却只是一个逼真的投篮假动作就点飞了他,随即一个轻盈的转身,如同泥鳅般从孙明和王磊即将形成的合围缝隙中钻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最后一个防守者王磊看着已经突到篮下的江焱,慌忙跳起封盖。
江焱却只是轻松的一个低手上篮,篮球乖巧地擦板入网。
球进了。
场边一片寂静。
李浩、孙明、王磊三人还保持着防守的姿势,愣在原地,脸上全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们甚至没看清江焱是怎么做到的,只觉得一阵风掠过,防守就被撕得粉碎。
“你……你运气好!”李浩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不服地辩解。
“是我们轻敌了!没想到你这么快!”
“哦?”
江焱捡回球,走回中场,脸上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行啊,那就再来。这次你们别轻敌,拿出吃奶的劲儿来。”
李浩三人被彻底激起了好胜心,互相使了个眼色,重重地点点头。
这次他们不再保留,几乎是拿出了比赛最后时刻的防守强度,眼神凶狠,脚步紧密,张开的手臂几乎封锁了所有突破空间。
然而,江焱动了。
依旧是那样爆炸性的第一步,但衔接的节奏变化更加诡异。
他先是作势强突李浩,逼得孙明后撤半步,随即一个迅疾无比的背后运球接胯下回拉,瞬间甩开第一个防守。
孙明及时补位,但江焱只是一个简单的肩膀虚晃,结合一个快速的交叉步,就从他另一侧抹了过去,流畅得如同舞蹈。
王磊学乖了,没有轻易起跳,死死守住篮下。
江焱却毫无减速,在罚球线内一步猛地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
王磊惊骇之下全力起跳试图封堵,却绝望地发现对方跳得更高,手臂伸得更长!
“哐!”
一声清脆的巨响!
江焱竟然隔着身高体壮的王磊,完成了一记单手劈扣!
篮球被他狠狠砸进篮筐,篮架都为之嗡嗡作响!
他轻巧落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球场鸦雀无声,所有男生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看着那个轻松落地的身影,仿佛见了鬼一样。
李浩、孙明、王磊三人更是彻底石化在原地,仰头看着还在微微震颤的篮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彻底变成了崇拜和敬畏。
这一刻,再没有人怀疑这个体育老师的能力。
江焱环视一圈,看着这群彻底老实下来的小子,淡淡问道:“现在,对我刚才讲的要点,还有疑问吗?”
“没有了!江老师!”男生们异口同声,声音响亮无比,眼神里充满了信服。
“很好,”江焱点点头,“那接下来,按照我的计划,继续训练。谁再偷懒,训练量加倍。”
“是!江老师!”
夕阳的余晖将篮球场染成一片暖金色,训练终于告一段落。
江焱看着眼前这群虽然疲惫不堪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和韧劲的男生,难得地点了点头:
“行了,今天练到这,还不错。都回去好好休息,肌肉记得放松。”
学生们如蒙大赦,三三两两拖着酸软的身体离开。
他正准备到校门口骑共享单车,猛地想起——沈心语那辆布加迪威龙还停在教职工停车场!
他揉了揉眉心,朝停车场走去。
刚走到停车场入口,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显眼的布加迪,以及……旁边那辆奥迪A4。
更让他挑眉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靠在布加迪流畅的车门上,举着手机,变换着角度,嘟着嘴,正沉浸式自拍。
那不是朱丹是谁?
江焱心里顿时乐了:这小妮子,居然也在这儿偷偷蹭豪车拍照?难道她不知道这车就是她好闺蜜沈心语的?
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朱丹身后,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戏谑:
“喂!”
“拍照归拍照,别靠那么近啊。”
“这车漆娇贵得很,万一不小心弄花了一点,啧啧,就算把你论斤卖了,恐怕都赔不起哦~”
正沉浸在“香车美女”氛围中的朱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猛地回过头,一看是江焱,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里面燃起两簇小火苗。
“江焱!怎么哪儿都有你?!鬼鬼祟祟的,你想吓死谁啊!”
“我鬼鬼祟祟?”江焱夸张地指了指自己,又指指她,“我这是正大光明地走过来提醒某位‘淑女’。”
“倒是你,在这儿对别人的车‘动手动脚’的,不太好吧?”
“要你管?!”朱丹气得脸颊鼓鼓的,像只被惹恼了的河豚。
“这车又不是你的!我就靠一下怎么了?我拍个照怎么了?”
她越说越气,故意又往车上贴了贴,挑衅地看着江焱。
“我就算真不小心弄花了,车主看到是我这么个大美女,说不定不但不怪我,还直接把车送给我了呢!你嫉妒啊?”
“就你?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脱光躺在床上,估计人家都不看你一眼。”
朱丹被他的话彻底激怒,似乎为了增强自己话语的气势,或者说纯粹是被江焱气糊涂了。
她竟然一跺脚,穿着细高跟的脚直接踩上了布加迪低矮的前保险杠,试图站得更高一点压倒江焱!
“你这个.....混......”
她的话还未说完。
“吱嘎——!”
一声极其轻微、但又无比清晰刺耳的刮擦声,突兀地响起。
朱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高跟鞋底——
那里,一道清晰无比的划痕,正狰狞地印在布加迪光洁如镜的黑色车漆上!
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第70章 天价维修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朱丹脸上的愤怒和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苍白。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呆地看着那道划痕,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完...完了...”
“我就轻轻一下…这什么破车漆啊……”
江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非但没有丝毫“心疼”,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和欠揍了。
他慢条斯理地踱步上前,凑近几乎石化的朱丹,用一种极其愉悦的、看好戏的语气低语道:
“看来你真的只能考虑以身相许了,不过车主一定不会看上你。”
朱丹赶紧从保险杠上跳下来,怒气冲冲地转向江焱,把所有的惊恐和慌乱都化为了指责。
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江焱的鼻子上:“都怪你!江焱!要不是你像个幽灵一样突然冒出来吓我,还说那些混账话气我,我怎么会……怎么会弄花这车!都是你的错!”
她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恐慌和心虚。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
“滴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布加迪车灯优雅地闪烁了两下,解除了锁止状态。
朱丹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猛地扭头看向车灯,又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回头。
只见江焱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修长的手指间,一把造型别致的车钥匙正在轻轻晃动,钥匙上那个鲜明的布加迪标志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你……你……”朱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和茫然所取代,舌头像是打了结,“这……这车……是你的?!”
她的声音因为过度惊讶而变得尖细走调。
江焱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只是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收回钥匙,转身优雅地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低矮的驾驶舱。
他一边调整着座椅和后视镜,一边慢悠悠的声音从车里飘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朱丹的心上:
“我刚才就说嘛,车主眼光很高的,肯定看不上你这种……飞机场,赶紧想想怎么赔钱吧,朱大小姐。”
话音刚落,他熟练地启动了引擎。
“轰——嗡——!”
布加迪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咆哮,如同沉睡的猛兽苏醒,强劲的声浪在安静的停车场内回荡。
吓得还在震惊中的朱丹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车子缓缓起步,经过僵在原地的朱丹时,江焱还不忘按下车窗。
他侧过头,脸上挂着那副让朱丹恨得牙痒痒的笑容,好心地提醒道:“对了,千万别想着赖账哦。”
“那边,那边,还有头顶,到处都是高清监控,把你刚才那‘英勇’的一脚拍得清清楚楚。回头我把维修账单发给你?”
说完,不等朱丹反应,他轻踩油门,布加迪发出一阵愉悦的低吼,车身如同离弦之箭般敏捷地蹿了出去,只留下一个越来越远的炫酷车尾和原地目瞪口呆的朱丹。
直到那嚣张的声浪彻底消失在停车场出口,朱丹才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般,肩膀垮了下来。
她哭丧着脸,望着江焱消失的方向,最后气得原地跺了跺脚。
“啊!这个混蛋!瘟神!扫把星!”她小声地咒骂着,心里把江焱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但骂归骂,现实问题还是要面对。
她朱丹虽然有时候任性了点,但绝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
更何况,就像那个讨厌鬼说的,到处是监控,赖是赖不掉的。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平复砰砰直跳的心脏和翻腾的情绪。
“算了算了!” 她暗自思忖。
——不就是赔钱吗?
——大不了……大不了把我的小奥迪卖了!应该……够赔他这点车漆钱了吧?
——总之,绝对不能让那个可恶的混蛋看扁了!
想到这里,她似乎又重新找回了一点底气,虽然心疼得滴血,但还是挺直了腰板。
拿出手机,开始一脸肉痛地查询二手车的估价以及布加迪车漆修复的大致费用……
夜幕降临,待朱丹拖着沉重的步伐,带着一身的郁闷和肉痛回到家中。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温暖的灯光和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扑面而来。
她抬眼一看,差点没把牙咬碎——
只见江焱那家伙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头发半干,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显然是刚洗完澡,正悠闲地看着电视!
而林婉秋显然不在家,这个点,估计又是去小区广场上和她那些老姐妹跳广场舞了。
一看到江焱那张此刻显得格外惬意的脸,朱丹就想起停车场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想起那道狰狞的划痕,想起天价的维修报价单……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她看向江焱的眼神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刀子,恨不得把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江焱仿佛才注意到她回来,懒洋洋地转过头,视线在她那张写满“我想杀人”的脸上扫过,嘴角立刻勾起那抹令朱丹火大的戏谑笑容。
“哟,回来了?”
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朱大小姐,赔我的车漆钱,准备得怎么样了?是现金还是转账?”
朱丹一口气堵在胸口,刚想爆发。
却听江焱话锋一转,仿佛突发奇想般,用施恩般的语气继续说道:
“唉,看你这样子估计也赔不起。这样吧,我大发慈悲,再给你另一个选择——”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欣赏着朱丹紧张又愤怒的表情,“不赔钱也可以,替我洗一个月的衣服。怎么样,够意思吧?”
朱丹心里顿时暗骂不止:这个该死的混蛋!开着几百万的跑车,居然还死皮赖脸地窝在我家白吃白住!
——现在还好意思让我给他洗衣服?!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可是……骂归骂,现实却很残酷。
她刚才在路上已经迫不及待地问了好几家高端车维修店。
对方一听是布加迪,再听她描述的划痕程度,报价就没有低于十五万的!
她的奥迪A4就算卖了,估计也就刚够这个数,那她以后开什么?喝西北风吗?
洗一个月衣服……虽然屈辱,但好像……真的比瞬间破产要能接受那么一点点?
第71章 教育局副局长的邀约
她内心剧烈地挣扎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指紧紧地攥着包带。
最终,对破产的恐惧和对代步工具的依赖,勉强压过了那强烈的自尊心。
她极其不甘心地、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不情愿和怀疑:
“你……说话算话?就洗一个月衣服,之后两清?”
她微微抬着下巴,试图维持最后一点骄傲,但闪烁的眼神和紧绷的嘴角却暴露了她内心的忐忑和没底。
江焱看着她这副明明心疼得要死又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本来也就是逗逗她,根本没想过真要她赔钱,更何况这车还是沈心语的。
他于是非常爽快地点点头,笑容看起来居然有那么几分“真诚”:“当然,我向来说话算话。洗一个月衣服,恩怨两清。”
这话说出来,怕是他自己都不信。
然而朱丹见到他点头,心里那块沉重的大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
她暗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
——太好了!
——终于不用卖掉我心爱的小奥迪了!
——虽然要给这个混蛋洗一个月衣服想想就憋屈,但总比大出血十几万强!
“哼!洗就洗!”她强装出一副“我才不怕你”的样子,梗着脖子,“但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生怕江焱反悔似的,拎着包飞快地冲回了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江焱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继续看他那索然无味的电视节目。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客厅。
江焱已经收拾妥当,懒洋洋地靠在玄关处,看着朱丹还在房间里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不耐烦地催促道:
“喂,朱大小姐,你能不能快点?”
“磨磨蹭蹭的,像个八十岁的老太婆出远门似的。”
朱丹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听到这欠揍的声音,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梳子掰断。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怼回去的冲动——
——万一这混蛋因为自己态度不好,突然反悔要赔钱怎么办?
——十几万啊! 她努力挤出一个假笑,拎着包快步走出来,语气却还是忍不住带刺:
“催什么催!你又不是没车!今天干嘛非要坐我的车?”
她确实很疑惑,这家伙昨天还开着几百万的超跑嚣张得不行,今天怎么就屈尊降贵要蹭她的奥迪了?
江焱自然地将她的不满尽收眼底,随口扯了个理由:“我的车?送去修了。”
他当然不会告诉朱丹,其实昨晚他就叫了代驾,将那辆刮花的布加迪给沈心语送了回去。
他还特意打了个电话给沈心语,带着点“歉意”说不好意思不小心把她爱车刮了。
本以为这位沈大小姐多少会有点心疼或者不高兴,没想到电话那头的沈心语只是轻轻笑了笑,语气毫不在意:
“刮了就刮了呗,车子嘛,本来就是代步工具,难免有点磕磕碰碰,人没事就好。下次你想开直接跟我说就行。”
这份轻描淡写的阔绰,让江焱都忍不住暗自咋舌,心里感叹:
——这才是真富婆啊!
——这要是能娶回家,得少奋斗多少辈子?
朱丹对他的说辞将信将疑,但看他一脸坦然,也懒得深究,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到学校。
两人一路无话,车子刚在学校停车场停稳,两人还没来得及下车,江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来电显示是贺苗苗,便直接接了起来。
“喂,江老师……”
电话那头,贺苗苗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刚才……刚才有个自称是教育局副局长的男人打电话找我。”
江焱眼神微眯,语气却依旧平稳:“哦?他说什么?”
“他说……他说他姓张,中午想约我吃个饭,谈谈……谈谈关于张海涛老师的事情。”
贺苗苗的声音有些犹豫,“我说……我说我要先问一下我哥的意见再回复他。
“江老师,我这样说可以吗?”
“做得非常好,苗苗。”江焱立刻给予肯定。
他略一思索,继续吩咐道,“这样,如果他再打电话来约具体地点,你就告诉他,中午十二点半,天空餐厅。”
“天空餐厅?!”电话那头的贺苗苗显然吓了一跳,声音都提高了些许。
“江老师,那里……那里很贵的!而且听说位置很难订!我只是学生……去那里谈事情,不太好吧?”
虽然没去过,但天空餐厅作为魔都知名的顶级旋转餐厅,其高昂的消费和需要提前许久预定的规矩,贺苗苗也是早有耳闻。
她觉得去那种地方和一位教育局领导谈这种棘手的事情,实在有点离谱和不安。
“别管贵不贵,也别管好不好。”江焱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
“你只管这样告诉他。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明白吗?”
“……好吧,江老师,我听您的。”贺苗苗虽然满心疑惑和忐忑,但出于对江焱的信任,还是乖乖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江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旁边的朱丹虽然只听了个大概,但也猜到了几分,忍不住撇撇嘴:“又憋什么坏水呢?”
江焱瞥了她一眼,推门下车:“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记得晚上回去把我那堆衣服洗了。”
说完,留下一个潇洒且欠揍的背影,大步走向教学楼。
朱丹对着他的背影狠狠挥了下拳头,才气鼓鼓地下了车。
中午时分,下课铃声即将响起,教室里弥漫着躁动的气息。
江焱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又是贺苗苗。
他起身走到教室外的走廊,按下接听键:“喂,苗苗。”
“江老师,”贺苗苗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那个张局长又打电话来了……我按照您说的,约他在天空餐厅见面。他答应了,说十二点半准时在那里碰面。”
“很好。”江焱唇角微扬,目光扫过手腕上的表盘——11:38分。
他不等贺苗苗继续说话,便干脆利落地吩咐道:“四十分钟后,校门口等我。”
“啊?可是江老师,”贺苗苗的声音顿时焦急起来。
“从咱们学校到天空餐厅,就算不堵车也要至少半个小时!四十分钟后出门,肯定会迟到的……”
“我知道时间,也知道路程。”江焱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照我说的做就行。迟到没关系,让那位张副局长多等一会儿,无妨。”
他需要磨一磨张申祥的耐心,更要让对方从一开始就明白——谁是掌控局面的人。
电话那头的贺苗苗虽然满心疑惑和不安,但还是乖乖应道:“……好的,江老师。”
第72章 谁才是掌局者?
十二点十八分整,江焱不紧不慢地踱步到校门口。
烈日当空,贺苗苗已经站在校门外的树荫下焦急地张望,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小脸被晒得微微发红。
一见到江焱,她立刻小跑着迎上来,语气急切:“江老师!您总算来了!我们快走吧,马上迟到了……”
江焱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模样,反而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苗苗,别着急。”
他语气沉稳,带着一种奇特的让人安心的力量:“好饭不怕晚。让他等一等,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他抬手随意地拦下了一辆正好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示意贺苗苗先上车。
贺苗苗虽然还是忐忑,但看到江焱如此镇定,也只好把担忧暂时压下,弯腰钻进了后座。
江焱紧随其后,对司机报出目的地:“师傅,去天空餐厅。”
出租车载着两人,汇入午间的车流,朝着那个令人忐忑的约会地点驶去。
贺苗苗紧张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而江焱则闭目养神,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午餐约会。
一直到十二点四十分,贺苗苗握在手里的手机才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机屏幕转向江焱,眼神里带着询问和紧张,压低声音说:“江老师……是他打来的……”
江焱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接吧,开免提。”
电话那头,张申祥憋着一肚子火。
他特意迟到了十分钟,本想借此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是谁掌握着主动权,乖乖地、忐忑地在那里等他大驾光临。
可他万万没想到,当他十二点四十摆足架子走进餐厅包间时,预定的位置上竟然空无一人!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堂堂教育局副局长,居然被一个学生晾在了这里!
他强压着怒火,拨通了这个电话。
电话接通,张申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那股压抑不住的不悦还是透过电传了过来:
“贺苗苗同学吗?我是张申祥。我已经到天空餐厅了,你人呢?”
贺苗苗听到对方已经到了,顿时更加紧张,脸上一阵尴尬,下意识地看向江焱。
在江焱眼神的示意下,她只好硬着头皮对着话筒解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对、对不起!”
“张局长……路上,路上有点堵车,我们马上就到了!”
这个苍白无力的解释让张申祥的眉头紧紧皱起。
——堵车?这种借口他听得多了!
他胸口一阵起伏,几乎想直接呵斥过去,但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
——为了捞他那不争气的侄子,他不得不把窜到喉咙口的火气又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好,我知道了。”
“希望你尽快。我的时间很宝贵,不希望浪费在无谓的等待上。”
说完,他没等贺苗苗再回应,便率先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贺苗苗长长吁了口气,仿佛刚打完一场仗,后背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江焱看着她这副如释重负又心有余悸的样子,反而笑了笑:“看来这位张副局长,耐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差一点。”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贺苗苗说:“不过也好,让他多等等,脑子也能更清醒点,想想待会儿该怎么‘好好谈’。”
贺苗苗可没有江焱这么轻松的心态。
她一想到要让一位教育局副局长独自在高级餐厅里干等,就觉得坐立难安。
车窗外的街景似乎移动得格外缓慢,每一个红灯都显得无比漫长。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又忐忑地瞄一眼前方的路况,心里默念着“快点,再快点”。
这种等待让她满是煎熬。
相比之下,江焱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焦灼气氛与他无关。
他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内心平静得很,深知有时候让对方等待,本身就是一种策略和态度的表明。
出租车最终在天空餐厅那栋耀眼的玻璃大厦楼下停稳时,时间已经指向了十二点五十分。
贺苗苗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餐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像小兔子乱蹦”一样的心跳。
江焱则不紧不慢地付了车费,才优雅地下车。
他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角褶皱,抬头看了看餐厅招牌,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走吧,苗苗。”他侧头对紧张得同手同脚的贺苗苗说道,“别紧张,记住,有我在。”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贺苗苗看着他镇定自若的神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用力点了点头,尽管手心还在冒汗,但至少心跳不再那么狂野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厦,搭乘高速电梯直抵顶层的天空餐厅。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餐厅内部低调奢华的氛围和窗外一览无余的城市景观扑面而来。
一位穿着得体西装的服务员微笑着迎上前,她一眼便认出江焱这个独特的男人:“先生,您来了!请问有预定吗?”
江焱报出了张申祥的名字。
服务员会意,恭敬地引着他们走向一个包厢。
推门走入,他们就看到了那个独自坐在桌旁,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中年男人——张申祥副局长。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水,显然一口未动,手指正不耐烦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江焱仿佛没看见张申祥阴沉的脸色,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张申祥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在桌面上猛地一顿——
——这小子竟敢如此无视我?!
贺苗苗见状连忙上前,声音带着紧张的颤音:\"张局长您好,我是...我是贺苗苗,这位是我哥哥...\"
张申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直接打断她:\"服务员,上菜!\"
他刻意提高音量,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内心的恼怒。
第73章 最贵的菜,宰最肥的羊
就在服务员应声准备转身去通知后厨时,江焱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服务员,请稍等一下。”
他转而看向脸色不虞的张申祥,眼睛微微眯起,脸上带着一种看似纯良却又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张副局长,您也知道,我们这些从乡下来的,平时粗茶淡饭惯了,难得来这种高级地方,饭量可能有点大。
“您……不介意我多点几个菜吧?”
张申祥听到这话,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挤兑和故意?
这分明是把他当冤大头来宰了!
他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一股怒气直冲头顶。
但碍于身份和今天的目的,他不能当场发作,更不能显得小气。
他强行压下火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有些生硬的笑容,故作大度地挥了下手:
“……当然,既然来了,自然要吃饱。你想点什么,随意。”
只是那“随意”两个字,怎么听都带着一股牙痒痒的味道。
“张副局长大气!”江焱立刻笑着奉承了一句。
只是那笑容在张申祥看来格外刺眼,充满了得逞的意味。
他不再看张申祥那快要绷不住的表情,转头对候在一旁的服务员流畅地报出一连串菜名:
“除了这位先生刚才点的,麻烦再给我们加上:法式鹅肝配松露酱、澳洲龙虾刺身、神户牛排(要m12级别的)、黑鱼子酱配金箔吐司。”
“哦对了,再开一瓶你们这最好的拉菲。”
这一连串菜名报出来,连训练有素的服务员都微微怔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仅有的三位客人。
尤其是那位明显还是学生的女孩,以及那位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先生。
出于职业素养,她委婉地提醒道:“先生,您点的这些菜量比较大,三位可能……”
她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吃不完,而且非常昂贵。
江焱却只是对她露出一个毋庸置疑的淡定笑容:“没关系,吃不完我们可以打包。就按我说的上吧。”
服务员接收到他坚定的眼神,又偷偷瞥了一眼对面那位没有出声反对,实则已经气到说不出话的张局长,立刻明智地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顾客就是上帝,既然上帝坚持要花钱,她何必阻拦?
她恭敬地点头:“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很快,张申祥之前点的几样精致但分量不多的菜肴被端了上来。
然而,还没等张申祥拿起筷子,后续的菜肴便如同流水般接连呈上。
——细腻肥美的鹅肝点缀着珍贵的黑松露酱。
——晶莹剔透的澳洲龙虾刺身摆盘精美。
——纹理诱人的神户牛排滋滋作响。
——闪着奢华光芒的黑鱼子酱配上镶着金箔的吐司……
最后,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捧来一瓶年份颇佳的拉菲红酒,熟练地开瓶醒酒。
这些美味佳肴瞬间将原本宽敞的餐桌摆得满满当当,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与眼下要谈的严肃事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张申祥看着这一桌堪比顶级商务宴请的阵仗,眼皮狂跳,胸口一阵发堵,拿着筷子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这一顿饭下来,恐怕比他几个月工资都高!
他强忍着拍桌子的冲动,脸色青白交错,只能用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江焱。
一旁的贺苗苗更是看得心惊肉跳,小脸煞白。
她虽然不认识所有菜,但那巨大的龙虾、闪着金光的吐司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红酒,她还是懂的。
她紧张地偷偷在桌下扯了扯江焱的衣角,眼神里全是惊慌和询问:
——江老师,这……这得花多少钱啊?而且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江焱却对两人迥异的反应视若无睹,仿佛眼前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顿工作餐。
他甚至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鲜嫩的龙虾肉放进贺苗苗的盘子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自家吃饭:
“苗苗,别愣着啊,快吃!”
“跑了那么远的路,早就饿了吧?先吃饱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谈正事。”
说完,他自己也切下一块汁水丰盈的牛排,毫不客气地送入口中,脸上露出一副满足的、毫不在乎的表情。
他似乎完全没看到张局长那快要喷火的眼睛和贺苗苗那忧心忡忡的目光。
张申祥看着江焱那副大快朵颐、浑然忘我的样子,胸口堵着的那口气几乎要爆炸。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
——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天是来捞海涛的,先解决正事要紧!
——等这事了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算总账!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勉强维持住一个极其难看的平静表情。
江焱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汹涌的内心戏,他拿起那瓶价值不菲的拉菲,故意朝着张申祥的方向晃了晃。
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张副局长,这么好的酒,要来点吗?”
他虽是在询问,但却没有丝毫给他倒酒的意思。
不等他有所回应,江焱一拍额头: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张副局长您现在是工作时间,又是重要领导,身份不一样,肯定不方便喝酒。”
说完,他又美滋滋地品了一口,还发出满足的叹息。
一旁的贺苗苗看着张申祥那憋屈又没法发作的脸色,再看到江焱老师那故意使坏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被食物呛到,用力咳嗽了几声,肩膀却因为强忍笑意而微微颤抖,脸颊也憋得通红。
“苗苗,别光看着,吃啊!”
江焱又给她夹了一大块神户牛排,“这牛肉嫩得很,还有这鹅肝,入口即化。”
“还有这龙虾,鲜甜!机会难得,可不是每天都能蹭到……”
意识到说错话,他立马改口:“呃,吃到这么好的东西。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贺苗苗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看着江焱完全不顾形象的吃,仿佛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再说的架势,她紧张的心情竟奇异地被感染和放松了。
第74章 江焱的流氓式谈判
——管他呢!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破罐破摔的念头,反正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这顿饭一看就贵得离谱,已经这样了,还不如先填饱肚子!不然亏大了!
想到这里,她也渐渐放开了,不再去看张申祥阴沉的脸色,学着江焱的样子,开始专注地对付起面前这些她从未吃过的美味佳肴。
张申祥味同嚼蜡地随便吃了几口面前的菜,便重重地放下了筷子。
他实在没胃口,更没心情。
他就那么阴森着脸,目光像毒蛇一样,冷冷地在这对吃得正欢的“兄妹”之间来回扫视,耐心在一点点被消耗殆尽。
终于,江焱满足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动作夸张地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自己丝毫看不出变化的肚子。
桌上的菜肴已经被消灭得七七八八,尤其是那些硬菜,基本都进了他和贺苗苗的肚子。
他拿起精致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先是侧头问身边的贺苗苗,语气温和:“吃饱了吗?苗苗。”
贺苗苗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小声说:“嗯,饱了,很饱了。”
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撑的一顿饭。
得到肯定答复后,江焱仿佛刚想起今天还有正事似的。
他将目光转向对面几乎要石化的张申祥,脸上挂着吃饱喝足后的慵懒笑容,语气轻松地打趣道:
“张副局长,您这就吃饱了?胃口也太小了点儿吧?”
“看来我确实点多了‘一点点’,真是浪费了,不好意思啊。”
张申祥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跳动。
他看着满桌的狼藉和江焱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
“既然……你们都吃饱了……那现在,总可以谈、正、事、了、吧?!”
江焱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贺苗苗立刻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双手紧张地交叠放在膝盖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认真起来。
张申祥见对方终于肯进入主题,强压下对这顿天价午餐的心疼和不满。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迅速切换出一副沉痛而又诚恳的表情。
看向贺苗苗,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长辈的关怀和上位者的无奈:
“贺苗苗同学,今天约你见面,主要是想替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子张海涛,郑重地向你道个歉。”
他微微叹了口气,显得十分痛心。
“这件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对!他也是一时糊涂,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才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贺苗苗的反应,话语里充满了暗示和开脱:
“他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这次如果真的留下案底,他这一辈子可就真的毁了啊!”
“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我代表我们全家,再次向你表示最深的歉意。”
“你看……能不能看在他是初犯,也是一时冲动的份上,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原谅他这一次?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也会严加管教!”
不得不承认,张申祥能坐到这个位置,确实成了精。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放低了姿态道歉,又巧妙地将“故意伤害”淡化为“一时糊涂”,还打出了“前途尽毁”的感情牌。
贺苗苗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听着一位教育局副局长如此低声下气地恳求。
心里原本坚定的念头果然开始动摇了,甚至觉得对方说得有点道理。
她眼神里出现了犹豫和挣扎,似乎真的在考虑是否要答应不再追究。
然而,就在贺苗苗即将被说动,张申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时——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刚才还懒洋洋的江焱,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杯盘都跳了一下!
下一秒,他竟然像是喝醉了酒耍酒疯一样,一脚踩上了椅子,接着另一只脚直接踏上了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
昂贵的餐具被他踩得哐当作响,残留的酱汁沾污了桌布。
他居高临下地指着被这突如其来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的张申祥,破口大骂,声音洪亮得几乎能掀翻屋顶:
“放你娘的狗屁!一时糊涂?道个歉就完了?!”
“张副局长!你侄子那叫一时糊涂吗?那他妈是杀人未遂!”
“要不是我及时赶到,贺苗苗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吃饭,而是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了!”
“你知道吗?就凭这个,关他个十年八年都是轻的!”
“你上下嘴唇一碰,一句‘年轻’、‘糊涂’、‘道歉’,就想把这么严重的罪行轻轻揭过?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你觉得我们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他站在餐桌上,气势汹汹,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张申祥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吃饭时的慵懒和之前身为老师的斯文?
贺苗苗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转变吓得浑身一哆嗦,小脸瞬间煞白,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才没惊叫出声。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桌上、情绪激动、言语粗鄙的江焱,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张申祥更是被这阵仗搞得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脸上的诚恳表情彻底碎裂,只剩下震惊和措手不及。
他官场沉浮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种谈判方式?
——简直是流氓行径!
他花了足足十几秒才勉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但他毕竟老谋深算,知道对方是在故意发作,强忍着掀桌子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试图重新拉回节奏:“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焱听到他这话,像是变脸一样,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了不少,但依旧站在桌上,抱着胳膊,用一副理所当然地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不想怎么样!”
“不过你侄子差点害死我妹妹,光道歉有什么用?精神损失费总得赔点吧?不然我妹妹这惊吓不是白受了?”
听到只是要钱,张申祥心里反而稍稍松了口气。
钱能解决的问题,在他看来都不是大问题。
他立刻追问:“你要多少?”
江焱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在张申祥面前晃了晃。
张申祥皱了皱眉:“五万?”
这个数字在他看来,解决这种“小事”应该足够了。
“五万?!”
江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立刻又换上一副怒容,站在桌上指着张申祥的鼻子骂道:“五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老子今天这顿饭都不止五万!你侄子的前程就值五万?”
“啊?!”
此刻的他,活脱脱是一个嚣张跋扈的社会流氓,哪里还有半点人民教师的样子?
但他骂的话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确实,光是他吃的这顿午餐,价值就远远超过了五万。
第75章 敲诈还是正义?
他不再废话,直接开出价码:“五十万!现金转账都可以!一分都不能少!”
“少一个子儿,咱们就局子里见!我看你侄子的前途重要,还是这五十万重要!”
“五……五十万?!”张申祥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起来,眼皮狂跳。
他虽然猜到对方会狮子大开口,但也没想到口张得这么大!
而一旁的贺苗苗早就被这个数字吓傻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对方赔钱,只想着能让张老师受到应有的法律惩罚就好。
此刻听到江焱张口就要五十万,她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慌张地看向江焱,下意识地就想开口阻止:“江……”
但她刚吐出一个字,江焱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瞬间将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贺苗苗被他这眼神吓得一缩,只能把话生生咽回肚子里,心脏砰砰狂跳,完全不明白江老师到底想干什么。
张申祥的脸色青白交错,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他死死盯着站在桌上、一副“不给钱就掀桌”架势的江焱,又瞥了一眼旁边惊慌失措的贺苗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五十万!这简直是在割他的肉!
但他更清楚,如果侄子张海涛真的留下案底,不仅前途尽毁,很可能还会牵连出更多事情,到时候损失的恐怕就不止五十万了。
权衡利弊,他最终还是不甘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好!五十万!我给!”
见张申祥服软答应,江焱脸上的怒容如同变戏法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轻巧地从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语气也变得平静起来,仿佛刚才那个暴怒的流氓根本不是他。
他转向还在发懵的贺苗苗,语气温和:“苗苗,把你的银行卡账号给张副局长。”
贺苗苗听到这话,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立刻露出犹豫和抗拒的神色。
她小声道:“江老师,这……这钱我不能要……而且……”
“傻丫头,”江焱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想想你在乡下辛辛苦苦干重活,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的父母。有了这笔钱,他们能轻松多少?你以后读书深造,也能宽裕多少?”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脸色铁青的张申祥,声音提高了几分,仿佛是说给两个人听:
“再说了,这五十万对咱们来说是天文数字,对张副局长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不算什么。”
“反正……呵呵,这钱的来路,想必张副局长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们这算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了。”
这话像一根毒针,狠狠扎在张申祥的心尖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手指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
他心里恶狠狠地发誓:
——小子!你给我等着!今天这钱你怎么吃进去的,将来我必定让你加倍吐出来!
但他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强忍着屈辱和怒火。
在江焱眼神的鼓励和逼迫下,贺苗苗最终还是颤抖着报出了自己的银行卡号。
张申祥阴沉着脸,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几分钟后,贺苗苗的手机清脆地响了一声。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银行入账短信,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清晰地显示着:500,000.00元已到账。
她拿着手机,反复看了好几遍,又揉了揉眼睛,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五十万!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直到江焱拍了拍她的肩膀,喊道:“走吧,事情解决了。”
她才猛地惊醒过来,慌忙收起手机,像是揣着一个烫手山芋,手足无措地跟着江焱往包间外走。
走到门口,江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对着里面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的张申祥,露出一个极其“诚恳”的笑容:
“哦,对了,多谢张副局长的盛情款待了。”
“这顿饭本来我们想买单的,但又怕付了钱,反而害您背上一个‘接受宴请’或者‘贪污受贿’的名声,那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所以,还是您自己买单吧。”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浓得几乎能溢出来!
话音刚落,不等张申祥反应,江焱已经拉着贺苗苗快步走出了包间。
几乎就在包间门关上的同时,里面猛地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巨响!
显然是碗碟杯盘被狠狠摔碎在地上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依旧能听出滔天怒火的低吼!
走出天空餐厅大厦,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贺苗苗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江焱看着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苗苗,张海涛那边,你去警局撤案吧。”
贺苗苗一愣,问道:“真的...就这样谈妥了?”
江焱解释道:“我这个人无所谓,可以说话不算话。”
“但你不一样,你还要继续读书生活。”
“如果拿了钱不撤销,被一个教育局副局长时时刻刻惦记着、想着法子报复,终究不是好事,防不胜防。”
江焱看出她的担忧,随即又补充道:“况且,我已经和韩校长商量好了。”
——就算张海涛出来,学校也不会再聘用他。
——有了这个污点,魔都任何一所正规学校都不会再要他。
——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当老师了。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惩罚。
听到这里,贺苗苗才缓缓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排。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地看着江焱:“江老师,这五十万……我想把它都捐出去。”
“捐给希望工程,或者帮助那些更困难的人。这钱……我拿着心里不踏实。”
这个决定让江焱明显愣了一下,他着实有些意外。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善良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赞赏。
但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全捐了?没必要。善良是好事,但善良的前提是先把自己照顾好。”
他看着她,语气温和却坚定:“这样吧,捐一半,留一半。二十五万足够你做很多想做的事,也能大大改善你和你父母的生活。”
“只有你自己过好了,有了能力,未来才能持续地去帮助更多的人,明白吗?”
贺苗苗认真思考着江焱的话,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江老师,我听您的!”
第76章 扫腿舞
两人在大厦外分开后。
贺苗苗忐忑又坚定地前往警局办理撤案手续,江焱则回到了魔都师范大学。
他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1909班的教室。
江焱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脸上带着一种“带你们去看好东西”的神秘笑容:“男生跟我去个地方。”
男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江老师又想干什么。
但鉴于之前篮球场上的教训和江焱展现出的“威力”。
没人敢提出异议,只是脸上都露出了疑惑和些许期待的表情。
“江老师,去哪啊?”李浩大着胆子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保证是好‘福利’。”江焱卖了个关子,率先转身朝教室外走去。
男生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好奇地跟了上去,互相交换着眼神,猜测着到底有什么“福利”。
江焱领着这一小队好奇的“狼群”,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学校的舞蹈室外。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声。
江焱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男生们放轻脚步,然后他悄悄推开一条门缝。
顿时,门内的景象让所有男生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为之一窒——
只见舞蹈室里,以陈雨为首的啦啦队女生们,正随着动感的音乐,努力排练着那支性感的“扫腿舞”。
她们穿着统一的露脐小背心和超短裙,动作整齐划一而又充满青春的活力。
每一次踢腿、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扭胯,都伴随着飞扬的发丝和律动的裙摆,雪白修长的大腿在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晃眼。
这充满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对于这群正值荷尔蒙旺盛期的男生来说,杀伤力无疑是核弹级别的!
所有男生都看直了眼,一个个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甚至有两个体质比较“虚火旺盛”的男生,只觉得鼻腔一热,两道鲜红的鼻血就这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们慌忙仰起头捂住鼻子,场面一度十分狼狈。
江焱看着自家学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低声骂了句:“靠!真没出息!这点定力都没有?”
然而,骂归骂,他的目光却也牢牢锁定在舞蹈中的女生们身上,摸着下巴,下意识地低声喃喃自语:
“不过……这舞跳得确实不错,这腿……嗯,是挺养眼的……”
他的话音虽轻,但还是被旁边几个男生听到了。
男生们立刻从惊艳中回过神来,纷纷对江焱投去了鄙视的眼神。
——喂!江老师!刚才是谁骂我们没出息来着?您自己不也看得挺起劲?!
就在这时,音乐恰好到了一个段落间歇。
正在排练的女生们也终于注意到了门口黑压压的一群“不速之客”。
“呀——!”
不知是哪个女生先惊叫了一声,所有女生瞬间停下了动作,脸上纷纷飞起红霞。
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胸口或往下拉扯裙摆,慌忙聚拢到一起,又羞又窘。
刚才跳舞时的自信和大方瞬间消失不见。
陈雨作为队长,胆子稍大一些,但也气得脸颊通红。
她快步走到门口,对着江焱怒目而视:“江老师!您怎么带他们来了?!”
“不是说好了我们排练不准偷看的吗?!你们这是流氓行为!”
江焱面对她的指责,脸上却没有丝毫愧疚之色,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摊了摊手: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跳得这么好,身材这么棒,不就是让人欣赏的吗?藏着掖着多浪费?”
他指了指身后那群依旧眼巴巴望着里面的男生,继续说道:
“再说了,你们现在不好意思,等到时候比赛,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演,看的可不止我们这几个人,那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呢!
“我这是带他们来给你们当第一批观众,提前适应一下,免得到时候你们临场紧张掉链子。”
陈雨和其他女生们被他说得一愣,仔细一想,虽然这话听起来很流氓,但……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到时候可是要面对全校的啊!
看到女生们似乎被说服了,气势弱了下去,江焱趁热打铁,直接推开舞蹈室的门。
对着身后的男生们一挥手:“都别傻站着了,进来坐下,好好欣赏!顺便也给她们提提意见!”
男生们如同听到圣旨,立刻鱼贯而入,一个个乖乖地在墙边的地板上坐成一排,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瞪得像铜铃,看得那叫一个认真专注。
音乐再次响起,女生们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在江焱的“歪理”和男生们“渴望学习”的目光注视下,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跳下去。
于是,舞蹈室里出现了这样一幕:
女生们随着音乐卖力地跳着性感热辣的舞蹈,男生们看得如痴如醉,鼻血与口水齐飞。
而江焱则抱着胳膊靠在镜墙边,时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或者摸着下巴点评一句:“这个动作力度不够……那个眼神要再魅惑一点……对对对,就是这样!很好!”
整个场面,既充满了青春荷尔蒙的气息,又弥漫着一种江焱式、让人哭笑不得的诡异“教学”氛围。
看着女生们活力四射、近乎完美的啦啦队表演结束,江焱胸中的斗志被点燃。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边同样看得心潮澎湃、意犹未尽的1909班男生们,尤其是篮球队的成员。
“还愣着干什么?”
“姑娘们跳得这么棒,咱们这些要上场打仗的,难道能拖后腿,让人看笑话吗?是爷们的,操场上加练去!”
他话语中的激将法和集体荣誉感立刻起了作用,李浩、王磊等一众球员嗷嗷叫着响应。
刚才看表演的轻松惬意瞬间转化为昂扬的训练热情。
一群人浩浩荡荡,跟着江焱就往操场走去。
刚踏入操场的边界,喧嚣的运球声和呼喊声就传入耳中。
江焱抬眼一看,嘴角不由微微一抽——真是冤家路窄。
1901班的篮球队正占据着半个场地,练得热火朝天。
他们身材普遍高大,配合默契,传球、上篮、远投,动作流畅,确实颇有气势,引得场边几个路过的学生驻足观看。
第77章 美女带来的激情
江焱脚步一顿,眼神锐利起来,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正愁找不到近距离观察这个强劲对手的机会,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脸上迅速挂起一副人畜无害、甚至带着几分钦佩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李浩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江老师要干嘛,只好跟在他身后。
“好球!这配合真漂亮!”江焱在场边停下,鼓着掌,声音真诚得不得了。
“1901班果然名不虚传啊,这战术素养,这个人能力,看来这次年级联赛,冠军又是你们的囊中之物了吧?”
他这话一出,身后的1909班队员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李浩更是直接拽了拽江焱的衣角,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我靠!江老师你疯了吧?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哪有你这么夸对手的?”
1901班的队员们听到这毫不吝啬的夸赞,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得意之色。
他们的队长,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中锋,抱着篮球,故作谦虚地笑了笑,但眼神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其他队员更是像被打了鸡血,立刻开始“表演”起来。
有人故意来了个背后运球接转身跳投,有人秀了一把胯下运球加速突破,还有个高个子中锋猛地来了个势大力沉的双手暴扣。
一个个动作夸张,极力摆出自认为最帅最酷的姿势,仿佛在说:“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这么强!”
江焱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崇拜”的笑容,看得1909班众人直翻白眼。
然而,他的目光却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而仔细地掠过1901班每一个球员的动作。
他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仅够自己班的队员听到:“看见没?那个嘚瑟背后运球的,
他每次向右转身前,左肩都会有个极其细微的提前下沉,这是他的习惯,也是破绽,从他左边断球一断一个准。”
“还有那个喜欢胯下运球的,速度是快,但太依赖右手,左手就是个摆设,逼他走左路,他八成会失误。”
“哦,还有他们那个中锋,扣篮挺猛是吧?下盘虚得很,卡位的时候用点巧劲,别硬扛,让他站不稳,他那个勾手命中率起码掉一半。”
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刚才那短短一两分钟的观察,竟然将对方几个主要球员的技术特点和致命弱点分析得八九不离十。
刚才还对江焱“谄媚”行为鄙视不已的李浩等人,此刻都听得目瞪口呆。
王磊喃喃道:“我靠……江老师,你这眼睛是装了x光还是高速摄像机啊?”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江焱这一手,简直是这句话最完美的诠释。
李浩虽然脸上还有点挂不住,但语气已经彻底服了:“妈的,虽然你这方法真够贱的……但不得不说,牛逼!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江焱白了他一眼,没接话,但眼神里的自信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只是瞟了那么几眼,大脑已经飞速运转,结合刚才的分析,一套初步针对1901班的攻防战术已然在他脑中成型。
“少废话了,”江焱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而专注。
“现在,该我们了!”
二十分钟后,在操场的另一边,1909班的训练也如火如荼地展开。
与1901班那种略显张扬的风格不同,1909班的训练更加注重实战和配合。
江焱不断大声指挥着跑位,反复演练着刚刚构思出来的针对战术,每一个挡拆、每一个传球、每一次防守站位都要求极致精准。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们的球衣,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异常明亮,充满了专注和必胜的决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静却强大的力量感,与不远处的1901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下午的高强度训练,近乎残酷。
江焱的要求极其严苛,每一个跑位、每一次传球、每一个防守姿势都必须做到他满意的程度,反复演练针对1901班的战术。
夕阳西下,操场上其他队伍早已散去,只剩下1909班的队员们还在咬牙坚持。
终于,在一次折返跑结束后,王磊第一个瘫坐在地上。
汗水像小溪一样从额头淌下,他大口喘着粗气,连连摆手:“不……不行了!”
“江老师……真……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腿像灌了铅一样……”
“我也是,感觉肺都要炸了……”另一个队员扶着膝盖,几乎直不起腰。
李浩虽然还能站着,但也是脸色发白,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都有些发直。
整个球队都弥漫着一股到达极限的疲惫感,所有人都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散架,再也跑不动一步。
江焱看着大家的惨状,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说笑声由远及近。
“哟,还在练呢?这么刻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雨带着啦啦队的女生们走了过来。
她们已经换回了日常的校服或便装,褪去了舞蹈室的亮丽妆容,显得清新又活泼。
虽然不再是那副光彩照人的表演模样,但她们的出现本身,就仿佛给疲惫的操场注入了一剂清新的活力。
奇迹发生了。
刚才还瘫倒在地、哀嚎遍野的男队员们,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某种神秘的能量。
王磊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李浩迅速抹了把脸上的汗,努力挺直腰板,试图让呼吸看起来平稳一些。
其他人也纷纷强打精神,收起龇牙咧嘴的表情,努力表现出“我还很行”、“这点训练量小意思”的轻松模样。
“还行还行,常规训练。”李浩故作轻松地捋了捋湿透的头发。
“刚热完身!”王磊的声音还带着喘,但刻意提高了音量。
江焱看着这群瞬间“复活”的家伙,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早就料到会这样,甚至可以说,他掐准了时间,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手:“好,既然都热完身了,那我们再把刚才的联防战术跑十遍!”
若是几分钟前,听到这话队员们怕是会哭出来。
但现在,在女生们好奇和鼓励的目光注视下,这群小伙子一个个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竟然真的又生龙活虎地投入了训练。
动作或许因为疲惫有些变形,但那股拼劲和专注度,比刚才还要强上几分。
就这样,又在女生们的“围观”下坚持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天色明显暗了下来,江焱才终于吹响了结束的哨声。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回去好好休息,记得放松肌肉!”
队员们如蒙大赦,但这次没人立刻瘫倒,而是强撑着和啦啦队的女生们打了声招呼,才三三两两、步履蹒跚却又意气风发地朝着宿舍楼走去。
看着队员们虽然疲惫但更显坚定的背影,江焱心里充满了信心。
第78章 冰山女总裁的请求
一下午的磨合和最后的“鸡血”时间,效果显着。
他对即将到来的比赛已经信心满满。
“只要按照我的战术执行,场上不出意外的话,”
他握了握拳头,暗自思忖,“1901班,这场球赛我们拿下了!”
这时,他似乎才发现天色已晚,蹭朱丹的车已经是不可能。
他只能在校门口扫下一辆共享单车。
晚风吹拂着他汗湿的头发,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和盘算着的战术细节。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灯光依旧明亮。
沈芯语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文件,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眉头紧锁,看着桌上嗡嗡作响后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布满了愁云。
电话是她母亲打来的。
下个星期,是她最敬爱的爷爷八十岁大寿。
这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大事,家里早就开始筹备隆重的寿宴,她也早早备好了爷爷最喜欢的礼物。
然而,母亲在电话里语气欣喜地补充道:“芯语啊,这次寿宴,京都白家的公子白明海也会特地飞来替你爷爷祝寿。”
“你记得吗?你小时候,爷爷和林老爷子玩笑间给你们定过娃娃亲的。”
“白家这些年发展得极好,林公子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你爷爷这次寿宴,怕是也要旧事重提,你们年轻人正好多接触接触……”
“娃娃亲”……“白家公子”……这些字眼像巨石一样砸在沈芯语的心上。
她当然记得那个所谓的“娃娃亲”,那是她儿时记忆里一个模糊的玩笑片段,她从未当真。
如今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这种事?
她追求的是一份自主、纯粹的感情,而不是这种掺杂着家族利益、源于老一辈玩笑的联姻。
一想到要在那种场合,像一个被展示的商品一样,去和一个素未谋面、只闻其名的“大家公子”尴尬地接触。
还要面对双方长辈可能有的撮合和暗示,她就感到一阵强烈的抗拒和窒息感。
工作的压力、家族的责任、以及对个人情感的坚持,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烦意乱。
她对着窗外的都市夜景,发出了无声的叹息。
爷爷的寿宴,似乎变成了一场让她无所适从的鸿门宴。
窗外的霓虹闪烁,却照不进沈芯语心中的烦闷。
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桌面。
忽然,一份之前助理送来的:关于布加迪的维修报告映入眼帘。
一瞬间,江焱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他虽然有点流氓,却不像她平时接触的那些纨绔子弟或老谋深算的商人……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荒唐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如果……如果找个人假扮自己的男朋友,在爷爷的寿宴上挡住那个白家公子和家人的撮合,是不是就能暂时渡过这个难关?
——而江焱?他似乎是个不错的人选。背景简单,看起来还算可靠,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有过那么一点“不打不相识”的交集,开口似乎也……没那么突兀?
想到这个“妙计”,沈芯语紧锁的眉头倏地舒展开来。
原本布满愁云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狡黠和如释重负的光彩。
她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对自己竟想出这种主意的难以置信的笑容。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抓过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存下后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正在骑车的江焱带着微微喘息的声音:“喂?您好?”
“是…是江焱老师吗?”沈芯语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紧张,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我…我是沈芯语。”
“沈总?”江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有什么事吗?”
“嗯…是有点事…想…想请你帮个忙。”沈芯语说得有些支吾,感觉脸颊微微发烫。
“电话里不太方便说。你明天…明天能抽空来一趟沈氏集团吗?具体的事情我们见面再谈。”
江焱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沈氏集团的总裁,突然打电话给自己这个小小的老师,还语气含糊地请求帮忙?
——这实在太突兀了。
他本能地觉得有点奇怪,但想到刮花了人家豪车的糗事,那份愧疚感立刻涌了上来。
人家没追究,现在开口请自己帮个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似乎于情于理都不好拒绝。
“呃…好的,沈总。明天我上午有课,下午过来!”江焱最终还是答应下来,语气里带着点困惑,但也算干脆。
听到他答应,沈芯语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她赶紧说道:“那说定了!明天下午我在办公室等你。再见!”
话音刚落,她似乎担心江焱拒绝一样,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强烈的羞涩。
自己竟然真的对一个不算很熟的男人提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请求?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一片滚烫。
另一边,江焱一只手还举着手机贴在耳边,里面已经传来了忙音,另一只手握着共享单车的把手,慢悠悠地骑着。
他一脸莫名其妙,对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嘀咕道:“奇奇怪怪的…突然找我帮什么忙?还非得去公司说…”
他摇了摇头,实在想不通这位高高在上的女总裁能有什么事需要他这个小角色帮忙。
他刚准备把手机揣回口袋,集中注意力骑车。
突然!
“嗡——轰!!”
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傍晚的相对宁静。
一辆黑色的跑车如同暗夜里的幽灵,以极快的速度几乎贴着他身边疾驰而过!
带起的劲风刮得江焱的衣服猎猎作响,单车猛地晃了一下。
“我靠!开这么快赶着投胎啊!”江焱惊魂未定,下意识地骂了一句,努力稳住车头。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身后再次传来更加狂暴的跑车引擎咆哮声,声音迅速逼近!
第79章 差点被撞死
江焱猛地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辆红色的跑车,像是失去了控制,正以惊人的速度,直直地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猛冲过来!
车头灯刺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他的视野,死亡的阴影骤然降临!
这要是被撞实了,绝对非死即残!
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超越了思考!
江焱甚至来不及惊呼,猛地将手里的破旧单车朝着侧前方用力一推一扔。
自己的身体则借助这股反作用力,狼狈不堪地朝着人行道的方向奋力扑跳过去!
“哐当!!”
“嗤——嚓——!”
被江焱扔出的共享单车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红色跑车的前进路线上。
几乎是同时,刺耳到极点的急刹车声猛地响起!
红色跑车的轮胎死死咬住地面,摩擦冒出淡淡的青烟和橡胶焦糊味,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发生了剧烈的扭动和侧滑!
车头在堪堪撞上那辆被丢弃的单车前,终于险之又险地刹住了!
但车身还是因为惯性轻微地蹭到了倒地的单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单车的前轮被撞得扭曲变形,可怜巴巴地躺在跑车灯前不远处,还在因为惯性微微转动着。
车内,驾驶座上的是一个穿着时髦、脸色却有些发白的年轻女子。
她双手还死死抓着方向盘,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显然也被刚才惊险一幕吓到。
江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他怒气冲冲地走向那辆险些让他归西的红色跑车,用力拍打着车窗玻璃:“喂!你怎么开车的?!”
“长没长眼睛啊!差点出人命知不知道!给我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同样带着惊吓、却异常精致熟悉的脸庞。
江焱的骂声戛然而止,愣住了——驾驶座上的,竟然是那个在机场有过一面之缘,古灵精怪的林小雨!
“是…是你?”江焱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秒,怒火再次占据上风。
“不是,林小雨!你这个小妮子是想撞死我啊?我跟你无冤无仇,你这算谋杀未遂你知道吗?!”
林小雨原本苍白的脸色,在看到被撞的是江焱。
而且他还能中气十足地骂人时,瞬间缓和了不少,甚至眼底闪过一丝庆幸。
她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下意识地喃喃低语:“吓死我了……还好还好,幸亏撞的是江老师,……这要是换个普通人,我这辈子都得完了……”
她这话声音虽小,但江焱听得一清二楚,他差点气死过去。
“什么叫‘幸亏撞的是我’?!”江焱的音调陡然拔高。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合着我命硬就该被你撞是吧?林小雨你这话说的,是有多恨我啊?”
林小雨见到江焱脸色铁青,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她双手合十,不停地鞠躬道歉,脸上写满了歉意和后怕:“对不起对不起!江老师,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就是太害怕了,口不择言!”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我送你去医院检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刚才就是油门和刹车有点没分清……”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焦急地上下打量着江焱,确认他是否真的无恙。
江焱看着她这副诚惶诚恐道歉的样子,一肚子的火气消了一半,但安全教育不能少。
他板起脸,正准备好好教导她一番马路不是赛车场,开车不是儿戏的道理……
就在这时。
“嗡——”
又是一阵嚣张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先前那辆黑色的跑车去而复返,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林小雨的红色跑车旁边,正好挡住了半条路。
黑色跑车的车窗降下,露出一个穿着花哨衬衫、戴着墨镜的时髦青年。
他嘴角挂着轻佻的笑容,先是吹了个口哨,然后对着林小雨喊道:“喂,林大小姐,怎么停这儿了?该不会是吓破胆了吧?”
“哈哈!刚才城市道路这一局,可是我赢了!现在咱们是一比一平局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挑衅,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别忘了晚上的终极对决,盘山公路,谁输了,以后见到对方就得绕道走!我等你哦!”
说完,他得意地大笑起来。
江焱听着他们的对话,眉头紧锁,疑惑地看向林小雨:“比试?怎么回事?你们在拿城市道路当赛道?”
林小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躲闪,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支支吾吾地解释道:“那个……我…我跟吴宇打了赌……约了三场比赛。”
“一场正规赛道,一场城市道路,还有一场……就是今晚的盘山公路。”
“前面两场……我们一比一打平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也知道这种行为极其危险和不负责任。
那个叫吴宇的青年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江焱,以及那辆被撞歪的共享单车。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江焱,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转而对着林小雨嗤笑道:
“哟,林小雨,我说你怎么突然停车了,原来是撞了个送外卖的?”
“怎么,吓得腿软了,正好你不是一直没男伴吗?要不晚上就带上眼前这个傻小子,给你壮壮胆?哈哈哈!”
他口中的“傻小子”四个字格外刺耳。
江焱原本只是对这场危险的比赛感到不满和担忧,听到这话,他的眼神阴沉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吴宇,原本打算教育林小雨的心思暂时放到了一边,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和浓浓的兴趣被挑了起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心中暗道:傻小子?我倒是想看看,你这个开着跑车的聪明人,到底能比我强多少。
江焱没有立刻回应吴宇的嘲讽,而是目光在吴宇那辆改装过的黑色跑车和林小雨的红色跑车间扫了个来回。
最后落在吴宇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冷不丁地开口问道:“你们搞这么大阵仗,赌注是什么?就为了一个‘绕道走’?”
吴宇嗤笑一声,用拇指指了指自己,傲慢地说:“当然不止!要是林大小姐输了,她就得乖乖让出超跑俱乐部会长的位子,以后俱乐部,我说了算!”
他似乎觉得这个赌注非常有分量。
第80章 豪赌!百万跑车作注
江焱听完,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他撇了撇嘴,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切,我当是什么呢。”
“一个俱乐部会长的头衔,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赢了又能怎么样?还不如来点实际的呢。”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吴宇所看重之物的轻蔑。
这话勾起了吴宇的兴趣,同时也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他摘下墨镜,眯着眼打量江焱:“哦?实际的?穷小子口气倒不小。那依你看,怎么才算实际?”
江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吴宇那辆线条流畅、明显价值不菲的黑色跑车旁。
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般,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甚至还伸手摸了摸发热的引擎盖。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嗯……你这辆车改装得不错,牌子我也喜欢。”
他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吴宇,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这样吧,如果你输了,你这辆车,归我。”
“什么?!”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不仅吴宇愣住了,连旁边的林小雨也惊得瞪大了眼睛。
她猛地反应过来,急忙上前一步拉住江焱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切地道:“江老师!你疯了!你知道他那辆车多少钱吗?”
江焱却仿佛没听到林小雨的劝阻,轻轻拍了拍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却依旧稳稳地锁定在吴宇脸上,等待他的回应。
吴宇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显然被江焱这狮子大开口给惊到了,也气到了。
他强压着火气,反问道:“哼!口气真大!那要是你们输了呢?”
他倒要看看,这个骑共享单车的穷小子,能拿出什么对等的东西来赌。
只见江焱很是自然地抬手挠了挠头,露出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
然后用手指了指旁边林小雨那辆同样价格不菲的红色跑车,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她这辆车,给你啊。”
“……”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小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焱,那表情仿佛在说:
——大哥!那是我的车!
——我几百万的车!你怎么就能这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替我拿出去当赌注了?!
她气得想跺脚,又想掐人。
江焱似乎感受到了身边快要实质化的怨念和震惊,微微侧过头,飞快地对着林小雨眨了眨眼。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相信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笃定和自信。
林小雨瞬间愣住了。
她看着江焱的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之前在机场他轻松制服保镖的身手。
以及刚才生死关头他那远超常人的冷静和敏捷。
一种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信任感突然涌上心头,她竟然鬼使神差般地,对着江焱微微点了点头。
她脸上还带着一丝忐忑和“我一定是疯了”的表情。
吴宇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闪过一丝犹豫。
毕竟赌注是实打实的豪车,不是闹着玩的。
但当他看到江焱那副“吃定你”的表情,以及林小雨那明显底气不足的样子,爱面子和轻视的心理立刻占据了上风。
——这小子肯定是在虚张声势!一个骑破单车的,能有什么本事?估计连跑车怎么开都不知道!
——再说,我吴宇可是业余赛道的常胜将军,技术一流,怎么可能输给这种无名小卒?
强烈的自尊心和对自己技术的盲目自信,最终压倒了那一点点理智的担忧。
他重新戴上墨镜,下巴一扬,用故作轻松的语气掩盖那一闪而过的心虚:“行!一言为定!”
“如果我输了,我的车给你!如果你们输了,林小雨的车归我!”
说完,他立刻升起车窗,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我在山顶等你们!别不敢来啊!哈哈!”
伴随着嚣张的笑声和尾气,黑色跑车猛地窜了出去,迅速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只留下江焱、林小雨,以及那辆轮子还在微微转动的、可怜兮兮的共享单车。
林小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转向江焱,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歉意和尴尬:“江老师,那个……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她顿了顿,再次诚恳地道歉:“今天的事实在对不起,差点撞到你,还把你卷进这种麻烦里……真的很抱歉。”
说完,她像是要逃离这个让她窘迫的现场,转身就朝着自己的红色跑车驾驶座走去。
“等等。”江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林小雨脚步一顿,疑惑地回过头。
江焱看着她,目光锐利,直指核心问题:“你自己去盘山公路跟他比,你有几成把握能赢?”
林小雨眼神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挣扎。
她咬了咬嘴唇,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吴宇……他技术确实很强,改装车的钱也没少花。”
“实话实说,如果是正常发挥,我的胜算……大概只有五五开。”
但随即,她大小姐的骄傲又不允许她显得太懦弱,她挺直了腰板,故作轻松地甩了甩头发。
语气带着点逞强和豁出去的意味:“不过没关系!大不了就是输了这辆跑车呗!虽然肉疼,但我林小雨可不是输不起的人!愿赌服输!”
江焱没有错过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确定和心疼。
他看得出来,这五五开的说法恐怕都带了点自我安慰的成分,真上了那条危险的盘山公路,变数太大,她的赢面可能更小。
而且,输掉一辆价值几百万的爱车,对她来说绝不仅仅是“肉疼”那么简单。
没有再多的废话,江焱直接迈步走到红色跑车的副驾驶座旁,伸手拉开了车门。
他侧过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林小雨,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上车。我陪你去。”
说完,根本不给林小雨反驳或犹豫的机会,他一矮身,直接钻进了副驾驶位,并顺手带上了车门。
林小雨完全没料到江焱会如此果断。
她看着已经坐在副驾上的江焱,他神色平静,眼神却异常专注,仿佛已经进入了状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这太危险了”,或者“你不必这样”,但看到他那样坚定的态度,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悄然取代了之前的忐忑。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没有再扭捏,快步绕到驾驶座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红色的跑车划破夜色,驶离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惊魂和一场豪赌约定的地方。
路上,两人随便找了家店,匆匆吃了点东西垫肚子,期间也没有过多的交流,各自想着心事。
吃完后,林小雨设定好导航,目的地——城郊那座以弯多坡陡而闻名的盘山公路。
红色的跑车再次汇入车流,朝着最终的对决地点,疾驰而去。
第81章 刺激比赛的开始
城郊,盘山公路山顶。
这里灯火通明,与山下寂静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混杂着喧闹的音乐和年轻人的嬉笑声。
各式各样的豪华跑车如同钢铁野兽般停靠在路边,闪烁着耀眼的车灯,保时捷、法拉利、兰博基尼……俨然一个小型豪车展会。
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香水味和一种躁动不安的兴奋感。
吴宇背靠着他那辆黑色的改装跑车,嘴里叼着烟,烟雾缭绕中,他搂着一个打扮火辣的女伴,神情看似轻松,眼神却不时瞟向山路的方向。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朋友凑过来,递给他一瓶饮料,笑着问道:“吴少,看这时间差不多了,林小雨那丫头片子真敢来?”
“这次玩的可是真格的,赌注忒大了点吧?她就不怕把她那辆宝贝座驾输给你?”
吴宇吐出一口烟圈,刚想故作高深地说点什么。
突然——
两道锐利的红色光束刺破山下的黑暗,由远及近,引擎的声浪由低吼变为咆哮,迅速征服着蜿蜒的山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林小雨那辆红色的跑车一个干净利落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山顶的空地中央,正好与吴宇的黑车针锋相对。
“喔——!”
“来了来了!真来了!”
“小雨姐牛逼!够胆!”
现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口哨声、欢呼声和引擎的轰油门声,气氛一下子被点燃到了高潮。
所有人都围拢过来,期待着这场前所未有的豪赌对决。
吴宇看着停稳的红车,眼神一凝,随手将还剩半截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
他推开女伴,走上前几步,看着林小雨和从副驾驶座下来的江焱,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哼了一声:“行啊,林小雨,还真敢来?有种!”
林小雨刚想反唇相讥,吴宇却不等她回答,直接打了个响指。
旁边一个跟班模样的青年立刻拿着一份文件夹和一支笔小跑过来。
吴宇接过,唰地一下抽出一张纸,递到林小雨面前。
“喏,空口无凭,立字为据!省得到时候有人输了不认账!”纸上清晰地写着对赌协议,赌注正是两人的座驾,下面还有见证人签名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张纸上。
江焱面色平静,仿佛没看到周围那些或好奇、或鄙夷、或看热闹的眼神。
他随手接过笔,在乙方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犹豫。
林小雨看着他签完,深吸一口气,也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划破了纸张。
“签了!他们签了!”
“我靠!玩真的!”
现场的气氛再次被推向更火热的地步,各种惊呼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江焱将签好的协议递还给吴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吴少,这次盘山公路的比赛,由我代替我师父来比,可以吗?”
“你?”吴宇愣了一下,怀疑地上下打量着江焱,又看看林小雨,“你师父?林小雨是你师父?”
他脸上写满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江焱面不改色,淡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她是我师父。”
旁边的林小雨瞬间瞪大了眼睛,表情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师父?!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师父了?!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吴宇的技术在圈里是出了名的狠辣,尤其是在这种盘山路上,他简直不要命!你一个……一个老师,虽然身手好像不错,但车技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她急得差点跳起来,刚想出声制止江焱这疯狂的行为:“江老师你……”
“相信我。”江焱猛地转过头,目光沉静而坚定地看着她,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魔力,“我可以的,不会给你这个‘师父’丢脸。”
林小雨所有到了嘴边的质疑和劝阻,在对上他那双深邃而自信的眼睛时,竟然奇迹般地咽了回去。
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信任感再次涌上心头,她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忘了反应。
周围的人群却炸开了锅。
“哇!代师出战?这么刺激?”
“答应他!吴少!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见识见识什么叫赛车之神!”
“对!答应他!看他怎么出丑!”
“盘山道车神!教他做人!”
起哄声、怂恿声一浪高过一浪。
吴宇本来因为换人而升起的一丝谨慎和担忧,毕竟他对江焱一无所知。
但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拥护”和“吹捧”中,他逐渐迷失了自我。
虚荣心和膨胀的自信彻底淹没了理智。
他享受着这种被奉为“神”的感觉,大手一挥,对着江焱傲然道:“好!老子就给你这个机会!代师出战?哼,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别到时候输得太难看,让你‘师父’脸上无光!”
见林小雨并没有反对,比赛,就在这种充满戏剧性和不确定性的情况下,被确定了下来。
山顶的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沸腾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突然出现、胆大包天要代师出战的陌生年轻人身上。
就在江焱准备拉开驾驶座车门时,林小雨终于还是没忍住,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漂亮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和最后一丝挣扎.
“江老师,要不……还是我来吧?盘山公路真的很危险,吴宇他……”
她的声音里带着急切,显然对即将到来的比赛充满了不安。
江焱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她,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勾起一抹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的笑容。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怎么?害怕我会输掉你的爱车啊?”
“不是!”
林小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脸颊微微泛红。
“我是担心……我是怕你……”
她的话堵在喉咙里,总不能直接说“我怕你技术不行出事”吧,那也太伤人了,尤其在他刚刚才那样坚定地站出来之后。
“不是就对了。”江焱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却变得更加沉稳和令人安心,“上车吧,系好安全带。”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说完,不再给林小雨犹豫的机会,他一把拉开车门,动作利落地钻进了那辆红色跑车的驾驶室。
林小雨看着他已经坐在驾驶座上,熟练地调整着座椅和后视镜,只能把所有的担心和话语都咽回肚子里。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绕到另一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第82章 终局弯道:死神与救赎
与此同时,另一边,吴宇也搂着他的女伴,得意洋洋地钻进了他那辆经过精心改装的黑色跑车内。
那辆车如同蛰伏的黑色猛兽,发出低沉而充满力量的轰鸣,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撕裂夜色。
两辆颜色迥异却同样充满力量的跑车,一黑一红,如同即将决斗的武士,缓缓驶上前,并排停在一条临时划出的起跑线前。
引擎的咆哮声在山顶此起彼伏,围观的人群自动向两侧散开,留出中间的道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辆车上,口哨声、呐喊声不绝于耳。
这时,一个穿着性感皮裤和抹胸、身材火辣的女孩扭动着腰肢走到了两辆车的前方正中。
她手里举着两面小小的黑白格子旗,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她先是风情万种地朝两辆车抛了个飞吻,然后高高举起了旗子。
整个山顶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台高性能引擎压抑着澎湃动力的低沉吼声,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紧张刺激的气氛几乎凝固了空气,等待着旗子挥下的那一刻。
随着那位性感女郎将手中的黑白格子旗猛地挥下!
轰——!!!
两辆蓄势待发的跑车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弹射而出!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扬起一阵白烟。
黑色跑车凭借其更强劲的起步动力和吴宇迫不及待的争胜心,在起步瞬间就取得了微弱的领先,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率先切入狭窄的盘山公路。
红色的跑车紧随其后,但明显在初始直线加速上略逊一筹。
引擎的咆哮声在山谷间激烈回荡,两道光束在蜿蜒的山路上疯狂追逐。
开始的几个弯道,吴宇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凶狠的驾驶风格,不断拉开与红车的距离。
黑车在每个弯道都表现得极具压迫性,刹车点晚,出弯猛,几乎是碾压式地领先。
副驾驶座上,林小雨紧张地抓着扶手,脸色有些发白,看着前方越来越远的尾灯,忍不住焦急地看向江焱:“被他拉开这么远了!快追不上了!”
江焱却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松弧度。
他双手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语气平静:“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坐稳了。”
而前方黑车里,吴宇看着后视镜里被越甩越远的红色光点,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
他旁边的女伴更是兴奋地尖叫着,为他每一个惊险的过弯动作欢呼。
盘山公路险象环生,一边是坚硬的岩壁,另一边则是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的悬崖。
每一次过弯,轮胎都仿佛擦着悬崖边缘掠过,稍有失误,便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引擎的怒吼和轮胎的嘶鸣在死亡的边缘奏响疯狂的乐章。
终于,赛程进入了最后阶段,只剩下最后两个极具挑战性的连续急弯!
一直表现得“保守”的江焱,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就在进入倒数第二个弯道前的一刹那,他猛地降档补油,方向盘以一种精准到极致的手法快速转动。
红色跑车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以一个近乎完美的切线漂移,紧贴着内弯,速度快得惊人!
“就是现在!”江焱低喝一声。
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出弯的瞬间,利用更快的出弯速度和更短的路线,竟然不可思议地瞬间超越了原本领先的黑色跑车!
“什么?!”
“超了?!红车超过去了!”
山顶通过无人机监控看到这一幕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简直要掀翻夜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吴宇被这突如其来的超越惊得瞳孔一缩,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暴怒!
“妈的!”他怒吼一声,拼命踩下油门想要在最后一个弯道夺回优势。
最后一个弯道近在眼前!这是一个角度极大的回头弯!
不甘心失败的吴宇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选择了极其危险的晚刹车,试图从外线强行超越红车,夺回位置!
然而,他低估了弯道的难度和高估了自己轮胎的抓地力!
“啊!要撞上了!!”他的女伴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黑车因为速度过快和角度刁钻,瞬间失控,车尾猛地甩向外侧悬崖!
眼看就要冲出护栏,坠入深渊!
千钧一发之际!
已经入弯的江焱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这惊险一幕!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一打方向盘,红色跑车以一个精妙绝伦的甩尾,车尾险险地扫过黑车的车头,并不是撞击,而是一种近乎不可能的、带着旋转力道的一“蹭”!
就是这一下,给了失控的黑车一个反向的作用力,并且恰好挡住了它最危险的滑行轨迹!
“吱——!!!”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山谷。
黑车在悬崖边缘疯狂扭动,最终有惊无险地停了下来,半个车轮几乎都已经悬空!碎石哗啦啦地滚落深渊。
红车内,林小雨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脸色惨白。
江焱却只是微微呼出一口气,眼神依旧冷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还有空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林小雨。
最终,红色跑车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过了一会儿,将近两分钟后,黑色的跑车才慢悠悠地、显得有些狼狈地驶过终点。
现场先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最后那个弯道的惊险一幕和逆转结局惊呆了。
随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和议论!
——太精彩了!
——太逆转了!
——太刺激了!
然而,当红色跑车的车门打开,从驾驶室里走出来的,竟然是林小雨!
她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努力挺直了腰板。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来,在惊险地救了吴宇、驶过最后一个弯道后,在最后通往终点的那段直线上。
江焱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和林小雨在狭窄的车内完成了换位!
谁也没看到他是怎么做到的,简直神乎其技!
他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把最后的荣光留给林小雨。
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林小雨在最后关头临危受命,换人驾驶后完成了惊天逆转,赢得了比赛。
这样既为她争了面子,也掩盖了自己那过于惊人的车技。
虽然比赛过程中换了人,但这恰恰更凸显了驾驶者技术的超凡——
毕竟,可不是谁都能在高速行驶的跑车里完成这种换人操作的,这本身就需要极致的操控和默契。
第83章 他不仅是老师,更是“老大”
吴宇停稳车后,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车门下来的。
他的女伴更是腿软得需要扶着车才能站稳,脸上毫无血色。
吴宇没有在意输赢,也没有在意是不是换了人。
他的脑海里全是刚才车轮悬空、险些坠崖的那一幕,死亡的恐惧牢牢地拽住了他的心。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然后一步步走向红车。
他看向刚从副驾下来的江焱和站在驾驶门旁的林小雨,眼神复杂,充满了后怕和……感激。
他声音有些沙哑,对着两人,尤其是深深看了江焱一眼,郑重地说道:“谢……谢谢!刚才要不是你们……我恐怕已经……”
他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场比赛的输赢,在生死面前,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随即拿出那辆黑色跑车的钥匙,走到江焱面前,郑重地递了过去,语气诚恳:“愿赌服输,这车……现在是你的了。”
江焱看着他,没有假意推辞,很自然地接过了钥匙,在指尖随意地转了一圈。
笑道:“车不错,不过我拿来也没什么大用。”
“这样吧,我不要你的车,就借我开两天玩玩,过过瘾。两天后,你来魔都师范大学取车就行。”
说完,他也不等吴宇再说什么,冲旁边的林小雨挥了挥手。
说了声“走了啊,路上小心”,便径直走向那辆黑色的改装跑车。
他上车后,一个流畅的调头,很快便消失在盘山公路下山的夜色中。
吴宇站在原地,望着那迅速远去的红色尾灯,目光复杂。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刚才在赛道上,尤其是最后那个救了他一命的神级操作,绝不可能是林小雨能做出来的。
这个男人,拥有着深不可测的车技。
此刻,他心中对江焱没有了丝毫的嫉妒或不忿,只剩下由衷的佩服和劫后余生的深深感激。
他收回目光,转向也正准备上车离开的林小雨。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好奇且认真地问道:“小雨,他……到底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他需要记住这个救了他一命、又让他输得心服口服的男人。
林小雨看到吴宇眼中那份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探究。
又想起江焱刚才替她出头、又巧妙地将胜利归于她的举动,心中一动,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扬起下巴,故意用一种带着点小骄傲和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他叫江焱。是魔都师范大学的老师,”
她顿了顿,迎着吴宇惊讶的目光,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肯定,“也是我的男朋友!”
说完,她不再看吴宇的反应,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红色的跑车也发出一声低吼,载着心思各异的她,驶离了这片刚刚结束了一场疯狂与救赎的山顶。
吴宇愣在原地,看着红色跑车尾灯也消失在山路尽头,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和玩味的神情。
“男朋友?”他低声自语,显然对这个说法抱有怀疑。
——林小雨什么时候找了个这么厉害的老师当男朋友?但这似乎又是最合理的解释。
他摇了摇头,不再深究这个问题,只是将那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低声重复了一遍:
“江焱……魔都师范大学……”
这个名字和这个地方,他算是彻底记住了。
随着两位主角和一红一黑两辆焦点赛车的相继离去,山顶上喧闹的气氛也迅速冷却下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豪赌对决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充满戏剧性和人情味的方式落幕。
围观的人群议论着、回味着刚才的惊险瞬间,也开始各自散去。
引擎声陆续响起,一辆辆跑车亮起尾灯,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下。
很快,山顶便恢复了它往日的寂静,只剩下地上的轮胎痕迹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汽油味,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黑色的跑车如同暗夜的幽灵,流畅地驶下盘山公路,汇入城市边缘的车流中。
江焱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上,夜晚的凉风灌入车内,吹散了些许山顶带来的躁动。
他本打算直接回家,但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减缓车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立刻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老大!”
声音正是阿运。
江焱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平淡的问道:“胡飞那小子,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的阿运立刻回答:“老大,胡飞跟我在一起。我们现在在‘夜色迷城’酒吧。”
“夜色迷城!”
江焱重复了一遍酒吧名字,“好,我现在过来找你们。”
挂了电话,江焱调转方向,朝着市区“夜色迷城”酒吧的方向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这辆刚刚在盘山公路上经历过惊险对决的黑色跑车,一个稳当的刹车,停在了“夜色迷城”酒吧灯火辉煌的门口。
其炫酷的外形和低沉的声浪立刻吸引了不少门口徘徊的年轻男女的目光。
阿运早已在门口等待,身后还跟着几个核心手下,其中就包括脸上还贴着创可贴的胡飞和刀疤。
阿运完全无视了周围惊讶和探究的目光,小跑到驾驶座旁,亲自为江焱拉开车门,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老大!”
这一幕,让周围那些不明所以的小弟和客人都看傻了眼,纷纷低声议论:
“我靠!这人谁啊?这么大面子?”
“运哥居然亲自出来迎接?还开车门?”
“没见过这号人物啊,开这么好的车,是哪家的少爷?”
“看他那样不像一般人……”
江焱从车里下来,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是对阿运微微点了点头。
阿运立刻侧身引路:“老大,这边请。”
在阿运的带领下,江焱穿过喧闹的舞池边缘,通过一条不对外开放的走廊,直接来到了阿运位于酒吧二楼的私人办公室。
刀疤和胡飞也跟了进来,并顺手关上了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第84章 债主齐聚:黑暗中的清算
办公室装修得颇为奢华,宽大的老板桌,真皮沙发,酒柜里陈列着各种名酒。
江焱很自然地走到主位的沙发上坐下,阿运立刻从雪茄盒里取出一支上好的雪茄,熟练地剪开,递到江焱面前,并为他点燃。
江焱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
阿运这才小心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半个屁股,腰板挺得笔直,刀疤和胡飞则恭敬地站在一旁。
江焱环顾了一下这间宽敞豪华的办公室,又感受了一下身下柔软的真皮沙发,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赞许:“嗯,这地方不错。”
他顿了顿,看向阿运,“怎么样,帮派接手还顺利吗?”
阿运立刻坐得更直了,认真地汇报:“之前赵山虎名下所有的场子,现在都已经顺利接手了。原本有几个不太顺从的老油条,要么自己识相滚蛋了,要么……”
阿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收敛,“在经过一些‘敲打’之后,现在也都老实听话了,不敢再炸刺儿。”
“嗯,干得不错。”江焱肯定了一句。
阿运听到夸奖,连忙摆手道:“老大,我就是按照您的吩咐办事,不敢居功!”
他的态度谦卑到了极点,他深知江焱的可怕能量和自己这一切的来源。
江焱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未多做评价。
他的目光随即越过阿运,落在了站在一旁、身体微微发抖的胡飞身上。
此时的胡飞,早已没有了第一次拦截江焱时的那股嚣张气焰。
他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发白,双腿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轻微打颤。
当江焱那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
他仿佛被电击了一般,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九十度鞠躬,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带着明显的颤音,无比恭敬地喊道:“江…江先生!”
江焱看着他这副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显得颇为轻松,甚至带着一丝调侃:“不用这么紧张。说起来,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对吧?”
然而,江焱越是表现得随和,胡飞心里就越是害怕和惶恐。
眼前这位可是连新任帮派老大阿运都要点头哈腰、尊称一声“老大”的恐怖存在!
自己之前居然有眼无珠地去招惹他,还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他哪里敢真的把对方客套的“不打不相识”当真?
他腰弯得更低了,声音愈发恭敬:“不敢不敢!之前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江先生!多谢江先生大人大量!”
江焱也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纠正他的态度,直接切入正题,收敛了脸上的些许笑意,问道:“我之前交代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听到江焱问起正事,胡飞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回答。
“江先生!事情办好了!肖…肖俊那小子,已经被我关在了酒吧仓库!”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充细节,邀功似的说道:“完全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我找机会偷偷从后面敲晕了他,套了麻袋弄过来的,他绝对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嗯,做得不错。”江焱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将还剩半截的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对胡飞说道:“走吧,带我去看看。”
在阿运的引领下,江焱、刀疤以及战战兢兢的胡飞通过一部隐蔽的内部电梯,来到了酒吧地下负一层的仓库。
电梯门打开,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灰尘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楼上酒吧的奢华喧嚣截然不同,这里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功率不高的白炽灯散发着惨淡的光晕,勉强照亮偌大的空间。
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两根承重柱子上,分别绑着一个人。
他们都被粗糙的绳子捆住了手脚,眼睛被黑布蒙住,嘴巴也被脏兮兮的布团塞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两人看起来都十分狼狈,衣服皱巴巴的,身上沾满了灰尘。
江焱的目光扫过去,立刻认出了其中一人正是他要找的肖俊。
而另一人,虽然同样被蒙着眼,但露出的侧脸轮廓和那身虽然脏污却依稀能看出品牌的衣服,让江焱觉得有些眼熟。
他正微微皱眉思忖这人是谁时……
跟在旁边的阿运立刻机灵地凑上前,压低声音在江焱耳边说道:“老大,旁边那个是蒋大为。”
“蒋大为?”江焱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轻笑,“呵。”
原来,之前蒋大少用钱买通赵山虎,想要在暗网上找杀手解决掉江焱。
后来见赵山虎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他竟然蠢到自己主动找上门来想催促施压。
他哪里知道,赵山虎早就去见了阎王,现在掌管山虎帮的是阿运。
阿运从刀疤那里早就知道了是蒋大为出的钱,正愁没地方找他呢,结果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于是派人偷偷将他打晕,一直关到了现在。
这半个月来,蒋大为一直处于极度恐惧和懵逼的状态,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怎么就突然被绑架了。
江焱踱步走到两人面前,动作粗暴地将塞在他们嘴里的布团扯了出来。
两人立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江焱故意压低了嗓音,用一种带着戏谑和冰冷的语调向他们“打招呼”:“肖公子,蒋公子,别来无恙啊?”
“你是谁?!”
“为什么抓我们?!”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问,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颤抖。
“我是谁并不重要。”江焱的声音依旧平稳而冰冷,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们只需要知道,你们的命,现在掌握在我的手里。”
这话让肖俊和蒋大为同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你想怎么样?求放了我们。”肖俊率先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
江焱不紧不慢地说道,“放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一人五百万赎金。很公道吧?”
“五百万?!”肖俊失声尖叫,下意识地就否决,“你怎么不去抢!我……”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江焱只是随意地一伸手。
旁边的阿运立刻心领神会,迅速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递到了江焱手中。
ixs7.com 第85章 森罗殿的“姑奶奶”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犹豫,江焱手起刀落!
“噗嗤!”一声闷响。
匕首精准而狠辣地直接刺入了肖俊的大腿!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瞬间划破了仓库的寂静,肖俊的身体像触电般剧烈地痉挛起来,鲜血迅速涌出,染红了他的裤腿。
站在后面的胡飞亲眼目睹这突如其来、狠辣果决的一幕,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狂跳不止。
他之前只觉得江焱神秘强大,此刻才真正见识到他冷酷狠辣的一面,这让他对江焱的敬畏瞬间达到了顶点,背后冷汗涔涔。
江焱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还保持着那副平淡的语调,对着惨叫不止的肖俊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声音太吵,我没听清。”
剧烈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惧彻底摧毁了肖俊的意志,他带着哭腔和抽气声,连忙改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哀求:“我答应!我答应!五百万!我给!求求你别杀我!”
“早点这么大声答应,不就不用受这罪了吗?”江焱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惋惜,仿佛在责怪肖俊不懂事。
接着,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蒋大为。
“蒋少,你呢?”
虽然被蒙着眼睛,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肖俊那非人的惨叫声和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的新鲜血腥味,已经足够让蒋大为想象到最恐怖的画面。
他几乎想都没想,用尽全身力气尖声叫道:“我给!我也给!五百万!我现在就可以让我家里打钱!别伤害我!千万别伤害我!”
“啧,还是蒋少聪明懂事。”
江焱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了些许,仿佛刚才那个冷酷出手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随手将那把还沾着肖俊鲜血的匕首扔还给阿运,动作随意得像扔一件无关紧要的玩具。
随后对阿运吩咐道:“后面的事交给你处理。打这个电话,”他报出了一串数字。
“联系一个叫‘凌凌’的女孩,她会给你一个安全的账户,那样警察追查不到。”
“钱到账后,放了这两个废物。”
说完,他不再看仓库里惨不忍睹的景象和噤若寒蝉的几人,转身便朝着电梯走去,很快离开了这间阴暗的地下仓库和喧嚣的酒吧。
阿运恭敬地目送江焱离开,直到电梯门合上,他才松了口气,但神情立刻又变得严肃起来。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江焱刚才给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才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年轻却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女声,声音清脆却火药味十足:“谁啊?!打扰姑奶奶打游戏!你最好有要紧事!”
阿运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弄得一愣,他下意识地站直了些,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沉稳且暗示身份的语气回答道:“我是眼镜蛇。”
他猜测这个电话那头一定是森罗殿的骨干成员,而“凌凌”这个名字他隐约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想着,既然对方是森罗殿的人,对方总该听说过“眼镜蛇”这个在杀手界也算有点名气的代号吧?
然而,他猜对了又想错了。
电话那头的凌凌听到“眼镜蛇”这三个字,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敬畏或熟悉,反而像是被点燃了的炮仗,瞬间炸了毛。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
“眼镜蛇?!我靠!你就是眼镜蛇那个王八蛋?!”
“你大爷的!你还有脸给姑奶奶打电话?!”
“上次就是因为你在暗网接单,害得姑奶奶被老大骂得狗血淋头,差点去洗厕所!你知道那有多惨吗?!”
“你居然还敢出现?!别让老娘见到你,不然信不信我第一时间捏爆你的蛋!让你这辈子都做不成男人!”
阿运:“……”
他拿着手机,整个人都石化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感觉裤裆里凉飕飕的。
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心里疯狂吐槽:
——完了完了……
——这森罗殿都是些什么人啊?
——一个听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子,说话怎么这么……生猛粗鲁?比道上混的大老爷们还彪悍!
他尴尬得脚趾抠地,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一下现状,挽回一点局面。
但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电话那头的凌凌似乎骂累了,终于从暴怒中反应过来。
她的语气突然带上了一丝疑惑和警惕,打断了他的思路:“等等!不对!你怎么会有我的私人号码?还有……你不是应该已经……你为什么还活着?”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按照老大的脾气,暗杀他的人不可能还活着。
阿运听到这句“你为什么还活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问候方式真是别致。
但他此刻丝毫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连忙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凌凌小姐,您别生气,是……是老大让我给您打电话的。”
“老大?”凌凌的声音更加疑惑了,显然没反应过来。
阿运赶紧补充道:“是帝君大人。” 他语气无比恭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一会儿,凌凌才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语气变得古怪起来,带着点不可思议:
“原来是这样……你刺杀老大不成,反而被收服了?现在在替老大办事?”
她很快理清了思路,虽然觉得有点魔幻,但既然是老大的意思,她也不再纠结,直接问道:“行了,我知道了。”
“说吧,老大让你找我什么事?”
阿运如蒙大赦,赶紧将肖俊和蒋大为的事情,以及需要一个安全账户接收一千万赎金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一听到有钱收,凌凌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才的愤怒和不满仿佛从未存在过,声音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哎呀!早说嘛!有钱收好事啊!等着!”
对于创建匿名账户这种事情,她显然是轻车熟路,效率极高。
没过一分钟,一个复杂的虚拟账户信息就通过加密短信发到了阿运的手机上,显然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了。
电话挂断。
阿运拿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看着屏幕上那串复杂的账户信息,久久无语,只能再次感叹,帝君身边的人,果然个个都不是正常人。
他摇摇头,收起手机,目光重新投向角落里那两个瑟瑟发抖的“金矿”,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第86章 钱已到账
阿运踱步走到两人面前。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听着,刚才的话你们都听到了。现在,给你们家里打电话,让他们往这个账户里打钱,一人五百万,少一分,或者敢耍花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充满了威胁,“下次插进去的,就不是大腿了。听懂了吗?”
已经被江焱的狠辣手段彻底吓破胆的两人,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带着哭腔连连保证:“懂!懂!我们打!马上就打!绝对不敢耍花样!”
两人分别打完电话后,钱款在短时间内就陆续到了账。
不到半个小时,阿运的手机震动起来,收到了凌凌发来的加密信息,内容简洁明了:“钱已收到。”
阿运看了一眼信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转头,对旁边的刀疤和胡飞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会意,上前一步。
阿运没有任何废话,抬手精准地两记手刀,分别劈在肖俊和蒋大为的后颈上。
两人闷哼一声,立刻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将他们扔远点,确保他们醒过来后找不到回来的路,也说不清具体位置。”阿运冷声吩咐道。
“是,运哥!”刀疤和胡飞应声道。
随后利落地将两个昏迷的富家少爷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准备找个偏僻的地方丢弃。
阿运则从手机里取出那张电话卡,手指微微用力,“咔嚓”一声将其掰成两半,随后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这张卡登记在一个早已不存在的人名下,是他专门用来处理这类灰色联系的。
即使警方顺着电话号码查找,也绝对追查不到他这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在中东一间充满科技感却也堆满了各种零食袋和游戏手柄的别墅里,凌凌正为自己轻易入账一千万而有点小得意,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
然而,她还没高兴几分钟,手机就再次震动,收到了一条来自特定加密频道的短信,发信人赫然显示为“帝君”。
信息内容很简单,却让她瞬间坐直了身体:
“凌凌,收到钱后,立刻联系财鬼,从他那里再调两个亿,转到这个账户:6104****4308,户名:陈平。”
陈平便是苏市三岭村村长,原来江焱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让那些孩子过得好一些。
凌凌看着这条信息,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型。
“两…两个亿?!”
“搞大人家肚子也用不着两个亿吧?”她不满的嘀咕道。
她挠了挠头,完全想不通老大突然要这么大一笔巨款,而且还是转给一个听起来就很普通的账户和人名,这到底是要干嘛?
尽管满心疑惑,但出于对江焱绝对的服从和信任,凌凌没有丝毫犹豫。
她立刻甩开脑中的问号,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飞快地操作起身边的专业设备,开始联系森罗殿那位神秘的商业奇才——“财鬼”,执行江焱的命令。
对她来说,老大的命令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执行。
次日中午,阳光明媚。
江焱如同往常一样,从魔都师范大学的教学楼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慵懒,仿佛昨晚在盘山公路和地下仓库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记得今天答应了沈芯语要去沈氏集团,虽然不知道那位女总裁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
那辆赢来的黑色改装跑车虽然拉风,但实在过于扎眼,与他平时低调的风格不符,他并不想开着它招摇过市。
于是,他走到校门口,随意地抬手拦下了一辆普通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沈氏集团。”他报出目的地,便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假寐。
出租车汇入车流,平稳地朝着市中心那座标志性的摩天大厦驶去。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在浦寰区那栋高耸入云、极具现代感的沈氏集团门口缓缓停下。
江焱刚推开车门下来,一名穿着笔挺制服、神情警惕的保安便立刻注意到了这辆普通的出租车和穿着随意的江焱,下意识地就上前进行例行询问。
他的眼神中带着审视,但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了基本的礼貌,开口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您来沈氏集团有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江焱那身简单甚至有些普通的休闲装。
江焱面色平静,直接回答道:“是你们沈总叫我来的。”
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一件寻常事。
保安闻言,脸上礼貌性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中的怀疑更浓了。
他上下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江焱——年轻,穿着普通,坐出租车来的……
——沈总?
——那位高高在上、对男性几乎不假辞色、商业圈里出了名的冰山女总裁会主动约见这样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
保安心里暗自嘀咕:
——这哥们还没我帅呢,沈总能约他?骗鬼呢?
——该不会是想追求沈总想疯了的癞蛤蟆,编造理由混进去吧?
尽管内心极度不信,但保安的职业操守让他没有立刻失礼。
他强压下心中的怀疑,依旧保持着客气,侧身做了个引导的手势:“先生,那请您先跟我到大厅前台登记一下,我们需要核实一下您的预约信息。”
他打算先把人带进去,让前台去处理这个“麻烦”。
就在保安准备引领江焱进入旋转门时,一阵低沉而威严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辆挂着京城牌照、彰显着尊贵身份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驶到了大厦门口。
保安的脸色瞬间一变,也顾不上江焱了,急忙对他快速说了一句:“先生,您自己先去大厅前台吧!”
说完,立刻转身,脸上堆起无比热情和恭敬的笑容,小跑着迎向那辆劳斯莱斯。
江焱对此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满不在乎地瞥了一眼那辆豪车,便自顾自地迈步走进了宽敞明亮、气派非凡的一楼大厅。
他理解这种现状,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人们习惯于通过外在的标签来快速判断一个人的身份和重要性。
这个保安没有因为他的穿着和交通工具而直接驱赶他,已经算是有素质的了。
ixs7.com 第87章 冰山总裁的两位访客
门外,保安小心翼翼地替劳斯莱斯后座尊贵的客人打开车门。
这辆车上午来过,他印象深刻,而且他还从同事们的窃窃私语中听到,车里的人是来自京都那个赫赫有名的白家,身份尊贵无比。
车上下来一位年轻的男子,看上去年纪比江焱大点,约莫三十一、二岁。
他身着一套剪裁极其合体的白色西装,面料考究,一尘不染,衬得他身姿挺拔。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深邃。
他的五官十分英俊,皮肤白皙,气质斯文沉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受过顶级精英教育的学者风范和与生俱来的贵气,一看便知非富即贵,且极有学识。
这位白家公子在保安殷勤的引领下,步履从容地也走进了大厅。
然而,就在他踏入大厅的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前台的江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白家公子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英挺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他看着江焱,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和探究。
——这个男人……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但仔细搜寻记忆,却又一片模糊,完全想不起来。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但是,江焱却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就已经清晰地认出了他。
他心中冷笑道:白明海?
——京都白家那个号称百年难出的商业奇才?
——他不好好在京都待着,跑来魔都做什么?而且还出现在沈芯语的公司里?这倒是有意思了。
江焱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只是与一个陌生人偶然的对视,很快便自然地移开了目光,继续看向前台的美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白明海也收回目光,将那丝莫名的熟悉感归结于或许只是长相相似之人带来的错觉。
他并未过多停留,恢复了那副从容矜贵的姿态,在保安愈发恭敬的引领下,径直走向了高管专用的电梯。
另一边,江焱靠在前台。
前台负责接待的是一位长相甜美的年轻女孩,工牌上写着“徐莉”。
江焱凭借他那张还算不错的脸和天生自带几分痞气的幽默感,三言两语就把徐莉逗得掩嘴哈哈大笑,脸颊也飞起两抹红晕,原本公式化的接待态度瞬间变得热情起来。
“哎呀,江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徐莉笑弯了眼睛。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拿起内部电话,“我这就帮您联系总裁秘书确认一下预约。”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清冷干练的女声:“什么事?”
接电话的正是沈芯语的秘书兼贴身保镖唐溪溪。
徐莉连忙收敛了些笑容,语气变得正式起来:“唐秘书,您好。楼下有一位名叫江焱的先生,说是沈总让他来的,请问是否有预约?”
电话那头的唐溪溪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名字的出现感到有些意外。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说道:“好的,我知道了。你请客人在大厅稍等,我马上通知沈总。”
她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唐溪溪挂断前台的电话,立刻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来,正准备去向沈芯语汇报。
刚巧,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白明海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
“白公子。”唐溪溪立刻停下脚步,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客气笑容,微微点头致意。
白明海展现出了极好的教养,微笑着颔首回应:“唐秘书,你好。芯语她在办公室吗?”
他的语气温和而自然,仿佛与沈芯语是相识已久的老友。
“沈总在的。白公子请稍等,我这就为您通报。”唐溪溪说着,快步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沈芯语清冷的声音。
唐溪溪推门进去,先是恭敬地对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的沈芯语说道:“沈总,白明海公子来了。”
然后,她快步走到沈芯语身边,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迅速补充道:“另外,江焱先生现在也在楼下大厅等候。”
沈芯语握着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快速扫过门口方向,沉吟了不到一秒,便低声吩咐道:“先请白公子进来坐。你再去带江焱上来,让他在隔壁会客室稍等一会儿。”
“好的,沈总。”唐溪溪领命,转身走出办公室。
她对等候在门外的白明海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白公子,沈总请您进去。”
她侧身将白明海引进办公室,引导他在舒适的待客沙发坐下。
并动作麻利地为他沏了一杯上好的热茶,“您先请用茶,沈总处理完手头这点事就好。”
安排好白明海后,唐溪溪这才退出总裁办公室,并轻轻带上门,转身亲自乘坐电梯下楼去接江焱。
当她来到一楼大厅时,正好看到江焱胳膊肘撑在前台大理石桌面上。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还在和前台小姐徐莉有说有笑,不知又说了什么,逗得徐莉脸颊绯红,想笑又努力憋着的模样。
徐莉一抬眼,正好看到面无表情走过来的唐溪溪,吓得立刻站直了身体。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规规矩矩,小声喊道:“唐、唐秘书!”
那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唐溪溪没多说什么,只是目光淡淡地扫了徐莉一眼。
然后走到江焱面前,语气礼貌却疏离地说道:“江先生,久等了。沈总请您上去。”
江焱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对着唐溪溪咧嘴一笑:“有劳唐秘书亲自下来接我。”
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对紧张得不行的徐莉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笑道:“哥的故事还没讲完呢,挺精彩的后半段,等有空再给你讲哈!”
徐莉看着江焱跟在唐溪溪身后走向高管专用电梯的背影,紧张地拍了拍胸口,心里暗暗嘀咕:
“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没想到还真的是沈总的客人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第88章 提亲引发的失控瞬间
江焱在唐溪溪的带领下,来到沈氏集团顶层装修奢华却气氛静谧的行政楼层。
穿过一条走廊,江焱的目光就被总裁办公室门口站着的一位老者吸引了过去。
那位老者约莫六十岁上下,身着一套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开阖间精光内敛.
虽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自然散发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沉稳气场。
江焱一眼就认出,这老者是跟随白明海一同前来的人,显然是白家的护卫或资深管家,其实力恐怕不容小觑。
江焱停下脚步,故作不知地问身边的唐溪溪:“唐秘书,沈总现在有客人在啊?”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好奇。
唐溪溪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微微躬身道:“江先生您眼力真好。沈总正在会见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
“实在不好意思,恐怕需要麻烦您先到旁边的会客室稍坐片刻,沈总那边一结束,我立刻通知您。”
她伸手指向不远处一间布置雅致的小会客室。
“理解,大总裁嘛,总是日理万机。”江焱无所谓地笑了笑,十分配合地朝着会客室走去,脸上看不出丝毫的不满或好奇。
他当然知道里面坐着的是白明海,以白家的权势与沈家可能存在的世交关系,沈芯语优先接待他再正常不过。
在自己这个“普通大学老师”和京都白家继承人之间,任谁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乐得清闲,正好可以慢慢琢磨沈芯语突然找自己到底所为何事。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内。
沈芯语终于处理完手头那份紧急文件,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将钢笔轻轻搁在桌上。
她抬起头,目光看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品茶等待的白明海,脸上露出一抹无可挑剔的礼貌笑容。
她虽然对这位不请自来的白家公子并无太多好感,甚至因为那个“娃娃亲”的传闻而有些抵触.
但多年的家族教养和商业礼仪让她必须保持客气和尊重,不能失了沈家的风度。
她站起身,声音清冷而客气:“白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手头刚好有点急事,让您久等了。”
她的道歉听起来真诚,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白明海见状,立刻放下茶杯,优雅地站起身。
他脸上没有丝毫因为等待而产生的不耐烦或怒气,反而漾开一抹极其温柔和煦的笑容。
他目光专注地看着沈芯语,语气充满了怀念和恰到好处的赞美:“芯语,你太客气了。能等你是我的荣幸。”
“说起来,我们有十几年不见了吧?你真的变了好多,比以前更漂亮了,差点让我不敢认了。”
他的话语亲切自然,试图拉近彼此的距离。
沈芯语并没有接他这番带着些暧昧的赞美,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语气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疏离:
“白公子怎么特意来公司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白明海向前走近了两步,笑容不变,语气却更加柔和,带着一丝嗔怪:“芯语,我们之间何必这么见外呢?叫我明海就好,小时候你不都是这么叫的吗?”
他试图唤起一些童年的回忆。
见沈芯语只是看着他,没有接话,他笑了笑,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也没什么事,下周就是沈爷爷的八十大寿,这几天刚好有空,就想着先来看看你。”
“真是没想到,当年那个总喜欢跟在我后面问我要糖吃的小丫头,一晃眼已经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还能执掌这么大的集团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感慨,目光中也带着一丝追忆。
沈芯语似乎很不愿意和他一起陷入这种充满“往事”氛围的对话里,这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
她微微蹙了下眉,借口转身走向一旁的饮水机。
就在她拿着玻璃杯伸手接水的时候,白明海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忽然用一种看似随意却不容忽视的语气,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其实这次来,除了给沈爷爷祝寿,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沈芯语耳中。
“向沈家正式提亲。芯语,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双方爷爷为我们订下的那门娃娃亲吗?”
“提亲?!”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沈芯语耳边炸开!
她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瞬间凝固了!
巨大的震惊和突如其来的恐慌让她端着杯子的手猛地一颤,完全失去了控制!
“哐当——!咔嚓——!”
晶莹的玻璃杯从她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瞬间摔得粉碎!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安静宽敞的办公室里骤然响起,显得格外惊人!
“啊......”
开水溅湿了她的鞋面和裤脚,玻璃碎片在地板上迸溅开来。
白明海在玻璃杯摔碎的瞬间也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关切。
他一个箭步上前,似乎本能地就想要伸手去扶住沈芯语的双肩,检查她是否被热水烫到或被碎片伤到。
语气也变得急切而充满保护欲:“芯语!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快让我看看!”
他的动作迅捷而自然,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然而,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伸手的动作,却让正处于震惊和慌乱中的沈芯语感到了极大的压迫感和不适!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向后缩了一下身体,手臂也迅速抬起,做出了一个明显的抗拒和自我保护的动作,避开了白明海试图碰触她的手。
这个下意识的抵抗动作,让一直保持着温文尔雅笑容的白明海,脸色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变。
那变化极其细微快速,仿佛晴空掠过一丝阴霾,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悦和诧异。
就在这极其短暂的一刹那,沈芯语从他眼神那细微的变化中,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和害怕。
她连忙强压下心中的恐慌,解释道:“没…没事!白公子,只是不小心没拿稳杯子而已,我自己可以处理,不劳您费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
白明海是何等聪明之人,他立刻察觉到了沈芯语瞬间的恐惧和疏离。
他脸上的那丝不悦如同幻觉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完美无缺的温柔和担忧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顺势收回手,语气充满了自责和歉意:“抱歉,芯语,是我太着急了,吓到你了。你没伤到就好,没事就好。”
他表现得极为绅士和大度,仿佛刚才沈芯语的抗拒只是他的错觉。
然而刚才玻璃杯摔碎的刺耳声响和沈芯语那声短促的惊呼同时传到了隔壁会客室。
正悠闲地坐在会客室沙发上、打量着室内装饰的江焱,眉头瞬间皱起。
那声音里的惊慌失措绝非寻常!
第89章 一脚破门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如同猎豹般迅捷地冲出会客室,直奔总裁办公室!
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到总裁办公室门口,但却被一直如同雕塑般守在门外的中山装老者挡住去路。
老者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站住!你想干什么?”
江焱去势被阻,眉头一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冷喝道:“让开!”
说完便要推门而入。
老者闻言,枯瘦但蕴含着强大力量的手掌精准地按向了江焱的肩膀,意图将他拦下。
只见江焱肩膀微微一沉,巧妙地卸开老者擒拿的同时。
他另一只手已经快如闪电般地探出,直取老者阻拦他的手臂关节处,动作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身手如此敏捷且力道精准。
他冷哼一声,化掌为爪,五指如钩,带着破风声迎向江焱的手腕,试图反制。
两人在电光火石间便交手了两三招,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老者的招式沉稳老辣,劲力内蕴,每一招都攻守兼备,显示出极其深厚的功底。
然而,江焱似乎不愿过多纠缠。
在格开老者一记刁钻的擒拿手后,他抓住一个微小的空隙,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猛地一个侧身旋转,右腿如同钢鞭般带着凌厉的劲风,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闪电般踹出!
“砰!”
一声闷响!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老者匆忙格挡的手臂交叉点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量传来,老者脸色骤变,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发麻,整个人竟然不受控制地被这股巨力踹得离地倒飞出去!
“哐当——!”
老者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狠狠地撞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办公室门。
然后才重重地摔落在地板上,又滑行了一小段距离才停下,显得颇为狼狈。
这一幕,恰好被听到动静急速赶来的唐溪溪看在眼里。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老者的实力深不可测,我最多也只能和他勉强打成平手,甚至可能还稍逊半筹!
——这个江焱…他竟然如此轻松,一脚就把福伯踹飞了?!
——他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他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心脏狂跳不止,看向江焱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而是充满了惊骇和深深的忌惮。
办公室内,正试图缓和气氛的白明海和惊魂未定的沈芯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看着倒飞进来的老者,白明海脸上那完美的温柔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闪过一丝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比谁都清楚老者的实力,那是家族派来保护他的顶尖高手之一,竟然一个照面就被人如此狼狈地击退?
沈芯语更是捂住了嘴,美眸圆睁,看看地上狼狈的老者,又看看门口煞气凛然的江焱,完全搞不清状况,大脑一片空白。
老者挣扎着想要起身再战,老脸上充满了屈辱和怒火,眼神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江焱。
“福伯!”白明海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出声制止,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镇定,但仔细听却能发现一丝极力压抑的波动。“退下!不得无礼!”
福伯听到命令,虽然极度不甘,但还是强压下怒火,喘着粗气,默默地退到了白明海的身后。
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如同鹰隼般紧紧盯着江焱,充满了警惕。
白明海的目光越过地上的碎片,落在了门口的江焱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之前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和审视:“是你?!”
他认出了这就是刚才在楼下大厅那个让他感到一丝熟悉的男人。
江焱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迎着白明海的目光,脸上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甚至有点玩世不恭的表情,挑了挑眉,满不在乎地反问道:“哦?你认识我?”
这时,沈芯语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快步走上前,看着江焱。
语气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江焱!你…你怎么突然冲进来了?还动手……”
江焱没等沈芯语说完,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地上狼藉的玻璃碎片,又瞥了一眼脸色不太自然的白明海。
然后才看向沈芯语,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又透着一丝冷意:
“沈总,这可不能怪我。我在隔壁听到您办公室里又是惊叫又是摔东西的,动静那么大,我还以为办公室里跑进来什么不长眼的大耗子,吓到您了。”
“我这不是担心沈总您的安全嘛,一着急就冲进来了。没想到……”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再次落到白明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来是有贵客在。看来是我误会了,打扰了二位的‘雅兴’?”
白明海听到江焱这番指桑骂槐、暗讽他是“耗子”的话,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但他毕竟城府极深,几乎是瞬间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仿佛完全没有听出江焱话里的讽刺。
他将目光转向沈芯语,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芯语,这位先生是……?”
沈芯语被问得一怔,一时语塞。
她看着江焱,又看看白明海,大脑飞速运转却不知该如何介绍。
——说他是老师?
——这似乎和他刚才展现的身手以及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毫不相干,反而更显可疑。
——说他是朋友?为何朋友会如此冲动地闯进来?
她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介绍江焱,气氛瞬间有些微妙的尴尬。
就在这时,江焱却主动接过了话头,他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略带痞气的笑容,十分自然地对白明海说道:“我叫江焱,暂时负责沈总的安全工作。”
第90章 影帝级演技
“江焱?”白明海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他迅速在脑海中搜索着京都乃至全国范围内,有头有脸的家族或势力中是否有姓“江”的重要人物。
或者能与眼前这个年轻人强悍实力对得上号的“江”姓青年才俊。
然而,思索片刻,却一无所获。
京都顶尖的圈子里,并没有哪家是姓江的。
——看来只是个空有武力、运气好被沈芯语雇来的普通人罢了。
——或许真是我多心了,只是长得有点像熟人而已……毕竟大众脸总是容易让人觉得熟悉。
他心下稍安,脸上的笑容也更自然了些,彻底将刚才那一丝熟悉感归咎于错觉。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自称“江焱”的人,与他记忆中那个曾经在京都圈子里叱咤风云、让他又惧又恨的少年身影,其实是同一个人。
殊不知,当年江焱在京都读书时,用的是本名“杨焱”。
后来他执意要去部队历练,为了彻底摆脱家族光环,不依靠家里任何资源,毅然决然地改了母姓,从此以“江焱”之名行走。
当年在京城,白明海虽然比江焱年长几岁,但因为圈子交集和某些过节,没少被年少气盛的“杨焱”教训,是他那段年少时光里不太愿意回忆的阴影之一。
如果此刻他报出的是“杨焱”二字,以白明海对那个名字的深刻记忆和畏惧,恐怕瞬间就能认出他来,并且绝对会吓出一身冷汗!
因为在他们京都顶级的那个圈子里,众所周知的消息是——
——杨家的那个天之骄子“杨焱”,早在数年前的一次极度危险的特殊任务中,已经壮烈牺牲、为国捐躯了!
一个已经被确认“牺牲”的人,怎么可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这个阴差阳错的改名,暂时掩盖了江焱的真实身份,也让白明海错过了一个足以让他心惊胆战、重新评估一切的局面。
白明海迅速调整心态,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主动走上前,向江焱伸出手,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客气和宣告主权的意味:
“江先生是吧?刚才都是一场误会。鄙人白明海,是芯语的未婚夫。非常感谢江先生对芯语安全的如此‘尽心尽力’。”
他特意加重了“未婚夫”和“尽心尽力”这两个词,像是在划清界限又像是在暗讽江焱的多管闲事。
沈芯语听到白明海自作主张地以“未婚夫”自居,秀眉立刻蹙起,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和抵触,她张开口正准备澄清这层她从未承认过的关系。
然而,江焱却仿佛没看到她的表情,或者说他看到了但选择了另一种回应方式。
他哈哈一笑,非常“热情”地一把握住了白明海伸来的手,用力晃了晃,语气真诚得近乎夸张:
“哎呀!原来是白少!久仰久仰!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他话锋突然一转,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明海,咂咂嘴,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
“不过嘛……说实话,想配我们沈总这样才貌双全、智慧与美貌并重的女神,白少你这条件……还是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意思。当然啦!”
他立刻又补充道:“在我们沈总还没找到更合心意、更优秀的真命天子之前,你勉强也算是个不错的备胎人选了。”
“行吧,我这个临时保镖,就先勉强同意你排队等着了!”
他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推心置腹”、“为你着想”,直接把白明海从“未婚夫”降格成了“候补备胎”,还摆出一副自己拥有最终审核权的架势。
“噗嗤——”
一旁的沈芯语实在没忍住,被江焱这番极其损人又不着调的话逗得笑出了声。
她连忙用手掩住嘴,但眼角弯起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没想到江焱会用这种方式来回击白明海的自以为是,虽然无赖,但却意外地让她出了一口气。
白明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压制不住。
他何曾受过如此明目张胆的羞辱和调侃?
尤其是还在沈芯语面前!
他握住江焱的手掌猛然发力!
他自幼习武,常年锻炼,手上的握力远超常人,足以捏得普通人骨头作响、痛呼求饶。
他要用这种方式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保镖”当场出丑!
然而,就在白明海发力的瞬间。
江焱仿佛未卜先知一般,眼睛突然夸张地向上一翻,嘴里发出一声极其浮夸的惨叫:
“哎哟喂——!!!”
他整个人像是触电般猛地一抖,五官都扭曲在一起,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声音凄厉地喊道:
“疼疼疼!”
“白少!白少您快松手!您这手劲太大了!”
“手要断了!要断了!”
他叫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惨绝人寰,仿佛白明海真的用了多么恐怖的力量似的。
沈芯信见状,信以为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关切和一丝对白明海的不满。
她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责备对白明海说道:“白明海!你快松手!”
“刚才只是误会,江焱是担心我的安全才冲进来伤了福伯,他已经道歉了!你怎么还记仇,用这种方式报复他?太有失风度了!”
白明海被沈芯语这么一指责,简直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自己还没用多大的力气,对方根本屁事没有,这完全是演戏!
但他有苦说不出,难道要跟沈芯语争论是江焱在诬陷自己?
那只会显得他更可笑和小气。
他只能强压下滔天的怒火和憋屈,脸色铁青地松开了手。
江焱一得到“解脱”,立刻捧着那只“饱受摧残”的手,龇牙咧嘴地对着手吹气,还不停地甩动着,表情痛苦又委屈,演技堪称影帝级别。
沈芯语担心地看向江焱的手,问道:“江焱,你怎么样?没事吧?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江焱吸着冷气,摆出一副强忍疼痛的模样:“没…没事,沈总,我皮糙肉厚,休息一下就好了。”
“就是没想到白少的手劲……啧啧,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还不忘再“夸”白明海一句。
白明海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尤其是江焱那副装模作样的姿态,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控。
他猛地转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对身后的福伯冷喝道:“福伯!我们走!”
但在经过江焱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狠狠地瞪了江焱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江焱面对他这充满威胁的眼神,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更深了。
他甚至还对着白明海离开的背影,极其轻微地挥了挥那只“受伤”的手,仿佛在说“慢走不送”。
——哼,跟我玩这套?小样,老子在战场上玩心理战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想阴我?我玩死你。
白明海带着一肚子怒火和憋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沈氏集团大厦。
第91章 娃娃亲的枷锁
见白明海终于离去,沈芯语松了口气,但立刻又转向江焱,美眸中带着一丝真实的担忧,再次问道:“江焱,你的手……真的没事吗?”
她看着江焱那只似乎还“疼痛未消”的手。
江焱眼珠一转,立刻戏精附体。
他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表情瞬间变得“痛苦”起来,不仅捧着手,另一只手还扶住了额头,身体微微摇晃。
声音也变得虚弱:“哎哟……嘶……你不问还好,一问……我这头怎么也有点晕了呢……肯定是刚才急火攻心,加上手太疼了……”
说着,他脚下一个“踉跄”,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就朝着沈芯语的方向软倒靠了过去。
沈芯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病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啊!”
眼见江焱就要摔倒,她也顾不上害羞和保持距离了,连忙伸出双手,用力扶住了他倒向自己的身躯。
一股混合着淡淡烟草味和阳光气息的男性味道瞬间涌入鼻腔,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但想到江焱是因为担心自己才冲进来,又因为自己而“得罪”了白明海才“受伤”,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愧疚和感激。
“我先扶你到沙发上坐下。”沈芯语有些吃力地搀扶着他,一步步挪到旁边的真皮沙发旁,小心翼翼地让他坐下。
江焱半靠在她身上,鼻尖萦绕着沈芯语发间颈侧传来的清雅幽香。
那是一种类似冷冽白茶混合着一点点娇嫩兰花的独特香味,非常好闻,带着一种高贵又纯净的气息。
——啧…这女人用的什么香水?还挺好闻…不对,好像是体香?
——这冰山美人还挺有料…身上也挺软…)
他心里嘀咕着,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见江焱坐稳,沈芯语立刻关切道:“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拿点活血化瘀的药膏……”
说着她就要转身去取。
“别!不用麻烦!”江焱连忙出声制止,他可不想真抹什么药膏。
他活动了一下那只“受伤”的手腕,又晃了晃脑袋,故作轻松地说道:“哎?奇怪,好像活动一下就好多了?头也不晕了?”
“看来我这身体自愈能力还挺强。应该就是刚才一下子岔了气,没事了没事了,沈总不用担心。”
看着他这迅速“康复”的样子,以及眼神里那丝藏不住的狡黠,沈芯语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好像被这个家伙给骗了!
——他刚才根本就是在装疼装晕,趁机……占自己便宜?
想到刚才两人近距离的接触,沈芯语的脸颊更红了些,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但她并没有揭穿他,只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真诚:“不管怎么样,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
她知道,如果没有江焱插科打诨,她独自面对白明海那份“未婚夫”的宣称和提亲的压力,会更加尴尬和难以应付。
江焱摆摆手,一副“小意思”的表情,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好奇地问道:“对了,那个白明海……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他真是你未婚夫?”
他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继续道:“我看他那副道貌岸然、实则小肚鸡肠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高级流氓嘛!沈总你眼光不至于这么……独特吧?”
沈芯语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揉了揉眉心:“不久的将来,他......可能真的会是我的未婚夫。”
她顿了顿,抬眼看了江焱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当着我的面这样说我未来的未婚夫,是不是不太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却在暗自嘀咕:说别人是流氓?谁能比你刚才装疼靠我身上更流氓?
江焱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那丝不情愿和无奈,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
看着她的眼睛,问出了一个看似毫无价值却又直指核心的问题:“你喜欢他?”
沈芯语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喜欢。”
这个答案毫无悬念,如果她喜欢,刚才就不会是那种反应,白明海也不会那样憋屈地离开。
江焱没有说话,只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等待她解释这明显矛盾的现状。
沈芯语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呷了一口,似乎在整理思绪。
沉默了几秒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认命般的无奈:“我和他……很小的时候,双方爷爷在一次玩笑间,给我们订过娃娃亲。”
“娃娃亲?!”江焱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极大的惊讶,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不是吧?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搞娃娃亲这一套?”
“沈总,你可是执掌沈氏集团的女总裁哎!新时代独立女性的标杆!难道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自主选择吗?”
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理解。
沈芯语放下茶杯,苦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苦涩:“就是因为我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才更不能随心所欲。”
她看向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色,眼神有些缥缈。
“沈氏集团不是我一个人的,它关系到上下多少员工的饭碗,关系到沈家几代人的心血和百年基业。很多时候,我的个人喜好和情感,必须排在家族利益之后。”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而白明海……他的身份,京都白家的嫡孙,白家未来的继承人。”
“无论是家世、背景、能力……在所有人眼中,他都是最符合沈家利益、最能给沈氏带来强援的联姻对象。从商业利益的角度看,他确实是……无可挑剔的人选。”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出另一个,或许对她而言更重要的原因。
“还有一方面,就是我爷爷。”
她的语气变得格外柔软也格外沉重,“我爷爷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了。他一生最重信誉,最讲承诺。”
“当年那句玩笑般的娃娃亲,在他老人家心里,或许早已成了一个认真的约定。他是绝不会允许我们沈家主动提出退婚,做出这种在他看来是‘背信弃义’的事情的。我……我不能让他晚年还为这种事伤心动气。”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无法挣脱。
第92章 谁算计了谁?
江焱听完沈芯语这番充满无奈和苦涩的倾诉,心中也是暗自唏嘘。
——唉,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外人只看得到沈氏集团的光鲜亮丽,看到她冰山女总裁的呼风唤雨,谁又能想到她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无法做主,被一纸儿时的玩笑婚约和家族责任绑得死死的?
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联想到沈芯语之前莫名其妙打电话请自己帮忙,又结合眼前她面临的困境,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形成。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沈芯语,脱口而出:“等等!沈总,你今天叫我过来……该不会就是想让我帮你应付你爷爷,还有那个白明海吧?”
沈芯语闻言,原本还有些哀愁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计谋被戳破的尴尬,但随即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甚至俏皮地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一抹带着赞许的笑容:“bingo!聪明!江老师果然一点就透!”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江焱,仿佛在凝聚勇气。
片刻后,她转过身,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窈窕的轮廓,她的语气变得坚定而充满不甘。
——我沈芯语,堂堂沈氏集团的总裁,难道就要这样接受家族安排的命运,嫁给一个我根本不喜欢的男人吗?”
——绝不!
她的目光灼灼地看向江焱,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请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所以......江焱,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你……以我男朋友的身份,下周陪我一起参加我爷爷的八十大寿!”
她快步走回江焱面前,语气急促地解释着她的计划:
“到时候,白家见到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为了他们京都白家的脸面和声誉,说不定就会主动提出退婚!”
“那样一来,既不是我沈家背信弃义,我又能重获自由!只要他白明海另娶她人,我爷爷到时候也就无话可说了!”
她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仿佛看到了解脱的路径。
然而,江焱听完她的整个计划,眉头立刻紧紧皱起,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
“不行!这个忙我帮不了!”
他太了解京都那些顶级家族的做派了,尤其是白家。
他们极重脸面,绝不可能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男朋友”就轻易退婚,那样只会让白家成为圈内的笑柄。
更大的可能是,他们会将所有的怒火和手段都倾泻到这个胆敢“撬墙角”的“男朋友”身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不想卷入这种是非,给自己增添麻烦,虽然他不怕麻烦。
但他此刻不忍心直接告诉沈芯语这个计划的不可行性和潜在的危险,怕彻底击碎她的希望,所以他只是简单直接地拒绝。
沈芯语没想到江焱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脸上的希望之色瞬间僵住,转而浮现出错愕和不解,甚至带着一丝被拒绝的委屈和生气。
“为什么?你怕了?你怕白明海报复你?”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江焱,似乎想找出他畏惧的痕迹,又试探性地问道:“还是……你觉得自己吃亏了?”
她顿了一顿,接着道:“只要你答应,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笔非常丰厚的报酬,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而且我还会派人保护你,直到确定你完全没有危险为止!”
她急切地开出条件,一心只想着说服江焱。
她甚至全然忘记了眼前这个男人刚刚才轻而易举地击退了连唐溪溪都忌惮的高手,还有商场的枪战,他哪里需要别人的保护?
江焱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只好随便找个听起来最合理的借口搪塞。
“沈总,这不是钱或者怕不怕的问题。你看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怎么看都配不上你这位沈氏集团的总裁。”
“我这样的人突然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别说白家不信,你爷爷和你家人那关也绝对过不去,只会觉得荒唐,根本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江焱的话音刚落,只见沈芯语的眼圈瞬间就红了,长长的睫毛上迅速凝结起晶莹的泪珠,
然后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
她竟然毫无预兆地开始低声啜泣起来,声音委屈又绝望:
“果然……果然谁都不愿意帮我……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认命,应该为了家族牺牲自己……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越说越伤心,哭声渐渐变大,变得有些失控:
“如果……如果真到了非要我嫁入白家的那一天……说不定……说不定那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天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微微颤抖,那副柔弱无助、绝望哀伤的模样,任谁也无法将此刻的她与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冷艳高傲的冰山女总裁联系起来。
江焱最见不得女人哭,尤其是沈芯语这样平时强势此刻却脆弱无比的女人哭。
看着她眼泪决堤、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再听到她那句“最后一天”的决绝话语。
江焱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心里那点坚持和顾虑瞬间被哭得七零八落。
他将心一横,牙一咬,几乎是投降般地喊道:“行了行了!别哭了!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沈芯语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抽噎着。
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小声问道:“真……真的?你……你没骗我?”
江焱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只好硬着头皮,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拍着胸脯保证道:“真的!比真金还真!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答应了你的事,我就一定做到!”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下的瞬间。
沈芯语脸上的悲伤和泪水仿佛被按下了删除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雨过天晴、笑靥如花的明媚脸庞。
眼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小得意!
她破涕为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太好了!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江焱,你要是敢耍赖反悔,我沈芯语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原来……刚才那肝肠寸断、绝望哭泣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博取江焱的同情心!
第93章 撒娇总裁与暗爽保镖
江焱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堪比川剧的变脸速度,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我靠!中计了!
——这女人……这女人的演技比我还好啊!我刚才居然真的信了!还心疼她来着?!
——我这刚占完点小便宜,报应这么快就来了?这就被她给算计进去了?!
他看着眼前笑颜如花、哪里还有半点悲伤的沈芯语,再想想自己刚才那副“英雄救美”般的热血承诺,顿时有一种掉进坑里的感觉。
一个装疼靠近吃豆腐,一个装哭算计博同情。
这两人之间的交锋,真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江焱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又无奈,感觉自己英明一世,居然被个小丫头用眼泪给算计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样,有些气馁地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揉着眉心。
——唉,算了,堂堂森罗殿帝君,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答应都答应了,总不能真反悔吧?那也太没品了。
沈芯语见他这副模样,似乎真的有点生气了,心里也微微有些过意不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江焱身边的沙发坐下。
她甚至不自觉地用上了自己从未对异性用过的、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温柔语气。
伸出手轻轻拉住江焱的衣袖晃了晃,声音软糯地说道:
“好啦,别生气了嘛……我保证,我们沈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就是去吃个饭,露个面而已。而且……”
她挺了挺胸,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有说服力。
“我会保护好你的!绝对不会让白家的人动你一根汗毛!”
她这个拉衣袖晃动的动作极其自然,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和依赖。
然而,江焱却敏锐地感受到了!
尤其是沈芯语为了表示“保护”的决心而微微挺胸时,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不经意间蹭到了他的手臂……
他心中暗喜:喔嚯!这感觉……!值了值了!这波不亏!甚至血赚!
——生气?生什么气?谁生气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刚才那点小小的郁闷瞬间被这意外的“福利”冲击得烟消云散。
江焱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得强装镇定,甚至故意板着脸。
沈芯语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和接触有什么不妥,她看到江焱似乎“缓和”下来的脸色。
还以为是自己承诺会保护好他,让他打消了安全顾虑而感到“开心”呢。
她心里甚至有点小得意——看,哄人我还是有一套的嘛!
就在这时,沈芯语的目光无意中再次扫过江焱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休闲t恤和普通的牛仔裤。
她好看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不妥的事情。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江焱,语气带着一丝嫌弃和不容置疑:“江焱,你现在就跟我出去一趟!”
江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一愣:“啊?出去干嘛?”
“去买衣服!”沈芯语说得斩钉截铁,还用手指点了点他的穿着。
“你就打算穿这身去参加我爷爷的寿宴?到时候我家里人还以为我从哪个路边给我爷爷捡了个要饭的孙女婿回去呢!太丢人了!”
江焱无语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虽然普通但干净整洁的衣服,嘴角抽搐了一下。
——要饭的?!
——我靠!我这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也很干净利落好不好?怎么就像要饭的了?这女人的眼光也太毒了吧!
他刚想辩解两句,沈芯语已经不由分说地站起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小地就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别磨蹭了,现在就去商场,得给你好好改造一下!”
她拉着江焱就往办公室门口走。
刚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
“哎呀!”
只见唐溪溪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半靠在门上,耳朵几乎要贴到门板上了,显然是在偷听。
周围不远处还有几个假装在忙碌实则竖着耳朵关注这边动静的女同事。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唐溪溪完全没料到,失去了依靠,惊叫一声,身体猛地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幸好她身手不错及时稳住了,但场面也是极其尴尬。
沈芯语没想到一开门会是这副景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触电般立刻松开了拉着江焱的手。
她的脸色几乎在瞬间就从刚才的柔和,恢复成了平日里那位冰山女总裁的冰冷模样,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她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门口偷听的唐溪溪以及周围那些假装忙碌实则看热闹的员工,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威压。
“都很闲是吗?手上的工作都做完了?需要我给你们再安排一些?”
那些员工被她的目光一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低下头,假装无比认真地开始敲键盘、翻文件,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工作里。
唐溪溪更是尴尬得脚趾抠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趁着沈芯语训斥其她人的时候,猫着腰就想偷偷溜走。
“唐溪溪!”沈芯语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精准地叫住了她。
唐溪溪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沈……沈总,您有什么吩咐?”
沈芯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指了指办公室里面摔碎的杯子:“把我办公室收拾干净。我出去一趟,”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不用跟着。”
说完,她根本不再看任何人,仿佛刚才那个在办公室里会撒娇、会算计、会拉男人手的女人只是幻觉。
她挺直脊背,迈着优雅而冷冽的步伐,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电梯口。
“是!沈总!保证收拾干净!”唐溪溪如蒙大赦,连忙大声答应下来,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江焱看着沈芯语这瞬间切换的气场和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只能默默地、像个跟班一样快步跟了上去。
唐溪溪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脯,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道:“吓死我了……好险好险……”
但随即,她脸上又露出了极度好奇和疑惑的表情,望着电梯方向,继续喃喃道:
“不过……这个江老师到底有什么魔力啊?沈总居然……居然亲自带他出门?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真是活见鬼了……”
第94章 劳斯莱斯内的杀机
与此同时,那辆驶离沈氏集团的劳斯莱斯车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白明海阴沉着脸,靠在舒适的后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忽然开口,声音冰冷,打破了车内的寂静:“福伯,刚才那个叫江焱的小子……他的实力,真的有那么强?还是你一时大意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和不愿相信。
副驾驶座上的福伯闻言,苍老但精悍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浮现出深深的羞愧和屈辱。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而沉重,充满了自责。
“少爷,对不起!是……是老奴大意轻敌了。我没想到那小子看起来普普通通,动作却如此诡异刁钻,力量和速度都远超我的预判……他的实战经验,恐怕极其丰富……”
他试图解释,但败绩就是败绩,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白明海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没有听福伯继续分析下去,而是不耐烦地抬起手打断了他。
“够了。”
他不需要听过程,只需要结果。
结果就是,他白家的顶尖护卫,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一脚踹飞,这让他的脸面荡然无存。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带着一丝残忍的意味:“去查!给我彻底查清楚这个小子的底细!从哪里来的?在魔都干什么?家里还有什么人……所有信息,我都要知道!”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捏得指节发白,“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白明海,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连带他身边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是,少爷!”福伯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沉声应下,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
这个跟头栽得太狠,他同样急于找回场子。
另一边,沈芯语的车停在了魔都中心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她带着江焱乘坐电梯直达高档男装区。
走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江焱看着周围熟悉的奢华环境,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心里觉得有些巧。
——这里正是他上次“豪掷千金”的地方,也是他从持枪匪徒手中救下沈芯语的地方。
更巧合的是,沈芯语脚步不停,竟然径直走向了那家他之前光顾过的男装店!
两人刚走到店门口,上次那个势利眼的导购李娜一眼就看到了气质出众、容貌绝美的沈芯语。
她立刻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脸上堆起最热情、最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沈总!真是贵客临门!欢迎欢迎!您可是有好一阵子没来了呢!”
从她那熟稔的态度和话语中可以听出,沈芯语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而且身份尊贵,很可能是以前来为她父亲或者家族男性长辈挑选过衣物。
李娜的热情招呼刚说完,目光不经意地瞥见了跟在沈芯语身后半步的江焱。
当看清江焱的脸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微张,露出了极度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仿佛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是……是他?!那个上次让她看走眼、一个电话转来一千万的神秘土豪?!
——他……他怎么和沈总在一起?!
就在李娜震惊失语的时候,江焱也看到了店里正在整理衣服的那个扎着马尾、态度认真的导购女孩小雅。
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无视了僵在原地的李娜,直接抬手朝着小雅的方向招了招,扬声喊道:“嘿!小雅!过来一下!”
小雅闻声抬头,看到江焱,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和开心的笑容,放下手中的活儿就快步小跑过来:“先生!您又来啦!”
她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欢迎。
沈芯语看着这一幕,漂亮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侧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江焱:“你们……认识?”
她的目光在江焱和笑容甜美的小雅之间转了转。
小雅这时才注意到江焱身边的沈芯语,立刻认出了这位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女总裁。
连忙收敛了些许笑容,恭敬地鞠躬问好:“沈总,您好!”
然后才回答沈芯语的问题,“这位先生之前来我们店里买过衣服。”
江焱看着小雅有些紧张的样子,笑着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放松点,别那么紧张。今天我和沈总过来,也是来买衣服的,还得麻烦你帮忙推荐一下。”
沈芯语听到小雅的话,再次看向江焱时,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和探究。
她微微凑近江焱,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道:“没看出来嘛?江老师还是个隐形的富豪?居然有钱来这种地方买衣服?”
她可是记得江焱那点可怜的教师工资。
江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口就编了个理由,压低声音回道:“咳……哪能啊。上次是帮一个富二代朋友,他临时有事,让我过来帮他取定好的衣服而已,不是我买。”
这个借口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沈芯语听了,似乎并没有怀疑,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便不再追问,转而将目光投向琳琅满目的男装。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几套看起来不错的西装吸引,开始认真地替江焱挑选起来。
在沈芯语和小雅的专业眼光搭配下,江焱很快选定了两套西装和相应的衬衫、皮鞋,并被推进试衣间更换。
当试衣间的门再次打开,江焱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走出来时,整个店面的光线仿佛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西装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宽阔的肩膀,原本那份玩世不恭的痞气被很好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自信的精英气质,举手投足间竟带着几分贵公子的派头。
沈芯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她不得不承认,那句“人靠衣装马靠鞍”真是至理名言。
眼前的江焱,和平时那个穿着休闲装、骑着共享单车的形象判若两人。
“就这套了,还有刚才那套黑色的,一起包起来。”沈芯语满意地点点头,从手包里拿出银行卡,递给一旁的小雅结账。
第95章 小时,从羞辱到毁灭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极其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我们魔都师范大学‘伟大’的江焱江老师吗?真是巧啊!”
只见张海涛搂着一个穿着性感、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夸张的嘲笑,目光在江焱身上的西装和旁边的沈芯语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鄙夷。
“啧啧啧,”张海涛摇着头。
“江老师,你一个月就那么几千块钱死工资,居然也敢来这种地方买衣服?是打算提前预支一年的薪水吗?”
江焱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张主任。看来被学校辞退之后,你的小日子过得反而更‘舒适’了嘛。”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张海涛的痛处!
他被魔都师范大学辞退,丢了体面的工作和所有相关人脉,就是因为眼前这个江焱!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青筋跳动,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自知在武力上奈何不了江焱,张海涛只能试图在口舌上找回点场子,尤其是在女伴和周围人面前。
他将目光转向江焱旁边的沈芯语身上,显然被她的美貌惊艳到,但酒精和愤怒令他一时没认出对方是谁。
他对着沈芯语,用一种自以为很懂的语气说道:
“这位美女,看你长得这么漂亮,气质这么好,怎么眼光这么差呢?你跟这么个穷酸屌丝在一起图什么啊?”
他越说越难听,甚至带上了一丝猥琐。
“不如跟着我?哥哥给你钱花,保证比你跟着这个穷老师舒服多了!怎么样?”
他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
“嗷——!!!”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从张海涛喉咙里爆发出来!
只见沈芯语面若寒霜,没有任何预兆,穿着尖细高跟鞋的右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而狠辣地猛地踹向了张海涛的裤裆!
这一脚,快、准、狠!
蕴含了这位冰山女总裁所有的怒火和厌恶!
张海涛的眼珠瞬间暴突出来,双手死死地捂住遭受重创的部位,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连惨叫都变成了痛苦的嗬嗬声。
他旁边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伴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下意识地去扶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这突如其来、干净利落的一击,让旁边的江焱都下意识地双腿猛地一夹,感觉一股凉气从脊椎骨窜上来!
——我滴个乖乖……
——这女人……下手也太狠了吧!这得多疼啊!果然最毒妇人心,惹谁都不能惹这种女人……
他心里一阵后怕,同时居然还有点莫名的……爽快?
张海涛跪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勉强抬起头,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他颤抖地伸出手指指着沈芯语,嘴唇哆嗦着想破口大骂:“你……你个臭婊子……你竟敢……”
然而,他骂人的话还没出口,沈芯语只是面无表情地、缓缓地再次抬起了那只“行凶”的高跟鞋,鞋尖对准了他。
张海涛后面所有的污言秽语瞬间被吓回了肚子里,只剩下惊恐的抽气声,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生怕再来一下。
就在这时,小雅已经办好了付款手续,快步走了回来,将银行卡恭敬地递还给沈芯语,声音清脆地说道:“沈总,已经好了,衣服都包好了。”
“沈……沈总?!”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样劈在张海涛的脑海里!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仔细看向那个面若冰霜、气场强大的女人,终于将眼前这张绝美的脸和财经新闻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对上了号!
——沈氏集团的总裁!沈芯语!
张海涛的脸色瞬间变成得更加惨白,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放大,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居然……居然当着沈芯语的面说了那些混账话,还试图调戏她?!
——他完了!他彻底完了!
在魔都,得罪了沈家,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沈芯语连看都懒得再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张海涛一眼,接过银行卡,便转身优雅地朝店外走去,仿佛刚才只是踩了一只碍眼的蟑螂。
江焱拎起几个装满了昂贵衣物的袋子,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经过面如死灰的张海涛时,江焱故意停下脚步,冲他做了一个极其幼稚又嘲讽的鬼脸。
气得张海涛浑身发抖,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翌日上午,魔都的几大主流报纸和新闻网站的头条,都不约而同地刊登了一条颇为引人注目的消息:
{魔都教Y系统反腐重磅消息!}
——魔都市教Y局副局长张申翔、魔都师范大学前教务处处长张海涛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报道中详细列举了两人利用职务之便,在教材采购、职称评定、招生录取等多个环节长期收受巨额贿赂、以权谋私的犯罪事实,证据确凿,涉案金额巨大。
消息一出,立刻在魔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尤其是在教育界和相关利益圈层中,可谓是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这个消息,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些曾经被张氏叔侄打压、勒索过的老师和商家们无不拍手称快,感叹老天有眼。
而那些曾经与他们沆瀣一气、有过利益往来的人,则人人自危,胆战心惊,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江焱是在学校食堂吃早餐时,从同事议论和手机推送中看到这则新闻的。
他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仔细看完了新闻内容,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一种略带讥讽的无辜表情。
他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喃喃道:
“张海涛啊张海涛……我本来是真没打算再理会你这只臭虫,可你偏偏要自己作死,把脸凑到沈芯语的脚底下。”
“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这下场,可真怨不得我了。”
他心里同时也对沈氏集团在魔都的能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雷霆手段,效率高得惊人。
其实也是这对叔侄本就劣迹斑斑,证据几乎唾手可得。
这雷霆之势之下,张申翔根本没反应过来,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筹划对江焱不利的动作,叔侄两人就已经双双锒铛入狱,彻底失去了翻身的机会。
与此同时,在魔都师范大学的女生宿舍里,贺苗苗正坐在床边,双手捧着手机,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的室友们都在热烈讨论着今天的爆炸性新闻。
\"你们看到了吗?张处长被抓了!\"
\"活该!听说他欺负过不少女学生呢!\"
\"这下可算有人替天行道了!\"
贺苗苗没有加入讨论,但她的心跳得厉害。
新闻中提到的\"前教务处长张海涛\"几个字在她眼中不断放大,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那个曾经威胁她、逼迫她的恶魔,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是江老师...一定是江老师做的...\"
贺苗苗在心中默念,眼眶微微发热。
在她单纯的世界观里,能如此迅速地将一个教育局副局长拉下马的,除了那个在她心中无所不能的江老师,还能有谁?
第96章 姐姐的警告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江焱刚放下手机,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当他看清来电显示的名字时,他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头疼和无奈的表情。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是——杨紫玥。
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有点不想接,通常她打电话来都没什么“好事”,但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尽量显得正常。
“喂?姐,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利落、带着些许强势的女声。
“怎么?我给你打个电话还需要提前写申请报告吗?江焱同志?”
杨紫玥一如既往地喜欢先揶揄他一句。
“不敢不敢,姐您随时指示。”江焱赶紧赔笑。
“我就是好奇,您这大忙人怎么有空惦记我了?”
“少贫嘴。”杨紫玥语气稍微正经了些,“通知你一声,我下周到魔都。”
“下周?”江焱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声音都提高了半分。
“你来魔都干什么?该不会是……老妈派你来抓我回去的吧?”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家里一直想让他结束这种“游手好闲”的日子回京都。
“瞧你那点出息!”杨紫玥嗤笑一声。
“放心,不是来抓你的。我是受邀来参加沈老爷子八十大寿的寿宴。顺便嘛……”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也好几年没见你了,正好看看你小子在魔都混成什么样了,是胖了还是瘦了。”
“参加沈老爷子的寿宴?”
江焱愣了一下,更加疑惑了,“姐,你跟沈老爷子很熟吗?我怎么不知道这层关系?”
他清楚杨紫玥主要在京都活动,和魔都的沈家似乎没什么交集。
杨紫玥解释道:“不是我跟沈老爷子熟,是咱们家老爷子跟沈老爷子年轻时有过交情,算是旧识。这次沈老爷子大寿,家里总得派人来表示一下,老爷子就吩咐我过来了。”
原来是她代表杨家前来祝寿。
“哦~~原来如此。”江焱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心里却开始飞快地打起了小算盘。
——姐姐也要来寿宴?那岂不是撞个正着?
他可是答应了沈芯语要假扮她男朋友的,这要是被姐姐当场拆穿……
或者更糟,被姐姐误会然后传回家里……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他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能想个办法在寿宴前开溜,或者至少避开姐姐。
电话那头的杨紫玥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和那点小心思,语气带着警告意味地说道:
“江焱,我警告你,别给我动什么歪脑筋想着躲起来!我既然来了,就肯定会见到你。你要是敢玩消失,后果自负!”
她对自己这个弟弟的滑头程度可是深有体会。
江焱的小算盘被瞬间戳破,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只能无奈地妥协。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好姐姐,我哪敢躲着您啊。到时候一定恭迎您的大驾,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行了,我这边还有事,到时候再联系你。”杨紫玥满意地挂了电话。
江焱刚放下手机,还没从即将面对姐姐的头疼中缓过神来,手里的电话竟然又响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来电显示,下意识地就以为又是杨紫玥打来补充什么“警告条例”的,有些不耐烦地接起来就抱怨道:
“我的亲姐!姑奶奶!我都说了我知道了,保证不躲!您就别一遍遍打电话来烦我……”
然而,他抱怨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却传来一声低沉而略带苍老的咳嗽声,打断了他。
那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感,显然不是他姐姐杨紫玥。
江焱的声音戛然而止,心里猛地一突,赶紧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仔细看向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骂错人了,连忙收敛起所有的不耐烦,语气变得稍微客气:“呃……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哪位?”
电话那头,一个沉稳而略显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吐字清晰:“江先生,你好。我是侯宝林。”
——侯宝林?
江焱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想起了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身份。
——苏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
他的态度立刻发生变化,带着歉意说道:“侯院长!是您啊!实在对不起!我刚才以为是……”
“多有冒犯,您千万别见怪。”
侯宝林似乎并未在意,语气依旧平和:“江先生,突然打电话打扰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江焱闻言,心里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心脏不好的小女孩。
他连忙关切地问道:“侯院长,有什么事您尽管说。是不是小英的身体……又有什么情况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听出江焱语气中的担忧,侯宝林院长连忙宽慰道:“江先生别担心,小英她恢复得非常好,心率平稳,精神状态也很好。这次打电话找你,是为了另一件紧急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凝重和恳切:“是这样的,我们刚刚接到紧急通知,一位战功赫赫的老首长正在送往我们医院的路上。”
“这位首长年事已高,早年征战沙场,身体里至今还留着弹片,落下了严重的病根。”
“近年来心脏功能急剧衰退,伴有严重的房颤和心力衰竭,还引发了多器官灌注不足,情况非常危急。国内的顶尖专家都会诊过,效果都不理想,这次刚好在苏市旧疾突发,生命垂危。”
侯宝林的声音里充满了敬意和紧迫感:“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冒昧,也知道江先生您并非医院的医生。”
“但首长对我们国家贡献巨大,我实在不忍心……而且,上次您为小英手术时展现出的那种……非凡的医术,让我印象极其深刻。所以我恳请您,能否立刻来医院一趟?或许……或许您能有办法为首长争取一线生机?算我侯宝林求您了!”
江焱听着侯宝林的描述,眉头微微蹙起。
一位功勋卓着的老军人,一生为国奉献,晚年却要承受如此病痛折磨,这让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敬意和同情。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沉声应道:“侯院长,您言重了。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本分,更何况是为这样的英雄。您放心,我马上动身赶过去。”
“太好了!太感谢您了,江先生!我代表医院,也代表老首长和他的家人,谢谢您!”
侯宝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显然松了口气。
第97章 将军垂危:当白大褂遇见绿军装
挂断电话,江焱没有丝毫耽搁。
他立刻又拨通了苏萱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苏萱温柔的声音:“喂?江老师,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需要立刻去一趟苏市第一人民医院处理一件急事。”江焱言简意赅。
“你要不要顺便一起去看看小英?那孩子应该挺想你的。”
苏萱一听是去探望小英,而且今天确实没课,立刻答应下来:“好啊!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好,我在停车场等你。”江焱说完,快步走向停车场。
他径直走向那辆黑色改装跑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大约五分钟后,苏萱小跑着来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系好安全带。”江焱提醒了一句。
随即黑色跑车如同离弦之箭般驶出魔都师范大学,汇入车流,朝着苏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苏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院长侯宝林亲自站在最前方,身后跟着几位医院心脏内科、神经内科、重症监护室的权威专家和主任,个个神色肃穆,严阵以待。
保安人员也悄然加强了警戒,疏导着门口的车辆和人群,预留出了紧急通道。
这番不寻常的阵仗引得周围前来就诊的病人和家属们纷纷侧目,低声议论起来。
“咦?今天这是什么情况?侯院长怎么亲自带队在门口等着?”
“看样子是在等什么大人物吧?你看那些专家都来了。”
“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病人要转过来啊?这阵势可真不小……”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之际,天空中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螺旋桨轰鸣声。
只见一架军用直升机朝着医院前面的停机坪缓缓降落。
螺旋桨卷起的强大气流吹得周围众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早已严阵以待的院长侯宝林,立刻带领着身后的专家团队和推着移动担架车的医护人员,顶着气流快步迎了上去。
直升机舱门刚一打开,一位身穿笔挺军装、肩章上缀着两杠一星(少校军衔)、面色沉痛而焦急的中年男子率先敏捷地跳了下来。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视现场,立刻锁定了一身白大褂、气质沉稳的侯宝林。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侯宝林面前,猛地立正,身体站得如同标枪般笔直,敬了一个标准而有力的军礼,声音因急切和担忧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
“侯院长!我是老首长的警卫队长,高战!情况紧急,首长旧疾突发,生命体征很不稳定!这一路全靠设备维持!现在就拜托您和医院的专家们了!请务必……务必尽全力!”
他的眼神灼灼,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刚毅,更充满了对侯宝林及其团队的恳求与沉甸甸的信任。
侯宝林面色无比凝重,郑重地点头,斩钉截铁地回应道:“高队长请放心!我们一定竭尽所能!”
话音未落,高战侧身让开,直升机上的其他医护人员和警卫人员已经小心翼翼地将担架抬了下来。
担架上,一位面色灰败、双目紧闭的老人正静静地躺着,他身上连接着便携式的监护设备,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牵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即便在昏迷中,老人眉宇间仍依稀可见昔日的坚毅与威严,但此刻的生命之火却显得无比微弱。
“快!直接送一号抢救室!”侯宝林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指挥。
几名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立刻接手,推着移动担架车,在高战等军人的严密护卫下,以最快、最平稳的速度冲进抢救室。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有序,每一步都在与时间赛跑。
不久后,医院外面传来几声更加急促刺耳的刹车声!
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几辆绿色的军用皮卡车以近乎狂暴的速度风驰电掣般驶来,猛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车门迅速打开,首先下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衣着朴素但气质不凡的老妇人,她是老首长的妻子,叶老夫人。
她在家人的搀扶下踉跄着下车,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恐慌,眼眶通红,显然一路上都在强忍泪水。
紧跟其后的是老首长的两个儿子。
长子叶振国,某集团军参谋长,大校军衔。
还有次子叶卫民,某特种部队指挥官,上校军衔。
两人皆身穿便装,但眉宇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坚毅与肃杀之气,此刻却都紧锁眉头,神色凝重而急切。
还有其他几位亲属,无一不是面色沉重,脚步匆匆。
一行人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医院,在医护人员指引下,迅速来到了抢救室外的走廊。
叶振国一眼就看到了如同门神般守在抢救室门口、面色沉痛的警卫队长高战。
“高战!”叶振国声音低沉而急促,“我爸情况怎么样?进去多久了?”
高战立刻立正敬礼,声音沙哑:“报告参谋长!首长情况非常危急,侯院长亲自带队正在里面抢救!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
他的回答简洁有力,却让叶家人的心又沉下去几分。
叶老夫人听到这话,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被一旁的儿媳连忙扶住坐在一旁。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抢救室的门打开了。
院长侯宝林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眼神中充满了无力与沉重。
他看向瞬间围上来的叶家众人,沉重地摇了摇头:“对不起,老夫人,振国,卫民……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了。”
“老首长的心脏衰竭太严重,加上多处旧伤迸发,引发了多器官功能衰竭……现代医学手段……能用的我们都用了,但效果甚微,现在全靠仪器和药物勉强维持着生命体征,情况……很不乐观。”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叶老夫人再也支撑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叶振国和叶卫民也是脸色煞白,拳头紧握。
侯宝林看着绝望的家属,深吸一口气,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现在,或许……还有一个希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第98章 叶家最高通行证:“我相信他!”
“有一位年轻人,他叫江焱。他……他掌握着一些非常规但极其精妙的医术。我已经联系了他,他正在赶来的路上。也许……他会有办法。”
侯宝林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信仰般的期待。
“年轻人?非常规医术?”叶振国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怀疑和军人的谨慎。
“侯院长,这……这靠谱吗?我爸现在的情况可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大哥!”叶卫民却出声打断,他的眼神锐利,似乎更愿意尝试任何可能。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侯院长推荐的人,我相信一定有他的道理!”
家属间出现了分歧。
最终,在家属的商量下,决定等江焱来,问问他有几成把握再做决定!
叶卫民连忙道:“侯院长,快……快问问那位江医生到哪里了?”
“好,我这就打电话问!”侯宝林连忙点头,伸手就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然而,他刚拿出手机,还没解锁屏幕,目光就无意中瞥向走廊尽头——
只见一个身影正不紧不慢地从走廊那头缓步走来。
来人身材挺拔,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脸上带着一丝慵懒却又异常平静的表情,仿佛不是走向一间正进行着生死抢救的病房,而是在闲庭信步。
不是江焱又是谁?
而此时,医院停车场里,苏萱正扶着车门,脸色苍白,止不住地干呕。
刚才来的路上,江焱简直把跑车当成了飞机开,在车流中疯狂穿梭,见缝就钻,有车超车,把她吓得魂飞魄散,一下车就感觉天旋地转,根本跟不上江焱的速度。
侯宝林看到江焱,如同看到了救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急忙迎了上去,语气激动又急切:“江先生!您可算来了!快!情况非常不好,就等您了!”
江焱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抢救室门口那群焦急万分、气质不凡的人,语气淡然:“侯院长,别急,路上有点堵车。病人在里面?”
“是是是!就在里面!”侯宝林连忙应道。
然后赶紧侧身引荐,“江先生,这两位是老首长的儿子,叶振国和叶卫民。”
叶振国和叶卫民的目光同时锐利地投向江焱。
当他们看清来者如此年轻时,眼中都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疑虑。
然而,几乎是同时,一种军人特有的直觉让他们从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奇特的气质。
——那是一种远超其年龄的沉稳,一种深藏于慵懒外表下的极度自信,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绝非常人!
叶卫民率先开口,语气严肃而直接:“你就是江焱江先生?侯院长说你可能还有办法。我想请问,你对我父亲现在的状况,有几成把握?”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紧紧盯着江焱,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面对叶卫民严肃而直接的询问,以及周围所有焦灼、怀疑、期盼的目光。
江焱却只是歪了歪头,脸上那副慵懒随意的表情丝毫未变,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语气回答道:“几成把握?唔…说实话,没把握。”
这话一出,如同冷水泼入滚油!
侯宝林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转而变得错愕和焦急,差点一口气没上。
他没想到江焱会这么“实在”!
叶振国眉头锁得更紧,眼中的怀疑之色更浓。
而脾气更为火爆直接的叶卫民,闻言顿时怒火上涌!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向江焱,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带着军人的厉色:
“没把握?!没把握你来干什么?拿我父亲的性命开玩笑吗?!你……”
然而,他的质问才刚开头,就被一个颤抖而充满难以置信的声音打断了。
一直坐在旁边长椅上、由儿媳搀扶着、仔细打量着江焱的叶老夫人,此刻竟然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死死盯着江焱的脸,尤其是那双看似慵懒却深邃异常的眼睛,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称呼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你…你是……小焱?!”
“小焱”这两个字,如同带有魔力一般,让原本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江焱身体猛然一震!
脸上的随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和恍惚。
这个乳名,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到有人这样叫他了!
他猛地循声望去,目光与那位满眼泪光、激动得浑身发抖的老妇人对上。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江焱如同瞬移般,一步就跨到了叶老夫人面前。
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她因激动而摇晃的身体,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恭敬和亲切:
“叶…叶奶奶?!是我!我是小焱!”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激动和惊喜。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叶振国和叶卫民兄弟俩面面相觑,脸上的怒气和怀疑都化为了错愕与不解。
——这个看起来极不靠谱的年轻人,竟然和他们的母亲如此相熟?
叶老夫人颤抖地伸出手,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上江焱的脸颊,老泪纵横,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境。
“真的是你…小焱…真的是你!他们…他们都说你牺牲了……好孩子…你没死…你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老人家的情绪彻底失控,泣不成声。
江焱的眼眶也瞬间红了,他紧紧握住老夫人干瘦的手,声音哽咽却坚定:
“叶奶奶,是我,我没死,我回来了…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但此刻显然不是叙旧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沉声道:
“叶奶奶,叙旧的话我们稍后再说。现在,先让我去看看叶爷爷!”
叶振国和叶卫民听到这里,虽然震惊于母亲与这个年轻人的关系,但出于对父亲安危的极度担忧,还是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和询问清楚。
叶振国开口道:“妈,这……”
然而,他们的话再次被母亲打断了。
叶老夫人猛地抬起头,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和果决。
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着两个儿子,也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道:“让他进去!我相信他!”
“我相信他”这四个字,从这位一生经历无数风雨、睿智而坚韧的老夫人口中说出,带着千钧的重量,瞬间镇住了所有质疑的声音。
叶振国和叶卫民看着母亲从未有过的坚决态度,又看了看眼神已然变得完全不同、充满了某种令人信服力量的江焱。
兄弟二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选择了沉默和让步。
侯宝林见状,心中大定,立刻上前:“江先生,快请跟我来!这边进行消毒换衣!”
他亲自引路,带着江焱快步走向抢救室旁边的准备间,护士早已准备好了无菌服和消毒用品。
抢救室外的紧张气氛,因为这段意外的相认和老夫人毫无保留的信任,陡然转变。
所有人的希望重新被点燃,聚焦在那扇缓缓关闭的抢救室门上。
第99章 银针续命:两个小时的生死逆转
抢救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各种精密监护仪器发出规律或急促的滴滴声,交织成一首关乎生死存亡的交响曲。
叶老爷子叶擎天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面色如同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全靠复杂的生命支持系统维持着那一线生机。
多位专家站在一旁,神情紧张而专注,却又带着一丝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江焱换上了无菌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肃穆。
他先是快速而仔细地查看了所有的监护数据和仪器读数,又俯身搭上叶老爷子的腕脉,闭目凝神感知了片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决断。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黑色羊皮针囊,取出了数枚长短不一、细如牛毫的银针。
侯宝林和周围的专家们看到他从身上取出银针,都微微一愣,但没人出声打扰。
江焱凝神静气,指尖捻起一根最细的银针,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
他出手如电,动作精准得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一根根银针以特定的顺序和深度,缓缓刺入叶擎天胸口、头部以及四肢的诸多要穴。
他的手法极其玄妙,时而轻捻慢提,时而快速弹拨,指尖仿佛有微弱的气流在流转,带动银针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
随着银针的刺入,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监护仪上那些原本极其不稳定、甚至趋向恶化的数据,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回升!
虽然依旧虚弱,但原本那条几乎要拉成直线的心率曲线,重新出现了微弱但坚定的波动。
血氧饱和度也在一点点艰难地爬升;原本因为多器官衰竭而异常的各项指标,也出现了趋于平稳的迹象!
旁边的专家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无法用现有的医学理论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但这奇迹般的变化就真实地发生在他们眼前。
侯宝林更是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江焱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丝毫不敢分心,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每一根银针。
以其独门秘法,强行激发叶擎天老爷子体内残存的生机,疏通淤堵的经脉,小心翼翼地修复着那些濒临崩溃的器官功能。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甚至还用高超的手法,为叶老爷子取出了体内的弹片,手法之精准,堪比精密仪器。
两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江焱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脸色甚至有些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一直守在外面的叶振国、叶卫民兄弟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充满了急切和担忧。
叶老夫人因为年事已高,情绪又经历大起大落,实在支撑不住,已被家人劝说去隔壁休息室稍作休息。
若非对江焱有着绝对的信任,她绝不可能在此时离开。
“江先生,我父亲他……”叶振国急切地问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江焱深吸一口气,缓解了一下疲惫,语气虽然虚弱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生命体征已经初步稳定下来,但老爷子身体亏空太厉害,旧伤太多,这次又伤及根本,还需要很长时间的精心调理和观察,千万不能大意。”
听到这话,叶家兄弟俩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们。
叶振国紧紧握住江焱的手,声音充满了感激和之前质疑的愧疚:
“江先生!太感谢您了!刚才……刚才我们兄弟俩态度不好,多有冒犯,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您是我们叶家的大恩人!”
叶卫民也重重地点点头,补充道:“对!江先生,谢谢您!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叶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江焱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真诚的笑容:
“两位不必如此。叶爷爷是我最敬重的人之一,于我而言,他也如同亲爷爷一般。救他是理所应当的,你们不必挂怀。”
他这句“如同亲爷爷一般”让叶家兄弟微微一愣,心中对江焱与他们家的渊源更加好奇,但此刻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江焱又仔细地向侯宝林和叶家兄弟交代了一些后续护理的注意事项,尤其强调银针暂时不能拔,需要再留针一段时间以巩固效果,并且老爷子需要绝对静养。
交代完毕,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他需要找个地方休息恢复一下。
离开抢救区,江焱并没有直接回去休息,而是拐到了住院部的VIp病房区,轻轻推开了小英的病房门。
病房内,苏萱正坐在床边,温柔地给小女孩讲着故事。
小英的气色看起来比以前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红润的光泽。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
小英一眼就认出了江焱,原本还有些病恹恹的小脸瞬间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开心地大叫起来:“超人叔叔!是超人叔叔来了!”
苏萱看到江焱,脸上也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但随即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不由得担心起来。
“江老师,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之前在下车时虽然难受,但也隐约听到护士议论说有个大人物在抢救。
江焱走到床边,轻轻摸了摸小英的头,对苏萱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刚才去帮了侯院长一个忙。”
苏萱顿时明白了,眼中流露出无比的钦佩和一丝心疼:
“情况……很严重吧?”
她难以想象是什么样的救治过程能让一个人疲惫成这样。
江焱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肯定:“嗯,已经暂时稳定了。”
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萱完全可以想象其中的惊心动魄。
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有时甚至有些痞气的男人,竟然拥有着如此起死回生的惊天医术。
并且为了救人不惜耗费自身至此,苏萱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和更深层次的情感波动。
她连忙站起身,关切地道:“你快坐下休息会儿吧!我给你倒杯水。”
第100章 无声的军礼
江焱在苏萱的悉心照料和小英欢快笑声的陪伴下,在病房里休息了整个下午。
一杯温水,几句闲谈,看着小英恢复健康的笑脸,他消耗过度的精神渐渐恢复,苍白的脸色也重新有了血色。
直到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他才和苏萱决定动身返回魔都。
离开前,江焱去了一趟特护病房区的休息室,与叶老夫人简单道别。
他没有过多打扰疲惫的老人,只是轻声告知叶爷爷情况已稳定,自己有事先行返回魔都,嘱咐她保重身体,有任何情况随时让侯院长联系他。
叶老夫人紧紧握了握他的手,千言万语化作一个感激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江焱和苏萱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一直陪同母亲的叶振国和叶卫民兄弟二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积压的强烈好奇。
叶振国转过头,看向脸上带着欣慰和些许追忆神情的母亲,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妈,这位江先生……他到底是什么人?您好像和他很熟?而且他的医术……简直闻所未闻!”
叶卫民也凑近附和,语气充满了探究:“是啊,妈。他还说父亲于他如同亲爷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休息室里没有外人,叶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望向窗外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片刻之后,她缓缓开口道:“他本来……不叫江焱。他本该叫杨焱。”
“杨焱?”兄弟二人同时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
叶老夫人看着两个儿子,语气沉静却掷地有声:“他是杨镇远的孙子。”
“杨镇远?!”
“您是说是京都的那位杨老爷子?!”
叶振国和叶卫民几乎同时失声惊呼,脸上瞬间写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仿佛听到了什么石破天惊的消息。
“难怪……难怪他说父亲如同他亲爷爷……”叶振国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发颤。
“杨老爷子和咱爸是过命的交情……原来他是杨老的孙子!可是……可是外界不是传闻杨老的嫡孙几年前就在一次任务中……”
他后面的话没敢说下去。
“没错,很多人都以为他牺牲了。”
叶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又被骄傲取代,“但他活下来了。而且,你们知道他以前是在哪里服役吗?”
两兄弟屏住呼吸,摇了摇头。
叶老夫人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抛出了一个更具重量的信息:
“他来自‘龙魂’。”
“龙魂?!”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叶振国和叶卫民脑中炸响!
作为高级军官,他们太清楚“龙魂”意味着什么。
——那是华夏最神秘、最顶尖、战斗力最强的特种部队代号!
——是所有军人心中的最高圣殿和终极梦想!
——那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国之重器,是活着的传奇!
这一刻,所有之前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那远超年龄的沉稳、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那起死回生的手段、还有那偶尔流露出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一切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兄弟二人再次不约而同地猛地转向江焱离去的方向,尽管走廊早已空无一人。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了然,以及发自肺腑的、对绝对强者的崇高敬意!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叶振国和叶卫民,几乎在同一时间,身体绷得笔直,神情庄严肃穆,对着空荡荡的走廊方向,缓缓抬起了右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沉重的军礼!
这个军礼,敬的是他惊世的医术,救回了他们的父亲。
更敬的是他“龙魂”的身份,以及他为国家所付出的一切和代表的至高无上的荣誉!
敬意,在无声的军礼中澎湃汹涌。
将苏萱安全送回魔都师范大学宿舍后,江焱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已是深夜。
极度的精神消耗带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几乎倒头就睡,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被饿醒。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江焱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学校,带着1909班的学生们进行着篮球训练,为即将到来的年级联赛做准备。
汗水、呐喊、战术演练,填充了每一天的时光。
日子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沈芯语爷爷八十寿宴的日子。
清晨,阳光才刚刚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江焱还沉浸在睡梦中,就被床头柜上手机连续不断的短信提示音吵醒。
“唔……谁啊……大清早的……”
他有严重的起床气,不耐烦地嘟囔着,眼睛都懒得睁开,摸索着抓过手机,勉强眯起一条缝看向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好几条未读信息。
最上面几条是沈芯语发来的:
“中午十二点,沈家老宅,地址:[具体地址链接]。不准迟到!”
“记得穿那套灰色的西装!”
“保持手机畅通!”
下面还有两条是他姐姐杨紫玥发来的:
“小焱,我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要先去一趟苏市。”
“等我回来参加完沈老爷子的生日宴再来找你。乖乖在学校等我,别乱跑!”
看来杨紫玥并不知道江焱也会去参加寿宴,而且还是以“准孙女婿”的身份去参加……
被这么一吵,江焱的睡意全无。
他只能认命地爬起来,冲了个澡,然后从衣柜里拿出那套沈芯语在商场给他买的、价值不菲的灰色西装。
他仔细地穿上衬衫、西装裤,黑皮鞋,打好领带,最后套上西装外套。
站在穿衣镜前,他左右打量了一下。
剪裁合体的西装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收敛了几分平日的痞气,多了几分沉稳和贵气。
“啧啧啧,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哥这么一打扮,简直帅得惨绝人寰啊!”
他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毫不吝啬地自夸起来。
就在这时,隔壁卧室的门开了,朱丹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镜子前搔首弄姿的江焱,不由得愣了一下。
心中暗忖:咦?这混蛋今天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这套西装还挺衬他,居然看起来有点……像那么回事?
不过她嘴上可不会承认,立刻习惯性地开启了嘲讽模式,撇了撇嘴道:
“哟,这一大早的,穿得这么衣冠禽兽,又准备去祸害哪家不懂事的小姑娘了?”
江焱正在自我陶醉,听到朱丹的毒舌,立刻转过身,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pose。
反击道:“你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哥这是天生丽质难自弃,稍微收拾一下就能迷倒万千少女!自然有大把美女往哥怀里扑,不像某个人哦……”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意有所指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朱丹穿着卡通睡衣的模样。
“江焱!你想死是不是?!”
朱丹瞬间炸毛,睡意全无,俏脸涨得通红,顺手就抄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作势就要砸过去。
江焱见势不妙,深知这女人动手比动口快得多,立刻抱头鼠窜。
“好男不跟女斗!哥有正事,先走一步!”
他一边喊着,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桌上的手机,狼狈不堪地拉开房门溜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响,隔绝了朱丹又气又恼的骂声。
第101章 没有邀请函的“贵客”
江焱站在楼道里,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带,长舒一口气,这才优哉游哉地走进电梯,准备奔赴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寿宴。
来到了小区门口,他看了看时间,还算充裕,便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带着几分讨好的男声:“喂,老大!”
接电话的李涛。
江焱没理会他的奉承,直接问道:“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绝对的真品,保证不掉链子!”李涛连忙保证。
他停顿了一下,好奇的问道:“老大,这么贵重的礼物,您......”
“少废话。”江焱打断他,骂道。
随即又问道:“你人现在在哪儿?”
“我在文化市场这边的‘墨香斋’门口,东西就在我手上。”
李涛报出了自己的位置。
“等着,我马上到。”江焱说完便挂了电话。
他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文化市场的地址。
坐在车里,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车辆,心里有点小后悔:
早知道将吴宇那辆跑车留下来多开两天,现在也不用打车这么麻烦。
出租车很快到达了文化市场。
江焱付钱下车,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墨香斋”招牌下的李涛。
李涛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长方形的、看起来颇为古朴的锦盒。
见到江焱过来,李涛立刻小跑着迎上前,将锦盒递了过去,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肉疼的表情。
压低声音道:“老大,东西在这儿。您过目。不过……老大,这里面可是正儿八经的唐伯虎真迹山水啊!我托了好几层关系,费了老大劲才弄到手的,价值这个数!”
他偷偷比划了一个惊人的手势,“您这到底是要送给哪位大神啊?这么大手笔!”
江焱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是一幅古色古香的卷轴,气息古朴。
他满意地点点头,合上盒子,然后抬手就不轻不重地拍了李涛后脑勺一下。
“哎哟!”李涛夸张地叫了一声,缩了缩脖子。
“不该问的别问,东西没问题就行。”江焱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走了。”
说完,他拿着锦盒,转身就朝着路边走去,准备再拦一辆车直奔沈家老宅。
李涛揉着后脑勺,看着江焱坐上租车离开的背影,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
“嘶……老大出手还真阔绰……唐伯虎的真迹说送就送,这得是多大的佛啊?”
“难不成是去讨好未来老丈人?啧啧啧,看来咱们魔都有能让老大低头的人物喽……”
他摇摇头,一边感慨着一边也转身离开了。
出租车在魔都一片环境清幽、绿树成荫的区域停下。
江焱付钱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气势恢宏、极具传统中式建筑韵味与现代奢华相结合的巨大宅邸——沈家老宅。
高耸的青砖围墙绵延开阔,气派的朱漆大门上衔着狮头铜环,门楣上悬挂着书写着“沈府”二字的匾额,苍劲有力。
门前两侧矗立着两尊威严的石狮子。
透过缓缓打开的电动铁艺大门,可以看到里面庭院深深,亭台楼阁若隐若现,绿草如茵,树木葱郁。
远处主楼的飞檐翘角在阳光下闪烁着沉稳的光泽,无不彰显着百年世家沉淀下来的深厚底蕴与磅礴财力。
江焱整理了一下西装,左手拎着那个装有唐伯虎真迹的锦盒,迈步就朝着大门走去。
然而,他刚接近门口,一位身着笔挺保安制服、神情严肃、眼神锐利的保安便伸手拦住了他。
保安的目光快速扫过江焱。
虽然穿着体面的西装,但却是从一辆普通的出租车上下来的。
这在今日来往皆是豪车、非富即贵的宾客中显得格外扎眼。
“先生,您好,请出示您的邀请函。”保安的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程式化的疏离和审视。
江焱停下脚步,平静地说道:“邀请函?我没有。是你们沈总,沈芯语小姐让我来的。”
听到这个回答,保安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显然根本不信。
今天想各种理由试图混进沈家宴会的人他见多了。
“沈总邀请的?”保安故意拉长了语调,上下再次打量了一番江焱,尤其是他手里那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锦盒。
“先生,您说您是沈总邀请的,请问您贵姓?在哪家公司高就?我需要核实一下名单。”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如果你是沈总重要的客人,怎么会没有邀请函?怎么会坐出租车来?
江焱微微蹙眉,耐着性子道:
“我叫江焱。不在什么公司,我是魔都师范大学的老师。你直接联系沈芯语或者她的秘书唐溪溪确认一下就行。”
“魔都师范大学的老师?”
保安脸上的怀疑之色更浓了,甚至带上了一点轻视。
“呵呵,先生,您这个玩笑可一点不好笑。今天是沈老爷子八十大寿,来的都是贵宾。”
“沈总日理万机,怎么可能特意邀请一位……大学老师?还请您不要为难我的工作,没有邀请函,我不能放您进去。”
他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挡在江焱面前的身躯也更加坚定,仿佛在驱赶一个不识趣的纠缠者。
江焱的耐心渐渐被消磨:“我再说最后一次,是沈芯语让我来的。你不让我进,我就走了,不过......后果自负。”
保安被江焱突然转变的气势慑了一下,但那也只是一瞬间。
他坚信自己的判断——这就是个想混进去攀关系的骗子!
他挺了挺胸,带着几分傲慢和尽职尽责的口吻说道:
“先生,我也再说最后一次,没有邀请函,谁来说都不行!这是我的职责!请您立刻离开,不要堵在门口影响其他贵宾!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似乎随时准备呼叫支援。
江焱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一脸“秉公执法”的保安,心里也是无奈。
但他又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如果自己放了这位冰山女总裁的鸽子,后续的麻烦恐怕比对付十个保安还头疼。
而且平心而论,这保安虽然势利眼,但也确实是在履行他的职责。
他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伸手就准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给沈芯语打电话让她来解决这个麻烦。
第102章 我可能得罪了未来姑爷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威严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沈家老宅气派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擦得锃亮的定制皮鞋。
随后,穿着一身剪裁完美、一尘不染的白色西装的白明海,优雅地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却又疏离的笑容,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贵气逼人,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又或者说,完美融入了这豪门氛围。
他一下车,目光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正与保安对峙、显得有些“狼狈”的江焱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和得意。
他缓步走上前,故作惊讶地开口道:“咦?这不是江老师兼保镖吗?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他刻意加重了“老师”二字,然后像是才看到旁边的保安和这僵持的场面,恍然大悟般拖长了语调。
“哦~~该不会是被拦在门外了吧?啧啧啧,看来……你和芯语的关系,并不是我看到的那样嘛!”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实则充满了挑衅和奚落。
显然他已经查过江焱的底细——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学老师,外加可能有个退伍军人的背景,根本不足为惧。
江焱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顺势收起了刚掏出一半的手机,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对着那个已经有些发懵的保安说道:“听到没有?连京都来的白少都认识我,知道我是沈总请来的客人。现在你总该信了吧?还不快让我进去?”
那保安此刻真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师真的是沈总邀请来的,他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白明海见江焱居然借自己的势,脸色微微一沉。
但很快恢复如常,他轻笑一声,不屑的道:
“江老师倒是会顺杆爬。不过,认识归认识,这沈家的规矩还是要讲的。没有邀请函,一个保镖确实不好进去,毕竟今天来的都是体面人,安全最重要嘛。”
“你说是不是,江老师?”
他这话既讽刺了江焱不够“体面”,又再次强调了规矩,而且还在暗示江焱的身份——保镖。
江焱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再说了,我是芯语亲自邀请的,难道芯语的话,还比不上一张小小的邀请函?
“白少你说呢?”他故意叫得亲昵,把问题又抛回给白明海。
白明海被江焱这句“芯语”叫得心头火起,眼神冷了几分。
但他自恃身份,不愿在门口与江焱多做无谓的口舌之争,那样反而有失他的风度。
他冷哼一声,不再看江焱,转而对着那名忐忑不安的保安,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吩咐道:
“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守好门。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借着由头混进去,扰了沈老爷子的清静,明白吗?”
他这话指桑骂槐,极其难听。
“是是是!白少您放心!我明白!我一定严守规定!”
保安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保证。
白明海满意地点点头。
最后轻蔑地瞥了江焱一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色西装领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沈家老宅的大门,将江焱再次晾在了门外。
就在这时,江焱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正是“沈芯语”。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放到耳边,就听到听筒里传来沈芯语带着明显急切和一丝不满的声音:
“江焱!你人到哪儿了?寿宴都快开始了,我怎么还没看到你?”
江焱把手机拿得离耳朵稍远了些,等她说完,才慢悠悠地对着话筒说道:
“沈总,我已经到你沈家老宅的大门口了,可惜啊……你们沈家这门槛太高,我这个‘准姑爷’愣是进不去啊。”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和委屈,故意把“准姑爷”三个字咬得特别清晰。
电话那头的沈芯语瞬间就明白过来。
——江焱被保安拦在门外了!
她立刻说道:“你等着!我马上让溪溪出来接你!”
说完,便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江焱收起手机,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然后斜睨着那个神情复杂、站得笔直却不敢与他对视的保安,吐出一句让保安心脏再次狂跳的话:
“兄弟,其实吧,我还有个身份。”
他顿了顿,看着保安瞬间紧张起来的表情,坏笑着继续说道:“我是你们沈总的男朋友,未来的沈家姑爷。你信不信?”
保安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心里简直是翻江倒海。
——信?这事太离谱了,沈总怎么可能找一个坐出租车来的老师当男朋友?
——不信?可眼前这个男人刚才确实让那位白家大少吃瘪了,而且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尤其是他现在这副笃定又带着点痞气的模样,让保安心里彻底没了底,之前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忐忑和不确定。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敢说,只是更加挺直了腰板,目光看向别处,不敢接话。
没过几分钟,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宅院内传来。
只见唐溪溪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今天显然也是经过精心打扮,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晚礼服,既凸显了她姣好的身材,又不失庄重,与她平时干练的西装套裙形象相比,别有一番成熟迷人的韵味。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正叼着烟一副悠闲模样的江焱,连忙走上前,语气带着歉意:
“江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底下人不懂事,您千万别见怪。沈总让我来接您进去。”
江焱看到唐溪溪,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着打趣道:
“哟,唐秘书,今天这身打扮可真漂亮!差点没认出来。这要是往宴会场里一站,还不知道得迷倒多少青年才俊、豪门公子呢!”
唐溪溪被他这么直白的夸奖弄得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
她赶紧岔开话题:“江先生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请跟我进来吧。”
“走吧。”江焱笑着点点头。
在跟着唐溪溪走进大门,经过那个保安身边时,他故意停下脚步,冲着那个紧张得手心冒汗的保安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眼神仿佛在说:“看,我没骗你吧?”
直到江焱和唐溪溪的身影消失在照壁之后,那名保安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竟然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呆呆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心里后怕不已地嘀咕着:
——他……他不会真的就是沈总的男朋友吧?
——我刚才那么拦他,还对他那种态度……我是不是完了?
——他以后要是真成了沈家姑爷,会不会给我穿小鞋啊……
巨大的不安和后悔瞬间淹没了他。
第103章 底层人士?下一秒让你双脚离地!
唐溪溪领着江焱走进那气派的大门后,上了一辆观光车。
显然,这片宅邸的面积远超从外面看到的规模。
观光车沿着平整的柏油路缓缓向内驶去,江焱这才真正领略到所谓“百年沈家”的底蕴。
这哪里是一处老宅,分明就是一个占地极广的私人庄园!
路两旁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名贵树木,远处甚至能看到标准的高尔夫球场、巨大的露天泳池、网球场以及一片宁静的人工湖,亭台楼阁点缀其间,景色美不胜收,极尽奢华。
江焱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滴个乖乖……这要是真把那位冰山总裁娶回家,岂不是直接走上人生巅峰,少奋斗一百年?这庄园……得值多少个小目标啊……”
想到某种“美好”的画面,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略带猥琐的笑容。
“江先生,您……怎么了?”
坐在前面的唐溪溪似乎听到了点动静,疑惑地转过头问道,正好捕捉到他脸上那还没完全收起来的奇怪笑容。
江焱立刻回过神来,赶紧正色道:“啊?没……没什么!就是感叹一下你们沈总家真……真大!”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唐溪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问。
观光车停在主楼前。
一栋融合了中西建筑风格的宏伟别墅。
唐溪溪引着江焱走进灯火辉煌的大厅。
大厅内部更是极尽奢华,挑高的穹顶悬挂着璀璨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倒映着来往宾客的身影。
一侧是宽敞的舞池,乐队演奏着舒缓的古典乐;
另一侧是长长的自助餐台,摆满了各式精致的中西佳肴和名贵酒水。
衣着光鲜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谈笑。
空气中弥漫着美食、美酒和香水的混合气息,一派上流社会的奢华景象。
“江先生,沈总那边可能还需要一会儿,您是先自己逛逛,还是……”唐溪溪询问道。
“没事,唐秘书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自己随便看看,吃点东西。”
江焱摆摆手,他的目光已经被那琳琅满目的美食吸引过去了。
“好的,那您请自便,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找工作人员。”
唐溪溪微微躬身,然后便转身去处理其他事务了。
江焱毫不客气,径直走到自助餐台前,拿起一个盘子,就开始熟练地夹取各种看起来就很好吃的食物,很快就堆了满满一盘。
接着他又从一位端着酒水穿梭的侍者托盘里取过一杯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红酒。
然后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自顾自地大快朵颐起来,吃得那叫一个投入和满足,仿佛刚才门口的不愉快根本没发生过。
就在他吃得正香时,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江老师,您好!”
江焱嘴里还塞着一块甜品,闻声抬起头。
只见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穿着名牌西装、梳着油头、面带虚假笑容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还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是想要握手。
对方自我介绍道:“鄙人许聪,‘鼎峰地产’的董事长。”
江焱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又看了看自己两只手——左手拿着盘子,右手拿着叉子,还沾着酱汁。
他并没有放下东西去握手的意思,只是疑惑地皱了皱眉,含糊地问道:“我们……认识?”
许聪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虚假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怒气和不悦。
他悻悻地收回手,语气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到:
“刚才我看到江老师被拦在大门外,进都进不来呢。不知道江老师是用什么办法混了进来?这种办法是不是也会教给你的学生呀?哈哈哈!”
他这话充满了嘲讽和贬低,显然是想让江焱难堪。
其实他并没有亲眼看到江焱在大门外的场景,他是受了正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的白明海指使,特意过来找茬。
然而,他并不知道,江焱在战场上养成的观察习惯,早已如同本能。
就在许聪走过来之前,江焱眼角的余光就已经瞥见了不远处的白明海,以及白明海对着许聪这个方向使的那个细微的眼色。
江焱心中顿时了然,原来是一条被主人放出来咬人的狗。
许聪那充满嘲讽和贬低的话语,再加上江焱此刻略显“豪放”的吃相,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宾客的注意。
人们纷纷投来好奇、鄙夷或看热闹的目光,低声议论和指指点点的声音开始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啊?”
“好像许董说混进来的?”
“你看他那样,吃相真难看,像是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怎么什么人都能混进沈家的宴会……”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白明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心中大为畅快。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江焱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让他明白这种场合不是他一个“底层人”该来的地方。
然而,就在白明海暗自得意之时,江焱却突然抬起头,精准地穿越人群,目光直接锁定了他。
更让白明海心头一跳的是,江焱非但没有露出他预想中的窘迫或愤怒,反而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极其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一丝了然,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仿佛在说:“你就这点手段?”
许聪见江焱无视他,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火气上涌,继续加大音量诋毁道:
“怎么?无言以对了?像你这种底层人士,你这种穷鬼……”
他的污言秽语还没说完!
异变陡生!
只见江焱毫无征兆地将手中的餐盘和酒杯随手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扔!
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下一秒,他的身体如同鬼魅般瞬间贴近许聪!
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同钢钳一般,精准而狠辣地一把掐住了许聪的脖子!
“呃啊!”
许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呜咽,整个人竟然被江焱单臂硬生生地提离了地面!
巨大的力量从脖颈处传来,许聪感觉自己的脖子仿佛要被捏碎了!
气管被死死扼住,无法呼吸,血液无法涌向大脑,瞬间的窒息感带来的恐惧淹没了他!
他的眼睛惊恐地暴突出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变紫。
他的双手徒劳地想去掰开江焱的手指,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踢着,嘴里发出“嗬……嗬……”的艰难抽气声,表情痛苦而扭曲!
第104章 第一次见岳父
这突如其来、暴力无比的一幕,瞬间让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之前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全都消失了,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大的哗然和惊恐的议论声!
“天哪!他……他干什么!”
“他竟然敢在这里动手!”
“他掐的是鼎峰地产的许董事长!他疯了吗?”
“这人到底是谁?不想在魔都混了吧?敢动许董?”
“保安!保安呢!快拦住他!”
几名一直在会场内巡逻的安保人员反应极快,立刻从不同方向冲了过来,将江焱团团围住。
厉声喝道:“住手!立刻放开许先生!”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沈家老爷子的寿宴上闹事行凶!”
“马上松手!否则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他们并不认识江焱,但他们认识许聪这位有名的地产商。
此刻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制止暴力,救下许聪,并将这个胆大包天的闹事者立刻扔出沈家老宅!
面对气势汹汹围上来的安保人员,江焱却依旧掐着快要翻白眼的许聪,神态自若,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冷冽的弧度。
他目光扫过几名安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闹事?你们眼睛都瞎了吗?看不清楚刚才是谁像条疯狗一样过来狂吠挑衅?我只不过是让他闭嘴而已。”
几名安保人员眼见许聪眼球翻白,脸色已经由紫转青,眼看就要窒息休克甚至性命不保,哪里还听得进江焱的辩解!
为首的安保队长大吼一声:“救人!动手!”
几人立刻一拥而上,两人死死抱住江焱的腰和胳膊,另外两人则用尽全身力气去掰江焱掐着许聪脖子的那只手。
然而,令人惊骇的是,江焱的手臂仿佛钢铁浇铸而成,脚下如同生根了一般!
任凭两名身强力壮的安保如何发力拖拽、掰扯,他竟然纹丝不动!
那掐着许聪脖子的五指依旧稳如磐石,甚至没有丝毫颤抖!
情急之下,另一名落在后面的安保,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的伸缩甩棍。
“唰”地一声甩开,抡圆了就朝着江焱的后背狠狠砸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普通人起码得断几根骨头!
但江焱仿佛背后长眼一般,头都没回,只是右腿如同闪电般向后一记精准的侧踹!
“砰!”一声闷响!
那名持棍的安保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胸口传来,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一般,直接倒飞了出去。
其他安保见状,又惊又怒,纷纷掏出甩棍,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地一拥而上!
就在这剑拔弩张、冲突即将全面升级的时刻。
一声蕴含着怒意和威严的厉喝从人群外围炸响:“住手!”
这一声大喝中气十足,瞬间镇住了场面。
所有人,包括那些准备冲上去的安保,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循声望去。
江焱也微微侧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位年纪约莫五十多岁、身穿深色定制中山装、身材挺拔、面容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在一名管家模样的人的陪同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眉头紧锁,目光如电,扫过混乱的现场,最终定格在依旧掐着人的江焱身上。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
周围的宾客纷纷低声惊呼:
“沈董来了!”
“这下事情闹大了……”
来人正是沈芯语的父亲,沈氏集团如今的掌舵人,沈伯钧。
沈伯钧快步走到近前,目光锐利地盯着江焱,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还不快放开许董?”
江焱已经从周围的议论声中知道了来人的身份——自己今天“名义上”的未来岳父。
他心中瞬间权衡利弊,知道这场戏必须得换个唱法了。
于是,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江焱非常“听话”地、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手就把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许聪扔在了地上。
“咳咳咳……嗬……嗬……”
许聪一获得自由,立刻像离水的鱼一样瘫软在地,双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拼命呼吸。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眼泪鼻涕横流,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痛苦,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而江焱呢?
他脸上那副冷冽杀伐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局促、甚至有点“憨厚”的笑容。
他甚至还顺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安保弄皱的西装袖子,然后对着沈伯钧微微躬身,语气变得异常“诚恳”和“礼貌”:
“伯父您好!我叫江焱。是芯语的……”
他试图自我介绍并解释关系,那变脸速度之快、态度转换之自然,堪称影帝级别。
与刚才那个单手掐人、一脚踹飞安保的煞神判若两人!
然而,沈伯钧显然不吃这一套。
他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许聪,冰冷的目光直接打断江焱的话,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够了!我不管你是谁,和芯语又是什么关系!”
他伸手指了指一片狼藉的现场和地上死狗一样的许聪。
“敢在我父亲的寿宴上公然动手行凶,就是你的不对!沈家不欢迎如此野蛮无礼之徒!”
他猛地一挥手,对周围的安保人员厉声道:“保安!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位先生‘请’出去!”
他特意加重了那个“请”字,其中蕴含的驱逐意味,不言而喻。
听到老板沈伯钧明确无误的驱逐令,周围的安保人员再无犹豫,面色一沉,立刻再次朝着江焱围拢过来,准备强行将他“请”出去。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江焱的胳膊时。
江焱却猛地抬起头,非但没有束手就擒,反而对着面色冰寒的沈伯钧直接破口大骂,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大厅:
“沈伯钧!你眼睛是长在头顶上出气的吗?!还是你沈家如今势大,就可以完全不讲道理了?!”
“你只看到我动手,你怎么不问问地上这条只会狂吠的疯狗刚才说了什么?!他怎么挑衅我的?!”
“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是非曲直,上来就偏袒所谓有头有脸的人!这就是你沈家的待客之道?这就是你沈氏集团董事长的处事方式?!简直迂腐!糊涂!”
江焱这番话如同连珠炮一般,句句犀利,直指沈伯钧处事不公!
第105章 废物女婿怒斥岳父?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的怒骂惊呆了!
沈伯钧更是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活了大半辈子,身居高位,何曾被人如此当众、如此不留情面地指着鼻子痛骂过?
而且还是被一个看起来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江焱,嘴唇哆嗦着,一时之间竟然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宾客们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这小子绝对疯了!”
“他居然敢骂沈董?!他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完了完了,这下可不是被赶出去那么简单了,在魔都怕是都待不下去了!”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人群中,只有白明海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要努力维持着惊讶的表情。
——骂得好!继续骂!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芯语知道后一定会解雇这小子。
他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江焱指着沈伯钧鼻子大骂的一幕,恰好被刚刚处理完其他事务、返回大厅的唐溪溪听了个正着!
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暗道一声:“不好!要出大事了!”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内宅的书房方向跑去!
唐溪溪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到一扇古朴的红木门前。
也顾不上礼节,急切地一把推开了房门,声音都带了哭腔:“沈总!沈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书房内,沈芯语正陪着自己的爷爷沈弘毅写书法。
沈老爷子刚巧写完一幅字,最后一笔“捺”刚劲有力地落下,笔锋锐利,尽显风骨。
沈芯语不悦地蹙起了秀眉,轻声呵斥道:“溪溪!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没看到爷爷正在……”
但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她看到唐溪溪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显然是遇到了极其紧急的事情。
唐溪溪平时极为稳重,从未如此失态过。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沈芯语压下不满,急切地问道。
唐溪溪剧烈地喘息着,努力平复呼吸,先是向坐在书案后的沈弘毅老爷子鞠躬道歉:“对不起,老爷子,打扰您雅兴了。”
沈弘毅摆摆手示意没事。
唐溪溪这才看向沈芯语,声音依旧带着颤抖:“沈总,是……是江先生!江先生和沈董在大厅起冲突了!他……他还当众骂了沈董!”
“江先生?哪个江先生?”沈芯语一时没反应过来,今天来的客人里姓江的不少。
“是江焱!江老师!”唐溪溪急忙补充道。
“江焱?!”
听到这个名字,沈芯语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和父亲冲突?还骂了父亲?以他的脾气和那身本事……以父亲的身份和威严……
她不敢再想下去!也根本来不及细问缘由!
“爷爷,我出去一下!”
沈芯语只来得及对沈老爷子仓促地说了一句,甚至顾不上仪态,转身就朝着大厅方向狂奔而去!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哒哒哒”的声响,迅速远去。
她心中又急又气:一方面担忧江焱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另一方面更是担忧,他今天可是以自己“男朋友”身份来的,这么一闹,计划岂不是彻底泡汤了?
这时,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沈弘毅老爷子却缓缓开口,叫住了也正准备转身跟去的唐溪溪:“溪溪。”
唐溪溪脚步一顿,连忙恭敬地转过身:“老爷子,您有什么吩咐?”
沈弘毅目光平和却深邃地看着她,手指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问道:“那个江焱……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让人无法回避的威严。
唐溪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起沈芯语之前的叮嘱,又想到此刻大厅里剑拔弩张的场面,手心微微冒汗。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老爷子的眼睛,声音有些发虚,这是她第一次对这位睿智的老者说谎:“他……他是……沈总的男朋友。”
说完,她的脸颊不禁微微泛红,心跳加速。
出乎唐溪溪的意料,沈老爷子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或惊讶的神情。
反而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探究意味。
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消化这个消息,随即缓缓站起身。
“带我去看看。” 沈弘毅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
“是,老爷子。” 唐溪溪连忙恭敬地侧身让开道路,微微躬身,引导着沈弘毅朝大厅走去。
与此同时,大厅内。
沈芯语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大厅,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几名原本要“请”江焱出去的安保人员,此刻竟然全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虽然没人惨叫,但显然都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她的父亲沈伯钧,正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江焱,显然被气得不轻。
而江焱,正一步步朝着她父亲走过去!
他脸上的表情虽然已经收敛了许多,但周身那股刚刚动过手、尚未完全散去的冷冽气势,在旁人看来依旧充满了压迫感和威胁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为他还要对沈伯钧不利!
“江焱!住手!” 沈芯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尽管理智告诉她:江焱不至于对她父亲动手,但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同时快步冲了过去,挡在了自己父亲和江焱之间。
其实江焱刚才只是想走近一点,跟这位未来的“岳父”好好“理论”几句,解释一下刚才的事情,顺便表明一下自己“女婿”的身份。
只是他身上的气势还没完全散去,走路的姿态又太过坚定,这才造成了误会。
沈芯语看向他,关切的问道:“江焱,你没事吧?”
看到沈芯语出现,并且关切的问候,江焱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势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
他看向沈芯语,眼神立刻变得柔和起来,甚至还带着一丝委屈:
“芯语,你来了,刚才我只是想跟伯父解释一下,是那个许聪先……”
“我知道。”
沈芯语打断了他的话,她了解江焱的性格,大概率是许聪或者自己父亲这边先有了问题。
但她此刻没时间细究,先转身扶住气得够呛的父亲,关切地问道:“爸!您有没有伤到哪里?”
沈伯钧看到女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江焱,声音因愤怒而有些颤抖:
“芯语!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是你请来的?你看看!看看他把这里搞成什么样子了!简直无法无天!”
沈芯语看着父亲愤怒的样子,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现场和周围无数双盯着她的眼睛。
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只有此刻公布,家里的长辈才会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第106章 冰山总裁当众认爱
沈芯语深吸一口气,原本还有些担忧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抬起头,清晰而响亮地说道:“爸,他叫江焱。是我的男朋友。”
“男……男朋友?!”
沈伯钧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脸上的愤怒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哗——!”
整个大厅瞬间一片哗然!所有宾客都惊呆了!
“什么?男朋友?”
“沈总的男朋友?就是这个人?”
“这……这怎么可能?沈总怎么会找这样一个……”
“怪不得他刚才那么嚣张,原来是有这层关系?”
“可是……可是白家那边……”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疑惑、以及看好戏的神情。
而人群中,最震惊、最愤怒、几乎要失控的,莫过于白明海!
当听到“男朋友”三个字从沈芯语口中清晰无比地说出来时。
白明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变得无比扭曲狰狞!
他手中的高脚杯被他无意识地猛地用力,“咔嚓”一声脆响,竟然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玻璃碎片刺入他的手掌,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手腕滴落在地毯上,但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男…朋友?!
——沈芯语!你竟然……你竟然敢如此羞辱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这个粗鄙不堪的垃圾是你的男朋友?!
——你把我白明海置于何地?!把我们白家的脸面置于何地?!好好好!你们给我等着!
极致的愤怒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的怨毒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整个上流圈子谁不知道他对沈芯语的心思?谁不知道两家长辈的意向?
沈芯语这一举动,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扇了他和白家一记响亮的耳光!
似乎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这种羞辱!
沈伯钧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女儿,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尖锐:“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沈芯语迎着自己父亲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用更加清晰、坚定的声音重复道:
“我说,他叫江焱,是我的男朋友!是魔都师范大学的老师!”
“你……你简直……不知廉耻!” 沈伯钧被女儿这“大逆不道”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所有的理智和
风度瞬间被怒火烧尽。
他猛地抬起手,带着呼啸的风声,就朝着沈芯语那张绝美却此刻在他看来无比叛逆的脸狠狠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若是打实了,声音必定响彻整个大厅。
周围的宾客中甚至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然而,那只蕴含着愤怒和父权威严的手掌,却在半空中被一只如同铁钳般的手死死抓住,纹丝不动!
是江焱!
他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贴近,右手精准地抓住了沈伯钧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沈伯钧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
与此同时,江焱的左手无比自然地顺势一揽,直接搂住了沈芯语那不盈一握的芊芊细腰,将她轻轻带向自己身边。
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扬起一抹带着几分痞气和十足挑衅的笑容。
对着沈伯钧一字一句地道:“伯父,有话好好说。不准打我老婆。”
“老婆”这两个字被他叫得清晰无比,再次引起一片哗然!
沈芯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和言语弄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想挣脱。
——这混蛋,演戏而已,谁让他动手动脚了!
可她刚一动弹,江焱搂在她腰上的手臂便微微收紧,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同时,他看似亲昵地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快速说道:“别动,想计划泡汤就继续挣。”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沈芯语敏感的耳廓上,让她从耳根到脖颈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这姿态在旁人看来,简直就是情人间亲密的耳语安慰,是在秀恩爱!
沈芯语身体僵住,心中又气又急,把江焱骂了千百遍,但权衡利弊,知道此刻若推开他,之前所有的铺垫和刚才的宣布就都白费了。
她只能强忍着把这混蛋踹飞的冲动,任由他搂着,心里咬牙切齿地想着:
——江焱!你给我等着!事后看我怎么跟你算这笔账!
但她此刻更担心父亲的状态。
只见沈伯钧手腕被制,在听到江焱那声“老婆”,再看到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脸色已经从铁青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眼看就要喘不上气来。
沈芯语吓坏了,生怕父亲气出个好歹,也顾不上和江焱算账了,急忙低声催促道:“江焱!你快松开我爸!”
江焱闻言,非常“听话”地立刻松开了钳制沈伯钧手腕的手。
脸上那副挑衅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地应道:“是,老婆大人。”
说完,他又转向揉着手腕、气得说不出话的沈伯钧。
一躬身,语气“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岳父大人。刚才情急之下冒犯了,您千万别生气。”
他这变脸速度之快,态度转换之自然,再次让众人目瞪口呆。
这一声“岳父大人”更是叫得无比顺口,仿佛已经叫了千百遍一样。
沈伯钧指着江焱,手指颤抖,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就在这气氛极度尴尬和紧张的时刻。
人群外围忽然响起一阵骚动,宾客们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道路。
只见一位身着中山装、身形挺拔、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唐溪溪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过来。
他面容清廋,目光平和却深邃,每一步都带着沉淀已久的威严。
正是今日的寿星公——沈家老爷子沈弘毅。
“沈老爷子!”
“老爷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爷子您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周围的宾客纷纷躬身问候,送上祝寿之词,语气都带着由衷的敬意。
沈老爷子面带温和的笑容,一边走一边微微颔首,向两侧的宾客们致意:“谢谢,谢谢各位赏光,大家吃好喝好。”
他径直走到了风暴的中心。
第107章 这小子,像我!
沈伯钧见到父亲,连忙压下怒火,恭敬地低头喊道:“爸!您怎么出来了?这里……”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被沈老爷子一个平淡的眼神直接打断。
沈老爷子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东倒西歪的安保、狼狈不堪的许聪。
最后落在自己儿子那愤愤不平的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只这一句话,就让沈伯钧后面所有的话都噎了回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再言语。
沈老爷子这才将目光转向依旧搂着沈芯语的江焱身上。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实质般落在江焱身上,带着审视和一种久居上位的强大压迫感。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你,就是江焱?你真的是芯语的男朋友?”
沈芯语见爷爷亲自过问,心中忐忑,下意识就想开口解释:“爷爷,他……”
“我没问你。”沈老爷子轻轻抬手,阻止了孙女的话。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江焱,语气不容置疑,“让他自己说。”
沈芯语还是第一次见到最疼爱自己的爷爷用如此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严厉的态度对待自己。
她顿时感到一阵委屈和不安,抿紧了嘴唇,不敢再插话,只是担忧地看着江焱。
江焱在沈老爷子目光投过来的瞬间,心中便是一凛。
他从这位老人平和的外表下,感受到了一股只有真正经历过血火战场、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才会有的铁血气势和威严。
这是一种内敛的杀伐之气,远比沈伯钧那种商人的威压要厚重得多。
然而,江焱并没有丝毫怯场,更无害怕。
他缓缓抬起头,没有丝毫闪避地迎上沈老爷子那深邃而锐利的目光。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仿佛一棵迎风而立的不老松。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晰地回答道:
“没错,沈老爷子,我是江焱。我,就是芯语的男朋友。”
沈老爷子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在江焱不卑不亢的脸上停留了足足有十几秒。
大厅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沈家真正的定海神针爆发雷霆之怒。
沈伯钧甚至已经准备好,只要父亲一声令下,他就立刻叫人把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子扔出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沈老爷子紧绷的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缓缓舒展开来,最后竟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轻轻颔首,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看着江焱,声音洪亮地说道:“小伙子,胆色不错!”
这突如其来的赞誉,让所有人都懵了,包括沈芯语和沈伯钧。
沈老爷子仿佛没看到周围惊掉的下巴,心里暗自思忖:
如果一个男人,连承认自己女人的勇气都没有,畏畏缩缩,瞻前顾后,那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配不上我沈弘毅的孙女!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江焱,那眼神仿佛透过江焱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你小子,刚才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面对我还能站得这么直,眼神不躲不闪……嗯,有几分我年轻时的影子!”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认可了,这几乎是最高级别的赞赏!
沈老爷子竟然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和自己相提并论?
江焱心中也是微微一动,对这位老爷子的观感又提升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赞赏是发自内心的。
说完,沈老爷子不再看江焱,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刚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的许聪。
沈老爷子的语气变得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许董。”
许聪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腰弯得极低:“沈……沈老爷子,您有何吩咐?”
“今天是老头子我八十岁的生日,本是件高兴事。”沈老爷子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压力。
“闹出些不愉快,让大家看笑话了。许董,可否看在老朽这张老脸的薄面上,刚才的事,就此翻篇,如何?”
许聪心里简直憋屈得要吐血!
他堂堂一个地产公司董事长,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像掐小鸡一样掐着脖子提起来,颜面尽失,现在居然还要他“就此了结”?
但他敢说不吗?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在魔都,得罪了沈家老爷子,那他的生意也就做到头了,甚至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笑容更加卑微:
“老爷子您言重了!刚才……刚才就是个误会!是我喝多了几杯,言行无状,此事就此揭过,绝不再提!”
话虽这样说,但他心里却在疯狂咆哮咒骂:
——江焱!沈芯语!还有沈家!你们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许聪记下了!总有一天……
沈老爷子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不甘,但只是淡淡一笑,不再理会他。
他转向满堂宾客,脸上恢复了寿星应有的和煦笑容,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一点小插曲,扰了各位雅兴,是老朽招待不周。现在没事了,寿宴正式开始!大家请入座!”
说完,他对身旁还处于震惊和懵逼状态的沈伯钧吩咐道:“伯钧,还愣着干什么?吩咐下去,上菜。”
沈伯钧如梦初醒,虽然满腹疑惑和不满,但不敢违逆父亲,只能恭敬地应道:“是,爸。”
直到此刻,沈芯语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于松弛下来,悄悄松了一口气,手心早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她没想到,爷爷非但没有怪罪,反而似乎……对江焱颇为欣赏?
这简直是峰回路转,远远超出了她最好的预期。
一场看似无法收场的巨大风波,竟然就在沈老爷子三言两语之间,云淡风轻地化解了。
宾客们虽然依言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但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却更盛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探究的神色。
目光不断在江焱、沈芯语、以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白明海之间来回扫视。
“这就……结束了?沈老爷子竟然认可了那个年轻人?”
“没发火就算了,居然还夸了他?我没听错吧?”
“听说沈家与白家的联姻是两位老爷子定下的,难道就这么算了?”
“怎么可能算了?你们看白少那边……”
有人压低声音,朝着白明海的方向努了努嘴。
只见白明海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攥紧的、还在滴血的手掌,接过侍者慌忙递来的毛巾随意缠住。
他脸上的狰狞和愤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阴沉,他死死地盯着江焱的背影,眼神幽深得如同毒蛇。
周围的空气都因他而变得寒冷了几分。
“白公子……这口气,难道就这么咽下去了?”有人小声地、近乎耳语般地议论道。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沈老爷子的出面,只是暂时压下了表面的风波,而真正的惊涛骇浪,恐怕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108章 被孤立的男人
沈老爷子挥手示意寿宴开始后,便不再多看江焱一眼,仿佛刚才的赞赏只是昙花一现。
他温和地拉过沈芯语的手,拍了拍道:“芯语,来,坐到爷爷身边来。”
沈芯语担忧地瞥了一眼江焱,见后者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她安心,这才顺从地跟着爷爷走向主桌。
江焱则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找了个还有空位的偏桌,自顾自地就
走了过去,坦然落座。
然而,他刚一坐下,原本同桌的几位宾客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他们互相交换着惊恐的眼神,如同躲避瘟疫一般,纷纷站起身,借口去洗手间、去找熟人......
几乎是顷刻间,整张桌子就只剩下江焱一个人。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响了,目光中的鄙夷、畏惧、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谁都知道,白明海此刻正憋着一股滔天怒火,谁跟这个叫江焱的小子沾上边,谁就可能成为白家报复的对象。
沈老爷子刚才虽然夸了他两句,可并没明确承认他的身份,这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
江焱对这一切恍若未见,甚至悠闲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仿佛享受这难得的“包场”待遇。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刚成年、穿着时尚休闲西装的青年,笑嘻嘻地穿过人群,一屁股就坐在了江焱旁边的椅子上。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焱,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崇拜。
他压低声音道:“姐夫!你刚才太酷了!我的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对大伯说话,更是第一次听到爷爷这么夸一个人!”
“你简直是这个!”他说着,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江焱挑眉,看着这个自来熟的青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问道:“你是?”
青年猛地一拍脑袋,赶紧正式自我介绍:“哦哦!忘了说,姐夫,我叫沈阳,沈芯语是我堂姐!”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兴奋,“你放心,你这个姐夫我认可了!比那个整天假笑的白明海强一万倍!”
这一声声“姐夫”叫得无比顺溜,听得江焱是哭笑不得。
他看得出来,这小子是真心觉得刚才那场面“酷”,而不是出于什么家族算计。
虽然觉得这称呼有点为时过早,但不知为何,听着这小子真心实意的崇拜,他心里居然觉得……非常受用。
这时,沈阳已经主动拿过酒瓶,给江焱和自己各倒满了一杯红酒,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一脸郑重其事:
“姐夫,我敬你!以后我姐就交给你了!你得一直这么酷下去!”
江焱看着沈阳眼中纯粹的光,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也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然后仰
头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主桌上。
沈老爷子脸上的和煦笑容微微收敛,他微微侧过头,用只有祖孙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着身旁看似平静的沈芯语低声说道:
“芯语啊……你今天送给爷爷的这份‘生日礼物’,可真是太特别了……你让爷爷接下来,怎么跟白家交代?怎么跟你白爷爷交代?”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更深层的忧虑:
“沈白两家联姻,不仅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这关系到我们两家未来几十年的战略布局和利益捆绑。不与白家联姻,失去了这个最强盟友,树敌无数的沈家,未来的路……该怎么办?”
一连串现实而沉重的问题,如同冰水浇在沈芯语刚刚放松的心上。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嘴唇翕动:“爷爷,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沈老爷子轻轻打断了她,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仿佛在欣赏节目,但话语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沈芯语耳中。
“我刚才说那小子有胆色,有担当,是真心话。但那并不代表我就接受他做我沈弘毅的孙女婿。”
他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芯语啊,你终究……还是要嫁给明海的。”
“等会我会亲自去找明海谈,告诉他今天这一切只是你跟他开的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让他不要往心里去。你也要好好去跟他道个歉,知道吗?”
沈芯语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涌上委屈和不甘,她张开口,还想为自己争辩,还想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可是,当她看到爷爷斑白的两鬓、眼角的深刻皱纹,以及那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丝深深无奈的眼睛时。
她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无力感瞬间拽住了她。
原来……一切都是徒劳。
爷爷的赞赏是真的,但家族的命运也是真的。
她终究,还是逃脱不了这既定的安排,就像一只被精美丝线牢牢捆绑的金丝雀。
她甚至在这一刻生出一种荒谬的念头:
如果自己不是生在沈家这样的权贵之家,是不是也能像普通女孩一样,自由自在地恋爱,找到那个自己真心所爱、也真心爱自己的男人,而不是成为一桩冰冷交易的筹码?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泛起尖锐的疼痛,她低下头,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
沈老爷子的话语如同最终判决,重重压在沈芯语心头。
主桌上的其他沈家长辈——她的几位叔叔和姑姑,都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仿佛没有听到刚才那番决定她命运的对话。
家族利益面前,个人的意愿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然而,坐在斜对面的二婶柳曼,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亮光,她的嘴角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算计弧度。
沈老爷子沉吟片刻,再次开口:“芯语,你去叫那小子……去我的书房。我跟他单独聊聊。”
沈芯语闻言,猛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犹豫。
——爷爷要单独见江焱?他要说什么?
——是警告,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但看着爷爷的眼神,她知道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站起身,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走向江焱所在的那张孤零零的桌子。
第109章 为爱宣战
此刻,江焱正和沈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沈阳还在那兴奋地比划着刚才江焱“英勇”的动作。
“江焱。”沈芯语走到桌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爷爷说……想单独和你聊聊,请你去他的书房。”
江焱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对上沈芯语写满担忧的眸子。
他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邀请也有些意外。
他放下酒杯,略一沉吟,还是站起了身。
看到他起身,沈芯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忧虑:“江焱……”
江焱转过头,给她一个极其安抚人心的眼神,那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能吸纳所有的不安。
他甚至还对她懒洋洋地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地说道:“放心。”
说完,他便不再犹豫,迈开步子,从容不迫地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准备去往书房。
旁边的沈阳见状,立刻挥舞着拳头,给他打气:“姐夫!加油!”
这话让心情沉重的沈芯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暂时抛开心头的阴霾,伸出手作势就要去敲沈阳的脑袋,嗔怪道:“沈阳!谁让你这么喊的?”
沈阳敏捷地一缩脖子躲开,嬉皮笑脸地说道:“姐,轻点敲!敲傻了以后怎么帮你和姐夫打理公司啊?”
他眼珠一转,毫不犹豫地把江焱给卖了,“再说了,是姐夫让我这么叫的!他说爱听!”
沈芯语闻言,动作瞬间僵住,额头上仿佛垂下三道黑线。
她看向江焱已经走上楼梯的背影,又是尴尬又是无奈,心里把那家伙骂了千百遍:
——这个混蛋!到底跟沈阳瞎说了些什么!真是……太丢人了!
然而,在这片无奈和羞恼之下,因为爷爷的话而冰封的心湖,似乎又被沈阳这活宝和江焱那混不吝的态度,悄悄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和生机。
江焱推开厚重的红木书房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老爷子沈弘毅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袅袅青烟模糊了他有些深邃的目光。
见到江焱进来,他抬了抬下巴,指向书案对面的椅子,声音平稳:“坐。”
江焱依言走到椅子前,却没有立刻坐下,只是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迎向沈老爷子,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这份不卑不亢的姿态,让沈老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沈老爷子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透过烟雾打量着江焱。
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当过兵?”
江焱点了点头,言简意赅:“是。”
“你知道沈家与白家有联姻吗?”沈老爷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穿透江焱的内心。
“知道。”江焱的回答依旧简单明了,没有任何多余的辩解或情绪。
沈老爷子将烟灰轻轻弹落,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提醒:
“那你更应该知道,你今天的身份,将会承受来自京都白家何等的怒火。那不是你一个普通人能想象和承受的。”
“我不怕。”江焱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三个字掷地有声,带着军人特有的铁血和坚定。
沈老爷子看着他眼中毫无畏惧的光芒,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却带着长辈式的劝诫:“我知道,当过兵的人,骨头硬,没有孬种。”
“我不是怀疑你的勇气,我是不希望你……被白家那样的庞然大物玩弄于股掌之间,那会让你粉身碎骨。”
他自然不知道江焱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个有些本事的退伍兵。
在他的认知里,白家要碾死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确实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他的担忧,站在他的立场上,合情合理。
然而,他话音刚落,江焱周身那股慵懒散漫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带着血腥味的凛然气势悄然弥漫开来,书房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到极致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妄和自信:
“那我就等着白家放马过来,惹怒了我,我倒要看看,他白家……能不能承受住我的怒火!”
沈老爷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变化和狂妄话语震得微微一愣,拿着烟的手都顿了一下。
随即,他摇了摇头,心中那点欣赏化为了惋惜。
终究还是太年轻,太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把京都顶级豪门的底蕴想得太简单了。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轻狂,最终会害了他。
沈老爷子不再多言,将手中的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他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卡,轻轻放在了光滑的红木桌面上,然后用手指推到了江焱面前。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
“这张卡里,有五百万。密码是六个零。拿着它,离开芯语,离开魔都,找个地方重新开始。这对你,对芯语,都好。”
他看到江焱伸出手,拿起了那张金色的银行卡,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既有失望——失望这个他刚刚还有几分欣赏的年轻人,终究还是难免被金钱衡量。
也有一丝可耻的欣慰——欣慰或许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题。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正当沈老爷子暗自松一口气时,却见江焱并没有将卡收起来,而是用两根手指夹着,举到眼前,仿佛在看一件极其可笑的事物。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
他抬起眼,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沈老爷子,先前那点恭敬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的、甚至略带压迫的质问:
“沈老爷子,在您眼里,您的孙女,沈氏集团的总裁沈芯语,就只值这五百万吗?”
“还是说,在你们这些豪门望族的眼里,子孙后代的幸福和意愿,都可以明码标价,随意交易?”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沈弘毅的心上。
“把她当成一件物品,用她去换取所谓的家族利益和稳固,丝毫不顾及她本人的感受,让她成为一桩冰冷交易的牺牲品……这就是您这位爷爷,对孙女的疼爱和保护吗?”
江焱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沈老爷子内心深处可能隐藏的愧疚。
“难道沈家的未来,就只能靠牺牲一个女人的幸福,通过联姻这种方式来维系?你们就不能靠自己变得更大更强,非得借助女人的婚姻来稳固地位?”
最后,他的语气近乎严厉,带着一种替沈芯语感到的不值和愤怒:
“您知不知道,您这样做,对芯语来说,是多么的不公平!多么的残忍!”
第110章 联姻枷锁被一卡斩断!
江焱的话如同惊雷,在古朴的书房里炸响,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沈弘毅的心上,将他长久以来视为理所当然的家族准则冲击得摇摇欲坠。
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沈老爷子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骨子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江焱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抖。
那张金色的银行卡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并非软绵绵地飘落,而是带着一股锐利的劲风。
“嗖”地一声,精准无比地飞过沈老爷子的头顶!
“咄!”
一声轻微的闷响,银行卡如同飞镖般,竟硬生生地钉入了沈老爷子身后那幅价值不菲的山水画旁的实木画框之中!
入木三分,卡身甚至还在微微颤动!
这一手,绝非普通人所能为!
沈老爷子甚至能感觉到那卡片掠过时带起的风声,他瞳孔微缩,心脏猛地一跳。
然而,不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江焱周身那逼人的气势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再次微微躬身,语气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恭敬,仿佛刚才那个掷卡质问的人不是他:
“我怕芯语等得担心。沈老爷子,祝您寿比南山,福如东海。晚辈先告辞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沈老爷子一眼,直接转身,拉开书房门,从容地走了出去,甚至还细心地将门轻轻带上。
书房内,只剩下沈老爷子一人,和他身后那幅被银行卡“破相”的字画。
沈弘毅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盯住那张深深嵌入名贵画框中的银行卡。
薄薄的卡片,此刻却像一把匕首,不仅钉在了木头上,也钉入了他的心里。
耳边回荡着江焱刚才那番掷地有声的质问:
“……把她当成一件物品……”
“……丝毫不顾及她本人的感受……”
“……对她来说,是多么的不公平!多么的残忍!”
这些话语,如同重锤,一遍遍敲击着他。
他想起孙女沈芯语那双看似冰冷实则隐藏着无助和期盼的眼睛……
自己一生峥嵘,难道真的要用孙女的终身幸福,去换取那所谓虚幻的“家族稳固”吗?
沈家的男儿,何时需要依靠联姻来苟延残喘了?
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沈老爷子原本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紧抿的嘴角缓缓向上扬起。
最后,他竟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极其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说得对!说得对啊!”
他摇着头,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顿悟后的轻松。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把老骨头,黄土都快埋到脖子的人了,还整天操这些空心干嘛!”
“沈家的未来,该由他们年轻人自己去闯!靠卖孙女求来的稳固,我沈弘毅死了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一瞬间,他仿佛卸下了压在肩上多年的沉重枷锁,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了,眼神变得通透而锐利。
他想明白了,心情也变得无比畅快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带着久违的、真正舒心的笑容,也迈步走出了书房。
大厅内,气氛依旧有些微妙。
沈芯语坐立不安,目光频频望向二楼书房的方向,手中的酒杯都快被她捏出汗来。
终于,看到江焱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她立刻快步迎了上去,也顾不上周围的目光,急切地低声问道:
“江焱,怎么样?爷爷……他没为难你吧?他跟你说什么了?”
江焱看着她焦急担忧的模样,故意皱起眉头,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压低声音道:“唉,老爷子气场太强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沈芯语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却见江焱忽然凑近她,脸上瞬间切换成几分痞气的笑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戏谑道:
“不过最后嘛……老爷子说看我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决定把你许配给我了。还千叮万嘱,让你以后好好对我,不许欺负我。”
“你……你胡说什么呢!”沈芯语先是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这混蛋又在胡说八道逗她,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脸颊却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红晕,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能开玩笑,说明情况至少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糟。
她刚想再细问,就听到周围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转头望去,只见爷爷沈弘毅也从二楼走了下来。
令所有人大感意外的是,此刻的沈老爷子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容,反而红光满面,嘴角带着一抹轻松甚至可以说是愉悦的笑容,与刚才上楼时的凝重判若两人!
他径直走到主位,端起一杯侍者递上的酒,朗声向众宾客道:“刚才处理了点家事,扰了各位雅兴,老夫在此赔罪了!大家吃好喝好,务必尽兴!”
见老爷子心情大好,大厅内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仿佛之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沈家的晚辈们见状,也纷纷抓住这个机会,脸上堆起笑容,捧着各自精心准备的寿礼,争先恐后地涌上前去。
“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孙儿给您淘来的寿山石摆件……”
“外公,这是我特意为您求的平安符……”
“爷爷,这是我……”
一时间,主桌这边变得热闹非凡,充满了喜庆的祝寿氛围。
只有极少数有心人注意到,老爷子那愉悦的笑容深处,偶尔瞥向江焱和沈芯语方向时,会闪过一丝别有深意的、甚至是期待的光芒。
就在沈家晚辈们献礼的热闹气氛稍缓之际。
白明海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润笑容,端着一个古朴雅致的紫檀木礼盒,步履从容地走到了沈老爷子面前。
他微微躬身,姿态优雅,语气诚挚而恭敬:“沈爷爷,明海祝您福寿安康,笑口常开,沈家基业永固,蒸蒸日上。”
声音清朗,足以让周围不少人都听到。
沈老爷子看着眼前文质彬彬的白明海,想到刚才与江焱的谈话以及自己的决定,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歉意。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安抚和解释的意味,开口道:“明海啊,芯语的事……”
第111章 不起眼锦盒VS极品汝窑!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白明海便非常“善解人意”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宽容且带着祝福的微笑,主动接过了话头,声音温和而坦然:
“沈爷爷,您不必多说,我都明白。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只要芯语妹妹能找到她真正的幸福,能过得开心快乐,我这个做哥哥的,就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他这番话说的可谓是滴水不漏,既展现了自己的大度和体面,又巧妙地将自己放在了“哥哥”的位置上,瞬间赢得了周围不少宾客赞许和钦佩的目光。
沈老爷子见他如此“通情达理”,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的笑容更加欣慰。
他站起身,拍了拍白明海的肩膀,由衷感叹道:“真是个好孩子!你能这么想,沈爷爷就放心了。你放心,回头我亲自给你爷爷打电话道歉,绝不会让两家因此生了嫌隙。”
“一切但凭沈爷爷做主。”白明海微微欠身,表现得极其谦逊得体。
然而,无人能窥见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那瞬间掠过的冰冷蚀骨的怨毒和几乎要压制不住的疯狂恨意。
——幸福?开心?哥哥?
——沈芯语!江焱!还有沈家!你们今日给我的羞辱,我白明海必将百倍、千倍地奉还!我会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能主宰你们命运的人!
他的内心在疯狂咆哮,但抬起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瑕的温和笑容。
他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双手将那个紫檀木礼盒呈上,微笑道:“沈爷爷,这是明海的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
沈老爷子笑着接过,在众人的注视下,打开了盒盖。
只见盒内铺着明黄色的丝绸,上面静静躺着一尊小巧玲珑、釉色天青、开片如冰似玉的宋代汝窑笔洗!
那温润含蓄的色泽,那自然天成的开片纹理,那历经千年沉淀下来的古朴气息,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哪!这……这是汝窑瓷?”
“看这釉色和开片,是真品啊!”
“白少这手笔也太大了吧!汝窑瓷器可是千金难求啊!”
“听说前段时间拍卖会上一件类似的,拍出了几千万的天价!”
周围的宾客中不乏识货之人,顿时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赞叹,看向白明海的目光更加不同了。
这份礼物,不仅价值连城,更难得的是投其所好,显得极其用心。
就连见惯了大世面的沈老爷子,此刻也是真正地震惊了。
他一生戎马,晚年唯独偏爱收藏些古玩字画静心,而对宋代瓷器,尤其是汝窑,更是情有独钟。
这尊笔洗,无论是品相、韵味,都堪称极品,绝对是他梦寐以求的藏品!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尊笔洗,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釉面,眼中充满了喜爱和激动,连声道:
“好!好!好!明海,你这孩子……真是太有心了!这份礼物,爷爷非常喜欢!非常喜欢!”
白明海见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和欣喜,连忙道:“沈爷爷您喜欢就好!能博您一笑,就是这物件最大的福气了。”
他这番表现,言语得体,送礼送到心坎里,又刚刚经历了“被悔婚”却依旧表现得如此大度孝顺。
在场的沈家其他长辈,如沈伯钧等人,看在眼里。
对比刚才“惹是生非”的江焱,心中更是对白明海满意到了极点,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豪门贵胄,青年楷模,惋惜之情更盛。
谁也挑不出白明海一丝一毫的毛病,他完美得就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
然而,越是完美的表面,其下隐藏的暗流,往往就越是汹涌可怕。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汝窑笔洗带来的震撼,以及对白明海“大方得体”的赞叹声中时。
白明海却仿佛不经意般,将目光转向了正悠闲品茶的江焱身上。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主桌附近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对了,不知这位……江先生,”
他故意在称呼上稍作停顿,显得既陌生又客气,“为沈爷爷准备了什么寿礼呢?今日是沈爷爷八十大寿,江先生作为芯语的……男朋友,想必准备的礼物也绝非寻常吧?”
他这番话的目的显而易见。
——就是要将他自己刚才一掷千金、投其所好的“大手笔”和“用心”,与江焱可能出现的寒酸或失礼形成鲜明对比。
在众人面前再次抬高自己,同时将江焱彻底踩入泥里,让他明白,有些圈子,不是他这种靠运气和蛮力混进来的人能融入了的,连送礼的资格都不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江焱身上,带着看好戏的、鄙夷的、好奇的种种神色。
白明海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等待着江焱出丑。
江焱闻言,放下茶杯,脸上看不出丝毫窘迫。
他懒洋洋地站起身,拿起了那个看起来颇为古朴的长方形锦盒。
众人看到那个并不起眼还有些老旧的锦盒,眼中的不屑之色更浓了。
这种东西,地摊上几十块一个,能装什么好东西?
白明海眼中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江焱打开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时,那尴尬的场景了。
江焱拿着锦盒,走到主桌前,态度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随意,将锦盒递向沈老爷子,语气平淡地说道:
“沈老爷子,小小礼物,我也不知道合不合您心意,希望您能喜欢。”
沈老爷子此刻心情正好,对江焱更是看法大变。
他笑着摆摆手,语气真诚地说道: “小焱啊,刚才在书房对我说的那番话,就是对老头子我今天最好的生日礼物了!我老头子得谢谢你!这礼物啊,都不打紧!”
这话一出,江焱明显愣了一下。
他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沈老爷子满是笑容和释然的脸庞,瞬间明白过来。
——自己那番近乎冒犯的激烈言辞,非但没有惹怒这位老人,反而阴差阳错地敲碎了他心中的枷锁,让他真正想通了!
想通此节,江焱心中对这位看似威严、实则明事理、敢打破陈规的老爷子,不禁生出了几分真正的佩服。
这老头,有点意思。
第112章 唐伯虎真迹现世?
他微微一笑,道:“老爷子没怪罪小子就好。礼物还请您收下。至于里面是什么,您可以稍后再看。”
他本意是想低调,不想在此时喧宾夺主。
然而,这话听在旁人耳中,尤其是白明海和本就对江焱极度不满的沈伯钧耳中,简直就是心虚、拿不出手的表现!
白明海岂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他立刻接口,笑容更加“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劝慰”:
“江先生太谦虚了。今天大家都是给沈爷爷祝寿而来,我们这些晚辈送的礼物都当场打开了,也让老爷子开心开心。江先生的礼物,何不也让我们大家都开开眼呢?”
他这话看似通情达理,实则将江焱逼到了绝路,必须当场打开。
“是啊,打开看看嘛!”
“让我们也见识见识……”
一些趋炎附势、想看热闹的宾客也开始低声附和。
沈伯钧早就看江焱不顺眼到了极点,觉得他让自己和沈家丢尽了脸面。
此刻见众人起哄,他更是觉得必须羞辱这小子!
他根本不等沈老爷子发话,猛地一步上前,从江焱手中接过那个锦盒,冷哼一声: “那就让大家一起看看吧!”
说着,他动作极快地“啪”地一声打开了锦盒的搭扣,猛地将盒盖掀开!
顿时,盒内的东西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那并非众人预想中的廉价工艺品或寒酸物件。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幅古色古香的卷轴,纸张泛着岁月的微黄,一股沉淀了数百年的古朴、雅致的气息扑面而来。
虽然尚未打开,但仅凭这卷轴本身透出的韵味和年代感,就让在场所有懂行的人心头猛地一跳!
这……这看起来绝非俗物!
刚才还充斥着不屑和嘲弄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滞!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幅卷轴。
白明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沈伯钧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破盒子里装的东西,看起来好像……有点门道?
但当他看到江焱那副平淡甚至有些“穷酸”的模样,立刻将这丝惊疑压了下去。
——哼!装神弄鬼!
——一个坐出租车来的穷老师,能拿出什么好东西?说不定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破烂,故意做旧来充面子罢了!
他心里笃定地想着,那股想要让江焱彻底出丑的念头再次占据了上风。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揭穿骗局般的快感,伸手从锦盒中取出那幅卷轴,然后毫不客气地“唰”地一下,将整幅画轴展了开来!
画卷完全展开的瞬间,整个大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画纸上,山峦叠嶂,烟云缭绕,笔法苍劲老辣而又透着灵秀。
近处溪流潺潺,古松虬劲,茅舍隐于林间,意境幽远而空灵。
右下角,一枚清晰的红色钤印映入眼帘——“唐寅”!
那画功之精湛,意境之深远,纸张墨色所透出的古拙气息,无一不在昭示着它的不凡!
“这……这是……”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唐……唐伯虎的画?!”
“我的天!看这笔法,这气韵……”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大的哗然和难以置信的惊呼!
所有宾客的眼睛都瞪圆了,死死地盯着那幅画,仿佛要将它看穿。
沈老爷子原本含笑的表情瞬间凝固,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在那幅画上,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沈芯语更是掩住了嘴,美眸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看看那幅画,又看看一脸无所谓的江焱,大脑一片空白。
宾客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站起身子,向前踉跄了一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画卷,嘴唇哆嗦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激动地喃喃道:
“气韵生动,笔力透纸!这……这是真迹!绝对是唐寅盛年的真迹啊!”
然而,这极致的震撼过后,怀疑立刻如同潮水般涌上众人心头,除了那名老者。
白明海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取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小子怎么可能拿得出唐伯虎的真迹?
——一定是假的!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宾客席,朝其中一人使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色。
立刻,人群中就有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大声响起,充满了质疑:
“唐伯虎的真迹?开玩笑吧!这年头高仿做旧的技术可是能以假乱真的!别是被人骗了,拿个假货来糊弄老爷子寿辰吧?那可就太不敬了!”
这话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全场本就存在的疑虑!
“是啊……唐伯虎的真迹何等珍贵,市面上流通的极少,怎么可能……”
“看他那样,也不像能买得起这种级别古董的人啊……”
“说不定真是假的,只是做得比较像而已……”
议论声纷纷响起,几乎所有人都倾向于认为这绝不可能是真迹。
毕竟,江焱的身份和他能拿出如此重礼之间,存在着无法调和的矛盾。
连沈老爷子和沈芯语,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神中也流露出了深深的怀疑。
不是他们不愿意相信,而是这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那位看出真迹的老者听到这些议论,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心中暗骂:
“一群有眼无珠的东西!如此明显的真品气息都感受不到吗?真是明珠暗投!”
就在这满场质疑声中,江焱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故意露出一副有些尴尬和憨厚的表情,说道:
“呃……其实……这画具体真假我也不知道。就是一个朋友送的,我看着挺老旧的,觉得老爷子会喜欢。”
他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完全不懂行的人被人骗了。
这反而让那些怀疑的人更加确信这就是幅假画。
白明海和沈伯钧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了嘲讽和胜利的笑容。
然而,就在有人准备出声嘲讽之际,沈老爷子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声:
“好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芯语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芯语,把这幅画收起来。不管真假,都是小焱的一份心意。这份心意,老头子收到了。”
他这话,明面上是平息争议,实则是在巧妙地维护江焱,给他一个台阶下,避免他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钉在“送假画”的耻辱柱上。
众人见沈老爷子亲自发话定调,虽然心中各有想法,但也不敢再公然质疑什么,只能纷纷附和:
“老爷子说的是,心意最重要。”
场面上的风波,似乎就这样被沈老爷子暂时压了下去。
但每个人心里都认定了,那绝对是一幅假画。
第113章 豪赌!身家为注
就在这时,沈伯钧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拿出来接听,但下一秒,脸上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欣喜和激动!
他立刻凑到主位的沈老爷子耳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了几句什么。
只见沈老爷子原本平静的脸上也立刻焕发出惊喜的光彩,甚至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父子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再也顾不上刚才的小插曲,快步朝着大厅门口方向走去,神情中满是欣喜和期待。
这一幕让众宾客都有些错愕,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什么情况?沈董和老爷子怎么突然走了?”
“看那样子,像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在座的哪位在魔都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谁能让沈老爷子和沈董亲自跑去迎接?难道是京都那边来人了?”
虽然好奇,但大家也都自持身份,没有过分骚动,只是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猜测着来人的身份。
沈芯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疑惑,但她此刻更想离开这令人窒息的焦点中心。
她趁此机会,微微侧身对身旁的江焱低声道:“等下宴席后是舞会环节,我去楼上换套衣服。”
她的语气已经比之前自然了许多,似乎经过刚才的风波,两人之间那层“男女朋友”的伪装无形中更真实了些。
江焱看着她略显疲惫却依旧精致的侧脸,懒洋洋地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去吧去吧,换漂亮点,不然可配不上我这么帅的‘男朋友’。”
沈芯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微热,懒得再跟这个没正形的家伙斗嘴,转身便朝着楼梯走去。
几位主角相继暂时离开,大厅中央的压力骤减,气氛又变得微妙而松弛起来。
然而,总有人不甘寂寞。
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见沈芯语和沈家长辈都不在,觉得机会来了。
他端着一杯酒,晃悠到独自坐在桌边的江焱面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人都能听到:
“喂,吃软饭的!拿幅假画糊弄人,被拆穿了还得靠女人和老爷子给你圆场,感觉怎么样啊?”
“是不是这辈子都没见过唐伯虎的画长什么样,所以才弄个假的来充门面?”
“哦对了,看你这样,估计也没吃过这么高级的席吧?怎么样,软饭好吃吗?”
他的话极其刻薄难听,顿时又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目光。
江焱缓缓抬起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是哪位?看起来……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那青年听到江焱的话,顿时更加得意,挺了挺胸膛,用拇指指着自己,傲然道:
“听好了!小爷我叫赵坤!我手里有沈氏集团1.5%的股份!自己名下还有一家资产几千万的建材公司!怎么样,吓傻了吧?”
虽然1.5%的股份在沈氏集团不算多,但折算成实际资产,再加上一家几千万的公司,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难以想象的巨富了。
赵坤有足够的资本炫耀。
江焱闻言,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惊叹”表情,啪啪鼓了两下掌:“哇!亿万富豪!厉害厉害!赵公子真是年少有为啊!”
赵坤被他这“真诚”的夸赞捧得更加飘飘然,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他嗤笑一声,用下巴看着江焱:
“哼!知道厉害就好!小爷我一顿饭的钱,都顶你这种穷教书的一年工资!你这种靠女人吃饭的软饭男,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拿假画骗骗人了!”
面对如此侮辱,江焱依旧不气不恼,反而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点子。
他摸了摸下巴,看着赵坤,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自己跳进笼子的肥羊,淡淡地道:
“赵公子这么有钱,口气这么大……那不如,我们两个来赌一把?让我从你这赢点零花钱怎么样?”
“赌?哈哈哈!”
赵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连同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富二代都一起哄笑起来。
“赌什么?赌几百块吗?老子从来没赌过这么小的!”
“哦?”
江焱眼睛微微眯起,得逞的光芒一闪而过,他就等着这句话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赵坤和周围每个人的耳中:
“既然赵公子嫌小,那我们就玩把大的。就赌你手上那1.5%的沈氏集团股份,外加你那个……资产几千万的建材公司。怎么样?”
这话一出,整个区域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江焱!
赵坤脸上的嘲笑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赌……赌全部身家?!这个疯子?!
江焱看着他骤变的脸色,慢悠悠地添了一把火,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
“怎么?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这就吓傻了?不会是……不敢吧?原来赵公子的胆量,就跟你的口气不成正比啊?”
“你……你放屁!”赵坤被这话激得血往头上涌!
尤其是周围那些富二代和宾客们投来的目光,有惊讶,有好奇,更有看他会不会认怂的玩味!
赵坤要是现在退缩了,以后还怎么在魔都这个圈子里混?
别人会怎么看他?肯定会说他被一个吃软饭的穷老师一句话就吓破了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更何况,他绝不相信江焱能拿出对等的赌注!
这混蛋肯定是在虚张声势,想吓退自己挽回点面子!
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赵坤把心一横,恶狠狠地瞪着江焱,吼道:
“赌就赌!谁怕谁!但是!你要是拿不出对等的赌注,就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从这里爬出去!”
江焱脸上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轻松地道:
“好!一言为定!只要我能拿出让你满意的赌注,你就跟我赌你的全部身家,对吧?”
赵坤看着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隐隐闪过一丝不安。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众目睽睽之下,他已是骑虎难下!
他只能硬着头皮,咬着后槽牙道:“没错!只要你拿得出来,老子就跟你赌!”
他倒要看看,这个吃软饭的穷鬼,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
第114章 八方来援!神秘大佬豪掷亿金
江焱脸上那计谋得逞的笑容尚未褪去,在赵坤和所有看客紧盯的目光下,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凌凌”的号码。
然而——
“嘟…嘟…嘟…”
电话拨通的提示音在大厅这寂静的一角显得格外清晰。
一秒,两秒,十秒……三十秒…… 足足一分钟过去了,电话那头除了持续而单调的忙音,没有任何接通的迹象!
江焱脸上那副运筹帷幄的轻松表情渐渐有些挂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甚至还故作镇定地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信号格。
这一分钟的等待,让赵坤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不安和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果然!这个穷鬼就是在虚张声势!
——他根本不可能拿出对等的赌注!他就是在赌我不敢接!差点就被他唬住了!
赵坤的脸上重新浮现出极度嘲讽和胜利在望的笑容,他抱着胳膊,用鼻孔看着江焱,阴阳怪气地道:
“哟?江老师,您这电话是打到外太空去了?”
周围的哄笑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肆无忌惮。
“装!继续装!我就说他拿不出来吧!”
“笑死人了,搞得跟真的一样,结果电话都没人接。”
“这下看你怎么收场,赶紧磕头爬出去吧!”
江焱听着周围的嘲讽,脸上露出一个更加“尴尬”的笑容,对着赵坤解释道:
“咳咳……那什么,稍等片刻啊,可能……可能信号不太好,或者她暂时没听到。”
然而,他心里早已把电话那头的凌凌骂了千百遍:
——凌凌!你个死丫头!臭丫头!又特么在哪个犄角旮旯摸鱼呢?!关键时刻就给老子掉链子!总有一天老子会被你害死!
——等我回来,看我不扣光你今年的奖金!再把你丢进亚马逊雨林特训三个月!
此时此刻,远在中东一栋奢华别墅的无边泳池里。
一个身材火辣、皮肤呈健康小麦色的女孩——凌凌,正戴着墨镜,惬意地漂浮在清凉的水面上,享受着日光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放在池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完全被水声和她的好心情淹没了。
她丝毫不知道,她敬爱的老大此刻正身处何等“水深火热”的尴尬境地。
江焱非常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手指滑动屏幕,准备拨打另一个备注着“财鬼”裴世卿的号码。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按下拨号键的瞬间!
宾客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和嘲笑:
“我愿意为江先生拿出一个亿的赌注!”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整个大厅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包括江焱自己,都愕然地循声望去! 只见说话之人,是一个穿着黑色中式立领上衣、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
他独自坐在一张偏桌,之前一直很低调,以至于很多人都没太注意到他。
但此刻,所有人都认出了他——山虎帮的新任帮主,阿运!
虽然山虎帮近年在努力洗白,但其底蕴和涉及的产业之广,在场无人不知。
一个亿的现金,对这位帮主来说,绝对拿得出来。
众人震惊的不是他能不能拿出一个亿。
而是——
他为什么要帮江焱?!
一个混迹灰色地带、手握实权的帮派老大,为什么会为一个看似毫无背景的穷酸大学老师出头?
还如此干脆地拿出一个亿?!
这简直比江焱能拿出唐伯虎真迹还让人难以置信!
在无数道惊疑、探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阿运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缓步走到江焱面前。
他没有多看旁边的赵坤一眼,只是将银行卡双手递向江焱,语气带着一种江湖人特有的干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江先生,这张卡里刚好有一个亿,密码是六个八,您先拿着用。”
江焱笑了笑,很自然地接过卡片,随口道:“谢了,回头还你。”
“您客气了。”
阿运微微点头,便不再多言,退后一步,重新融入了人群的背景里,仿佛刚才扔出一个亿的人不是他。
这一幕,让赵坤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他心中暗骂:阿运你这个混蛋!山虎帮什么时候和这个吃软饭的勾搭上了?
竟敢来坏老子的好事!
但他也只敢在心里骂骂。
山虎帮势力庞大,行事风格狠辣,他赵家虽然有钱,但毕竟是正经商人,平时井水不犯河水,真要得罪了这群亡命之徒,以后麻烦肯定不断。
这个亏,他只能暂时咽下。
不过,他不敢惹阿运,却丝毫不影响他继续针对江焱!
他压根没去深思阿运为什么要帮江焱,只觉得这肯定是江焱走了狗屎运,或者不知用什么手段暂时忽悠住了阿运。
他的注意力立刻重新聚焦到江焱身上,脸上又堆起了那种嘲讽的笑容,故意大声道:
“哟呵,没想到江老师还真有点门路啊,能让人借你一个亿充门面。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鄙夷:
“江老师,您不会天真地以为,区区一个亿,就能抵得上我沈氏集团1.5%的股份外加我整个建材公司吧?”
“您这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我的全部身家,估值起码近10个亿!您这1个亿,可还不够看啊!”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江焱,仿佛已经看到了江焱再次陷入窘迫的境地。
就在江焱再次陷入两难之时。
一道清冷而极具穿透力的女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忽然从大厅门口方向传来:
“我愿意出五个亿。”
众人再次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人正从门口走进来。
为首的正是沈老爷子沈弘毅,而说话之人,正是一位亲密挽着沈老爷子手臂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容貌极美,气质却冷艳高贵,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最新款套装,衬得她身姿挺拔,气场强大,丝毫不输在场的任何一位名媛贵妇。
她眼神锐利,目光扫过场中,最终落在江焱身上时,微微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在场绝大多数人都不认识这位突然出现、口气惊人的美女。
然而,一直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的白明海,在看到这女子的瞬间,身体却难以控制地微微一震,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容,甚至下意识地低声喃喃道:
“杨紫玥?!她……她怎么会来这里?!”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深深的忌惮!
京都杨家的公主,地位超然,能量巨大,与白家背后的顾家一直不合!
她竟然会出现在魔都沈家的寿宴上,而且还开口就要为江焱出五个亿?!
第115章 二十亿VS十亿
这时,沈老爷子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近前。
杨紫玥的目光与江焱对视,红唇微动,刚想开口说什么。
江焱却极其轻微、快速地对她摇了摇头,递过一个眼神。
杨紫玥是何等聪明之人,虽然心中对弟弟此刻的处境和这场面充满了疑惑,但立刻心领神会,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脸上恢复了一片清冷,只是淡淡地站在沈老爷子身边,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直到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便装、却身姿笔挺、眉宇间带着军人硬朗之气的中年男子。
江焱认得他,正是前不久在苏市第一人民医院有过一面之缘的叶卫民!
叶卫民将目光转向江焱,沉声道:“江先生,另外五个亿,算我的。您无需为资金烦恼。”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军人的干脆和一种报恩的坚决。
江焱对他投去一个感谢的笑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份情,他记下了。
这一下,赵坤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一个冷艳高贵,一个气度沉稳,一看便知非寻常人物。
他虽然不认识这两人,但他们是由沈老爷子亲自接引进来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他不是怕这两人,他是怕万一自己赢了,对方仗着身份和势力耍赖不认账。
到时候,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而是涉及到他根本得罪不起的层面!
杨紫玥和叶卫民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了赵坤脸上的顾虑和犹豫。
杨紫玥冷哼一声,懒得废话,直接就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准备当场打电话让人转账,以证明自己的话。
叶卫民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然而,就在他们刚要操作的时候——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一阵极其俗气又响亮的手机铃声,猛地从江焱的口袋里响了起来!
这突兀的铃声与现场紧张对峙的气氛格格不入,显得异常滑稽。
江焱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正是凌凌打回来的!
他按下接听键,根本没给对面说话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低吼:
“臭丫头!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账!现在!立刻!马上!往我账户里打二十个亿!”
说完,根本不等电话那头有任何反应,“啪”地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又快又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全场宾客:“???”
所有人都被这通极其违和的电话搞懵了。
二十个亿?
说得跟要二十块钱一样轻松?而且还是用这种吼下属的语气?
这……这又是在唱哪一出?
远在中东泳池边的凌凌,拿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整个人都石化在了躺椅上。
耳边回荡着老大那暴怒的吼声和“二十个亿”的指令。
她愣了几秒,随即猛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身上还在滴水,哭丧着脸哀嚎道:
“完了完了完了!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又惹老大发这么大火了?!还要二十个亿?!这下死定了!我也要跟着倒大霉了!”
虽然嘴上哀嚎,但她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立刻扔掉毛巾,冲到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前,手指如飞地开始操作起来。
嘴里还念念叨叨:“快快快!转账转账!不然等老大回来我就完了!”
大厅内,气氛诡异得安静。
赵坤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从惊疑到嘲讽,觉得江焱肯定又是在装神弄鬼,二十个亿?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仅仅过了一分钟。
“叮——”
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从江焱的手机响起。
江焱慢悠悠地拿起手机,只见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条凌凌发来的信息:
钱已到账!
看着这条简短的信息,江焱脸上那丝玩味的笑容再次浮现。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揣回兜里,随即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张看似普通的黑色银行卡。
他目光在场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正站在不远处、同样被这一连串变故惊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唐溪溪身上。
他朝她招了招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叫一个熟悉的朋友:“唐秘书,麻烦你过来一下。”
唐溪溪被点到名,微微一怔。
她带着几分疑惑和谨慎,快步走到江焱面前。
恭敬的问道:“江…江先生,您…您有什么吩咐?”
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能调动二十亿资金、让山虎帮主和神秘贵女出手相助的男人,和之前那个被保安拦在门外的“普通老师”联系起来。
江焱将手中的黑色银行卡递向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赵坤等人听清:
“麻烦唐秘书,安排人,现场查一下这张卡里的余额。密码是六个八。”
唐溪溪看着递到眼前的卡片,感觉它仿佛有千斤重!
这可是涉及二十亿资金的赌局啊!
她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沈老爷子,眼神里写满了“老爷子,这怎么办?”的惶恐。
沈老爷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紧锁。
他可不是想看这些晚辈在他面前赌上身家,闹得不可开交。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长辈的威严和一丝劝诫,目光在江焱和赵坤之间扫过:
“小焱,赵坤,今天是老头子我的生日宴,图的是个喜庆热闹。”
“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开开玩笑也就罢了,这种伤和气的赌局,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然而,到嘴的肥肉,江焱怎么可能让它飞走?
他立刻笑着接过话头,语气依旧轻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沈老爷子,您这话说的,今天您大寿,大家高兴嘛!赵公子兴致这么高,非要跟我玩玩,我怎么能扫了他的兴呢?”
他话锋一转,故意看向赵坤,语气里充满了诱惑:
“再说了,万一赵公子运气好,赢了我这二十亿,那不是在您老人家寿宴上喜上加喜,双喜临门吗?赵公子,你说是不是?”
赵坤此刻早已被江焱的二十亿赌注所诱惑!
第116章 赌局开启
赵坤飞速地在心里盘算:
——这小子如果真拿出二十亿现金!而我沈氏股份外加上公司,满打满算估值也就十二亿左右!赌注上我就净赚八亿的便宜!
更何况,他赵坤混迹各大赌场多年,自认赌术精湛,经验老道,对付一个看起来就不像常赌的江焱,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巨大的利益诱惑和对自己赌技的盲目自信,瞬间压倒了他对江焱身份的一丝顾虑。
他立刻挺直腰板,对着沈老爷子说道:“沈爷爷,这就是我们晚辈之间的赌局,助助兴而已!您老就别操心啦!放心,我有分寸!”
沈老爷子见赵坤也这么说,眉头皱得更紧,还想再劝。
这时,一直挽着他手臂的杨紫玥却轻轻拉了拉他,柔声道:
“沈爷爷,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玩法,他们自己高兴就好。您今天寿星最大,就别为这点小事操心了,我扶您过去休息会儿,喝杯茶。”
沈老爷子看了看杨紫玥,又看了看眼前这箭在弦上的局面,知道自己是劝不住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杨紫玥搀扶着,转身朝主桌走去。
在经过江焱身边时,杨紫玥趁着众人不注意,飞快地朝江焱眨了一下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似乎在说:臭小子,老姐只能帮你到这了,其它的事自己搞定。
江焱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
随着沈老爷子被扶走,最后的阻碍也消失了。
唐溪溪见沈老爷子已走开,并未再出言反对,心下明白这已是默许。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江焱递来的那张看似普通却可能承载着二十亿巨款的黑色银行卡。
她立刻走到一旁,用内部通讯器快速呼叫了两位沈氏集团财务部的心腹人员。
并低声嘱咐他们带上便携式poS机和必要的验证设备立刻赶到宴会厅。
见状,江焱将目光重新投向志得意满的赵坤,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宽容大度的笑容,开口道:
“赵公子,至于你的沈氏集团股份和建材公司,就不用那么麻烦现场验资了。我信得过赵公子你的人品和实力,想必不会拿虚假资产来糊弄我。”
这话听起来像是给对方面子,实则却是把赵坤架得更高,让他再无反悔的余地。
赵坤闻言,下巴抬得更高了,但他还是确认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贪婪和急切:
“江老师,你确定?你要用你这二十亿现金,来对赌我价值十亿的沈氏集团股份和整个建材公司?”
江焱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轻松的回答道:“当然,我向来说话算话。等会儿白纸黑字签份合同,在场各位都是见证。”
若是森罗殿那些深知自家老大秉性的部下在此,听到他这句“向来说话算话”,恐怕会集体扶额摇头,心中暗骂:“老大真不要脸......你什么时候说话算话了?”
人群中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后悔:
“早知道这小子真能拿出二十亿,还这么愣头青,刚才我也该下场跟他赌一把!”
“是啊,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可惜了……”
就在这时,两位财务人员带着设备匆匆赶到。
在唐溪溪的示意和众多目光的注视下,他们紧张地操作起来。
当便携式poS机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0”,并确认余额为二十亿整时。
整个大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真的……真的有二十亿!”
“我的天!现金啊!这可是随时能动的现金!”
所有人的表情都从之前的怀疑、嘲讽变成了彻底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终于相信,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痞气的年轻人,真的拥有着难以想象的恐怖财力!
在场虽然也有不少人能调动这个数字的资金,但像他这样,一个电话,一分钟到账,还能如此轻描淡写拿出来对赌的,绝对凤毛麟角!
江焱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对唐溪溪吩咐道:“唐秘书,再麻烦安排人拟一份简单的对赌协议,条款就按刚才说的,赌注写清楚就行。”
这一次,唐溪溪没有再犹豫,立刻点头应下,亲自带人快速起草合同。
很快,一份简洁却具有法律效力的对赌协议被送了过来。
江焱接过协议,看都没看具体条款,直接拿起笔,在乙方位置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利落地按上了红色指印。
他将协议递给赵坤,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赵公子,来吧。”
赵坤看着江焱如此爽快甚至堪称草率的举动,心里那丝不安再次浮现,莫名地闪过一丝慌张。
但事已至此,众目睽睽,合同当前,他早已没有了退路。
他只能硬着头皮,接过笔,手指微微颤抖地也在甲方位置签下名字,按上了指印。
看到赵坤按下指印,江焱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浓郁和……危险。
他用一种近乎宠溺的语气问道:“赵公子,赌注已定。不知道你想玩什么?扑克、牌九、骰子……我都可以,听你的。”
赵坤听到这句话,原本还有些紧绷和不安的脸色,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忙确认道:“真的?!玩什么由我定?!你真的什么都答应?”
“当然。”江焱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赵坤心中狂喜,生怕江焱反悔,立刻大声说道:“好!那我们就玩最简单的!骰子!一人三颗骰子,比大小!点数大者赢!一把定胜负!”
他之所以选择骰子,是因为在他混迹的圈子里,他苦练过摇骰技术,甚至有个绰号叫“骰王”!
他自信能轻易摇出三个六的豹子!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必胜赌局!
江焱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一笑,爽快应道:“可以。”
话音刚落,人群中那些了解赵坤底细的富二代和宾客们立刻小声议论起来:
“这小子输定了!”
“他居然敢跟赵坤玩骰子?还是比大小?”
“谁不知道赵少是我们圈子里有名的骰王啊!基本把把都是豹子!”
“真是自己找死啊!二十亿就这么送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赌局,即将开始!
第117章 骰碎惊天!十九点绝杀
侍者迅速清理出一张空置的方桌,赵坤意气风发地走过去,招了招手。
另一名侍者立刻端着一个托盘上前,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骰盅和三颗晶莹剔透的骰子。
赵坤故作大方地对着江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江老师,检查一下骰子和骰盅吧?免得等下输了,说我赵坤在工具上做手脚,胜之不武。”
江焱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慵懒:“不用那么麻烦。赵公子,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他顿了顿,像是确认规则一样,故意问道:“是不是……谁摇出来的点数加起来更大,谁就赢?”
“没错!”赵坤肯定地点头,心中冷笑:现在才问规则?晚了!等着输个精光吧!
只见赵坤深吸一口气,拿起骰盅,手法娴熟地将三颗骰子扫入盅内。
下一刻,他手腕猛地抖动起来!
骰盅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上下翻飞,左右摇摆,划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
骰子在盅内撞击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哗啦啦”声响,节奏感极强,显然是一门苦练过的技术。
“好手法!”
“不愧是赵少!这技术绝了!”
“看来骰王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赞叹之声。
赵坤听到这些恭维,脸上得意之色更浓,摇得更加卖力,仿佛不是在赌博,而是在进行一场个人秀。
江焱看着他那炫技般的动作,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却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到:“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
赵坤闻言,动作微微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随即化为冷笑。
他决定用事实让这个嘴硬的家伙闭嘴!
他的动作逐渐放缓,最终以一个极其花哨的姿势,“啪”地一声,将骰盅稳稳地扣在了桌面上!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个倒扣的骰盅。
赵坤自己的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细汗。
他虽然自信,但毕竟关乎十几亿的身家,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期待的人群,又挑衅地看了江焱一眼,然后猛地揭开了骰盅!
“哇!!!”
“豹子!三个六!”
“十八点!最大点数!”
“我的天!真的是豹子通杀!”
骰盅之下,三颗骰子静静地躺在那里,每一颗朝上的都是鲜红的六点!
十八点,最大点数!
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议论声!
这几乎是必胜的局面了!
赵坤看到点数,瞬间松了一口气,随即巨大的狂喜和得意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骰子对江焱说道:
“哈哈哈!江老师,看到没有?十八点!豹子!轮到你了!你最多也就摇出个十八点,我们算平局!否则,你这二十亿,我可就笑纳了!哈哈哈!”
他的语气充满了志在必得和嘲讽,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终点。
江焱面对这几乎绝杀的局面,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是吗?”
他慢悠悠地也拿起骰盅,同样将三颗骰子扫入其中。
然而,他的动作却朴实无华到了极点,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是随意地摇晃了几下,甚至让人觉得他是不是已经放弃了。
然后,他随手就将骰盅扣在了桌面上。
就在骰盅接触桌面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在盅顶微微用力按了一下,动作快得如同幻觉,没有任何人察觉。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奇迹或是最终审判的降临。
然而江焱却表现得异常淡定,他甚至还有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仿佛根本不在意那二十亿的赌注,又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可是,赵坤已经摇出了三个六的至尊豹子,他还能怎么赢?
就在众人心中充满疑惑和一丝荒诞的期待之际,江焱的手终于慢悠悠地搭在了骰盅上。
他没有像赵坤那样猛地揭开,而是以一种近乎折磨人的缓慢速度,一点点地将骰盅提起……
骰盅下的景象,逐渐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颗完好无损的骰子,赫然都是鲜红的六点朝上!
众人心中一惊:又是两个六?!
然而,当骰盅完全提起,看到第三颗骰子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第三颗骰子……竟然……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了两半!
一半朝上的是六点,而另一半朝上的……竟然是一点!
两颗完好的六点骰子,加上一颗裂开的骰子,分别是六点和一点。
——总点数:六 + 六 + 六 + 一 = 十九点!
比赵坤的十八点,刚好多一点!
“不……不可能!!!”
赵坤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景象,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脸色煞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着那裂开的骰子,声音尖厉得变了调:
“你出老千!你肯定出老千!骰子怎么会裂开?!这不可能!!”
整个大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加汹涌的哗然!
“十……十九点?!!”
“骰子裂了?!这……该怎么算?”
“还能怎么算,比豹子大一点!赵坤……赵坤输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震惊了,目光在裂开的骰子和一脸淡定的江焱之间来回移动,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诞感。
就在整个大厅被这匪夷所思的“十九点”震得鸦雀无声之际,赵坤猛地从极度的震惊和崩溃中回过神来!
“不——!这不算数!你出老千!你他妈肯定出老千了!”
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双眼赤红,面目狰狞,嘶吼着就朝江焱扑了过去。
他伸手想要去抓江焱的衣领,嘴里不停地咆哮:“骰子都碎了!这怎么能算!重来!这局不算!”
江焱面对他的疯狂,却只是轻巧地侧身避开。
他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将音量调到最大。
第118章 冰山总裁护夫!
手机里立刻清晰地传出了不久前两人的对话:
【江焱:“是不是……谁摇出来的点数加起来更大,谁就赢?”】
【赵坤:“没错!”】
......
【江焱:“当然,我向来说话算话。等会儿白纸黑字签份合同,在场各位都是见证。”】
录音播放完毕,江焱收起手机,冷冷地看着面如死灰的赵坤:
“赵公子,白纸黑字,录音为证,规则是你亲口同意的。现在,你想赖账?”
这简短的录音,像是一记重锤,彻底敲碎了赵坤最后一丝侥幸!
那可是他所有的身家!沈氏集团1.5%的股份!还有他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建材公司!
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全都没了!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淹没了他,让他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他不甘心!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了站在不远处、手中还拿着那份签署好的对赌合同的唐溪溪!
毁了它!
只要毁了合同,没有实物证据,他就有耍赖的余地!
“把合同给我!”赵坤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不顾一切地朝着唐溪溪猛冲过去,伸手就要去抢夺她手中的合同!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赵坤更快!
就在赵坤的手即将触碰到唐溪溪的瞬间,江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至,轻松地从唐溪溪手中抽走了合同。
同时另一只手随意一拨,就将疯癫的赵坤推得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
江焱晃了晃手中的合同,眼神冰冷地看着赵坤:“怎么?硬抢?赵公子是输不起,想当众耍赖吗?”
赵坤眼见抢夺失败,又急又怒,加上对失去一切的恐惧,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再次嘶吼着朝江焱扑来,目标直指他手中的合同!
“把合同还给我!”
这一次,江焱没有再客气。
在赵坤冲到他面前的瞬间,他抬起脚,看似随意地向前一踹!
“砰!”
一声闷响!
赵坤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开外的地毯上,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起来,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这一脚,终于让赵坤从疯狂的边缘清醒了过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不仅赌术诡异,身手更是恐怖得吓人!
来硬的,他根本不是对手!
既然硬的不行……
赵坤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什么颜面了,他竟然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然后用膝盖着地,一点点地挪到江焱面前!
他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充满了哀求,声音哽咽地哭求道:
“江……江老师!江爷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把合同还给我吧!”
“那是我全部的家当啊!没了它们我就活不下去了!求求你了!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他竟然真的就要对着江焱磕头!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宾客都看得目瞪口呆,脸上充满了鄙夷、唏嘘和一丝怜悯。
刚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赵家大少,转眼间就变得如此卑微不堪,为了钱连最基本的尊严都不要了。
真是可悲又可叹!
就在这时,一直阴沉着脸的沈伯钧终于看不下去了。
毕竟赵家与沈家有些生意往来,赵坤的父亲与他也有几分交情,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对江焱劝道:
“江焱,得饶人处且饶人。赵坤年轻气盛,不懂事,今天这个教训也够深刻了。你看……要不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赌注什么的,就当是个玩笑,如何?”
江焱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向沈伯钧。
那眼神没有丝毫对“未来岳父”的尊重,只有一种如同看待陌生人般的淡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沈伯钧被这眼神看得心中一寒,后面想好的劝说词竟然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这个年轻人的气场,太可怕了!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僵持之际。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换了一身优雅晚礼服的沈芯语,正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的脸色平静,目光扫过跪地哀求的赵坤和面色难看的父亲、以及手持合同、一脸淡然的江焱。
其实,她早在楼上换衣服时,就听到了下面的动静,并将刚才赌局的全过程以及后续的冲突,都透过二楼的窗户看得一清二楚。
待她走到近前,沈伯钧立马对女儿说道:“芯语!你快劝劝江焱!让他适可而止!赵家那边不好交代!”
然而,沈芯语却并未如他所愿地转向江焱,而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反问道:
“爸,我问您。如果刚才的赌局,是赵坤赢了江焱那二十亿,您会去劝赵坤,让他放弃这到手的二十亿吗?而赵坤……他又会听您的,放弃这二十亿吗?”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沈伯钧哑口无言。
——是啊,如果赢的是赵坤,以赵坤的贪婪和嚣张,怎么可能会放弃?
——自己又怎么会去劝?恐怕只会觉得江焱活该。
沈芯语这句话,直接点破了其中的双标和虚伪。
沈伯钧被问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地上狼狈不堪、毫无尊严可言的赵坤,最终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一甩手,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不再插手这摊浑水。
江焱听到沈芯语这番话,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
这冰山女人,关键时刻还是挺讲道理、挺护着自己的嘛。
他脸上立刻换回那副惯有的痞笑,凑近沈芯语,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到的声音说道:“谢谢老婆大人主持公道!”
沈芯语闻言,俏脸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又羞又恼地瞪了江焱一眼。
但此刻局面复杂,她不好当场反驳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只能强忍着把这混蛋嘴缝上的冲动。
心里咬牙切齿地记下这笔账:江焱!你给我等着!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然而,不等她的怨气占据全心,江焱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举动。
第119章 天价彩礼!冰山总裁的抉择
他拿起那份价值十几亿的合同,看都没再看一眼,随手就递到了沈芯语面前,语气轻松得像是递过一杯水:
“喏,这个,就当是提前下的彩礼了。”
“哗——!”
这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彩……彩礼?!十几亿的彩礼?!”
“我的天!这绝对是史上最贵彩礼了吧!”
“疯了!真是疯了!这手笔……”
“有多少家族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做彩礼?又有多少人愿意拿出来?”
所有人都被江焱这突如其来的、豪横到极致的举动震惊得无以复加!
沈芯语也完全没料到江焱会来这么一出,看着递到眼前的合同,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可她的话还没说出口,江焱已经将合同塞进了她的手里,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拿着也没什么用,一堆数字而已。你看着处理吧,是扔是留,随你高兴。”
沈芯语握着这沉甸甸的合同,感觉手心都在发烫。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用充满渴望和哀求眼神望着她的赵坤,又想到赵家与沈家,特别是自己父亲与赵坤父亲多年的交情和生意往来。
若真将赵坤和赵家逼到绝路,她有点于心不忍。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了决断。
她看向赵坤,声音恢复了平日里冰山总裁的清冷和威严:“赵坤。”
赵坤如同听到救赎之音,猛地抬起头。
沈芯语继续说道:“看在两家的情分上,你名下那家建材公司,我可以还给你,让你有条活路。”
赵坤眼中刚升起一丝希望,但听到后半句,心又沉了下去。
“但是,”沈芯语语气斩钉截铁,“沈氏集团那1.5%的股份,我必须收回。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不!那是我的股份!”赵坤下意识地嘶吼出声,满脸不甘。
那才是他最有价值的资产!
沈芯语眼神一寒,语气瞬间降至冰点:“如果你不答应,那你的建材公司也别要了。”
赵坤被沈芯语那不容置疑的气场所慑,看着眼前这个手握他生杀大权的女人,再想想彻底失去一切的后果,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
有总比没有好……至少还能保住公司……
他颓然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我答应……”
沈芯语不再看他,转头对一旁的唐溪溪吩咐道:“溪溪,去准备一份新的股权转让协议,让他签字。”
“是,沈总。”唐溪溪立刻领命而去。
处理完赵坤,沈芯语这才转向江焱,眼神中带着询问和些许歉意,轻声问道:“我这样处理……你不会怪我吧?”
江焱看着她那略带忐忑的眼神,哈哈一笑,洒脱地摆了摆手:“怪你什么?我江焱送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了。你怎么处置,我都没意见。”
说着,他忽然凑近沈芯语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几分暧昧和戏谑的磁性嗓音低语道:
“包括我这个人,也可以‘送’给你了,随你怎么‘处置’……”
这赤裸裸的调戏,让沈芯语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得通红!
她羞得差点跳起来,再也维持不住冰山形象,又气又急地低声啐道:“流……流氓!谁要处置你!”
她这难得的小女儿娇羞态,与她平日冷艳总裁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看得周围一众宾客目瞪口呆,大跌眼镜!
谁见过沈芯语这副模样?
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
然而,在这看似“打情骂俏”的和谐一幕背后。
不远处,白明海正死死地盯着他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中的怨毒和嫉恨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心中发出最恶毒的誓言:
——沈芯语!江焱!
——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白明海必将百倍奉还!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很快,唐溪溪便将协议准备好!
赵坤面如死灰,手指颤抖地在新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签完字后,他连头都不敢抬,在众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狼狈不堪地迅速逃离了沈家老宅,一刻也不敢多待。
经此一役,宴会厅内所有宾客再看江焱时,眼神已然彻底改变。
原先的轻视、鄙夷、好奇,统统被一种混杂着敬畏、忌惮和深深探究的情绪所取代。
再无一人敢将这个看似普通的大学老师等闲看待。
杨紫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自己这个弟弟的手段是又好气又好笑,暗骂道:
——这小子,还是喜欢扮猪吃老虎,搞这种惊天动地的场面!
而一旁的叶卫民,看向江焱的目光则更加深沉,敬重之中更添了几分对其行事莫测的钦佩。
宴会在波澜起伏中终于接近尾声,接下来的环节是舒缓的舞会。
乐队奏起优雅的舞曲,灯光也变得柔和迷离。
然而,这看似轻松的氛围下,却是暗流涌动,不少人各怀心思。
一些胆大或是别有用心的人,试图借着邀舞的机会接近江焱,希望能与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搭上关系。
然而,江焱对所有人的邀请都是懒洋洋地一摆手,干脆利落地拒绝。
理由千奇百怪:“不会跳”、“脚疼”、“累了”,丝毫不给面子。
杨紫玥看着弟弟被各路人马“骚扰”却游刃有余地全部挡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侧过头,对坐在自己身边、同样在安静观察的沈芯语低声打趣道:
“芯语妹子,你家这位‘男朋友’还挺受欢迎嘛。怎么样,姐姐我去邀请他跳支舞,你不会吃醋吧?”
沈芯语闻言,故作大方地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语气清淡:“玥姐说笑了,你请便。”
杨紫玥笑着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江焱面前,伸出纤纤玉手,故意用娇媚的语气说道:“江先生,不知是否有幸请您跳支舞呢?”
江焱一抬头看见是自己老姐,脸上那副应付外人的慵懒瞬间垮掉,变成了哭笑不得,压低声音道:
“老姐!你就别拿你老弟打趣了行不行?我哪会跳这洋玩意儿啊?你快饶了我吧!”
“少废话!”杨紫玥美目一瞪,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胳膊,“陪姐姐跳支舞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赶紧的!”
江焱拗不过她,只能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被杨紫玥半拖半拽地拉进了舞池,动作略显僵硬地成为了她的舞伴。
随着音乐缓缓流淌,杨紫玥一边引导着笨拙的江焱,一边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臭小子,别跟我打马虎眼。老实交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还成了芯语的‘男朋友’?你搞什么名堂?”
江焱一边努力跟上节奏,一边嘴硬:“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我是芯语正儿八经的男朋友,来参加她爷爷寿宴,不是很正常吗?”
“呸!”杨紫玥轻啐一口,手上悄悄掐了他胳膊一下。
“你骗得过别人,还能骗得过你老姐我?快说!不然我这就去告诉沈老爷子,说你们合伙骗他,根本不是真情侣!”
第120章 假戏真做的试探
江焱顿时一阵无语,感觉自己真是被这个精明的老姐拿捏得死死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将沈芯语如何被娃娃亲所困、如何请他假扮男友以逼退白明海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杨紫玥听完,了然地点了点头,评价道:
“白明海那个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是个十足的伪君子,确实配不上芯语。芯语可是魔都出了名的才貌双全,是‘魔都四美’之一呢!”
她话锋一转,带着鼓励意味地看向江焱。
“不过嘛……老姐看得出来,芯语对你似乎……不太一样。你努力加油,说不定假戏真做,真能把这位冰山美人娶回家给我们老杨家当媳妇儿!”
江焱见老姐又开始“催婚”模式,头都大了。
他灵机一动,赶紧转移话题,反将一军:“对了老姐,你先别光说我。你怎么会和叶卫民一起来的?你们俩……该不会……?”
果然,一提到自己,杨紫玥的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有些慌乱地辩解道:
“你……你胡说什么呢!我……我是去苏市看望叶爷爷,碰巧叶卫民他也要来参加沈老爷子的寿宴,就……就顺路一起来了而已!你别瞎想!”
江焱看着她这副羞窘的模样,心中大乐,继续打趣道:“哦——?顺路啊?”
“虽然叶卫民按辈分算比我们大一辈,但年纪其实比你也大不了几岁嘛。人家年纪轻轻就是上校,虽然军衔暂时是低了点,但前途无量啊!”
“而且我看他人正直稳重,挺不错的。老姐,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江焱!你满嘴胡言乱语!我不跳了!”
杨紫玥被他说得又羞又恼,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猛地松开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快步离开了舞池。
江焱看着老姐落荒而逃的背影,站在原地,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与此同时,舞池中,正与堂姐沈芯语跳舞的沈阳,他眼角的余光看到闲下来的江焱。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他趁着音乐的一个转折点,对沈芯语说道:“姐,来个旋转!”
沈芯语不疑有他,顺着他的引导,优雅地展开手臂,准备做一个标准的华尔兹旋转。
然而,沈阳在这个旋转动作上加了点“料”。
他手腕暗中发力,推送的力道和角度都经过精心算计,并非让沈芯语原地旋转,而是巧妙地借着旋转的惯性,将她轻盈地朝着江焱所在的方向“送”了过去!
“诶?!”
沈芯语只觉得旋转的力道比预想中要大,脚步一个趔趄,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旋出了原本的舞伴范围,不偏不倚地撞进了江焱怀里!
江焱正抱臂看着杨紫玥的背影,没想到“天降佳人”,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这具温香软玉。
沈芯语惊魂未定,抬头正对上江焱带着些许错愕随即化为玩味笑意的眼神。
她立刻反应过来,扭头去寻找“罪魁祸首”。
只见沈阳已经迅速退出了舞池,还远远地朝江焱挤了挤眼睛,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
姐夫,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把握机会啊!
沈芯语瞬间明白了是这个调皮堂弟搞的鬼,气得俏脸微红,心里暗骂:
沈阳!你这个臭小子!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江焱低头看着怀中难得露出些许慌乱和娇嗔的沈芯语,心中暗笑沈阳这小子够意思。
他顺势而为,原本虚扶的手自然而然地收紧。
一只手坚定地握住了沈芯语微微挣扎的手,另一只手则绅士却不容拒绝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原本意外的相撞,变成了一个正式的共舞姿势。
“沈总,投怀送抱?”他压低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在她耳边低语。
“是沈阳他……”沈芯语又羞又恼,试图解释。
这时,乐队的下一支舞曲适时响起,是一首经典的华尔兹。
江焱眼神微变,周身气势陡然一凝,引领着沈芯语,步伐精准而流畅地滑入了舞池中央。
他的动作娴熟优雅,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进退都恰到好处,仿佛经过千百次演练,与刚才那个声称“不会跳”、“脚疼”的家伙判若两人!
沈芯语被他带着,不由自主地跟随他的节奏,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
她惊讶地抬起头,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你……你刚才不是说你不会跳吗?这……这简直是专业水准!”
江焱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俏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和暧昧:
“会不会跳,那得看是和谁跳。跟你跳,我好像突然就会了。”
场边,原本还在生闷气的杨紫玥看到江焱这判若两人的舞姿,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气得直跺脚,心中暗骂:
好你个臭小子!刚才跟我跳的时候像木头一样,原来是装的!居然敢骗我!
就在她气鼓鼓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军人特有力量感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抬头一看,正是叶卫民。
他脸上带着温和而略显拘谨的笑容,语气诚恳:“杨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你跳支舞?”
杨紫玥看着叶卫民真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舞池中配合默契的江焱和沈芯语,心中的气恼莫名消散了些许。
她不好拒绝,只好微微颔首,将手轻轻放在叶卫民掌心:“叶上校,请。”
舞池中,江焱瞥见老姐和叶卫民也步入了舞池,虽然两人动作略显拘谨,但看上去竟有几分和谐。
他忍不住低声喃喃:“看起来还挺配的嘛……”
“你说什么?”沈芯语没听清,仰头问道。
“没什么。”江焱收回目光,重新专注地看着怀中的佳人。
沉默了片刻,沈芯语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江焱,今天……谢谢你。”
江焱想起刚才老姐那句“假戏真做”的怂恿,看着眼前灯光下格外动人的沈芯语,心中一动,几乎是脱口而出:
“光说谢谢吗?”
“你还想怎么样?”
“......可以假戏真做吗?”
说完这话,江焱已经做好了被沈芯语冷脸相对或者斥责的准备。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沈芯语并没有生气。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颤了几下,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和慌乱,轻声说道:“……看你表现。”
这句话如同羽毛般轻轻搔过江焱的心尖,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强压住内心的躁动,故意凑近了些,假装没听清,追问道:“啊?你说什么?太小声了,我没听清。”
“没……没什么!”
沈芯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回过神来,用力想推开他一些,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娇嗔。
“好好跳舞!别问东问西的!”
但江焱揽在她腰上的手却微微收紧,没有让她挣脱,脸上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的笑容。
舞曲悠扬,灯光迷离,两颗心在不知不觉中,似乎靠得更近了一些。
第121章 猎物入局?各怀鬼胎的母女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灯光渐亮,这场波折起伏的寿宴和舞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宾客们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情,相互道别,陆续离场。
沈老爷子面露倦容,由沈伯钧陪着先行回内宅休息了。
杨紫玥婉拒了叶卫民送她去机场的提议,他还要与自己的弟弟单独聊会。
两人来到宴会厅外一处僻静的露台,微风吹过,吹散了厅内的喧嚣。
杨紫玥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起来,看着江焱,语气关切和认真:“小焱,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看看?爷爷奶奶还有爸妈都很想你。”
江焱算了算日子,语气也认真了些:“中秋不是要到了吗?到时候我会回去的。”
听到这个确切的答复,杨紫玥脸上顿时绽放出由衷的喜悦笑容:
“真的?那太好了!爸妈他们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
但她很快又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带着提醒的意味道:“你要小心。白明海现在还没认出你就是杨焱。”
“以白家的势力,今天你让白家和白明海颜面尽失,他和白家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
“姐,你放心吧!”
“小时候我能把他揍得满地找牙,长大了,他照样不是我的对手。白家要是敢伸手,我不介意把他们伸过来的爪子一并剁了!”
看着弟弟那副混蛋却又充满自信的模样,杨紫玥既无奈又骄傲。
她叹了口气:“好了,知道你厉害。京都那边还有事等着我回去处理,我得赶今晚的航班回去了。”
她顿了顿,转身准备离开时,又回头冲江焱眨了眨眼,带着调侃和鼓励的语气:
“记住啊,加把劲,争取中秋的时候,把芯语这块‘魔都四美’之一的冰山,给我们老杨家带回去!”
说完,杨紫玥潇洒地挥挥手,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与此同时,停车场内,那辆奢华的劳斯莱斯幻影后座上,白明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与来时不同,此刻车内除了他,还多了两个人——正是沈芯语的二婶柳曼和她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儿,沈薇薇。
柳曼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身子前倾,语气热络得近乎肉麻:
“白少,今天真是让您受委屈了。都怪芯语那丫头不懂事,还有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江焱!我们沈家真是过意不去。”
她话锋一转,将身旁低着头、故作羞涩状的沈薇薇往前推了推,继续说道:
“白少,您看我们家薇薇,年纪比芯语小,模样身段在魔都的名媛圈里那也是拔尖的,性子又温柔体贴,比芯语那个冷冰冰的不知道好多少倍。要是白少不嫌弃,我们薇薇……”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想把女儿塞给白明海,攀上白家这根高枝。
沈薇薇确实有几分姿色,算得上漂亮,但若与气质容貌俱佳的沈芯语相比,立刻就显得艳俗而缺乏底蕴,根本入不了白明海的眼。
白明海心中厌恶,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谦谦君子的假面,温和地打断道:
“柳阿姨客气了。薇薇很漂亮,只是感情的事需要缘分,不能强求,而且还需要时间慢慢了解。”
听到这话,柳曼却如同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心中窃喜不已,觉得有门儿!
她连忙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身边的沈薇薇,使了个眼色。
沈薇薇立刻会意。
她娇滴滴地喊了一声“明海哥哥~”,声音嗲得能腻死人,同时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就要往白明海身上靠去,手臂也试图去挽他的胳膊。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尽管白明海对沈薇薇毫无兴趣,甚至有些反感,但一个年轻女性的身体主动贴上来,还是让他身体本能地产生了一丝燥热和反应。
他强压下那股不适的欲火,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巧妙地避开了沈薇薇的接触,语气依旧保持疏离:
“薇薇,我们还是先互相了解比较好。”
柳曼见好就收,知道不能操之过急,连忙打圆场:
“对对对,白少说的是!感情要慢慢培养!”
“薇薇,快,跟白少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多向白少请教学习!”
沈薇薇听话地拿出手机,和白明海互加了联系方式。
柳曼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女儿下了车,临走还不忘扒着车窗叮嘱:“白少,以后常联系啊!薇薇这孩子很懂事的!”
劳斯莱斯缓缓驶离沈家老宅,汇入车流。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界。
白明海脸上那副温和的面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和鄙夷。
他看了一眼微信上沈薇薇那个矫揉造作的头像,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
“就凭你这种货色,也配和芯语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然而,下一秒,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狡诈的光芒,一个恶毒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过……既然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另一边,望着远去的豪车尾灯,柳曼兴奋地拉着女儿的手,低声教导:
“薇薇,你看到了吗?白少对你印象不错!”
“只要你加把劲,牢牢抓住白少的心,将来成了白家的少奶奶,咱们娘俩就再也不用看你大伯一家脸色过日子了!妈以后可就全靠你了!”
沈薇薇低着头,乖巧地应道:“知道了,妈,我会努力的。”
然而,在柳曼看不到的角度,沈薇薇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与她年龄和外表极不相符的深沉与算计。
她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那表情并非单纯的羞涩或顺从,反而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
仿佛她心中,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计划。
宾客散尽,偌大的宴会厅终于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佣人们在默默收拾着残局。
江焱与沈芯语简短道别后,也双手插兜,悠闲地离开了沈家老宅。
第122章 假画竟是天价真迹
沈芯语正准备上楼休息,舒缓一下这一天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那位认出唐伯虎真迹的老者——孟老,正一脸焦急地四处张望,看到她后,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孟老是魔都乃至全国都极具声望的古书画鉴定泰斗,也是沈老爷子多年的好友,性格耿直,一生痴迷于字画研究,眼光极为毒辣。
“芯语!芯语丫头!可找到你了!”孟老语气急促,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芯语见他如此着急,心下诧异,连忙扶住他:“孟老,您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孟老喘了口气,眼神灼灼地盯着沈芯语,“我想看看那幅画!”
“画?”沈芯语一时没反应过来,面露疑惑,“孟老,您说的是什么画?”
“就是你那个男朋友,送给你爷爷的那幅画!”孟老迫不及待地解释道,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沈芯语这才恍然,原来孟老说的是江焱送的那幅被众人认为是“假画”的卷轴。
她心中不禁更加疑惑,一幅已经被大家认定为仿品的画,为何会让孟老如此失态?
难道那幅画是真的?
这是沈芯语潜意识的想法,但容不得她多想。
看着孟老那焦急万分、不容拒绝的神情,她点了点头:“孟老,您别急,我带您过去。”
她搀扶着激动不已的孟老,穿过寂静的走廊,朝着内宅沈老爷子的书房走去。
两人走进书房时,沈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他听到动静睁开眼,见到是老友,脸上露出笑容:“孟老弟,你还没回去啊?快请坐。”
“老哥哥,我哪有心思坐啊!”孟老连连摆手,直接开门见山,语气急切,“我过来是想看看那幅画!”
“画?”沈老爷子面露疑惑。
一旁的沈芯语连忙解释道:“爷爷,孟老说的是……江焱送您的那幅画。”
话音刚落,同样在书房里、正为今晚一系列事情烦闷的沈伯钧忍不住冷哼一声。
语气带着残留的不屑:“孟老,您说的是那幅假画?那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估计就是现代高仿做旧的,也就糊弄一下不懂行的人。”
“你懂什么!”孟老此刻全然不顾礼节,毫不客气地斥责了沈伯钧一句。
他转向沈老爷子,神情无比严肃,“老哥哥,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幅画……极有可能是唐寅的真迹!但我需要近距离仔细鉴定才能最终确认!”
“真迹?!”沈老爷子闻言,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一扫而空,眼中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一生爱好收藏,对名家真迹尤为痴迷,尤其是唐伯虎的画作更是他梦寐以求的藏品之一。
他立刻坐直身体,对沈伯钧吩咐道:“伯钧!快去!把那个锦盒取来!”
沈伯钧被孟老呵斥和父亲急切的态度弄得一愣,看到父亲和孟老都如此郑重其事,他心中原本对那幅画是“假货”的笃定也开始动摇了。
回想起江焱今晚展现出的种种不可思议——
——恐怖的身手、调动二十亿资金的能量、山虎帮帮主对他恭敬有加……
他再也不敢轻易下结论了。
心里嘀咕着:“难道……那小子随手送的……真是宝贝?”
他不敢怠慢,连忙应声:“是,爸。”转身快步去取画。
不一会儿,沈伯钧捧着那个古朴的锦盒回来了,小心翼翼地递给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如同进行某种仪式般,轻轻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卷轴,然后在书桌上极其谨慎地、一点点地将画卷展开。
孟老立刻凑上前去,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和专业手电。
他的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拂过纸张的纹理、墨色的浓淡、印章的细节,眼神专注得仿佛要将这幅画吸入眼中。
他时而凝神细察,时而喃喃自语,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几人紧张的呼吸声。
沈芯语虽然不懂书画,但也被这凝重的气氛所感染,屏息等待着结果。
良久,孟老终于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
他看向沈老爷子,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无比的肯定:
“老哥哥!没错!是真迹!绝对是唐寅中年时期的精品之作!这笔墨,这气韵,这纸张和钤印,做不了假!恭喜老哥哥,得此至宝啊!”
“好!好!好啊!”沈老爷子闻言,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抚掌大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沈芯语看着两位老人如此激动,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孟老,那……这幅画,如果按市场价估算,大概值多少钱呢?”
孟老抚着胡须,语重心长地说道:
“丫头,这等艺术瑰宝,在我等爱画之人心中是无价的。它承载的是数百年的文化和历史。”
“不过,如果非要用铜臭来衡量的话……”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以目前的行情,这幅画若是上拍,底价至少一个亿!而且很可能还会更高!”
“一个亿?!”
沈芯语和旁边的沈伯钧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
沈伯钧看向那幅画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不屑一顾变成了难以置信,进而对江焱的看法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能随手送出价值过亿真迹的人,其背景和能量,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沈芯语怔怔地看着书桌上那幅看似古朴无华的画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盘旋:
——江焱……你到底是什么人?随随便便拿出二十亿现金做赌注,又随随便便就将价值连城的国宝级名画当作普通礼物送出……
——在你那副玩世不恭的外表下,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待孟老走后,沈老爷子脸上和蔼的笑容瞬间收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慎。
他的目光转向沈伯钧,语气不容置疑地吩咐道:“伯钧,你去仔细查一下那个江焱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第123章 查不到的底细
沈伯钧刚要领命,却被沈芯语急声打断:“爷爷,不用查了!”
她上前一步,拦下父亲沈伯钧,迎着爷爷探询的目光,快速说道:
“他的履历很简单,我之前……调查过。退伍军人,然后在国外呆过几年。”
“在国外?”
沈老爷子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捕捉到孙女话语中的关键信息,“在国外干什么呢?”
沈芯语抿了抿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坦言道:
“查不到。能查到的都是些表面信息,更深层的东西,好像被有意无意地抹去了,或者,根本就不是我们能轻易触及的层面。”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了沈老爷子的意料。
在魔都,以沈家的能量,想要查清一个人的底细,竟会得到“查不到”三个字?
这非但没有让他放心,反而像一根羽毛,轻轻撩动着他内心的疑虑。
突然,他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个结果,同时也让他对看似普通的江焱,更加好奇,也更加肯定了自己最初的直觉。
——这个小子,定然不简单!
——他的背景,恐怕远比表面看到的要深邃得多。
沉吟片刻,沈老爷子挥了挥手,对沈伯钧道:“伯钧,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去忙吧。”
沈伯钧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瞥了一眼面带忧色的女儿,恭敬地应了一声“是”,便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只剩下祖孙二人,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沈老爷子沉默着,手指在光滑的红木书桌上无意识地敲击了几下,仿佛在下定某个决心。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桌上的老式座机听筒,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那是白家老爷子白世境的专线。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了白世境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沈老哥,恭喜啊!宴会结束了吧?很遗憾我没能亲自到场!”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想跟我商量一下明海和芯语那两个孩子的婚事细节了?咱们是得好好定个日子了。”
听到老友这充满期待的话语,沈老爷子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与愧疚交织的神情。
他沉默了片刻,那短暂的几秒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最终,他带着几分艰难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
“世境老弟……这个……唉,芯语这孩子,可能是命里福薄,没有那个福气,嫁到你们白家做你的孙媳妇了。”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气氛瞬间凝固。
白世境的语气明显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冷意:“沈老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老爷子能清晰地感受到电话那头传递过来的压力,他硬着头皮,直言解释道:
“芯语她……自己找了一个男朋友。感情的事,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太过干涉。我这个老家伙,总不能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所以……”
他的话并没有完全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想用另一种方式弥补,继续说道:
“所以,为了表示我们沈家的歉意,沈氏集团刚刚在京都拍下的那块核心地块,就当作是我沈家对明海那孩子的亏欠补偿,你看……”
“不需要!”
沈老爷子的话被白世境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打断,声音冰冷刺骨,“我白家不是叫花子!”
话音刚落,听筒里便传来了“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忙音——白世境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远在京都的白家内,白世境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猛地将手中价值不菲的定制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手机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显然此刻他非常生气,他对着身边噤若寒蝉的管家低吼道:“打电话!立刻把明海给我叫回来!马上!”
沈家书房这边,沈老爷子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缓缓将听筒放回座机上,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疲惫,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几岁。
他抬头看着眼前满脸愧疚和不安的孙女沈芯语,苦涩地笑了笑,自嘲道:
“丫头,看到了吧?爷爷这张老脸,今天算是为了你,彻底丢光喽。”
沈芯语看着爷爷这般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又是感动又是心疼,眼圈微红,上前一步哽咽道:
“爷爷,我……对不起……”
出乎她意料的是,沈老爷子并没有继续沉浸在懊恼之中,反而脸上露出一丝带着宽慰和释然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和了许多:“爷爷没事。说起来,江小子之前那些话倒是没说错……”
“有些事,强求不来,面子也好,联姻也罢,终究比不上我孙女的幸福重要。”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会吧。”
沈芯语闻言猛地一愣,心中暗道:“江焱?他还和爷爷说什么了?”
她满心疑惑,但看到爷爷确实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于是,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轻声道:“那爷爷您也休息会。”
说完,她带着满腹的疑问,转身离开了书房。
晚上十点,白明海带着一脸疑惑,风尘仆仆地赶回了位于京都的家宅。
与他离开魔都时的意气风发不同,此刻他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
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低声道:“小少爷,老爷他们正在书房等您。”
白明海心中一紧,点了点头,快步走向二楼的书房。
他推开门,只见爷爷白世境面沉如水地坐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桌后,父亲白英雄则站在一旁,脸色同样严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爷爷,爸。”白明海收敛心神,恭敬地打招呼。
白世境没有半句寒暄,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射向孙子,声音低沉而冰冷:“沈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生日宴上发生的事,此刻需要的是确认和细节。
白明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屈辱,低下了头:“爷爷,您……知道了。”
这等于默认了沈芯语另寻新欢的事实。
第124章 醉翁之意
“那个男人是谁?”白世境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问的,自然是那个搅黄了白沈两家联姻的男人。
白明海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调查的结果和盘托出:
“他叫江焱。据我目前查到的情况,履历很简单,当过兵,退伍后在国外呆过几年,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他刻意强调了“普通人”三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和轻蔑。
“普通人?”
白世境重复着这三个字,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在书房内回荡,吓得白明海和白英雄都心头一跳。
“沈弘毅!你欺人太甚!”
白世境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他直呼沈老爷子名讳,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宁愿找个普通人?也不选我白家的嫡孙!这简直是在侮辱我白家!把我白世境的脸面踩在脚下!”
盛怒之下,白世境转向白明海,眼神狠厉,下达了指令:
“明海!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动用家族一切资源,我要让沈弘毅那个老东西,亲自跪到我面前来认错求饶!我要让他沈家为今天的决定付出代价!”
听到爷爷这番话,白明海心中先是一惊,随即涌起一阵狂喜。
爷爷这是放权给他,允许他不计代价地报复沈家!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定格在一个阴暗的画面:
沈芯语楚楚可怜地脱光衣服躺在床上,任由他摆布,乞求他的宽恕……这个幻想让他心底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是!爷爷!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白明海压下心中的邪念,脸上露出坚定而冷酷的神情。
次日中午,白明海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魔都。
他站在下榻的豪华酒店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都市,眼神冰冷。
略作思索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温柔又带着些许惊喜的女声:
“明海哥哥?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找我有事吗?”
接电话的是 沈薇薇,沈芯语的堂妹,一个在沈家地位远不如沈芯语的女孩。
白明海脸上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具,语气轻松地说:
“薇薇,没打扰你吧?我订了‘四喜’餐厅的位置,想请你吃个晚餐,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沈薇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当然有时间!明海哥你邀请,我怎么会没空呢。”
“好,那我等你。”白明海说完,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笑。
对付沈家,或许从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沈薇薇身上,能打开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他将餐厅的详细地址发给了沈薇薇,一场针对沈家的风暴,开始悄然酝酿。
四喜餐厅一间私密包厢内,空气中弥漫着酒菜香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瓶,白明海脸颊泛红,眼神迷离,一副飘飘欲仙的模样。
他靠在椅背上,手臂似乎无意识地搭在一旁的沈薇薇椅背上。
然而,若有熟悉他酒量的人在此,定会心生疑虑——以白明海的酒量,这点酒远不足以让他如此。
他侧过头,带着浓重的酒气,对着沈薇薇含混不清地倾诉着,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深情。
“薇薇……你说……我哪里不好?我是真的……真的喜欢芯语啊……”
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继续表演。
“可是……可是她既然选择了别人……我……我除了祝福她幸福……还能做什么呢?我希望她开心……”
这番言辞听起来大度又痴情,将一个失意者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沈薇薇看着他这副“痛苦”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便被温柔的同情所取代。
她轻轻拍着白明海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明海哥哥,你别这样……芯语姐她……,是她没福气。以后……以后我会陪着你的,你别太难过了。”
她的声音轻柔,仿佛带着无限的包容。
又“勉强”喝了几杯后,白明海似乎终于不胜酒力,头一歪,彻底“醉”了过去,任凭沈薇薇如何呼唤都毫无反应。
沈薇薇无奈,只得费力地搀扶起这个高大的男人,在餐厅服务生的帮助下,就近在一家高级酒店开了间房。
将白明海沉重的身躯放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沈薇薇自己也累得微微喘息,身上沾染了浓重的酒气。
她蹙眉看了一眼床上似乎已经不省人事的白明海,随即转身走进了房间内的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流水声,磨砂玻璃门上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
就在水流声响起的那一刻,原本瘫软在床、醉得不省人事的白明海,却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醉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和算计。
他动作迅捷而无声地翻身坐起,从随身携带的手包夹层里取出一个微型的摄像头。
他利落地将其开启,目光在房间内快速扫视,最终选择了一个正对着大床的装饰画框上方,将摄像头巧妙地安置在画框边缘的阴影里。
确认镜头角度完美捕捉到床铺全景后,他迅速躺回原位,恢复成烂醉如泥的姿态,仿佛从未醒来过。
过了一会儿,浴室水声停歇。
沈薇薇裹着浴袍,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她并未察觉房间内的任何异常,看到白明海依旧沉睡,便走到床边,体贴地拿起一块湿毛巾,轻轻为他擦拭额角和脸颊,动作温柔。
擦拭完毕,沈薇薇正欲起身返回浴室收拾,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
她吓了一跳,低头看去,只见白明海依旧闭着眼,嘴里却含糊地呓语着:“芯语……别走……求你……别离开我……”
听到堂姐的名字从白明海口中喊出,沈薇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她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恼怒或嫉妒的神情,反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情绪。
她顺从地坐回床边,轻声安抚道:“好,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或许是得到了“承诺”,白明海的手慢慢松开了力道。
沈薇薇见状,再次试图起身。
然而,也许是地面湿滑,也许是浴袍绊脚。
她突然“哎呀”一声惊叫,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竟直直地摔了下去,不偏不倚地倒在了白明海的身上!
第125章 床上的偷拍
机会来了! 白明海心中暗喜。
他立刻适时地醒了过来,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沈薇薇,激动地喊道:
“芯语!是你!你回来了!”
不等沈薇薇反应,他一个翻身,凭借男性的力量优势,轻易将沈薇薇压在了身下。
炽热的嘴唇带着酒气,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双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游走。
“明海哥哥!不要!你认错人了!我是薇薇!”
沈薇薇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双手用力推拒着他的胸膛,双腿乱蹬。
然而,她的力气终究敌不过白明海。
挣扎间,浴袍的带子松开,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她的反抗渐渐变得无力。
最终,像是认命了一般,停止了挣扎,紧闭双眼。
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顺从地承受着身上男人带着报复和欲望的侵袭。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照亮了装饰画框上那个微型摄像头隐约闪烁的红色光点。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正在这看似意外的纠缠中,悄然达成。
随着一阵粗重的喘息声落下,房间内恢复了寂静。
白明海瘫软在沈薇薇身上,胸膛剧烈起伏。
过了片刻,他仿佛才从“醉酒”和“激情”中慢慢“清醒”过来。
他撑起身体,低头看向身下的人,脸上瞬间堆满了“震惊”和“懊悔”,失声叫道:
“薇薇?!怎么……怎么是你!我……我刚才以为是……”
他痛苦地抱住头,一副铸成大错、追悔莫及的模样。
沈薇薇没有说话,只是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眼眶泛红,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深深地看了白明海一眼,那眼神复杂,掺杂着委屈、羞愤,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决绝。
然后,她猛地掀开被子,抓起散落在地上的浴袍,踉跄着冲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浴室门板,沈薇薇脸上的脆弱和泪水迅速收敛。
她走到盥洗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潮红、发丝凌乱,脖颈间还带着草莓的自己,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翘起,勾勒出一抹计谋得逞的弧度。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心中暗道:
“峰哥,你放心,我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受苦的。我已经为我们的孩子,找到了一个有实力的爹。”
原来,这一切的“巧合”与“顺水推舟”,都是一场精心的互相算计。
沈薇薇早已不是那个单纯的女孩。
她之所以甘愿落入白明海的“圈套”,是因为她自身也怀着一个惊天秘密——她怀孕了。
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是她的初恋男友阿峰,一个被她父母坚决反对、强行拆散的普通人。
沈薇薇对阿峰用情至深,即便被迫分开,她也视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为两人爱情的结晶和未来的希望。
为了保住孩子,并给孩子一个显赫的身份与无忧的未来,她急需一个“接盘侠”。
而刚刚遭受“情伤”、急于报复沈家、且家世显赫的白明海,无疑是她眼中最完美、也最容易利用的目标。
今晚发生的一切,正是她迈向计划的关键一步。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令沈薇薇万万没想到的是,白明海的算计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卑劣和彻底。
当她调整好情绪,重新换上那副柔弱无助的表情,裹紧浴袍走出浴室时,看到的景象让她心头一凛。
白明海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愧疚或安抚她。
而是正悠闲地靠在床头,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上再无之前的“深情”或“醉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戏谑。
沈薇薇心中不安,但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柔顺地走过去,想要依偎进他怀里,用温柔来巩固“成果”。
她轻声唤道:“明海哥哥,我……”
话未说完,白明海却毫不留情地抬手,一把将她推开!
力道之大,让沈薇薇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她愕然抬头,对上白明海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沈薇薇,我和你只不过是玩玩而已。”白明海嗤笑一声。
他随即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视遥控器,按下了开关。
然后,在沈薇薇惊恐的目光中,他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投屏到了巨大的电视上。
下一秒,高清的画面充斥了整个屏幕——正是刚才在这张床上发生的、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切!
镜头角度刁钻,清晰地捕捉着沈薇薇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那些在挣扎中逐渐演变成半推半就、乃至最终呈现出痛苦与享受交织的神态,都被放大得清清楚楚!
沈薇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指冰凉,仿佛瞬间坠入冰窟。
她指着电视屏幕,声音尖利而破碎:“你……你竟然录像?!白明海!你无耻!你删掉!快给我删掉!”
白明海惬意地吐出一个烟圈,欣赏着沈薇薇的惊慌失措,慢条斯理地说,语气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恶意:
“删掉?凭什么?这么精彩的表演,可是你沈薇薇主动献上的。有了这个,你觉得沈家……还有你那个堂姐,会怎么看你?”
“或者说,整个魔都的上流圈子,会对这段视频多感兴趣?”
他顿了顿,看着沈薇薇绝望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从现在开始,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否则,我不保证明天这段视频,不会成为某些社交平台上的热门话题。”
冰冷的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沈薇薇。
但出乎白明海意料的是,最初的惊慌过后,沈薇薇竟然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得太厉害,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把视频发到网上?白明海,你别忘了,视频里也有你!难道你就不怕白家的脸面也跟着一起丢尽吗?”
白明海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他嗤笑一声,胸有成竹地道:
“哦?是吗?”
“沈薇薇,我建议你,认真、仔细地看清楚。这镜头里,真的能看到我的脸吗?”
第126章 崩盘23%
沈薇薇的心猛地一沉,她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那令人羞耻的电视屏幕。
这一看,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画面中,男主角的面部,始终巧妙地处于镜头的边缘或者被自己的肢体、以及白明海刻意调整的后背角度所遮挡!
整段视频,清晰无误地展现出来的,只有她沈薇薇的脸!
只有她从一开始的“挣扎”到后来似乎“情动”而迎合的各种表情和动作!
她彻底明白了,从那个微型摄像头的角度,到白明海在整个过程中的体位控制,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好的。
他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完美的脱身之计,而将她彻底暴露在万劫不复的风险之下。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白明海拿捏得死死的,再无反抗的余地。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干涩而嘶哑,带着认命般的颓然:“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明海满意地看着她彻底屈服的模样,如同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他不再废话,从床头柜的抽屉里随手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小药瓶,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沈薇薇面前的床上。
“很简单。”白明海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这里面的东西,每天给你爷爷的饮食里下一粒,持续一个月。一个月后,我自然会把视频的原件还给你,并且彻底删除。”
沈薇薇惊恐地盯着那瓶药,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什么药?!你想对我爷爷做什么?!”
白明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你不需要知道是什么,照我说的做就行。你放心,这药害不死你爷爷。”
“卑鄙!无耻!”沈薇薇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充满了恨意,但更多的却是无能为力的恐惧。
最终,在极致的屈辱和恐惧中,沈薇薇颤抖着伸出手,抓起了那个冰冷的小药瓶,紧紧地攥在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不再看白明海一眼,快速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穿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酒店房间。
看着沈薇薇狼狈离开的背影,白明海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阴谋得逞的快意和扭曲。
“沈弘毅……沈芯语……这才只是开始!我要让你们沈家,一步一步,付出代价!”
他报复沈家的第一步棋,已经借着沈薇薇这枚“棋子”,悄无声息地落下了。
几天后,就在江焱享受着校园的相对宁静,带领着1909班的学生们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积极备战三天后的比赛时,魔都商界的风云却骤然变色。
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的沈氏集团总部大厦,此刻正被一片阴霾所笼罩,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
证券部内,沈芯语紧盯着面前巨幅电子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股票走势图。
在米国上市,原本平稳的沈氏集团K线图,在毫无重大利空消息的情况下,突然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线暴跌!
一根根代表下跌的绿柱密集而陡峭,股价数字疯狂跳动,不断刷新着日内新低,跌幅迅速扩大至超过23%,并且丝毫没有止跌的迹象。
抛盘汹涌而出,成交量急剧放大,显然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不计成本地疯狂抛售。
沈芯语的脸色异常凝重,秀眉紧蹙。
她面前的座机和手机响个不停,屏幕上不断闪烁着证券事务代表、董事会秘书、各大机构投资者焦急的来电。
她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声音依旧保持着镇定,对着内线电话快速吩咐:
“通知公关部,立刻准备澄清公告,强调公司经营一切正常,不存在未披露的重大事项!让证券部密切监控异常账户,查清抛售来源!”
然而,市场的恐慌情绪一旦被点燃,并非一纸公告就能轻易平息。
抛压依旧沉重,股价继续下探。
沈芯语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对财务总监下令:
“立刻联系跟我们合作最密切的几家银行,申请紧急流动性贷款,我们需要资金护盘!”
财务总监领命而去,但很快,他脸色灰败地回来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沈总……G行、J行、还有我们主要的合作行pF……他们……他们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我们的贷款申请。不是说额度紧张,就是说需要更长的审批流程……”
“什么?!”沈芯语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向冷静的她此刻脸上也布满了寒霜。
她亲自夺过电话,拨通了一位平时关系匪浅的银行行长的号码,对方的声音却充满了公式化的疏离:
“沈总啊,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最近风控收紧,上面有指示……唉,您多理解……”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得到的都是类似的、冰冷的、推诿的答复。
这些银行,平日里恨不得追着沈氏集团放贷,此刻却像躲避瘟疫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啪!”沈芯语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办公桌上。
她胸脯剧烈起伏,绝美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红,贝齿紧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一群落井下石的小人!”
与此同时,在城郊一处偏僻、废弃的仓库内,上演着更为阴暗的一幕。
昏暗的灯光下,沈氏集团的另外几位持股比例不小的股东,李董、王董、张董......正忐忑不安地站在一起。
而在他们对面,白明海正坐在一张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他的身后,一字排开站着五六名身材异常魁梧、面带凶悍之气的汉子,典型的疆省人士面貌,沉默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白明海把玩着手中的一把匕首,语气轻松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几位,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现在沈氏集团什么情况,你们也清楚。”
“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们乖乖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按净资产估值的一半价格转让给我,我保证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能平平安安。”
“白明海!你休想!你这是巧取豪夺!我们绝不会出卖沈氏集团!” 一位姓李的股东脾气火爆,忍不住出声怒骂。
第127章 包厢的危局 ixs7.com
白明海眼神一冷,却没有动怒,只是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然后将屏幕转向李董。
画面中,赫然是李董的妻子和年仅十岁的儿子,两人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正惊恐地挣扎着,发出模糊的“呜呜”声。
旁边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老实点!”
“爸爸——!”
“老李——救我!”
虽然嘴被堵住,但那种绝望的呼喊通过眼神和肢体动作清晰传达。
李董瞬间脸色煞白,浑身颤抖,指着白明海:“你……你……你这个畜生!”
白明海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满意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李董,现在……可以签字了吗?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看着白明海那胜券在握的恶魔般的笑容,再看看他身后那些如狼似虎的打手,其他股东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面如死灰。
在绝对的力量和卑劣的威胁面前,所谓的忠诚和义气,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仓库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白明海志得意满的轻笑声。
他对沈氏集团的吞噬,正在从金融市场和公司内部同时猛烈推进。
夜色深沉,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
沈芯语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面对电脑屏幕上依旧惨绿的股价和一堆等待解决的资金链报告,愁眉不展。
所有常规的融资渠道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死,沈家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沈薇薇”。
沈芯语有些意外,这个堂妹平时很少在这个时间点联系她。
她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沈薇薇有些急促又带着些许异样的声音:
“姐,你现在是在为公司资金的事发愁吗?”
沈芯语心中一凛,警惕地问:“薇薇!你什么意思?”
沈薇薇语速很快,“我现在认识一个人,他说他能帮沈氏集团渡过这次难关。你如果想解决问题,就一个人来帝豪KtV,我们在……在这里等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能帮沈氏?是谁?”沈芯语立刻追问,心中疑虑丛生。
沈薇薇的人际圈子她大致了解,怎么可能认识在这种关头有能力、且愿意援手沈家的神秘人物?
然而,沈薇薇没有给她继续询问的机会,只是匆匆重复了一句“帝豪KtV,你快点过来”,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沈芯语眉头紧锁。
独自深夜去KtV这种场所,无疑存在风险。
但眼下沈氏岌岌可危,任何一丝可能的希望她都不能放过。
犹豫再三,对公司的责任感最终压倒了个人的安危顾虑。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车钥匙和手包,决定只身前往,一探究竟。
帝豪KtV门外霓虹闪烁,与沈芯语此刻沉重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她刚下车,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看似经理模样的男子便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却透着不容置疑:
“沈小姐!请跟我来,白少他们在888包厢等您。”
“白少?”沈芯语心中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下。
但她没有表露,虽然心有担忧,但还是默不作声地跟着那名经理,穿过喧闹的走廊,来到了最为豪华的“888”包厢门口。
经理为她推开厚重的包厢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瞬间涌出。
包厢内灯光迷离,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mV,而拿着话筒放声高歌的,正是白明海!
他唱的是一首深情甚至带着几分伤感的苦情歌,与这奢靡的环境和他脸上志得意满的表情格格不入,更像是一种刻意的表演。
沈薇薇则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不敢看门口。
见到沈芯语进来,白明海脸上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他对着话筒做了个手势,音乐声戛然而止,包厢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沈芯语的目光直接越过白明海,射向角落里的沈薇薇,声音冰冷带着质问:“薇薇,你说的那个能帮助沈氏集团的人,就是他?”
她伸手指向白明海,眼神锐利如刀。
沈薇薇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更不敢与沈芯语对视。
白明海放下话筒,脸上堆起自以为深情的笑容,走到沈芯语面前:“芯语,别怪薇薇,是我让她找你来的。”
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令人作呕的虚伪。
“我知道沈氏现在遇到了困难,但这都不重要。只要你离开江焱那个穷小子,回到我身边,我白明海依旧不计前嫌地接受你。”
“我会立刻动用白家所有资源,帮沈氏稳住股价,渡过难关。”
他的话听起来大度无比,仿佛沈芯语原本就是他的人,只是暂时走错了路。
这番无耻的言论让沈芯语感到一阵恶心。
她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浪费时间!”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包厢门口两名如同铁塔般的壮汉便挡住了她的去路,像一堵墙一样封死了出口。
沈芯语心中一惊,猛地回头看向白明海:“白明海,你想干什么?!”
此刻,白明海脸上那伪装的深情和绅士面具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狰狞和暴戾。
他一步步逼近,指着沈芯语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芯语!你个给脸不要脸的臭婊子!真以为自己是天上的仙女了?我白明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他妈竟敢找个退伍的废物来羞辱我?!”
说话间,那两名壮汉已经一左一右牢牢抓住了沈芯语的手臂。
任凭她如何奋力挣扎、踢打,两人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巨大的力量差距让她的一切反抗都显得徒劳。
白明海看着被困住的沈芯语,脸上露出了残忍而满意的笑容,包厢内昏暗的灯光将他映照得如同恶魔。
第128章 绝境三杯酒
看着白明海那张因扭曲而显得格外狰狞的脸,沈芯语心中一阵发寒,同时也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
——庆幸爷爷最终尊重了她的选择,没有让她嫁给这个伪君子!
尽管双臂被两名壮汉死死钳制,但沈芯语并没有像普通女子那样惊慌失措地哭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中的恐惧,目光如冰刃般射向白明海,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凛然道:
“白明海,你到底想干什么?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不觉得丢白家的人吗?”
白明海见她此刻还能保持镇定,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更深的占有欲和报复快感所取代。
他慢悠悠地走回沙发边,拿起桌上那瓶开启的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不紧不慢地倒了三杯深红色的酒液。
他端起其中一杯,在迷离的灯光下晃了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简单。芯语,我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把这三杯酒喝了,我立刻打电话,调动资金,帮沈氏集团稳住局面。”
抓着沈芯语的大汉得到白明海的眼神示意,将她扔回了柔软的沙发上。
沈芯语身体踉跄了一下,迅速坐直,目光紧紧锁定在眼前那三杯殷红的酒液上。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白明海敢在魔都对她用强吗?
——他或许没那个胆量彻底撕破脸皮,但他也绝不可能轻易放自己离开。
——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住白明海,语气带着审慎和最后一丝希望确认道:
“你说话算话?我喝了,你就让我走”
她内心深处并不相信白明海会信守承诺帮助沈氏,此刻她唯一的期望,是能用这三杯酒换取自己平安离开的机会。
白明海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中充满了戏谑和期待。
沈芯语咬了咬牙,知道犹豫无用。
她伸手端起第一杯酒,仰头,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她没有停顿,紧接着端起第二杯,同样干脆地灌了下去。
当她端起第三杯时,手臂已经开始微微发颤,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喝了下去。
然而,就在第三杯酒下肚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一股异样的燥热猛地从小腹窜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脑袋开始阵阵发晕,视线有些模糊,口中干渴难耐,身体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种空虚和难言的渴望不受控制地滋生。
看到沈芯语眼神迷离,呼吸急促,下意识地拉扯自己衣领的模样,白明海知道药效发作了。
他脸上那伪善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淫邪和得意,他拍着手,慢条斯理地道:
“啧啧,看来药效不错。”
“你……你在酒里下了药?!”
沈芯语瞬间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她强撑着越来越软的身体,指向白明海,声音因愤怒和药力而颤抖。
“白明海!你竟敢……你竟敢对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万万没想到,白明海竟然胆大妄为、卑劣至此!
无尽的后悔涌上心头。
——后悔自己独自前来,。
——后悔低估了这个男人的无耻和胆大!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威胁他:
“白明海!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沈氏集团就算拼尽所有,也绝不会放过你!我爷爷……我爷爷一定会让你白家付出代价!”
“沈氏集团?呵!”
白明海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和猖狂。
“很快,沈氏集团就会姓白了!你拿一个即将属于我的东西来威胁我?沈芯语,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爱!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今晚,好好从了老子,以后沈氏集团说不定还是你的!”
“你……你……无耻!”沈芯语被他这番无耻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
药力如同潮水般不断侵蚀着她的意志和体力,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以说出,身体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只能绝望地向后缩去。
白明海见火候已到,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对着那两名如同门神般的大汉挥了挥手,吩咐道:
“你们出去,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白少!”两名大汉恭敬应声,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包厢门。
看着沈芯语在沙发上痛苦挣扎、意识迷离的模样,又看到白明海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淫邪和即将付诸行动的架势。
沈薇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窒息。
无边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是她!是她亲手将堂姐骗到了这个魔窟!她原本只想利用白明海,却万万没料到他会如此疯狂、如此不计后果!
强烈的负罪感和尚存的一丝良知让她无法再待在这里目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惨剧。
她脸色惨白,趁着白明海注意力全在沈芯语身上,想混在那两名大汉身后悄悄溜出去,然后立刻找人求救!
然而,她的脚刚挪动两步,白明海冰冷而充满戏谑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
“站住!你要去哪儿啊?给我乖乖坐在那里看着!”
沈薇薇的身体猛地一僵,脚步顿在原地。
她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白明海那如同实质般的恶意目光。
她攥紧了拳头,最终,在极致的恐惧和对视频曝光的忌惮下,只能挪到角落的沙发,颓然坐下,低下头,不敢再看,身体因为恐惧和内心的煎熬而微微颤抖。
此时,白明海已经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他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饿狼,一步步朝沙发上的沈芯语逼近。
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狞笑,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征服欲。
“芯语,别躲了……今晚,你就是我的人……”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沈芯语滚烫的脸颊。
“滚开!别碰我!” 沈芯语用尽全身力气拍开他的手,挣扎着向沙发另一侧蜷缩。
但药力让她浑身酸软,动作迟缓而无力,眼神虽然依旧带着抗拒,却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光,这更激起了白明海的欲望。
“呵呵,还挺烈?我就喜欢你这样带劲的!”
白明海不怒反笑,俯下身,双手粗暴地抓住沈芯语白色衬衣的领口,用力一扯!
“刺啦——”
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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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芯语雪白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绝望的泪水终于冲破了坚强的外壳,从她眼角滑落。
“不……不要……” 她发出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哀求,但这丝毫无法阻止白明海。
就在白明海准备进行下一步侵犯,沈芯语几乎要彻底放弃抵抗的瞬间,原本缩在角落的沈薇薇不知从哪里涌起了一股勇气。
或许是那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刺激了她最后的良知。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冲上前死死拉住白明海准备作恶的手臂,带着哭腔哀求道:
“不要!求求你了,放过芯语姐吧!你不能这样!你会毁了她……”
“滚开!”
白明海正在兴头上被打断,勃然大怒。
他反手就是一个极其用力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沈薇薇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沈薇薇直接被扇倒在地,嘴角瞬间渗出血丝,半边脸颊高高肿起,耳朵里嗡嗡作响。
“贱人!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白明海恶狠狠地骂道,眼神凶戾。
然而,就是沈薇薇这拼死一拦,为沈芯语争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时间!
趁着白明海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沈芯语爆发出求生的本能,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踉踉跄跄地朝着包厢内自带的独立洗手间冲去!
“砰!”
她重重地撞在洗手间的门上,几乎是凭着本能拧开门锁,闪身进去,然后用后背死死抵住门,颤抖着手指“咔哒”一声将门反锁!
“妈的!臭婊子!你给我出来!”
白明海反应过来,怒吼着冲过来,用力踹着洗手间的门,发出“咚咚”的巨响。
洗手间内,沈芯语背靠在冰冷的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门外是野兽般的咆哮和踹门声,体内是汹涌的药力在不断侵蚀她的理智。
她颤抖着从口袋掏出手机,此刻她脑海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浮现的身影,就是江焱!
她相信他!
她必须联系上他!
她没有选择报警,因为她不确定白明海是否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报警可能非但无用,反而会激怒他。
然而,当她点亮手机屏幕时,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手机屏幕的左上角,清晰地显示着“无服务”三个字!
白明海这个疯子!他早就屏蔽了包厢内的所有信号!
最后的希望破灭,巨大的绝望和药力带来的失控感如同滔天巨浪,将沈芯语彻底吞没。
她顺着门板无力地滑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听着门外越来越疯狂的撞门声,泪水混合着汗水,无声地汹涌而下。
难道……今晚真的在劫难逃了吗?
与此同时,远离城市喧嚣的江边小道上,江焱正迎着微凉的晚风夜跑。
他的步伐稳健,呼吸均匀,看似放松,但多年枪林弹雨生涯磨砺出的本能,却让他对周遭环境保持着极高的警觉。
突然,一股极其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几乎是同一瞬间,江焱浑身的汗毛倒竖,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一个迅捷无比的侧向鱼跃!
“咻——噗!”
就在他身体离开原地的刹那,一颗灼热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一个浅坑,激起一丝带着硝烟味的黑烟。
“狙击手!”
江焱心头一凛,身体在落地的瞬间便已调整好姿态,如同猎豹般准备寻找掩体。
然而,对方的攻击并未停歇!
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咻!咻!”
又是两颗子弹,几乎是首尾相连,带着死亡的气息呼啸而来!
计算精准,封堵了他可能闪避的方位。
江焱眼神锐利,凭借超乎常人的反应和速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颗子弹。
但第二颗子弹来得太快、太刁钻,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只能就势一个极其狼狈的旋身翻滚。
随后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趴在那一动不动,仿佛已被击中。
夜风依旧,江边恢复了死寂。
约莫三分钟后,两道黑影从远处晃悠悠地朝这边走来,动作显得很放松。
其中一人肩上扛着一把狙击步枪,另一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对他嘲讽道:
“孙强,我说你这枪法是不是退步了啊?对付这个家伙,居然开了三枪才撂倒?这可不像你‘夜鹰’的水准。”
名叫孙强的男子皱了皱眉,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路飞,你别他妈说风凉话。刚才那三枪难道你没看清楚?这家伙的身手极其不简单!”
“我的第一枪,他几乎是在子弹出膛的瞬间就做出了规避动作!要不是我预判了他的规避路线,又在两秒内极限连发两枪,形成交叉火力网,恐怕还真解决不了他。”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趴着一动不动的身影,低声道:
“妈的,目标情报绝对有误,这绝不是什么普通退伍兵。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长老居然让我们出手。”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江焱这具“尸体”面前。
孙强收起玩笑,催促道:“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检查一下,然后把尸体处理掉,回去复命。”
“知道啦。”
路飞有些不以为然地应了一声。
他俯下身,伸手就想去将面朝下趴着的江焱翻过来,确认死亡。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江焱肩膀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具本该冰冷的“尸体”猛地一动,自己转了过来!
脸上非但没有丝毫中弹的痛苦,反而带着一抹令人心底发寒的的表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路飞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骤然收缩!
他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绷紧,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看到江焱笑容的同一时间,他那原本准备翻动尸体的手,五指如钩,带着凌厉的风声,闪电般探出,直取江焱的咽喉!
这一下若是抓实,足以瞬间捏碎喉骨!
但江焱的速度更快!
就在路飞手指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他的脑袋如同鬼魅般微微一侧,精准地躲过了这致命一抓。
同时,他躺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蜷,右脚如同出膛的炮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蹬向路飞!
“砰!”
一声闷响,路飞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噔噔噔”连退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痛苦。
而江焱则借着这一蹬之力,一个干净利落的鲤鱼打挺,身形飘逸而稳健地站了起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第130章 “盟主”令牌现世
“操!”
旁边的孙强反应也是极快,在江焱起身的瞬间,他已经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手中的狙击步枪,手指迅速扣向扳机!
如此近的距离,几乎不需要瞄准,他有绝对的信心将眼前这个诡异的男人一枪毙命!
然而,江焱岂会给他开枪的机会?
孙强只觉得眼前一花,江焱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已然来到他的身前!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珠中自己的倒影。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江焱的右手食指,不知何时已经精准地插入了扳机护圈之内,死死地抵住了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任凭他如何用力,那扳机就像是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你!”
孙强惊骇欲绝。
不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江焱的左手肘已然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向狙击枪。
“咔嚓!”
“哐当”
狙击枪掉在了地上。
仔细看去,那坚固的合金枪身,竟然被江焱刚才那一肘撞击得微微弯曲变形!
孙强和刚刚缓过气来的路飞迅速靠拢,并肩而立,两人脸上之前的轻松和戏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他们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男人,如临大敌。
孙强声音干涩地问道:“你……你没有中枪?”
江焱拍了拍运动服上沾着的草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容,反问道:“你看我……像中枪的人吗?”
孙强和路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上!”
两人低吼一声,极有默契地同时出手!
一左一右,拳风腿影交织成网,攻势凌厉无比,直取江焱周身要害!
他们配合娴熟,显然是经过长期磨合的战斗伙伴。
江焱眼神微凝,身形在两人的围攻中如同鬼魅般穿梭,或格挡,或闪避,或借力打力,将两人的攻势轻松化解。
动作看似随意,却每每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
虽然这两人远不是他的对手,但江焱心中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身手确实不凡,放在任何一个特种部队都算得上是顶尖的好手。
“嘭!嘭!”
随着两声闷响,江焱闪电般踢出两脚,精准地命中孙强和路飞的胸口。
两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涌来,气血翻腾,同时踉跄着向后跌退,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心知遇到了无法力敌的强者,孙强和路飞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几乎同时反手从后腰拔出了寒光闪闪的匕首!
他们摆出拼死的架势,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他们脚步刚动,尚未扑上的瞬间,江焱却做了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摆出迎战的姿态,反而不知道从身上什么地方取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带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边缘雕刻着繁复神秘的纹路。
令牌的一面,是一个由鲜血勾勒出的火焰标记,那火焰似乎在缓缓跳动,充满了狂暴与毁灭的气息。
而另一面,则是一个笔力千钧、结构庄严的古体大字—— 【盟】 !
当这块令牌出现的刹那,正准备拼死一搏的孙强和路飞,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猛地僵在了原地!
两人死死地盯着那块令牌,脸上的凶狠、决绝瞬间被无与伦比的震惊、难以置信,乃至……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所取代!
“这……这是……?!”
孙强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握着匕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路飞的状态比孙强稍好一些,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敬畏,试探着问道:
“您……您是……?”
江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随手将令牌收起,双手在胸前快速变幻,结了两个古朴而奇特的手印。
同时口中朗声念道: “洪威震四海,盟义传九州!盟心聚豪杰,山河皆俯首!”
这四句洪盟传承已久的切口,配合那独特的手印,如同惊雷般在孙强和路飞耳边炸响!
两人身体剧震,脸上的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确认与更加深沉的震撼。
路飞失声问道:“您……您也是洪盟的人?可……可这盟主令牌……怎么会……怎么会在您手上?”
这令牌代表着洪盟至高无上的权威,见令牌如见盟主本人!
江焱看着他们震惊的模样,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怎么?洪盟的帮规,见到令牌如见盟主,你们难道忘了?看来老头子给我的这块木疙瘩,也没什么用处嘛!”
两人还完全沉浸在“盟主令牌现世”带来的巨大冲击中,听到江焱这略带责备的话语,才猛地反应过来。
几乎是本能驱使,两人再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
“噗通”一声,同时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无比恭敬地齐声道:
“属下路飞!”
“属下孙强!”
“参见盟主!”
从江焱的言语中,他们已然明白——老盟主恐怕已经将盟主之位,传给了眼前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男人!
江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别给我整这套繁文缛节,听着都别扭。”
“是,盟主!”
孙强和路飞对视一眼,如蒙大赦,刚准备站起身。
哪知江焱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凛冽的质问:“我让你们起来了吗?”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两人。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华夏境内,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凶杀人?洪盟的规矩,你们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声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两人心头。
孙强和路飞脸色瞬间煞白,刚刚离地的膝盖又“咚”地一声重重跪了回去,额头瞬间沁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低着头不敢作声。
他们深知,在华夏境内动用枪械执行此类任务,是犯了洪盟的大忌。
江焱见震慑效果达到,不再纠缠此事,转而问道:“现在的洪盟,谁做主?”
路飞不敢怠慢,连忙恭敬回答:“回盟主,目前是大长老穆河在主持事务。”
“穆河……”江焱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随即下令,“告诉他,明天中午之前,到御龙酒店顶楼套房来见我。”
“是!”两人立刻应声,不敢有丝毫迟疑。
这时,江焱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现在,告诉我。背后的人是谁,让你们来杀我的?”
路飞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回答:“具体的雇主信息只有穆长老最清楚。但我们接任务时,隐约听穆长老提过一嘴,好像是……京都白家。”
第131章 夺命时速
“白家?!”
江焱听到这两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窜上他的心头,让他脊背发凉!
白明海!
他瞬间想到了那个表面虚伪的伪君子!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白家?除了让你们来杀我,他们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行动?”
孙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是……是的!还有另外几位兄弟,被派去配合白明海,说是……说是今晚还有一件‘大事’要办。”
“不好!芯语有危险!”
江焱脸色骤变,立刻掏出手机,找到沈芯语的号码迅速拨了过去。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冰冷提示音,江焱的心沉到了谷底。
“打电话!立刻联系你们那些配合白明海的兄弟!问清楚他们在哪里!”
江焱对着孙强路飞厉声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是!”
孙强不敢怠慢,立刻拿出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然而,几秒钟后,他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抬头看向江焱,声音干涩:
“盟主……他们……他们的电话,也全部无法接通……”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江焱全身。
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离弦之箭般朝马路方向狂奔,一边跑一边快速在手机上按下了一串加密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通。
他的声音冰冷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立刻查一个号码,沈芯语,我要她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精确位置!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只有快速敲击键盘的哒哒声。
不到一分钟,凌凌的声音传来:“查到了。最后信号位置——帝豪KtV。”
“帝豪KtV……” 江焱眼中寒光一闪,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直接挂断电话。
此时他已来到了马路边,看准一辆正急速驶来的黑色SUV,一个箭步上前。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司机惊魂未定地摇下车窗,刚探出头想破口大骂:
“我操你……”
话未说完,就对上了江焱那双如同嗜血猛兽般冰冷焦灼的眼睛。
那眼神中的杀气和压迫感,瞬间将他所有咒骂都堵回了喉咙里。
江焱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一把拉开车门,如同拎小鸡一般,将那个吓得魂不附体的司机从驾驶座直接拎了出来,随手推向路边。
“你……我的车!” 司机踉跄几步,看着江焱,敢怒不敢言。
江焱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钻进驾驶室。
跟过来的路飞和孙强对视一眼,也毫不犹豫地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盟主,我们……” 路飞刚想说什么。
江焱仿佛没有听见,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轰——!
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SUV如同脱缰的野马,轮胎与地面摩擦冒出青烟,瞬间窜了出去,只留下原地目瞪口呆的原车主。
那司机直到看见自己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才猛地反应过来,带着哭腔掏出手机报J:
“喂!110吗?我要报j!我的车……我的车在滨江路被人抢了!光天化日……不对,大晚上的当街抢车啊!”
接警的Jc同志也是活久见,这年头居然还有如此猖狂当街抢车的?
他立刻回复:“请保持冷静,我们马上出警!请提供车辆信息和嫌疑人方向!”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两辆警车从附近派出所呼啸而出,朝着目标方向追去。
而此时,那辆被抢的黑色SUV正在江焱的驾驶下,化身为一头钢铁猛兽,在夜晚的车流中上演着极限飙车!
见缝插针,强行超车,连续漂移过弯……每一个动作都游走在失控的边缘,却又被江焱以一种非人的控制力强行稳住。
车厢内,饶是孙强和路飞这种经历过枪林弹雨、见过大世面的洪盟成员,也被这疯狂的驾驶吓得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他们看着江焱那冷峻如冰的侧脸和专注到极致的眼神,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念头:
后悔跟上这辆车了……但现在后悔,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几分钟后,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SUV一个堪称教科书级的极限漂移,车身横甩,稳稳地在帝豪KtV金碧辉煌的大门口刹住!
“砰!!!”
江焱一脚将车门踹飞!
随即如同猎豹般从没了车门的驾驶室一跃而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径直冲向KtV大门。
门口一名穿着西装、戴着耳麦的领班见势不妙,赶紧带着两名保安上前试图阻拦:
“先生,请问您有预定吗?您不能……”
他话未说完,江焱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右手如同铁钳般瞬间探出,一把扣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死死按在旁边的墙壁上!
“呃……”
领班瞬间呼吸困难,脸色涨红,双脚徒劳地蹬踹着。
江焱的脸逼近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意,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白、明、海、在、哪?”
领班被这恐怖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但想到白明海的背景和吩咐,还想挣扎一下,艰难地开口:
“我……我不知道……什么白……”
“咔嚓……”
江焱的手臂微微用力,领班的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不想再问第三遍。”
江焱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眼神明确地告诉他——再不回答,下一秒就会拧断他的脖子!
“白、明、海、在、哪?”
领班彻底崩溃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什么白少,什么工作,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他用尽最后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8……888……包厢……在……在顶楼最里面……”
江焱得到答案,如同扔垃圾一般,随手将几乎窒息的领班甩在地上,身形如电,朝着里面而去!
身后的路飞和孙强也迅速下车,看了一眼地上的领班和闻声赶来的更多保安,眼神一厉,立刻跟上江焱。
第132章 江焱的怒火
888包厢内,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奢华的装潢掩盖不住弥漫的暴戾与绝望。
洗手间的门锁已被强行撬开,沈芯语正被两名魁梧大汉死死地按在宽大的沙发上。
她原本整洁的白色衬衣领口已被撕裂,露出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头发凌乱,脸上泪痕与汗水交织。
尽管体内药力仍在翻涌,让她浑身酸软、意识模糊,但求生的本能和巨大的屈辱感支撑着她进行着最后的无力反抗。
“放开我……畜生……” 她的声音微弱而嘶哑,带着哭腔。
白明海站在沙发前,脸上充满了酒精和欲望混合的潮红,眼神兴奋而扭曲。
他看着沙发上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沈芯语,发出得意的狞笑:“芯语,今晚过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哈哈……”
他一边说着,一边急不可耐地伸手,想要当着他人的面进一步撕扯沈芯语本就残破的衣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包厢那厚重的实木大门,如同被一辆飞驰的卡车撞上,猛地从外部爆裂开来!
木屑纷飞,整扇门连同门框都扭曲变形,轰然倒塌!
与此同时,守在门口的那两名洪盟成员,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江焱以雷霆手段瞬间击倒。
紧随江焱冲出电梯的孙强和路飞,看到两名兄弟的动手的动作,来不及阻止,江焱已经闪电出手!
白明海被这惊天动地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满腔的邪火瞬间被惊退了一半。
他愕然转身,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坏他的好事。
当他看清如同煞神般立在门口,浑身散发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的江焱时。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愕变成了极致的震惊,随即又转化为一种扭曲的的“惊喜”!
“江焱?!你居然没死?!哈哈,来得正好!老子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看,你是怎么被我戴绿帽子的!”
他疯狂地叫嚣着,仿佛江焱的出现是给他助兴的节目。
然而,江焱的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了沙发上衣衫不整、泪眼婆娑、仍在拼命挣扎的沈芯语身上。
那一刻,江焱眼中所有的冷静和克制瞬间被点燃,化为滔天的怒火和焚尽一切的杀意!
“你、找、死!”
江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身形如同鬼魅般暴射而出,速度快到在场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残影!
白明海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猛地从他双腿之间炸开,瞬间席卷全身,冲上大脑!
“嗷——!!!!!”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白明海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眼珠暴凸,布满血丝,整张脸因无法想象的痛苦而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
他双手死死地捂住裆部,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蜷缩着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
鲜血迅速从他指缝间渗出,瞬间染红了他昂贵的西裤。
江焱盛怒之下,一脚直接废了他的命根子,让他从此再也无法行男人之事!
“白少!”
那两名按住沈芯语的大汉见状,又惊又怒,下意识松开沈芯语,怒吼着朝江焱扑来,拳头带风,直取江焱要害!
此时的江焱,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顺手抄起茶几上两瓶未开封的洋酒,手指如铁钳般猛地一捏!
“咔嚓!咔嚓!”
瓶颈应声而碎,露出参差不齐的、如同匕首般锋利的玻璃断口!
面对冲来的两人,江焱不退反进,身形一矮一窜,手中两个破碎的酒瓶如同毒龙出洞,精准而狠辣地向前一送!
“噗嗤!噗嗤!”
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两名大汉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们的脖颈上,各自插着一个破碎的酒瓶,玻璃深深嵌入,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
他们徒劳地用手捂住脖子,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随即重重地栽倒在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江焱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和蜷缩哀嚎的白明海,快步走到沙发前。
幸亏沈芯语躲进洗手间的时候,用冷水洗过脸,现在的她稍微恢复了一丝清明的意识。
她看着如同天神般降临、瞬间逆转局势的江焱,泪水再次决堤,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绝处逢生的委屈和后怕。
“江焱……!” 她哽咽着喊出他的名字,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依赖。
“没事了,别怕。” 江焱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轻柔地裹在沈芯语几乎半裸的身上,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手腕上因挣扎而留下的红痕。
“我带你离开这里。”
他扶起虚弱的沈芯语,正准备走出这片狼藉的包厢。
刚走到门口,恰好遇到匆匆赶来的李涛。
李涛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看起来沉甸甸的帆布袋子。
他看到包厢内的惨状和江焱扶着的沈芯语,脸色一变,急忙问道:
“老大!怎么回事?这里……”
江焱打断他,直接问道:“东西带来了吗?”
原来,在来的路上,江焱也给李涛打了电话,让他替自己准备了一些东西。
“带来了!” 李涛立刻将手中的黑袋子递了过去。
江焱接过袋子,对李涛吩咐道:“扶沈总去车上等我。”
说完,他再次走进了那个如同地狱般的888包厢。
江焱提着那个黑色的帆布袋子,一步步走到因剧痛而不断抽搐的白明海面前,缓缓蹲下身。
白明海似乎从最初的极致痛苦中稍微缓过一口气,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惨白如纸。
他抬起头,那双因为痛苦和仇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近在咫尺的江焱。
江焱迎着他怨毒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令人心悸。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不用这样看着我。你和白家决定对我下手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想到要承受我的怒火。这,只是开始。”
白明海张开嘴,似乎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但下体传来的撕裂般剧痛让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焱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当着白明海的面,不紧不慢地打开了那个黑色的帆布袋子。
从里面取出的东西,让白明海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那赫然是一个结构精密、闪烁着红色指示灯的定时炸弹!
第133章 血色倒计时
江焱无视白明海骤然加剧的颤抖和惊恐到极致的眼神,熟练地在炸弹上改装了一下并设定好时间。
然后,他粗暴地将炸弹紧紧地捆绑在了白明海的胸口。
冰冷的金属外壳紧贴着胸口,那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如同催命的符咒,击垮了白明海最后的心防。
“不……不要……江焱……求求你……放过我……”
白明海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着,之前的嚣张和狠戾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然而,这并没有结束。
江焱的眼神依旧冰冷。
他手腕一翻,掌中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军用匕首。
在白明海绝望的目光中,他出手如电,刀光闪过!
“啊——!”
又是两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匕首精准地挑断了白明海双手的手筋!
鲜血瞬间涌出,白明海的双手如同失去支撑般无力地垂下,彻底废了。
做完这一切,江焱才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缓缓站起身。
他看都没再看地上因剧痛和恐惧而不断痉挛的白明海一眼。
他的目光转向包厢最阴暗的角落。
沈薇薇一直蜷缩在那里,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根本不敢看包厢内发生的一幕。
巨大的恐惧和负罪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江焱冰冷的声音在包厢内响起,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沈薇薇耳边:
“还不走?难道想留在这里给他陪葬?”
沈薇薇猛地一颤,惊恐地抬起头,对上江焱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江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你的事,等芯语清醒了,自然会跟你算。”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沈薇薇出现在这个狼藉的包厢里,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今晚沈芯语遭遇的这一切,定然与这个看似柔弱的堂妹脱不了干系。
沈薇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角落里挣扎起来,看都不敢看地上的白明海和尸体,踉跄着冲出了包厢门口,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江焱最后扫视了一眼这个如同炼狱般的包厢,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只剩下白明海绝望的呻吟和定时炸弹冰冷的“滴答”声,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江焱来到KtV 门口,夜风一吹,稍稍驱散了包厢内带出的血腥与污浊。
李涛早已将车开到门口等候。
“去御龙酒店。” 江焱拉开车门,看着后座上的沈芯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白,老大。”
李涛没有多问,立刻发动汽车,黑色的轿车如同融入夜色中的利箭,迅速驶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孙强和路飞看着迅速消失的汽车尾灯,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但心情却无比复杂。
孙强回想起江焱最后拎进去的那个黑袋子,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路飞,你说……盟主刚才那个黑袋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路飞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他凑近孙强,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是炸弹。我瞥见了一眼,绝对是高爆定时炸弹。”
“炸弹?!”
孙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圆,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
——在市区,在KtV包厢里用炸弹?!
——这新盟主的行事风格也太……
“嘘!你他妈小声点!”
路飞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下。
“不想活了?!赶紧走!我们必须立刻把这里的情况,尤其是这位新盟主的……‘手段’,原原本本地汇报给大长老。看来,我们洪盟的天,要变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两人不敢再多做停留,带着满心的震撼与一丝隐隐的恐惧,迅速消失在另一个方向的夜色中。
大约十多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呼啸着停在了帝豪KtV门口。
他们原本就在追查那辆被抢的黑色SUV,途中又接到KtV发生恶性案件,可能有人死亡的报警,立刻调集人手疾驰而来。
几名警察迅速下车,在KtV工作人员惊恐的指引下,直奔顶楼的888包厢。
当他们走进包厢时,即使是最有经验的老警察,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包厢内一片狼藉,如同被风暴席卷过。
两名壮汉倒在血泊中,脖颈上插着破碎的酒瓶,死状凄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注意警戒!检查还有没有生还者!”
带队的中年队长许达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厉声下令。
他敏锐地听到了一种细微却规律的“滴答”声,立刻示意手下:“开灯!”
当灯光大亮,看清蜷缩在沙发旁地上的白明海,尤其是他胸前那个捆绑的、闪烁着红色数字的定时炸弹时,所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炸弹!是炸弹!”
有年轻警员失声惊呼。
许达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
“撤退!所有人立刻撤退到安全距离!立刻疏散整层楼以及楼下对应区域的所有人员!快!”
“通知指挥中心,请求防暴组和拆弹专家最快速度支援!”
警员们训练有素,虽然内心恐惧,但还是迅速执行命令,一边通过对讲机紧急呼叫支援和疏散,一边快速有序地退出包厢区域。
许达自己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本能升起的恐惧,缓步走到白明海身边。
此时白明海因失血和剧痛已经昏迷过去,但探其颈动脉,还有一丝微弱的脉搏。
许达迅速检查了他的伤势,看到他双腕处还在渗血的伤口,立刻找来止血带和敷料进行了紧急包扎处理,先保住他的命。
做完这些,他才退到相对安全的门口位置,额头上已满是冷汗,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着减少数字的炸弹,焦急地等待着拆弹专家的到来。
每一秒“滴答”声,都敲击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整个KtV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第134章 迷雾下的铜线
又过了令人煎熬的十几分钟,伴随着急促的警笛声,防暴组和拆弹专家终于赶到了现场。
为首的拆弹专家易斌,身穿厚重的防爆服,头戴透明面罩,步伐沉稳而谨慎地独自走进了888包厢。
他无视地上的血腥,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白明海胸前那个不断跳动着红色数字的装置上。
他慢慢靠近,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这枚炸弹。
初步观察,外壳和引信结构似乎并不复杂,属于市面上常见的类型。
易斌稍微松了口气,隔着面罩,对着门口紧张观望的防暴组长石新凯和许达等人,做了一个示意“情况可控、准备拆除”的安全手势。
门外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易斌深吸一口气,拿起专用的剪刀,小心翼翼地避开几根明显的线缆,准备按照常规流程,剪断那根他认为最关键的红线。
然而,就在剪刀刃即将合拢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透过缝隙,他清晰地看到,在那根显眼的红线下方,竟然还隐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铜线!
这两根线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并联在一起!
易斌的瞳孔骤然收缩,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握着剪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差点就……这一剪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收回工具,再次俯下身,更加仔细、甚至可以说是苛刻地重新检查这枚炸弹的每一个细节。
越是检查,他的脸色越是苍白。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炸弹,看似简单的结构下,隐藏着精妙而恶毒的陷阱,改装手法高超且充满迷惑性。
几分钟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易斌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有些颓然地站起身,步履沉重地退出了包厢。
“易斌,怎么回事?” 防暴组长石新凯立刻上前问道,语气急切。
易斌摘下厚重的头盔,露出那张布满汗水和惊魂未定的脸,声音干涩:
“组长,这枚炸弹……我拆除不了。它的内部被高手改装过,设置了极其精密的双重诡计回路,我……我从未见过这种布置手法。”
他苦涩地摇了摇头,“贸然动手,立刻就会引爆。”
“什么?!”
许达和周围的防暴组成员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连易斌这个拆弹专家都说拆不了?
“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许达不甘心地追问,目光扫过包厢内那个跳动得越来越急促的红色数字,时间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了!
易斌紧锁眉头,焦急地思索着。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那是前段时间刚从某个特殊部门调来的家伙,性格古怪,但一手炸弹技术神鬼莫测,处理过好几起他们束手无策的案子。
“也许……有一个人能做到!” 易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头。
“谁?!” 石新凯和许达异口同声地问道。
“文珑!”
易斌快速说道:“他前段时间调来我们市局,他的炸弹技术和反制手段,是我见过最……匪夷所思的!也许他有办法!”
石新凯瞬间反应过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拿出手机联系文珑。
本在休假的文珑得知情况紧急,也只能无奈地答应立刻赶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众人心头敲响的丧钟。
“只有两分钟了!这个文珑怎么还不来啊?!”
石新凯看着手表,语气充满了焦躁和绝望。
许达当机立断,沉声道:“准备撤离!来不及了!不能拿更多人的生命冒险!”
就在时钟跳到只剩59秒,众人已经开始后撤的瞬间!
“叮——”
电梯门应声打开。
只见文珑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甚至还拎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一脸慵懒地慢悠悠地走出来。
与现场紧张到极致的气氛格格不入。
石新凯看到他这副模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冲上去就想揪住他:“文珑!你……”
文珑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怒火,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迈步进了包厢。
一进门,闻到浓郁的血腥味,他微微皱了皱眉。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白明海胸前那枚炸弹上,尤其是看到那独特的并联线缆设计和隐藏铜线的精巧手法时。
他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眼中闪过一丝极其讶异的光芒,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暗道:“这是……双重镜像回路?伪装成初级陷阱的高级货……这改装风格,这刁钻的思路……
“是老大!他老人家也在魔都?”
想到这,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奋。
“文珑!到底行不行?只有不到一分钟了!” 石新凯在外面焦急地大喊。
文珑转过身,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摊了摊手,语气平淡:“我不能。”
这三个字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但是!”
就在大家准备最后撤离时,文珑却话锋一转,伸手指向了旁边一脸错愕的易斌,“他能。”
“我?” 易斌彻底懵了。
文珑走到易斌身边,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忘记你看到的一切伪装。相信你的第一直觉,你最开始想剪哪根,就剪哪根。记住,设计和拆除,有时候玩的是心理。相信自己。”
说完,他拍了拍易斌的肩膀,不再理会众人,重新拎起他的奶茶,摆摆手,竟然就这么径直走向电梯,离开了现场。
易斌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回响着文珑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十秒!容不得他多想了!
他一咬牙,抱着必死的决心,再次戴上头盔冲进包厢。
他摒弃了所有后来观察到的复杂思绪,脑海中只剩下最初那个简单的念头——剪断那根红线!
他拿起剪刀,目光坚定,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外面所有人惊骇的动作。
——他没有试图去分离那根细小的铜线,而是将剪刀口同时对准了红线和他下方的铜线!
“咔嚓!”
一声轻响,两根线应声而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只见那定时炸弹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在最后“001”秒的位置,猛地一顿!
停下了!
成功了?!
易斌虚脱般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防爆服内的衣服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
门外的石新凯、许达等人,先是难以置信地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和巨大的庆幸!
第135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已经走进电梯的文珑,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大,果然还是那个喜欢考验人的老大。
他早就计算好了,无论是谁,只要遵从最直接的“第一反应”,就能破解这个看似复杂的死局。
那根铜线,本身就是一道迷惑心神的烟雾弹。
事实上,就算易斌当时真的剪错了线,这枚经过江焱特殊改装的炸弹,也最多就是“噗”地冒出一股黑烟,宣告此次拆弹失败而已,绝不会真正爆炸伤人。
这既是江焱对执行者的一次冷酷惩戒,也是他内心深处始终恪守的一条底线。
——绝不殃及无辜,也绝不真正跨越那最后一步。
他布下的,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心理考验。
文珑坐进自己那辆不起眼的轿车里,没有立刻启动,而是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与此同时,李涛刚将江焱和状态不稳的沈芯语在御龙酒店顶层的套房安顿好。
江焱只吩咐了一句“盯着白家的动向”,便关上了卧室门。
李涛深知今晚之事非同小可,正准备驱车回去,暗中观察一下白家那边的动静,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但能打通他这个私人手机的,绝非寻常人。
他略一沉吟,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几分调侃的熟悉声音:“涛子,是我,文珑。”
李涛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放松下来,靠在车椅上,笑骂道:
“文珑?你小子!怎么突然有空给我打电话?你不是在京都吗?”
文珑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
“涛子,别废话。我问你,老大……是不是来魔都了?”
李涛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话刚出口,他猛地反应过来,“等等!你小子……今晚帝豪KtV那档子事,你别告诉我你也在现场?那个炸弹……”
听到李涛这几乎是变相承认的反应,文珑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失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语气却依旧平静:
“嗯,刚从那出来。那手法,那风格,除了老大,我想不出第二个人。老大现在在哪?好久没见他了,我过去找他。”
李涛立刻拒绝,语气带着劝阻:
“别!你现在千万别来凑热闹!老大刚发完雷霆之怒,心情肯定还没平复。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男人都懂的暧昧,
“他现在可是有‘美人’在侧,需要安静休养,你这个时候跑去当电灯泡,不是找不自在吗?”
电话两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了心照不宣的、带着几分“邪恶”意味的低笑声。
文珑笑道:“懂了懂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何况是英雄救美之后?那我就不去打扰老大的‘好事’了。等老大忙完了,方便的时候再说。”
“明白就好!先挂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李涛笑着挂断了电话,摇了摇头,发动了汽车。
而文珑则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魔都的夜景,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与此同时,御龙酒店顶层的套房内。
江焱倒了一杯温开水,走到床边。
看着床上蜷缩着的沈芯语,此刻的她因为药力和疲惫,早已没了平日里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总裁模样,显得柔弱而无助。
她侧躺着,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尤其是那身职业包臀裙,因之前的挣扎而微微上卷。
裙摆下,一双包裹在透明丝袜里的修长美腿并拢弯曲,更深处,一抹若隐若现的蕾丝边缘悄然探首,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江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水……好热……水……”
沈芯语无意识地呢喃着,体内的药性似乎并未完全消退。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扯着自己本就有些凌乱的衣领,纽扣被崩开一颗。
衣服里面的东西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束缚。
江焱赶紧在床边坐下,小心地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沈芯语如同久旱逢甘霖,大口地吞咽着,些许水渍从嘴角滑落,沿着白皙的脖颈而下。
喂完水,江焱刚想轻轻将她放回床上躺好,异变突生!
沈芯语仿佛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臂猛地环住他的脖颈,温热柔软的唇瓣毫无征兆地印了上来,生涩却又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狂热!
江焱身体骤然一僵,手中水杯“啪”地掉在地毯上。
他几乎是本能地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生怕刺激到她,更怕自己失控。
他只能僵硬地保持着这个姿势,任由她青涩而又急切地对待自己。
沈芯语不是别人,她有着极强的自尊和独立的意志。
若是此刻趁她意识不清……
即便她事后不说什么,也必然会在心里留下芥蒂,甚至可能做出极端的举动。
他江焱行事,自有其准则,绝不能趁人之危!
然而,沈芯语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江焱的理智几乎全线崩溃!
她一边毫无章法地吻着他,一双纤纤玉手也开始不安分,最后停留在他衬衫的纽扣上。
很快,江焱那件质量上乘的衬衫纽扣纷纷崩落,衣襟大开,露出里面精壮结实、布满各种旧伤疤痕却充满力量感的胸膛。
江焱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以及自己竟然可耻地流了鼻血而愣神无语之际。
沈芯语不知从哪里又涌出一股力气,猛地一个翻身,竟将他反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她的眼神迷离,俯下身继续占据江焱。
江焱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炽热的火焰从小腹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几乎要将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燃烧殆尽!
原始的欲望如同脱缰的野马,咆哮着即将冲破牢笼!
第136章 第一次的告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焱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痛楚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腰部用力,猛地坐起身来,沈芯语也因此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江焱双手扶住她光滑的肩膀,凝视着她泛着红晕的俏脸,声音沙哑而克制地低吼道:
“芯语!你清醒一点!我是江焱!”
沈芯语似乎被这声低吼震住,迷蒙的眼神微微聚焦,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一丝缝隙。
江焱心中稍稍一松,以为自己的呼唤起了作用,这场荒唐的意外即将结束。
然而,他错了。
沈芯语在模糊的视线中,努力辨认出眼前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是江焱时。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一直紧绷的某种心防彻底瓦解。
她伸出双臂,再次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用带着哭腔和无限渴望的声音喃喃道:
“江焱……我控制不住……自己……”
说着,在江焱惊愕的目光中,她竟主动且迅速地解开了自己身上最后的束缚。
看着沈芯语这大胆而直接的动作,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灼人温度,江焱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地一声,彻底断裂!
他低吼一声,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和彻底释放的欲望,哑声道:
“沈芯语,这可是你自己主动的,明天醒了可别怪我!”
话音未落,他已然化被动为主动,一个利落的翻身,重新掌握了主导权。
很快,最原始也最动人的乐章在房间响起。
窗外的月光似乎也羞于窥探,悄悄隐入了云层之后。
这一夜,注定漫长。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房间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平稳的呼吸声。
第二天清晨,阳光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焱早已醒来,他静静地靠在床头,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刚毅的侧脸轮廓。
他在思考,待会儿沈芯语醒来后,自己该如何面对她?
昨晚的发生的一切,虽然是在她中药后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但终究是发生了。
她会如何反应?愤怒?怨恨?还是……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细微的动静。
沈芯语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很快被身体的酸痛和昨晚零碎却惊心动魄的记忆所取代。
江焱见她醒来,心中一紧,立刻将手中的烟头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摁灭,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
他转过头,看向她,嘴唇动了动,试图解释,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和歉意:“芯语,我……昨晚的事……”
他本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待着她的斥责、哭闹,甚至是狠狠给他一记耳光。
在他看来,无论她如何反应,都是他应该承受的。
然而,沈芯语的举动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没有激动,更没有愤怒,只是缓缓抬起一只纤纤玉手,伸出一根青葱般的手指,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嘴唇上,阻止了他后续的话语。
她仰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坚定。
她柔声道:“你以为……我沈芯语是什么人都能睡的吗?”
不等江焱回应,她接着说道,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深沉的情感:
“即便我昨晚只剩下一丝意识,也绝对不会轻易让任何男人碰我。”
她的目光与他直视,“我知道昨晚是你……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不怪你。”
说完这句话,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角悄然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
这滴泪,包含了昨晚的恐惧、委屈,以及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
江焱被她这番话彻底震住了,愣愣地看着她。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外表冷艳坚强的女人。
她就像一座冰山,拥有着极强的自我意识和底线,如果她内心不愿意,即便是死,也绝不会让人轻易得到。
昨晚她的顺从与热情,对象仅仅是他江焱而已。
一股难以言喻的动容和更深的愧疚涌上江焱心头。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为轻柔地替她拭去那滴泪痕,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与认真,带着满满的歉意喊道:“芯语!对不起……”
沈芯语抓住他替自己擦泪的手,将他的大手紧紧地贴在自己微微发热的脸颊上,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
“江焱……你是我沈芯语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我的……第一次。”
江焱心中再次一震。
其实他从昨晚沈芯语虽然热情却明显生涩、甚至有些笨拙的动作中,已经隐约猜到了。
正是这份认知,让他在占有她的同时,心底也滋生出了更多、更复杂的愧疚与怜惜。
沈芯语将脸埋在他的掌心,继续倾诉着心声,这是她清醒状态下,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袒露心迹:
“你知道吗……昨晚我被白明海迷晕后,意识模糊的时候,脑海里想到的全是你……我祈祷着,希望你能从天而降来救我……你果然来了,及时赶到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更多的却是依赖和庆幸。
说完,她仿佛耗尽了力气,又或许是寻求一种踏实,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江焱结实而温暖的胸膛上,静静地感受着他强健的心跳。
江焱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情绪填满。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又充满了怜爱。
沉默了片刻,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出了一句让两人都感到有些震惊的话:
“芯语……等我处理完魔都的事,我带你去京都,跟我回家吧!”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沈芯语耳边炸响。
她猛地从江焱怀里挣脱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
所有的伤感和情绪因为这句话瞬间烟消云散,被一股难以抑制的惊喜和羞涩所取代。
她心里虽然像蜜一样甜,但嘴上却故意拿捏着姿态,娇嗔道:
“哼!想让我就这么跟你回家?哪有那么简单!我沈芯语是那么好骗的吗?”
江焱看着她那完美的身材,眼神不由得暗了暗,带着一丝戏谑反问道:“你不愿意去?”
第137章 洪盟变天
沈芯语察觉到他那变得灼热而贪婪的目光,立刻意识到自己春光外泄,惊呼一声,满脸羞红地扑过去,想要捶打他,嘴里不依不饶地娇嗔道:
“讨厌!谁让你乱看的!”
江焱被她这小女儿姿态逗得哈哈大笑起来,顺势将她重新搂进怀里。
清晨的阳光愈发温暖,房间内的温度也似乎在急剧升高。
情到浓时,一切言语都显得多余。
两人的呼吸再次交织在一起,变得急促。
“江焱……你……你轻点……昨晚……还很痛……”
沈芯语断断续续地求饶,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
江焱的动作果然温柔了许多,但激情却丝毫未减。
房间内,动人的乐章起伏不定,时而高亢急促,时而婉转低回,仿佛永无止境……
直到中午时分,一阵不合时宜的门铃声,突兀地打破了满室的旖旎春光。
“叮咚——叮咚——”
门铃执拗地响着,预示着外界的纷扰,终究还是要闯入这方短暂的温柔乡。
江焱皱了皱眉,迅速起身披上浴袍,系好带子,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地上齐刷刷跪着的三个人!
为首者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精瘦的老者,身穿灰色唐装,神色恭敬中带着惶恐。
他身后跪着的,正是孙强和路飞,两人低着头,不敢与江焱对视。
在他们旁边,站着一名推着餐车的酒店服务员,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不知所措。
按响门铃的显然就是他。
见门终于打开,服务员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恭敬地说道:“先生,您好,这是您订的午餐。”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三人,补充道:“先生,这三位……从昨晚就一直跪在您门口,怎么劝都不走。您要是再不开门,我怕他们都要撑不住晕倒了。”
江焱目光扫过地上三人,神色平静无波,淡淡道:“都进来吧。”
“谢盟主!”
三人如蒙大赦,异口同声地恭敬回应,然后才相互搀扶着,有些踉跄地站起身。
长时间的跪地让他们双腿麻木,行动不便。
服务员对于“盟主”这个古怪的称呼虽然满心疑惑,但深知在御龙酒店这种地方,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他低着头,迅速将餐车推进房间,然后便躬身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江焱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浴袍的领口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肌,他目光平静地落在为首的老者身上。
直接问道:“你就是穆河?”
穆河闻言,刚站直的身体立刻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属下穆河,参见盟主!”
江焱随意地摆了摆手:“起来说话。我不喜欢‘盟主’这个称呼,听着别扭。叫我江焱,或者江少吧。”
“是,江少!”
穆河这才敢起身,但腰依旧微微躬着,显得无比恭敬。
让他直呼其名?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洪盟帮规森严,尊卑有序,以下犯上乃是重罪。
江焱身体微微前倾,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穆河,告诉我,洪盟为什么会和白家扯上关系?居然令你们不惜破坏帮规,胆敢在华夏境内动用枪支?!”
面对江焱骤然释放的凌厉气势和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穆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位新任盟主的可怕。
尽管孙强和路飞早已向他描述了江焱鬼神莫测的身手,他心底仍存有一丝怀疑。
但此刻,在这纯粹的气势压迫下,他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穆河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躬身解释,语气充满了无奈:
“回江少,自从老盟主他老人家……神秘消失后,洪盟就慢慢变得内忧外患。帮派内部,几位长老人心浮动,有的想趁机篡位,有的则想拉拢人马分离出去,自立门户。”
“外部,又有东星社虎视眈眈,趁机吞并了我们不少产业和地盘。属下……属下也是迫不得已,为了维持洪盟不倒,才……才不得不借助一些外部力量……”
江焱闻言,眉头微蹙,带着一丝疑惑问道:“就凭区区一个白家,也能帮到洪盟?”
穆河心中一震,更加确认这位新盟主对京都势力格局绝非一无所知,其背景定然深不可测。
他不敢怠慢,连忙补充道:“江少明鉴,并非白家本身。真正在背后支持白家,并愿意向我们提供资源的,其实是……京都顾家。”
“顾家?”
江焱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身体靠回沙发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原来是顾家在后面撑腰……那样的话,倒还说得过去。”
他沉吟片刻,随即吩咐道:
“把你手里掌握的,洪盟内部那些不安分的人的名单整理一份,尽快交给我。看来,我也该去洪盟总部看一看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接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对穆河下令:
“你就对外放出消息,说老头子已经死了,新任盟主过几天会亲临总部,正式继位。同时,把我的信息也一并放出去。”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处深山水潭边。
一位穿着朴素、正在悠然垂钓的老者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旁边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立刻拿着外套走上前,关切地为他披上:“老头子,山里风凉,多穿点,别感冒了。”
老者揉了揉鼻子,脸上非但没有不适,反而露出一抹无奈的柔情,笑骂道:“哼,肯定是江焱那个臭小子在背后诅咒老子!”
老妇人闻言也笑了起来,眼中带着好奇:“老是听你提起你这个宝贝徒弟,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哪天也带我来见识见识?”
老者望着水面浮漂,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点了点头:“好,也该让他见见你这个师娘!”
第138章 双线危局
御龙酒店套房内,穆河听到江焱要主动暴露身份,脸上立刻露出担忧之色:
“江少,这会不会太危险?帮内如今局势复杂,您这样公开身份和行程,属下担心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会对您不利啊!”
江焱闻言,非但没有担忧,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充满了自信:
“我要的,就是他们动手。正好借此机会,把这些蛀虫,一次性清理干净!”
他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就按我说的去做吧!”
穆河见江焱心意已决,且成竹在胸,便不再多言,恭敬地应道:“是!属下遵命!”
随后,他便与孙强、路飞一起,躬身告退,轻轻离开了房间。
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芯语已经换上了一套酒店提供的备用休闲装,虽然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慵懒和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亮。
她走到客厅,很自然地坐到江焱身边,目光带着好奇与探究,轻声问道: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叫你‘盟主’?”
江焱拿起餐车上的牛奶喝了一口,略一沉吟,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牵扯很多旧事。等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告诉你。”
沈芯语是个极聪明的女人,见江焱没有立刻解释,便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她深知江焱身份不简单,此刻不说,定然有他的顾虑和道理。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这份疑惑暂时压在了心底。
两人不再多言,开始享用午餐。
然而,刚吃了几口,沈芯语放在桌上的手机便剧烈地震动起来。
她拿起一看,是她的秘书唐溪溪打来的。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唐溪溪无比急促的声音:
“沈总!您在哪啊?!我打您一整天的电话都打不通,都快急死了!”
沈芯语闻言,下意识地怒瞪了旁边的江焱一眼,眼神中带着嗔怪——都怪你将我的手机关掉!
然而,她只好对着电话解释道:“我……手机没电了,刚开机。”
唐溪溪此刻显然顾不上其它,声音带着近乎崩溃的焦虑:
“沈总!您快回来吧!出大事了!公司的股价……股价快要崩盘了!今天开盘又一路暴跌,现在已经快跌穿底线了!我们快要顶不住了!”
“什么?!”
沈芯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立刻启动紧急预案,稳住所有能稳住的股东和机构!”
挂断电话,沈芯语再也顾不上吃饭,拿起自己的手包就准备往外冲。
江焱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有任何犹豫,也立刻起身,快速走进卧室,三两下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我跟你一起去。”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芯语此刻心乱如麻,也顾不上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迅速离开了御龙酒店,坐上李涛早已备好的车,风驰电掣般朝着沈氏集团的方向驶去。
车内,气氛凝重。
沈芯语紧抿着嘴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策略,但面对如此凶猛的做空和突如其来的崩盘,她感到一阵无力。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江焱看着她,目光沉稳而坚定,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担心,有我在。”
沈芯语转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心中微微一暖。
她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在她心里,并不认为江焱能在商场上帮到她什么,这种金融战争需要的是庞大的资金和深厚的资本人脉。
但是,他能在这种时候毫不犹豫地陪在她身边,说出这句“有我在”,还是让她感到无比的欣慰和感动。
她沈芯语看上的男人,或许背景神秘,或许行事霸道,但至少,在关键时刻,他有着顶天立地的担当。
这,就足够了。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VIp高级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却压不住那股沉重的死寂与压抑。
白明海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
他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控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是他生命仍在延续的唯一证明,但某些地方,已经彻底死了。
剧烈的疼痛和更深层次的精神创伤,让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灰败的绝望之中。
病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白明海的母亲,此刻早已哭肿了双眼,她紧紧握着儿子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低声啜泣着,眼泪不断线地往下掉。
他的父亲白英雄,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因极力压抑怒火而微微颤抖。
而站在窗边,背对着病床的,正是白家的定海神针——白世境。
他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仿佛也佝偻了几分,窗外明媚的阳光与他周身散发的阴寒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主治医生刚刚战战兢兢地汇报完最终诊断结果,那句“永久性功能丧失,再无生育可能”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病房里每一个白家人心头炸响。
白明海的母亲,声音因愤怒而嘶哑:“爸!明海他……他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白英雄强行压下立刻去拼命的冲动,语气带着一丝狠厉:
“爸,沈氏集团那边,已经按照计划进行,股价连续暴跌,资金链彻底断裂,很快就会宣布破产清算。到时候,沈家不仅一无所有,还会因为巨额债务问题,面临牢狱之灾!”
就在这时,病床上,一直如同死尸般的白明海,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虚伪和算计,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怨毒和疯狂。
他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从牙缝里挤出破碎而嘶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淋淋的恨意:
“杀……杀了他们……我要江焱……和沈芯语……死!!!”
听到儿子这如同诅咒般的声音,白母的哭声更加悲切,她扑到床边,尖声道: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绝对不能放过那两个贱人!他们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我要他们偿命!要沈家全家都给明海陪葬!”
白英雄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自己的父亲。
最终的决定权,始终在这个看似平静的老人手中。
白世境缓缓转过身,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翻涌着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看着病床上人不人、鬼不鬼的孙子,那是他寄予厚望的白家未来继承人,如今却成了一个废人。
他一生纵横,经历过无数风浪,深知有些底线不能碰,但此刻,家族的尊严、继承人的仇恨,已经压倒了一切权衡。
他闭上眼,沉默了几秒,仿佛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最终,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不忍被彻底冰封,只吐出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去办吧。”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给江焱和沈芯语下达了死亡判决书。
白世境心中或许有过一丝权衡利弊的不忍,但孙子的惨状和家族的颜面,让他选择了最极端、最残酷的报复。
白家的怒火,将不再局限于商战,而是直接升级为你死我活的血腥清算。
第139章 收购沈氏集团股份
车子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了沈氏集团总部大厦门口。
沈芯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恢复了往日那副冷艳总裁的模样,与江焱一起快步走入大厅。
前台处,依旧是那位漂亮的礼仪小姐徐莉当值。
她看到沈总回来,刚想恭敬地问候,目光却瞥见了紧跟在沈总身旁的江焱。
她记得这个男人,上次他来时还是唐秘书亲自下来迎接,这次更是与沈总并肩而行,姿态亲密。
徐莉心里不免暗道:“这个家伙到底和沈总是什么关系?看这情形……难道是沈总的男朋友?天啊,沈总可是有名的冰山美人,从来没见她对哪个男人假以辞色……”
她不由得对江焱的身份更加好奇了,目光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多停留了几秒。
江焱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对着徐莉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算是打招呼的浅笑,这才跟上沈芯语的脚步,走向专用电梯。
徐莉被他这一笑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脸颊微红,连忙低下头。
电梯直达证券部所在的楼层。
门一打开,一股如同菜市场般喧闹、焦躁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整个证券部大厅乱作一团,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分析师焦急的汇报声、还有激烈的争吵声交织在一起。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那代表沈氏集团股价的曲线依旧如同瀑布般飞流直下,触目惊心的绿色数字每一次跳动,都引来一片绝望的哀叹。
更棘手的是,在办公区中央,几名公司的元老股东正围着沈芯语的秘书唐溪溪,情绪激动地大声嚷嚷着。
唐溪溪被一群气势汹汹的老男人围在中间,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徒劳地试图安抚:
“各位董事,请冷静一点……”
“冷静?怎么冷静?!”
一个头发花白、挺着啤酒肚的王董粗暴地打断她,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唐溪溪脸上。
“沈芯语人呢?啊?!公司都要完了,她躲起来了?不敢出来面对我们这些为公司打拼了一辈子的老家伙了是吗?!”
“就是!我们必须马上见到她!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旁边几人立刻附和,场面几乎失控。
就在唐溪溪快要被逼哭的时候,一个清冷且带着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就在这里!谁要交代?”
霎时间,整个喧闹的证券部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沈芯语面若寒霜地站在那里,虽然只穿着简单的休闲装,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瞬间镇住了全场。
她的目光如同冰刃,缓缓扫过那几位闹得最凶的股东,最终定格在王董脸上。
江焱则静静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眼神平静地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短暂的沉默后,王董似乎觉得被一个晚辈镇住很没面子,硬着头皮,但语气明显弱了几分,指责道:
“沈总,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看看这股价!公司交到你手里,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沈芯语看着屏幕上依旧在下滑的股价,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她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但她内心同样充满了无力感,面对如此汹涌的恶意做空和内部的分崩离析,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力挽狂澜的办法。
人群中,有几位股东眼神闪烁,暗自庆幸:
“幸好……幸好我早将股份转让给了白明海,虽然价格被压得很低,但总比现在破产清算,变得身无分文要强啊……”
就在这时,一向以忠厚长者形象示人的李董,默默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不敢看沈芯语的眼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了沈芯语面前的桌子上,声音低沉:
“沈总,这是我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以及……我的辞职信。我的股份,已经全部转让出去了。我老了,经不起这样的风浪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竟是不再停留,转身就走,背影带着几分仓惶和决绝。
李董的这一举动,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他刚离开,另外几名原本还在观望的股东也立刻上前,效仿着递交了类似的文件和辞职信。
然后匆匆离去,生怕走晚了一步就会被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轮拖入深渊。
沈芯语看着桌上那几份薄薄的文件,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她绝美的脸庞上血色尽褪,不是因为失去股份的心疼,而是因为这种被信任之人背后捅刀的悲凉与愤怒!
她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而那些选择留下、没有转让股权的股东和高管们,看着这一幕,脸上也写满了绝望和茫然。
连李董这样的老臣都跑了,沈氏……真的还有救吗?
整个证券部,陷入了一种更深的、令人窒息的绝望之中。
就在这时,江焱忽然上前一步,站在了沈芯语的身前。
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缓缓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股东和高管,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还有谁想离开沈氏的,现在站出来。我愿意以现在股价两倍的价格,购买你们手中所有的股份。”
此话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证券部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绝望的股东和高管们,脸色瞬间经历了从震惊、怀疑到狂喜的复杂变化。
原本以为手中的股份即将变成一堆废纸,此刻竟然有人愿意以双倍市价接盘?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同舟共济、多年情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中年股东战战兢兢地站出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试探着问道:“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江焱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转向一旁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呆的唐溪溪,吩咐道:
“唐秘书,麻烦你立刻准备股权转让协议,现场签字,现场转账。”
第140章 稳住股价
唐溪溪猛地回过神,脸上写满了错愕和担忧。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沈芯语,寻求指示。
如此重大的决定,而且是以双倍价格收购这些“叛逃”者的股份,这代价也太大了!
然而,沈芯语虽然紧抿着嘴唇,脸色依旧苍白,但她看着江焱挺拔的背影,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唐溪溪微微点了点头。
看到沈芯语的默许,那些本就心动不已的股东们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虽然对江焱的身份和目的有所怀疑,但面对真金白银的诱惑,以及沈氏集团目前岌岌可危的状况,他们决定孤注一掷,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很快,在唐溪溪高效的操作下,那些想要离开的人争先恐后地在准备好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手印。
手续办完,刚才带头质疑的中年迫不及待地问道,脸上带着急切和期待:
“字我们签了,你……你什么时候给我们转账?”
其他签了字的人也纷纷围拢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江焱,生怕他反悔。
江焱看着他们这副嘴脸,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人性的展现早已司空见惯。
他没有多言,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凌凌”的号码。
电话仅仅响了一声,便被迅速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俏皮的女声:
“老大!这次的电话,我可是秒接哦!怎么样,有什么奖励吗?”
江焱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语气却依旧平淡:“奖励你来华夏。”
“真的?!”
电话那头的凌凌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老大你没骗我吧?我马上订机票!”
“先办正事。”江焱打断她的兴奋。
“我给你发几张图片过去,是几份股权转让协议。你按照上面标注的账户和金额,立刻进行汇款操作。”
“明白!” 凌凌一听是正事,立刻收起了玩笑的语气,变得干脆利落。
江焱不再多言,用手机将刚才那几份签好字、按好手印的协议清晰拍照,传了过去。
整个证券部的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键盘鼠标偶尔发出的声音。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
“叮咚!”
“叮咚!”
“……”
一连串清脆的手机短信提示音接连响起。
那些签了字的股东们几乎同时迫不及待地掏出了手机,查看银行入账信息。
当看到屏幕上那串真实的、足以让他们安稳度过余生的数字时,他们脸上瞬间露出了如释重负和狂喜的表情。
然而,这狂喜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他们再次抬头,看向依旧一脸平静的江焱时,一种后知后觉的惊愕和隐隐的不安涌上心头。
能如此轻描淡写,在十分钟内调动数千万资金,并且精准完成跨国转账的人……真的会是一个普通人吗?
他们似乎……低估了这个突然出现在沈总身边的男人。
他花费如此巨大代价收购这些“垃圾股”,难道真的有办法让沈氏集团起死回生?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在他们心中疯长,让那份刚刚到手的喜悦,都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阴影。
江焱的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打断了那些股东们纷乱的思绪。
电话那头传来凌凌雀跃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的急切:
“老大,钱都已经按照协议转过去了,一分不差!那个……你刚才说的,让我来华夏,是真的吗?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江焱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却依旧平稳:
“当然是真的。你现在立刻通知财鬼,让他先稳住沈氏集团的股价,遏制住跌势。然后,你和他一起,用最快的速度赶来华夏魔都,到沈氏集团总部与我会合。”
“哦耶!老大你最帅了!我这就去通知那个死财迷!”
电话里传来凌凌毫不掩饰的欢呼声,随即通话便被挂断。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某座高度现代化的摩天大楼内。
凌凌挂断电话,兴奋地一挥拳头,脚下踩着的平衡车立刻发出轻微的嗡鸣。
她一个灵巧的转身,平衡车便载着她如同旋风般冲出了自己的工作室,沿着宽敞明亮的走廊疾驰,精准地停在了另一扇厚重的、科技感十足的金属大门前。
门上装有最先进的指纹和瞳孔双重识别锁。
然而,凌凌只是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U盘的小装置,往识别区一贴,另一只眼睛随意地往瞳孔扫描仪前一凑。
“嘀——验证通过。”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厚重的金属门应声滑开。
这些尖端安保措施在她这个黑客界的传奇面前,简直形同虚设。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风风火火地冲了进去。
办公室内,正呈现着一幅奇特的景象。
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全球金融指挥中心。
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数十块电子屏幕,上面实时跳动着全球各大金融市场的指数、汇率、期货价格,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滚动。
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弧形办公桌后,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正是被称为“财鬼”的裴世卿。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身着传统阿拉伯白袍、头戴红色格特拉头巾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威严,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祖母绿宝石戒指,气度不凡,正是中东着名的石油大亨——萨勒曼·本·阿勒沙特亲王。
凌凌的突然闯入,让正在低声交谈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裴世卿看到是她,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无奈和头疼的表情,他先是连忙转向萨勒曼亲王,用流利的英语致以歉意:
“萨,非常抱歉,这是我的同事凌凌,她年纪小,行事有些……莽撞,还请勿怪。”
萨勒曼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在听到“凌凌”这个名字时,瞬间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讶和好奇。
他打量着这个穿着休闲卫衣、踩着平衡车、看起来像个未成年少女的女孩,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难以置信地问道:
“裴,难道她就是……那个在黑客界被誉为传奇,代号‘凌凌小魔仙’的天才?”
裴世卿苦笑着点了点头,确认道:“没错,就是她。”
凌凌可顾不上这些客套,她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急切地对裴世卿说道:
“裴大哥!别聊了!老大刚下达指令,让你立刻、马上稳住一个叫‘沈氏集团’的股价!然后,和我一起动身去魔都沈氏集团!老大在那等我们!”
第141章 资本救赎
裴世卿听到“老大”的指令,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之前那份儒雅瞬间被精干取代。
他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对着办公室内其他几位严阵以待的分析师和操盘手沉声吩咐:
“干活!目标:沈氏集团(SSJt),不计成本,全力接盘,稳住股价!”
命令一下,整个“金融指挥中心”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键盘敲击声如同骤雨般响起,一条条指令通过加密通道发出。
庞大的资金如同开闸的洪水,通过各种隐蔽渠道,汹涌地涌入沈氏集团的股市。
然而,对方做空的力量同样强大且顽固。
每当裴世卿的资金将股价托起一点,立刻就有更猛烈的抛单砸下,试图再次将股价打落深渊。
多空双方在盘面上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K线图如同心跳般剧烈起伏。
但裴世卿不愧是“财鬼”,他的操作老辣而精准,资金仿佛无穷无尽,一波又一波地接过所有抛售的筹码,死死地顶住了下跌的压力。
经过近半个小时的激烈交锋,空方的力量似乎开始衰竭,沈氏集团的股价终于被强行稳住。
甚至开始缓缓地向上爬升,最终定格在一个比最低点回升了8%的位置,虽然依旧处于低位,但暴跌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与此同时,魔都沈氏集团证券部。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那根令人绝望的绿色瀑布线终于停止了坠落,转而变成了一条缓慢抬升的曲线。
“稳住了!股价稳住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证券部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那些选择留下的股东和高管们,激动得热泪盈眶,互相拥抱。
唐溪溪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看向江焱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然而,那些刚刚将股份卖给江焱的股东们,脸色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看着开始回升的股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悔和苦涩,难道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裴世卿看着已经稳定下来的沈氏集团股价,又恢复了那副儒雅的模样。
他转向萨勒曼,略带歉意地说道:“萨,情况紧急,我不能陪你了。我需要立刻动身去华夏魔都见老大,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续杯。”
然而,萨勒曼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这位石油大亨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裴,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也正想去华夏魔都看看投资环境。更何况……”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我也很久没有见到‘江’了。”
裴世卿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有这位富可敌国的石油大亨参与,此次华夏之行,无论是资金还是影响力,都无疑会事半功倍。
他点了点头:“荣幸之至。”
萨勒曼做事雷厉风行,立刻拿出卫星电话,用阿拉伯语对属下吩咐了几句,核心内容就是立刻安排前往华夏魔都的行程,并以“考察投资环境”为公开理由。
不久后,一架隶属于萨勒曼家族的波音bbJ豪华私人飞机,从中东某国际机场呼啸起飞,直冲云霄,目标——华夏魔都。
几个小时后,飞机在魔都国际机场的专用跑道上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萨勒曼、裴世卿以及凌凌一行人依次走下舷梯。
停机坪上,一辆车牌为 “魔A00009” 的黑色红旗轿车早已静候多时,周围还有几辆警车在维持秩序,彰显着来访者身份的不凡。
裴世卿看着这阵仗,不由得打趣道:“萨,还是你有面子啊。这接待规格。”
萨勒曼却很是谦虚地摆了摆手,笑道:“裴,你说笑了。我们是带着诚意来投资的。投资者到哪里都会受到欢迎,毕竟……”
他幽默地眨了眨眼,“我们是来砸钱的嘛。”
裴世卿心急去见江焱,便对萨勒曼说:“萨,你先随接待人员去和官方的人沟通吧,这是必要的流程。我得先去找老大了,就不陪你了。”
但这个提议却被萨勒曼直接拒绝:“不不不,裴,那些繁文缛节可以稍后。我已经好久没见到江了,我要先去见他,叙叙旧。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径直走向那辆魔A00009的红旗车,与车旁一位看似负责接待的官员低声交谈了几句,显然是在说明情况。
很快,他便微笑着走了回来。
这时,一辆从私人飞机上卸下来的定制版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开了过来。
萨勒曼对裴世卿和凌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坐这个去,方便些。”
几人上了车,这辆豪华座驾在一辆警车的引导下,平稳而迅速地驶出机场,朝着沈氏集团总部疾驰而去。
不久后,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驶入了沈氏集团总部大门前。
顶层总裁办公室内,一直站在巨大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景象的江焱,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转过身,对正在一旁整理文件的唐溪溪平静地吩咐道:
“唐秘书,麻烦你下去一趟,将刚到的几位客人请上来。”
“好的,江先生。”
唐溪溪应声而去,心中虽然对来者的身份充满好奇,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
几分钟后,总裁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一开,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无视了办公室内的其他人,目标明确地直扑向江焱,嘴里欢快地喊着:
“老大!我想死你了!”
来人正是凌凌,她如同树袋熊一样就想往江焱身上挂。
江焱显然没料到这丫头还是这么莽撞,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纵容,但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瞥见了旁边沙发上坐着的沈芯语。
只见沈芯语虽然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坐姿,但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绝美的脸庞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微冷,明显是在生闷气。
江焱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立刻伸手,动作略显僵硬地将凌凌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轻轻推开了半步,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低声道:
“凌凌!稳重一点,这么多人在呢!注意点影响。”
凌凌被推开,颇为不满地撅起了嘴,发出了一声冷哼,双手抱胸,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第142章 合作
这时,跟在后面的财鬼裴世卿才微笑着上前,他显得稳重得多,张开双臂,与江焱来了一个男人间有力的拥抱。
“老大,好久不见。”
江焱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中带着真诚的关切:
“一路辛苦了。”
就在两人寒暄之际,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江!我亲爱的朋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身着传统白袍、头戴红格头巾的萨勒曼正站在门口,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江焱看到来人,脸上瞬间露出了真正的惊讶和毫不掩饰的惊喜,他松开裴世卿,大步迎了上去:
“萨?!你怎么也来了?这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两人在办公室中央相遇,来了一个充满久别重逢喜悦的拥抱,互相拍打着对方的后背,显然交情匪浅。
而此刻,坐在沙发上的沈芯语,已经完全愣住了。
她看着那位在新闻、财经头条上无数次出现,代表着无尽财富和权力的石油大亨。
——萨勒曼·本·阿勒沙特亲王。
此刻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而且……还和江焱如此熟稔、称兄道弟?
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江焱居然能与这等世界级的顶级富豪有着如此深厚的私交?
她发现自己对身边这个男人的了解,似乎仅仅是冰山一角。
江焱与萨勒曼寒暄完毕,便自然地侧身,准备向沈芯语介绍这几位身份不凡的来客。
他首先指向沉稳的裴世卿:
“芯语,这位是裴世卿,你可以叫他……”
“财鬼。”
裴世卿微笑着接话,主动伸出了手,态度谦和,“沈总,久仰。”
沈芯语立刻起身,优雅地与他握手,得体的回应:
“裴先生,幸会。这次多亏您出手相助。” 她语气真诚,目光中带着感激。
接着,江焱转向萨勒曼,介绍道:“这位是萨勒曼·本·阿勒沙特亲王,来自中东,是我的老朋友。”
萨勒曼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依照他西方的社交习惯,很自然地张开双臂,上前一步,就想要给沈芯语一个表示友好的拥抱。
然而,他的动作刚起,江焱却像是早有预料般,不动声色地横移半步,恰好挡在了沈芯语身前。
同时伸出手,巧妙地隔开了萨勒曼,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调侃:“哎,萨,入乡随俗,握握手就行了。”
萨勒曼的双臂僵在半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江焱那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收回手臂,转而向沈芯语伸出右手,用带着口音但很清晰的中文说道:
“好吧,听你的,江。”
“沈总,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你比财经杂志上看到的还要美丽动人。”
沈芯语被这小小的插曲弄得有些想笑,但又觉得十分暖心——江焱这略显霸道的保护欲,让她感觉很受用。
她落落大方地伸出纤手,与萨勒曼轻轻一握便松开,微笑道:
“萨勒曼亲王过奖了,欢迎您来到华夏,莅临沈氏集团,这是我的荣幸。”
她的举止不卑不亢,既保持了东方的矜持,又尽到了地主之谊。
就在江焱准备介绍最后一位,也是最“麻烦”的一位时。
凌凌已经蹦蹦跳跳地凑了上来。
她完全不怕生,睁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沈芯语,然后笑嘻嘻地主动自我介绍:
“沈姐姐你好!我叫凌凌!”
她语气欢快,然后凑近一些,压低了一点声音,带着十足的好奇和天真问道:
“沈姐姐,你真的好漂亮哦!像仙女一样!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哦,你这么漂亮,气质又好,是怎么看上我这个平时邋遢、还不解风情的老大的呀?”
她这话问得又直白又天真,瞬间把所有人都逗乐了。
沈芯语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看着凌凌那毫无心机、充满好奇的可爱模样,之前因为醋意而产生的那点小闷气,瞬间烟消云散,心底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爱。
这个女孩就像个开心果,纯粹而直接。
“多嘴!”
江焱被凌凌这口无遮拦的问题弄得有些尴尬,立刻板起脸,故作严厉地瞪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就你话多”的警告。
凌凌却丝毫不怕,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亲昵地挽住了沈芯语的胳膊,仿佛已经跟她成了好姐妹。
办公室里原本略显正式和紧张的气氛,因为凌凌的到来,瞬间变得轻松活跃起来。
沈芯语看着身边这个活泼的女孩,又看了看眼前这几位与江焱关系匪浅、个个都非同凡响的人物,心中对江焱的好奇和探究,不禁又加深了一层。
轻松的氛围稍敛,江焱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吩咐道:
“老裴,明天开盘,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你拿到市场上更多的流通股。白明海之前吃进去的那些,我要他全部吐出来!”
裴世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他微微颔首:
“明白,老大。方案我已经有了初步构想。”
“明天开盘,我们会先集中火力,配合可能存在的残余空头力量,进行最后一波打压和抛空,将股价再次打到一个足够低的位置,制造出更大的恐慌,逼迫那些意志不坚定的持股者,包括白明海暗中吸纳的那些账户,在绝望中割肉抛售。”
他顿了顿,语气充满自信:
“等到恐慌盘涌出,我们便以雷霆之势,迅速将股价拉起来,完成筹码的收集。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以更低的成本获得更多股份,也能让白明海之前的布局功亏一篑,甚至可能让他背后的资金产生巨额浮亏。”
这个计划可谓老辣,充分利用了市场的恐慌心理。
就在这时,萨勒曼微笑着开口,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江,我给沈总准备了一个见面礼!”
他看向沈芯语,语气温和却带着巨大的能量:
“我在米国控股了一家领先的芯片设计公司——硅光科技。”
“明天,我会让他们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宣布与沈氏集团达成深度战略合作,共同开拓亚太市场。同时,我会立刻安排硅光科技的cEo带队飞来魔都,与沈总您具体对接合作事宜。”
此言一出,沈芯语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屏住呼吸!
“硅光科技”!那可是全球半导体行业的新贵,掌握着多项尖端芯片设计专利,是无数企业梦寐以求的合作对象!
与“硅光科技”的合作一旦公布,将向市场释放一个无比强烈的信号——沈氏集团不仅没有垮,反而攀上了更高端的科技产业链!
这带来的不仅仅是股价的飙升,更是沈氏集团未来转型和发展的巨大机遇!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深吸一口气,无比郑重地看向萨勒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依旧保持着优雅:
“萨勒曼亲王,这份见面礼……实在太厚重了!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这对于沈氏而言,是真正的雪中送炭,我代表沈氏集团全体员工,向您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她深深鞠了一躬。
她心里无比清楚,这份天大的机遇,完全归功于江焱。
她望向江焱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柔情。
江焱对萨勒曼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随即对侍立一旁的唐溪溪吩咐道:
“唐秘书,这几位贵客一路奔波,辛苦了。麻烦你安排他们先去酒店休息,务必是最好的接待标准。等眼前这些事情彻底完结之后,我们再好好庆祝。”
“是,江先生,沈总,请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唐溪溪连忙应下。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但一股强大的力量已经悄然汇聚,只待明日,便要将所有阴霾一扫而空!
第143章 江焱被抓
待裴世卿、萨勒曼等人离开不久,办公室内刚刚恢复的宁静就再次被打破。
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沈芯语应道。
门开了,前台礼仪小姐徐莉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她身后跟着两名身着J服的男子。
为首的正是队长许达,他的表情严肃,目光如炬。
“沈总,”徐莉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这两位J官说要找江焱先生……”
她的话音未落,许达已经一步跨入办公室,目光直接锁定在江焱身上,亮出J官证,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焱是吧?我是市局刑J队的许达。我们现在怀疑你与昨天傍晚发生在滨江路的一起恶性抢劫机动车案有关,这是相关证据。请你现在跟我们回局里一趟,配合调查。”
沈芯语脸色微变,立刻站起身,挡在江焱身前些许,语气带着维护:
“许队长,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江焱他怎么会去抢车?”
许达似乎料到会有此一问,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高清监控照片,递到沈芯语和江焱面前。
照片上,清晰地显示着江焱正拉开车门,将原司机拽下的瞬间,背景正是那辆黑色SUV。
另一张照片则显示那辆车停在帝豪KtV门口。
“人证、物证、监控录像俱在,时间地点吻合。江先生,还需要更多解释吗?”
许达的目光紧紧盯着江焱。
出乎所有人意料,江焱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他轻轻拍了拍沈芯语紧绷的手臂以示安抚,然后非常配合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淡淡道:“走吧。”
“江焱!”沈芯语急切地抓住他的胳膊,“我马上联系律师……”
“不用。”江焱打断她,递给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声音沉稳。
“一点小误会,配合J方调查是公民义务。没事的,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信,仿佛只是出门散个步。
其实,他之所以如此爽快地答应前去,正是想借这个机会,近距离观察和试探一下。
看看这魔都的J方系统里,究竟被白家渗透了多少,有多少人已经被白家“收买”。
很快,江焱被带到了J察局。
在一间辨认室里,那位黑色SUV的车主一见到江焱,立刻激动地指着他,对旁边的J察喊道:
“是他!就是他!光天化日之下抢了我的车!J察同志,你们一定要严惩这种暴徒啊!”
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紧张而对立。
随后,江焱被带入了一间标准的审讯室。
许达坐在他对面,打开了记录本。
“江焱,照片你也看到了,车主的指认你也听到了。说说吧,昨天晚上滨江路抢车,是怎么回事?” 许达开门见山。
江焱坐在椅子上,姿态甚至有些放松,他抬起头,看着许达,非常干脆地承认:
“没错,车是我抢的。”
许达笔尖一顿,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爽快。
江焱话锋一转,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心有余悸和后怕,开始了他的“解释”:
“但是……我那也是迫不得已,我是被威胁的!”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回忆什么恐怖的事情。
“当时有两个人,拿着枪,顶在我腰上,逼我那么做的!他们让我必须抢一辆车,立刻送他们去帝豪KtV!我不敢不从啊,J官,那可是真枪!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我能怎么办?”
他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那辆车确实最终停在了帝豪KtV门口,而帝豪KtV发生了骇人听闻的凶杀案,有持枪匪徒胁迫路人作案,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至于为什么监控里只看到他一个人……或许是角度问题,或许是匪徒过于狡猾隐藏在盲区。
亦或者,许达内心深处其实也并不想深究这个“抢车”的小案子,毕竟帝豪KtV那桩涉及白家、背景复杂的凶杀案已经够让他焦头烂额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能用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结案,对各方似乎都是一种解脱。
许达盯着江焱看了几秒钟,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最终,他合上记录本,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妥协,挥了挥手:“行了,你走吧。”
江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从容地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短暂的观光点。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一步的瞬间,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道威严而带着怒意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许达!杀人凶手就在你眼前,你就这样把他放走了?!你这个刑J队长是怎么当的!”
只见一位身着高级J官制服,肩章显示其地位更高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
他面色阴沉,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正是魔都市GA局局长——马天全。
他的出现,让整个审讯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许达见到局长亲临,心里一惊,连忙起身解释:
“马局,帝豪KtV那边的监控被破坏了,目前并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江焱与里面的凶杀案有……”
“够了!”
马天全根本不听解释,用一个狠厉的眼神直接打断了许达的话。
他转向江焱,目光冰冷,直接扣下帽子:
“江焱!你涉嫌与帝豪KtV恶性杀人案有重大关联,情节极其恶劣!许达,立刻把他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离开!”
江焱看着这位来者不善的局长,眼神瞬间冰冷,这令马天全内心下意识地一寒。
他随即恢复那副玩味的表情,平静地开口问道:
“你就是市局的马局长?”
“没错!” 马天全语气倨傲。
“那么,马局长,” 江焱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你有证据证明帝豪KtV的事是我做的吗?”
白家确实已经给马天全下达了指令,要求他无论如何都要弄死江焱,但却没有,也不可能告诉他具体缘由。
——白家大少因为强奸未遂被人废了命根子这种丑事,白家是绝不会对外宣扬的,那比损失钱财更丢脸。
第144章 J局暗流
马天全被江焱这直指核心的反问噎了一下,他手里确实没有实证。
但想到白家的压力和许诺,他把心一横,接着道:
“我说你与此事有关,就必然有证据!你老老实实在这待着!许达,还愣着干什么?关起来!”
“你……” 江焱盯着马天全,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冷意。
“……非常好。”
这三个字,仿佛是某种记号和宣判。
许达内心充满了无奈和挣扎,他走到江焱面前,低声道:“江先生,抱歉,请你配合。”
江焱看了许达一眼,读懂了他眼中的为难和那份尚未泯灭的正义感。
他不再多言,非常配合地伸出手,任由许达给他戴上手铐,然后被带往拘留室。
在将江焱送入拘留室,转身离开之前,许达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脚步,低声对江焱说道:
“我会通知沈总,让她请最好的律师来替你办理保释。”
江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闻言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许达,问道:
“许队长,你为什么要帮我?”
许达沉默了片刻,坦诚地看着江焱的眼睛,说道:
“我相信你是无辜的。我的直觉,以及……我看人的经验。”
江焱笑了,追问道:
“万一……帝豪KtV的事,真的就是我做的呢?”
许达再次沉默,这次时间更长了些,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
“就算是你做的,我也相信,你有你的理由。因为在我眼里,那个白明海……从来就不是个君子,尽管他平时掩饰得很好。”
这是他基于多年的阅历,也代表了他对白家行事风格的不满。
江焱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拘留室里回荡,充满了畅快和一丝欣赏。
“好!许达,你很好!”
许达没有再多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江焱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并轻轻关上了铁门。
拘留室内,江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马天全……白家……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许达离开拘留区,心情沉重地穿过走廊,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脚步一转,来到了位于另一侧的副局长办公室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房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许达推门而入,只见一位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肩章与马天全同级,但眉宇间更显正气与沉稳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正是市局副局长——林卫国,也是林小雨的父亲。
林卫国抬头见是许达,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放下手中的笔,连忙起身招呼:“是小许啊,快,这边坐。”
他亲自走到饮水机旁,给许达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关切地问道:
“看你脸色不太对,怎么突然来找我了?是遇到什么棘手的案子了吗?”
许达接过茶杯,快步走到门口,谨慎地将门从内部反锁。
这个举动让林卫国眼神微凝,意识到许达要谈的事情绝不简单。
许达回到沙发坐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问道:“林局,帝豪KtV的案子,您知道吗?”
林卫国闻言,面色也严肃起来,低声道:
“我刚了解了个大概。受害者是白家的白明海,伤得很重,性质恶劣。就在刚才,白家还直接给马局打了电话,口气很强硬,要求必须严惩凶手。”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带着一丝疑惑,“但奇怪的是,白家对案发的具体缘由,尤其是冲突的起因,只字未提。”
许达立刻将刚才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包括江焱的解释、马天全局长的突然介入和强行扣留,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卫国。
林卫国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江焱?这个名字很陌生。他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
许达摇摇头:“目前还不清楚他的具体来历。但是看样子,他和沈氏集团的总裁沈芯语关系非常密切。马局这次的反应,太不寻常了,完全不符合程序。”
林卫国陷入了沉思。
许达看着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林局,我觉得这个江焱,绝不简单。他面对马局时那种镇定,不像是装出来的。我觉得……这或许是我们的一次机会。”
林卫国虽然是副局长,但在局里一直被马天全架空,很多重要案件和决策他都无法插手,两人因理念不合,关系早已是面和心不和。
如果这个江焱真的背景深厚,有能力、也有理由与白家和至马天全掰掰手腕……
那么,借此东风,扳倒马天全,肃清局里的风气,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想到这里,林卫国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看向许达,郑重地吩咐道:
“小许,这件事我知道了。这样,你暗中关照一下那个江焱,在里面别让他吃亏。同时,密切注意局里的动向,特别是马局那边还有什么动作,随时向我汇报。”
“明白,林局!” 许达见得到了林卫国的支持,心中一定,连忙答应下来。
离开林卫国办公室后,许达回到自己办公室,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沈芯语的电话。
“沈总,是我,许达。江先生目前暂时被拘留了,情况有些复杂。请您立刻联系最好的律师,尽快来局里办理保释手续,这是当前最合规的解决途径。”
沈芯语接到电话后,立刻行动,重金聘请了魔都最有名的刑事辩护律师团队。
然而,当律师带着全套手续赶到市局,表明来意,要求会见当事人江焱并办理保释时,却被值班警员毫不客气地拦在了大门外。
“对不起,上面有命令,这个案子情况特殊,暂时不允许保释,也不允许探视!”
警员的语气生硬,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律师据理力争也无济于事,最终只能无奈地离开。
沈芯语接到律师被挡回的电话,又惊又怒。
她直接拨打了马天全的私人手机号码,然而,电话响了很久,也始终无人接听……
显然,一张无形的大网,正试图将江焱牢牢困住。
第145章 局中杀局
午夜时分,市局大楼陷入一片死寂,今晚的拘留区显得格外阴森。
拘留室内,江焱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仿佛已然熟睡。
突然,他闭合的眼皮下,眼球微微转动,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抹邪魅而冰冷的笑容在他嘴角一闪而逝,但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纹丝不动,如同蛰伏的猎豹。
走廊上,几道极轻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悄然停在了他的拘留室门外。
伴随着极其细微的“咔哒”声,门锁被人从外面用钥匙轻轻打开。
铁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
四道黑影鱼贯而入,动作熟练。
其中两人迅速退至门边,警惕地注视着走廊两端,负责放风。
而另外两人,眼中凶光毕露,手中各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悄无声息地逼近依旧“沉睡”的江焱。
就在那锋利的刀尖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
江焱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冰封千里的寒意和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甚至懒得起身,就在那狭窄的床铺上,身体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双手快如闪电般探出!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持刀者只觉得手腕传来剧痛,匕首瞬间脱手,还没等他们痛呼出声,江焱的手刀已经精准地砍在他们的颈侧。
两人眼珠一凸,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门口放风的两人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迅速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江焱。
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变调,厉声警告道:
“不……不许动!双手抱头!再动我们就开枪了!”
“你这算袭警!我们可以当场击毙你!别指望有人替你申冤,这里的监控早就被我们关掉了!”
江焱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如同看着两只蝼蚁,他怒极反笑,一字一顿地骂道:
“官匪……同流合污!好一个魔都市局!”
说着,他竟无视那两支手枪,一步步沉稳地向门口两人逼近。
那两名持枪警察看着江焱步步紧逼,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气势,竟让他们握枪的手都开始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警服。
明明枪在自己手中,却感觉被逼入绝境的是他们自己!
“别过来!我……我真的开枪了!”
其中一人心理防线近乎崩溃,嘶吼着,手指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警局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子弹并未如预期般击中目标。
在枪响的瞬间,江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侧身避过。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两人面前,近在咫尺!
两人惊恐地想要再次开枪,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已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剧痛传来,手指根本无法发力。
“哐当!” 两把手枪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江焱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敢用枪指着我的人并对我开枪的人,都已经变成了尸骨。你们应该庆幸,你们现在还活着。”
那两名警察吓得浑身瘫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江焱弯腰捡起其中一把手枪,随意地掂量了一下,然后枪口对准了他们。
语气不容置疑的问道:“说吧,谁派你们来的?地上这两个,又是什么人?” 他用枪口指了指昏迷的同伴。
面对那黑洞洞的枪口,两人丝毫不怀疑江焱会开枪。
在死亡的极致威胁下,什么忠诚、什么命令都变得微不足道。
其中一人带着哭腔,争先恐后地坦白:
“是……是马局长!是他暗示我们这么做的!地上那两个人……我们也不认识!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也是被逼的!”
话音刚落的瞬间,江焱眼中寒光一闪,手臂疾挥,用枪柄精准地敲在两人的太阳穴上。
两人闷哼一声,应声而倒,步了同伴的后尘。
江焱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四人,捡起散落的手铐,将他们铐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然后推开拘留室的铁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整个楼层寂静得可怕。
显然,今晚的“特别行动”,马天全早已做好了安排,支开了所有无关人员,为他心目中的“完美杀人”创造了条件。
只可惜,他远远低估了他要对付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江焱的身影刚消失在市局外的夜色中不久,一辆轿车便疾驰而来,猛地刹在门口。
许达推开车门,快步冲了进去——他终究不放心,决定回局里再看看。
当他来到拘留区,看到那大开的铁门以及室内景象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四人被手铐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串在一起,昏迷不醒,地上还散落着匕首和手枪。
许达又惊又怒,心却沉了下去——江焱不见了!
很快,接到消息的副局长林卫国也匆匆赶到市局,他看着一片狼藉的拘留室,眉头紧锁,沉声问许达:
“人呢?江焱人呢?”
许达脸色难看地汇报:“林局,根据初步询问醒过来的两名警员……他们透露,江焱很可能……是去找马局了!”
市委家属楼,马天全家。
江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马天全的家中。
当马天全从卧室出来,看到坐在自家沙发上的江焱时,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你……你怎么出来的?!” 马天全声音颤抖,面无人色。
江焱把玩着从警局带出来的那把手枪,眼神冰冷:“马局长,派人到拘留室杀我,好大的官威啊。”
马天全强装镇定:“你…你胡说!你这是私闯民宅,还敢持枪威胁G家干部!”
“哦?” 江焱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那强大的压迫感让马天全几乎窒息。
“需要我把那四个废物弄醒,跟你当面对质吗?还是需要我把你受贿的交易,放到网上去?”
马天全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喃喃道:
“我…我认栽了…是我吩咐他们干的...”
他死死咬住,没有供出白家。
他深知,一旦将白家彻底拖下水,以白家行事之狠辣,他的家人恐怕也难以幸免。
第146章 金融闪电战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许达的喊声:“江焱!不要冲动!放下武器!”
许达带着人马及时赶到,冲进屋内,看到持枪的江焱和瘫软在地的马局长,立刻举枪示警:
“江焱!冷静!别做傻事!”
江焱瞥了许达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随手将手枪扔给了他。
同时,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也扔了过去。
“许队长,来得正好。这里面有刚才我和马局长的‘友好’谈话录音,你可以仔细听听。”
许达接过手机,快速播放了关键片段,里面清晰地传来了马天全亲口承认派人杀他和认栽的话语。
许达脸色铁青,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队员挥了挥手:“把马局长带走!”
出于对昔日上级最后的一丝尊重,他没有让人给马天全戴上手铐。
江焱在经过许达身边时,停下脚步,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许队长,你们市局今晚出警倒是迅速得很。”
许达如实相告:“是林卫国副局长心系你的安危,特意吩咐我回局里看看,这才发现了拘留室的异常,推断你可能会来这里。”
江焱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径直离去,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许达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出言阻拦让他回去做笔录。
一切的罪证都在那段录音里,清晰无比。
而且,一个能轻易从四名持械者的围杀中安然脱身,并反向掌控局面的人……
许达深知,这绝非凡人。
与这种人过度接触,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此刻,让他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次日清晨,一则重磅新闻如同惊雷般炸响了整个魔都。
——魔都市GA局局长马天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消息一出,全城震动。
这一结果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J局内部以林卫国为代表的正义力量暗自松了口气,感觉头顶的阴霾终于散去。
白家别墅内,气氛降到了冰点。
白英雄一把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摔得粉碎,额头青筋暴起,怒吼道:
“废物!马天全这个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当江焱的身影出现在沈氏集团证券部门口时,正紧盯着盘前数据的沈芯语猛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来人真的是江焱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
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浓浓的关切:“江焱!你……你出来了?你没事吧?”
江焱看着她焦急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让人安心的淡然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我说过,我不会有事的。”
他的目光落在沈芯语脸上那明显的黑眼圈和憔悴的神色上,心头微微一软,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问道:“一夜没睡?是在担心我?”
沈芯语被他说中心事,脸颊微不可察地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嘴硬地辩解道:“谁……谁担心你了!我是在担心公司的状况,今天这一战关乎存亡……”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江焱从她微微松开的眉头和那无法掩饰的放松神情中知道,她的担忧,大半是为了他。
就在这时,交易员一声高喊:“开盘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紧张的气氛弥漫开来。
开盘瞬间,按照昨日制定的策略,裴世卿一声令下,己方的资金率先进行凶狠的砸盘!
沈氏集团的股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线暴跌,短短几分钟内就下挫了十几个点,绿色数字触目惊心。
这一幕,正是做给白家看的“诱饵”。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高级VIp病房内。
躺在病床上的白明海,看着平板电脑上沈氏集团股价飞流直下的惨状,脸上露出了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他嘶哑地笑道:“哈哈哈……天要亡你沈氏集团啊!爸,把我们手里的沈氏股票全都抛掉!虽然亏了点,但绝不能留着这马上要变成废纸的东西!”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沈芯语跪地求饶的场景。
随着白家和其他恐慌盘的筹码大量抛出,裴世卿冷静地向江焱汇报:“老大,鱼儿上钩了,恐慌盘涌出,我们正在大量吸纳筹码。”
“按计划进行。” 江焱淡淡回应。
就在市场一片绝望,所有人都以为沈氏集团即将崩盘之际。
裴世卿沉声喝道:“就是现在!全力拉升!”
命令下达的瞬间,风云突变!
原本如同死水一潭的买盘,突然涌现出天量资金,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将所有的卖盘一扫而空!
沈氏集团的股价不仅瞬间止跌,更是如同坐上了火箭,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直线飙升。
在极短的时间内,竟然从最低点暴力拉升近40个点!
屏幕上那根粗壮的红色阳线,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看空者的脸上!
那些刚刚在低位割肉抛售了股票的散户和小机构,看着瞬间逆转、一飞冲天的股价,捶胸顿足,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怎么回事?!这不可能!”
白明海看着那根刺眼的红色K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暴怒。
他发出无能狂怒的咆哮:“谁?!到底是谁在帮沈氏集团?!是谁在跟我们白家作对!!”
布局多日,眼看胜利在望,却在最后关头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瞬间逆转,这让他如何能不气急败坏!
他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卫星电话,迅速拨通了一个加密的海外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不等对方开口,白明海就对着话筒低吼道:“八嘎!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还会被拉起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电话那头,远在岛国某栋摩天大楼交易室内的一名操盘手负责人,此刻也是满头大汗,脸色煞白。
他看着自己屏幕上同样诡异的走势,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惶恐:
“白…白少!我们已经按照计划全力砸盘了!眼看着沈氏集团就要崩盘,可…可是就在刚才,一股庞大的神秘资金,瞬间涌入,以我们根本无法抵挡的力量,直接把股价拉爆了!”
白明海瞳孔一缩,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但他知道现在发火也无济于事,只能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给我用尽一切办法查!我要知道是谁在跟我白家作对!立刻!马上!”
“嗨依!明白!”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白明海狠狠地掐断了电话,将卫星电话粗暴地扔在病床上。
他靠在床头,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得可怕。
原本以为胜券在握,可以轻易将沈氏集团和江焱碾碎,没想到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还赔进去大笔资金!
这股神秘资金的出现,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和……一丝恐惧。
第147章 办公室惊情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证券部内,凌凌清脆的声音响起:
“老大,有几只小老鼠在追踪我们的资金路径,手法挺专业的,像是岛国那边的风格。”
江焱神色不变,淡淡吩咐:“反追踪回去,看看是谁在背后帮白家操纵股价。”
“明白!看我的!” 凌凌的声音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随即传来一阵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没过多久,凌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了然:
“查到了!主导这次做空的是岛国山口组旗下的樱花基金管理公司,在d京很有名,以作风激进、不择手段着称。”
“山口组……” 江焱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喃喃自语道:“看来我太久没在远东露面,有些人已经忘了规矩,把手伸得太长了。”
凌凌显然是听到了他的低语,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丫头立刻兴奋起来,语气充满了搞事的期待:
“老大!我马上联系军师调集人手,咱们去将山口组给灭了!顺便再给岛国带来一个难忘的教训!”
江焱听着她这无法无天的提议,额角忍不住冒出几道黑线。
他伸手敲在凌凌的脑袋上,无奈地道:“你这丫头,就你不嫌事大!我们是商人,不是恐怖分子。”
“哎呀!” 凌凌夸张地惨叫了一声。
她不满地抗议道:“老大!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敲我脑袋!会变蠢的!我要是变笨了,谁帮你黑进……唔……”
她后面的话似乎被自己捂住了。
虽然众人听不到凌凌具体说了什么,但看着江焱那无奈又带着一丝宠溺的表情,证券部里响起了一阵轻松的笑声。
就在这时,巨大的电子屏幕一侧切换到了财经新闻直播频道。
主持人正用激动的声音播报:
“最新消息!米国硅谷着名芯片设计巨头——硅光科技(Silicon Luminescence tech)刚刚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与华夏魔都沈氏集团结成深度战略合作伙伴,共同开拓亚太市场!”
此消息一出,如同在已经火热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水!
那些刚刚低位割肉的抛售者们恍然大悟,继而更加懊悔不已。
——原来背后是“硅光科技”这样的大佬在撑腰!难怪有如此强大的资金实力瞬间扭转乾坤!
甚至连白家,也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突然宣布合作的“硅光科技”,认为是这家科技巨头在幕后主导了这次金融反击。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的背后竟是看似平平无奇的江焱。
接二连三的利好消息,让沈芯语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绝美的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站起身,对着整个证券部所有奋战了许久的员工,朗声宣布:
“辛苦了!各位!我宣布,这个月全体员工,奖金翻倍!”
“耶!沈总万岁!”
“太棒了!”
整个证券部瞬间沸腾,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所有的疲惫和压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狂喜。
在一片欢腾中,沈芯语走到江焱面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但眼神更加柔和,她轻声道:
“江焱,你跟我来。”
江焱看着她略显神秘的样子,微微一愣,心中不禁有些奇怪地嘀咕:
“嗯?难道……沈总大气,连我也有份奖金?”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他还是点点头,在众人略带好奇和善意的目光中,跟着沈芯语离开了喧闹的证券部,走向她的总裁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沈芯语转过身,看着江焱,眼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轻声道:
“江焱,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如果没有你,沈氏恐怕已经……”
江焱懒散地靠在办公桌边,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略带痞气的笑容,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就一句‘谢谢’就完事了?沈总,你这感谢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沈芯语被他看得脸颊微热,但还是强作镇定地问:“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江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丝“猥琐”,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芯语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心跳骤然加速。
她微微低下头,贝齿轻咬下唇,内心挣扎了片刻。
最终,情感战胜了羞涩,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踮起脚尖,闭上眼睛,主动朝着他的唇吻去。
然而,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触碰的瞬间,江焱却突然侧头躲开了。
他脸上的戏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认真和尊重,声音低沉:
“等等。芯语,我希望……你是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我,而不是因为感激。”
沈芯语的动作僵住,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失落,随即是更深的动容和情意。
她看着他,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委屈和坚定:“我……我是心甘情愿的……”
她这副眼波流转的迷人模样,瞬间击溃了江焱所有的自制力。
他低吼一声:“该死的!”
随即再也忍不住,猛地俯身,霸道地攫取了她的红唇,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和压抑已久的热情。
他搂着她的腰,顺势将她压倒在旁边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沈芯语先是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但很快便沉溺在他炽热的吻中,生涩而顺从地回应着,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意乱情迷间,江焱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探向她职业装的衣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芯语猛地清醒过来,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偏过头躲开他的吻,声音带着娇喘和羞怯:
“别……这里是公司……我们回去再......好吗?而且……门、门还没锁……”
江焱正在兴头上,呼吸粗重,不以为然地哑声道:“总裁办公室,难道谁还敢不敲门就闯进来……”
“砰!”
他话音未落,办公室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第148章 师生狂欢夜
“老大!我跟你讲……”
凌凌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话才说一半,就被沙发上那暧昧纠缠的两人惊得瞬间噎住。
她眼睛瞪得溜圆,反应极快地用双手捂住眼睛,手指却大大地张开缝隙,吐了吐舌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哎呀!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哈!”
说完就想开溜。
“啊!”
沈芯语惊呼一声,羞得无地自容,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身上的江焱,手忙脚乱地坐起身,背对着门口飞快地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江焱被猛地推开,一脸欲求不满的郁闷和怒火。
他狠狠瞪向坏了他好事的凌凌,心里暗骂这个冒失鬼,咬着牙问道:“什么事?!快说!”
凌凌缩了缩脖子,感受到老大那杀人的目光,怯生生地说:
“那个……老大,你之前答应带我吃遍魔都好吃的,什么时候去嘛……”
江焱一听居然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气得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就朝她砸了过去。
低吼道:“滚!老子现在没心情!立刻!马上!”
“哎呀!”
凌凌接住抱枕,吐了吐舌头,赶紧落荒而逃,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窜出了办公室,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跑出门外,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小声嘀咕:
“吓死我了……老大那眼神要吃人一样……他不会是被我吓得……不行了吧?”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随即眼珠一转,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看来以后得好好巴结这位嫂子才行,关键时刻能保命!”
说完,自己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办公室里,经过这么一闹,刚才的暧昧气氛早已荡然无存。
沈芯语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端庄,只是眼神还有些闪烁。
她看着江焱那副可怜巴巴、无比郁闷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
她走上前,伸出手,温柔地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柔声安抚道:
“好了……下次……再给你,好吗?”
江焱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真的?”
沈芯语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快速的吻,一触即分,然后转身走向办公桌。
语气恢复了女总裁的干练:“我还有很多文件要处理,公司刚经历大战,百废待兴。你……你也去忙你的事吧。”
江焱知道今天的好事是彻底泡汤了,他摸了摸还残留着她温度和香气的嘴唇,虽然遗憾,但也知道她说得在理。
想到自己确实好几天没去学校了,而且和学生的篮球比赛日期临近,也该去看看那帮小子训练得怎么样了。
“好吧,那我先去学校了。”
他无奈地耸耸肩,跟沈芯语道别后,带着一身的“火气”和未尽的遗憾离开了沈氏集团。
另一边,石油大亨萨勒曼亲王在裴世卿的周到招待下,兴致勃勃地游览着魔都,深入体验着华夏的风土人情。
而闯了祸的凌凌,则凭借着她那声甜嘴快的“大嫂”称呼,成功赢得了沈芯语的喜爱。
沈芯语特意安排了唐溪溪负责招待和陪伴这位活泼过头的小天才,免得她再去打扰江焱,也算是间接为自己和江焱的下次约会扫清了一个潜在的“障碍”。
......
魔都师范大学。
江焱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踱步到1909班教室门口,正准备推门,里面传出的议论声让他动作一顿,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明天就要比赛了,江老师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该不会是知道自己要输,偷偷跑路了吧?”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我看八成是!牛皮吹得震天响,到时候输了多丢人?现在溜了正好!”
“我就知道他靠不住,言而无信!”
教室里七嘴八舌,弥漫着怀疑和些许失望的气氛。
“你们别瞎说!” 这是李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江老师不是那样的人!”
“我相信江老师一定会来的。”陈雨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同样充满信心。
门外的江焱听着这些议论,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力咳嗽了一声:“咳哼!”
然后,他推开教室门,走了进去。
瞬间,教室里鸦雀无声。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学生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尴尬,还有一丝被当场抓包的心虚。
李浩和陈雨则是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看吧,我就知道”的释然和喜悦。
“江…江老师?你回来了?” 一个学生结结巴巴地开口。
江焱环视一圈,目光在刚才那几个说得最起劲的学生脸上刻意停留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反问:
“怎么,我回来了,你们很意外?”
“没有没有!”
“怎么会呢江老师!”
“我们就是……就是有点担心您的安全……”
学生们连忙七嘴八舌地否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江焱也懒得跟他们计较,大手一挥,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
“行了,今天都别训练了。收拾东西,今天晚上我请客,吃饭,唱歌,一条龙!”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学生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天就要比赛了,今晚不加练就算了,老师居然还要带他们去吃喝玩乐?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教室的屋顶!
“耶!江老师万岁!”
“太棒了!!”
在其它班级学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江焱带着整个1909班,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学校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餐厅。
包间里,气氛热烈。
“今晚就一个要求,” 江焱举起饮料杯,“放松!把训练、比赛都暂时忘掉,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几名自恃酒量不错的男同学交换了一个眼神,觉得“报仇”的机会来了。
他们开始轮番上阵,以各种理由向江焱敬酒,企图把这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老师灌趴下。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打错了算盘。
江焱来者不拒,面对几人的车轮战,他面不改色,杯到酒干,仿佛喝下去的是白开水。
反倒是那几个挑衅的男生,一个个被喝得面红耳赤,头晕眼花,最后连连摆手求饶:
“江老师……不行了……真不行了……您海量!我们服了!”
这一幕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又转战KtV。
麦克风在各个“麦霸”手中传递,鬼哭狼嚎与偶尔的天籁之音交织。
今晚,似乎是1909班凝聚以来最放松、最开心的一天,所有的隔阂和压力都在歌声和笑声中消散。
一直玩到凌晨两点,在江焱的再三劝说下,这群意犹未尽的少年少女才不情愿地离开。
江焱像个大家长一样,确保每一个学生都安全回到了学校宿舍。
他独自站在寂静的校门口,夜晚的凉风吹散了些许酒意,看着空旷的街道,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奥迪A4缓缓驶来,悄无声息地停在他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了一张带着些许担忧和复杂神色的俏脸——居然是朱丹。
第149章 午夜截杀
朱丹看着独自站在夜风中的江焱,他脸上带着些许酒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这一次,她罕见地没有出言讽刺,只是抿了抿嘴,简洁地说道:“上车。”
也许是因为多日不见,心底那丝莫名的牵挂让她软化了态度。
也许是此刻他看起来没那么讨厌,反而有点……可怜。
不管原因如何,结果就是江焱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
朱丹目视前方,语气依旧平淡,发动了车子。
车辆平稳地驶入夜色。
江焱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朱丹专注开车的侧脸,带着几分酒意懒洋洋地问:
“朱老师,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
朱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眼神有瞬间的闪躲,随即用一种近乎刻板的平淡语气回答:
“加班。”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嗅到了江焱身上传来的浓重酒气,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
她皱起眉头,语气里带有一丝嫌弃:“你这是掉酒缸里了?喝了多少?”
江焱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恶作剧般故意凑近她,带着坏笑,朝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浓烈的酒气瞬间扑面而来。
“没多少,也就……千杯不醉吧。”
“你!”
朱丹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浓重酒气弄得一阵恶心,猛地偏开头,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她羞恼地低斥:“江焱!你给我坐好!再这样我就把你踹下车!”
江焱嘿嘿一笑,正准备再逗她两句,眼神却猛地一凝,刚才的慵懒和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般的警觉。
他透过后视镜,清晰地看到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已经连续拐了几个弯了。
“朱丹,”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开快点,甩掉后面那辆黑色越野。”
朱丹一愣,也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虽然不明所以,但江焱语气中的凝重让她下意识地踩深了油门。
奥迪A4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速度陡然提升。
然而,他们快,后面的黑色越野车也立刻加速,死死咬住,距离甚至还在拉近!
“他们跟上来了!” 朱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紧张。
“保持速度,注意前方!” 江焱冷静地吩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就在车子即将通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异变陡生!
“轰——!!!”
左侧和右侧的岔道上,毫无征兆地猛地冲出两辆重型渣土车!
它们如同两头失控的钢铁巨兽,开着刺眼的远光灯,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完全无视交通规则,以一种要将他们碾碎的姿态,从左右两侧,呈夹击之势,狠狠地朝着奥迪A4拦腰撞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啊——!”
朱丹惊恐地尖叫出声,大脑一片空白,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局面,她下意识地死死踩住刹车,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巨大的恐惧让她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千钧一发之际!
“松开刹车!油门踩死!右打方向!”
江焱的吼声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江焱的身体如同猎豹般探过中控台,一手猛地帮朱丹将方向盘向右打死。
另一只手闪电般按下了她死死踩在刹车上的脚,转而将她的脚狠狠压在了油门上!
“嗡——!”
奥迪A4在江焱的强行操控下,发出一声濒临极限的嘶吼,车头猛地向右一甩,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冒起阵阵白烟。
整个车子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姿态,险之又险地擦着右侧渣土车的巨大车头,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硬生生从两辆巨兽即将合拢的死亡夹角中窜了出去!
“砰!!!”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巨响!
两辆渣土车因为奥迪A4的突然变向和窜出,失去了目标,收势不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路口仿佛都震动了一下,零件碎片四处飞溅。
奥迪A4冲出去几十米后,才在江焱的控制下,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边。
车内,惊魂未定。
朱丹脸色惨白,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双手还死死地抓着方向盘,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还没有从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撞击中回过神来。
后方那辆黑色越野车被前方撞在一起的渣土车挡住了去路,被迫急刹停下。
车上迅速跳下四名穿着黑色作战服、面色凶狠的大汉。
为首之人看了看眼前一片狼藉的现场,脸色铁青,愤怒地一拳砸在车盖上。
“妈的!这都能让他跑了!” 他骂了一句,掏出手机,准备向上面汇报行动失败。
然而,就在他刚解锁屏幕的瞬间,异变再生!
前方那原本瘫痪的渣土车中,其中一辆的车头大灯猛地亮起,发出刺眼的光芒,引擎盖下传来一阵粗暴且不正常的轰鸣声!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将四名大汉吓了一跳,纷纷警惕地望过去。
只见那辆左侧车头严重损毁的渣土车,竟如同鬼魅般猛地倒车,与纠缠在一起的另一辆分离开来,然后车头粗暴地调转!
驾驶室里,握着方向盘的赫然是去而复返的江焱!
他眼神冰冷,如同万年寒冰,而原本的司机,则如同一条死狗般瘫在副驾驶座上,不知死活。
“他妈的!他在车上!干掉他!”
为首大汉瞬间反应过来,厉声嘶吼,同时和其他三人迅速拔出手枪。
但已经晚了!
江焱脚底将油门一踩到底!
这辆庞然大物在他的操控下,发出了与其笨重体型完全不符的狂暴咆哮,朝着四人所在的位置疯狂冲撞过去!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渣土车的挡风玻璃和钢铁车身上,溅起阵阵火星,却根本无法阻挡其冲锋的势头。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其中两名大汉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闪避动作,只来得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下一秒就被沉重的车头正面撞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被引擎的轰鸣和枪声掩盖。
第150章 炼狱路口
两人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越野车的车身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地,口鼻溢血,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剩下的两人魂飞魄散,连开枪都忘了,几乎是凭借本能连滚爬爬地向两侧扑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碾压。
江焱一击得手,毫不停留,方向盘猛地一打,庞大的渣土车在他手中竟展现出了堪比赛车的灵活性。
一个粗暴的甩尾,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车尾横扫,逼得刚爬起身的两人再次狼狈躲闪。
其中一人连滚带爬地冲向那辆黑色越野车,试图驾车逃离。
他的手刚刚摸到门把手,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
“不——!”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
江焱驾驶着渣土车,毫不留情地直接碾压了过去!
“轰隆!咔嚓!”
黑色越野车在渣土车的巨力面前,如同玩具一般被轻易撞翻、挤压、变形,连同车旁那个试图逃跑的大汉,一起被碾成了一堆夹杂着血肉的废铁!
最后剩下那名为首的大汉,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魔神般的景象,早已吓破了胆,丢掉手枪,转身就想往路边的绿化带里钻。
江焱眼神冷漠,操控着渣土车再次调整方向,巨大的前轮精准地追上了他的身影。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过后,现场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敢招惹他“帝君”的人,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
江焱面无表情地跳下驾驶室,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动作迅速地将还算完整的尸体拖到一起,扔在那堆汽车残骸旁边。
然后,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地刺破了渣土车的油箱。
“咕咚…咕咚…”
浓烈的汽油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看也不看自己的“杰作”,转身朝着几十米外那辆歪斜停着的奥迪A4走去。
走出大约十几步,他手指一弹,一个明明灭灭的烟头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优雅地落在了那片正在迅速蔓延的汽油上。
“轰——!”
炽热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车辆残骸和尸体,剧烈的燃烧噼啪作响,将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江焱拉开车门,坐进奥迪A4的驾驶座。
朱丹依旧处于巨大的惊吓和呆滞之中,双手紧紧抱着自己,脸色苍白如纸。
江焱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发动车子,载着她驶离了这片已然化作炼狱的路口。
同时,他单手拿出手机,快速给李涛发去了一条简洁的信息:
【迎宾路口,处理后事。】
李涛收到江焱那条简洁却分量极重的短信后,眼神一凛,没有任何迟疑,立刻驱车赶往迎宾路口。
当他抵达时,现场已被严密控制。
红蓝警灯闪烁,刺鼻的焦糊味和未散尽的汽油味混杂在一起。
交警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正在疏导交通和初步勘察现场。
而更内部的核心区域,则由刑警队接手,带队的正是许达。
许达正蹲在地上,仔细查看着地面留下的痕迹和一些无法完全烧毁的金属残骸,眉头紧锁。
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快步走来的李涛,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讶异。
“李组长?” 许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什么风把你这位大忙人也给吹来了?这种案子,按理说还惊动不了你们龙组吧?”
李涛没有与他客套,目光锐利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直接切入主题:
“老许,别废话。怎么回事?初步判断是什么情况?”
许达指着那堆仍在冒烟的的车辆残骸,以及地面上虽然被焚烧但依旧能辨认出的深褐色血迹和拖拽痕迹,沉声道:
“很蹊跷。初步看像是重大交通事故,两辆渣土车迎面相撞,波及了一辆越野车,燃烧得很彻底。但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法医初步检查发现,渣土车驾驶室里没有司机,而在残骸边缘和越野车附近,我们发现了至少四具被严重焚烧的尸体,死因像是被巨力撞击或碾压。这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然后被人毁尸灭迹。”
李涛顺着许达的手指看去,当他看清那辆被碾成铁饼的越野车残骸,以及地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时,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心中已然明了,一股寒意夹杂着对不自量力者的嘲讽涌起:
“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对老大下手……真是嫌命长了。落得这个下场,半点不冤。”
他面上不动声色,对许达和交警支队队长宋泽回说道:
“老许,老宋。走吧,我们去指挥中心,调取附近所有的监控录像,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宋泽回虽然对李涛的介入有些疑惑,但还是配合地点点头。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市局交通指挥中心。
宋泽回亲自操作,调取了迎宾路口及周边几个关键摄像头在事发时间段内的录像。
当画面播放到那两辆渣土车如同脱缰野马般从两侧冲出,精准地夹击那辆奥迪A4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随后,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奥迪A4在间不容发之际,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极限操作,如同鬼魅般从死亡夹缝中窜出!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另一个角度,一道人影钻进一辆渣土车。
然后便是那辆庞然大物如同被赋予了灵魂般,展现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狂暴与敏捷,追击、碾压、撞击……
整个过程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充满了暴力美学,却也令人胆寒。
“我的天……” 宋泽回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惊叹。
“这家伙……是车神吗?那种情况下都能逃出来?!而且你看他开渣土车,简直像开赛车一样!这……这根本是故意杀人啊!”
许达没有像宋泽回那样关注车技,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虽然模糊,但动作姿态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熟悉的身影。
他皱着眉头,喃喃道:
“奇怪……我怎么觉得这个家伙的背影有点熟悉……但他的正脸每次都巧妙地避开了摄像头……”
第151章 知难而退?
就在这时,李涛突然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从宋泽回手中拿过鼠标,干脆利落地选中了包含关键过程的那几段监控视频,按下了永久删除键。
“李组长!你……你这是干什么?!”
宋泽回惊愕地叫道,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许达也猛地转头看向李涛,脸色严肃:
“李组长!这不合适吧?这是重要的证据!”
李涛转过身,面对两位同僚质疑和不解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凑近一些,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其严肃地提醒道:
“老许,老宋。作为朋友,我提醒你们,这件事,到此为止。背后的水太深,不是你们,甚至不是我应该去碰的。”
“强行查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把这件事定性为意外的严重交通事故,对所有人都好。”
说完,他不等两人回应,拍了拍许达的肩膀,又对宋泽回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了指挥中心。
留下许达和宋泽回面面相觑,看着那已经空白的监控回放列表,心中充满了震惊、疑惑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李涛的话和他们刚才看到的画面,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
——他们刚刚触及的,是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层面。
宋泽回看了看脸色凝重的许达,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无措地问道:“老许,我们……我们怎么办?”
许达站起身,大手一挥,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无奈和决断:
“凉拌!就按李组长说的,定性为重大交通事故,按程序走,尽快结案。”
然而,走出指挥中心的许达,心里却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那道在监控中虽模糊却让他感到异常熟悉的背影,如同一根细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刚才刻意记住了那辆在夹击中逃生的奥迪A4的车牌号。
回到车上,他立刻拿出手机,进入内部系统查询。
很快,信息显示出来——车主:朱丹,地址:锦绣花园小区A栋1701。
没有犹豫,许达驱车直奔锦绣花园小区。
在地下车库,他果然发现了那辆前保险杠有轻微擦痕的白色奥迪A4。
他没有直接上去找人,而是将自己的车停在隐蔽处,在驾驶室里坐了一夜,思绪纷乱,既想证实猜测,又隐隐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天光微亮。
“叮咚——”
A栋1701房号的门铃响起。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位气质温婉、面带警惕的中年妇人探出头,正是朱丹的母亲林婉秋。
“你找谁?”她问道。
许达立刻出示了警官证,语气尽量平和:
“您好,大姐。我是市局刑J队的许达,来找朱丹小姐了解点情况。”
“J察?”林婉秋的脸色瞬间白了,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门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J察同志,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家丹丹是个好孩子,平时虽然任性了点,有点小脾气,但是绝不会做违法的事啊!”
许达见状,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对方误会了,连忙安抚道:
“大姐,您别紧张,不是朱小姐犯了事。是昨晚你们小区发生了一起盗窃案,我们调取监控发现,朱小姐的车大概是那个时候回来的,所以想来找她了解一下,看看她回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协助我们调查而已。”
听到是协助调查盗窃案,林婉秋悬着的心才猛地落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恢复了血色:
“哦哦,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快请进,快请进,J官您稍等,我这就叫丹丹出来。”
她连忙让开身子,招呼许达进门在客厅沙发坐下,然后朝里屋喊道:
“丹丹!快出来一下,有位J察同志想问你点事!”
不一会,朱丹揉着惺忪的睡眼,穿着睡衣,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从卧室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坐在客厅的许达时,身体明显地一颤,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虽然她极力掩饰,但这微小的动作自然瞒不过经验丰富的许达。
就在许达刚想开口询问昨晚具体回家时间等情况时。
另一个卧室的门也被推开,江焱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看到许达,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笑容,开口道:
“哟,许队长,才一天不见,就这么想我了?都找到家里来了?”
许达见到江焱,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监控里那个模糊却凌厉的身影瞬间与眼前这个看似慵懒的男人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果然是他!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认知。
但他毕竟是老刑警,强行压下心头的骇浪,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站起身道:
“江先生,没想到……您也住这里?”
“有事吗?”
江焱走到朱丹身边,很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似随意,实则带着一种宣告和保护意味,目光平静地看着许达。
许达稳住心神,重复了一遍对林婉秋的说辞:
“是这样,小区昨晚有人盗窃,我们想问问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朱小姐昨晚开车回来时,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江焱当然知道这只是借口,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许达,直接一口回绝:
“没有遇到。我们回来就直接上楼睡觉了,什么也没看见。许队长,请回吧。”
面对如此干脆的逐客令,许达也知道再问下去毫无意义,反而可能引起对方的不满。
他点了点头,例行公事般地说道:
“打扰了,如果后续想起什么,或者遇到什么事,记得及时报警。那我先走了。”
江焱朝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淡漠:“慢走,不送。”
看着许达离开并关上门,江焱眼神微眯。
——这个许达,嗅觉倒是挺敏锐。明明李涛已经把事情压了下去,他居然还摸到了这里。
——有韧性,有胆识,更重要的是,他骨子里那份不肯轻易放弃、追寻真相的劲儿,是份难得的正义感。
——只可惜,他触及的层面,远不是他这份正义感能够承载的。
——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第152章 “老大”的含义
朱丹这时终于回过神来。
她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准备早餐的林婉秋,又看向身旁的江焱,脸上带着未散的担忧,压低声音道:“江焱,昨晚……”
“没事。”江焱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记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帮你向学校请假。”
朱丹看着江焱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仿佛有种魔力,将她心中的慌乱和恐惧一点点抚平。
她知道自己卷入了一件远超想象的事情,但此刻,她选择相信他。
她最终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江焱换上衣服,准备出门。
朱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递给他:“开我的车去吧。”
江焱看了她一眼,也没客气,接过钥匙:“嗯。”
来到地下停车场,刚靠近那辆白色奥迪A4,江焱的脚步停顿下来,敏锐的感知让他立刻察觉到一丝异样——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略显昏暗的停车场,淡淡开口:“出来吧!”
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带着回音。
短暂的沉默后,旁边一根承重柱后面,许达缓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显然他根本没走,一直等在这里。
江焱看着他,似乎并不意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许警官,你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这里没别人。”
许达看着江焱,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奥迪A4:“上车谈?”
江焱无所谓的耸耸肩,用钥匙解锁车辆,两人分别坐进了驾驶室和副驾驶。
车门关上,形成了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
许达没有再迂回,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直视着江焱,压低了声音,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一夜的问题:
“江先生,昨晚迎宾路口的惨案……是不是你所为?”
他甚至没用“事故”这个词。
“是。”
江焱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这出乎意料的坦诚让许达猛地一窒,他准备好的许多说辞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缓了几秒,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身为J察的职责感追问: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不知道那是在违法吗?那可是几条人命!”
“违法?”江焱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那两辆渣土车从两边夹击,想要把我……和朱丹,碾成肉泥的时候,他们就不算违法?要不是老子车技好,反应快,现在躺在停尸房或者烧成灰的就是我们了!”
“那时候,许队长,法律能立刻跳出来保护我们吗?”
“那你也不能……”许达试图反驳,强调程序的正义。
“不能什么?”江焱再次打断他,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白明海在帝豪KtV,给人下药,意图强暴,动用枪械,他做的那些就不是违法?”
“难道就因为他白家有钱,背后有所谓的顾家撑腰,他就能肆意妄为,而像我这样被迫反击的人,就活该被碾死,或者事后等着你们可能永远无法到来的‘正义’?”
许达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江焱的话像一把锤子,敲打在他一直坚守的信念上。
而从这番话里,他也彻底确认,帝豪KtV那桩让他觉得疑点重重的案子,果然也是眼前这个男人所为。
但诡异的是,听完江焱的话,他脑海中浮现的竟不是凶残的暴徒,而是一个被逼无奈,使出极端手段自卫和反击的受害者形象。
这一切,从江焱的角度看,仿佛真的是在行使一种残酷的“正当防卫”。
看着许达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江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恢复了一贯的淡漠语气,下了逐客令:
“好了,许队长。话就说到这里。你要是想抓我,可以,请找到确凿的证据。并且,让你背后支持你查下去的人,做好承受我怒火的准备。”
这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让他别再多管闲事。
许达被这直白的威胁噎得说不出话,他知道江焱不是在开玩笑。
他推开车门下车,隔着降下的车窗,看着里面神色平静的江焱,那股不甘和职业好奇心最终让他问出了口: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焱看着他,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许达无法理解的深意:
“你去问李涛吧,如果他愿意告诉你的话。”
说完,江焱不再停留,发动汽车,奥迪A4平稳地驶出车位,很快便消失在停车场出口。
只留下许达一个人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更多的谜团和难以言喻的沉重。
片刻之后,许达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涛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李涛带着浓重睡意和不满的骂声:
“老许,我操!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到了?这才几点,大清早的打扰老子睡觉,你最好有正经事!”
许达无视他的牢骚,直接问道:“李组长,你认识江焱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李涛的声音变得无比清醒和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紧张:“你去找了他?”
“是的!”许达肯定道。
“老大……他怎么说?”李涛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似乎意识到失言,但已来不及收回。
“老大?”许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称呼,心中剧震。
李涛和江焱不仅认识,而且关系绝非寻常!
更让他心惊的是,李涛身为权力极大的龙组副组长,地位超然,竟然会称呼江焱为“老大”?
这背后代表的身份和能量,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他让我来找你。李组长,他到底是什么人?”
电话那头的李涛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江焱既然让许达来找自己,说明老大并未对许达起杀心,甚至某种程度上算是认可了这个执着的老刑警,允许他知晓一些边缘信息。
第153章 身份的重量
李涛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老许,看在多年交情上,我告诉你一点。他曾经是军人,来自那个……所有华夏军人心中的最高殿堂,最向往也最畏惧的地方。”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砸在许达心上:
“你只需要知道,以他的级别和权限,就算他当众杀了人,哪怕……那个被杀的人在你看来是无辜的,你和你们市局,甚至我们龙组都没有权力审判他。他的档案是SSS级绝密,他的行为,自有更高的层面来界定和负责。”
许达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最高殿堂?
——SSS级绝密?
——当众杀人也无权审判?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他原本以为江焱或许是某个神秘家族的接班人,或是顶尖杀手。
却万万没想到,他的根脚竟然深植于国家最核心、最强大的暴力机器之中,而且地位高得如此骇人听闻。
自己之前还想着搜集证据将他绳之以法,此刻看来,简直是螳臂当车,可笑至极。
“现在,你明白了吗?”李涛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回。
“老许,他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别再管他的闲事了,挂了!”
不等许达回应,李涛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许达久久没有动弹,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塑,只有额角渗出的一滴冷汗,揭示着他内心是何等的波涛汹涌。
许达带着满心的震撼与沉重,刚回到市局,就被秘书请到了局长办公室。
如今马天全被带走调查,副局长林卫国顺理成章地主持全局工作,成为了市局一把手。
“林局,您找我?”许达收敛心神,敬了个礼。
林卫国放下手中的文件,神色严肃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小许,迎宾路口那起‘重大交通事故’,处理得怎么样了?报告我看过了,总觉得有些……太过干净利落了。”
许达坐下,深吸一口气,知道瞒不过这位老领导敏锐的直觉。
他沉声道:“林局,那不是意外。是仇杀,针对性的灭口。”
林卫国眼神一凝:“有线索了?知道是谁做的?”
许达看着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江焱。”
“江焱?”
林卫国身体微微前倾,怀疑的口吻问道:
“我早看出那小子不简单!但是……他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事情处理得如此……专业?”
许达压低声音,将李涛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敢置信的猜测,问道:“林局,难道他来自……‘狼牙’?”
“狼牙?”林卫国立刻摇头。
斩钉截铁的否认道:“不可能是狼牙!狼牙特种部队虽然精锐,但还不足以让李涛那个龙组副组长如此敬畏,更不可能拥有那种……超越规则的权限。”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极其深邃,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一字一顿地吐露出那个代表着传奇与绝对力量的名字:
“他应该来自……‘龙魂’。”
“龙魂?!”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许达耳边炸响!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还是在二十多年前服役时,偶然从一位喝醉的老班长口中听到过这个模糊的称谓,当时只以为是军中的传说。
对于他这种普通部队出来的兵来说,“狼牙”特种大队已经是需要仰望的山峰。
他根本不敢,也从未将那个看似散漫不羁的江焱,与那支只存在于最高机密档案和顶尖军人口耳相传中的神话部队——“龙魂”联系起来!
林卫国能坐到这个位置,显然比许达知道的内幕要多得多。
他看着许达震惊失色的脸,缓缓解释道:
“龙魂……里面出来的人,已经不能简单地称之为特种兵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一台为战争而生的、最精密的杀人机器。”
“他们常年游走在真正的战场上,执行的都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任务。”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只对最高领导层负责,他们的档案是最高绝密,他们的行为,自有那个层面来界定。我们……无权过问。”
许达听着,只觉得喉咙发干,他无意识地喃喃低语,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龙魂……原来……传说是真的……”
林卫国靠在椅背上,多日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他长叹一声:
“现在我终于彻底明白了。马天全,以及他背后的人,这次为什么会如此干脆地放弃抵抗,连一点捞人的动作都没有。”
“不仅仅是因为他贪污受贿,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助纣为虐……而是因为,找他麻烦的人,来自‘龙魂’。”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窗外:“想必,马天全背后的那个大人物,在得知江焱身份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放弃马天全了。招惹龙魂的人……那代价,谁也承受不起。”
......
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在魔都师范大学的操场上空回荡。
一年一度的校运会,同时也是备受瞩目的班级篮球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操场上人声鼎沸,各个班级在指定区域有序就坐,学生们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
跑道上是准备就绪的短跑选手,沙坑旁是热身中的跳远健儿,整个赛场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竞技的紧张感。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规律而沉稳的脚步声,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只见江焱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双手插兜,闲庭信步般走在最前面。
而在他身后,以往松散不羁、被称为“刺头集中营”的1909班全体学生,竟然排着两列相对整齐的纵队,鸦雀无声地紧随其后。
他们眼神专注,步伐统一,与周围其他班级喧闹入场的情形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是……1909班?”
“我没看错吧?他们今天怎么这么规矩?”
“他们新来的班主任给他们灌什么迷魂汤了?”
“啧,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看台上和操场四周瞬间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无数道目光中充满了惊讶、好奇和难以置信。
第154章 胜利的代价
主席台上,校长韩斌看着这一幕,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满意和自豪。
他听着周围其他校领导的小声夸赞,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扬起了头。
心中暗道:让江焱这个臭小子来接手这个公认的烂摊子,果然是自己上任以来最明智、最大胆,也最成功的决定!
待所有班级入场完毕,韩斌走到话筒前,进行了简短而有力的开幕致辞,重点强调了团结、拼搏和享受过程的精神。
随着他一声“我宣布,本届校运会暨班级篮球赛,正式开始!”,整个操场彻底沸腾起来。
各项比赛随即如火如荼地展开。
篮球赛作为重头戏,与田径项目同时进行。
参加篮球赛的只有四个实力最强的班级,采用单场淘汰制。
上午进行两场半决赛,下午直接进行决赛,赛程紧凑而激烈。
上午的篮球半决赛没有任何意外。
实力超群的1909班和去年全市联赛季军班级1901班,均以较大优势战胜了各自对手,成功会师下午的决赛。
上午的比赛虽然赢了,但也让1909班的学生们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们渴望赢得冠军,证明自己。
另一方面,一想到赛前与江焱那个“输了绕操场裸奔”的恐怖赌注,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可现在箭已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下午,决赛的哨声即将吹响,整个操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篮球场。
突然,动感火爆的音乐炸响,以陈雨为首的1909班篮球宝贝们冲入场中!
露脐小背心、超短裙、飞扬的长发、性感有力的扫腿舞动作……
她们的热情与活力瞬间点燃了全场!
“我的天!1909班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美女?”
“这啦啦队……太顶了吧!”
“凭什么他们班有这种福利?!”
操场上其他班级的男生眼睛都看直了,惊呼与口哨声此起彼伏,脸上写满了羡慕。
场边热身的1909班队员们,尤其是李浩、王磊、孙明几个,看着本班女生们为他们跳得如此卖力,听着全场的惊呼。
他们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所有的紧张和忐忑都被点燃成了熊熊战意!
“兄弟们!为了她们!拼了!”李浩怒吼一声,用力捶了捶胸口。
比赛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1901班不愧是季军队伍,配合默契,个人能力突出。
但1909班的队员们严格执行着江焱赛前布置的战术——
不惜体力全场紧逼,利用体能优势拖垮对方,进攻端坚决打快速反击,防守端重点包夹对方核心。
李浩如同永动机般不知疲倦地奔跑、拼抢、防守。
王磊一次次杀入内线,哪怕被撞倒也立刻爬起。
孙明死死缠住对方得分手,几乎寸步不离……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球衣,急促的喘息声在场边都清晰可闻,体力在飞速消耗,但眼神里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比赛在极限的对抗中走向尾声。
距离全场结束只剩最后一分钟,记分牌上显示着98比99,1909班依然落后一分!
气氛紧张得几乎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场边的篮球宝贝们全都站了起来,陈雨带着所有女生,用尽全身力气齐声呐喊:
“1909——!!加油——!!!”
“1909——!!必胜——!!!”
这呐喊如同最后注入的强心剂!
李浩在混乱中奋力抢下关键的前场篮板,强起造成犯规!
他顶住巨大压力,两罚全中!
100比99!
反超!
随后全队众志成城,守下了1901班最后的绝望反扑!
“嘟——!”
终场哨响!
“赢了!我们赢了!!”
1909班的队员们疯狂地拥抱在一起,嘶吼着,跳跃着,不少人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看台上,校长韩斌猛地站起身,用力鼓掌,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赞赏,对身边的领导们连连说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凝聚力!这就是拼搏精神!江焱老师带得好啊!”
江焱站在场边,双手插兜,看着场上狂欢的学生们,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李浩、王磊几人带着胜利的狂喜和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幸,喘着粗气跑到江焱面前。
还不等他们开口求饶,江焱眉毛一挑,直接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没得商量。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
几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变成了绝望和想杀人的表情,眼神如果能化为实质,江焱已经被千刀万剐。
江焱却扬起头,完全无视了他们怨念的目光,一副“愿赌服输,天经地义”的模样。
李浩看着江焱这副铁石心肠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开始起哄的女同学。
他把心一横,脸上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猛地抓住自己湿透的篮球服领口,用力一撕!
“刺啦——!”
撕裂声响起,露出了他精壮的上身和清晰的几块腹肌。
他梗着脖子,对着身后还在发愣的队员们吼道:
“看什么看!裸奔就裸奔!不就三圈吗?谁怕谁!是男人的,跟上!”
这一声吼,仿佛点燃了某种奇怪的集体荣誉感。
王磊第二个撕掉了球衣,紧接着是孙明……
其他1909班的男生们,在一瞬间的挣扎后,竟然都带着一种悲壮又疯狂的表情,开始脱掉上衣!
这一刻,1909班仿佛从未如此“团结”过!
“哇——!!!”
“真脱啊!!”
“快看!1909班要裸奔了!”
篮球宝贝们先是惊愕地捂住嘴,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尖叫和起哄声。
陈雨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带头喊道:“跑起来!李浩!是男人就跑起来!”
江焱看着这群臭小子真的嗷嗷叫着,光着膀子冲上了跑道,他的脸上终于绷不住了,那抹欣慰的笑容迅速扩大。
最终化为了一个极其灿烂又带着几分“计谋得逞”意味的大大笑脸。
他摇了摇头,低声笑骂了一句:
“这帮傻小子……”
主席台上,一位戴着金丝眼镜、面相略显古板的校领导皱紧了眉头。
他凑近正乐呵呵看着这一幕的校长韩斌,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韩校长,这…这成何体统?在全校师生面前公然…裸奔?这影响也太不好了!是不是应该制止一下?”
韩斌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这位同事,反问道:
“王校长,你有本事,让以前那个1909班变得像现在这样听话,这样有凝聚力,甚至为了一个看似荒唐的集体承诺,就能爆发出这样的行动力吗?”
“我……”王校长张了张嘴,看着跑道上那群肆意奔跑的学生,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韩斌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满意且得意的笑容,他拍了拍王校长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有时候,教育成果,不一定非要体现在循规蹈矩上。”
说完,他便笑着转身,心情愉悦地离开了主席台,将那位一脸纠结、无法反驳的王校长留在了原地。
第155章 亦师亦友的告别
李浩、王磊一群人呼哧带喘地跑完了三圈,带着一身汗水重新聚拢到江焱面前。
他们双手撑着膝盖,抬起头看向江焱的眼神极其复杂——
有完成赌约后的如释重负,有被“坑”了的怨念,但更多的是一种酣畅淋漓后的兴奋,以及连他们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对这个老师的信服。
江焱看着他们这副样子,笑了笑,语气轻松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行了,赌注两清。今晚我请客,给你们举行庆功宴,顺便……也算我的饯行宴。”
“庆功宴?饯行宴?”
众人脸上的兴奋和疲惫瞬间凝固,被巨大的疑惑取代。
“践行?江老师,你要走?”李浩直起身子,眉头紧紧皱起。
“什么意思啊江老师?你要离开学校?”陈雨也急忙追问。
江焱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瞬间写满不解和紧张的脸,心中微微一暖,语气缓和了些:
“嗯。虽然跟你们这群刺头相处时间不长,吵吵闹闹的,不过……还挺开心的。”
这句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漾开涟漪。
他们看着江焱脸上那抹罕见的、不掺杂戏谑的温和笑容。
回想起他从天台上救下贺苗苗、在篮球场上带着他们特训、用各种“流氓”手段却真正将他们拧成一股绳的点点滴滴……
原本那些想“杀人”的眼神,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不舍和慌乱。
“为什么啊江老师?”
“是不是学校给你压力了?”
“你要去哪?不能不走吗?”
“我们以后肯定听话!再也不跟你顶嘴了!”
七嘴八舌的问题和带着挽留意味的话语涌向江焱。
江焱看着他们焦急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故作轻松:
“别瞎猜,跟学校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事,要回家了。”
他没法告诉他们,昨晚收到加密信息里老爷子罕见的严肃语气。
提及国际暗流涌动,有必须他亲自去处理的任务。
这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阴影,不该沾染这片校园的阳光。
他的目光扫过眼圈已经开始发红的陈雨等几个女生,语气放得更缓,带着安抚:
“好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都别这副表情,等我忙完了,有空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他挥了挥手,像是要驱散这突然变得沉重的气氛:
“现在,都赶紧去洗洗,一身臭汗!晚上地方我定,消息发群里,都给我准时到,好好庆祝这场胜利!”
说完,他不等学生们再说什么,便干脆地转过身,朝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是一贯的潇洒不羁。
只是转身的刹那,他脸上强装的轻松迅速褪去,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群臭小子……搞这么伤感干什么。”
来到行政楼,江焱罕见地抬起手,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韩斌的声音。
江焱推门而入。
正批阅文件的韩斌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惊讶又带着调侃的笑容: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小子,居然也会敲门了?”
江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走到沙发前坐下。
韩斌仿佛看穿了他的来意,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笑眯眯地抢先开口:
“怎么?不会又是来向我讨要奖励的吧?”
江焱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嗤笑一声:
“老头,我虽然穷,但是我好歹穷得有骨气!就你平时那点打发叫花子的奖励,谁稀罕!”
韩斌被他这话逗乐了,哈哈笑了两声,随即收敛笑容,身体微微前倾,正色问道:“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江焱脸上的玩世不恭也慢慢褪去,他沉默了两秒。
语气平静却坚定地说:“老韩,我是来跟你辞行的,我不干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韩斌看着江焱,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他只是静静地看了江焱几秒钟。
然后缓缓靠回椅背,轻轻叹了口气。
他早就知道,魔都师大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不过是眼前这尊大神人生旅途中的一个临时驿站,根本不可能留住他。
外面有更广阔的舞台,或许,也有更重要的使命在等着他。
“什么时候走?”韩斌的声音很平静。
“明天。”江焱回答得干脆利落。
韩斌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慨:
“唉……看来我又得为1909班那帮小猴子,头疼找新老师的事了。”
该说的已经说完,江焱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走到门口,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却突然顿住。
然后猛地又把头探了回来,脸上瞬间换上了那副熟悉的、带着点狡黠和无赖的笑容:
“对了,老韩,看在我这段时间表现这么优秀,把那个‘刺头集中营’治理得服服帖帖还拿了冠军的份上……”
“是不是真的该有点实质性的奖励?刚好我们班今晚举行庆功宴,你看这经费……”
韩斌看着他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纵容,脱口而出:
“行行行!地点定好告诉我,记我账上!赶紧滚蛋!”
“得令!还是校长您大气!”
江焱欢快的声音立刻在走廊里回荡开来,人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韩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被这小子给“坑”了,但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欣慰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点钱,比起江焱给1909班、给学校带来的改变,实在不算什么。
晚上的庆功宴,定在了一家颇有名气的餐厅包间里。
虽然菜肴丰盛,饮料管够,但气氛却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热烈和开心。
少了往日里的嬉笑打闹和互相拆台,大多数人都显得有些沉默,只是默默地吃着东西,眼神时不时地飘向主位上那个依旧谈笑风生、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江焱。
欢声笑语之下,弥漫着的是对即将到来的分别浓浓的不舍。
第156章 京都之约与借宿请求
第二日,锦绣花园小区。
江焱拎着简单的行李背包,与林婉秋在门口告别。
“小江啊,怎么这么突然就要走?是不是住得不习惯?有什么问题你跟阿姨说……”
林婉秋脸上写满了不舍和挽留,她是真心喜欢这个虽然有时不着调,但关键时刻极为可靠的年轻人。
“林阿姨,这段时间多谢您的照顾,我有点私事必须去处理。”江焱笑着解释,语气真诚。
一旁的朱丹,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故意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嘴硬道:
“妈,他爱走就走呗,正好清净!赶紧滚蛋,省得看着心烦!”
然而,当江焱真的提起行李,对她露出一个一如既往的痞笑。
然后转身走向电梯时,朱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没来由地泛起一丝失落感,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江焱在小区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报出了“珑玺公馆”的地名。
他早已和沈芯语通过电话,让她在家等自己。
出租车很快抵达了珑玺公馆,这片位于魔都核心区域的顶级豪宅区。
江焱在一栋典雅大气的独栋别墅前下车,按响了门铃。
没过多久,门被打开。
沈芯语穿着一身丝质睡裙,外面随意披了件晨褛,看到门外提着简单行李的江焱,她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倚在门边,带着些许审视问道:
“江焱,你这是什么意思?提着行李跑来我家……难道就因为之前帮了我几次,就打算理直气壮地免费住进来?”
江焱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沈芯语吸引,睡裙的细吊带勾勒出她精致的锁骨,丝质面料贴合着曼妙的曲线,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沈芯语立刻察觉到他这“不怀好意”的视线,脸颊微红,羞恼地低斥一声:“流氓!”
随即转身,径直朝屋内走去。
江焱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跟了进去,反手带上门。
他将行李往旁边一放,看着沈芯语的背影,收敛了玩笑,语气变得认真:
“芯语,我准备回趟京都。”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我想带你一起回去。”
正走向客厅的沈芯语脚步猛地一滞,身体瞬间僵住。
她倏然转身,绝美的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深深的担忧与犹豫。
——跟他回京都?
——这……这意义非同一般!
就在沈芯语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时。
江焱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江焱微微皱眉,掏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但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江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恭敬的声音,正是洪盟大长老穆河。
“按照您的吩咐,接任盟主的大典已经定下,就在中秋之夜,地点在京都总坛。您看……您什么时候动身回京都?属下好派人前去接应您。”
江焱语气平淡:“知道了,就这两天会回去,不用你们接,我自己过去。”
“是,江少。”穆河应道。
随即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提醒道:
“不过江少,您务必小心,据可靠消息,已经有人暗中派出人手前来魔都,怕是要对你不利。”
江焱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周身那股玩世不恭的气息骤然收敛,一股冰冷而危险的气势无形中散发出来,连不远处的沈芯语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对着话筒淡淡说道:“好啊,那我就等着他们来。”
挂断电话,江焱看向仍处于震惊和犹豫中的沈芯语,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计划要稍微改变一下了。这两天还得先解决点小麻烦。我们晚两天再回京都。”
不等沈芯语从是否同去京都的纠结中回答。
江焱立刻换上了一副更加实际的、带着点恳求的语气,眼巴巴地看着她:
“芯语,那个……我能不能先在你这儿……借住两天?”
沈芯语闻言,绝美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为难和抗拒。
她这栋别墅,从未有过任何男人留宿,甚至连她的父亲都很少过来。
她红唇微启,刚想干脆地拒绝。
江焱却抢先一步,瞬间摆出一副可怜巴巴、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模样。
哀声道:“我现在工作也辞了,房子也退了,身无分文,举目无亲。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就真的只能去睡公园长椅或者天桥底下了……”
沈芯语看着他这副演技浮夸的样子,心里简直哭笑不得。
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价值上亿的古画送人,眼皮不眨就敢用二十亿作为赌注的人。
现在哭穷说要去睡大街?这种鬼话,三岁小孩都不会信吧!
但是,沈芯语终究没有戳穿他这拙劣的表演。
或许,在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内心深处,也已经习惯了有他在身边时,那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踏实。
她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伸手指向一楼一间客房,语气故作冷淡,带着警告:
“你就住那间客房。记住,绝对不准踏上二楼一步!否则,我立刻把你连人带行李扔出去!”
“得令!保证严格遵守沈总的家规!”
江焱脸上瞬间阴转晴,他提起行李,动作麻利地就朝那间客房窜去,生怕沈芯语反悔。
看着他欢快雀跃的背影,沈芯语心头莫名地涌上一股“引狼入室”的不妙预感。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话里透露的信息,忍不住追问道:
“你刚才说……你辞去了学校的工作?你……是准备离开魔都了?”
江焱放行李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是的。”
简单的两个字,让沈芯语的心微微一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追问:“那你……还会回来吗?”
江焱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芯语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那里面有平静,有怅惘,还有一种深埋于骨的决然。
他看着她,声音低沉了几分:“这次离开,也许很快回来。也许……再也回不来。”
对于他们这种行走于刀尖之上、肩负着特殊使命的军人而言,每一次离别,都可能是永别。
战场无情,谁又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全身而退?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伤感瞬间拽住了沈芯语的心。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沉重的事实,也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随后,她抬起头,提出了一个看似突兀的邀请:
“今天晚上,薛涵怡在魔都有一场演唱会。我……有两张票。你……能陪我去吗?”
第157章 舌尖上的温情
“薛涵怡?” 江焱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微微一动。
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数年前。
在一次境外秘密行动中,他们小队意外卷入了一场针对某位公众人物的绑架事件。
在混乱中,他顺手救下了一个吓得花容失色、蜷缩在角落的年轻女孩。
事后才知道,那个女孩就是当时已在国际乐坛崭露头角的薛涵怡。
没想到,她如今已是红遍亚洲的天后,更巧的是,沈芯语竟然是她的粉丝。
沈芯语见江焱沉默,以为他不愿意,那双清澈的美眸中流露出罕见的、带着一丝恳求的期待: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邀请男生去看演唱会……而且,薛涵怡真的是我最喜欢的明星了。”
江焱看着沈芯语这副与平日高冷形象截然不同的小女儿姿态。
原本对这种喧闹场合毫无兴趣的他,心头不由得一软。
“好,我陪你去。” 江焱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沈芯语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美得惊心动魄。
她像是生怕江焱反悔,雀跃地像个小女孩一样,转身“噔噔噔”地跑上了二楼。
没过多久,她便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重新下楼,恢复了平日里的优雅总裁模样,只是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一丝藏不住的喜悦。
她指了指餐厅方向,语速轻快:“餐桌上有早餐,你自己吃。我先去公司了,下班后我回来接你!”
说完,便拿起手包,步履轻快地走向车库。
很快,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发动并远去的声音。
江焱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到餐桌前,只见白色的骨瓷盘里摆着一个卖相不错的三明治,旁边是一杯牛奶,还有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这显然是沈芯语自己做的。
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松软,里面的鸡蛋和蔬菜都很新鲜,搭配着恰到好处的沙拉酱。
“味道居然不错……”江焱有些意外,低声自语道。
“没想到,这位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冰山女总裁,私下里还会自己动手做早餐。”
吃完这顿意料之外却倍感温馨的早餐,江焱看着沈芯语特意留给他的车钥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反正白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他拿起钥匙,驾车出了门。
他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导航到了附近一个大型生鲜超市。
推着购物车,他熟练地在各个区域穿梭,精心挑选了一些新鲜的食材和调味品。
他一边将一块上好的牛排放进购物车,一边想着:
“趁着有空,给那位收留我的‘房东’露一手,就当是……提前的答谢了。”
……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橘红,沈芯语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驾车回到了珑玺公馆。
她推开别墅大门,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与她预想中的冷清截然不同。
她有些诧异地循着香气走向餐厅,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愣在原地——
只见江焱腰间系着她那条素雅的围裙,正背对着她在灶台前熟练地颠动着炒锅,锅里升腾起带着香气的白雾。
琉璃台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个已经做好的菜肴,色泽诱人。
江焱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一边将锅里的菜装盘,一边用自然的口吻喊道:
“回来啦?快去洗手,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
这熟稔的语气,仿佛他们早已是相处多年的家人。
沈芯语怔怔地“哦”了一声,依言走向洗手间,心里却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当她洗完手回到餐厅时,江焱正好将最后一盘清炒时蔬端上桌。
偌大的餐桌上,竟然摆满了五六道菜:
清蒸鲈鱼散发着葱油的香气,红烧排骨色泽红亮诱人,白灼大虾个个饱满,还有精致的蒜蓉菜心和一道玉米排骨汤,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这……这些都是你做的?”
沈芯语看着这一桌堪比餐厅水准的菜肴,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她原本以为江焱顶多会煮个面或者炒个简单的菜。
江焱解下围裙,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丝得意,招呼道:
“快坐下尝尝,好几年没正经下过厨了,手都生了,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沈芯语将信将疑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鱼肚肉,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鱼肉鲜嫩爽滑,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豉油和热油激发的葱姜香气完美地衬托出鱼肉的鲜美。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乎是立刻,她又忍不住尝了一块红烧排骨。
排骨炖得软烂入味,酱汁浓郁。
接着是q弹鲜甜的大虾……
她接连尝了好几道菜,每一道都让她味蕾惊艳。
她终于放下筷子,看向江焱的目光充满了赞叹
“真好吃!这……这真的全是你做的?不是从哪个餐厅叫的外卖吧?”
江焱看到她这副表情,心里乐开了花,故意用手捋了一下额前并不存在的刘海,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挑眉道:“怎么样?哥很厉害吧?是不是快要迷恋上哥了?”
沈芯语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如此合胃口、如此有“家”的味道的饭菜了。
公司食堂和外卖早已让她对美食麻木。
但听到江焱这臭屁的话,她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就你?少臭美了!像你这样的男人,路上随便一抓一大把,谁会迷恋你啊?”
江焱脸上的得意瞬间垮掉,布满黑线,他凑近一步,带着戏谑反问道:
“是吗?那为什么路上那么多男人,偏偏只有我有机会走进沈总的别墅,还能亲自下厨给沈总做饭呢?”
沈芯语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脸颊微热,一时语塞。
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缠,赶紧拿起筷子,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
“少贫嘴!赶紧吃饭,再磨蹭演唱会就要迟到了!”
两人不再多话,开始专心对付桌上的美食。
一桌美食很快光盘,主要还是江焱在风卷残云,但沈芯语也比平时多吃了不少,这几乎是她近段时间以来,吃得最满足的一餐。
饭后,沈芯语上楼换衣服和简单补妆,为晚上的演唱会做准备。
而江焱则自觉地将碗筷收拾进厨房,利落地清洗起来。
厨房里哗哗的水声和餐厅残留的饭菜香气。
共同构成了一幅短暂却温馨的日常图景。
第158章 为你准备的专属座驾
很快。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只见沈芯语换上了一身优雅的便装,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
她一边快步下楼一边喊道:
“江焱!快点!我们得马上出发,导航显示去体育馆的路已经堵成深红色了,而且部分道路因为演唱会实行了交通管制,再不走肯定赶不上开场了!”
她冲到客厅,却看见江焱依旧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悠闲地刷着手机,仿佛外面的拥堵与他毫无关系。
听到沈芯语焦急的呼喊,江焱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安抚道:
“别急,我说能赶上就能赶上。”
“怎么能不急!”沈芯语走到沙发前,伸手就去拽他的胳膊。
“你都不知道外面堵成什么样子了,开车过去至少得一个多小时,演唱会都快开始了!”
江焱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却并没有往车库方向走,反而拉着她朝别墅门口走去,嘴里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我们不开车去。”
“不开车?”沈芯语被他拉着,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解。
“那怎么去?这个时间点打车更不现实,地铁也挤不上去啊!而且这附近也没有地铁。”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别墅门口宽敞的草坪前。
江焱停下脚步,松开了她的手,微微仰起头,深邃的目光望向暮色渐沉、华灯初上的夜空,似乎在专注地等待着什么。
沈芯语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加疑惑了,也忍不住学着他的样子抬头望向天空 。
暗自嘀咕:“他在看什么?难道……今晚有天象奇观?有流星?”
就在她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准备开口询问时——
夜空中,一道明亮的光束由远及近,笔直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射来。
同时,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嗡嗡”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那是螺旋桨高速旋转破开空气的声音!
沈芯语惊讶地睁大了美眸。
只见那光束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响。
很快,一架线条流畅的民用直升机如同暗夜中的精灵,精准地飞临别墅上空,巨大的气流吹拂着下方的草坪和两人的衣发。
直升机在空中悬停片刻后,开始稳健地缓缓下降,最终平稳地降落在了别墅前宽敞的草坪上。
沈芯语看着眼前这架轰鸣的钢铁巨兽,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困惑。
她下意识地拉住江焱的衣袖,声音在螺旋桨的噪音中显得有些飘忽:
“江焱,这是……?”
不等江焱回答,直升机的舱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名穿着笔挺西装、戴着耳麦的年轻男子利落地跳了下来。
他顶着强劲的气流,快步走到江焱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无比恭敬:
“江少,穆长老一切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妥当,请登机!”
江焱对他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客气:
“辛苦了,大晚上的还麻烦你们跑一趟。”
说完,他不再多言,自然地拉起还在发懵的沈芯语的手,微微侧身为她挡住一部分风力,带着她朝直升机走去。
登上直升机,舱门关闭,世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
内部是经过豪华改装的客舱,柔软的真皮座椅,环境舒适。
工作人员为他们系好安全带,递上了降噪耳机。
随着飞行员的操作,直升机轻盈地拔地而起,稳健地升入夜空。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魔都这座不夜城华灯初上,无数璀璨的灯火如同散落在大地上的繁星,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高架桥和主干道上的车化作了流动的光河,只是此刻那光河移动得异常缓慢。
正是沈芯语在导航上看到的拥堵路段,也是她非常想躲过的路段。
沈芯语透过舷窗俯瞰着脚下这片熟悉的城市夜景,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身为沈氏集团总裁,她并非没有乘坐过直升机。
但今晚的夜景,在她眼中却格外的壮丽和迷人。
或许是因为今晚的目的地特殊,或许是因为……身边坐着的人,让这趟寻常的空中旅途,染上了不寻常的色彩。
江焱戴上耳机,透过内置通讯系统,他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沈芯语耳中。
他带着点人畜无害的调侃:
“怎么样,沈总?这‘出租车’还满意吧?保证不堵车,准时送达。”
沈芯语转过头,看向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痞笑的侧脸,原本想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化作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满满的安心。
她轻轻吸了口气,透过麦克风,真诚地说道:“谢谢你,江焱。”
直升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高效地穿梭在城市上空。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庞大的体育馆轮廓便出现在下方。
从空中俯瞰,体育馆周围密密麻麻布满了汽车的红色尾灯,入口处更是人头攒动,如同汇聚的蚁群,可见演唱会的火爆程度。
“快看!直升机!”
“哇!这是哪位大人物来了?”
“是特邀嘉宾吗?排面也太大了吧!”
“直接飞进去?太酷了!”
地面上的粉丝们也注意到了这架低空飞行的直升机,纷纷抬头,发出阵阵惊呼和议论。
直升机并没有在主会场降落,而是飞向体育馆后方一个被清空、有明显标识的临时停机坪。
飞机稳稳停妥后,早已等候在旁的几名工作人员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态度恭敬。
为首一人躬身道:“江少,沈小姐,欢迎!VIp通道已经准备好,最前排的贵宾席也已经为您二位预留。”
然而,江焱却摆了摆手,直接拒绝:
“不用麻烦。我们买了票,自己进去找位置就行。”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人微微一愣,显然有些意外。
但看到江焱淡然却坚定的眼神,立刻反应过来,恭敬地应道:
“是,江少。如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
“谢谢!”
江焱并不想那么高调,他只想安安静静的陪伴在沈芯语身边看这场演唱会。
他相信沈芯语也是如此,不然以她沈氏集团总裁的身份,不可能买不到最好的票。
第159章 星光下的对视
体育馆门口,江焱很自然地牵起沈芯语的手,随着人流走进灯火通明的馆内。
沈芯语的手微微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毕竟她很少在公共场合与人如此亲密。
但目光所及,周围几乎都是手牵着手的年轻情侣或伴侣,空气中弥漫着甜蜜兴奋的气息。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放松下来,任由江焱温暖宽厚的手掌包裹着自己的手,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取代了最初的羞涩。
两人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位于视野极佳的VIp区,只是并非最前排,而是在第三排。
这个位置既能清晰地看到舞台,又不会过于引人注目,正合两人低调的意愿。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粉丝们举着荧光棒和灯牌,如同潮水般不断涌入。
到了晚上八点整,能容纳数万人的体育馆已是座无虚席,放眼望去是一片闪烁的星海。
突然!
全场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引发了粉丝们一阵期待的尖叫。
紧接着,一束巨大的追光灯猛地打在体育馆中央上空!
空灵而富有穿透力的前奏音乐响彻全场。
只见一道绝美的身影,身着缀满水晶的流苏长裙,在威亚的牵引下,如同九天仙子般从高高的穹顶缓缓降临。
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裙摆上的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随着她的降落轻轻摇曳,洒下点点星辉。
追光灯牢牢跟随着她,照亮了她的容颜。
萧涵怡化了精致的舞台妆,五官明媚大气,一双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明亮。
她嘴角含着一抹亲和又带着些许神秘的笑容,宛如真正的女神降临凡尘。
“啊——!!!萧涵怡!!”
“涵怡!涵怡!!”
“太美了!仙女下凡了!”
现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和呐喊,几乎要掀翻整个体育馆的顶棚。
荧光棒疯狂舞动,汇成一片激荡的光海。
就连一向冷静自持的沈芯语,也被这震撼的开场和现场狂热的气氛所感染。
她忍不住跟着周围的粉丝一起站起身,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脸上洋溢着激动与兴奋的红晕,完全沉浸在了偶像出场的喜悦之中。
萧涵怡以一首节奏强劲、极具感染力的快歌作为开场,瞬间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她的唱功稳健,舞台表现力极强,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舞步都引得台下粉丝尖叫不断。
一曲终了,音乐暂歇。
萧涵怡微微喘息着,站在舞台中央,那道最亮的光束如同王座般笼罩着她。
她刚露出一个笑容,还没来得及说话,台下不管是男粉丝还是女粉丝,都如同训练有素般,齐声爆发出最热烈的告白:
“萧涵怡——!我爱你——!”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真挚而狂热。
江焱看着舞台上光芒万丈、掌控全场的萧涵怡。
再听着耳边这震耳欲聋的告白,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他依稀还记得当年那个在异国他乡,蜷缩在角落里,吓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
没想到短短几年,她已经蜕变成如此耀眼夺目的国际巨星,拥有着如此庞大而忠实的粉丝群体,这疯狂的人气,确实超乎他的想象。
萧涵怡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动人,朝着看台的各个方向挥手致意。
待声浪稍微平息一些,她将麦克风凑到唇边,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真诚的感动:
“谢谢!谢谢大家来到我的演唱会!谢谢你们的爱!我也爱你们——!”
话音刚落,又引来一阵更加疯狂的尖叫和回应。
接下来,萧涵怡又连续演唱了两首脍炙人口的歌曲,将现场气氛维持在高点。
随后,音乐节奏放缓,进入了轻松愉快的粉丝互动环节。
她一边哼唱着经典情歌的副歌部分,一边沿着舞台边缘漫步,随机将话筒递向看台上的粉丝,邀请他们接唱下一句。
当她将话筒递给一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胖胖男粉丝时,那男生一开口,直接破音,调子跑到了十万八千里。
但他依旧涨红着脸,用尽全身力气喊完了那句歌词,眼神中闪烁着对萧涵怡最纯粹的喜爱。
这滑稽又真诚的一幕,瞬间引得全场粉丝爆发出善意的哄堂大笑,笑声中又夹杂着对这位幸运粉丝的羡慕。
就在这互动过程中,萧涵怡含笑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当她的视线掠过第三排某个位置时。
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递出话筒的手也微微停滞。
她脸上那职业化的甜美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放大,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但专业素养让她立刻反应过来,几乎是瞬间,她便恢复了自然的表情,继续着互动,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是江大哥!真的是他!我不会看错的!
——那张脸,那双眼睛,我找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没想到今晚他就在台下,来看我的演唱会了!
巨大的激动、震惊和难以言喻的喜悦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很快,一首互动歌曲在欢乐的氛围中结束。
萧涵怡站定在舞台中央,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翻涌的心绪,脸上重新绽放出迷人的笑容,对着全场宣布:
“谢谢刚才可爱的朋友们!接下来呢,我想邀请一位男粉丝上台,和我一起合唱下面这首歌,好不好?”
“好......好......”
“我——!!选我!!”
“啊啊啊!选我!涵怡看我!”
台下男粉丝们瞬间沸腾了,一个个声嘶力竭地喊着,拼命挥舞手臂,希望能得到这梦寐以求的机会。
然而,萧涵怡的目光却越过那些激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第三排那个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身影上。
江焱此刻似乎有所感应,也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丫头,认出我了?
第160章 被选中的男人
果然,萧涵怡伸手指向江焱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巨大的欣喜,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就请……第三排,那位穿着黑色休闲外套的先生上台吧!”
刹那间,一道追光灯和现场所有的摄像机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江焱。
将他那张带着些许错愕和无奈的脸,清晰地投射到了舞台两侧巨大的显示屏上。
一瞬间,无数道混合着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如同利箭般从四面八方射向江焱。
尤其是他周围的男粉丝,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比他长得帅多了,怎么就没选上我呢?”
“是啊,看他样子普普通通,他会唱歌吗?别上去丢人了!”
江焱感受着周围几乎要将他点燃的视线,心里一阵无语。
全场几万人,恐怕只有他一个人对上台和巨星合唱这件事避之不及。
一旁的沈芯语显得异常兴奋,她用力推了推江焱的胳膊,激动地小声鼓励道:
“江焱!是你!快上去啊!多好的机会!”
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江焱在心中长叹一声,知道这下是躲不过去了。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认命地站起身,在万众瞩目下,迈步朝着舞台走去。
见到这一幕,萧涵怡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激动与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努力维持着职业的笑容,但眼底闪烁的光芒却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当江焱在她面前站定,萧涵怡立刻主动伸出纤手,与他轻轻一握,动作自然流畅。
她凑近麦克风,声音甜美,巧妙地避开了敏感信息:
“欢迎这位朋友!能告诉我,你喜欢我多少年了吗?最喜欢我的哪一首歌呢?”
江焱看着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之际。
萧涵怡却早已料到,或者说她根本不需要江焱的回答,她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惊喜和笃定:
“哇!看来这位朋友是我的资深粉丝了,喜欢了七、八年了对吧?真是非常感谢你长久的支持!那接下来,我们就一起唱那首你最喜欢的——《星光下的相遇》,好不好?”
她这番自导自演,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也只有面对江焱,她才需要这样刻意营造互动背景,若是其他粉丝,早已激动得语无伦次,恨不得掏心掏肺了。
江焱看着身边这个自说自话的女人,心中一阵无语,但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配合着露出一丝略显僵硬的微笑,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萧涵怡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舞台后方,一名工作人员竟然骑着一辆造型酷炫的四轮山地摩托车,“嗡”地一声驶上了舞台,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萧涵怡对着话筒,语出惊人:
“接下来这首歌,需要这位粉丝朋友骑着这辆车,载着我,我们一起完成哦!”
“哇——!!!”
“天啊!还能这样!”
“太羡慕了吧!!”
“凭什么是他啊!!”
台下瞬间爆发出更加激烈的惊呼和羡慕的浪潮,无数男粉丝捶胸顿足,恨不得取而代之。
江焱眉头微蹙,本能地就想拒绝这个过于亲密的安排。
然而,他刚想开口,萧涵怡却趁机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无比恳求的说道:
“江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求求你,陪我唱完这首歌,好吗?”
——她找了我很久?
江焱微微一怔,看着萧涵怡近在咫尺的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激动、甚至隐隐泛起的泪光,想起多年前那个无助的女孩,心头不由得一软。
罢了,就当是……完成她一个心愿吧。
看到江焱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萧涵怡脸上瞬间绽放出比舞台上所有灯光还要璀璨的笑容。
她率先利落地侧身坐上了摩托车的后座,然后拍了拍身前的位置,示意江焱上来。
江焱只好长腿一跨,坐上了驾驶位。
他刚坐稳,萧涵怡的手就非常自然地、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侧脸轻轻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我靠!女神搂他腰了!”
“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啊啊啊!放开那个男人,让我来!”
“我愿意用我十年寿命换这一次机会!”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尖叫声、心碎声响成一片。
不知道江焱如果听到有人愿意用十年寿命换他这个“无奈”的差事,会作何感想。
大概会喊他给自己买包烟,自己把机会让给他吧!
台下,沈芯语看着舞台上萧涵怡亲密地搂着江焱的腰,脸颊还贴在他背上,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微酸的醋意,很不舒服。
但转念一想,萧涵怡是万众瞩目的国际巨星。
而江焱……虽然神秘,但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有什么交集?
这不过是舞台效果和偶像对“幸运粉丝”的感谢罢了。
想到这里,她那颗微微发紧的心才缓缓放松下来。
然而,她却没想到,在无数人眼中,她自己这位堂堂沈氏集团的冰山女总裁,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
按理说同样不可能与江焱这样看似普通的男人产生深入的交集,可后来……
舞台上,轻柔而浪漫的音乐前奏缓缓响起。
江焱熟练地操控着山地摩托车,载着萧涵怡,沿着舞台预设的路线平稳地动了起来,追光灯始终跟随着他们。
趁着音乐声和摩托车的轻微轰鸣,萧涵怡迅速关掉了自己话筒的开关,将嘴唇凑到江焱耳边,低语道:
“江大哥,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从来没有放弃过。谢谢你,谢谢你当年的救命之恩,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
江焱目光注视着前方,感受着耳边的热气,语气平静地回应:
“你的诚意,我已经收到了。” 这话客气,却也带着距离。
萧涵怡听出了他话语中的疏离,急忙又道:
“我能有今天的成就,站在这个舞台上,全都是因为你!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和机会!”
“恭喜你取得了今天的成就,” 江焱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这主要源于你自身的优秀和努力,与我关系不大。”
面对江焱刻意将两人界限划得分明的态度,萧涵怡心中一阵酸楚和失落。
她知道,有些东西强求不来,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
她无法再多说什么,只能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仿佛想通过这个动作传递自己无法言说的情感。
第161章 消失的沈芯语
随着音乐进入主歌部分,萧涵怡率先开口,她的声音空灵而富有感情,立刻将全场带入歌曲的意境中。
当副歌部分来临,她巧妙地将话筒转向江焱,眼中带着鼓励和期待。
这首《星光下的相遇》旋律动人,歌词讲述的是在茫茫人海中偶然邂逅却又注定重逢的浪漫,确实与当下他们奇妙的重逢场景有几分契合。
江焱虽然唱功不算专业,偶尔还有些生涩。
但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独特嗓音,带着一种故事感,意外地贴合歌曲的氛围,也赢得了台下不少观众的认可和掌声。
一首深情的《星光下的相遇》,在萧涵怡的带动,江焱的配合演绎下,感动了台下许多依偎在一起的情侣,空气中弥漫着浪漫的气息。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这或许是萧涵怡今晚唱得最投入、最动情的一首歌,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江焱。
然而,歌声刚落,江焱便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从摩托车上下来,对着萧涵怡和台下观众匆匆点头致意后。
便在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掌声中,略显“狼狈”地快步走下了舞台,回到了沈芯语身边的座位。
“没想到你唱歌还挺好听的嘛!”
沈芯语笑着看向他,语气带着真诚的夸赞,“而且胆子也挺大,在那么多人面前都没怯场。”
江焱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鼻子,含糊地回应:“赶鸭子上架而已,没跑调就算成功了。”
然而,江焱这匆忙“逃离”舞台,以及回到座位后与身旁那位气质出众的美女自然交谈的一幕。
却被舞台上一直注视着他的萧涵怡清晰地看在眼里。
——那个漂亮的女人是谁?
——和江大哥好像很熟悉的样子……难道……是江大哥的女朋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萧涵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瞬间弥漫开来。
她迅速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挂上灿烂笑容,对着话筒说道:
“谢谢这位粉丝朋友的精彩合作!”
“接下来,我需要去换一身更漂亮的衣服。而下面的这个环节,将是你们在所有演唱会上都从未见过的特别节目!”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的特邀助演嘉宾——华夏最有名的‘魔术手’,刘千老师!”
“什么?!刘千?”
“我的天!魔术手刘千?他不是从来不参加商演的吗?”
“萧涵怡这面子也太大了吧!居然能请动他!”
“今晚这演唱会票价值了!”
台下瞬间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震惊的哗然和议论声,这个消息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沈芯语,脸上也露出了极为惊讶的表情,她忍不住对江焱说道:
“萧涵怡居然能请动刘千来做助演嘉宾?看来她为了这次演唱会,准备了很多惊喜。”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赞叹和期待。
在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中,一身标志性西装、风度翩翩的刘千微笑着走上舞台。
他从容地向各个方向的观众挥手致意,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大家好,我是刘千。非常高兴能作为涵怡的特邀嘉宾,来到这个梦幻的舞台,接下来,希望能用小小的魔术,给大家带来大大的惊喜。”
简单的问候后,刘千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始了表演。
他拿出一副普通的扑克牌,用他那灵活得不可思议的手法,表演了一个精彩绝伦的扑克牌魔术。
纸牌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凭空出现、瞬间变换、精准预测……引得台下惊呼连连,掌声不断。
扑克牌魔术结束后,刘千对着舞台侧面做了一个手势。
立刻有助手推上来一个约两米高、装饰着华丽图案的密封箱子。
“接下来这个魔术,我需要一位观众朋友的配合。”
刘千的目光扫过观众席,他的视线如同之前萧涵怡一样。
越过了激动的前两排观众,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江焱身旁的沈芯语身上。
“就请这位美丽的小姐上台助我一臂之力,好吗?”
他伸手指向沈芯语,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这选择如此精准,仿佛早就安排好了一般。
沈芯语虽然有些意外,但身为集团总裁,她见惯了大场面,此刻显得十分从容。
她对江焱点了点头,随后便优雅地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上了舞台。
刘千微笑着向她致谢,然后向全场介绍道:
“接下来,我将为大家表演——‘时空置换’,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大变活人!”
他示意助手打开箱子,展示内部空无一物后,便礼貌地请沈芯语走进了箱子,随后关上了箱门。
音乐变得紧张而充满悬念,刘千围绕着箱子做了几个复杂而华丽的手势。
伴随着一道耀眼的闪光和一阵淡淡的烟雾效果,箱门猛地打开!
令人震惊的是,箱子里走出来的,不再是刚才进去的沈芯语。
而是已经换上了一套全新闪耀演出服的萧涵怡!
现场伴奏适时响起,萧涵怡带着迷人的微笑,立刻接唱起了下一首动感的歌曲,仿佛她本就该从那里出现。
全场观众都被这神奇的魔术和巧妙的节目衔接震撼了,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又一首歌曲唱完,萧涵怡在舞台上享受着观众的喝彩。
然而,台下原本坐着的江焱,脸色却微微一变。
他看着空荡荡的箱子,又看了看舞台上光芒四射的萧涵怡,一种不好的预感猛地涌上心头。
——沈芯语被变到哪里去了?
——这个魔术环节太过突兀,选择沈芯语也太过刻意!
没有丝毫犹豫,江焱猛地站起身,径直朝着后台的方向冲去,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他如同旋风般冲进后台,立刻有两名穿着黑色制服、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试图上前阻拦。
“先生!这里是后台工作区域,观众不能进……”
然而,他们的话还没说完。
江焱根本不予理会,身形一晃,便以极快的速度从两人之间的空隙强行穿过。
那冰冷的眼神和周身瞬间散发出的凌厉气势,竟让两名身强体壮的安保人员不敢再上前。
第162章 东星双子
江焱冲进忙碌而杂乱的后台,锐利的目光飞速扫过每一个角落,化妆台、服装架、堆积的道具箱……
根本没有沈芯语的身影!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猛地伸手,抓住一个正抱着服装匆匆走过的年轻工作人员,力道之大让对方痛呼出声。
“刚才从台上变下来的那位小姐,她在哪里?!”
江焱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工作人员被他吓得一哆嗦,看着江焱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眼睛,声音颤抖地回答:
“我…我一直忙着整理服装,没太注意……她刚才好像还在这里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这里还有其它出口吗?!”江焱立刻追问,语速极快。
工作人员被他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伸手指向后台深处一条相对僻静、灯光也有些昏暗的通道:
“那…那边还有一个出口,直接通到体育馆侧面的装卸区……”
不等他说完,江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疾冲而去。
他沿着那条昏暗的通道全力奔跑,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
就在他即将冲到通道尽头,看到那扇半开着的、通往室外的铁门时。
他的目光猛地被地上一抹微弱的反光吸引。
他猛地刹住脚步,蹲下身,从地面上拾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设计简约却十分精致的水晶耳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枚耳坠,他记得很清楚,正是沈芯语今天的装饰品。
江焱眼中寒光爆射,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电般朝着那扇半开的铁门外冲去!
然而,就在他冲出通道、踏入外面昏暗的装卸区的一刹那。
一股凌厉的杀机如同冰锥般从天而降!
他超乎常人的本能让他甚至来不及抬头,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猛地向前一个迅捷的翻滚!
“嗤啦!”
一道寒光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原本所在位置的地面划出一道浅痕!
一个手持匕首、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轻盈落地,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
他似乎没料到江焱竟然能如此迅捷地躲过自己这志在必得的偷袭。
江焱迅速起身,目光冷冽地看向来人。
对方看起来三十多岁年纪,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狠戾气息。
“洪盟的人?”
江焱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丝怒意,“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居然敢对我下手?!”
那黑衣人冷哼一声,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刀花,语气森然:
“今日我若不来,你或许将来就是洪盟的盟主。但可惜,今日我来了,你便只能是个死人!”
“就凭你一个人,也想杀我?”江焱眼神睥睨。
“杀不杀得了,试过才知道!”黑衣人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他如同鬼魅般疾冲而来,手中匕首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刺江焱面门,速度快得惊人,角度刁钻狠辣,丝毫没有留手的余地!
江焱身形晃动,或侧身,或格挡,或巧妙地利用步伐闪避,匕首的寒芒数次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的身手极为老辣,实战经验丰富,远比之前遇到的孙强和路飞要厉害得多,绝对是洪盟中的精锐杀手。
然而,来人虽然身手不凡,但比起纵横国际战场、被誉为“帝君”的江焱,还是差了不止一筹。
江焱心中担忧沈芯语的安危,不想与他过多纠缠。
就在黑衣人一记凶狠的直刺再次袭来时。
江焱眼神一凝,出手如电!
他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拍向对方肘部关节!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闷哼!
匕首应声脱手!
江焱顺势一记沉重的侧踹,狠狠印在对方的胸膛上!
“砰!”
黑衣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捂着明显凹陷下去的胸口,剧烈地咳嗽着,抬起头看向江焱的目光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自己苦练多年的杀人技,在对方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江焱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猛地转向侧前方一片深邃的黑暗阴影处,声音冰冷的喝道:
“出来吧!”
随着江焱的喝声落下,侧前方的黑暗阴影中,缓缓走出两个穿着笔挺西装、神色倨傲的年轻人。
其中一人看着靠在墙上咳血的魏世忠,语带讥讽地笑道: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号称洪盟第二高手的‘鬼匕’魏世忠,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看来你们洪盟,真是越来越没落了。”
魏世忠艰难地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阴沉地扫了那两人一眼,虽然不满他们的嘲讽,但还是沉声提醒道:
“薛骆阳,薛骆冰,不要掉以轻心,这小子……邪门得很,非常厉害!”
“厉害?”
另一个西装青年薛骆冰嗤笑一声,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现出不屑的冷笑。
“就凭他?我们兄弟出手,一分钟之内就能解决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喂…喂…喂…”
江焱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了比他们更加不屑的神情,打断了他们的自吹自擂。
“你们叽叽歪歪说了半天,那个被你们瞧不起的‘小子’,指的是我?”
他歪了歪头,眼神像是在看两个傻子。
“当着我的面这么不把我当回事,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语气带着疑问:
“看你们这身行头和口气,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薛骆阳眉头一皱,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不认识我们?”
江焱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们很有名吗?我非得认识?”
薛骆阳被他这态度激怒,冷哼一声,语气森然:
“既然你马上就要死了,那就让你死个明白!听好了,取你性命的,是东星双子!我叫薛骆阳,他是我弟弟,薛骆冰!”
“东星双子?” 江焱撇了撇嘴,干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没听说过。”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对自我感觉良好的兄弟,转而将冰冷如刀的目光重新钉在魏世忠身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魏世忠,你们身为洪盟的人,为了除掉我,竟然不惜勾结死对头东星社?看来你们之间的利益不少吧?”
第163章 我的女人
不等魏世忠回答,江焱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内心,接着说道:
“能派遣你的,又敢勾结东星社的,在洪盟内部地位必然不低。让我猜猜……你是二长老欧阳博的人吧?是他派你来的?”
魏世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被说中的惊悸。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仿佛默认了一般。
他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唯有死战!
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嘶吼一声,朝着薛骆阳两兄弟喝道:
“东星双子!别他妈看戏了!一起上,杀了他!”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拖着伤体,状若疯虎般再次扑向江焱。
薛骆阳和薛骆冰对视一眼,也收起了之前的轻视。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着魏世忠,呈三角之势同时向江焱发动了猛攻!
拳风腿影交织成网,杀招迭出。
江焱身处围攻中心,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在狭小的空间内闪转腾挪,或格挡,或卸力,或是以更快的速度进行反击。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丝毫花哨,每一招都直指要害,逼得三人不得不回防。
薛骆阳和薛骆冰越打越是心惊!
他们兄弟二人联手,再加上一个拼命的洪盟第二高手,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反而被对方一人压制!
这家伙的身手简直深不可测,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们手臂发麻,那恐怖的力量和匪夷所思的战斗技巧,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砰!砰!噗!”
江焱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空档,连续两记重拳轰在薛骆阳和薛骆冰的胸口,同时一记凌厉的侧踢再次将魏世忠踹飞出去。
三人同时闷哼着踉跄后退,气血翻腾。
东星双子对视一眼,眼中狠色一闪,同时从后腰掏出了精钢打造的甩棍,“啪”地一声甩开,棍风呼啸。
江焱看着严阵以待的两人,嘴角却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没有选择赤手空拳硬撼,而是不慌不忙地俯身,从军靴的隐蔽刀鞘中。
“锃”地一声拔出了一把通体黝黑、只有刃口闪烁着寒光的军用匕首。
他随意地挽了个刀花,匕首在他指尖如同有了生命般跳跃,他笑着对如临大敌的东星双子说道:
“玩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来,让你们临死前,领教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必杀技。”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仿佛瞬间模糊!
薛骆阳和薛骆冰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色的死亡弧线以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速度掠过咽喉!
快!
快到极致!
两人动作猛地僵住,手中的甩棍“哐当”落地。
他们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温热的鲜血却无法抑制地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薛骆阳瞪大着充满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眼睛,死死盯着不知何时已回到原位的江焱。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你…你…到底…是…谁…?”
江焱缓步走到他们面前,俯下身,凑近他们的耳边,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下辈子,记得把招子放亮一点。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森罗殿’?听没听过……‘帝君’?”
“森罗殿……帝君?!”
东星双子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最后的意识。
带着这骇人听闻的名号,两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另一边,魏世忠趁着江焱处理东星双子的间隙,强提一口气,挣扎着爬起来就想往黑暗中逃窜!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唯一的生机,刚冲出几步,心中甚至掠过一丝侥幸。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身体的闷响!
魏世忠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一截染血的黑色刀尖从自己胸前透体而出!
他艰难地回头,看到江焱手中已然空空如也。
江焱走到他身边,看着生命力急速流逝的魏世忠,眼神冷漠如冰,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既然选择了向我拔刀,就要有承受死亡的觉悟。安心去吧,黄泉路上你不会寂寞,欧阳博……很快就会下来陪你的。”
魏世忠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黯淡,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恐惧,软软地倒了下去。
江焱利落地从魏世忠尸体上抽出自己的匕首,在其衣服上随意擦拭掉血迹,看都没再看地上横陈的三具尸体一眼。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昏暗的装卸区,最终锁定在不远处一辆熄火停着的灰色面包车上。
他几步冲到车旁,猛地拉开车门。
只见沈芯语双目紧闭,秀眉微蹙,正静静地躺在后排座椅上,似乎陷入了昏迷,但呼吸平稳,衣衫完整,除了昏迷外并无明显外伤。
“芯语!芯语!醒醒!”
江焱俯身进入车内,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在他的呼唤下,沈芯语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先是有些迷茫和涣散,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才聚焦在江焱焦急的脸上。
“江焱?” 她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我…我怎么在这里?这是哪儿?”
她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记得…我被邀请上台,进了那个木箱…然后好像通过一条特殊的通道到了后台…”
“我还见到了萧涵怡,和她说了几句话…后来,我就在后台等着...”
“突然,好像有人从后面捂住了我的口鼻,味道很刺鼻…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回想起昏迷前的遭遇,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后怕。
随即她紧张地抓住江焱的胳膊,问道:“那个…那个迷晕我的人呢?”
江焱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安抚:
“敢动我的女人,他当然已经死了。”
“你的…女人?” 沈芯语听到这个词,心脏猛地一跳,苍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涌上心头,既有对刚才遭遇的恐惧和后怕,又有因他这句霸道宣言而产生的无法控制的开心和悸动。
江焱小心地将她扶下面包车。
就在这时,之前负责直升机接驳、穿着西装的那名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地上的尸体和安然无恙的沈芯语,脸上满是愧疚与惶恐,对着江焱深深鞠躬:
“江先生,对不起!这是属下的严重疏忽,没能确保沈小姐的绝对安全,请您责罚!”
江焱摆了摆手,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毕竟对方的主要职责是接应,而非贴身安保。
他语气平淡地吩咐道:“把地上这几具垃圾处理一下,从哪里来的,就送回哪里去。”
“是!” 那人立刻应道。
江焱顿了顿,眼神掠过东星双子的尸体,补充道:“给东星社带句话。”
“请您吩咐!”
江焱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如同来自九幽:“殿门开,百鬼哀;帝君笑,人间骇!”
那年轻人虽然不完全理解这十二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含义,但能从江焱那森然的语气中感受到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杀意。
他不敢多问,只是将这句话牢牢刻在心里,恭敬地应道:“是!属下明白!”
随即立刻转身,开始安排人手处理现场。
第164章 猎鹰的徽章
经过这番惊心动魄的变故,沈芯语虽然身体无恙,但心神已疲,再也没有心思回去继续看演唱会了。
她对江焱轻声道:“江焱,我们回家吧。”
江焱理解地点点头,护着她,两人一同朝体育馆外走去。
体育馆外人声鼎沸,丝毫不亚于馆内。
许多没能买到票的忠实粉丝聚集在广场上,隔着墙壁聆听隐约传来的歌声。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气,还有不少小贩在穿梭叫卖。
就在这人潮中,一个挎着花篮、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迎面向他们走来。
小姑娘扎着简单的马尾,脸蛋被夜风吹得微红,眼睛却很亮。
她走到江焱面前,声音清脆地说道:
“这位帅气的哥哥,您身边的姐姐这么漂亮,就像花儿一样!您给她买束花吧,纪念一下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多好啊!”
她天真烂漫的话语和期盼的眼神,瞬间感染了刚刚经历惊吓的沈芯语,让她暂时忘却了后台的阴霾。
沈芯语弯下腰,柔声问道:“小妹妹,你多大了呀?这么晚还出来卖花?”
“我十三岁了。”女孩乖巧地回答,眼神清澈。
一旁的江焱,在女孩走近时,心中却莫名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女孩的眉眼轮廓,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但仔细回想,记忆却又一片模糊。
这种莫名的亲切感,让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掏钱,准备满足小姑娘的愿望,也为沈芯语压压惊。
然而,就在江焱刚把手伸向口袋的瞬间。
一个头发花白、同样挎着花篮的老奶奶突然从斜刺里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就要往江焱手里塞花。
嘴里还嚷嚷着:“买我的!帅哥,买我的花!我的花新鲜!”
她这一冲一撞,力道不小,直接撞在了那个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哎呀”一声惊叫,被撞得踉跄几步,重重摔倒在地。
她手中的花篮也脱手飞出,娇艳的花朵散落一地。
同时,从她因为摔倒而敞开的衣襟里,清脆地掉出了一样小东西。
那小姑娘顾不上疼痛,也顾不上散落的花,立刻焦急地爬起身,伸手就想去捡那样东西。
但江焱的动作更快,他眼神一凝,已经抢先一步弯腰将那东西拾了起来。
那赫然是一枚造型古朴、泛着金属冷光的徽章!
江焱的目光在触碰到徽章的瞬间,就如同被磁石吸住,再也无法移开!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只见徽章的一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古体字——【魂】!
而另一面,则是一只线条凌厉、展翅翱翔的雄鹰!
“哥哥!请把它还给我!”
小姑娘冲到江焱面前,伸出小手,语气带着急切和恳求,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
沈芯语也被江焱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惊住了。
她看着江焱死死盯着徽章,眼神复杂,有震惊,有追忆,有难以置信。
她知道,这枚小小的徽章,对江焱而言,意义绝对非同一般!
江焱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小姑娘脸上,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和紧绷,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小妹妹,告诉哥哥,这枚徽章……你从哪里得到的?”
小姑娘看着江焱那急切而凝重的眼神,怯生生地回答道:
“是…是我哥哥给我的。他说这是很重要的东西,让我一定要保管好。”
听到这个回答,江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几乎是颤抖着,带着最后一丝求证,声音沙哑地追问:
“你哥哥…他是不是…是不是叫赵卫东?而你…你是不是叫赵露丝?!”
“你怎么知道?!”
女孩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激动所充斥!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子死死抓住江焱的手臂,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泣不成声地哭喊道:
“哥哥!你认识我哥哥吗?!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我好多年没有见到他了!奶奶…奶奶也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好想他…我真的好想他啊……”
听着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江焱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数年前那个炮火纷飞的雨夜……
那是一次在境外执行的绝密“锄奸”任务,目标狡猾,他们小队不幸踏入了精心设计的陷阱,陷入了重重包围。
枪林弹雨中,子弹呼啸,不断有战友倒下。
在最后关头,为了掩护他和仅存的几名队员能够撕开一道口子撤离。
赵卫东,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东北汉子,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留下断后!
他靠着残垣断壁,用几乎打光子弹的突击步枪,死死挡住了追兵。
江焱永远忘不了,在他被迫带着队员后撤,回头望去的最后一眼——
赵卫东浑身是血,靠在墙上,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染血的、带着诀别意味的笑容。
他依稀记得,赵卫东曾经拿出一张珍藏的照片,对他说过的话:
“队长…如果我不能回去…麻烦帮我照顾我妹妹…告诉她…哥哥…不能回去看她了…”
那张照片上,是年轻许多的赵卫东搂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笑容灿烂的小女孩,背后是破旧但温馨的小院。
战后,江焱立刻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派人去寻找,得到的消息却如晴天霹雳。
赵露丝和她奶奶原先居住的地方早已在一场莫名的火灾中化为灰烬,奶奶葬身火海,而年幼的赵露丝……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这件事,成了江焱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从残酷的回忆中挣脱,江焱看着眼前哭成泪人、与照片上那个小女孩眉眼依稀相似的赵露丝,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愧疚。
他蹲下身,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露丝,不哭。我叫江焱,是你哥哥的兄弟,是他最好的战友。他…他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暂时…回不来了。”
第165章 藏在心底的悲伤
赵露丝虽然年纪小,但多年的孤苦生活让她远比同龄人成熟懂事。
她从江焱那沉重的语气和难以掩饰的悲伤中,瞬间明白了真相。
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哥哥他…他是不是…牺牲了?”
江焱看着女孩那双盈满泪水、却执拗地寻求一个确切答案的眼睛。
他知道,任何的隐瞒和善意的谎言,对这个饱经苦难的女孩都是残忍的。
他沉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得到这最终的确认,赵露丝眼中最后的光彩瞬间熄灭。
巨大的悲伤和多年来支撑着她的信念崩塌,让她幼小的心灵一时无法承受。
她身体一软,眼前一黑,直接晕厥了过去。
“露丝!!”
江焱脸色骤变,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一把将软倒的女孩抱在怀里。
他感受到怀中女孩轻飘飘的体重和冰凉的小手,心中又急又痛。
立刻拦下了一辆刚好经过的出租车,对司机急声道: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快!”
一旁的沈芯语,全程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相认和背后沉重的故事感染,眼眶泛红,珠泪不由自主地滑落。
此刻见到女孩晕倒,她也立刻从悲伤中惊醒,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江焱一起上了出租车,关切地看着他怀中昏迷的赵露丝。
出租车上,沈芯语忍不住担忧地问道:“江焱,她…她不会有事吧?”
江焱一边小心地调整着抱姿,让赵露丝更舒服些,一边语气肯定地安抚道:
“别担心,我刚才替她把过脉了,只是一时急火攻心,悲伤过度导致的晕厥,身体没有大碍。”
沈芯语稍稍安心,又忍不住轻声问道:“你…和她哥哥,很熟吗?”
江焱的目光落在赵露丝稚嫩却写满苦难的小脸上,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永恒的誓言:
“是可以为对方付出生命,是可以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后背交给对方的那种战友。”
沈芯语闻言,没有再说话。
她看着江焱坚毅的侧脸和眼中深藏的痛楚,心中已然明了。
她明白这种在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情谊有多么沉重,也明白了江焱此刻心中那份对战友的愧疚与对眼前这个女孩的责任感。
出租车很快抵达了附近一家医院的急诊部门口。
江焱抱着赵露丝,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进去,沈芯语则迅速付清了车费,紧跟其后。
经过医生的详细检查,结果果然如江焱所判断的那样。
赵露丝身体并无大碍,主要是精神受到巨大刺激导致的短暂性晕厥,需要静养和情绪安抚。
办理好住院手续,将赵露丝安置在安静的病房里后。
江焱对沈芯语说道:“芯语,你先回去休息吧,折腾一晚上了。我留在这里照顾她就好了。”
沈芯语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向病床上沉睡的女孩:
“不,我也要留下来。这个时候,她需要陪伴。”
她不仅执意留下,还细心地请护士额外安排了一张陪护床。
于是,在这个寂静的病房里,沈芯语在陪护床上和衣而卧。
而江焱则搬了张椅子,静静地坐在赵露丝的病床边,一夜未眠,时刻关注着她的情况。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病房。
赵露丝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江焱布满血丝却充满关切的眼眸。
“露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焱立刻俯身,声音极其轻柔地问道。
赵露丝看着江焱,又看了看陌生的环境,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
她没有哭闹,只是那双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深不见底的悲伤。
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江焱看着她这副强装坚强的模样,心中更是酸楚。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
“露丝,在哥哥面前,不用忍着。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然而,赵露丝却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抬起小手倔强地抹掉眼角即将溢出的泪水,说出了一句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话:
“哥哥说过,他是英雄,是保卫国家的军人。英雄的妹妹……不能总是哭鼻子,要坚强。”
江焱听完,心中猛地一揪,既为战友有这样一个懂事的妹妹感到欣慰,又为她过早承受这一切而涌起无尽的心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露丝,告诉哥哥,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赵露丝靠在枕头上,眼神望向窗外,陷入了回忆,声音平静地讲述起来:
“奶奶走后……有一对好心的叔叔阿姨收留了我。他们带我离开了老家,来到了魔都,给我办了新的身份,让我能上学。”
“他们自己并不富裕,打工很辛苦……但对我很好。所以……所以我想出来卖点花,帮他们减轻一点点负担……”
她的话语简单,却勾勒出了一幅孤女被善良人家收养,却又懂事的想要反哺的画卷。
江焱静静地听着,心中对那素未谋面的养父母充满了感激。
他柔声道:“露丝,等你身体好了,带哥哥去谢谢他们,去见见他们,好吗?”
“我真的没事了!” 赵露丝说着,竟然自己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一晚上没回去,爸爸妈妈肯定担心死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沈芯语提着刚买来的热腾腾的早餐走了进来。
她一见赵露丝要下床,立刻快步上前,带着些许责备的语气对江焱说:
“江焱!你怎么让她下床了?医生说了需要好好休息!”
赵露丝却对着沈芯语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甚至还轻盈地转了个圈,展示自己确实无恙:
“姐姐,你别怪江焱哥哥,我真的没事了!你看,我好好的!”
她这副刻意表现出来的活泼模样,仿佛昨夜那撕心裂肺的悲伤从未发生过。
但江焱和沈芯语都清楚地知道,这个小姑娘是把那巨大的伤痛埋藏在了心底最深处,用她自己的方式坚强着,不想让他们再为她担心。
沈芯语心中了然,也不愿再去触碰她的伤口,立刻顺着她的话,脸上绽开温柔的笑容,扬了扬手中的早餐:
“好好好,我们露丝最棒了!那我们先吃早餐,吃完早餐,如果医生检查后说没问题,姐姐就陪你回家,好不好?”
“好!” 赵露丝用力地点点头。
一时间,病房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氛。
三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地享用了这顿简单的早餐。
之后,经过医生检查确认赵露丝已无大碍,他们便办理了出院手续,一同离开了医院。
第166章 露丝的选择
在赵露丝的带领下,江焱和沈芯语来到了一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安置小区。
楼房的外墙略显斑驳,但环境还算整洁。
他们跟着露丝爬上了没有电梯的五楼,停在了一扇漆色有些剥落的铁门前。
赵露丝踮起脚尖,熟练地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憨厚、身材有些消瘦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
他姓李,名叫李华国。
“露丝!你跑哪儿去了?一晚上没回来,我和你妈都快急死了!”
李华国看到门外的赵露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现出如释重负的焦急和关切。
“华国,是露丝回来了吗?”
屋里传来一个急切的女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同样面带忧色的中年妇女——王淑芬快步走到了门口。
当她看到完好无损的赵露丝时,眼泪唰一下流了下来。
她一把将赵露丝紧紧地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哽咽,手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地责骂道:
“你这死丫头!一晚上不着家,也不知道打个电话!你要急死我和你爸是不是?!要是出点什么事,你让妈可怎么活啊!”
字里行间充满了的关心。
反应过来的李华国,这才注意到女儿身后还站着气质不凡的江焱和沈芯语。
他连忙收敛了情绪,脸上堆起感激的笑容,侧身让开通道:
“是二位送露丝回来的吧?真是太感谢了!快,快请屋里坐!家里简陋,二位千万别介意,随便坐。”
江焱和沈芯语道谢后走进屋内。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老旧的家具却擦拭得一尘不染,处处透露着主人虽然清贫却认真生活的痕迹。
他们在客厅那张有些年头的布艺沙发上坐下。
王淑芬赶紧去倒了两杯热茶过来,连声道谢:
“谢谢你们送露丝回来,真是麻烦你们了,喝点水。”
江焱双手接过茶杯,温和地说道:
“叔叔阿姨,你们别忙了。我们送露丝回来,也是有些事情想和二位商量一下。”
李华国和王淑芬对视一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神情变得有些郑重:“您请说。”
江焱放下茶杯,目光坦诚地看着他们,开门见山地说道:
“叔叔,阿姨,我是露丝亲生哥哥赵卫东的战友,我的名字,叫江焱。”
李华国和王淑芬脸上同时露出了惊讶和些许疑惑的神色,不约而同地看向依偎在王淑芬身边的赵露丝。
赵露丝朝着养父母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肯定。
她依稀记得,很多年前哥哥回了趟家,曾无数次带着崇拜的语气跟她提起过他的队长江焱的名字,描述过他如何厉害,如何照顾兄弟。
而且,她从第一眼看到江焱时,就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和哥哥赵卫东极为相似的、让她安心又熟悉的气息。
那也许是属于真正军人的铁血与刚毅,以及深藏在下的温柔。
所以,她对江焱的身份没有丝毫怀疑。
见到赵露丝对江焱的身份确认,李华国和王淑芬脸上瞬间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他们既为露丝感到高兴——在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亲人。
但内心深处又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担忧和不舍。
他们害怕,害怕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的战友”,会把他们视若珍宝的女儿从身边带走。
江焱看出了他们眼底的担忧,他温和地对赵露丝说:
“露丝,你先去洗把脸,换身舒服的衣服好不好?”
赵露丝乖巧地点点头,她知道大人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谈,懂事地走进了里屋。
待露丝离开后,江焱看着面前这对紧张的夫妻,声音低沉而郑重地说道:
“叔叔,阿姨,东子他……在一次任务中,已经牺牲了。”
这个消息让李华国和王淑芬浑身一震,脸上露出哀戚之色。
江焱继续说道:“他临走前,将露丝托付给我。所以,我这次来,是想……”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含义已经不言而喻。
李华国和王淑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失落和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为女儿考虑的无私。
沉默了片刻,李华国这个憨厚的汉子,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开口说道:
“江先生,不瞒您说,我们夫妻俩这辈子没儿没女,早就把露丝当成自己的亲闺女一样疼。”
“可是……我们俩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两个‘蜘蛛人’,每天在高楼外墙上讨生活,赚的都是辛苦钱,给不了露丝大富大贵的生活。”
他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坚定,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我看您和这位小姐,气质不凡,肯定能给她更好的生活和前程。我们……我们虽然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但是……如果露丝她自己愿意跟你们走,我们……我们尊重她的选择。”
说到最后,这个顶风冒雨在高空作业都从不皱眉的汉子,眼泪竟不受控制地从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旁边的王淑芬更是早已泣不成声,不停地用纸巾擦拭着汹涌而出的泪水。
这对淳朴的夫妻,对露丝的爱是如此深沉而无私。
看着这一幕,江焱心中五味杂陈。
既感动于这份毫无保留的关爱,又为他们的牺牲精神感到敬佩。
一旁的沈芯语也被这纯粹的情感深深打动,眼圈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江焱深吸一口气,准备说出自己真实想法的那一刻——
“我不要!”
赵露丝猛地从里屋冲了出来,显然她一直在门口偷听着。
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头扎进李华国和王淑芬的怀里,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他们。
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哭喊着:
“我不要离开爸爸和妈妈!我哪里也不去!要是没有你们,我早就饿死冻死了!是你们给了我一个家!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女儿,我不会离开你们的!”
听着女儿这撕心裂肺却又无比坚定的话语。
李华国和王淑芬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三人紧紧相拥,哭成了一团。
那哭声里,有心酸,有感动,更有一种任何外力都无法拆散的亲情在激荡。
第167章 战友重逢与仇人相见
江焱看着三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意识到自己的话造成了天大的误会。
他轻咳一声,打断了这悲伤中带着幸福的氛围,语气带着歉意解释道:
“叔叔,阿姨,露丝,你们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你们分开。”
他的话让三人的哭声渐渐止住,都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疑惑地看向他。
江焱脸上露出温和而真诚的笑容,继续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想邀请你们,你们一家人,一起搬去京都生活。”
“一起去京都?”
李华国愣住了,和王淑芬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李华国搓着粗糙的双手,语气带着底层劳动者特有的实在和担忧:
“江先生,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我们就是两个‘蜘蛛人’,除了爬高楼擦玻璃,没啥别的本事。”
“京都那是啥地方?天子脚下,能人那么多,我们去了,怕是连口饭都混不上,反而会成为您的拖累……”
“不会的。”
江焱语气坚定地打断他,目光扫过这间虽然简陋却充满温情的屋子,最终落在赵露丝和她养父母身上。
“工作、住处,所有这些我都会安排好。你们不需要为生计发愁。”
“你们去了京都,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继续像现在这样,给露丝一个温暖、完整的家,照顾好她,让她能安心上学,快乐成长。这就是对我,对牺牲的卫东,最好的交代。”
看到李华国夫妇脸上依然有着对未知未来的犹豫和不安,江焱理解他们的顾虑。
他稍稍放缓了语气,但说出的话却更加直击人心:
“叔叔,阿姨,请你们相信一个军人对战友的誓言。卫东用他的命,换回了我和其他兄弟的命。”
“如今,照顾好他的妹妹,让她在最爱的家人陪伴下幸福生活,是我必须完成的责任,也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请你们,给我这个机会,也给你们和露丝一个更安稳的未来,好吗?”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军人一诺千金的重量。
李华国和王淑芬看着江焱那双真诚而坚定的眼睛。
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紧紧依偎着他们的赵露丝,心中的犹豫渐渐被感动和信任所取代。
为了露丝能有一个更有保障的未来,也为了不辜负这份沉甸甸的托付,他们似乎没有理由再拒绝。
李华国深吸一口气,粗糙的手掌握住妻子微微颤抖的手,看向江焱的目光变得坚定:
\"江先生,我们听您的。\"
王淑芬抹着眼泪连连点头,把怀里的赵露丝搂得更紧。
赵露丝仰起小脸,泪眼中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太好了!我们不用分开了!\"
江焱欣慰地点头,当即拿出手机:
\"我让人订明天的机票。你们简单收拾下,其他的到京都再置办。\"
沈芯语适时开口,语气温柔:\"叔叔阿姨放心,露丝转学的事我来安排。\"
看着江焱和沈芯语周到细致的安排,李华国夫妇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盼。
这个简陋的小屋里,第一次充满了对崭新生活的希望。
江焱简单交代几句后,便与沈芯语一同离开。
下楼后,沈芯语表示要回公司交接工作,江焱则决定去一趟医院。
“我去看看白明海。”江焱语气平淡,眼神却微冷。
与沈芯语分开后,江焱径直来到医院。
当他经过一个僻静走廊的转角时。
一道凌厉的拳风骤然从侧面袭来,直击他太阳穴!
江焱仿佛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抬起左臂格挡。
“砰!”
一声闷响,那拳头如同砸在坚硬的钢板上。
“嘶——哎哟我靠!”
偷袭者发出一声痛呼,甩着手从转角跳了出来,龇牙咧嘴,“老大,你这胳膊是铁打的吧?!”
江焱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休闲装、一脸吃痛模样的年轻男子,眉头微挑,吃惊的道:
“文珑?你怎么会在这?”
文珑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激动。
他上前一步,与江焱重重地拥抱了一下,用力拍了拍彼此的后背。
“老大!好久不见。” 文珑的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感慨。
松开后,文珑看了看四周,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老大,我们出去聊。”
两人来到住院部楼下相对僻静的小花坛边。
江焱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文珑,自己点燃一支,深吸了一口,问道:
“说说吧,你怎么来魔都了?又这么巧出现在医院?”
文珑接过烟点燃,笑着解释道:“我几个月前就调到了魔都,至于为什么在医院……”
他吐了个烟圈,眼神带着了然,接着道:“我是在蹲您啊,老大。我猜,你肯定会‘关心’一下那位白公子的近况。”
江焱挑眉,带着一丝疑惑:“哦?”
文珑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帝豪KtV里那个‘血色倒计时’的手笔,精巧又霸道,除了老大您,还有谁能设计出那种既给人生路、又让人绝望的玩意儿?”
江焱闻言,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两人又聊了些近况,感慨时间飞逝,当年在枪林弹雨中并肩作战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半个小时后。
“我去看看白公子,” 江焱将烟头摁灭,“明天就回京都了。”
两人再次拥抱在一起,没有过多告别的话语,其中的感情不言而喻。
分开后,江焱眼神恢复冷冽,径直走向住院部顶层的VIp病区。
经过护士站时并未停留,直接来到了白明海的病房门口。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宽敞的病房内,白明海脸色惨白地靠在床头,眼神空洞。
而他的母亲,一个衣着华贵但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正坐在床边削着水果。
听到开门声,白明海下意识望去,当看清来人是江焱时。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惊恐与怨毒,失声叫道:“江…江焱?!你…你怎么来了?!”
江焱无视了他的惊惧,反手关上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天气:
“没什么,顺路过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第168章 京都,我回来了。
“是你!” 白母瞬间反应过来,手中的水果刀“哐当”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刻骨的仇恨,尖声道:
“就是你这个小畜生把我儿子害成这样的!我跟你拼了!”
说着,她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妈!住手!” 白明海急忙出声制止,声音带着恐惧与担忧。
几乎同时,江焱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极地寒冰,瞬间冻结了白母所有的动作和勇气,让她僵在原地。
江焱看着她这副模样,嗤笑一声:
“我虽然很少打女人,但不介意替白英雄管教一下他不懂事的泼妇。”
白明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屈辱,死死盯着江焱:
“江焱,你来,就只是为了讽刺我吗?”
“我来是告诉你,” 江焱语气转冷。
“我要回京都了。临走前,给你个忠告——别再打沈氏集团和沈芯语的主意。否则,我保证你们白家,活着走不出魔都。”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让白明海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他毫不怀疑江焱真的做得到。
说完,江焱转身便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丢下最后一句:
“我在京都等着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接着。记住,别碰我身边的人。”
话音落下,人已潇洒离去,只剩病房门轻轻晃动。
直到江焱离开许久,白母才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瘫坐在地,带着哭腔喃喃道:
“疯子…这是个疯子…”
而病床上的白明海,双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发白,眼神在恐惧与极致的怨毒中剧烈挣扎,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低吼。
次日下午,江焱和沈芯语一同驱车前往安置小区接赵露丝一家人。
到达机场时,李华国夫妻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们是第一次乘坐飞机,眼神中透露着紧张。
赵露丝则兴奋地东张西望,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叔叔阿姨,不用紧张,飞机很安全的。\"沈芯语柔声安抚着。
然而她自己的手心也在微微出汗。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随江焱回京都,回他的家。
飞机在夜幕初垂时平稳降落在首都机场。
江焱并未通知杨家人,而是联系了洪盟安排接机。
几人刚走出接机口,就见四名身着黑色西装、气质精干的男子快步迎上前,对着江焱恭敬行礼:
\"江少!\"
江焱微微颔首,对其中一人吩咐:\"带李叔他们去安顿好。\"
随后转向赵露丝:\"露丝,跟我去个地方。\"
江焱亲自驾车,沈芯语和赵露丝坐在后排。
车子驶入夜色中的京都,赵露丝好奇地问:\"江焱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呀?\"
\"带你去看你哥哥。\"江焱的声音很轻。
车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烈士陵园门口。
一名执勤士兵快步上前敬礼:\"同志,这里不允许停车。\"
江焱默默取出那本绿色封皮的证件。
借着路灯,沈芯语认出这正是他们初次相遇时他出示的那本特殊证件。
士兵查验后神色一凛,再次郑重敬礼,默默退到一旁。
江焱下车将钥匙交给士兵,走到后备箱,取下一个精心包扎的方形包裹。
三人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进这片安息着英魂的圣地。
夜色中的陵园格外肃穆,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三人在庄严肃穆的陵园中缓步前行,最终停在一块洁净的黑色大理石墓碑前。
墓碑上方镶嵌着一张年轻男子的照片,他穿着军装,笑容灿烂,眼神坚毅——正是赵卫东。
\"哥哥......哥哥......\"
赵露丝颤抖着轻唤一声,泪水瞬间决堤。
她跪在墓碑前,小小的肩膀不停地抖动。
沈芯语红着眼眶蹲下身,轻轻扶住她,自己也在这肃穆的氛围中湿了眼角。
江焱沉默地打开包裹,取出两瓶二锅头、一叠黄纸和几炷香。
他熟练地摆好祭品,点燃香烛,然后拿起两瓶酒,直接咬开瓶盖。
\"东子,\"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陵园里格外清晰,\"对不起,兄弟来晚了,现在才找到露丝。\"
他将一瓶酒缓缓倾洒在墓前,清澈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渗入泥土,仿佛在与地下的英魂对饮。
\"不过你放心,\"江焱举起另一瓶酒,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墓碑上的照片。
\"从今天起,露丝就是我亲妹妹。我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说完,他仰头将整瓶二锅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分不清是酒还是泪。
这个简单的承诺,胜过千言万语——\"亲妹妹\"三个字,承载着一个军人对战友最重的托付。
江焱环视着这片静谧的陵园,月光下无数墓碑整齐排列,每一块下面都长眠着一位为国捐躯的英烈。
沈芯语轻轻走到他身边,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低声说:
\"直到今天,站在这里,我才真正明白......我们平静的生活背后,是多少像卫东这样的英雄,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敲在两人的心上。
这一刻,她才真正理解了\"岁月静好,是因为有人在负重前行\"这句话的重量。
一小时后,三人回到车上。
赵露丝的眼睛还红肿着,但情绪已经平复。
江焱透过后视镜看着她:\"露丝,以后在京都好好生活。\"
令江焱意外的是,赵露丝竟露出了一个带着泪痕的笑容:
\"江焱哥哥,我会的。我在陵园里看到了那么多和哥哥一样的英雄,那是他们的荣耀。\"
她握紧小手,语气坚定:\"我会好好活着,连带着哥哥的那一份,活得精彩。\"
江焱欣慰地点头,试图驱散沉重的气氛:\"走吧,我带你们去尝尝京都最有名的炸酱面。\"
\"好!\"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地应答,车内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只是每个人都清楚,那份深沉的哀思与敬意,早已被小心地收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第169章 胡同里的碰撞
从肃穆的烈士陵园出来,那碗热气腾腾、烟火气十足的炸酱面,成了驱散沉重心情的最好慰藉。
二十分钟后,江焱凭着多年前的记忆,将车停在一处胡同口,带着沈芯语和赵露丝步行深入。
与记忆中相比,胡同更加拥挤喧嚣,曾经的几家老店已换了招牌,空气中弥漫着陌生感。
“变化真大。”他轻声感慨,许多熟悉的面孔已不见踪影。
终于,在胡同深处找到了那家记忆中的老字号炸酱面馆。
店面比记忆中更显破旧,但门口排起的长龙证明了它的味道依旧。
“要排队呢。”沈芯语看着长队,轻声说。
“值得等。”江焱微笑着,很自然地站到了队尾。
他没有动用任何特权,就像个普通的归乡游子,享受着这份熟悉的烟火气。
赵露丝乖巧地站在他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突然,胡同口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一辆张扬的蓝色法拉利跑车竟强行挤进了本就不宽的胡同!
行人纷纷惊慌避让,一时间鸡飞狗跳。
“怎么把车开进来了?!”
“太不像话了!”
抱怨声四起。
那跑车却毫不在意,继续嚣张地鸣笛前行。
在经过面馆附近时,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奶奶躲闪不及,被跑车的后视镜刮到。
“哎哟”一声摔倒在地,菜篮里的蔬菜滚了一地。
跑车猛地刹住。
“没长眼睛啊?老不死的!”
车窗降下,一个戴着墨镜、头发染成银灰色的年轻男子探出头,不仅没有歉意,反而破口大骂。
老奶奶坐在地上,捂着腿,疼得说不出话。
“你撞了人怎么还骂人?”
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愤怒响起。
是赵露丝!
她看不下去,冲出队伍跑到老奶奶身边,小心翼翼地搀扶,“奶奶,您没事吧?”
“哪来的小丫头片子,多管闲事!”
银发男子骂骂咧咧地推门下车,态度极其嚣张。
他身后跟着下车的,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目光犀利的保镖。
周围的人群虽愤怒,却似乎认得这人,敢怒不敢言。
“明明是你不对!你快给奶奶道歉,送她去医院!”
赵露丝仰着头,毫不畏惧地据理力争。
“呵,”‘
银发男子嗤笑一声,摘下墨镜,用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赵露丝。
“小丫头长得挺水灵啊?想当活雷锋?行啊,陪哥哥我去喝一杯,我就考虑考虑。”
说着,他竟然伸手要去摸赵露丝的脸!
“啊!”赵露丝惊叫一声,后退躲闪。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赵露丝的瞬间。
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牢牢扣住了银发男子的手腕。
是江焱。
他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赵露丝身前,面色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寒冰。
“你他妈谁啊?松手!知道老子是谁吗?”银发男子吃痛,又惊又怒地吼道。
他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
“我是她哥。”江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给你三秒钟,道歉,赔钱,然后滚。”
“道你妈的歉!阿彪,给我废了他!”银发男子对着保镖咆哮。
那个叫阿彪的保镖眼神一厉,一步踏前,一记凌厉的手刀直劈江焱颈侧!
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专业出身,带着军中格斗术的影子。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江焱却只是眉头微挑。
他不闪不避,在对方手刀即将临体的刹那,扣着银发男子的手顺势向前一带一送!
“砰!”
银发男子被他当成肉盾,直接撞进了保镖怀里。
阿彪投鼠忌器,攻势瞬间瓦解,两人狼狈地撞在一起,踉跄后退。
“妈的!废物!”
银发男子更加暴怒,挣脱开来,竟从跑车里抽出一根金属棒球棍!
“在京都,还没人敢动我庞龙!”
他挥舞着棒球棍,朝着江焱当头砸下!
气势汹汹,完全是下了死手!
“江焱!”沈芯语吓得脸色发白。
江焱眼中寒光一闪。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情。
侧身、进步、切入中线,动作快如鬼魅!
在棒球棍落下的轨迹中,他的拳头后发先至,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地轰在庞龙的小腹上!
“呕——!”
庞龙的眼珠瞬间凸出,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米弯下腰,棒球棍“哐当”落地。
胆汁混合着未消化的食物从嘴里喷了出来,跪倒在地,痛苦地抽搐着。
那个保镖阿彪见状,脸色剧变,再次扑上。
江焱看都没看,反手一记肘击,如同长了眼睛般撞在对方胸口。
“噗!”阿彪闷哼一声,感觉像是被卡车撞到,眼前一黑,直接瘫软下去。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秒。
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庞龙主仆,此刻像两条死狗般躺在地上。
寂静!
整个胡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般的手段震慑住了。
江焱弯腰,从庞龙口袋里掏出钱包,将里面厚厚一沓现金取出,塞到还在发愣的老奶奶手里。
“奶奶,这是医药费和赔偿,您收好,赶紧去看看伤。”
然后,他像提垃圾一样,将瘫软的庞龙提起来,按在跑车引擎盖上,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说道:
“回去告诉你爹庞天佑,打你的人,叫江焱。让他好好想想,几年前西山那场夜宴,他为什么能活到今天。”
原本因剧痛和羞辱而面目扭曲的庞龙,在听到“江焱”这个名字时,还没太大反应。
但“西山夜宴”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无尽的恐惧瞬间淹没了疼痛!
那件事,是他父亲酒后失言透露出的、关乎庞家生死存亡的绝对禁忌!
“现在,可以滚了。”江焱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开。
庞龙连滚带爬,甚至顾不上剧痛和瘫倒的保镖,手脚并用地钻进跑车。
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仓皇失措地倒车逃离,引得胡同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江焱这才走回赵露丝和沈芯语身边,脸上的冰寒瞬间消融,柔声道:“没事了,吓到了吧?”
赵露丝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江焱哥哥,你好厉害!”
沈芯语则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再次清晰地认识到,这个男人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深邃和危险。
他离开京都多年,但这里的风云,似乎仍因他的归来而暗流涌动。
而周围那些原本陌生的摊贩和食客,再看向这个平静地重新站回队伍末尾的年轻人时,眼神里已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第170章 他,我们惹不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严厉的喝问从人群外传来:
“怎么回事?谁在这打架斗殴?人呢?”
围观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两名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前面的是个年轻警察,脸上带着初生牛犊的锐气。
他一眼就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保镖阿彪,脸色一变,急切地四下张望。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约莫五十岁、面容沉稳、眼神透着精明的老警察。
随着他的问话,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背对着警察、正低头对身边女孩说话的高大背影——江焱。
年轻警察顺着众人目光,立刻锁定了江焱,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就要上前:
“前面那个!转过身来!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江焱仿佛才听到动静,头也没回,只是扬了扬手,喊了一声:
“哟,这不是德叔吗?这么巧。”
他语气轻松,像是遇到了老街坊。
被称作德叔的老警察周文德,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当江焱缓缓转过身,那张带着淡然笑意的脸庞清晰地映入他眼帘时。
周文德脸上的沉稳瞬间被巨大的惊讶取代,甚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江少?您……您回京了?”
这一声“江少”,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在周围人群中激起层层涟漪。
年轻警察李锐愣住了,看看德叔,又看看江焱,一脸错愕。
江焱对周文德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和: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条疯狗在胡同里乱吠还咬人,我顺手教训了一下,让他学会怎么遵守公共秩序。”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雷霆出手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
李锐看着地上昏迷的保镖,又急又气,轻声对德叔道:
“德叔!他当众伤人!地上这位可是庞少的保镖!我们不能……”
“我们走!”
周文德根本不等他说完,脸色一沉,斩钉截铁地命令道,同时一把拉住还想上前理论的李锐。
“德叔!”
李锐年轻气盛,不甘心地挣扎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瞪着江焱。
却发现对方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深邃,没有丝毫的慌乱或畏惧,仿佛他们的到来和离去,都与他无关。
周文德死死攥住李锐的手臂,力量大得让李锐吃痛。
他凑到李锐耳边,用极低却无比严肃的声音警告:
“不想死就别犯浑!这个人,我们抓不了,更惹不起!再多说一句,倒霉的肯定是我们自己!”
李锐从未见过德叔如此失态和严厉,那语气中的恐惧不似作假。
他满腔的正义感和怒火被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只能咬着牙,愤愤地冲着地上的保镖吼了一嗓子:
“喂!醒醒!还能不能走?!”
阿彪从昏迷中醒来,呻吟着勉强爬起来。
在李锐不耐烦的催促下,踉踉跄跄、狼狈地跟着两名警察离开了现场。
他们一走,胡同里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连Jc叔叔都对他那么客气?”
“你没听那名老Jc喊他‘江少’吗?我就说嘛,这小伙子肯定不简单!”
“原来他也有大背景啊!难怪敢把庞家的人揍成那样还一点不慌!”
“京都这地界,真是藏龙卧虎……”
窃窃私语声中,江焱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只是对沈芯语和赵露丝温和一笑:
“快排到了,想想待会要不要加个北冰洋?”
……
警车上,气氛压抑。
李锐握着方向盘,还是忍不住抱怨:
“德叔,地上躺着的可是庞家少爷的贴身保镖!我们就这样走了,庞家要是闹起来,上面怪罪下来怎么办?”
周文德靠在副驾驶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眼神透过车窗望向那家面馆的方向,语气笃定:
“放心,上面不敢插手这事。非但不敢插手,庞天佑要是知道是他儿子惹到了这位,现在估计正想着怎么上门赔罪才能保住家业呢。”
“什么?!”李锐猛地转头,满脸难以置信,“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周文德转过头,看着李锐,缓缓问道:
“你小子来京都系统里时间也不短了,京城四少这名号,总听说过吧?”
“当然听说过!”李锐脱口而出。
“在京都,谁没听过这个代表着顶级权势圈子的名号?”
他如数家珍地念出那几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顾家的顾少顾北辰。”
“华家的华少华绍安。”
“叶家的叶少叶擎宇。”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带着疑惑:
“还有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听说几年前就离开京都了,名字挺特别的,我……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周文德将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揭开惊天秘辛般的沉重,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想不起来的那个,就叫——江焱,他来自于杨家。”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李锐,说出了让这个年轻警察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话:
“而且,京城四少不是并列。另外三位见了他,都得规规矩矩,不敢惹怒他。”
李锐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没握住,车子在道路上微微划了个S型。
他张大了嘴巴,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那个重新站回炸酱面队伍里,平静得像个普通人的身影。
热腾腾的炸酱面端上桌,酱香混合着面香瞬间勾起食欲。
江焱看着拿起筷子的两人,眼神温和,轻声问道:
“赶快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赵露丝吸溜了一大口,小脸上满是满足,用力点头:
“嗯!超级好吃!江焱哥哥,这个酱好香啊!”
她吃得鼻尖都冒出了细汗,仿佛暂时忘记了所有烦恼。
“确实很地道。”
沈芯语优雅地品尝着,也表示赞同。
“面条筋道,炸酱咸香适中,是我在京都吃过最合口味的一家。”
江焱看着她们,冷峻的眉眼在热气熏蒸下柔和了许多。
“好吃就多吃点。”
他将自己碗里未动过的黄瓜丝拨到赵露丝碗里,“看你喜欢这个。”
接着,他目光转向沈芯语,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切:
“你也多吃点,最近脸色都没之前好了。”
这突如其来的细致关怀让沈芯语微微一怔,心底泛起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小小的方桌前,碗筷轻碰,吸溜面条的声音和偶尔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
第171章 庞家的恐惧
与此同时,蓝色法拉利如同受惊的野兽,一路狂飙,冲进了位于京郊的一处豪华别墅庄园。
车还没停稳,庞龙就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别墅主楼的书房。
书房内,一个穿着中式褂子、面容精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红木茶桌前泡茶,正是庞天佑。
他看到儿子这副狼狈不堪、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瞬间拧紧,不悦地放下茶壶。
“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又在外边给我惹什么祸了?”庞天佑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
“爸!爸!出事了!我……我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庞龙冲到父亲面前,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变形。
“在京都,还有我庞家不该惹的人?”庞天佑冷哼一声。
但看着儿子不似作伪的惊恐,语气稍缓,“说,惹到谁了?顾家?华家?还是叶家的小辈?”
“不……不是他们……”
庞龙猛摇头,喘着粗气,“是……是江焱!”
“江焱?”庞天佑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随即,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名为“恐惧”的潘多拉魔盒!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黄花梨木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死死盯着儿子,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
“江……江焱?你是说江焱?他没有死?他……他回京了?你确定是他?”
“确定!他亲口说的!他……他还让我带话给您!”庞龙被父亲前所未有的失态吓懵了。
“带什么话?!快说!!”庞天佑几乎是在咆哮。
“他……他说。”庞龙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复述道:
“回去告诉你爹庞天佑,打你的人,叫江焱。让他好好想想,几年前西山那场夜宴,他为什么能活到今天。”
“西……西山夜宴……”
这四个字,如同四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庞天佑的心脏!
他眼前一黑,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幸亏扶住了沉重的红木书桌才没有摔倒。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巨大的恐惧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那段他拼命想要遗忘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
那年,庞家的\"天盛地产\"准备开发一个大型综合体项目,但卡在了一个关键环节。
项目涉及一片历史建筑保护区,这本是不可能完成的项目。
但庞天佑为了其中巨大的利润,想出了一个铤而走险的办法,那就是更改历史建筑保护区范围。
这是个敏感问题,正常途径根本走不通。
于是,他又想出了一个完美方案——他通过关系搭上了杨家,在西山安排了一场晚宴。
他准备了一个极其优厚的合作方案:
只要杨家愿意在这个项目上\"说句话\",他愿意送出项目30%的干股,那可是价值数十亿的利益!
晚宴上,江焱的二姑父谢潮带着休假回家的江焱前来参加,他们听着庞天佑介绍项目情况。
当听到涉及历史建筑保护区时,谢潮微微蹙眉,但并没有发怒。
庞天佑见时机成熟,便开始抛出诱饵:
\"谢主任,这个项目前景很好,如果能有像您这样的领导关心指导,我们愿意拿出30%的股份作为诚意......\"
他故意说得含糊,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拉杨家入伙,用巨大的利益换取政治庇护。
就在庞天佑以为对方会答应,至少也会考虑一下时。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江焱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庞总,\"江焱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如刀般射向庞天佑。
\"你是觉得我们杨家缺你这点钱?\"
不等庞天佑回答,江焱直接站起身,拿起那份项目书,随手翻了几页:
\"修改历史建筑保护范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要背负历史骂名的!\"
\"你以为我们杨家会为了利益,去当你的保护伞?让你去破坏老祖宗留下的东西?\"
江焱的声音陡然转冷:\"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才这番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牢底坐穿!\"
庞天佑彻底懵了。
他预想过对方可能会拒绝,可能会讨价还价。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地把话挑明!
这完全不符合京城圈子里心照不宣的规则!
\"谢主任,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庞天佑慌忙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
江焱步步紧逼,接着问道:\"30%的干股,换取我们对历史保护红线开口子?庞天佑,你好大的胆子!\"
谢潮此时也冷冷开口道:\"庞总,请你自重。我们杨家从来不参与这种事情。\"
庞天佑顿时汗如雨下。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他低估了杨家的底线,更高估了利益在杨家门前的诱惑力。
江焱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这个已经吓破胆的房地产大亨:
\"庞总,今天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见。\"
\"但你要记住,从今往后,离我们杨家远点。你们天盛地产的所有项目,我都会派人盯着。\"
\"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在历史保护、生态红线这些底线上动歪脑筋......\"
江焱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庞天佑毛骨悚然: \"我不介意亲自送你进去。\"
......
后来,庞天佑才知道这个年轻人竟然是杨家的嫡孙江焱。
庞天佑猛地从回忆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竟然去招惹那个连他想起都会做噩梦的煞星!
“孽障!你这个找死的孽障!!”庞天佑暴怒之下,一脚将庞龙踹倒在地。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谁?他当年就能决定老子的生死!你现在去惹他?!你想让整个庞家给你陪葬吗?”
庞龙瘫在地上,捂着肚子,彻底傻了。
他原本以为江焱只是背景深,却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凶悍恐怖的存在!
庞天佑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172章 一句话定生死
他像一头困兽般在奢华的书房里来回踱步,汗水依旧不断从额角渗出。
硬抗?那是找死,江焱的能量他几年前就领教过,如今归来,只怕更胜往昔。
直接去请罪?他连江焱住在哪里都不知道,贸然前去,万一火上浇油……
他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能在江焱面前说得上话,并且愿意为庞家说几句话的人。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过滤着京都所有有分量的人物。
顾家?似乎与杨家素来不合。
叶家?自己又素无往来。
最终,一个人的名字定格在他的脑海中——华绍安!
华家与杨家关系匪浅,华绍安本人更是与江焱从小一起长大,是公认的“京城四少”中与江焱私交最好的之一。
最关键的是,华家在某些领域与庞家有商业往来,他庞天佑每年孝敬给华绍安的好处也不少,算是有几分香火情。
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庞天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拿出一个不记名的保密手机,颤抖着拨通了一个他牢记于心、却极少敢主动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耐烦的年轻声音:
“谁啊?这么晚。”
“华少,是我,庞天佑。”庞天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谦卑和急切。
“冒昧打扰您,实在是……实在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求华少救命啊!”
“庞天佑?”华绍安顿了顿,似乎在想这是谁。
随即恍然道:“哦,庞总啊。什么事能把你吓成这样?”
庞天佑不敢隐瞒,简要将自己那个蠢儿子如何冲撞了江焱的事说了一遍。
“华少,我真是教子无方,罪该万死!但庞家上下几十口人,这么多年的基业……”
“求华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在江少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我庞天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江少能给庞家一条活路!”庞天佑几乎是在哀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华绍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庞天佑,你家那个小子,胆子是真肥啊。连我老大都敢惹?”
“是我该死!没管教好儿子!”庞天佑连连认错。
“行了,我知道了。”华绍安的语气依旧平淡,“等我电话。”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庞天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心中七上八下,但至少,有一线希望了。
……
与此同时,京都某顶级私人俱乐部内。
华绍安放下手机,脸上那慵懒的神色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激动和玩味。
他挥挥手让身边陪酒的人全部离开,然后找到了通讯录里那个置顶的、尘封许久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华绍安脸上立刻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轻快而熟稔:
“老大!你回京都了也不说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吧!”
电话那头,江焱刚将赵露丝在酒店哄睡下。
他听到华绍安的声音,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语气却依旧平淡:
“华子,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嘿,这京都还有能瞒住我的事儿?”华绍安嘿嘿一笑。
随即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和后怕的道:
“前段时间魔都你与白家的事,背后那些大人物都知道你并没有牺牲了。我就说老大你这个祸害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呢!”
江焱冷笑一声,没有接这个话题。
华绍安知道江焱的性格,也不绕圈子了,直接切入正题:
“老大,刚庞天佑那老小子给我打电话了,哭得跟死了爹似的。说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惹到你了?”
“嗯。”江焱淡淡应了一声。
“老大,如果你想,我让庞家今晚过后就从京都消失。”
华绍安的语气瞬间变得冷冽而认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对他而言,让一个房地产家族消失,虽然会有些麻烦,但并非做不到,而且为了江焱,这点麻烦不算什么。
江焱闻言,沉默了几秒钟。
电话那头的华绍安也屏息等待着,他知道,江焱的下一句话,将决定庞家的命运。
“不必了。”江焱的声音传来,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而已,拍一下让它知道疼就行了,还不值得大动干戈。”
华绍安立刻明白了江焱的意思:教训要给,但没到赶尽杀绝的地步。
他松了口气,毕竟庞家每年孝敬的也不少,真灭了对他也没直接好处。
“明白!”华绍安应道,“那老大你的意思是?”
“告诉庞天佑,”江焱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他教子无方,冲撞我在先。想要平息这件事,让他拿出诚意来。”
“第一,他儿子,需要好好管教一段时间,我不希望在京都再看到他惹是生非。”
“第二,庞家旗下天盛地产未来三年利润的百分之五十,捐给‘卫东基金’,我会让人监督。”
“第三,让他管好自己的手和嘴,以前的旧账我可以不翻,但若再有任何行差踏错……后果他知道。”
华绍安一边听一边记下,心中暗凛。
老大还是那个老大,手段精准而狠辣。
第一条是面子,第二条是里子,是用庞家的钱做江焱想做的事,第三条则是悬在头顶永远落下的剑。
这比直接让庞家消失,更能让他们长记性,也更符合江焱的行事风格。
“没问题老大,我这就去办。”华绍安立刻应承下来。
“对了,什么时候有空聚聚?哥几个知道你没死,想你呢!”
“过两天吧,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江焱说道。
“得嘞!那你先忙!”
挂断电话后,华绍安立刻给庞天佑回了过去。
当庞天佑听到江焱开出的条件时,虽然肉痛无比,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只要家族能保住,钱还可以再赚!
他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立刻着手去办,不敢有丝毫怠慢。
而江焱,则站在窗边,俯瞰着京都的夜景。
华绍安的这个电话,标志着他的归来,正式在京圈顶层掀起了波澜。
第173章 见家长前的忐忑
正当江焱沉思时,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沈芯语将侧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颤抖而紧张:
“江焱,明天……明天真的要回你家吗?”
江焱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低头看着她微蹙的秀眉,瞬间明白了她的担忧。
他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
“当然要回。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大总裁,也有紧张的时候?”
沈芯语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靠在他怀里,轻声嘟囔道:
“那能一样吗?那是你家……你家里的长辈……会不会觉得我……”
她欲言又止,担心自己的家世、经历,或者仅仅是“沈芯语”这个人,不被江焱那样的家庭所接受。
显然江焱已经和她简单介绍过自己的家庭情况。
他低笑出声,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眼神深邃而真诚:
“傻女人,你那么漂亮、那么优秀,年纪轻轻就掌管偌大的沈氏集团,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光芒,凑近她耳边,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如果你实在担心,那就多带个人回去。保证他们什么意见都没有了。”
“多带个人?”
沈芯语一时没反应过来,眨着迷茫的美眸问道:“带谁啊?”
她话音刚落,便感觉身体瞬间悬空,惊呼一声,已经被江焱拦腰抱起!
“啊!江焱你干嘛!”
江焱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中央那张奢华的大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扔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沈芯语看着居高临下、开始慢条斯理解衬衫扣子的江焱。
瞬间明白了“多带个人”是什么意思!
她脸颊瞬间爆红,抓起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
“江焱!你好坏!”
江焱轻易地接住枕头扔到一边,俯身压了下来,将她困在双臂之间,嘿嘿一笑:
“我这叫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省得你瞎担心,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了,再带个小的回去,你看他们还敢说什么?”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要……谁要跟你生米煮成熟饭……”
沈芯语用手抵着他的胸膛,做着无力的抵抗,脸颊烫得惊人。
虽然心意早已相通,但如此直白的目的性还是让她感到羞涩。
江焱抓住她捣乱的手,固定在头顶,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强势:
“我江焱看上的女人,他们自然没得说。沈芯语,你逃不掉的。”
他话语中的笃定和深情让沈芯语的心尖一颤,抵抗的力道弱了下去。
但她还是残存着一丝理智,偏过头,带着害羞提醒道:
“别……露丝……露丝还在隔壁呢!”
这种时候,江焱岂会放过她?
他低下头,鼻尖轻蹭着她滚烫的脸颊,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
“我轻点……你等会儿……也小声点……”
“你……混蛋……”沈芯语羞得无以复加,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娇嗔含媚,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一种无言的邀请。
看着她这难得的小女儿情态,江焱喉结滚动,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低头便索取了她柔软的唇瓣。
“唔……”
所有的抗议和羞涩,最终都融化在这个缠绵而炽热的吻中。
沈芯语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彻底沉沦在他霸道而温柔的气息里。
纤细的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颈,生涩而热情地回应起来。
夜还很长,总统套房的卧室里,灯光被调暗,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暧昧的气息。
衣衫不知何时散落一地,细碎的呜咽与低沉的喘息交织在一起,谱写成最动人的乐章。
从最初的温柔试探,到后来的疾风骤雨,再到最后的温存缱绻……
所有的紧张与不安,似乎都在这极致的亲密中被渐渐抚平,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体温,证明着这一刻的真实与拥有。
当一切归于平静,沈芯语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蜷缩在江焱怀里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而安心的浅笑。
江焱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眼神深邃。
带她回家,势在必行。
翌日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总统套房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
沈芯语在江焱坚实的臂弯中悠悠转醒。
一睁眼,便对上他早已清醒、含笑的眼眸。
想到昨夜的疯狂与缠绵,她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下意识地想往被子里缩。
“躲什么?”
江焱低沉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手臂收紧,将她圈回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睡得好吗?”
“嗯。”沈芯语声如蚊蚋,将发烫的脸埋在他颈窝,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温存片刻,沈芯语像是突然想起了正事。
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秀发有些凌乱,眼神却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一丝急切:
“几点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不行,我得赶紧起来!”
看着她这如临大敌的模样,江焱不禁失笑,大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急什么?时间还早。家里又不会跑。”
“不行不行!”
沈芯语挣脱他的怀抱,赤着脚就跳下床,快步走向浴室,一边走一边念叨:
“第一次上门,绝对不能迟到!还有,我得先去买点礼物,空手上门太失礼了!”
这时,客卧的门也轻轻打开,赵露丝揉着惺忪的睡眼敲响了他们的房门,乖巧地叫了声:
“江焱哥哥,芯语姐姐,早上好。”
看到赵露丝,沈芯语眼睛一亮,停下脚步对江焱说:
“对了,还要带露丝去买几身新衣服。今天回家,得穿得漂漂亮亮的。”
江焱靠在床头,看着外面忙碌的一大一小,心里充盈着一种陌生的暖流。
他慵懒地开口:“真不用那么麻烦。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人去了,他们就最高兴。露丝的衣服,回头我让人送过来。”
沈芯语正在梳理长发的手顿了顿。
她转过身,走到床边,神情是罕见的认真和坚持。
第174章 不识抬举的导演
“江焱,”她轻声唤他,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知道你家什么都不缺,或许我买的东西在你们看来也很寻常。但这不是东西贵不贵重的问题,这是我的心意,是礼数。”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虚礼,你想把我护在你的羽翼下,觉得一切有你就够了。”
“但是,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让叔叔阿姨觉得,我是一个不懂礼数、需要你处处维护的女人。”
“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以我沈芯语自己的方式,去获得他们的认可和喜欢。”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份礼物,代表的是我的尊重,我的诚意,和我对这次见面的重视。所以,陪我去买,好吗?”
阳光恰好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安抚的小女人,而是重新变回了那个独立、自信、考虑周全的沈氏集团总裁。
江焱凝视着她,看到了她眼底的执着和那份想要靠自己去争取认可的骄傲。
他心中一动,原本觉得无所谓的坚持,在她这番话语下悄然融化。
他明白了,这不是客套,这是她维护自身尊严和表达情感的方式。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她面前,抬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神里带着欣赏和纵容,最终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好,听你的。我们吃完早餐就去买东西。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都陪着。”
半小时后,三人来到了京都最负盛名的国贸商城。
流光溢彩的环境与琳琅满目的奢侈品专柜,让从小生活拮据的赵露丝有些拘谨,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沈芯语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安,第一站便带着她走进了一家以设计感与高品质着称的童装品牌店。
“露丝,来,试试这件。”
沈芯语拿起一件做工精致的藕粉色连衣裙,在她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头。
“我们露丝皮肤白,穿这个颜色一定很好看。”
赵露丝看了一眼吊牌上的价格,四位数的标价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摆手:
“芯语姐姐,太……太贵了!不用了,我箱子里还有衣服穿的,真的!”
她跟随养父母一直过着清贫的日子,从未想过一件衣服能如此昂贵。
沈芯语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这是姐姐给你买的第一件礼物,不许说不要。况且,你今天是要跟哥哥回家,去见爷爷奶奶,怎么能不穿得漂漂亮亮、体体面面的呢?”
她特意强调了“回家”和“爷爷奶奶”,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期待。
赵露丝看着沈芯语真诚的目光,又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含笑不语的江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用力点了点头,小声道:“谢谢芯语姐姐。”
在试衣间换上连衣裙后,镜子里的女孩仿佛变了个人,合体的剪裁衬得她亭亭玉立,粉嫩的颜色更添了几分娇俏。
赵露丝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圈微微发红,心中暗暗发誓:
哥哥姐姐对她太好了,她长大后,一定要努力,好好赚钱,报答养父母,也要报答江焱哥哥和芯语姐姐的恩情!
给赵露丝买好几套新衣和鞋子后,沈芯语便开始专心为江家长辈挑选礼物。
她步履从容地走向一家以售卖顶级茶叶和高端茶具闻名的老字号店铺。
然而,刚走到店铺附近,便发现店外围着一些人,似乎刚结束一场拍摄,设备还未完全撤离。
一个戴着鸭舌帽、身材微胖、导演模样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跟旁边人说着什么。
当沈芯语牵着焕然一新的赵露丝,优雅地走过时。
那个导演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
沈芯语那清丽脱俗的容貌、高贵的气质和完美的身材比例,简直是他下一部短剧理想的女主角!
导演眼前一亮,立刻撇下工作人员,快步拦在了沈芯语面前,脸上堆起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这位小姐,请留步!鄙人姓冯,名刚。是星灿传媒的导演,正在为我们的下一部S级短剧寻找女主角。”
“你的外形和气质简直是为这个角色量身定做的!不知小姐有没有兴趣进军演艺圈?片酬好商量,保证比你上班赚得多得多!”
沈芯语眉头微蹙,不想理会,拉着赵露丝想绕开他:“没兴趣,请让一下。”
冯刚却不依不饶,侧身再次挡住去路,并掏出一张名片,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小姐,你不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在圈内,我捧红的新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你点头,片酬这个数起步!”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确实堪称丰厚。
周围有路人认出了他,低声议论:“是冯导啊!”
“听说他拍的短剧都很火,这女孩运气真好!”
然而,沈芯语身为沈氏集团总裁,岂会看得上这点片酬和所谓的“机会”?
她脸上的不耐之色愈发明显,语气冰冷:
“我说了,没兴趣。请你不要再骚扰我。”
冯刚见她如此不识抬举,脸上有些挂不住,加上周围人看着,他竟伸手想去拉沈芯语的手腕,想强行将她带到一边“详谈”。
“别碰我姐姐!”
一个清脆而带着愤怒的声音响起。
一直紧紧跟着沈芯语的赵露丝,虽然害怕,但还是勇敢地冲上前,用自己小小的身子挡在沈芯语面前,用力推了冯刚一把。
冯刚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一下,顿时恼羞成怒:
“哪来的小丫头片子!”
他顺手用力一推。
“啊!”
赵露丝惊叫一声,被他重重地推倒在地,手肘磕在冰冷光滑的地砖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但她死死咬着嘴唇,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露丝!”
沈芯语见状,脸色瞬间寒霜遍布!
她心中怒火腾起,再无任何顾忌!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冯刚油腻的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他原地转了半圈,鸭舌帽都飞了出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惊呆了!
ixs7.com 第175章 商场里的杀意
沈芯语看都没看被打懵的冯刚,立刻冲到赵露丝身边。
心疼地将她扶起,仔细检查她磕红的手肘,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急切:
“露丝,怎么样?疼不疼?”
赵露丝强忍着手肘传来的阵阵刺痛,看着沈芯语焦急的脸庞,反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轻轻摇头:
“芯语姐姐,我没事的,一点也不疼。”
她不想让姐姐为她担心,更不愿成为姐姐的负担。
然而赵露丝强装无事,冯刚却有事。
他捂着迅速肿起老高的左脸,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臭婊子!你敢打我?!”
他面目狰狞地咆哮,对着旁边看傻了眼的工作人员怒吼: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抓住这两个贱人!今天不让她们跪下道歉,老子就不姓冯!”
那几个工作人员如梦初醒,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仗着人多,互相使了个眼色,缓缓朝沈芯语和赵露丝围拢过来,眼看就要对她们下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上洗手间回来的江焱,远远就看到那家老字号茶叶店门口围了一大群人,隐约还传来争吵声。
他心中莫名一紧,想到沈芯语和露丝正在那边挑选礼物,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让开!”
他低喝一声,周身气场陡然变得凌厉,迅速分开围观的人群,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跟在他身边的一位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见状也是脸色一变,暗道一声:
“不好!”,不敢怠慢,急忙紧跟着江焱挤入人群。
江焱如一阵风般冲到事发中央,正看见冯刚扬着手臂要朝沈芯语挥下!
他眼神一厉,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在冯刚手掌落下前,一把攥住了他稀疏的头发!
“啊!”
冯刚痛呼一声,只觉得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下一秒,天旋地转!
江焱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借着冲势,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将体重至少一百六七十斤的冯刚如同扔麻袋般狠狠砸在地砖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冯刚杀猪般的惨叫,听得周围所有人牙根发酸。
而江焱的手中,赫然多了一顶……假发!
原来他刚才抓住的,竟是冯刚精心掩饰地戴的假发!
此刻,冯刚狼狈地瘫在地上,头顶中央“地中海”一览无余,配上他因疼痛和羞愤扭曲的脸,显得异常滑稽。
“噗……”
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和嘲笑几乎让冯刚晕厥。
江焱看都没看手中的假发,随手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快步走到沈芯语和赵露丝身边。
他先是仔细看了一眼沈芯语,确认她无恙。
然后立刻蹲下,查看被沈芯语扶着的赵露丝,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露丝,伤到哪了?告诉哥哥。”
赵露丝忍着眼泪,坚强地摇摇头:“江焱哥哥,我没事,就是手肘有点疼。”
这时,那个跟着江焱一起挤进来的西装中年人。
他看到现场情况,尤其是看到江焱那冰寒的脸色和倒在地上的冯刚,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二话不说,冲到刚被工作人员搀扶起来的冯刚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抡圆了胳膊。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冯刚本就红肿的脸上!
“冯刚!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不快给江少道歉!”
中年人怒吼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冯刚被打懵了,捂着脸,看着眼前这位他巴结都来不及的投资方大佬,委屈又茫然:
“张……张总?您……您怎么……”
这位张总根本不理他,急忙转向江焱,腰微微弯下,脸上堆满歉意和恭敬:
“小焱,实在对不住!是我手下的人不懂事,冲撞了您和您的朋友!我这就让他……”
然而,江焱的怒意丝毫未减。
他轻轻摸了摸赵露丝的头,示意沈芯语照顾好她,然后缓缓站起身。
当他转过身,面向冯刚和张总时,整个区域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他的眼神如同万年寒冰,里面翻涌的杀意让久经商场的张总都感到脊背发凉。
江焱一步步走向冯刚,每一步都像踩在冯刚的心脏上。
刚才的教训令冯刚彻底怕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张总在他眼里已经是需要仰望的大人物了,可张总对这个年轻人却是如此恭敬,甚至带着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的不是铁板,而是烧红的钢板!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就在江焱即将走到冯刚面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为这个导演要倒大霉时——
“叮铃铃……”
一阵清晰的手机铃声,从江焱的口袋里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江焱眼中的杀意微凝,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杨紫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
按下了接听键,声音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干练,此刻却带着些许嗔怪的女声:
“小焱,你怎么还没到家?不是说好今天带人回来的吗?爸妈,大伯、二叔,还有小姑他们都到了,大家都等着见见你的女朋友呢!”
杨紫玥的声音透过听筒隐隐传出,站在江焱身边的沈芯语听得真切,脸上不禁又泛起一丝紧张的红晕。
江焱感受到身旁佳人的不安,又看了一眼现场一片狼藉和吓得面无人色的冯刚,眉头微蹙。
这时,沈芯语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算了。
她看得分明,那位张总与江焱相熟,态度恭敬,称呼亲昵,显然关系不浅。
既然对方已经严厉斥责了冯刚,而自己和露丝也确实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严重伤害。
她不想因为这点插曲耽误了重要的家宴,更不愿让江焱为难。
江焱低头,对上沈芯语那双带着劝解的眼眸。
其中的深明大义和为他着想的心意,让他心中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目光不由自主地变得柔情似水。
第1章 龙归都市
一架黑色运输机从中东起飞,朝着华夏的方向远去。
地面上,一名亚洲女人静静站着,黑发被热风吹乱。
女人很美,冷艳的气质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但没人敢上前搭讪。
因为她的眼神,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是岛国樱花域的顶级杀手山口尤亚,是地下世界‘黄泉地磅’排名第七的——夜樱。
她望着逐渐消失的飞机,低声呢喃:“江焱,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呢?”
她说的岛国语,声音很轻,却透着执念。
而她口中的“江焱”,是华夏人,更是全球地下世界“冥河天榜”排名第三的——帝君。
地下世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殿门开,百鬼哀,帝君笑,人间骸!”
数个时辰后,飞机在华夏魔都机场缓缓降落。
机场大厅内,人流如织。
江焱懒洋洋地靠在接机口的栏杆上,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迷彩裤,脚下一双磨损的军靴,整个人看起来痞气十足,却又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锐气。
“先生,这里不能抽烟。”一名机场工作人员走过来,礼貌地提醒。
江焱挑了挑眉,将烟从嘴里拿下来,随手夹在耳后,咧嘴一笑:“放心,我不抽,就是叼着玩玩。”
工作人员被他这痞里痞气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开。
江焱的目光重新回到人群中,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扫过每一个路过的人。
这是他多年特种兵生涯养成的习惯——无论身处何地,他都会下意识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潜在的威胁。
突然,江焱的目光被一个急匆匆的身影吸引。
那是个高挑的女生,穿着荧光粉的露腰卫衣,超短百褶裙下是一双过膝袜,白嫩的长腿在黑色袜口勒出一圈软肉,随着她的跑动微微颤动。
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么热的天还捂这么严实?”江焱挑了挑眉,心里嘀咕道:“我们华夏的女生还真是特别。”
随后他的视线不自觉地滑向不远处光着腿的空姐们,修长的美腿在制服裙摆下若隐若现。
他咂了咂嘴,低声自语:“啧,这腿简直比我命都长……”
就在这时——
“小兔!这里!”
接机口,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兴奋地挥手。
口罩女生眼睛一亮,加快脚步朝她跑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靠近的瞬间,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商务车突然车门滑开!
四名西装革履的壮汉快步下车,径直朝她逼近!
他们戴着墨镜,耳麦线从领口延伸。
江焱的眼神骤然一冷道:“啧,麻烦来了。”
他刚从国外回来,实在不想惹麻烦——可麻烦偏偏不长眼。
那个叫小兔的女生见到壮汉,突然调转方向,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朝他这边冲来。
她跑得很急,荧光粉卫衣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啊呀!\"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运动球鞋勾住了江焱放在地上的蛇皮袋。
整个人向前扑去时,江焱分明听见\"咔\"的一声脆响——这丫头的膝盖怕是摔伤了。
江焱假装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去,四名大汉也来到身后。
\"苏小姐,蒋少爷特意派我们来接您,只要苏小姐赏脸吃个饭,他每天晚上都会来到你直播间,稳占榜一。\"
为首的保镖逼近一步,锃亮的皮鞋几乎要踩到小兔的裙摆。
小兔突然抓起地上的矿泉水瓶砸过去,她的声音像淬了冰,\"告诉蒋大为,我就算去乞讨也不需要他的打赏......\"
\"那就由不得你了!\"最壮的保镖一脚踢飞挡在脚下的蛇皮袋,伸手就要去抓地上的小兔。
蛇皮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
机场的游客们迅速围拢过来,举着手机拍摄,看热闹的人群很快围成了一个圈。
江焱看着被踢飞的蛇皮袋,眉头紧锁。
\"冥河天榜第三的帝君,什么时候改行当观众了?\"记忆中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江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军靴在地上碾了碾,仿佛在踩灭烟头。
\"喂。\"他单手插兜晃到壮汉面前,右手突然按在对方肩上,\"谁给你的勇气踢我的行李?梁静茹吗?\"
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一米九的壮汉瞬间脸色煞白——那只手的力量,就像液压钳死死咬住了他的肩胛骨。
\"我...我马上去...\"壮汉疼得冷汗直冒,声音都在发抖,双腿不自觉地发软。
江焱刚松开手,壮汉突然变脸,握紧拳头就朝江焱面门砸来:\"cNm!\"
\"找死。\"江焱眼神一冷,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快如闪电,重重踹在壮汉腹部。
令人震惊的是,一米九的壮汉竟然被踹得倒飞出去,人群赶紧让开一条道,壮汉撞在五米外的柱子上才停下。
另外三人见状,立即围攻上来。
只见江焱身形一闪——
\"砰!砰!砰!\"
三声闷响过后,三个保镖已经跪倒在地,捂着肚子痛苦呻吟。
围观群众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让你捡个行李,非要找死。\"江焱不屑地瞥了眼地上哀嚎的四人,转身朝自己的蛇皮袋走去。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小兔和双马尾女生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两人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
双马尾女生最先回过神来,赶紧扶起地上的小兔,两人踉踉跄跄地来到江焱面前。
\"谢...谢谢你救了我。\"小兔的声音还有些发抖,她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江焱的脸不算特别帅气,但棱角分明的轮廓透着一股硬朗的阳刚之气,下巴上还留着些许胡茬,更添几分野性。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我叫苏萱,这是我的闺蜜林小雨。\"说着指了指身旁的双马尾女生,\"请问...您怎么称呼?\"
江焱正弯腰捡起地上的蛇皮袋,闻言头也不抬地回道:\"江焱。\"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林小雨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激动地扯了扯小兔的袖子:\"天啊!他刚才太帅了!\"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场的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兔的脸微微泛红,她偷偷瞥了眼江焱,发现对方依然专注于收拾行李,似乎对她们的对话毫不在意。
但当她注意到江焱手背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时,心里不禁一颤——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
第2章 机场风云
江焱刚把最后一件物品塞回蛇皮袋,拉链还没拉上,一阵急促的呵斥声就从人群外围传来。
\"让开!都让开!警察办案!\"
人群像潮水般分开,一老一少两名民警快步走来。
老民警约莫五十岁,制服熨得笔挺,眼角皱纹里藏着精明的神色。
年轻民警看起来才二十出头,板着脸,腰间警棍随着步伐晃动。
两人其实早就在监控室看到了全程——从西装保镖围堵女孩,到蛇皮袋被踢飞,再到江焱出手。
他们碍于几个保镖的身份,本想睁只眼闭只眼,但看到他们被揍得这么惨,便赶紧跑了过来。
\"同志,请出示身份证。\"年轻民警扫了眼地上呻吟的保镖,转头对江焱伸出手。
江焱慢条斯理地拉上蛇皮袋拉链,金属齿咬合的声响格外刺耳。
\"他们先动手的。\"江焱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保镖,\"监控应该拍到了。\"
\"我只看到你把人打骨折!\"年轻民警突然提高音量,手指几乎戳到江焱鼻尖,\"当众殴打他人,必须跟我们去所里走一趟!\"
苏萱突然冲上前,过膝袜沾着灰尘,膝盖还渗着血丝。
\"警察叔叔!是这些人想要强行带走我!\"她急得声音发颤,\"这位哥哥,是为了帮我才......\"
\"有什么纠纷去派出所说!\"年轻民警粗暴地打断,眼神却飘向老民警——后者正盯着江焱手背的伤疤发呆,那是某种特殊弹片留下的痕迹。
泪珠在苏萱眼眶里打转。
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因为自己的事要进警局......
\"现在的警察专挑软柿子捏哦。\"人群里不知谁嘀咕了一句。
\"就是,那几个黑社会怎么不抓......\"
年轻民警猛地转头,警棍\"咔\"地弹出半截:\"你们想一起去所里喝茶吗?\"
围观群众瞬间作鸟兽散,有个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跑得太急,还撞翻了垃圾桶。
年轻民警见状,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聚众闹事,还殴打他人,到了所里有你好受的!\"他压低声音在江焱耳边念道,语气里满是威胁。
说完,便掏出腰间的手铐,准备将江焱铐回所里。
江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突然跨前一步,肩膀猛地一撞——
\"砰!\"
年轻民警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几步,后背重重撞进老民警怀里,差点摔倒。
\"你——!\"他恼羞成怒,右手直接摸向腰间配枪,眼中怒火燃烧。
\"小峰!\"老民警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声音低沉而严厉。
他盯着江焱,瞳孔微缩——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冷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那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两个!老民警年轻时也是军人,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
\"这件事我们还要调查清楚。\"老民警沉声道。
\"调查什么?\"小峰不甘心地甩开老民警的手,\"他不仅打人,还袭警!抓回所里一审,他自然就招了!\"
苏萱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在睫毛上打转。
她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心里满是愧疚——都是因为她,才连累了江焱。
而江焱却只是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后面的林小雨终于走了出来,欣喜地喊道:\"李叔叔!原来是您啊!\"
老民警一愣,转头看向她,眉头微皱:\"你是……?\"
\"我是小雨啊!\"林小雨快步上前,笑容明媚,\"您不记得我了吗?小时候我还经常去您家吃饭呢!\"
老民警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恍然大悟:\"原来是小雨!\"他紧绷的表情终于缓和下来,\"你爸爸身体怎么样?\"
林小雨叹了口气,语气无奈:\"还是老样子,操劳的命。\"
老民警看着林小雨的脸,突然想起她父亲——魔都市公安局副局长林卫国,那个在特种部队服役时救过自己一命的老战友。
\"李叔叔,\"林小雨不等他开口,就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这两位是我朋友,事情经过想必您也看到了,还请您秉公处理。\"
随后,她拿出纸笔,写下一串电话号码交给老民警道:\"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如果需要配合调查,我们随时可以到所里做笔录。\"
说完,她拽着还在发愣的苏萱转身就走。
年轻民警小峰刚要阻拦,就被老民警一个眼神制止。
江焱自顾自地拦下一辆出租车,等苏萱回头想找他道谢时,却只看到出租车的尾灯扬长而去。
她失落地咬着嘴唇,耳边传来林小雨的安慰:\"放心啦,有缘自会再见。\"
两人坐进林小雨那辆粉色mini cooper,引擎发出轻快的轰鸣。
直到车子驶远,地上那几个保镖才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事的?\"为首的保镖恶狠狠地指着老民警,\"眼睁睁看着行凶者逍遥法外?\"
老民警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警帽:\"要不要我现在调监控,看看是谁先动的手?\"他胸前的警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保镖盯着他的警号狞笑:\"好,很好!我记住你了,等着停职检查吧!\"说完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随便。\"老民警不屑地道。
出租车缓缓驶离机场,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透过后视镜打量着江焱。
\"小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吧?\"司机热情地问道,\"要去哪里?\"
江焱望着窗外,一时有些恍惚。
十年了,这座城市的变化太大,他竟不知道该去哪里。
\"随便逛逛吧。\"江焱淡淡道。
\"好嘞!\"司机一打方向盘,车子驶入主道,\"您第一次来魔都吧?我给您介绍介绍——那边是浦寰区,金融中心,那几栋高楼都是世界五百强的总部...\"
车窗外,霓虹灯开始点亮,巨大的广告牌上明星代言的产品闪闪发光。
江焱静静听着司机的介绍,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奢侈品店和拥挤的人群。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司机立马闭嘴,心里暗自嘀咕:\"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种老掉牙的铃声?看着挺酷的小伙子,品味倒是挺复古...\"
\"喂。\"江焱接起电话,声音低沉。
\"老大!你回华夏了?\"听筒里传来一个激动得几乎破音的男声。
江焱眉头微挑:\"涛子?\"
\"嘿嘿,不枉我心心念念着老大,我还是在老大心中有分量的!\"电话那头的李涛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滚。\"江焱笑骂。
李涛又是一阵大笑,然后才正经起来:\"老大,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江焱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李涛,正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
听到这个问题,他得意地把脚翘到办公桌上,黑色皮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现在可是华夏龙组副组长,\"李涛骄傲地说,\"有什么情报是我不知道的?\"
\"呵,\"江焱冷笑,\"不过是个副组长,就把你骄傲成那样?\"
李涛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崇拜:\"我要是有老大的能力,龙组自然也留不下我。\"
第3章 ‘暗夜玫瑰\’酒吧
龙组,华夏最神秘的情报安全部门,直接对最高层负责,专门处理涉及国家安全的高危任务。
其成员皆是精英中的精英,掌握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权限与资源。
\"找我有什么事?\"江焱不耐烦地问道。
电话那头的李涛嘿嘿一笑:\"几年没见了,当然想和老大叙叙旧啊!\"
不等江焱回答,李涛接着道:\"我也在魔都,晚上八点,'暗夜玫瑰'酒吧见,我订了卡座。\"
江焱沉默片刻,最终道:\"好。\"
他确实没想好去哪,何况与李涛几年未见,这个儿时的玩伴,令他想起了很多童年的趣事。
挂断电话后,江焱对司机道:\"去'暗夜玫瑰'酒吧。\"
\"好嘞!\"司机应声,方向盘一打,出租车驶入繁华的夜色中。
江焱刚闭上眼睛,准备小憩片刻,刺耳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他皱眉瞥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喂。\"他接起电话,语气冰冷,\"打扰老子休息,小心老子捏爆你的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后传来一声轻咳。
一个年轻少妇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不是皮痒了?回华夏了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听到这个声音,江焱瞬间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冷峻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罕见的尴尬。
\"姐......\"他干笑一声,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没错,来电的正是他同父同母的姐姐——杨紫玥。
至于江焱与杨紫玥为什么不同姓,是因为江焱随母姓,这其中牵扯到一些家族往事。
\"臭小子,几年不见,脾气倒是见长啊?\"杨紫玥的声音带着调侃,但语气里的关心却藏不住。
江焱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姐,你打电话就为了训我?\"
\"怎么,不行啊?\"杨紫玥轻哼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你找女朋友没有?什么时候带回家见家长啊?\"
江焱的表情瞬间僵住,嘴角抽了抽道:\"姐,我才刚回来,这事不急……\"
\"不急?\"杨紫玥的声音陡然提高,\"你都多大了?再不抓紧,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
江焱一阵无语,他宁愿再去中东执行十次高危任务,也不想面对这种灵魂拷问。
杨紫玥见他不吭声,又换了个话题:\"你回国准备做什么?总不能一直闲着吧?\"
江焱随口道:\"还没想好。\"
\"没想好?\"杨紫玥灵机一动,语气兴奋起来,\"姐去军区和陈司令说说,让你来我们军区当教官,陈司令一定会兴奋的睡不着觉。\"
江焱立马提高声贝哀求道:“姐,您就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吗?”
杨紫玥听出他的哀求,不满地\"哼\"了一声,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家常,江焱赶紧找了个借口挂断电话。
再聊下去,他怕自己会被念叨到怀疑人生。
此时,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透过后视镜偷瞄着后座的男人,心里直打鼓:\"军区司令?教官?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该不会是哪个部队的大人物吧?\"
江焱突然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正好与后视镜中的司机对上。
\"刚才听到的,\"江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一个字都不要说出去。\"
\"是、是!\"司机连忙点头如捣蒜,\"我什么都没听见!\"
车厢内陷入诡异的沉默。司机大气不敢出,只敢偶尔从后视镜偷瞄一眼。
江焱则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雨丝渐渐密集,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正值下班高峰,原本半小时的路程硬是开了一个半小时。
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将整条街道染成迷离的色彩。
\"先生,到了。\"司机小心翼翼地将车停在路边,语气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江焱皱了皱眉,从浅眠中醒来。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这才慢悠悠地推开车门。
\"不用找了。\"他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这、这太多了...\"司机连连摆手。
江焱没理会,直接将钱塞进前座,转身走向酒吧。
雨水打在他的黑色t恤上,很快洇出一片深色痕迹。
抬头望去,\"暗夜玫瑰\"四个霓虹大字在雨夜中格外醒目。
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正在检查入场客人的证件。
街道两侧停满了豪车,几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在屋檐下躲雨,嬉笑着打量过往的行人。
推开\"暗夜玫瑰\"厚重的隔音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瞬间扑面而来。
周五的夜晚,酒吧里的人来的比平时早且多。
舞池中央,年轻男女随着躁动的电子乐扭动身体,五颜六色的镭射灯扫过他们汗湿的脸庞。
卡座区几乎座无虚席,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搂着短裙女郎碰杯,角落里还有几个纹身壮汉正叼着烟玩骰子。
空气中混杂着酒精、香水与荷尔蒙的气息,江焱皱了皱眉——这种喧闹的场合,其实他一向不喜欢,但压抑的中东生活让他也想放松一下。
\"先生,请问有预定吗?\"一名穿着黑色紧身制服的女酒保迎上来,红唇微扬,目光在江焱身上打量。
她胸前的名牌写着\"莉莉\",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江焱正要开口,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喊——
\"老大!这边!\"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正使劲挥手。
他梳着油头,手腕上的手表晃得人眼花,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痞笑。
——李涛。
\"他是我朋友!\"李涛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搂住江焱的肩膀,冲酒保眨了眨眼。
莉莉会意一笑,识趣地退开。
\"你小子,还打扮的人模狗样。\"江焱没好气地锤了李涛一拳。
\"嘿嘿,难得出来潇洒一回。\"李涛嬉皮笑脸地拽着他往卡座走,\"今晚不醉不归!\"
卡座位于二楼半封闭的VIp包间,视野极佳,能将整个酒吧尽收眼底。
桌上已经摆好了冰镇香槟和果盘,还有一盒雪茄。
江焱指尖轻轻敲击着水晶香槟杯,眼神玩味地扫过桌上那瓶价值不菲的路易十三。
他忽然邪魅一笑,指尖挑起一根古巴雪茄在鼻尖轻嗅道:\"龙组副组长,公款消费这么高调?\"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把刀抵在李涛咽喉,\"监察处的老刘最近可正愁抓不到典型呢。\"
第4章 权势游戏
雪茄剪清脆的\"咔嗒\"声里,李涛的笑容僵在脸上。
但他脸上的僵硬只持续了一秒,随即又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凑近江焱,压低声音道:\"老大,监察处要是知道我是和京城四少之一的江少,地下世界'冥河天榜'上的帝君一起喝酒——你说他们还会不会查我?\"
他眨了眨眼,接着道:\"何况这次我可是自掏腰包,半年的薪水都砸这儿了!\"
江焱闻言,眉头一挑,抬手作势要揍他:\"你小子,敢拿我的名号当挡箭牌?看样子是皮痒了,想让我给你松松筋骨?\"
李涛反应极快,一个侧身躲开,笑嘻嘻地举起双手:\"别别别!老大,我可一直遵守您的教导,从不做违纪之事!\"
江焱冷哼一声,但眼神却缓和了几分。
他了解李涛的性格——这小子虽然爱玩,但原则性极强。
当年在部队时,江焱就经常告诫他:\"老百姓不容易,我们拿着老百姓纳税的钱,就得真正替他们办事。\"
这话李涛一直记在心里,从未违背。
\"行了,少废话。\"江焱瞥了眼桌上的路易十三,皱眉道,\"把这玩意儿退了,我不爱喝洋酒。\"
李涛咧嘴一笑,似乎早有所料,抬手打了个响指:\"服务员!\"
很快,一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快步走来。
李涛指了指那瓶昂贵的洋酒:\"麻烦换一下。\"
服务员恭敬的点头,将路易十三撤走。
没过多久,他重新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上面赫然摆着六瓶——红星二锅头!
江焱盯着那熟悉的蓝白瓶身,嘴角微微上扬。
他拿起一瓶,拧开瓶盖,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还是你小子懂我。\"江焱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熟悉的灼烧感让他眯起眼睛。
李涛嘿嘿一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老大,这酒才够劲儿!\"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两瓶二锅头很快见底,江焱随手将空瓶放在桌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楼入口处。
突然,他眼神一凝——两道熟悉的身影正走进酒吧。
\"是她们!\"江焱低声自语。
李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两个年轻女孩正穿过拥挤的舞池。
其中一个扎着双马尾,另一个戴着鸭舌帽,正是白天在机场江焱遇到的苏萱和林小雨。
\"老大,你认识她们?\"李涛挑了挑眉,露出促狭的笑容,\"看着还不错嘛,你也该解决你的处男之身了。\"
\"放屁!\"江焱猛地一拍桌子,他咬牙切齿道:\"老子在中东身边美女如云,每晚换一个,不知道多潇洒!\"
李涛\"啧啧\"两声,脸上写满了不信,但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太了解江焱的脾气了——再纠缠下去,免不了要挨揍。
此时,苏萱与林小雨已经来到隔壁VIp包间。
苏萱紧紧跟在林小雨身后,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就是这间。\"林小雨在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包间内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真皮沙发上,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的公子哥正左拥右抱,两只手分别搂着穿着暴露的女子。
他周围坐着几个同样打扮浮夸的年轻人,正在吞云吐雾。
门后还站着两名保镖——正是白天在机场要抓苏萱的其中两人!
音乐声停止!
\"蒋少。\"苏萱强忍恐惧,声音微微发颤。
沙发中央的蒋大为抬起头,看到苏萱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他推开怀里的女人,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网红“小兔爱读书”吗?\"蒋大为拖着长音,一步步走近,\"怎么,终于想通了?\"
说着,他的手便伸向苏萱的脸,苏萱就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后退一步,后背直接撞在了墙上。
林小雨见状,怒指蒋大为道:“蒋大为,你无耻,你想干什么?”
\"呵。\"蒋大为嗤笑一声,慢悠悠地坐回沙发,从镀金雪茄盒里抽出一根古巴雪茄。
旁边穿着低胸裙的女人立刻凑上来,\"叮\"的一声用打火机点燃。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眯着眼看向苏萱:\"坐到我身边来。\"
苏萱僵在原地没动。
林小雨却上前一步,像护崽的母鸡般把苏萱挡在身后:\"蒋大为,你别太过分......\"
\"啪!\"蒋大为把雪茄重重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如果不想机场那个男人明天出现在黄浦江喂鱼,就乖乖坐过来。\"
他转动着左手小指上的骷髅戒指,\"你应该知道我的实力。\"
苏萱浑身一颤——这正是她今晚不得不来的原因。
蒋大为派人传话,如果她不来,就让那个在机场帮她的男人\"消失\"。
即便林小雨再三劝阻,她还是决定赴约,只是没想到闺蜜林小雨也强烈要求跟来。
\"小兔别过去!\"林小雨刚喊出声,就被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架住胳膊。
“混蛋!”林小雨破口大骂,拼命挣扎,奈何两名保镖的力气太大。
苏萱不愿见到闺蜜受到伤害,终于咬着牙迈步。
蒋大为得意地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对那群狐朋狗友炫耀道:\"看到没?魔都第一清纯主播,还不是得乖乖听我的话?\"
\"蒋少威武!\"
\"不愧是蒋少,连'小兔爱读书'都能搞定!\"
几个纨绔子弟立刻谄媚地举杯附和,有个戴耳钉的甚至掏出手机准备偷拍。
蒋大为亲自倒了杯琥珀色的洋酒推到苏萱面前,手指故意在她手背上摩挲:\"第一次见榜一大哥,不喝一杯说不过去吧?\"
苏萱盯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蒋少...\"她轻声恳求道:\"那个机场的人只是路见不平...求您别找他麻烦...\"
蒋大为冷笑一声,手指点了点茶几上的酒杯:\"喝了再说。\"
苏萱咬了咬唇,颤抖着端起酒杯,正要一饮而尽——
\"砰!砰!\"
两声闷响突然炸开!
林小雨抓住保镖松懈的瞬间,猛地抬腿,精准命中两人胯下要害!
她从小练散打,这两脚力道十足,两名壮汉瞬间脸色煞白,捂着裤裆跪倒在地,额头青筋暴起,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酒里下了药!\"林小雨箭步冲上前,一把夺过苏萱手中的酒杯,毫不犹豫地泼向蒋大为的脸!
她从小在政府大院长大,父亲是公安局副局长,耳濡目染,早就注意到蒋大为偷偷往酒里加料的动作。
\"跑!\"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林小雨拽着苏萱就往外冲。
\"臭婊子!给我抓回来!\"蒋大为被泼了一脸酒,气得浑身发抖,狰狞怒吼,\"今晚我要她们生不如死!\"
两名保镖还蜷缩在地上抽搐,其他几个公子哥手忙脚乱地追出来。
苏萱和林小雨刚冲出包间,就迎面撞上一道高大的身影——
江焱!
三人同时愣住。
苏萱瞪大眼睛,嘴唇微颤;林小雨则一脸错愕。
而江焱的目光在她们惊慌的脸上扫过,又看向追出来的蒋大为等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是你!\"蒋大为一眼便认出了江焱,显然保镖给他看过照片。
他怒极反笑,金丝眼镜下的眼睛闪烁着狠毒的光:\"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新仇旧恨,今晚一起算!\"
第5章 龙组的威慑
江焱微微皱眉,他记忆中并不认识眼前之人,直到看清从包间里踉跄走出的保镖——那两人正捂着裤裆,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
\"原来如此。\"
他瞬间明白了眼前的情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就是他们口中的蒋少吧?\"
蒋大为推了推金丝眼镜,以为江焱怕了,得意地扬起下巴:\"小子,跪下来,从我胯下钻过去,我就让你离开,否则......\"
一旁的李涛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他赶紧躲到墙角边,心里暗爽:\"真是不找死就不会死啊......\"
\"趁我还没发火,\"江焱眼神渐冷,\"带着你的人,滚。\"
蒋大为脸色一沉,猛地挥手:\"给我废了他!\"
两名保镖虽然领教过江焱的身手,但老板发话,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
\"砰!砰!\"
没人看清江焱的动作,只听见两声闷响,两名保镖已经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直接昏死过去。
蒋大为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江焱这么强,但他仍不死心,冲身后几个公子哥吼道:\"一起上!弄死他!\"
那几个纨绔子弟抄起酒瓶就扑上来——
\"啪!咚!咣!\"
三秒后,几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哀嚎不断。
江焱甩了甩手腕,目光落在蒋大为身上:\"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蒋大为脸色煞白,双腿微微发颤,正想开口求饶赶紧离开时,突然——
\"噔!噔!噔!\"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
抬眼望去,五六个魁梧大汉气势汹汹地走来,为首的男子脸上横着一条狰狞刀疤,眼神凶戾如狼。
\"谁敢在虎爷的场子闹事?\"刀疤男声音沙哑,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公子哥和昏死的保镖,最后停在江焱身上。
苏萱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住江焱的衣角,身子不自觉地发抖。
她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然而,林小雨却双眼放光,兴奋地观察着江焱的侧脸——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不仅身手了得,面对这么多打手,居然还能如此镇定?
蒋大为见到刀疤男,仿佛抓到救命稻草,立刻挺直腰板,指着江焱喊道:\"刀疤!替我废了这小子!事后我一定重谢虎爷!\"
刀疤眉头微皱,显然对蒋大为的命令式口吻不满,但还是假意客气道:\"原来是蒋少。\"
说完,他转向江焱,眯起眼睛:\"小子,你知道这是谁的场子吗?居然敢在这里闹事?\"
江焱嗤笑一声:\"你是傻子吗?刚才你不是说了是什么狗屁虎爷的场子吗?\"
\"你他妈找死!\"刀疤男勃然大怒。
就在刀疤男即将动手的瞬间,一楼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警察办案!所有人待在原地!\"
一声厉喝从楼下传来,整个酒吧瞬间骚动起来。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慌乱地藏起酒杯,有人偷偷往门口挪动。
刀疤男的动作猛然顿住,阴沉着脸收回拳头。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上二楼,为首的警官目光锐利地扫过满地狼藉:\"聚众斗殴?都跟我们回所里走一趟!\"
原来,苏萱在赴约前就留了后手——她告诉闺蜜,如果半小时内没收到安全的消息,就立刻报警。
此刻警察的及时出现,正是她的安排。
刀疤男见状,不动声色地走到警官身旁,压低声音道:\"王警官,虎爷上周还和你们张局长一起喝茶呢......\"
说完,他突然提高音量:\"我们是酒吧保安!既然警察同志来了,那我们就先撤了!\"
临走前,他恶狠狠地瞪了江焱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威胁道:\"小子,你给我小心点......别让我碰到你!\"
王警官眉头皱了皱,但终究没阻拦——虎爷在魔都的势力,不是他们这些小警察能得罪的。
蒋大为见刀疤等人离开,立刻换上一副受害者的嘴脸,指着江焱对警察喊道:\"王警官!是他动手打人!你看看我这些朋友都被打成什么样了!必须把他抓起来!\"
他整了整衣领,阴阳怪气地补充道:\"我舅舅周大强可是市委秘书长,你们最好秉公执法。\"
王警官眉头紧锁,他当然认识这个纨绔子弟。
但蒋大为抬出市委秘书长的身份来压他,让他心里很是不快。
江焱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暗骂道:\"难怪这么嚣张,原来是背后有蛀虫撑腰。\"
现场气氛一时凝固。王警官陷入两难:一边是得罪不起的权贵子弟,一边是明显占理的江焱等人。
他正犹豫间,李涛终于走了上来:\"警官,我有证据!\"
他将王警官拉到一旁,王警官起初还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但当他看清李涛掏出的证件时,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是一本黑色烫金证件,翻开后,最上方赫然印着两个烫金大字——\"龙组\"!
王警官的心脏猛地一颤,手指不自觉地发抖。
他从未见过这种证件,但他知道,在华夏,没人敢伪造这个部门的证件——因为这是直接对最高层负责的特殊机构,掌握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权限!
而更令他震撼的是,证件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副组长:李涛\"!
李涛面无表情地合上证件,淡淡道:\"把蒋大为那几个人带回去关满24小时。\"
王警官咽了咽口水,额头渗出冷汗。
在龙组副组长面前,什么市委秘书长,已经不值一提!
他立刻转身,对蒋大为厉声道:\"蒋大为!我怀疑你涉嫌聚众斗殴、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现在请你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蒋大为脸色大变,怒吼道:\"王龙!你疯了吗?我舅舅是周大强!你敢动我?!\"
王警官冷笑一声,挥手示意其他警员:\"带走!\"
几名警察立刻上前,架住蒋大为和他的狐朋狗友,强行押上警车。
李涛拍了拍江焱的肩膀:\"老大,走了。\"
临走前,他压低声音对王警官道:\"我的身份,别乱说,否则......\"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请你到龙组喝茶。\"
王警官浑身一僵,连忙点头:\"明白!明白!\"
他当然知道,\"喝茶\"是什么意思!
江焱和李涛走出酒吧,夜风微凉。
第6章 帝君意外的关注
\"等等......\"
苏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江焱和李涛同时转身,只见苏萱和林小雨小跑着追了上来。
苏萱微微喘息,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她看着江焱,轻声道:\"谢谢您......又救了我。\"
江焱神色淡漠,只是微微点头:\"不客气。\"
说完,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对李涛道:\"涛子,你送她们回去。\"
还没等李涛回应,江焱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出租车引擎轰鸣,转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李涛摸了摸鼻子,转头对两位女孩笑了笑:\"两位美女,你们住哪?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苏萱连忙摆手,\"我们自己可以回去,不麻烦你了。\"
李涛耸耸肩,也不强求:\"那好吧,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很快融入街角的阴影中。
林小雨站在原地,眉头微蹙,目光还停留在江焱与李涛离去的方向。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叫江焱的男人,身上散发的气势绝非普通人所能拥有。
还有那个“涛子”,他给王警官看了什么?居然能让对方毫不犹豫地抓走蒋大为......
\"小雨?\"苏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我们走了。\"
林小雨这才回过神,掩饰般地笑了笑:\"没什么,走吧,回学校。\"
江焱找了一家酒店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他裹着浴袍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软件。
突然,屏幕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手指一顿——苏萱!
视频中她抱着一把吉他,一边清唱一边弹着吉他。
江焱点进主页,\"小兔爱读书\"的账号赫然显示着4348万粉丝。
\"没想到还是个大网红......\"江焱挑了挑眉,低声自语。
恰在此时,苏萱开启了直播。
短短几秒,直播间人数直接飙升至10万+,弹幕如雪花般飘过:
【小兔小兔!今天怎么迟到了!】
【等你好久了!】
【是不是被哪个榜一大哥约出去了?】
\"对不起大家!\"苏萱双手合十,对着镜头歉意地笑了笑,\"今天有点事耽搁了,真的很抱歉......\"
她的声音软糯清甜,和现实中一样,只是镜头里的皮肤更白皙透亮,显然是开了轻度美颜。
随后,苏萱抱起吉他,轻轻拨动琴弦。
一首民谣缓缓流淌而出,嗓音干净得不掺一丝杂质。
直播间瞬间被礼物特效淹没:
【\"神秘人\"送出嘉年华x5】
【\"魔都小王子\"送出穿云箭x10】
【\"爱读书的老王\"送出保时捷x20】
江焱对这些打赏文化一窍不通,只觉得吵闹。
他随便听了两首歌,便关掉手机,随手扔在床头。
窗外,魔都的霓虹依旧闪烁。
江焱闭上眼,很快陷入沉睡......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在清晨八点炸响,江焱伸出手一把抓过手机,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喂!谁啊?打扰老子睡觉是很严重的后果,你知道吗?”
远在中东的豪华别墅内,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娇小女孩缩了缩脖子。
她面前的六块显示屏同时闪烁,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残影。
\"嘿嘿,老大~\"女孩吐了吐舌头,\"您还在睡觉呢?\"
听到这个声音,江焱的怒气瞬间消散,声音变得慵懒:\"凌凌啊......找我什么事?\"
\"老大!\"凌凌气鼓鼓地敲了下回车键,\"你回华夏都不带我!说好的带我去吃火锅呢?\"
江焱揉了揉太阳穴:\"这次回来有正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森罗殿,帮阴鸷处理事务,别给我惹麻烦。\"
森罗殿,这个令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名字,正是江焱一手创立的组织。
江焱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五年前,那个血与火交织的夜晚。
他带着几个生死兄弟,在中东战场的废墟上,一手建立了这个令各国政府都忌惮三分的庞然组织。
\"阴鸷那家伙最近怎么样?\"江焱随口问道,脑海中浮现出墨玄玑那张永远挂着温和笑容的脸。
这位代号\"阴鸷\"的军师,表面上是斯文的大学教授,实则是森罗殿最危险的智囊。
\"墨老师整天泡在情报室啦!\"凌凌撇撇嘴,\"昨天还跟孟婆姐姐吵架呢,说生死簿的情报分析有漏洞。\"
提到艾琳娜,江焱眼前立刻浮现那个金发碧眼的混血美女。
代号\"孟婆\"的她掌管着森罗殿最神秘的情报部门\"生死簿\",传言世界上没有她查不到的秘密。
\"罗刹呢?\"
\"韩大哥啊,\"凌凌做了个鬼脸,\"他带着千刃冢的人去非洲了,说是要测试新武器。\"
江焱轻笑一声。
韩九黎,代号\"罗刹\",森罗殿武装力量的最高统帅。
他一手打造的\"千刃冢\"特种部队,曾让中东多个武装组织销声匿迹。
\"老大,炼师上个月又搞了个大新闻!\"凌凌兴奋地说,\"他改良的'冥火'系列导弹,在黑市上炒到天价了!\"
杜衡,代号\"炼师\",森罗殿军火研发的负责人。
他掌管的\"油锅坊\"出品的武器,一直是各国特种部队梦寐以求的装备。
\"财鬼最近在忙什么?\"
\"裴大哥上星期收购了欧洲三家银行,\"凌凌掰着手指数,\"通冥司的资产又涨了百分之三十呢!\"
裴世卿,代号\"财鬼\",森罗殿的商业奇才。
他经营的\"通冥司\"表面上是个投资集团,实则是森罗殿最重要的资金来源。
听到中东那边一切正常,江焱微微松了口气,正准备挂断电话时,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凌凌,\"他顿了顿,\"往我dY直播账号充点钱。\"
\"啊?\"凌凌的声音瞬间拔高,六块显示屏上的代码同时停止滚动,\"老大,你充钱干什么?\"
她眼睛瞪得溜圆,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该不会是要勾搭女主播......\"
\"嘟嘟嘟——\"
江焱果断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床上,低声骂道:\"多管闲事。\"
他揉了揉眉心,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这次回国太匆忙,身上连张银行卡都没带,更别提现金了。
堂堂森罗殿的创始人,居然沦落到要向手下要钱充值的地步......
第7章 拖延时间24小时
浦寰区派出所。
王龙坐在办公室里,指尖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一夜未归家的他,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蒋大为的档案资料,眉头紧锁。
周大强,市委秘书长,蒋大为的亲舅舅。
这个身份,足以让整个浦寰区的警务系统都忌惮三分。
王龙揉了揉太阳穴,头疼欲裂。
一边是他招惹不起的周家,一边是神秘莫测的龙组......
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王龙掐灭烟头,声音沙哑。
一名年轻警员推门而入,神色紧张:\"王队,所长让您立刻去他办公室。\"
王龙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知道了。\"
他整了整警服,迈步走向所长办公室,每一步都沉重如铅。
\"砰!\"
刚推开门,一个文件夹就迎面砸来,重重摔在他脚边。
\"王龙!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刘柏林拍桌而起,脸色铁青,\"蒋大为你也敢抓?你难道不知道他的背景?\"
王龙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但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李涛临走前的警告犹在耳边——
\"我的身份,别乱说,否则......请你到龙组喝茶。\"
他咽了咽唾沫,沉声道:\"刘所,蒋大为一伙涉嫌危害他人生命安全,案件还在调查中。\"
\"调查个屁!\"刘柏林怒不可遏。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刘柏林的咆哮。
他狠狠瞪了王龙一眼,抓起话筒:\"喂?\"
下一秒,他的表情骤然凝固,腰杆不自觉地挺直:\"周、周秘书长!\"
王龙瞳孔一缩——是周大强!
刘柏林额头渗出冷汗,连连点头:\"是,是......您放心,我们一定秉公执法......\"
电话那头,周大强的声音透过话筒隐约传来:\"蒋大为是我市优秀青年企业家,为魔都经济发展作出不少贡献......\"
刘柏林点头哈腰:\"是,周秘书长说得对......我们一定查清事实,绝不冤枉好人......\"
周大强的声音突然转冷:\"刘所长,我希望你们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违法分子......但也不要冤枉一个好人,明白吗?\"
\"明白!明白!\"刘柏林擦着冷汗,\"我们马上重新核查案情......\"
挂断电话后,刘柏林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向王龙,声音低沉:\"放人。\"
王龙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刘所,不能放.....”
刘柏林盯着王龙,眉头越皱越紧。
——他意识到不对劲。
平日里老实巴交的王龙,今天怎么敢如此强硬地违抗他的命令?甚至不惜得罪周秘书长?
\"咔嗒。\"
刘柏林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前,将门反锁。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视王龙:\"王龙,到底怎么回事?\"
他压低声音,\"是谁让你抓的蒋大为?\"
王龙喉结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刘所......\"王龙声音沙哑,\"我不能说。\"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但请您给我一点时间......晚上十点,我准时放了蒋大为。\"
二十四小时,这是李涛临走前交代的时限。
李涛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简单的命令,会让王龙以及浦寰区派出所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
刘柏林盯着王龙看了许久,突然叹了口气。
王龙跟了他几年,知道这个下属不是莽撞之人。
混迹官场几十年的他知道,能让王龙如此强硬的,必定是惹不起的存在。
\"好。\"刘柏林终于松口,\"你去处理吧。\"
他揉了揉太阳穴,\"周秘书长那边......我会尽量拖延。\"
王龙如释重负,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谢谢刘所。\"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后背的警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下午三点,刘柏林办公室的电话再次响起。
他盯着那部红色座机,不用接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叮铃铃——\"
电话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仿佛在宣告来电者的不耐烦。
刘柏林深吸一口气,终于拿起听筒。
\"刘柏林!你是不是想提前退休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大强暴怒的咆哮,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破耳膜。
刘柏林早有准备,迅速将听筒拿远,直到骂声渐弱,才重新贴近耳边:\"周秘书......\"
周大强厉声质问:\"为什么蒋大为还没放出来?\"
刘柏林脸上堆起笑容,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装傻充愣:\"我上午就吩咐下面的人放人了啊?\"
他故作惊讶,\"难道他们没执行?我这就去问问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大强的声音突然缓和下来:\"老刘啊......\"
这声\"老刘\"叫得意味深长,\"你在浦寰区所长的位置上,也有些年头了吧?\"
刘柏林眼神一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有机会的话,我会在徐市长面前推荐推荐你,\"周大强的言语带着暗示,\"看能不能往上挪挪位置......\"
\"哎呀,那真是太感谢周秘书了!\"刘柏林声音热情洋溢,脸上却闪过一丝不屑。
——推荐?
——不过是画大饼罢了。
挂断电话后,刘柏林将听筒重重扣回座机。
他没有再催促王龙放人。
既然答应了给王龙时间,他就会想办法兜住这个底。
刘柏林靠在真皮座椅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袅袅烟雾中,他的眉头紧锁。
——到底是谁?
——能让王龙宁可得罪周大强也要死扛到底?
——甚至连我都不能知道?
此时的王龙坐在办公室里,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眼睛时不时瞥向墙上的挂钟。
\"还有7个小时......\"他低声喃喃。
\"还有6小时......\"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分钟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办公室里异常安静,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在回荡。
五点半,本该是下班的时间,但整个浦寰区派出所的警员们没有一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刘所长紧闭的办公室门,王龙队长反常的沉默,以及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抑感。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寂静,从刘柏林的办公室里传出,但没有人去接。
几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铃声更加急促,仿佛来电者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耗尽。
王龙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刘柏林的办公室。
他轻轻敲了敲门:\"刘所......\"
刘柏林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桌上不断响起的电话,丝毫没有接听的意思。
\"现在几点了?\"他突然开口问道。
王龙看了一眼手表:\"快6点了。\"
刘柏林点点头,摆摆手:\"去吧,没事。\"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龙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刘柏林的意思——他选择站在自己这边。
第8章 榜一争夺战
晚上九点半,浦寰区派出所。
整栋办公楼依然灯火通明,但异常安静,只有走廊尽头的拘留室偶尔传来几声怒骂的敲打声。
\"滴——\"
刺耳的汽车鸣笛声突然划破夜的寂静。
刘柏林瞳孔一缩,猛地拉开百叶窗。
一辆黑色红旗车缓缓驶入派出所大院,车牌号\"魔A·0003\"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周大强......\"刘柏林声音低沉,\"他居然亲自来了。\"
\"砰!\"
派出所大门被猛地推开,周大强阴沉着脸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西装革履的下属。
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行政夹克,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刘柏林!\"周大强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派出所的温度骤降,\"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秘书长说话不管用了?\"
刘柏林立刻迎上去,脸上堆满笑容:\"周秘书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搓着手,语气诚恳中带着几分\"慌乱\":\"实在抱歉,拘留室的钥匙......弄丢了,我们正在想办法......\"
周大强眯起眼睛,目光在刘柏林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钥匙丢了?\"
他缓步走到刘柏林面前,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刘柏林,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八年零四个月......\"
\"——什么时候见你丢过钥匙?\"
刘柏林额头渗出细汗,但笑容不变:\"周秘书,确实是我们的失误。已经通知消防队了,他们带着液压钳马上就到......\"
周大强盯着刘柏林,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他当然知道刘柏林在有意拖延,但偏偏,他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不等周大强发难,刘柏林立刻转身,对王龙使了个眼色:\"王龙,赶紧打电话催催消防队!\"
王龙会意,快步走到角落,拨通了电话:\"喂?消防队吗?我们这边急需破拆工具......对,浦寰区派出所......\"
周大强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但最终没说什么。
\"周秘书长,您先到我办公室坐会儿吧。\"刘柏林满脸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大强虽然满肚子火,但碍于身份,也只能冷哼一声,跟着刘柏林进了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红色消防车驶入派出所大院。
刘柏林快步迎上去,热情地握住消防队长的手:\"辛苦辛苦!我们这拘留室的钥匙丢了,麻烦你们帮忙破拆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放慢脚步,带着消防员绕了个远路,硬生生又拖了几分钟。
拘留室内。
蒋大为头发凌乱,眼睛布满血丝,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哪还有半点\"魔都贵公子\"的模样?
\"舅舅!\"蒋大为看到周大强,顿时像抓到救命稻草,声音都带着哭腔,\"他们居然敢关我这么久!\"
周大强脸色阴沉,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冷冷地扫了刘柏林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事没完。
\"还不快点!\"周大强冷声喝道。
消防员立刻举起液压钳,正要夹断栏杆——
\"等等!找到了!钥匙找到了!\"
王龙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举着一串钥匙,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消防员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刘柏林。
王龙快步走到拘留室门前,歉意道:“不好意思,钥匙终于找到了!”
\"咔嚓。\"
锁终于开了。
周大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刘柏林和王龙之间来回扫视——这戏演得可真够假的。
蒋大为冲出来,脸色铁青,嘴唇气得发抖。
他死死盯着刘柏林与王龙,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哎呀,真是抱歉!\"刘柏林一拍脑门,满脸\"懊恼\",\"您看这事儿闹的......\"
他转身对消防员连连鞠躬:\"辛苦各位白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消防队长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摆摆手带队离开了。
派出所大院里,周大强站在车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刘所长,\"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希望下次......不会再发生这种'意外'。\"
刘柏林满脸堆笑:\"一定一定!周秘书长慢走!\"
蒋大为顺着舅舅的目光,恶狠狠地瞪向刘柏林与王龙:\"刘所长,王队长,好得很啊!\"
他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咱们......走着瞧。\"
黑色红旗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血红的光痕。
蒋家别墅,深夜。
蒋大为靠坐在真皮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阴沉的脸上。
他点开dY直播,搜索\"小兔爱读书\",苏萱的直播间立刻跳了出来。
屏幕里,苏萱正抱着吉他,轻声弹唱一首民谣,灯光柔和地洒在她清纯的脸庞上。
蒋大为冷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
\"蒋少\"送出嘉年华x10!
金光闪闪的特效瞬间霸屏,\"蒋少\"的账号直接冲上榜首。
直播间弹幕立刻炸开:
【卧槽!蒋少大气!】
【榜一大哥回来了!】
【@蒋少 蒋少今晚心情不错啊!】
苏萱看到Id的瞬间,手指微微一颤,吉他声差点走调。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然而下一秒——
蒋少的字幕飘屏:臭婊子,装什么清纯?
弹幕瞬间凝固,随后疯狂刷屏:
【???什么情况?】
【榜一大哥疯了?】
【该不会是没约到小兔吧?】
【我看是没睡上,恼羞成怒了】
苏萱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住吉他边缘,指节发白。
坐在旁边的林小雨反应极快,立刻操作后台,直接屏蔽了\"蒋少\"的发言权限。
\"大家别在意,\"林小雨对着镜头甜甜一笑,\"可能是账号被盗了~我们继续唱歌吧!\"
但直播间的水友们已经炸开了锅,各种猜测和调侃不断刷屏:
【小兔是不是得罪蒋少了?】
【听说蒋少背景很硬,小兔要倒霉了】
苏萱强撑着笑容继续唱歌,但眼神已经失去了光彩。
蒋大为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切换账号——
\"蒋家大少\"送出嘉年华x20!
金光璀璨的特效瞬间霸屏,他的小号又占上了榜一位置。
\"呵,敢屏蔽本少?\"他轻蔑地嗤笑一声,手指已经按在输入框上,准备继续羞辱苏萱。
然而下一秒——
\"潇洒走一回\"送出嘉年华x100!
整个直播间瞬间被金色海洋淹没,系统公告在全平台滚动播放。
100个嘉年华的特效接连炸开,绚烂的光芒甚至让手机屏幕都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蒋大为的手指僵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榜一位置,在短短三秒内就被这个神秘Id碾压式取代。
第9章 江焱的随性碾压
此时,一间普通酒店的套房内。
江焱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荧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这个嘉年华特效还挺好看。”他自言自语道。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裂,在线人数疯狂飙升。
【卧槽!100个嘉年华!】
【这是哪位神豪??】
【@潇洒走一回 大哥牛批!】
而刚刚登上榜一的\"蒋少\"小号,直接被挤到了榜二。
蒋大为在别墅里猛地坐直身体,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他手指颤抖着点开\"潇洒走一回\"的主页——
账号注册时间:今天
粉丝数:1
关注:1(小兔爱读书)
蒋大为盯着手机屏幕,脸色阴沉得可怕。
\"妈的!\"他猛地砸了一下沙发扶手,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蒋家大少\"送出嘉年华x100!
他的账号重新夺回榜一位置。
\"自从老子玩dY以来,还他妈没当过榜二!\"他咬牙切齿,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江焱看着直播间里重新登顶的\"蒋家大少\"Id,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自然已经猜测到这个Id 的身份,如此高调的Id,在他看来定是蒋大为无疑。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蒋少这么有兴致,那我就陪你玩玩。\"
手指轻点,又是一连串操作——
\"潇洒走一回\"送出嘉年华x200!
随着指尖落下,嘉年华的特效接连炸开,绚烂的光芒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他随意瞥了眼账户余额——九位数,具体多少?他懒得细看。
凌凌那丫头到底给他充了多少钱?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钱在他眼里不过是些会跳动的数字罢了。
直播间内。
苏萱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礼物提示,脸色越来越苍白。
\"谢、谢谢'潇洒走一回'的礼物......\"她声音微微发颤,\"但真的不用再刷了......\"
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200个嘉年华!】
【这得多少钱啊!】
【@潇洒走一回 大哥缺挂件吗?】
而\"蒋家大少\"的Id,却突然从直播间消失了。
蒋大为脸色铁青地退出直播间,将手机重重摔在茶几上。
\"查!\"他对身旁的下属厉声道,\"给我查清楚这个'潇洒走一回'到底是谁!\"
他不是刷不起——在平台消费上千万的他,早已是公认的神豪。
但为一个睡不到的女人砸这么多钱?他认为不值得。
直播间恢复正常。
随着两位\"神豪\"的离开,直播间的气氛逐渐缓和。
苏萱深吸一口气,重新抱起吉他:\"接下来给大家带来一首《夜空中最亮的星》......\"
她的声音依旧清澈动听,只是弹幕上时不时飘过几条调侃:
【小兔,刚才那两位大哥是不是为你打起来了?】
【榜一之争太刺激了!】
【@潇洒走一回 大哥还会回来吗?】
林小雨悄悄凑到苏萱耳边:\"别担心,我已经把那些带节奏的弹幕都屏蔽了。\"
苏萱勉强笑了笑,继续弹唱。
只是她的目光,时不时瞥向那个已经灰暗的\"潇洒走一回\"Id......
第二天,清晨。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酒店走廊回荡。
房内毫无反应。
\"咚咚咚!\"
敲门声更加用力,带着几分不耐烦。
终于——
\"咔嗒。\"
门被猛地拉开。
江焱赤着上身,只套了条宽松的睡裤。
他眯起眼睛,盯着门外的李涛,不满地道:\"你在我身上装了追踪器?\"
李涛嘿嘿一笑,丝毫不在意江焱杀人的目光:\"老大,我们组长想请你去一趟!\"
江焱侧身让开,李涛立刻钻了进来,顺手关上门。
\"你们组长?\"江焱坐回沙发,点燃一根烟,问道。
\"妖姬!\"李涛眼睛一亮。
\"不去。\"江焱干脆利落地拒绝。
李涛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再多说一个字,\"江焱头也不抬,\"我就把你扔出去。\"
李涛立刻闭嘴,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中暗想:看来这事得找机会再说了。
\"老大,\"他突然又笑起来,\"赶紧洗漱一下,我带你去当年经常光顾地那家粉店!\"
江焱抽烟的动作一顿:\"那家店还开着?\"
\"当然!\"李涛得意地挑眉,\"不过现在不是地摊了,开了家正经店面。\"
话音刚落——
\"咕噜噜......\"
江焱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黑着脸站起身,大步走向浴室:\"等着。\"
五分钟后。
\"走。\"
江焱已经穿戴整齐,连头发都吹干了。
李涛瞪大眼睛:\"你这什么速度?\"
江焱拉开门,头也不回:\"习惯了。\"
\"老巷记忆\"粉店。
木质招牌上四个褪色的烫金大字,在魔都师范大学对面的街角静静悬挂。
推开玻璃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骨汤香气和嘈杂的人声。
大学生们三三两两挤在方桌前,吸溜着米粉,谈笑风生。
\"两位里面......\"
柜台后的中年女人抬头,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她瞪大眼睛,手里的点单本\"啪\"地掉在地上。
\"你是......小焱?\"
江焱微微一笑:\"是我,秦姨。\"
秦姨快步绕过柜台,一把抓住江焱的手臂上下打量:\"天哪!长这么壮实了!\"
她眼眶发红,\"这些年你去哪了?连个信儿都没有!\"
\"在......外地做生意。\"江焱含糊其辞,目光扫过墙上泛黄的老照片——那里还钉着他十八岁穿着校服吃粉的合影。
秦姨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回避,却体贴地没有追问。
江焱的目光又扫过满座的店面,嘴角微微上扬:\"秦姨,你这生意越来越红火了。\"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张\"魔都十大必吃小吃\"的奖状,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连官方都给你盖章认证了。\"
秦姨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却还是谦虚地摆摆手:\"哎呀,都是老顾客们捧场......\"
江焱的目光又落在收银台前排起的长队上,道:\"这队伍都快排到马路上了,秦姨现在可是大老板了。\"
\"你这孩子!\"秦姨被夸得不好意思,\"再大的老板,在你面前不还是那个给你多加卤蛋的秦姨?\"
江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他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
\"哎哟!瞧我这记性!\"秦姨一拍脑门,\"赶紧坐,还是老样子?\"
江焱点头:\"嗯,多放辣。\"
两人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木椅还没焐热。
\"叮铃铃——\"
李涛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老大,我接个电话。\"
江焱点点头,目光却若有所思地追随着李涛快步走向店外的背影。
两分钟后。
李涛回来时,脸色明显沉了几分。
他站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欲言又止。
江焱抬起头,看向李涛道:\"有事就先去忙。\"
李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
兄弟之间,本就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第10章 重返校园
没过多久。
\"来喽!两碗牛肉粉,加卤蛋,多放辣!\"
秦姨端着热气腾腾的粉走过来,却发现桌前只剩江焱一人。
\"咦?小涛呢?\"她左右张望。
江焱接过碗:\"他有事先走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空位,\"秦姨,都放这儿吧,我吃两碗。\"
秦姨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行!你想吃多少吃多少,秦姨请客!\"
江焱没再说话,目光落在面前的牛肉粉上——
乳白色的浓汤上浮着红亮的辣油,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卤蛋被切成两半,露出琥珀色的蛋黄。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簇米粉送入口中。
滚烫的汤汁裹着辣意在舌尖炸开,江焱微微闭眼:\"......还是那个味道。\"
五分钟后。
两个空碗整齐地摞在桌上,碗底压着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秦姨收拾餐具时才发现,急忙追到门口——
街上人来人往,哪还有江焱的影子?
\"这孩子......\"她捏着钞票,无奈地摇头,\"还是这么倔。\"
魔都师范大学正门口。
江焱站在鎏金的校名前,仰头望着那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很多年没来了......\" 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门卫室里,老保安推了推老花镜:\"访客登记。\"
江焱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迈步走进校园。
初秋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洒落,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穿梭而过。
篮球场上传来阵阵欢呼,图书馆前的草坪上,有人抱着吉他轻声弹唱。
江焱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被这氛围感染,连眉宇间的冷峻都柔和了几分。
\"在学校呆一段时间......\"他喃喃道,\"似乎也不错。\"
想到就做。
江焱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
杨紫玥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挑——江焱。
\"臭小子,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她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几分诧异。
\"姐~\"江焱的声音突然变得黏糊糊的,\"弟弟想你了嘛~\"
这要是让森罗殿那群杀神,或是冥河天榜上的对手们听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堂堂森罗殿首领,冥河天榜第三的\"帝君\",此刻竟像个撒娇的大男孩。
杨紫玥冷笑一声,压根不吃这套:\"少来。说吧,什么事?\"
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无事不登三宝殿。
江焱立刻恢复正经:\"帮我查下魔都师范大学校长是谁,还有联系方式。\"
他故意选择咨询杨紫玥,就是变相告诉家里那几位——我暂时会呆在魔都,别催我回家。
杨紫玥眼睛一眯:\"你要干什么?\"
\"当老师。\"江焱看着远处教学楼前嬉笑打闹的学生,嘴角勾起,\"就......体验生活。\"
\"你?当老师?\"杨紫玥嗤笑一声,\"就你那吊儿郎当的样,别误人子弟了。\"
江焱不慌不忙的道:\"姐,你就是这么讽刺你老弟的?你是不是忘了——\"
\"我十五岁就学完了大学课程,所有考试都是第一,还跨级跳读。\"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
杨紫玥捏着钢笔的手指微微发紧——这小子,确实是个天才。
她没有多劝,因为她太了解这个弟弟的率性而为,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魔都师范大学的校长,你认识。\"她突然道。
江焱挑眉:\"哦?\"
\"韩斌。\"
江焱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是这个老头。\"
电话挂断后,杨紫玥很快发来一串号码。
江焱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嘴角微勾,直接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老头,\"江焱懒洋洋地开口,\"别来无恙啊。\"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你是......?\"
江焱轻笑:\"怎么,韩校长贵人多忘事?\"
他慢悠悠地提醒:\"还记得当年......你的胡子差点被我烧掉吗?\"
沉默。
紧接着——
\"江焱?\"韩斌的声音陡然提高,\"是你这小子!\"
江焱掏了掏耳朵:\"老头,耳朵没聋呢,小点声。\"
韩斌对这个学生是又爱又恨,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十年没消息,你在哪?。”
\"我在学校操场。\"江焱的声音懒散地从电话那头传来。
韩斌一听,立刻激动地站起身:\"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别了,\"江焱嗤笑一声,\"您那老胳膊老腿的,万一摔一跤,我可担不起这责任,还是我来找你吧!\"
韩斌气得胡子一抖,却还是忍不住笑骂:\"臭小子,嘴巴还是这么毒!\"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不容置疑:\"我在校长办公室,你直接过来。\"
挂断电话后。
韩斌立刻翻出珍藏的茶叶,亲自烧水泡茶。
办公室外,几位老师面面相觑。
\"校长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我刚才好像听到他在哼歌?\"
\"稀奇了,多少年没见校长这么开心了......\"
十分钟后。
江焱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到校长办公室门前。
他瞥了一眼门牌,连敲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砰!\" 正低头泡茶的韩斌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打翻茶杯。
\"你就不能敲门?\"他抬头瞪向江焱,语气无奈中带着几分纵容。
江焱咧嘴一笑:\"习惯了。\"
他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坐,还故意颠了两下:\"嗯,比当年那破椅子舒服多了。\"
韩斌摇摇头,明智地选择不接话。
跟这小子斗嘴,从来占不到便宜。
他将泡好的茶放在江焱面前:\"十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
江焱接过茶杯后,随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熟练地点上:\"您倒是升职了,居然当上了校长。\"
说着,还递出一根烟到韩斌眼前。
韩斌脸色一黑:\"这里是学校!\"
\"我知道。\"江焱吐出一口烟圈,毫不在意。
韩斌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说吧,这次突然回母校,不会是专门为了看我这个糟老头吧?\"
江焱盯着他,突然咧嘴一笑:\"我想回来当老师。\"
第11章 帝君的教师之路
\"......什么?\"韩斌手一抖,茶水洒了一桌,\"真的?\"
\"不欢迎?\"江焱挑眉,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韩斌激动的道:\"欢迎......我代表魔都师范大学欢迎你的加入。\"
他望着江焱,心里忍不住想起当年的事情。
那些连教授都解不开的难题,在这小子手里像玩具一样被轻松破解。
\"百年一遇的奇才\"——这是当年所有老师对他的评价。
\"你打算教什么?\"韩斌压下回忆,正色道,\"化学?数学?还是语言类或是计算机?\"
以江焱的水平,所有科目都不在话下。
\"体育。\"江焱吐出一个烟圈,漫不经心道。
\"什么?\"韩斌瞪大眼睛,\"你当体育老师?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江焱站起身,吊儿郎当地看着他:\"怎么,您老人家还想我给您当牛做马?\"
说完,他便转身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回头提醒:\"两天后正式上课。\"
门\"砰\"地关上。
韩斌坐在椅子上,摇头苦笑。
虽然可惜,但转念一想......
到时候让他抽时间给学生们讲几堂课,也够他们受益终生了。
中午时分,阳光正烈。
江焱走出校门,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在街道上。
他刚拐过一条街,眉头突然微微一皱。
有人跟踪。
江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步不停,却故意放慢速度,让身后的尾巴能跟上。
三分钟后。
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不深,但足够隐蔽。
江焱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人呢?\"
五个壮汉冲进巷子,却发现空无一人。
\"妈的,跟丢了?\"领头人正是在暗夜玫瑰江焱见过的刀疤,他脸色阴沉,四下张望。
\"嘘——\"
一声轻佻的口哨声从头顶传来。
刀疤男猛地抬头。
江焱正坐在巷子一侧的房顶上,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看着他们:\"找我呢?\"
\"操!\"刀疤男怒骂一声,\"给老子滚下来!\"
江焱嗤笑一声,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他们面前,问道:\"你们口中的虎爷让你们来的?\"
刀疤男脸色一变,但很快狞笑道:\"少废话!给我废了他!\"
\"唰!唰!\"
几个手下立刻抽出砍刀和甩棍,二话不说朝江焱扑来!
这帮人比蒋大为的保镖狠多了,完全是亡命之徒的做派!
然而——
\"砰!砰!砰!\"
三秒后,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人哀声痛哭。
刀疤瞪大眼睛,额头渗出冷汗。
江焱朝他勾勾手指:\"到你了。\"
刀疤咽了口唾沫,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怂!
\"去死吧!\"他怒吼一声,挥刀朝江焱劈来!
这一刀又快又狠,直奔江焱面门!
江焱不躲不闪,在刀锋即将触及鼻尖的瞬间。
\"啪!\"
他精准扣住刀疤男的手腕,轻轻一扭。
\"咔嚓!\"
\"啊——!\"刀疤男惨叫一声,砍刀\"咣当\"掉地,他整个人也跪倒在地,疼得浑身发抖。
江焱松开手,蹲下身,拍了拍刀疤男惨白的脸:\"告诉虎爷,我会去找他的。\"
说完,他站起身,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出巷子。
在华夏,他不想闹出人命。
况且这帮人虽然凶狠,但罪不至死。
巷子外,阳光刺眼。
江焱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掏出手机,拨通了李涛的电话。
他不愿把这种麻烦带到学校,所以决定先发制人。
电话很快接通。
\"老大?\"李涛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怎么突然打给我?\"
\"虎爷是谁?\"江焱开门见山,声音冷冽,\"住哪?\"
电话那头明显一顿:\"你打听他干什么?\"
\"刚收拾了几个杂碎,\"江焱瞥了眼巷子方向,\"说是虎爷派来的。\"
\"什么!\"李涛的声音陡然提高,\"他敢动你?我马上带人......\"
\"不用。\"江焱打断他,\"我自己解决。\"
李涛沉默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开口道:\"虎爷本名赵山虎,早年靠走私起家,后来创建了山虎帮,专门在码头一带活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表面上做物流生意,暗地里......\"
\"嗯。\"江焱没等他说完,\"知道了。\"
电话挂断。
江焱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码头方向。
深夜,沿海别墅区。
海浪拍打着礁石,潮湿的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
一栋豪华别墅内,主卧的灯光早已熄灭,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勾勒出床上交缠的人影。
虎爷赵山虎正压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虎爷~\"女人娇媚地呻吟着,手指在他后背抓出红痕,\"您轻点~\"
\"闭嘴!\"虎爷低吼一声,动作更加粗暴。
突然——
\"砰!\"
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虎爷猛地停下动作,警觉地抬头:\"谁?!\"
黑暗中,一个修长的身影倚在门框上,指尖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匕首。
\"打扰了。\"江焱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你们继续。\"
虎爷浑身一僵,迅速从女人身上翻下来,厉声喝道:\"来人!\"
寂静。
没有任何回应。
\"不用喊了。\"江焱慢悠悠地走进房间,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们都睡着了。\"
虎爷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女人尖叫一声,抓起被子裹住自己,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滚出去。\"江焱看都没看她一眼。
女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连衣服都顾不上拿。
虎爷强装镇定,手悄悄摸向枕头下的枪:\"你是谁?\"
江焱轻笑一声,匕首脱手而出——
\"嗖!\"
\"啊!\"虎爷惨叫一声,手掌被匕首钉在了床头,鲜血瞬间染红了床单。
\"你的人今天找我麻烦了。\"江焱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记得吗?\"
虎爷疼得脸色惨白,却突然瞪大眼睛:\"是你......\"
\"看来认识我。\"江焱弯腰拔出匕首,在虎爷的衣服上擦了擦,\"那就好办了。\"
他俯下身,冰冷的刀尖轻轻拍了拍虎爷的脸:\"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
\"所以,\"他直起身,将匕首收回袖中,\"别再来惹我。\"
虎爷颤抖着点头:\"明、明白......\"
江焱转身走向阳台,夜风吹起他的衣角:\"记住你说的话。\"
他的身影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虎爷瘫在床上,看着被鲜血浸透的床单,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第12章 复仇序曲
次日,锈港区海景别墅。
虎爷赵山虎靠坐在真皮沙发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隐隐渗出血迹。
他的脸色阴沉如铁,左手五指不停地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刀疤低着头站在一旁,额头上还带着未干的冷汗,右手同样缠着绷带,比虎爷的还要厚实几分。
而蒋大为,则局促不安地站在客厅中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
\"蒋少,\"虎爷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一头压抑着怒火的猛兽,\"你之前可没说,这个江焱这么棘手。\"
蒋大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虎爷,我......我也不知道他这么能打。\"
\"不知道?\"虎爷冷笑一声,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杯\"哐当\"作响,\"你让我的人去送死,现在一句不知道就完了?\"
刀疤在一旁忍不住插嘴:\"虎爷,那小子......不是一般人。\"
他抬起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练了二十年的刀,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虎爷眯起眼睛,看向蒋大为,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所以,你打算怎么补偿?\"
蒋大为额头渗出冷汗,后背已经湿透:\"虎爷,您说......\"
\"1000万。\"虎爷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冰冷,\"补偿我的同时,我要到暗网请专业的杀手。\"
他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把那个江焱碎尸万段,我赵山虎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蒋大为脸色瞬间煞白:\"1000万?!\"
\"怎么?嫌多?\"虎爷冷笑,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着蒋大为,\"还是说......你觉得我虎爷的手不值这个价?\"
他伸出左手,一把揪住蒋大为的衣领,将他拽到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我赵山虎在道上混了二十年,还从没有如此丢脸。\"
蒋大为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不、不是......\"
\"那就这么定了。\"虎爷松开手,拍了拍蒋大为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膝盖一软,\"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钱。\"
蒋大为咬着牙,眼中闪过挣扎和不甘,但最终只能点头:\"......好。\"
他转身离开别墅,脚步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
回到车上,他的脸色阴沉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银行余额。
1000万,这个数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虎爷的威胁还在耳边回荡,这笔钱,他不得不掏。
他仰头灌了一口威士忌,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他心中的憋闷。
以他的身份之所以会如此憋屈的受到威胁,原因很简单,其实是他并不受周大强待见。
上次周大强亲自去浦寰区派出所捞他,根本不是因为他是周大强的外甥。
一方面是因为他母亲,周大强的亲妹妹跪在周大强面前哭求。
另一方面是因为周大强早就想敲打一下基层派出所的那些人,借题发挥罢了。
\"呵......\"蒋大为冷笑一声,又倒了杯酒。
这些年,他仗着舅舅周大强的名号,在魔都拿下了不少优质地块,成立了房地产开发公司,赚得盆满钵满。
但周大强从未给过他好脸色,甚至多次训斥他:\"少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
可那又如何?
只要周大强还是市委秘书长,在魔都,那些不明事委的人就不敢不给他蒋大为面子!
然而,赵山虎的后台恰好知道其中的破裂关系。
与此同时,江焱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擦了擦嘴角。
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决定还是去买两套像样的衣服。
他随手拿起手机,晃出了酒店大门。
魔都中心商场。
江焱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逛着。
他对奢侈品没什么概念,随便走进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男装店。
\"欢迎光......\"门口的导购小姐李娜抬头看了一眼江焱的穿着,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几分,连\"临\"字都懒得说完,便低头继续刷手机。
江焱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店里转悠。
他的手指拂过一件件衬衫,目光懒散地扫视着。
\"小雅!\"李娜突然抬头,对不远处正在整理货架的女孩喊道,\"别管那个闲逛的,一看就买不起,浪费时间。\"
扎着马尾的小雅抬起头,看到江焱后微微一愣,随即快步走过来:\"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江焱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的同事好像不太欢迎我。\"
小雅脸一红,压低声音:\"抱歉,先生。来者都是客,您想看些什么?我可以为您介绍。\"
李娜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装什么装,这种人我见多了,试半天最后一件都不买。\"
江焱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随手拿起一件标价两万八的衬衫,问道:\"这件怎么样?\"
小雅认真地看了看:\"这件版型偏修身,先生您肩膀宽,我建议您可以试试这款。\"
她取下一件深蓝色衬衫,\"这个剪裁更适合您的体型。\"
江焱接过衬衫,突然凑近小雅:\"你这么专业还这么漂亮,有男朋友吗?\"
小雅耳根瞬间红了,但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耐心的道:\"先生,我还是为您推荐服装吧。\"
\"真可惜。\"江焱耸耸肩,指着深蓝色的衬衫道:\"这件我要了。\"
他又在店里转了一圈,每走过一个区域,就随手指了几件衣服。
西装、衬衫、裤子、皮鞋......不一会儿,小雅手上就抱了一堆。
李娜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走过来,不屑的道:\"先生,这些衣服都很贵的,您确定要买这么多?\"
江焱看都没看她一眼,对着小雅道:\"这些,都包起来。\"
小雅不敢相信的道:\"先生,您不需要试穿一下吗?\"
\"不用。\"江焱懒洋洋地说,\"我相信你的眼光。\"
李娜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先生,这些加起来可能要二十几万......\"
她特意加重了\"二十几万\"三个字,眼神在江焱的旧t恤和牛仔裤上扫了一圈,仿佛在说:你买得起吗?
江焱终于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怎么?怕我买不起?\"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手点开银行App。
余额:¥832.50
江焱眼皮一跳,心里暗骂:“这个逼,装大了。”
第13章 突遇抢劫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832.50元余额,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那个......\"他抬头看向小雅,语气罕见地有些支吾。
小雅正抱着十几套衣服,眨着大眼睛等他下文。
李娜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迟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怎么?钱没带够?\"
她双手抱胸,\"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试半天最后一件都买不起。\"
江焱眼神一冷,但很快又恢复懒散:\"我是想说......等我打个电话。\"
他随即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装什么装?\"李娜嗤笑一声,\"看你那穷酸样,打电话能要来钱?\"
小雅轻轻拉了拉李娜的衣角:\"娜姐,别这样......\"
中东,一栋豪华别墅。
凌凌正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晒太阳,手机才响一声,她就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喂?老大!”
她的声音充满惊喜。
\"给我转点钱。\"江焱的声音冷冰冰地从听筒传来。
\"啊?哦!\"凌凌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已经挂断。
她盯着手机愣了两秒,突然鼓起腮帮子:\"谁惹老大了?火气这么大!\"
嘴上抱怨着,手上却飞快地打开笔记本电脑,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商场内。
李娜正要不耐烦地再次开口——
\"叮!\"
江焱的手机突然响起机械女声:\"银行卡到账,1000万元。\"
整个店铺瞬间安静。
小雅抱着衣服的手一抖,差点把衣服掉在地上。
李娜张着嘴,脸上的讥讽凝固成滑稽的表情。
她们不是没见过有钱人,但一个电话就转来1000万的,绝对是头一回见。
李娜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先、先生,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江焱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小雅面前:\"买单。\"
小雅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扫码包装,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先生,一共是二十三万八千六百元。\"
江焱随手付了款,接过包装精美的购物袋。
临走前,他停下脚步,对小雅微微一笑:\"美女,希望你保持初心,下次还来找你。\"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呆若木鸡的李娜。
小雅的脸更红了,用力点头:\"随时欢迎您!\"
江焱拎着购物袋走出店铺,身后传来李娜懊恼的跺脚声。
刚来到商场一楼的江焱,正准备离开。
突然——
\"抢劫啊!\"
一声尖锐的女声划破商场的喧嚣,紧接着——
\"砰!\"
震耳的枪响在商场内回荡,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江焱猛地抬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向声源处。
只见一楼中央的\"周氏珠宝\"店门前,人群惊慌四散,防盗门被人从里面关上,厚实的窗帘也被匆匆合上,却因慌乱而留了一条缝隙。
\"这年头还有人敢打劫珠宝店?\"江焱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有犹豫,快步朝珠宝店方向走去。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一个慌不择路的行人猛地撞上江焱的肩膀。
\"啪!\"
购物袋脱手飞出,价值二十多万的衣服散落一地。
江焱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向前。
他贴近珠宝店的玻璃幕墙,透过窗帘缝隙向内望去。
四个戴着全黑摩托头盔的劫匪,手持改装过的鸟铳,正粗暴地将珠宝往背包里扫。
其中一个劫匪突然抬头,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店员:\"再动一下试试?\"
江焱眼睛微眯,手指无意识地伸向腰间。
\"让开!警察!\"
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快速冲进商场,手持警棍和防暴盾牌,开始疏散人群。
\"先生,请立即撤离!\"一名年轻警察拦住江焱,严肃地说道。
江焱挑了挑眉,配合地退到安全线外,心里却忍不住暗赞:魔都的出警速度,确实名不虚传。
然而,令他哭笑不得的是——
本该疏散的人群,此刻正密密麻麻地挤在二楼至五楼的环形走廊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下看,不少人甚至举着手机拍摄。
\"让一让!让我拍个dY!\"
\"卧槽,真枪实弹啊!\"
\"快快快,开直播!\"
嘈杂的议论声从上方传来,江焱抬头望去,只见每层楼的栏杆边都挤满了看热闹的群众,枪声不仅没有让他们感到害怕,反而一个个兴奋的一副看大戏的架势。
江焱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就是华夏人爱看热闹的劣根性。
况且这种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警匪对峙,怎能不让他们疯狂?
\"里面的人听着!\"
一个扛着一级警督警衔的胖子警察拿着扩音喇叭,满头大汗地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释放人质,争取宽大处理!\"
珠宝店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胖子警督擦了擦额头的汗,又喊了一遍:\"不要负隅顽抗!现在出来,还能从轻发落!\"
依然没有动静。
\"砰!\"
突然,店内又传来一声震耳的枪响,吓得胖子警督一个激灵,赶紧躲到了防爆盾后面。
\"死胖子!\"店内传来劫匪的怒吼,\"少他妈废话!准备一辆车,让我们离开!\"
劫匪的声音透过玻璃窗传出,带着凶狠的威胁:\"敢耍花样,老子就杀了人质!\"
胖子警督脸色难看,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回应:\"别激动!车马上安排,千万别伤害人质!\"
他转头低声问身边的警员:\"特警队的狙击手到了没有?\"
话音刚落,商场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进场,其中两名狙击手背着长枪,快速奔向商场二楼的制高点。
胖子警督松了口气,再次拿起喇叭:\"车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可以出来,但必须保证人质的安全!\"
珠宝店内,传来劫匪沉闷的怒骂:\"死胖子!是不是想让老子杀个人质给你看看?\"
他猛地拽起一名女店员,枪口狠狠抵在她的太阳穴上:\"立刻让车开进商场!\"
女店员吓得脸色惨白,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胖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咬了咬牙,拿起对讲机:\"安排一辆车开进来。\"
他的声音刻意保持着镇定,但握着对讲机的手指却微微发抖。
话语刚落,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商场,在众目睽睽之下,停在了珠宝店门口三米处。
第14章 致命四枪:冷艳总裁的救赎
特警队长快速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道:\"狙击手注意,目标即将出现,务必一击毙命,确保人质安全!\"
\"一号狙击手明白!\"
\"二号狙击手明白!\"
对讲机里传来冷静的回应。
\"咔——\"
珠宝店的防盗门缓缓开启,四名劫匪分成两组,各自挟持着一名人质,谨慎地向外移动。
第一组劫匪:高个子劫匪左手勒着一名女店员的脖子,右手持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女店员穿着标准的职业套装,脸色惨白,嘴唇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矮个子劫匪紧随其后,枪口不断扫视四周,警惕地观察着警察的动向。
第二组劫匪:为首的劫匪右手持枪,左手紧紧扣住一名女子的手腕,躲在她身后。
这名女子,让所有在场的男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黑丝中,脚踩一双尖头高跟鞋,鞋跟细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她的妆容精致,红唇微抿,尽管眼底藏着惊惧,但面上却保持着惊人的镇定。
她的气质太过出众,即便是在这样的生死关头,依然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艳。
就连江焱都忍不住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报告队长,目标被遮挡,无法锁定!\"
特警队长的耳麦里突然传来狙击手急促的汇报。
\"妈的。\"特警队长脸色骤变,“立刻更换狙击位置!\"
\"明白!\"
两名狙击手迅速从二楼制高点撤离,试图寻找新的射击角度。
然而,劫匪极其狡猾,始终以人质为盾,将自己的要害部位遮挡得严严实实。
高个子劫匪狞笑着喊道:\"死胖子!让所有人都退后!否则老子现在就崩了她!\"
他手中的枪狠狠顶了顶女店员的太阳穴,吓得她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
胖子咬牙举起双手,安抚道:\"别冲动!我们退后!\"
他朝周围的警察打了个手势,众人缓缓向后撤去。
\"报告,目标位置重叠!匪徒要么与人质重叠,要么与同伙重叠!\"狙击手急促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带着明显的焦灼。
特警队长猛地摘下耳麦,狠狠摔在地上。
他的脸色铁青,在这种完全无法确保射击精度的局面下,没有人敢下达开枪的命令。
\"死警察,居然敢耍我们!\"为首的劫匪突然暴喝一声,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警方的异常。
他猛地抬起右手,改装鸟铳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冷艳女子的太阳穴上。
女子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盈满绝望,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她眼中流露出的恐惧,但她依然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警戒线。
江焱修长的身影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突入现场,他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军用92式手枪,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
警察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匪徒身上,等他们惊觉有人闯入时,耳畔已经炸响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声。
\"砰!砰!\"
第一枪精准命中为首劫匪的眉心,第二枪几乎同时击穿了他身边劫匪的额头。
江焱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借着冲刺的惯性,他的身体在地面一个漂亮的滑行。
同时又是两声枪响。
\"砰!砰!\"
剩下的高个子劫匪与矮个子劫匪的额头几乎同时爆出一朵刺目的血花,他们的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地。
整个行动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三秒钟。
商场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那些原本举着手机拍摄的围观群众,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连呼吸都忘记了。
冷艳女子呆呆地站在原地,高跟鞋边就是劫匪的尸体。
她精致的脸庞上溅了几滴鲜血,衬着雪白的肌肤,显得格外妖艳。
江焱迈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火从未发生过。
女子似乎这才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她感受到那双宽厚而温暖的手掌,缓缓抬眸。
\"谢谢你救了我。\"她的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却依然面无表情。
\"不许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警察们终于反应过来,十几把枪瞬间对准了江焱,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江焱皱了皱眉,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慢条斯理地将手枪别回腰间。
\"这人谁啊?太帅了吧!\"
\"四枪爆头,我的天!\"
\"等等......那个女的好像是沈氏集团的......\"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认出了冷艳女子的身份。
\"是沈芯语!沈氏集团的冷山女总裁!\"
\"魔都四大美人之一!\"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甚至举起手机疯狂拍摄。
胖子气喘吁吁地冲上前,脸色铁青:\"你他妈是谁?谁让你开枪的?刚才那种情况,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人质伤亡,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江焱眼中寒光一闪:\"我是谁不重要。\"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重要的是,人质毫发无伤地救下来了。\"
\"英雄!\"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欢呼声此起彼伏。
胖子张了张嘴,却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特警队长是一名肩扛少校警衔的中年男子,他大步走来,在江焱面前站定,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同志,请出示您的证件。\"
江焱点了点头,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少校眉头一皱,没有伸手:\"我要的不是这个。\"
\"那你要什么证件?\"江焱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军官证!\"少校声音陡然提高,眼神锐利如刀。
\"哦,军官证啊!你早说嘛!\"江焱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那我没有。\"
他双手一摊,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第15章 持枪证
少校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他立即伸出手,接着道:\"同志,请你将枪交出来。\"
江焱双手插兜,纹丝不动,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抓起来!\"胖子警察见江焱没有证件也不配合,立刻高声下令,\"私藏枪支,罪名可不小!\"
两名警察快步上前,正要按住江焱的肩膀。
\"胖子,你敢?\"江焱突然冷笑一声,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胖子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颤,但很快又挺直腰板:\"我有什么不敢的?\"
他得意地扬起下巴,\"非法持枪,够你喝一壶的!\"
就在警察的手即将碰到江焱的瞬间。
\"啪!\"
一个绿色的小本子突然出现在江焱手中,他漫不经心地在空中晃了晃。
\"等等!\"胖子瞳孔骤缩,猛地抬手制止警察。
他快步上前,接过绿色小本子,当看清封面烫金的\"持枪证\"三个字时,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颤抖的手指翻开内页,
华夏最高军事委员会鲜红的印章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胖子心头。
他的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这种级别的持枪证,持证者无一不是直接对最高层负责的特殊人员,拥有先斩后奏的权限。
就算最后发现持证者杀错了人,也只能由最高职能部门处理。
\"放下枪!全都放下!\"胖子声音发颤,朝周围的警察吼道。
他双手捧着绿本,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江焱,脸上的肥肉因为恐惧而微微抖动。
江焱接过证件,嘿嘿一笑:\"胖子,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胖子点头如捣蒜,后背的警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江焱扫视了一眼楼上举着手机的人群,凑到胖子耳边,低声道:\"这些视频,麻烦你处理下。\"
\"放心!包在我身上!\"胖子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留任何记录!\"
江焱满意地点点头,双手插兜,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悠然离去。
沈芯语站在原地,望着江焱远去的背影,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随即又拿起大喇叭,清了清嗓子,朝四周楼上楼下的人群高声喊道:
\"各位市民请注意!根据《华夏网络安全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未经许可拍摄、传播警方执法现场视频属于违法行为!请立即停止拍摄,已拍摄的视频不得上传至网络平台,违者将依法追究责任!\"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商场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骚动了一阵,虽然不少人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但听到\"违法行为\"四个字,还是悻悻地收起了手机。
华夏的百姓虽然爱凑热闹,但对于法律红线还是有着本能的敬畏。
再加上公安部门迅速向各大短视频平台发出通知,要求严格审核相关内容,除了官方媒体发布的马赛克处理过的新闻片段外,网络上几乎找不到任何现场视频。
\"收队!\"
特警队长一声令下,全副武装的特警们迅速列队撤离。
这位肩扛少校警衔的中年男子临走前,深深地看了胖子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作为军人,他当然认出了那本持枪证的份量,但他更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所长......\"一名年轻警员凑到胖子身边,压低声音道,\"刚才那本证件......会不会是假的?\"
\"放屁!\"胖子一巴掌拍在警员的后脑勺上,\"老子当了三十年警察,连证件的真伪都分不清?\"
他瞪圆了眼睛,声音却压得极低:\"在华夏,谁敢伪造最高军委的证件?况且那小子敢如此有恃无恐的拿出来,活腻了吗?\"
警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赶紧跑去协助法医处理劫匪的尸体。
胖子站在原地,望着江焱离去的方向,肥厚的嘴唇微微颤抖的念道:“江...焱...”
这是他在那本持枪证上看到的持有者名字。
浦寰区金融中心,一栋高耸大楼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沈芯语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
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修长的身影映在玻璃上,黑发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露出白皙的后颈,耳垂上一对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高脚杯的边缘,红酒在杯中微微晃动,倒映出她若有所思的眼神。
——那个男人的身影不停的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他持枪的姿态,他漫不经心的笑容,他临走时双手插兜的背影......
沈芯语红唇微抿,轻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芯语转身走回办公桌前,脸上的恍惚瞬间被职业化的冷静取代:\"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快步走了进来。
唐溪溪——沈芯语的私人秘书,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
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眼睛明亮有神,浑身散发着初入社会的朝气与活力。
\"沈总。\"唐溪溪站定在办公桌前,声音清脆。
沈芯语抬眸看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怎么样?查到了吗?\"
她的语气平静,但指尖微微加重的力道却泄露了心中一丝急切与期待。
唐溪溪点点头,又摇摇头:\"查到了,但是......信息很少。\"
她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江焱,28岁,京都人,曾在部队服役五年,六年前出国,前几天才回国。其他信息......\"她顿了顿,\"一无所知。\"
沈芯语眉头微蹙:\"家里有什么人呢?\"
\"查不到。\"唐溪溪无奈地合上文件夹,\"他的档案像是被刻意清理过,连出生医院都查不到记录。\"
沈芯语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沉默不语。
这份简单到可疑的履历,自然是江焱让凌凌提前准备好的。
\"先出去吧。\"半晌,沈芯语才开口。
唐溪溪识趣地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沈芯语重新走到窗前。
\"江焱......\"
她第一次念出这个名字,舌尖轻轻抵住上颚,仿佛在品味它的音节。
一个能在三秒内击毙四名劫匪的男人。
一个连出生记录都查不到的男人。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手腕,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而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第16章 暗网警报·森罗殿紧急会议
与此同时,锈港区,还是那栋海景别墅。
赵山虎靠坐在真皮沙发上,左手握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虎爷!\"
刀疤快步走进客厅,额头上还带着未干的冷汗。
\"蒋大为的钱到账了。\"他压低声音,将手机递到赵山虎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银行转账记录:1000万,已到账。
赵山虎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很好。\"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中的怒火。
\"去暗网下单。\"他猛地将酒杯砸在茶几上,\"我要江焱的人头。\"
刀疤点点头,转身走向角落里的电脑桌。
他打开一台经过特殊加密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很快跳转到一个漆黑的界面——暗网入口。
经过三重身份验证后,刀疤进入了\"血玫瑰\"杀手平台的交易页面。
他将江焱一张清晰的正面照放在上面,照片中的江焱双手插兜,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刀疤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狠厉取代。
他点击\"下单\"按钮,在金额栏输入:500万人民币。
\"确认。\"
赵山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次看你死不死。\"
中东,还是那栋豪华别墅。
凌凌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突然——
\"滴滴滴!\"
她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同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凌凌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抓过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通知:
【血玫瑰平台警报:您关注的\"江焱\"关键词有新动态】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飞快地划开通知,直接进入暗网界面。
屏幕上,江焱的照片赫然在列,下方标注着刺目的红字:
目标:江焱。
悬赏金额:500万人民币。
接单状态:待确认。
\"妈的!\"凌凌猛地站起身,干净的地面映出她愤怒的脸,\"哪个不长眼的敢动老大?\"
她一把抓起笔记本电脑,光着脚冲向别墅主楼。
\"身份验证通过。\"
金属大门上的电子屏闪过一道蓝光,厚重的防弹门缓缓开启。
凌凌快步穿过走廊,脚下的感应灯随着她的步伐依次亮起。
她停在一扇漆黑的金属门前,将瞳孔对准扫描仪。
\"虹膜验证通过。\"
门无声地慢慢滑开,露出里面的密室。
密室约四十平米,四壁由特殊合金打造,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天花板镶嵌着无影灯,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房间中央是一张U型战术指挥台,台面上悬浮着三块全息投影屏,实时显示着全球各地的数据流。
角落里的咖啡机正冒着热气,浓郁的咖啡香混合着电子设备特有的金属味,在空气中弥漫。
墨玄玑——森罗殿的军师,代号\"阴鸷\",正坐在指挥台前。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冷静而锐利。
修长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快敲击,投影屏上的数据如瀑布般滚动。
他的面容俊秀,肤色偏白,看起来更像一位大学教授,而非森罗殿的智囊。
\"滴——\"
密室的门完全打开,凌凌抱着笔记本电脑冲了进来。
\"墨大哥!\"
墨玄玑抬头,看到凌凌那张娃娃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凌凌?你怎么突然来了?\"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宠溺。
凌凌没有回答,直接冲到指挥台前,\"啪\"地将笔记本电脑拍在台面上:\"出事了!\"
她的手指飞快地划开屏幕,暗网的悬赏页面立刻弹了出来。
墨玄玑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不屑。
\"500万人民币?\"他推了推眼镜,冷笑一声,\"就想买老大的命?太天真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镜片后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叮!\"
电脑突然又响了一声。
悬赏页面的状态更新了:【接单人:乌贼】
墨玄玑挑了挑眉:\"乌贼?这小子居然敢接单。\"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仿佛在谈论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凌凌急得直跺脚:\"墨大哥,现在怎么办?\"
墨玄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伸手在全息键盘上敲了几下。
投影屏上的画面立刻切换,显示出乌贼的详细档案:
【代号:乌贼。】
【真实姓名:未知】
【黄泉地榜:第78名】
【擅长:近身格斗\/毒药】
【成功率:78%】
\"不用担心。\"墨玄玑的声音依然冷静,\"乌贼在老大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但敢对老大出手,就得付出代价。\"
\"通知'孟婆'和'罗刹'还有炼师、财鬼来别墅开会,\"他转头对凌凌说道,\"我倒要看看是谁出的佣金。\"
凌凌点点头,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墨玄玑的目光重新落回投影屏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乌贼......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半小时后,别墅的一间地下会议室。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孟婆、罗刹、炼师、财鬼四人走入这间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密室。
墙壁采用三层铅合金夹层设计,连最微弱的电磁波都无法穿透。
走在最前面的财鬼裴世卿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西装扣子绷得紧紧的。
他随手抓起会议桌上的进口矿泉水灌了一口,笑眯眯道:\"军师,您知不知道这会功夫的耽误,我至少少赚了八位数?\"
罗刹韩九黎抱着双臂靠在椅子上,黑色战术服包裹着精壮的身躯。
他嗤笑一声:\"财鬼,你眼里除了钱还能看见什么?\"
孟婆艾琳娜最后一个进来,金发挽成利落的发髻,碧绿的眼睛扫过全场。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将情报组生死簿的数据终端传入桌上的电脑。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能让军师同时召集森罗殿四巨头的,绝不会是小事。
墨玄玑站在全息投影前,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手指轻点,暗网悬赏页面立刻投射在众人面前。
\"有人出五百万人民币,\"他推了推眼镜,\"买老大的命。\"
第17章 被低估的猎杀者
墨玄玑的声音刚落,四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凌厉。
罗刹韩九黎猛地直起身子,战术服下的肌肉绷紧,眼中寒光乍现:\"谁?\"
\"接单的是乌贼。\"墨玄玑道。
\"黄泉地榜排名78的乌贼?\"韩九黎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就凭他?\"
墨玄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孟婆艾琳娜。
\"艾琳娜,\"他声音平静,\"调出乌贼的所有资料。\"
艾琳娜微微颔首,金发挽成的发髻纹丝不动。
她纤细的手指在数据终端上轻点几下,全息投影立刻切换。
【目标档案:乌贼】
【隶属:雪狼雇佣兵团】
【基地坐标:北纬12.7°,东经98.9°】
【活跃区域:东南亚】
\"雪狼雇佣兵团?\"炼师杜衡冷笑一声,手指已经按在了通讯器上,\"我这就安排人,一颗导弹送他们上天。\"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敢动老大,找死。\"
\"不急。\"墨玄玑抬手制止,\"先查雇主。\"
他转向凌凌:\"追踪Ip和Id。\"
凌凌立刻坐到终端前,娃娃脸上罕见的严肃。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会议室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嗒嗒\"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上。
一分钟后,凌凌停下动作:\"查到了。\"
投影屏上跳出一行数据:
【Ip地址:华夏·魔都】
【Id名称:猛虎】
她咬了咬下唇:\"再往下查,可能都是假信息。\"
\"猛虎?\"韩九黎冷笑一声,直接站起身,\"我立刻带人去华夏解决他。\"
他的声音冰冷,像一把出鞘的刀。
墨玄玑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深邃。
他沉思片刻,突然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还是先通知老大,\"他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免得破坏了他的计划,到时候我们都......\"
话未说完,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罗刹韩九黎的脖子不自觉地缩了缩,战术服下的肌肉绷得更紧。
炼师杜衡的手指从通讯器上悄悄移开,连一向笑眯眯的财鬼裴世卿都收敛了表情。
他们太清楚破坏老大计划的后果了——上次有人擅自行动,被罚在零下二十度的冰库里做了五百个俯卧撑。
\"凌凌!\"墨玄玑转头看向凌凌喊道。
凌凌会意,立刻敲打键盘拨通了江焱的电话。
\"嘟——嘟——\"
等待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半分钟过去,电话依然没有接通。
凌凌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一定又在泡妹......\"
其他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太像老大的作风了。
就在凌凌即将挂断的瞬间,电话突然接通了。
\"哗啦!\"
全息投影自动弹出,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江焱的身影。
他半裸着上身泡在游泳池里,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膛滑落,腹肌线条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小麦色的皮肤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啊!\"凌凌惊叫一声,立刻捂住眼睛,但指缝却悄悄张开,娃娃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泳池边,几个穿着比基尼的美女正在说笑,不远处还有几个小孩在玩水。
江焱的目光时不时瞟向那些美女,嘴角挂着慵懒的笑意。
\"老大!\"凌凌跺了跺脚,又羞又恼,\"你还有心思游泳,命都快没了!\"
江焱漫不经心地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怎么回事?\"
\"还是让军师和你说吧。\"凌凌将电脑屏幕转向墨玄玑。
墨玄玑简明扼要地将暗网悬赏、乌贼接单和\"猛虎\"Id的事情说了一遍。
\"乌贼?魔都?猛虎?\"江焱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片刻后,他突然撇嘴一笑,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你们不用管,我知道是谁了,我好好陪他玩玩。\"
他的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讨论明天的早餐,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笑容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电话挂断后。
墨玄玑冷峻的道:\"虽然老大说不用我们管,但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
他转头看向罗刹韩九黎:\"去给雪狼雇佣兵团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单都能接。\"
韩九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拳头紧握却有一丝兴奋:\"明白。\"
他转身离开会议室,黑色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与此同时,岛国,东城郊外。
一座传统与现代融合的日式庭院坐落在樱花林中,三层高的主楼采用全木质结构,屋檐下悬挂着青铜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砰!\"
纸门被猛地拉开,一个穿着黑皮衣的年轻女人冲进房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尤亚小姐,不好了!\"
房间内,山口尤亚正跪坐在矮桌前泡茶。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和服,黑发挽成精致的发髻,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听到喊声,她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慌什么?\"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
黑衣女人顾不上道歉,直接将平板电脑递到她面前:\"血玫瑰平台的悬赏令!\"
山口尤亚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上赫然是江焱的照片,并且显示乌贼已接单。
\"啪!\"
她手中的茶碗重重砸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溅在昂贵的和服上,但她浑然不觉。
\"查!\"她猛地站起身,和服下摆翻飞,\"立刻查乌贼的位置!给我订最快去华夏的机票!\"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眼中燃起冰冷的怒火。
女人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安排。
山口尤亚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和服袖口。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五年前,东南亚某地下拍卖场。
她被叛徒出卖,身中迷药,被困在铁笼中。
拍卖场的灯光刺眼,周围是此起彼伏的竞价声。
就在她即将被卖给某个军火商时,拍卖场的大门突然被炸开。
硝烟中,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缓步走来。
江焱。
他的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露出的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手中的枪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收割着生命。
山口尤亚强撑着最后的清醒,用发簪打开了铁笼。
当她踉跄着冲出铁笼时,正好看到江焱一枪打爆了拍卖场主的头。
鲜血溅在他的面具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还能走吗?\"他转头问她,声音懒洋洋的,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几只蚊子。
她点了点头,强撑着跟他杀出重围。
离开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满地尸体,又看了看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虽然那次只是巧合,但是那道身影已经成为了她脑海不可磨灭的回忆。
\"尤亚小姐。\"
黑衣女人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乌贼已经在华夏,飞机两小时后起飞。\"女人恭敬地递上机票。
山口尤亚接过机票,红唇微抿:\"准备直升机,立刻去机场。\"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那个男人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
第18章 天才骗子的华丽转身
周一,今天是江焱报到的日子。
魔都的清晨带着微凉的雾气,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街道上,给这座繁华的城市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江焱站在酒店的镜子前,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已经有些松垮,袖口也磨出了细小的毛边。
他低头看了看脚上的运动鞋,鞋底边缘微微开胶,但勉强还能穿。
“可惜我花二十多万买的衣服弄丢了。”他抓了抓头发,自言自语道,“算了,反正当老师也不用穿得多讲究。”
他随手抓起背包,然后推门而出。
街道上,车流渐密。
江焱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地蹬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他并不着急,反正报到时间还早,索性就当是晨练。
微风吹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带着懒散笑意的眼睛。
他眯着眼,打量着路边的早点摊,琢磨着要不要买份煎饼果子。
就在这时——
“吱——砰!”
一辆白色小轿车突然从侧道拐出,江焱刹车不及,车头轻轻蹭上了轿车的后保险杠。
“靠!”他单脚撑地,稳住车身,抬头看向那辆车。
车窗降下,一张精致的脸探了出来。
“你怎么骑车的?”女人皱眉,声音清脆却带着火气,“没看到我打转向灯了吗?”
江焱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她约莫三十一二岁,穿着米色西装外套,内搭浅色衬衫,长发微卷,扎成一个干练的低马尾。
妆容精致,但此刻眉头紧蹙,显然心情不佳。
“大妈,是你突然拐出来的好吗?”江焱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我正常直行,你全责。”
“你叫谁大妈?”女人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提高,“我明明打了转向灯!”
“打了灯就不用看后视镜吗?”江焱嗤笑一声,“驾校教练没教过你变道要让直行?”
女人被噎了一下,脸色微红,显然是被戳中了痛点。
但她很快调整表情,冷哼一声:“等交警来定责吧!”
她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江焱瞥了一眼她的动作,嘴角微勾。
“行啊,等呗。”他慢悠悠地从单车上下来,然后——
“哎哟!”
他突然捂住膝盖,一脸痛苦地倒了下去。
“嘶!!!我的腿好像撞伤了……”他皱着眉,演技逼真,“完了,站不起来了。”
女人愣住了,手机僵在半空。
“你……你干嘛?”她警惕地看着他。
“腿疼,可能是骨折了。”江焱可怜兮兮地抬头,“要不你送我去医院?要不……赔点医药费?”
女人嘴角抽搐:“你碰瓷?”
“怎么会?”江焱一脸无辜,“明明是你撞的我。”
女人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手表,脸色更难看了。
今天校长组织全体教师开会,迟到可是要扣绩效的!
她咬了咬牙,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百元大钞,狠狠拍在江焱手里。
“拿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江焱接过钱,瞬间“痊愈”,笑嘻嘻地站起身:“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女人气得翻了个白眼,关上车窗,一脚油门开走了。
江焱看着远去的车影,得意地甩了甩手里的钞票。
“啧,500块,赚了。”他自言自语道,“我真是天才。”
他将500块对折塞进裤兜,轻快地吹了声口哨,重新跨上那辆共享单车,心情愉悦地穿梭在魔都的街道上。
二十分钟后,魔都师范大学行政楼会议室内。
校长韩斌第三次看向腕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轻轻敲击桌面,低声嘀咕:\"这臭小子怎么还没到?第一天报到就迟到,还真是一点都不离谱...\"
与此同时,校门口的梧桐树下。
\"阿嚏!\"江焱猛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道:\"谁在背后骂我?\"
他随意将单车锁在停车区,拍了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大步流星地朝行政楼走去。
推开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时,韩斌那张紧绷的老脸终于舒展开来。
他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眼角堆起笑纹,用食指推了推金丝眼镜,朝最后一排的一张空座椅努了努嘴。
江焱微微颔首,正要迈步过去,却突然僵在原地。
空座的旁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翻看文件——米色西装,低马尾,精致的侧脸。
正是刚才那个“赔”了他500块的‘大妈’。
她抬头,目光和江焱对上。
空气瞬间凝固。
她那双瞪大的杏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继而燃起熊熊怒火。
\"是你!\"
江焱眨了眨眼,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走过去打招呼道:“哟,好巧啊,没想到大妈你也是这里的老师。”
听到江焱再次喊自己大妈,女老师的手指紧紧攥着会议文件,再也忍不住怒火,正要拍桌而起时。
“各位老师,请安静。”
校长韩斌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她的动作。
他站在会议桌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
“今天,我们迎来一位新同事。”他微微抬头,朝江焱的方向示意,“江焱老师,将担任我校体育系特聘教师。”
他的介绍简短至极,没有冗长的履历吹捧,甚至没有提及任何背景——因为他太了解江焱的性格,这人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众捧得太高。
江焱站起来,欠了欠身,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各位老师,请多指教。”
旁边的女老师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心里翻涌着不屑与恼火。
“就他?一个当街碰瓷的骗子,也配当老师?”
她咬了咬下唇,几乎是无意识地低声喃喃:“这种品德……也能进魔都师范?”
话音未落,一股温热的气息突然贴近她的耳畔——
“你在说什么?”
江焱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啊!”
女老师猛地一颤,像只受惊的猫,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的文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手忙脚乱地去捡,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该死……他什么时候靠这么近的?”
她低着头,假装专注地整理文件,不敢抬头看他,生怕自己的慌乱暴露无遗。
第19章 当无赖成为租客
江焱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她的靠背——那里贴着一张工整的名牌:朱丹。
“原来你叫朱丹啊……”他慢悠悠地直起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名字挺好听。”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碰瓷”事件从未发生过,仿佛他们只是初次见面的普通同事。
朱丹终于抬起头,瞪着他,杏眼里燃着怒火,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会议室的气氛随着韩斌的再次开口而凝固。
\"关于今年毕业生的就业工作...\"韩斌看着桌上的手稿,\"各系要确保就业率不低于95%,特别是体育系新开设的极限运动专业...\"
江焱顺势坐下,修长的手指在座椅上轻轻敲击,目光却不时瞟向身旁的朱丹。
她正襟危坐,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钢笔,指节都泛了白,显然江焱令她很气愤。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会议室里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
韩斌的讲话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期间江焱注意到朱丹看了七次手表,用钢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人像,并不断在人像上戳,恨不得将人像碎尸万段。
江焱满脸黑线的摸了摸鼻子,这次会议,两人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终于,会议结束。
老师们三三两两地离开,皮鞋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杂乱的声响。
江焱刚要起身。
\"江老师,朱老师,\"韩斌站在讲台前招手,\"麻烦过来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朱丹深吸一口气,米色西装下的肩膀微微绷紧。
她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向讲台,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江焱则懒洋洋地晃过去,双手插在裤兜里,那五百块钱还在右口袋散发着微热的温度。
\"小江啊,你现在住哪里?\"韩斌和蔼地问道。
\"酒店。\"江焱耸耸肩,\"正准备搬到学校教师公寓。\"
韩斌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皱纹在眼角堆叠:\"真是不巧,旧教师公寓已经住满,新建的还要两个月才能完工...\"
他的目光转向朱丹,突然露出慈父般的微笑:\"丹丹啊,我记得你家在锦绣花园有套公寓在出租吧?\"
朱丹的瞳孔猛地收缩。
\"校长,那是我妈妈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正好嘛!\"韩斌拍了下手,\"学校可以报销租金,你与小江还能一起顺路来学校。\"
他朝江焱使了个眼色,\"我们江老师身手了得,可以保护你。他还有很多成就值得你学习。\"
学习?向他?
朱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早上那个捂着膝盖喊疼的无赖,那个笑嘻嘻接过五百块钱的骗子。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可是...\"
\"就两个月!新公寓一完工就搬。\"韩斌打断她,\"你们要好好相处。\"
会议室的挂钟发出滴答声,朱丹感到一阵窒息。
校长的态度已经容不得她拒绝。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心中却暗道:“就当这个无赖是个普通租客。我走我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见到朱丹那副不情愿的表情,这令江焱的胸腔里突然窜起一簇戏耍的小火苗,让他本欲拒绝的嘴巴紧紧闭了起来。
\"太好了!\"韩斌的笑容更深了,\"江老师暂且带1909班的体育课,朱老师就在隔壁班教英语。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请教朱老师。\"
他故作严肃地整理文件,却在江焱经过时突然压低声音:\"丹丹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教师,你那套'教学方法'...可以好好教教她。\"
江焱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老狐狸!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韩斌最后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对了,她还是单身。\"说完还冲江焱眨了眨眼。
朱丹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窃窃私语的样子,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刚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油腻的声音。
“朱老师,校长找你什么事啊?”
朱丹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紧。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张海涛,教务处处长,仗着自己是教育局副局长的侄子,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还总对她死缠烂打。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厌恶,冷淡道:“没什么。”说完,抬脚就要走。
可张海涛却侧身一挡,直接拦在她面前,脸上堆着假惺惺的笑:“别急着走啊,晚上有空吗?我订了‘云顶’的包厢,听说你爱吃粤菜……”
朱丹攥紧了手中的文件夹,指节微微发白,强忍着没把“滚”字说出口。
就在这时——
“哟,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有人敢强抢民女?”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朱丹和张海涛同时转头,只见江焱双手插兜,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戏谑的笑,眼神却冷得吓人。
朱丹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强抢民女”?
这个形容……还真是贴切。
张海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在江焱身上扫了一圈,从他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到脚上微微开胶的运动鞋,最后定格在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
“呵,就你这样的,也不知道校长是怎么看上你的。”张海涛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穿得跟个街头混混似的,也配当老师?”
江焱挑眉,懒洋洋地回了一句:“他眼瞎呗。”
说完,他迈步往外走,经过张海涛身边时,突然“哎呀”一声,脚下一歪。
“咔嚓!”
他的运动鞋精准地踩在了张海涛擦得锃亮的皮鞋上,甚至还碾了碾。
“嘶——!!!”张海涛瞬间疼得弯腰,整张脸都扭曲了,“你他妈……”
江焱却已经走远,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抱歉啊,鞋底开胶,走路不稳。”
朱丹见状,强忍着笑意,赶紧加快脚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廊上,张海涛蹲在地上,捂着脚,疼得直抽气。
他盯着江焱远去的背影,眼神阴狠。
“妈的,一个刚来的愣头青,敢踩老子?”
他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帮我查个人……”
第20章 刺头班的欢迎仪式
走出行政楼,江焱抬头看了看天色。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是个适合“上课”的好天气。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教学楼晃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1909班……”他想起刚才韩斌提到这个班级时,脸上那微妙的表情,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有点意思。”
他嘴角微勾,脚步依旧懒散,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玩味。
教学楼三楼,1909班教室。
教室里,二十几个学生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新班主任(教导员)今天来?”一个染着红发的男生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对,据说是校长亲自安排的。”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还是个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角落里一个瘦高的男生嗤笑一声,“那更好办了,咱们‘欢迎’他一下,保证他待不了三天!”
“没错!”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拍了拍桌子,兴奋道,“门上的水桶准备好了吗?”
“放心,已经放好了!”红发男生咧嘴一笑,“只要他一推门——”
“哗啦!”
全班同学默契地做了个泼水的动作,然后爆发出一阵低笑。
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要让这个新来的班主任“印象深刻”。
走廊上,江焱依旧慢悠悠地走着。
他随手拦住一个路过的学生,问道:“同学,1909班在哪儿?”
那学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三楼,最里面那间。”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是新来的班主任?”
江焱点头:“对。”
那学生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祝你好运。”
说完,他快步离开,仿佛1909班是什么洪水猛兽。
江焱挑眉,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他又拦住一个女生:“1909班怎么样?”
女生犹豫了一下,小声道:“那个班……挺难带的。”
“哦?”江焱来了兴趣,“怎么个难带法?”
“他们气跑了好几任班主任,上一个女老师还被他们气哭了……”女生压低声音。
江焱听完,不仅没皱眉,反而笑了。
“有意思。”
他迈步往三楼走去,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看下这群小崽子,有没有学到我当年的精髓。”
1909班门口。
江焱站在半掩的教室门前,抬头看了看门牌——1909。
阳光从门缝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地上那道阴影上——门框上方,隐约有个晃动的轮廓。
“呵,还准备了‘欢迎仪式’?”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打量着这扇门。
门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里面屏住呼吸,等待猎物上钩。
江焱没有立即推门,而是后退一步,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群小崽子,还挺会玩。”
他想起刚才那个女生说的话——“他们气跑了好几任班主任,上一个女老师还被他们气哭了……”
看来,1909班的名声,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
“可惜,你们遇到的是我。”
只见他后退一步,抬起脚——
“砰!”
一声巨响,教室门被他一脚踹开!
“哗啦——!”
门上的水桶应声而落,一桶冰水直接泼在了……空地上。
因为江焱根本没进门,而是站在门外,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教室里目瞪口呆的学生们。
“哟,这么热情?”他懒洋洋地开口,“可惜,水桶放得太靠外了。”
全班鸦雀无声。
红发男生张大了嘴,黑框眼镜女生的笑容僵在脸上,瘦高男生手里的粉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们精心设计的“欢迎仪式”……
居然被看穿了?
江焱迈步走进教室,目光扫过教室内二十几双错愕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你们还挺热情。”
他慢悠悠地走向讲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讲台椅子上——
椅面上,隐约泛着一层不自然的亮光。
“胶水?”
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啧,这招我十年前就用过了。”
他没有直接坐下,而是转头看向坐在第一排的红发男生,懒洋洋地开口:
“红毛,把你课本递过来。”
红发男生一愣,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书:“干、干嘛?”
江焱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老师的第一个要求,就不配合?”
红发男生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把书递了过去。
江焱接过书,随手翻了翻,然后“啪”地一声垫在了椅子上。
他缓缓坐下,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刺啦——\"
书本最下边的几页被牢牢粘在了椅面上。
等他起身准备还书时,那几页纸已经和椅子难舍难分。
江焱低头看了看,一脸无辜地抬头:“哎呀,你的书坏了。”
红发男生瞪大眼睛,脸色瞬间涨红:“你——!”
江焱单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样吧,你把撕坏的部分抄十遍,明天交给我检查。”
“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红发男生的课桌,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我就把你课桌下的第二桶水,倒在你头上。”
红发男生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嘴唇颤抖着,脸色从通红转为煞白,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惨青。
全班寂静,所有人都盯着红发男生,等着看他的反应。
红发男生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低下头:“……知道了。”
江焱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乖,好好抄。”
“接下来,该粉笔了吧?”
江焱的目光落在讲桌上的粉笔盒上,伸手轻轻掀开盖子——
“沙沙……”
盒子里,几条黑色的虫子正蠕动着,触须微微颤动。
江焱面不改色,甚至嘴角的笑意都没变。
他伸手,直接捏起一条虫子,在掌心轻轻掂了掂,仿佛在评估它的肉质。
下一秒——
他抬手,直接将虫子丢进了嘴里。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全班同学的表情瞬间凝固。
红发男生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黑框眼镜女生的镜片差点滑到鼻尖,瘦高男生直接“哐当”一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你……你……”马尾女生指着江焱,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江焱慢条斯理地咽下去,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嗯,蛋白质含量是牛肉的六倍。”
他低头看了看粉笔盒里剩下的虫子,若有所思:“就是少了点,不够塞牙缝。”
“呕——”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干呕。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捂着嘴,脸色惨白地冲出了教室。
第21章 操场上的立威
江焱挑眉,转头看向其他人:“怎么?没见过吃虫子的?”
全班疯狂摇头,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的仪仗队。
“啧,娇气。”他拍了拍手上的虫屑,心想:“老子当年和兄弟们在热带雨林执行任务时,这玩意儿可是难得的蛋白质补给。”
黑框眼镜女生颤巍巍地举起手:“老、老师……您以前是干什么的?”
江焱微微一笑:“你猜?”
随后,他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问道:“还有别的招吗?”
教室里一片死寂,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再动。
黑框眼镜女生悄悄收起了手机,马尾女生默默把藏在抽屉里的假蜘蛛塞了回去,瘦高男生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江焱一眼。
他们精心准备的所有“惊喜”……
全被轻松破解了。
江焱看着他们挫败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
“既然你们没招了,那该我了。”
“自我介绍一下,”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在黑板上写下‘江焱’二字,“我叫江焱,从今天开始,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体育老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欢迎仪式’,那我也该礼尚往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全体同学,操场集合。”
教室里鸦雀无声,没人动弹。
红发男生抱着胳膊,一脸不屑地靠在椅背上;黑框眼镜女生推了推眼镜,假装没听见;瘦高男生低头玩着手机,连眼皮都没抬。
江焱挑了挑眉,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随后——
“我给你们五分钟。”
他的声音依旧懒散,但眼底的温度却骤然降低。
“如果没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后果自负。”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悬在了每个人的头顶。
“咕咚。”
红发男生咽了咽口水,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想起刚才江焱捏着虫子丢进嘴里的画面,想起他轻松破解所有陷阱的从容,想起那句“否则我就把你课桌下的第二桶水倒在你头上”
……
这个班主任……不简单。
红发男生猛地站起身,椅子“哐当”一声撞在后面的桌子上。
“走、走吧!”他声音有些发抖,但强撑着气势,“去就去!”
黑框眼镜女生犹豫了一下,最终也默默合上了笔记本。
瘦高男生收起手机,低着头跟了上去。
其他同学面面相觑,最终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江焱看着他们的背影,笑道:“小兔崽子,老子还治不了你们了?”
五分钟后,操场上。
1909班的学生稀稀拉拉地站在跑道上,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斗败的公鸡。
红发男生站在最前面,脸色难看;瘦高男生缩在队伍最后,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操场上其他班级的学生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地张望过来。
“那不是1909班吗?怎么被拉出来罚站了?”
“听说他们新来的班主任是个狠人,刚才在教室里直接把虫子吃了!”
“真的假的?”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不少学生甚至掏出手机偷偷拍照。
几个路过的老师也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1909班,魔都师范最出名的刺头班,居然乖乖站在操场上?
朱丹刚从教学楼出来,手里抱着一摞教案,远远地就看到操场上的骚动。
她皱了皱眉,走近几步,目光落在1909班的学生身上,随即一愣。
他们居然……这么老实?
她的视线扫过站在队伍前方的江焱,那个早上还讹了她五百块的男人,此刻正双手插兜,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朱丹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连1909班这群刺头都能被他治服?
她抿了抿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教案,心里莫名有些不服气。
“哼,可能他们只是表面的顺从罢了。”
此时,韩斌也站在校长办公室的窗口,远远地望着操场上的景象。
他的金丝眼镜反射着阳光,看不清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却清晰可见。
“看来……找对人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愉悦——“终于有人能治这班刺头了。”
“稍息——”
江焱低沉浑厚的声音在操场上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学生们懒洋洋地动了动脚,动作参差不齐,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红发男生更是漫不经心地晃了晃身子,右脚随意地往前一伸,脚尖还在地上画着圈,脸上挂着不屑的表情。
“啪!”
下一秒,江焱的运动鞋直接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啊!”
红发男生一个踉跄,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磕在跑道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燃着怒火,拳头攥得死紧。
“不服?”江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可以想尽一切办法来整我,但我的课堂,我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必须无条件服从。”
红发男生的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最终,他还是缓缓站了起来,站直了身子。
“立正!”江焱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红发男生没敢再敷衍,双脚并拢,脊背挺得笔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着,“别落在我手上!”
其他学生见状,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吊儿郎当。
黑框眼镜女生迅速调整站姿,瘦高男生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马尾女生更是绷紧了身体,生怕下一个被踹的是自己。
江焱看着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在,从左到右,报出你们的名字。”
操场边缘,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
其他班级的学生纷纷停下训练,好奇地张望着1909班的方向。
“李、李浩……”红发男生咬着牙,第一个开口。
“陈雨。”黑框眼镜女生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抖。
“王明……”瘦高男生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
“林丽洁。”马尾女生挺直腰板,声音清脆。
……
一个个名字在操场上响起,1909班的学生们像是被驯服的野兽,虽然不甘,却不得不低头。
第22章 暗处的狙击
江焱站在1909班队伍前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学生的脸。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红发男生——李浩身上。
李浩的背脊绷得笔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眼神警惕地盯着江焱的脚,生怕下一秒又是一记狠踹。
江焱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突然咧嘴一笑——
“别紧张。”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却让李浩的神经绷得更紧。
“李浩,从今天起,你担任本班体育委员。”
李浩一愣,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体育委员?”
他的表情从警惕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怀疑,最后定格在一种“你特么在逗我”的荒谬感上。
江焱没再理他,转身面向全班,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全体都有,操场五圈,跑步——走!”
1909班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但谁也不敢再违抗命令,一个个迈开步子,稀稀拉拉地跑了起来。
江焱做出标准的跑步动作,慢悠悠地跟在队伍最后,目光扫过这群气喘吁吁的学生,嘴角微勾。
“第一天,先立威,没必要太严格。”他心想,“这群小崽子,得慢慢磨。”
五圈下来,1909班的学生们已经累得够呛。
李浩跑得满脸通红,陈雨扶着膝盖直喘气,王明更是直接瘫坐在跑道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江焱看着他们这副狼狈样,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行了,该上课的上课,该去图书馆的去图书馆,该睡觉的……就去睡觉。”
学生们如蒙大赦,一个个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操场,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校长办公室。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韩斌头也不抬,继续批阅文件。
教务处处长张海涛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校长!那个新来的江焱简直无法无天!”他的声音尖锐,接着道:“他居然在操场上殴打学生!李浩的腿都被他踹青了!”
韩斌慢条斯理地放下钢笔,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平静地看着张海涛。
“哦?是吗?”
他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张海涛一愣,随即更加愤怒:“校长!这种暴力行为必须严惩!我建议立即停他的职!”
韩斌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张处长,你亲眼看到江老师殴打学生了吗?”
张海涛一滞,随即咬牙道:“学生们都看到了!李浩的腿——”
“李浩?”韩斌打断他,嘴角微勾,“就是那个上学期把女老师气哭,上上学期在教务处门口放鞭炮的李浩?”
张海涛脸色一僵。
韩斌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张海涛,声音淡淡地传来——
“1909班的情况,你我心知肚明。”
“江老师能用他的方式管住这群刺头,我觉得……挺好。”
张海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韩斌抬手制止。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张海涛攥紧拳头,最终只能咬牙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韩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夕阳西沉。
江焱的第一天教师生涯,就在他漫不经心的晃悠中结束了。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来到校门口,和门卫老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就在这时,江焱余光突然瞥见一辆白色小轿车缓缓驶来。
江焱嘴角一勾,突然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直接挡在了轿车前方!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轮胎在水泥地面上擦出两道黑痕。
朱丹猛地前倾,胸口狠狠撞在方向盘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抬头,透过挡风玻璃,对上了江焱那张带着痞笑的脸。
“江!焱!”
她咬牙切齿地按下车窗,手指攥得发白:“江焱,你想死吗?”
江焱毫不在意她的谩骂,慢步地走到车窗边,俯身,手臂搭在车框上,笑眯眯地看着她:“朱老师,身为教育工作者,请注意言辞——”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周围:“还有学生在看呢。”
朱丹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甲几乎要掐进方向盘里。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拦我车干嘛?又想碰瓷?”
江焱咧嘴一笑:“校长不是说,让我住你家公寓吗?”
他掏出手机,晃了晃:“联系方式给我,地址发我,明天我搬过去。”
朱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我凭什么......”
“校长安排的。”江焱打断她,语气轻松,“要不……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朱丹的呼吸一滞,胸口憋着一股闷气,却不得不掏出手机,咬牙切齿地加了江焱的联系方式并把地址发了过去。
江焱满意地看了眼手机,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明天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开车小心点,别撞到老人......”
“不然,五百块钱可解决不了。”
朱丹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啪”地一声按上车窗键,玻璃迅速上升,差点夹到江焱的手指。
她一脚油门,轿车猛地蹿了出去,排气筒喷出一股黑烟,像是她无处发泄的怒火。
江焱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影,笑得格外灿烂。
“脾气还挺大。”
他转身,冲门卫老张挥了挥手:“走了,明天见。”
老张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半晌才喃喃道:“这新来的老师……够猛啊。”
江焱又跨上共享单车,慢悠悠地踩着踏板,仿佛只是一个刚下班的普通教师。
然而——
“啪!”
远处高楼,一道刺目的反光突然闪过他的眼角。
江焱眯起眼,余光扫向光源方向——狙击镜的反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低声喃喃:“来的还挺快,让我陪你玩玩。”
他并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依旧保持着原有的速度,慢悠悠地骑行。
但他的路线看似随意,却始终贴着建筑物的阴影行驶,完美地卡在狙击手的视野盲区。
每当狙击镜的光点即将锁定他时,他总会“恰好”拐进小巷,或是“刚好”被路过的公交车遮挡。
高楼天台。
一个体格娇小、皮肤黝黑的男人趴在栏杆边,卷曲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他盯着瞄准镜里时隐时现的目标,脸色越来越难看。
“该死的!”
他猛地捶了下地面,用某种晦涩的方言咒骂了一句,随后迅速收起狙击枪,动作利落地拆卸部件,塞进黑色背包。
临走前,他最后看了眼江焱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
“下次,你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第23章 夜樱之刃
回到酒店房间,外面雨声淅沥。
江焱洗漱后站在落地窗前,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发梢还滴着水。
窗外,雨幕笼罩着整座城市,霓虹灯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开模糊的光斑。
江焱的目光穿过雨帘,死死盯着不远处那栋高楼的天台。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还真敢来啊……”
他故意在窗前多站了一会儿,确保对方能看清自己的位置。
对面高楼天台,雨势渐大。
黝黑男人趴在湿冷的水泥地上,雨水顺着他的卷发滴落,浸湿了狙击枪的瞄准镜。
他透过望远镜,看到江焱正站在窗前,目光似乎直直地看向自己这边。
“难道……发现我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随即又松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不可能。”
他低声自语,声音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清。
“只是个普通老师罢了。”
望远镜里,江焱转身躺回了床上,窗帘大敞,但这是他故意为之。
黝黑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喉咙里挤出一声嗤笑:“蠢货。”
酒店软床上,江焱闭着眼,呼吸平稳。
他的身体一动不动,仿佛真的睡着了。
“半个小时……”
他在心里默数着时间,耐心等待。
“开枪吧。”
“然后……过来检查尸体。”
他懒得去找对方,等着对方送上门,不是更省事吗?
天台上,雨越下越大。
黝黑男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眯起眼,再次确认目标的状态。
一动不动,毫无防备。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真是天助我也。”
他调整狙击枪,将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稳稳地锁定在江焱的脑袋。
雨水打在枪管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但他的手指稳如磐石。
“没想到,这次的目标这么简单。”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扳机。
就在指尖即将扣下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背后袭来。
冰冷的杀意穿透雨幕,如同实质般抵在他的后心。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瞳孔猛地收缩,本能地想要转身防御。
\"唰!\"
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精准地划过他的右手腕!
“啊——!”
凄厉的惨叫被暴雨声吞没,他的右手连同狙击枪一起,重重砸在地上,鲜血瞬间在雨水中晕开,染红了天台的水泥地面。
黝黑男踉跄单膝跪倒在地,左手死死掐住断腕,试图止血,但鲜血依旧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溅在他黝黑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表情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着雨水滑落。
“你……你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来人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缓缓摘下了雨衣的兜帽。
一张精致的脸,在雨幕中显露出来。
女人约莫二十八九岁,皮肤白皙,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唇色如樱。
她的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衬得她如夜色中的鬼魅。
她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中的匕首在雨中泛着冷光。
“乌贼。”
她轻声念出黝黑男的名字,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你不认识我,应该认识这把匕首吧?”
她手腕一翻,匕首在指尖旋转半圈,刀柄朝外,刀柄末端,刻着一朵精致的樱花。
乌贼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滞。
“你……你是……夜樱?”
他的声音颤抖,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夜樱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算你有点见识。”
乌贼的脑子疯狂转动,冷汗混着雨水滑落。
为什么黄泉地榜第七的夜樱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她也是来杀目标的?
他强忍着剧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夜樱大人,目标……目标可以让给你!只要你放我走!”
夜樱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我不是来杀他的。”
她缓步走近,匕首在指尖轻轻晃动,刀尖滴落的血珠混入雨水。
“况且……”
她俯视着乌贼,喃喃地道:“就凭你,还有我,你以为……杀得了他?”
乌贼浑身一僵,敏锐地从她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目标的身份……不简单!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他……到底是谁?”
夜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
她的眼睛在雨夜中泛着幽冷的光,像是暗夜中的猎手。
她凑近乌贼的耳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殿门开,百鬼哀,帝君笑,人间骸。”
话音刚落,匕首的刀尖已经轻轻划过乌贼的喉咙,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混入雨水,染红了整个天台。
乌贼的左手死死捂住脖子,却挡不住生命的流逝。
他的嘴唇颤抖,艰难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帝……君……”
随后,他的身体重重倒下,溅起一片水花。
雨水冲刷着他的尸体,血水顺着排水口流走,仿佛从未存在过。
夜樱站起身,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目光投向远处的酒店窗口。
那里,江焱依旧躺在床上,仿佛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又过了十分钟,狙击枪的子弹迟迟未至。
床上的江焱心里暗骂:“狗日的乌贼,还不开枪?”
“浪费老子看直播的时间。”
“难道那小子怂了?”
就在他暗自腹诽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声,那是撬锁的声音。
江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呼吸依旧平稳,身体一动不动。
“谁?”
“难道那小子不打算狙击,准备直接进来动手?”
他心中冷笑,肌肉却悄然绷紧,随时准备暴起反击。
然而,很快,他的猜想破灭了。
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
来人脚步极轻,几乎无声,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不是乌贼。”
江焱的神经微微绷紧,但依旧保持着假寐的状态。
脚步声缓缓靠近,最终停在了床边。
第24章 妩媚夜樱与欲火焚烧的帝君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抬起,似乎想要触碰他的脸颊。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唰!”
江焱猛地睁开眼,右手如闪电般扣住对方的手腕,同时翻身而起,瞬间绕到对方身后,左手瞬间锁住她的肩颈要害。
“找死?”他的声音冰冷,指节微微发力,随时能掐断她的咽喉。
然而,就在他即将下死手的刹那——
一股熟悉的樱花香,悄然钻入鼻尖。
江焱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皱起。
“这味道……”
他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快速打开房间的灯,看清了来人的脸。
夜樱。
她的长发微湿,唇色如血,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反应还是这么快。”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江焱眯起眼,目光扫过她身上未干的血迹,冷冷道:“你怎么来华夏了?是你杀了他?”
夜樱耸了耸肩,将手中的黑色蛇皮袋扔在地上,嘴角微勾:“不然呢?留着过年?”
江焱嗤笑一声,转身走向窗边,一把拉上窗帘。
“多管闲事。”
夜樱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帝君大人,您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江焱回头,目光冰冷:“我需要你救?”
夜樱歪了歪头,笑着道:“那倒也是。”
随后她抬脚便走向浴室,纤细的手指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江焱眉头一皱,冷声道:“站住,你干什么?”
夜樱回头,白了他一眼,红唇微启:“没看到我一身都湿了?”
她扯了扯黏在身上的黑色紧身衣,雨水混合着血迹,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她轻哼一声,不再理会江焱的阻拦,径直推开浴室门,走了进去。
“哗啦——”门被关上。
江焱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浴室门,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这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沙发,重重坐下。
浴室里,水声渐起。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透过磨砂玻璃门传来,朦胧的灯光下,夜樱的身影若隐若现——
修长的脖颈,纤细的腰肢,挺翘的臀线……
江焱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浴室方向。
“该死……”
他喉结滚动,呼吸微微加重。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体内升腾的燥热。
十分钟后。
浴室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樱花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夜樱走了出来——
她只裹了一条浴巾,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沟壑里。
白皙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红,修长的双腿笔直而匀称,脚踝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水痕。
江焱的呼吸一滞。
“咕咚。”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妈的……”他在心里暗骂,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这一行为要是让森罗殿那群家伙看到,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堂堂帝君,令地下世界以及各国政要闻风丧胆的存在,居然被一个女人撩得心神不宁?
夜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迫,唇角微勾,缓步走向他。
赤足踩在地毯上,脚趾染着猩红的甲油,像雪地里绽开的血梅。
“怎么?”她俯身,浴巾边缘微微下滑,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帝君大人……害羞了?”
江焱的呼吸一紧,猛地站起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夜樱,适可而止。”
夜樱不退反进,顺势贴近他,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如果我说……不呢?”
她的呼吸温热,带着樱花的香气,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江焱的肌肉瞬间绷紧,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别玩火。”他声音沙哑,带着警告。
夜樱轻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可我就喜欢……玩火。”
江焱猛地扣住她的腰,将她按在墙上,声音冰冷:“最后警告一次,赶紧走。”
夜樱仰头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挑衅的笑意:“如果我不走呢?”
“你打算……怎么惩罚我?”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胸膛缓缓下滑,最终停在他的腰腹处,轻轻画着圈。
江焱的呼吸骤然加重,眼底的欲火烧穿理智。
夜樱被他狠狠按倒在黑色真皮沙发上。
浴巾散开的瞬间,雪白的肌肤在皮质上绽开刺目的光。
江焱单手扣住她的双腕压过头顶,膝盖强势顶入腿间。
\"惩罚?\"
他声音沙哑得可怕,滚烫的呼吸喷在夜樱颈侧,\"老子将你就地正法。\"
夜樱没有害怕,反而仰头吻了上来。
红唇相贴的刹那,一股甜香渡入江焱唇齿间。
江焱脑中轰然炸开——
\"妈的,不管了!\"
什么帝君威仪,什么处男笑话,此刻全被抛到九霄云外。
粗粝的掌心顺着腰线滑下,在浴巾散落的肌肤上烙下灼痕。
夜樱的脚趾倏地蜷缩,猩红甲油在黑色真皮上刮出几道浅痕。
粗重的喘息混着细碎娇吟在空气中交织,真皮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两个小时后,声音最终在一个骤然拔高的颤音后归于沉寂。
江焱靠在沙发上,胸膛微微起伏,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
夜樱慵懒地躺在他的腿上,长发散乱,白皙的肌肤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仰头看他,唇角微勾,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乌贼的人头,我给你带回来了。”
江焱闻言,眉头一皱,一阵无语。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随后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涛的电话。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李涛的声音带着几分睡意:“老大,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江焱的声音冷静而低沉:“天宝大厦天台有一具尸体,派人去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李涛的呼吸明显一滞,睡意瞬间消散:“什么人?”
江焱淡淡道:“雪狼雇佣兵团的乌贼。”
李涛的声音陡然提高:“黄泉地榜78名的乌贼?他怎么出现在华夏?出现在魔都?”
江焱眉头一皱,正要骂他哪来这么多问题,夜樱却突然在他腿上轻轻扭动了一下,故意发出一声娇羞的轻哼。
“嗯……”
江焱的手指一僵,迅速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李涛握着手机,表情凝固。
他清晰地听到了那声娇羞的轻哼,以及电话挂断前的短暂寂静。
“卧槽……”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老大身边有女人?
李涛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微妙表情上。
他咽了咽口水,迅速起身,一边穿外套一边拨通了手下电话:“立刻集合,天宝大厦,有活干。”
“记住,带上黑色裹尸袋。”
第25章 搬家
与此同时,江焱望着夜樱眼角眉梢漾着的调皮笑意,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将她打横抱起,手臂肌肉绷出流畅的线条,夜樱顺势勾住他的脖颈,发丝扫过他的下颌。
客厅暖黄的灯光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呼吸交缠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再次响起。
两人从客厅到卧室,再从卧室到浴室。
当时钟指针滑过四点时,整个房子才彻底陷入沉睡,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偶尔送出的微风。
天色渐亮,微弱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焱睁开眼,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
夜樱的长睫轻颤,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睁开眼。
那双如墨的眸子带着初醒的慵懒,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像羽毛般撩拨着他的神经。
江焱的呼吸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声音低沉:“再来?”
夜樱却突然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娇嗔道:“你属牛的吗?”
她的眼尾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昨晚是第一次,很痛……下次再给你。”
江焱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间,心底的躁动稍稍平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燥热,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难得柔和:“起来吧。”
夜樱仰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随后翻身坐起。
晨光洒在她的肩头,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她伸了个懒腰,长发如丝绸般滑落,遮住了后背的几道红痕。
江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随后起身走向浴室。
冷水冲刷过身体,他闭了闭眼,试图将脑海中的旖旎画面冲散。
“这女人……真是妖精。”
走出浴室时,夜樱已经穿戴整齐,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长发高高扎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坐在沙发上,指尖把玩着一把匕首,刀柄上的樱花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江焱走到她面前,淡淡道:“乌贼的人头,你替我送到赵山虎的别墅。”
他顿了顿,补充道:“然后回岛国。”
夜樱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满:“这么快就赶我走?”
江焱皱眉:“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夜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想陪你一会。”
江焱看了时间还早,决定先搬家,然后再去学校。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你。”
夜樱得逞般地笑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帝君大人。”
江焱瞥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拿起行李,推开房门。
晨光正好,新的一天开始了。
锦绣花园小区门口。
江焱站在小区大门前,手里拎着一个磨损的蛇皮袋,里面装着他为数不多的行李。
夜樱站在他身旁,手里同样拎着一个黑色蛇皮袋,只不过里面装的却是乌贼的脑袋。
江焱今天的穿着依旧简单——一双普通的军靴,迷彩裤,上身是一件纯黑t恤,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朱丹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听。
“喂……”
朱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江焱嘴角一勾,懒洋洋道:“大妈,还没醒呢?太阳都晒屁股了。”
这个熟悉的声音与称呼,令电话那头的朱丹呼吸一滞。
“江焱!”
她的声音瞬间拔高,睡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再敢这样称呼我,小心哪天我嘎了你的小弟!”
江焱裤裆一紧,本能地并拢双腿。
“这女人……够狠。”
他想到昨晚才刚用过的东西,可不能就这么被嘎了。
他立马转变态度,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亲爱的朱丹老师,我已经到锦绣花园小区门口了,请问你住几栋呀?”
电话那头,朱丹明显愣了一下。
“亲爱的……朱丹老师?”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脱口而出:“A栋1701……”
话音刚落,她猛地清醒过来。
“等等!”
她急忙改口:“我、我下来接你!”
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嘟——”
江焱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夜樱在一旁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帝君大人,你什么时候学会哄女人了?”
江焱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闭嘴。”
锦绣花园,A栋1701。
朱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冲到衣柜前,手忙脚乱地翻找衣服。
“完了完了,这家伙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她一边套上t恤,一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我居然还告诉了他,我家的门牌号!”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的愚蠢行为。
“都怪他那句‘亲爱的朱丹老师’……”她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脸颊依旧发烫。
更令她心急和苦恼的是——她忘记和她妈妈讲学校租她家公寓这件事了。
她急冲冲的冲出卧室,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妈!”。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响,伴随着煎蛋的香气。
“怎么了?大清早的,急急忙忙,大呼小叫。”
朱丹的妈妈——林婉秋,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锅铲。
她穿着一件素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挽起,眼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眉宇间却透着一丝干练。
朱丹咬了咬下唇,快步走到厨房门口,深吸一口气:“妈,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林婉秋看了她一眼,继续翻动着锅里的煎蛋:“什么事这么急?先吃早饭再说。”
“不行,现在就得说!”朱丹的声音微微提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林婉秋这才停下动作,转身看她,眉头微蹙:“到底怎么了?”
朱丹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校长安排了一个新来的老师租咱们家的公寓,就……就是那个空着的锦绣公寓。”
林婉秋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你说那个啊。”
她转身关掉火,将煎蛋盛进盘子里,语气平静:“昨天已经租出去了。”
“什么?”
朱丹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拔高:“租出去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林婉秋端着盘子走出厨房,淡定地放在餐桌上:“昨天下午签的合同,租客是个年轻女孩,看着挺文静的。”
她瞥了朱丹一眼,补充道:“你不是说那套公寓空着也是空着吗?正好有人租,我就答应了。”
第26章 同居危机
朱丹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微妙的庆幸上。
“租出去了……也好。”
她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和江焱住在同一个小区,校长那边也能应付过去。
“总算不用和那个混蛋朝夕相对了。”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林婉秋看了她一眼,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怎么?你好像挺高兴?”
朱丹连忙收敛表情,轻咳一声:“没有,就是……有点意外。”
林婉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只是淡淡道:“先吃早饭吧。”
朱丹点点头,刚准备坐下——
“叮咚——”门铃突然响起。
朱丹的身体猛地僵住,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不会吧……”她缓缓转头,看向门口,心跳骤然加速。
林婉秋疑惑地看向她:“谁啊?这么早?”
朱丹想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咔嚓——”门开了。
江焱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磨损的蛇皮袋,另一只手还提着一袋水果。
“早上好,阿姨。”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目光却越过林婉秋,直接落在朱丹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朱丹瞪大眼睛,呼吸一滞。
“这混蛋……居然直接找上门来了!”
林婉秋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问道:“您是?”
江焱收回目光,看向林婉秋,笑着道:“阿姨好,我是朱老师的同事,江焱。”
他微微欠身,声音诚恳:“打扰您了!”
林婉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即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哎呀,这么客气,快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热情地招呼他进门。
江焱迈步走进客厅,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回林婉秋脸上,笑道:“阿姨,您真年轻,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朱老师的姐姐呢。”
林婉秋一怔,随即掩嘴轻笑,眼角泛起一丝愉悦的细纹:“这孩子,真会说话。”
朱丹站在一旁,嘴角抽搐。“这家伙……脸皮真厚!”
她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谁让你跑上来的?”
江焱仿佛没听见她的质问,依旧面带微笑,将水果递给林婉秋:“阿姨,给您买了一点水果,希望您别嫌弃。”
林婉秋接过水果,眼睛笑得弯了起来:“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她上下打量着江焱,目光在他1米85的身高和结实的肌肉线条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长得真精神,还这么有礼貌。”
她连忙招呼道:“快坐,快坐,阿姨给你倒茶。”
朱丹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妈热情的样子,额头青筋直跳。
“妈!你别被他的外表所欺骗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走到江焱面前,压低声音警告:“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江焱挑眉,嘴角微勾,声音同样压低:“怎么?怕阿姨让我给她做女婿?”
朱丹瞪着他道:“谁能看上你?”
江焱轻笑一声,不再理她,转身走向沙发,姿态自然地坐下。
林婉秋端着茶走过来,笑容满面:“小江啊,喝茶。”
江焱双手接过,礼貌道:“谢谢阿姨。”
林婉秋在他对面坐下,语气亲切:“你是朱丹的同事?教什么的呀?”
江焱抿了一口茶,微笑道:“体育。”
林婉秋眼睛一亮:“哦?体育老师啊,难怪身材这么好。你有女朋友吗?”
“暂时还没有!”
朱丹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太阳穴突突直跳。
“完了……我妈不会真看上他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挤进两人的对话:“妈,咱家公寓不是昨天已经租出去了吗?”
她转向江焱,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般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江老师,你来晚了一步。”
她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仿佛终于让江焱吃瘪了一次。
江焱挑眉,目光从朱丹脸上移开,落在林婉秋身上,眼底带着一丝询问。
林婉秋点点头,语气温和:“是啊,公寓昨天确实租出去了。”
朱丹的笑容更灿烂了,可还没等她得意多久——
林婉秋又补充道:“不过,我家还空着一间客房,江老师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先住在我家。”
“什么?”
朱丹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妈!你在说什么?”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语气里的震惊和抗拒毫不掩饰。
林婉秋皱眉,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江老师又是你同事,帮个忙怎么了?”
朱丹气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当着母亲的面发作,只能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江焱,眼神里写满了威胁——
“你敢答应试试?!”
江焱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转头看向林婉秋,笑容诚恳:“那我就先谢谢阿姨了。”
林婉秋顿时眉开眼笑:“哎呀,客气什么!我这就去给你收拾房间。”
她站起身,朝卧室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你们先聊,我去准备一下。”
“妈!”
朱丹还想阻拦,但林婉秋已经关上了客房的门。
客厅里只剩下她和江焱两人。
朱丹猛地转身,一把揪住江焱的衣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江焱,我警告你,不许住我家!”
江焱低头看着她因愤怒而泛红的脸颊,轻笑一声:“为什么?阿姨都同意了。”
朱丹气得手指发抖:“你少装蒜!立刻给我找别的地方住!”
江焱耸耸肩,一脸无辜:“可我已经答应阿姨了。”
朱丹忍无可忍,拽着他的胳膊就要往门口推:“滚出去!”
江焱纹丝不动,反而突然提高音量:“阿姨!”
朱丹的动作瞬间僵住,脸色刷地一下变白。
“你——!”
客房门被推开,林婉秋探出头:“怎么了?”
江焱笑容灿烂:“阿姨,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晚上再回来住。”
林婉秋走过来,点点头:“有事就去忙吧。”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江焱:“这是家里的钥匙,你收好。”
她又转头看向朱丹:“丹丹,送送小江。”
朱丹:“……”
“妈!你居然把钥匙都给他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碍于母亲在场,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
第27章 血色快递
小区楼下。
朱丹跟在江焱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江焱!”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最后的挣扎,“我可以帮你找别的房子,条件随你开,只要你不住我家!”
江焱双手插兜,哼着小调,对她的提议充耳不闻。
朱丹加快脚步,挡在他面前:“你到底想怎样?”
江焱终于停下脚步,低头看她,嘴角微勾:“我想住你家。”
朱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
看着江焱头也不回的背影,气得她狠狠踢飞一颗石子。
\"这个混蛋!\"她咬着后槽牙,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居然敢住进我家...\"
她越想越气,转身大步往回走,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能把江焱赶出去的办法。
“今晚就把他行李扔出去!”
“或者……在妈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
她正盘算着,突然余光瞥见小区外一道倩影飞快的奔向江焱。
女人来到江焱面前,踮起脚尖,亲昵地替江焱整理了一下衣领。
朱丹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是说没有女朋友吗?\"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她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晚上见,亲爱的朱老师。\"江焱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明显的调侃。
朱丹猛地回神,狠狠瞪了他一眼:\"混蛋!\"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僵硬得像块石板。
出租车上。
江焱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夜樱妩媚的靠在他的肩头,两人都没有说话,彼此珍惜在一起的时刻。
车子驶向锈港区,沿途的景色从繁华都市渐渐变成偏僻海岸。
一小时后,出租车停在海景别墅区外。
夜樱拎着黑色蛇皮袋下车,按照江焱给她的提示,将袋子扔在一栋豪华别墅前的石狮子旁。
不久后,两名保镖正沿着别墅外围巡逻,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突然,其中一人停下脚步,皱眉看向别墅大门旁的石狮——一个黑色蛇皮袋静静地躺在那里。
\"什么东西?\"保镖阿强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袋子,触感沉重而柔软,还带着一丝诡异的腥味。
他的搭档老周蹲下身,谨慎地拉开拉链。
\"嘶——\"
袋口刚掀开一条缝,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阿强猛地后退两步,脸色瞬间煞白:\"操!这他妈是——\"
老周的手微微发抖,但还是强忍着恶心,将袋子完全打开——一颗头颅赫然躺在里面!
那双空洞的眼睛大睁着,仿佛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恐,断颈处的血肉已经发黑,几只苍蝇在周围嗡嗡盘旋。
\"呕——\"阿强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涌。
老周也脸色铁青,但还是迅速掏出对讲机,声音发颤:\"老大!门口有情况!\"
对讲机那头传来刀疤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
\"有人......在门口放了个袋子......\"老周咽了咽口水,\"里面是......是颗人头!\"
\"什么?!\"
对讲机里传来椅子倒地的声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不到一分钟,别墅大门被猛地推开,刀疤大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睡袍,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睡意,但眼神已经锐利如刀。
\"在哪?\"
老周指向石狮旁:\"那里......\"
刀疤快步走过去,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乌贼?!\"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乌贼是黄泉地榜上有名的杀手,怎么会死?还被人砍了头送到家门口?
\"谁送来的?\"他猛地抬头,眼神阴鸷地看向两名保镖。
阿强和老周同时摇头,颤抖的回答道:\"不、不知道......我们巡逻时发现的......\"
\"废物!\"刀疤一脚将阿强踹翻在地。\"连个送东西的人都看不住?\"
老周低着头,冷汗顺着额头滑落:\"老大,监控......监控好像被人动了手脚......\"
刀疤猛地转头看向监控探头——果然,镜头被一块口香糖糊得严严实实。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怒火,冷声吩咐:\"把东西处理掉,查!给我查清楚这两天所有进出别墅区的人!\"
说完,他转身走回别墅,背影透着森冷的杀意。
别墅花园。
赵山虎手持银剪,正专注地修剪一株名贵山茶。
晨露在花瓣上滚动,被他精准地避开要害枝桠,剪刀开合间,枯枝簌簌落地。
\"虎爷!不好了!\"
刀疤疾步穿过鹅卵石小径,皮鞋碾碎了几朵落花。他额角挂着汗珠,西装领口被扯开两道褶皱。
赵山虎的剪刀停在半空,眉头微蹙:\"什么事大呼小叫?\"
\"乌贼死了!\"刀疤的喉结剧烈滚动,\"脑袋被人装在蛇皮袋里扔在门口!\"
咔嚓——山茶花的主枝被齐根剪断。
赵山虎的手悬在空中,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刀疤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刀疤快速汇报了发现人头的经过,着重描述了脖颈切口的平整度:\"绝对是职业杀手的手法,一刀断颈...\"
\"江焱?\"赵山虎突然打断,指尖摩挲着剪刀刃口,\"那小子有这本事?\"
刀疤摇头:\"虽然那小子身手不错,但乌贼是黄泉地榜78名的存在...\"他顿了顿,\"我怀疑是乌贼在魔都碰上了仇家。\"
赵山虎盯着折断的花枝,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
这个解释确实最合理,但他却未曾想过——为什么人头会送到他这里?
\"再去暗网下单。\"他突然将剪刀插进泥土,溅起几点黑泥,\"两千万,买江焱的人头。\"
刀疤一怔:\"翻四倍?\"
\"雪狼雇佣兵团不是善茬。\"赵山虎用绢帕擦拭手指,\"去打听他们得知乌贼死讯后的动向。\"
他眯起眼睛,\"顺便查查...那小子最近在和什么人接触。\"
刀疤躬身应声:\"是,虎爷。\"
他转身大步离去,赵山虎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魔都国际机场。
夜樱站在安检口前,长发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转身不舍的看向江焱,红唇微勾:\"帝君大人,下次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呢?\"
江焱双手插兜,目光扫过机场大厅的监控探头:\"我会去岛国找你。\"
夜樱轻笑一声,指尖划过他的胸膛:\"就这么放我走了?昨晚可是我的第一次...\"
江焱挑眉:\"想要报酬?\"
夜樱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下次见面,我要你亲手教我枪法。\"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江焱嘴角微勾:\"成交。\"
目送夜樱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江焱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朝魔都师范大学方向而去。
第28章 雪狼雇佣兵团的覆灭
与此同时,雪狼雇佣兵团总部。
昏暗的会议室里,狼王坐在长桌尽头,指节重重敲击着乌贼的死亡报告。
他的脸在液晶屏的蓝光下显得格外阴沉,眼角的疤痕随着肌肉抽动而扭曲。
\"黄泉地榜78名...\"他抓起陶瓷茶杯狠狠砸向墙壁,\"在华夏被人砍了脑袋?!\"
瓷片在墙壁上炸开,二十余名雇佣兵齐刷刷低头。
角落里新来的狙击手不小心碰倒了水杯,水渍在作战地图上晕开,正好淹没了魔都的坐标。
狼王猛地抬头,灰绿色的瞳孔锁住那个发抖的新人:\"拖出去,喂狗。\"
两名壮汉立刻架起新人,拖行时军靴在地面刮出两道血痕——新人今早训练时受的伤还没结痂。
\"查。\"狼王的手指翻开档案,\"二天内,我要知道是谁...\"
轰——轰——!
整栋建筑突然剧烈摇晃,冲击波震碎了所有玻璃窗。
狼王在爆炸的同时快速躲到会议桌下——这是二十年战场生涯养成的本能。
\"敌袭!\"有人刚喊出声就被飞溅的弹片削掉了半边脑袋。
接二连三的轰炸瞬间在整个雪狼雇佣兵团基地响起。
红褐色硝烟中,雪狼雇佣兵成员像无头苍蝇般乱窜。
狼王看到基地东侧的弹药库正喷出十米高的火柱,冲击波把三个哨塔直接掀上了天。
\"怎么回事?是谁?\"他揪住通讯兵的衣领咆哮,唾沫混着血丝喷在对方脸上。
通讯兵面如土色地摇头,耳麦里传来外围岗哨最后的惨叫:\"敌袭...敌袭...西南方...东南方也有...啊!\"
轰炸声结束后,便是密集的子弹声。
哒哒哒哒——
m249机枪的扫射声突然从正门方向传来,其中夹杂着AK-47特有的清脆点射。
狼王瞳孔骤缩——这种火力配置,绝不是普通仇家。
\"全员一级战备!\"他扯下领章摔在地上,通过耳麦呼喊道:\"A组守制高点,b组...\"
砰!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撞开,浑身是血的侦察兵踉跄扑进来:\"狼王!东侧...\"
噗嗤——
一颗子弹突然从侦察兵后心穿出,在他胸前炸开碗口大的血洞。
温热的血浆喷了狼王满脸,他看着侦察兵死不瞑目的眼睛。
不等他愤怒与悲痛。
哒哒哒哒——!
m249机枪的咆哮声再次撕裂了空气,7.62mm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入,瞬间将会议室的门板撕成碎片。
狼王在枪声响起的前一秒,猛地翻滚到钢制文件柜后,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在身后的防弹玻璃上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噗噗噗——!
几名来不及躲避的雇佣兵被子弹贯穿身子,鲜血和内脏喷溅在战术地图上,将魔都的坐标彻底染红。
哗啦!
实木会议桌被子弹拦腰打断,碎木屑如雪花般四散飞溅。
一名躲在桌后的狙击手被飞溅的木刺扎穿眼球,惨叫着捂住眼睛倒地翻滚,下一秒就被后续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砰!砰!砰!
子弹穿透人体,在混凝土墙壁上留下蜂窝般的弹孔,血雾在硝烟中弥漫,整个会议室宛如地狱。
\"好了!\"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m249的咆哮戛然而止。
死寂中,靴底碾过碎玻璃的声音格外刺耳。
狼王缓缓从掩体后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外面走进,他穿着一身黑色战术服,肩上披着暗红色披风,披风边缘绣着森罗殿的狰狞鬼面徽记。
脸上戴着银灰色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昏暗的会议室里泛着寒光,正是罗刹。
\"出来吧,狼王。\"罗刹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像一把刀抵在狼王的咽喉。
狼王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
他最得力的副官被子弹打碎了半边脑袋,脑浆混着鲜血在地板上缓缓流淌。
狙击手的尸体挂在窗框上,胸口被开了无数个血洞。
通讯兵瘫坐在墙角,腹部被打穿,肠子流了一地......
\"咕咚。\"
狼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强压下翻涌的怒火,抬头看向罗刹,突然他看到罗刹披风上的鬼面徽记!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森罗殿?你是......帝君?\"
罗刹冷笑一声,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我要是老大,\"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现在已经不可能站着和我说话了。\"
狼王的呼吸一滞:\"那你是......?\"
罗刹缓缓抬起手,指尖在披风的鬼面徽记上轻轻划过——
“血幕垂,万骨喑,罗刹现,九城阴。”
他的声音冰冷而肃杀,宛如死神的低语。
\"你是...罗刹?\"狼王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罗刹韩九黎!
冥河天榜第10位,森罗殿的杀戮机器,帝君麾下最锋利的刀!
罗刹站在满地的尸体中央,不置可否的承认道:“不错!”
闻言,狼王的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额角的冷汗混着血迹滑落。
\"罗刹大人......不知雪狼雇佣兵团什么时候得罪了森罗殿......得罪了帝君......\"他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的目光在罗刹冰冷的脸上来回扫视,试图寻找一丝答案。
\"竟让您亲自带人前来剿灭?\"
罗刹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不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审判。
狼王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我......真的不知道。\"
\"那我就让你瞑目。\"
罗刹缓缓迈步,军靴碾过地面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知不知道乌贼的目标是谁?\"
狼王的心脏猛地一缩。
\"乌贼......?\"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份任务报告——乌贼接下的暗杀订单,目标是一个叫江焱的华夏人。
\"他是......?\"狼王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罗刹微微俯身,嘴角贴近狼王的耳边,声音轻得如同死神的低语——
\"帝......君。\"
唰!
军刺的寒光一闪而过,狼王的咽喉瞬间被划开一道细线。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股温热的鲜血。
\"咕......\"
狼王的双手本能地捂住脖子,可鲜血依旧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作战服。
他的双腿发软,缓缓跪倒在地,眼中的光彩迅速消散。
\"砰!\"
尸体重重倒下,死不瞑目的眼睛依旧大睁着,仿佛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也没想到黄泉地榜排名13位的狼王,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
第29章 巷战
魔都师范大学门口,烈日当空。
江焱从出租车上迈下,校门口的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烫,热浪扭曲着远处的空气。
他刚准备刷卡进校,余光突然捕捉到两道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钻进校门旁的窄巷。
\"李浩?陈雨?\"江焱眯起眼,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
巷口处,几缕晃动的彩色头发在烈日下格外扎眼——红毛、绿毛、黄毛,像是被晒褪色的霓虹灯。
\"这俩家伙,大中午不吃饭,钻巷子干什么?\"
他指尖在校园卡上轻轻一弹,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巷子深处,闷热的空气凝滞不动。
李浩的校服后背已经湿透,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淌,但他却死死攥着陈雨的手腕。
\"浩哥......\"陈雨的声音发颤,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镜片上反射着刺目的阳光,\"怎么办......?\"
\"你们倒是跑啊!\"染着红毛的社会青年一脚踹翻旁边的垃圾桶,易拉罐\"咣当咣当\"滚到李浩脚边,\"这个月的保护费呢?\"
绿毛笑嘻嘻地凑近陈雨,汗臭味混着烟味喷在她脸上:\"没钱也行啊,让你女朋友陪我们玩玩?\"
李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喉咙干得发疼。
正午的太阳晒得他头晕目眩,但他还是强撑着挺直腰板:\"上周......上周不是刚给过吗?\"
\"那是上周!\"黄毛一巴掌拍在墙上,震落的墙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周是这周!\"
陈雨的身子猛地一抖,眼镜歪到一边。
她的生活费早就花完了,连午饭钱都是靠李浩分她一半。
\"我......我们真的没钱了......\"她的声音细如蚊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布料在烈日下烫得吓人。
红毛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伸手就要去抓陈雨的肩膀——
\"滚开!\"
李浩突然暴起,一把推开红毛,将陈雨死死护在身后。
红毛踉跄两步,后背撞在滚烫的墙面上,脸色瞬间阴沉:\"操!找死是吧?\"
\"干他!\"
绿毛和黄毛同时扑上来,拳头在烈日下划出刺眼的弧线。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李浩腹部,他弯下腰,中午吃的盒饭差点吐出来。
啪!
黄毛的巴掌抽在他脸上,汗水混着血丝甩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被蒸发。
\"浩哥!\"陈雨尖叫着想去拉他,却被红毛一把拽住手腕。
\"小妹妹,别急啊......\"红毛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带着令人作呕的烟酒味,\"哥哥带你玩点刺激的......\"
\"玩你妈!\"
李浩突然挣开束缚,一脚踹在红毛的裤裆。
红毛吃痛松手,李浩趁机拽着陈雨就要跑。
\"操!拦住他们!\"
绿毛一个箭步冲上来,飞起一脚踹在李浩后背。
\"啊!\"
李浩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磕在晒得发烫的碎砖上,瞬间烫出一片红痕。
黄毛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按在滚烫的地面上:\"跑?老子让你跑!\"
李浩的脸颊贴着灼热的水泥地,皮肤火辣辣地疼。
陈雨被红毛按在墙上,校服领口被扯开一道口子。
她的眼泪刚流出来就被晒干,在脸上留下几道盐渍。
就在红毛欲要将手伸进陈雨的领口时。
\"住手。\"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巷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江......江老师?!\"
李浩艰难地抬头,汗水刺痛了他的眼睛,但眼底却迸发出希望的光。
江焱靠在巷口的电线杆上,单手插兜,正吐出一个烟圈。
他眯眼看着李浩青肿的嘴角和倔强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这傻小子虽然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倒还算个爷们。
\"社会这堂课,\"他低声自语,\"可比体育课难多了。\"
红毛眯起眼,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看起来就是个文弱老师。
\"滚远点,少管闲事!\"他啐了一口唾沫,\"不然连你一起打!\"
江焱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走进巷子:\"放了他们,我便不和你们计较。\"
见到江焱不停劝告的走近,还口出狂言。
\"废了他!\"红毛狞笑着挥手吩咐道。
绿毛和黄毛同时扑了上去,拳头在烈日下划出刺眼的弧线——
砰!砰!
两声闷响。
李浩和陈雨甚至没看清江焱的动作,只见他身形一晃,绿毛和黄毛已经捂着肚子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得像见了鬼。
\"呕——\"绿毛趴在地上干呕,午饭混着血丝吐了一地。
黄毛蜷缩成虾米,额头抵着滚烫的地面。
\"......\"
李浩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连膝盖的灼痛都忘了。
陈雨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心中暗道:“这他妈是体育老师?!”
红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混混的尊严让他强撑着没后退。
\"装什么逼!\"他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把美工刀,\"咔嗒\"一声推出刀片,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江老师小心!\"陈雨失声喊道,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江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红毛刚冲上来两步——
啪!
一记手刀精准劈在他腕骨上,美工刀\"当啷\"落地。
红毛还没反应过来,膝盖窝又挨了一脚,整个人\"扑通\"跪地,正好跪在晒得发烫的碎玻璃上。
\"啊——!\"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江焱看都没看地上打滚的三人,转身走向李浩:\"还能走吗?\"
李浩呆呆地点头,撑着墙想站起来。
三人走出巷子时,烈日依旧当空。
李浩和陈雨跟在江焱身后,眼神里还残留着震惊和崇拜。
——这真的是体育老师?
李浩偷偷瞥着江焱的背影,脑子里回放着巷子里那几记干净利落的动作。
他脸上的伤还在火辣辣地疼,但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江焱到底是什么人。
三人很快回到教室。
\"陈雨,去医务室拿点碘伏。\"江焱头也不回地喊道。
陈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好的!\"
她小跑着离开教室,背影显得有些急切。
李浩坐在座位上,膝盖上的烫伤还在隐隐作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校服,又摸了摸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江老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刚才......谢谢。\"
江焱靠在讲台边,双手插兜,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下次再被人堵巷子里,记得先踹裆。\"
李浩:\"......\"
他张了张嘴,正想再问点什么,教室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第30章 教室风波
\"江焱!\"
教务处处长张海涛带着两名监察委的人大步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有人举报你殴打学生!\"他声音尖锐,手指直接指向李浩,\"你看看,你把学生打成什么样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浩瞪大眼睛,一脸懵逼:\"......啊?\"
张海涛的目光落在李浩脸上的伤上——嘴角破裂,脸颊红肿,额角还有一道擦伤。
他心里冷笑一声,暗道:\"这次你完了!\"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僵住了。
因为李浩突然站了起来,指着自己的脸,声音比他还大:\"江老师打的?你放屁!我是自己摔的。\"
张海涛的脸色瞬间阴沉,他眯起眼睛,盯着李浩脸上的伤,\"自己摔的?\"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质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摔能摔成这样?\"
李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眼神依旧坚定:\"就是摔的。\"
他并没有将与小混混的冲突说出来,因为他害怕受到处分。
张海涛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诱导的语气:\"李浩,你不用怕,有我在,没人能威胁你。\"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江焱,继续道:\"是不是有人......让你这么说的?\"
李浩的呼吸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镇定。
他抬头直视张海涛,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些:\"没有!就是我自己摔的!\"
张海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李浩竟然这么嘴硬。
\"这小子......被洗脑了?\"
他心里暗骂,但脸上依旧保持着严肃的表情:\"李浩,你要想清楚,说谎是要承担后果的。\"
李浩咬了咬牙,拳头在桌下微微攥紧:\"我没说谎!\"
江焱站在讲台边,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张海涛的表演。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轻轻推开。
陈雨手里拿着一瓶碘伏和几片创可贴走了进来,她的黑框眼镜有些歪斜,额前的碎发还带着些许汗湿的痕迹。
张海涛的目光立刻转向她,像是抓住了新的突破口:\"陈雨!\"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吓得陈雨一个激灵,手里的碘伏差点掉在地上。
\"你来说!\"张海涛指着李浩脸上的伤,\"这是怎么回事?\"
陈雨的目光在李浩和江焱之间快速扫过,最后落在张海涛脸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有些发抖:\"他......他是自己摔的......\"
张海涛的表情瞬间扭曲:\"什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两个学生竟然口径一致!
\"你们......\"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不是被人威胁了?\"
陈雨低着头,声音虽小但很坚定:\"没有......真的是摔的......\"
张海涛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转头看向两名监察委的人,却发现他们的表情已经变得不耐烦。
其中一人冷哼一声:\"张处长,看来是你搞错了。\"
另一人直接转身往外走:\"浪费时间。\"
张海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恶狠狠地瞪了江焱一眼,咬牙切齿道:\"此事没完!\"
江焱懒洋洋地张了张嘴:\"我等着你。\"
张海涛气得浑身发抖,但最终还是转身追向监察委的人。
就在他经过江焱身边时——
\"啪!\"
江焱漫不经心地伸出一只脚。
张海涛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一扑,踉跄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公文包\"咚\"地砸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你——!\"他猛地转身,脸色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暴起,拳头已经攥得死紧。
但当他看清江焱微微绷紧的t恤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以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举起的拳头又缓缓放了下来。
\"哼!\"
他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弯腰捡起文件,快步离开了教室。
\"噗——哈哈哈!\"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几个男生拍着桌子,女生们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江焱懒洋洋地扫了他们一眼:\"有那么好笑吗?\"
笑声戛然而止。
\"除了李浩和陈雨,\"江焱慢悠悠地说道,\"所有人,操场五公里。\"
\"啊?!\"
全班顿时哀嚎一片,但没人敢反驳,只能垂头丧气朝操场走去。
李浩低着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陈雨悄悄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班主任,还挺有人情味的嘛!
教室窗外。
朱丹站在走廊上,眉头紧锁。
她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心里翻涌着无数疑问: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魔力?\"
\"能让这几个刺头学生替他说话?\"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教案本的边缘,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教室里的江焱。
就在这时——
江焱突然转头,视线精准地锁定了窗外的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朱丹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别开目光,抱着教案快步离开。
但江焱还是捕捉到了她耳尖泛起的那抹红晕,以及略显慌乱的脚步。
\"这小妞......有点意思。\"他轻轻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空调呼呼吹响,却驱散不了夏日的闷热。
这时,江焱突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正是从朱丹那儿\"讹\"来的五百块。
\"陈雨。\"他将钱递过去,\"去买点西瓜和水,别让他们跑完回来中暑了。\"
陈雨愣在原地,疑惑的问道:\"江老师......你很有钱吗?\"
江焱挑眉,反问道:\"你看我像有钱人吗?\"
陈雨上下打量他——洗得发白的t恤,迷彩裤,鞋底还沾着巷子里的泥。
\"不像!\"她斩钉截铁。
\"那你......\"
\"这五百块是一个好心人赠予我的。\"江焱面不改色。
陈雨嘴角抽搐,镜片后的眼神写满了\"鬼才信你\"。
——\"给你为何不给我?\"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手指已经诚实地接过钞票。
管他钱怎么来的,有总比没有强!
\"等等!\"李浩突然出声,\"我和你一起去。\"
陈雨担忧地看向他的膝盖:\"你的伤......\"
李浩活动了下腿,咧嘴一笑:\"擦了药,没事了。\"
江焱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双脚搭上讲桌,哼起一首不成调的小曲。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似乎说不出的高兴。
第31章 尾气复仇
就在江焱昏昏欲睡之时。
砰!
教室门被猛地推开,一阵热浪裹着汗臭味扑面而来。
跑步回来的学生们一个个面红耳赤,t恤湿透贴在身上,头发像刚洗过一样滴着水。
\"呼......呼......\"
王明扶着门框直喘气,汗水顺着下巴砸在地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们抬头看向讲台——
江焱依旧闭着眼,脚尖随着哼唱的小调轻轻晃动,空调的冷风正对着他吹。
\"......\"
全班同学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怨。
几个男生咬牙切齿,女生们攥紧拳头,但没人敢出声,只能默默走进教室坐下。
江焱仿佛没察觉到这些杀人的目光,依旧哼着那首跑调的小曲。
走廊上。
李浩和陈雨正拎着几大袋西瓜和饮料往回赶。
隔壁班门突然打开,朱丹抱着教案走出来,差点和他们撞个满怀。
\"你们班会?\"她皱眉看着两人手里的大包小包。
陈雨摇头:\"不是。\"
朱丹的目光在西瓜袋上停留:\"那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陈雨推了推眼镜:\"我们江老师说,有个好心人昨天给了他五百块,今天请我们吃西瓜。\"
\"......\"
朱丹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掐紧教案本,指节发白。
\"这个混蛋!拿讹我的钱请学生吃西瓜?!\"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但职业素养让她强压下怒火:\"......挺好的。\"
说完,她快步离开,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咔咔\"的声响。
1909班教室。
\"王明!赶紧帮忙!\"李浩一脚踹开门,怀里抱着两个足有几十斤重的大西瓜。
王明愣在原地:\"浩子,你这是干嘛?你哪来的钱?\"
李浩朝讲台努努嘴:\"江老师请的。\"
全班同学齐刷刷转头看向江焱,眼神里充满警惕——
\"他又想耍什么花招?\"
江焱终于睁开眼,慢悠悠地站起身:\"吃吧。\"
没人敢动。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运转声。
李浩和陈雨对视一眼,率先拿起冰镇饮料,\"咔\"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哈——\"李浩满足地叹了口气,又抓起一块切好的西瓜咬下去,汁水顺着下巴滴到校服上。
同学们咽了咽口水,但依旧没人动。
\"怎么?\"江焱挑眉,\"要我喂你们?\"
\"......\"
终于,王明第一个伸手,抓起西瓜咬了一口。
冰凉的甜味瞬间在口腔炸开,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其他同学纷纷扑向西瓜,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咔嚓咔嚓\"的啃咬声。
\"好甜!\"
\"这瓜绝了!\"
\"再来一块!\"
江焱看着这群狼吞虎咽的学生,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扇一个耳光,再给颗糖。
这才是驯服野马的要诀,也是他这堂课的要领。
下班的时刻又已经来临,夕阳的余晖洒在校门口的水泥地上,江焱懒洋洋地靠在门卫室旁,和老张谈笑风生。
\"老张,你这茶叶不行啊,\"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泡了三道就没味了。\"
老张嘿嘿一笑:\"江老师,我这可是正经铁观音,您这牛饮法,龙井也经不起造啊。\"
江焱挑眉正要反驳,余光却瞥见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正以蜗牛般的速度缓缓驶来。
——朱丹。
她的车慢得离谱,几乎是在爬行,透过挡风玻璃,能清晰地看到她紧绷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又想碰瓷?\"
\"姑奶奶这次可不会如你的愿!\"
朱丹死死盯着门卫室旁的江焱,手指紧握方向盘,车速控制在5km\/h,堪比乌龟散步。
江焱见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老张,回头再聊。\"他拿起保温杯,朝朱丹的车走去。
咚咚。
他抬手敲了敲她的车窗。
朱丹按下车窗,不等他开口,就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没碰到瓷,很气吧?\"
江焱摸了摸鼻子,满脸黑线。
\"老子这么帅,需要靠碰瓷维生?\"
\"我去陪富婆不香吗?\"
但他没说出来,怕把朱丹气跑。毕竟,他今天确实有求于她。
\"朱丹美女,\"他咳嗽一声,露出一个真诚(但朱丹觉得极其虚伪)的微笑,\"可否顺路带我一起回去?\"
朱丹眯起眼睛,正要拒绝——
滴!
校门口的栏杆突然抬起。
朱丹眼睛一亮,猛地一脚油门——
轰!
白色轿车瞬间蹿了出去,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直接糊了江焱一脸。
\"......\"
江焱站在原地,额前的碎发被尾气吹得微微飘动。
他缓缓转头,看向门卫室的老张,眼神危险:\"老张......\"
老张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那什么......栏杆是自动感应的......\"
说完,他迅速溜回门卫室,\"砰\"地关上门。
\"啧。\"
江焱拍了拍身上的灰,望着朱丹远去的车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白色轿车内。
朱丹透过后视镜,看到江焱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让你拿我的钱请同学吃西瓜!\"她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盘,\"姑奶奶的车,岂是你能坐的?\"
\"还治不了你了!\"
她哼着小调,心情无比舒畅,连晚高峰的堵车都显得没那么烦躁了。
江焱只能无奈的走向校门口的共享单车停放点,但眼前空空如也的车位,令他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石子\"啪\"地撞在栏杆上,弹出去老远。
\"行,跑步回家。\"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下肩膀,迈开长腿跑了起来。
夏日的傍晚,热浪仍未散去,空气像被烤过一样,吸进肺里都是烫的。
江焱的t恤很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肌肉线条。
他的步伐稳健,呼吸均匀,仿佛不是在跑步,而是在进行一场悠闲的训练。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这人疯了吧?这么热的天跑步?\"
\"身材倒是挺好的......\"
\"怕不是个健身狂魔......\"
江焱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好维持在每小时10公里左右,既不会太累,也不会太慢。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滚烫的路面上瞬间蒸发。
半小时后,锦绣花园小区门口。
江焱停下脚步,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除了全身上下的衣服湿透,他的呼吸依旧平稳,连一丝喘息都没有,仿佛刚才的跑步只是微不足道的热身。
一个保安从保安亭探出头,惊讶地看着他:\"您这是......跑步回来的?\"
江焱笑了笑,没有说话,径直走向A栋。
第32章 浴室内的别样风景
A栋1701,门口。
江焱掏出钥匙,轻轻插入锁孔。
咔嚓。
门开了。
他刚踏进玄关,一道靓丽的风景瞬间映入眼帘——
朱丹。
她刚洗完澡,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白色的浴袍上,晕开一片水痕。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正擦拭着头发,听到开门声,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你......你怎么回来了?!\"朱丹的声音陡然提高,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在地上。
江焱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关上门:\"我回的不是时候?还得向你打申请?\"
朱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浴袍的腰带随着她的动作悄然松动。
——哗。
丝绸质地的浴袍顺着肩头滑落几分,领口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精致的锁骨下,若隐若现的弧度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江焱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片风景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啧。\"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这是他的人生格言。
他的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过,心里暗暗评估——
\"这规模……应该能停几架飞机吧!\"
朱丹察觉到他的目光,猛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浴袍已经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开,几乎要遮不住什么。
\"啊!\"
她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天花板,手忙脚乱地拽紧领口,转身就往卧室冲。
啪嗒!
拖鞋在地板上打滑,她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泥。
砰!
卧室门被狠狠甩上,力道之大,震得墙上的相框\"哐当\"晃了几下,差点掉下来。
江焱站在原地,听着门后传来\"咔嗒\"的反锁声,忍不住低笑出声。
\"反应还挺大。\"
他慢悠悠地走向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喉结滚动,汗水顺着脖颈滑落,在锁骨处汇成一道细流。
这时,林婉秋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椒炒肉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江焱满身是汗地站在冰箱前,忍不住笑道:\"小江啊,先去洗个澡吧,还有两个菜就好了。\"
她将菜放在餐桌上,擦了擦手:\"今天可是咱们住在一起的第一天,得好好庆祝一下。\"
江焱愣了一下,胸口突然涌上一股暖流。
——家的味道。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了。
他在心底默念道:“确实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老妈了,得抽空回去看看了。\"
\"谢谢阿姨。\"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林婉秋微微一笑,转身又进了厨房。
江焱走向客卧,从自己带来的行李袋里翻出换洗衣物,随后走向浴室。
浴室门口。
江焱刚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扑面而来。
他随手将衣服挂在门后的挂钩上,正准备脱衣服,余光却瞥见浴室的晾衣架上——
一套红色蕾丝内衣。
——性感、精致,还带着些许未干的水汽。
江焱挑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啧啧......\"他低声喃喃,\"没想到这小妮子看着保守,穿得还挺火辣嘛。\"
他的目光在那件内衣上停留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品味不错。\"
与此同时,朱丹换好睡衣从卧室出来,发现客厅没人,立刻冲到厨房:\"妈!江焱呢?\"
林婉秋头也不抬:\"洗澡去了。\"
\"什么?!\"
朱丹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的内衣还在浴室!
她猛地转身,冲向浴室。
浴室内。
江焱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又瞥向那套红色蕾丝内衣,忍不住轻笑一声。
\"有意思。\"
砰砰砰!
沉重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吓得江焱脚一滑,险些摔倒在地。
\"江焱!你出来!\"朱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急躁。
江焱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姑奶奶,我在洗澡呢,没穿衣服。\"
他故意把水声开得更大,哗啦啦的水流声中,还能听见他懒洋洋的调侃:\"你还想...和我一起洗?\"
朱丹在门外咬牙切齿,突然灵机一动道:\"我肚子痛!要上厕所!忍不住了!\"
江焱关掉花洒,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无语道:\"你房间不是有马桶吗?\"
\"昨天坏了!还没修好!\"朱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你再不开门我就要就地解决\"的威胁。
砰砰砰!
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她故作痛苦的呻吟:\"快点!我真的不行了!\"
江焱叹了口气,扯过一条浴巾随意地裹在腰间,拧开门锁——
哗啦。
门开了。
朱丹正准备继续敲门,门却突然被拉开。
她的视线瞬间被一片精壮的胸膛占据——八块腹肌。
线条分明,水珠顺着肌肉的沟壑滑落,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再往上,是宽阔的肩膀和锁骨,以及......几道狰狞的伤疤。
一道从右肩斜划至左腹,另一道在肋骨处留下一个圆形的弹痕,还有几处细碎的伤痕,像是被弹片擦过。
朱丹的呼吸一滞,瞳孔微微放大。
——这......这是体育老师该有的身材?
——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顺着那些疤痕游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江焱看着她呆愣的表情,轻咳一声:\"花痴啊?你还上不上厕所了?\"
朱丹猛地回神,脸\"唰\"地红到了耳根。
\"让开!\"她一把推开江焱,冲进浴室,\"砰\"地反锁上门。
她背靠着门,胸口剧烈起伏。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绯红,眼神慌乱,嘴唇微微发抖。
\"朱丹!你在想什么呢!\"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骂道,\"他就是个流氓!\"
她的目光扫向晾衣架,那套红色蕾丝内衣还挂在那里,在蒸汽中微微晃动。
——他应该还没看到吧!
她一把抓过内衣,胡乱塞进睡衣口袋里,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冲了出去。
江焱还站在门口,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他看着朱丹像阵风一样从浴室冲出来,冲向卧室,他挑眉问道:\"就上完了?\"
砰!
回答他的是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江焱耸耸肩,重新走进浴室。
他的目光扫向晾衣架——那套红色蕾丝内衣不见了。
\"呵......\"他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跑得倒挺快。\"
他重新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继续冲刷着他的身体。
嘴里还哼起了小调:\"你是我的妹妹~你是我的花~\"
第33章 昂贵的洗脸奶
十分钟后。
江焱洗完澡,穿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整个人散发着清爽的薄荷香气。
林婉秋正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香气四溢,红烧排骨、青椒炒肉、清蒸鱼,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
\"小江,快来吃饭!\"她笑着招呼道,\"菜都好了。\"
江焱点点头,快步回到客卧,换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装出来。
当他走到餐桌前,看到满桌的菜肴时,眼神微微一亮。
\"阿姨,您这手艺绝了,\"他由衷地赞叹道,\"这红烧排骨的色泽,一看就是火候刚好,肉质酥烂入味。\"
林婉秋听了,眼角笑出细纹,显然很受用:\"你这孩子,嘴真甜。\"
她拿起碗,给江焱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快坐下吃吧。\"
江焱接过碗,笑着道:\"谢谢阿姨!\"
朱丹坐在对面,默默把自己的空碗递过去:\"妈,我也要。\"
林婉秋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这么大的人了,自己不会盛?\"
朱丹:\"......\"
她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到底他是你亲生的还是我啊?\"
江焱听见了,嘴角微微上扬,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突然一股熟悉的茉莉花香,传入朱丹的鼻孔中。
她猛地转头,盯着江焱:\"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江焱筷子一顿,眼神飘忽:\"呃......就......普通的。\"
朱丹眯起眼睛:\"普通的?\"
江焱轻咳一声,低头继续吃饭:\"嗯。\"
朱丹不信,她站起身,直接冲进浴室。
然而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一瓶la mer洗面奶——它只剩不到五分之一。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瓶洗面奶是她花了整整十天工资买的!
——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多用,每次只挤黄豆大小!
——现在居然被江焱这个混蛋当沐浴露用掉大半瓶?!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脸颊因愤怒而涨红。
\"江!焱!\"
她一把抓起洗面奶,冲出浴室,气势汹汹地杀回餐厅。
江焱正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刚准备送进嘴里——
啪!
洗面奶瓶子被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碗筷\"叮当\"作响。
怒吼声响起:“江焱,你这个混蛋,你拿我的洗脸奶当沐浴露用!”
\"你知不知道这瓶洗面奶多少钱?\"朱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平时都舍不得用,你倒好,一次给我干掉大半瓶?\"
江焱的筷子悬在半空,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我只看到一串英文字母......我又不认识,所以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味道还挺好闻的。\"
朱丹:\"......\"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林婉秋见状,连忙打圆场:\"哎呀,不就是一瓶洗面奶吗?用完了再买就是了。\"
她转头对江焱笑道:\"小江啊,你别在意,丹丹这孩子就是有点小气。\"
朱丹:\"???\"
——小气?!
她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她省吃俭用才买的奢侈护肤品!
她胸腔剧烈起伏着,见到母亲如此维护江焱,她的喉头突然发紧,所有控诉都变成一声沉重的鼻息。
\"我饱了。\"她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冲进自己的卧室。
砰!
房门被狠狠甩上,震得客厅的吊灯都晃了晃。
餐厅里,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江焱放下筷子,看向林婉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阿姨,我住在您家是不是不太好?惹丹丹生气了......\"
林婉秋摆摆手,笑道:\"没事,不用管她,我们继续吃饭。\"
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江焱碗里:\"来,尝尝这个鱼,我特意蒸的,很鲜。\"
江焱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
红烧排骨、青椒炒肉、清蒸鱼、紫菜蛋花汤......
全部光盘。
林婉秋看得目瞪口呆,但眼底却满是欣慰:\"小江啊,你这饭量......\"
江焱满足地擦了擦嘴,笑道:\"阿姨,您这手艺太好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这排骨酥烂入味,鱼肉鲜嫩多汁,连蛋花汤都勾芡得恰到好处——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还厉害!\"
林婉秋被夸得眉开眼笑:\"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饭后。
江焱站起身,主动收拾碗筷:\"阿姨,我来洗碗吧。\"
林婉秋连忙拦住他:\"不用不用,你去客厅看电视吧,这点活儿我来就行。\"
江焱也不强求,点点头:\"那辛苦阿姨了。\"
他走向客厅,往沙发上一坐,拿起遥控器,熟练地调到了体育频道。
——仿佛这里就是自己家一样。
林婉秋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卧室里。
朱丹趴在床上,听到客厅传来新闻女主持的声音,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气得直捶床。
——这个混蛋!
——用我的洗面奶!
——还吃我家的饭!
——现在居然还在我家客厅悠闲地看电视?
她猛地抬起头,抓过手机,飞快地给闺蜜发了一条消息:\"救命!我家来了个土匪!\"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闺蜜的回复几乎秒到——\"怎么回事?\"
她咬着嘴唇,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将今晚的\"洗面奶惨案\"还有江焱这个不速之客的事简单讲一遍。
\"你快来救我!我要将他赶出去。\"
消息刚发出去,闺蜜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我明早有个重要会议,还在公司加班,今晚来不了了。\"
\"明晚我来你家住,帮你治治这个土匪!\"
朱丹盯着屏幕,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只能回复:\"行吧,你先忙。\"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半夜12点。
林婉秋早已入睡,江焱还靠在客厅沙发上,电视里正播放着深夜体育新闻。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吱呀。
哒、哒、哒。
朱丹的卧室门开了又关,脚步声在走廊上轻轻响起,又很快消失。
——第三次了。
江焱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这妮子,一定饿的睡不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
江焱挑眉,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喂?\"他懒洋洋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您的外卖到了,麻烦您开门。\"
第34章 晨间闹剧
江焱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懒洋洋地走到门口,接过外卖小哥手中的袋子。
袋子里的炸鸡还冒着热气,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客厅。
江焱拎着外卖走回沙发,慢悠悠地打开盒子,金黄酥脆的炸鸡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他拿起一块炸鸡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肉汁在口腔里爆开。
\"嗯,味道不错。\"他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
吱呀。
朱丹的卧室门开了一条缝。
她原本是饿得睡不着,想偷偷去厨房找点吃的,结果一开门就闻到了炸鸡的香味。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江焱的耳朵动了动,头也不回地说道:\"饿了?过来一起吃。\"
听到江焱的话,朱丹脸颊一热,立刻反驳:\"谁要和你这个混蛋一起吃!\"
说完,转身走回房间,\"砰\"地关上门。
咕噜——
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响亮。
朱丹懊恼地揉了揉肚子,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刚才就不嘴硬了......\"
江焱听到朱丹的关门声,嘴角微扬。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一块炸鸡,擦了擦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算了,睡觉去。\"他自言自语道。
临走前,他看了眼茶几上几乎没动过的炸鸡,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妮子,肯定饿坏了。
他故意没收拾,转身回了客房。
朱丹靠在门背后,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咔哒。
客房的门关上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她等了一会儿,确认江焱真的回房间了,才小心翼翼地拉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她走到茶几前,看到炸鸡盒里还剩大半盒,眼睛一亮。
\"算你还有点良心,给我留了点......\"她小声嘀咕,拿起一块炸鸡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肉汁在舌尖炸开,她满足地眯起眼。
但下一秒,她又想起今晚的\"洗面奶惨案\",恨恨地咬了一大口炸鸡:\"要不是你这个混蛋,我也不会饿肚子!\"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骂江焱,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不一会儿,炸鸡就被她消灭得干干净净。
她擦了擦嘴,又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关上门,往床上一躺。
肚子终于不再抗议,她翻了个身,很快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
江焱起得最早,他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狼藉的炸鸡盒和散落的骨头,嘴角微微上扬。
——这丫头,吃得还挺干净。
他清了清嗓子,突然提高音量喊道:\"不好了!家里进贼了!\"
林婉秋和朱丹同时被惊醒。
林婉秋匆匆披上外套,快步走出房间:\"怎么回事?\"
朱丹则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头发还乱糟糟的,显然没睡醒。
江焱一脸\"凝重\",指着茶几上的炸鸡盒:\"阿姨,家里进贼了!我昨晚点的炸鸡,被贼偷吃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朱丹,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朱丹:\"......\"
她的睡意瞬间消散,眼睛瞪大,死死盯着江焱。
——这个混蛋!居然说我是贼?!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睡衣下摆,指节微微发白。
林婉秋快步在客厅检查,又环顾四周,发现家里的东西都完好无损。
她松了口气,疑惑道:\"没什么东西被偷啊?\"
江焱点点头,故作沉思:\"那可能是......家里有耗子偷吃了我的炸鸡。\"
他顿了顿,朝林婉秋嘿嘿一笑:\"我还以为进贼了呢!\"
朱丹:\"......\"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愤怒而涨红。
——耗子?!
——他居然又说我是耗子?!
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给江焱一拳,但碍于母亲在场,只能强忍着怒火。
林婉秋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连忙催促朱丹:\"丹丹,快去洗漱,该去学校了。\"
她又转头对江焱说道:\"小江,你也赶紧收拾一下,让丹丹开车带你一起去学校,省得你骑单车。\"
江焱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阿姨!\"
说完,他转身走向浴室,路过朱丹身边时,还故意压低声音,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耗子小姐,早上好。\"
朱丹:\"......\"
她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江焱!我一定要将你赶出家门!
江焱三两下就收拾完毕先出了门。等朱丹慢悠悠化好妆出来时,客厅早已空无一人。
她轻哼一声,心想:\"还算识相,知道姑奶奶不会让你搭车。\"
来到地下停车场,朱丹按下车钥匙,车灯闪烁两下,\"咔\"的一声解锁。
拉开车门的一瞬间——
\"早啊,朱老师。\"
江焱懒洋洋地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烟雾在车厢里缭绕。
朱丹猛地瞪大眼睛,嘴唇微张:\"你......你怎么在我车里?!\"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车门把手:\"你怎么打开车门的?!\"
江焱吐出一口烟,笑了笑,道:\"你忘记锁车门了。\"
——他心里却嘀咕道:\"就这种锁也能难住我?\"
朱丹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他:\"我明明锁了......\"
她的指尖在车钥匙上摩挲,心里嘀咕:\"难道我真的忘了?\"
见到江焱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她知道,今天这车他是搭定了。
她咬了咬牙,最终只能无奈地钻进驾驶座。
——砰!
车门被她狠狠关上,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
但下一秒,一股浓烈的烟味钻进鼻腔,她立刻皱起眉头:\"江焱!我的车还没人敢在里面抽烟!\"
江焱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啊?我不知道啊。\"
说完,他顺手将烟头弹出窗外,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
朱丹:\"......\"
她的手指死死握住方向盘,她想骂人,但看着江焱那副\"我错了但下次还敢\"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能狠狠瞪他一眼,一脚踩下油门——
轰!
车子猛地蹿了出去,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江焱被惯性狠狠按在座椅上,却笑得更加灿烂:\"朱老师,车技不错啊。\"
朱丹:\"......\"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暗暗发誓——\"江焱,我和你没完!\"
第35章 天台上的救赎
校园停车场。
车子刚停稳,江焱就猛地推开车门,弯腰捂住胸口,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
朱丹双手抱胸,靠在车门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怎么?晕车了?\"
江焱摆摆手,脸色\"苍白\":\"朱老师,你这车技......\"
他话还没说完——
\"有人要跳楼!快去看看!\"
几个学生从车旁飞奔而过,朝实验楼方向跑去,声音里带着惊慌。
江焱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直起身,拔腿就跑,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冲进了人群。
朱丹脸上的笑容僵住,锁上车门,也快步跟了上去。
实验楼只有五层,天台上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栏杆边缘,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非常危险。
她穿着朴素,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挂着泪痕,眼神空洞地望着楼下的人群。
\"就算毕业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工作......\"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不能帮爸妈减轻负担,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见到天台上的同学,楼底一名男老师急忙大声喊道:“贺苗苗同学!你别激动!有什么事想不开可以和老师说,我们一起帮忙解决。”
“是呀,你想过你爸妈没有?想过你弟弟没有?要是你就这么没了,他们该有多伤心啊?”
“贺苗苗,生命只有一次,你千万别冲动啊!”
楼底的老师和同学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着,甚至有几个老师手忙脚乱地在楼下铺着床垫,但位置明显偏移,根本接不住人。
楼底的人越来越多,话也越来越多,贺苗苗变得激动起来:“我再怎么努力学习,也比不上你们这些嘴里含着金钥匙的同学,甚至还找不到工作,活着有什么意义?你们都走开,不然我就跳了。”
老师们不敢再刺激贺苗苗了,纷纷后退,闭上了嘴巴。
楼顶。
江焱悄无声息地推开天台的门。
他的目光锁定贺苗苗的背影,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只潜行的猎豹。
——还有五米。
贺苗苗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别过来!\"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江焱立刻停下脚步,举起双手:\"好,我不过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天台栏杆的高度、风向、贺苗苗站立的姿势......
——三秒内能制服她。
但贸然出手风险太大,他需要分散她的注意力。
\"贺苗苗,\"他放缓语气,\"你爸妈知道你在这儿吗?\"
贺苗苗的身体微微一颤,眼泪又涌了出来:\"他们......他们还在老家......\"
\"他们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该多难过?\"江焱慢慢向前挪了半步,\"你忍心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贺苗苗的嘴唇颤抖着,手指死死抓着栏杆:\"可我......我找不到工作......我辜负了他们......\"
江焱的声音沉稳有力:\"谁说的?只要你足够优秀,学校是包分配工作的。\"
贺苗苗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因为昨晚有人和她说过:\"'你最好放弃就业名额,因为名额有限......不然你弟弟就......'\"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从天台入口传来。
教务处长张海涛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瘦小的少年——贺苗苗的同级弟弟,贺华。
贺苗苗一看到张海涛,眼神瞬间闪躲,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一幕,自然逃不过江焱的眼睛。
他的眉头微皱,目光在张海涛和贺苗苗之间来回扫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张海涛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故作关切:\"贺同学!冷静一点!有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帮你解决!\"
贺华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姐!你别做傻事!爸妈还在家等你......\"
听到弟弟的声音,贺苗苗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情绪却更加激动:\"贺华!你要好好赚钱,
孝敬爸妈!姐......姐对不起他们......\"
她的声音哽咽,身体因哭泣而微微发抖。
\"不好!\"江焱瞳孔骤缩,猛地向前扑去。
但已经晚了。
贺苗苗脚下一滑,身体后仰,整个人向后倒去!
\"姐——!\"
贺华的尖叫声划破天际。
“啊——”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女生们更是吓得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老师们的脸上也是露出绝望:完了,完了......
唯独张海涛长舒一口气。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汗湿的后颈,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跳了也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
虽然学校的声誉会受影响,但总比......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内袋——那里藏着一支录音笔,记录着昨晚他对贺苗苗说的每一个字:\"就业名额有限,你最好主动放弃.....否则你弟弟就......\"
他当时特意选了没有监控的档案室,却没想到这丫头竟如此极端。
贺苗苗的身体已经倾斜到45度,发丝在风中划出绝望的弧线。
就在众人都以为贺苗苗必死无疑之际。
唰——
一道黑影突然掠过天台。
江焱在众人惊呼中纵身跃出,下坠的瞬间右手如铁钳般扣住贺苗苗的手腕!
\"咔!\"
他的左手同时抓住生锈的栏杆,金属断裂声和骨骼错位声同时响起。
两人顿时悬在空中。
\"抓...住...我...\"
江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的右臂肌肉暴起,小臂上一道旧伤疤崩裂渗血,在贺苗苗腕间晕开刺目的红。
楼下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天啊!那个人跳下去救她了!\"
\"他抓住了!他抓住了!\"
几个女生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手指紧紧攥着身边朋友的胳膊。
\"那是谁啊?不要命了吗?\"
\"好像是新来的体育老师!\"
\"他的手——!\"
有人指着江焱青筋暴起的手臂,声音发抖。
\"血!他流血了!\"
几个男生下意识往前冲,似乎想帮忙,却又被老师拦住。
\"别过去!危险!\"
朱丹站在人群中,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她的视线黏在那两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喉咙发紧,呼吸不自觉地屏住。
——千万别出事......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连她自己都怔了一瞬。
明明十分钟前她还恨不得把江焱踹下车,此刻却盯着他渗血的手臂,胸口像被无形的手攥住。
\"抓紧啊......\"她无意识地喃喃。
这时,张海涛的皮鞋声由远及近,他脸色大变,慌忙冲上前喊道:\"快!抓住我!\"
江焱充耳不闻,他腰腹发力猛地一荡,借着惯性将贺苗苗甩向天台——
\"姐!\"
贺华扑上来接住姐姐,两人滚落在水泥地上。
江焱随即也翻身跃回栏杆内,他的目光冰冷地看向张海涛。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第36章 不一样的老师
实验楼下。
贺苗苗被救下来的那一刻,人群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天啊!终于救下来了!”
“太厉害了!这都能救?!”
几个女生捂着嘴,眼眶发红,声音里带着哭腔。
几个女教师互相搀扶着,声音发抖:“太吓人了......这要是真跳了......后果不堪设想。”
朱丹悬着的心终于也放了下来,但下一秒,她又狠狠咬了下嘴唇。
“我担心这个混蛋干什么?摔死才好呢!”
她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大步走向教学楼,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远处。
还有两个女生站在树荫下,远远望着实验楼顶的混乱。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眼睛瞪得圆圆的道:“小兔,那个人......是不是在机场遇见的江焱?”
另一个女生的目光紧紧锁定楼顶那道高大的身影,嘴唇微抿:“应该不是......他怎么可能来学校呢?”
——虽然嘴上说不是,但她的心里,却已经开始怀疑。、
这两人正是苏萱和林小雨,原来她们是魔都师范大学在读博士生。
林小雨歪了歪头:“我也觉得不是,刚才那动作简直像超人!江焱怎么可能做到?”
苏萱没说话,只是盯着江焱的背影,眼神复杂。
——那身形,那动作......太像了。
林小雨拉了拉她的袖子:“走吧,上课快迟到了。”
苏萱这才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嗯。”
两人转身离开,但苏萱的思绪却仍停留在实验楼顶。
江焱几人从实验楼天台下来,贺苗苗就被心理医生和医护人员围住,进行紧急安抚与检查。
韩斌快步走到江焱面前,一脸严肃:“江老师,这次多亏了你!”
他看了看江焱渗血的手臂,皱眉道:“你的伤......”
江焱随意甩了甩手,咧嘴一笑:“感谢的话就不用了,这点伤也是小伤。”
他顿了顿,突然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了个“发奖金”的动作:“不如来点实际的?”
韩斌:“......”
他满脸黑线,无语道:“你眼里只有钱吗?”
江焱耸耸肩,笑得痞气十足:“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说完,他不顾周围老师崇拜的眼神,转身离开。
——但他的背影,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
教学楼走廊。
1909班的同学们正挤在窗边,激动地议论着刚才的惊险一幕。
“听说了吗?!江老师刚才从五楼跳下去救人!”
“真的假的?!你吹牛吧?!”
“骗你干嘛!我亲眼看见的!他直接抓住栏杆跳下去,一把拽住了那个女生!”
“卧槽!这也太猛了吧?!”
几个没亲眼看到的同学一脸不信:“扯呢!五楼跳下去还能活?”
“就是!你当拍电影呢?!”
李浩猛地拍了下桌子:“我作证!江老师真的跳了!他手臂都流血了!”
陈雨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而且他救完人还跟韩校长要奖金......”
全班:“......”
——这非常符合江老师的性格。
等到江焱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崇拜,有好奇,还有几分不可思议。
江焱挑了挑眉,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我脸上有花?”
短暂的沉默后,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江老师!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超人吗?!从五楼跳下去救人?!”
“你当时不怕吗?!”
几个男生激动地站起来,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江焱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心里暗笑——
——当年老子在战场上,炮弹在耳边炸开都没要了我的命,区区五楼,阎王敢收?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抬手压了压,示意他们安静。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作为人民教师,保护学生是我的职责。”
他顿了顿,突然语气一转,露出夸张的害怕表情:“说实话......我当时也吓坏了,差点尿裤子。”
前半句话,同学们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但后半句话。
“噗——!”
几个男生直接笑喷了,拍着桌子直不起腰。
女生们则红着脸,有的捂嘴偷笑,有的嫌弃地往后躲:“噫——江老师你太恶心了!”
江焱见她们闪躲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声音低沉而有力:
“同学们,你们可以不会读书,但生命只有一次,一定要学会珍惜。”
“父母养育你们不容易,有时候,陪伴就是给父母最好的礼物。\"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感性的女生眼眶已经红了,悄悄低下头抹眼泪。
李浩攥紧了手里的笔,指节微微发白。
陈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有些湿润。
——经过这两次事件,他们对江焱的看法彻底变了。
他和其他老师不一样。
他不会逼着他们学习,不会说“不读书就没有出路”。
——虽然这个道理没错,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读书。
——不然,谁去种地?谁去修路?谁去建房子?
江焱看着他们沉默的样子,嘴角微扬:“好了,看你们表现这么好,今天我给你们上一节英语课。”
陈雨见江焱不是开玩笑,她立即上前推着江焱的肩膀,语气坚决地道:\"江老师,您都流血了,还上什么课?赶紧去医务室!\"
其他同学立刻附和:\"就是!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我们可不想换体育老师!\"
——虽然这群小崽子八成是为了逃课,但眼里的关心倒是不假。
江焱挑眉,扫过他们故作严肃的脸,最终无奈地举起双手:\"行行行,我这就去。\"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这群兔崽子......
他嘴角微扬,摇了摇头。
校园小径。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焱慢悠悠地晃着。
忽然一个清亮的钢琴音穿透树荫。
紧接着,流畅的旋律如溪水般流淌开来,在夏日的空气中荡起涟漪。
江焱的脚步顿住了。
——肖邦的《雨滴前奏曲》。
他曾在阿F汗的战地医院里,听一个断腿的军医哼过这段旋律。
鬼使神差地,他循着琴声走去。
脚步放得很轻,像在丛林里追踪目标时那样——
脚尖先着地,脚跟缓缓压下,避开所有会发出声响的落叶。
琴声越来越清晰。
第37章 四手联弹
音乐教室窗外。
江焱停在走廊拐角,透过玻璃窗望去——
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背对着他,坐在钢琴前。
她的肩膀随着旋律微微起伏,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腰际晃出柔和的弧度。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江焱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他总觉得在哪见过。
这使他鬼使神差地推开门,脚步轻得几乎无声,缓缓走到女生身后。
钢琴声如流水般倾泻,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竟不自觉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女生猛地回头——四目相对。
“是你?”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带着惊讶。
弹琴的女生正是苏萱。
她的手指还悬在琴键上,睫毛微微颤动,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两人又同时开口:“我……”
话到嘴边,又同时停住。
江焱笑了笑,挠了挠头,语气难得有些尴尬:“听到好听的旋律,不知不觉就走进来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苏萱连忙摇头:“不打扰。”
她的目光在江焱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意外:“你也懂钢琴?”
江焱耸耸肩,语气随意:“一点皮毛。”
他顿了顿,问道:“你是魔都师范大学的学生?”
苏萱点头:“对,我在师大读博。”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江焱咧嘴一笑:“我是新来的体育老师。”
“你是老师?”
苏萱的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怀疑。
——眼前这人,怎么看都不像老师。
他站姿松散,嘴角带着痞笑,比起教师,更像是街头斗殴的小混混。
江焱挑眉:“不像吗?”
苏萱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脑海里闪过实验楼天台那道纵身跃下的身影。
——果真是他。
她收回视线,轻声道:“……像。”
江焱也不在意她的迟疑,目光落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很多年没碰钢琴了。”他看向苏萱,语气突然认真起来:“能邀请你……一起弹奏一曲吗?\"
苏萱的手指微微一顿,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讶异,但没有说话,只是挪了挪位置。
江焱笑了笑,径自在她身旁坐下。
琴凳并不宽敞,两人的肩膀几乎相触。
他抬起手,悬在琴键上方——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虎口处一道陈年疤痕横贯而过,像是被什么利器狠狠划过。
\"《卡农》,可以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人无法拒绝。
苏萱怔了怔,点头:\"好。\"
她的手指重新落在琴键上,轻柔的前奏流淌而出。
江焱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
下一秒——
他的手指落下,精准地切入旋律。
低音部沉稳如心跳,高音部清亮如溪流。
两双手在琴键上交错,音符如雨滴般洒落。
苏萱不自觉地侧头看他——
阳光透过纱帘,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
他弹琴时的表情,与平日里的散漫截然不同。
专注。
沉静。
甚至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哀伤。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时,江焱的手指微微颤抖,悬在空中片刻才收回。
苏萱听见他极轻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没想到,你的钢琴弹的这么好。\"她轻声说。
江焱笑了笑,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很久没碰了,生疏了不少。\"
他的语气很淡,却让苏萱莫名觉得——
这句\"很久\",或许远比她想象的要长。
就在这时。
\"小兔,刚才的钢琴声......\"林小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却在看清琴凳上的两人时戛然而止。
——美女与野兽?
她瞪大眼睛,目光在江焱和苏萱之间来回扫视,满脸不可思议。
\"是你?!刚才是你们一起弹的?\"她走上前,怀疑地盯着江焱,\"你居然还会弹钢琴?\"
江焱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起身朝她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向门口。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沉稳,丝毫看不出刚才弹琴时的沉静与专注。
林小雨看着苏萱痴迷的眼神,立刻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兔,你不会看上那个大叔了吧?\"
她眨了眨眼,又补充道:\"虽然他身手不错,身材也......\"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瞪大眼睛:\"等等!早上救人的是他?!\"
苏萱轻轻点头:\"嗯。\"
她的目光仍停留在江焱离去的方向,声音很轻:\"他是个有故事的人。\"
林小雨刚想再问,苏萱却已经快步追了出去。
走廊上。
\"等等!\"
苏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焱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有事?\"他的语气依旧随意,但眼神却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
苏萱深吸一口气,脸颊微微泛红:\"我......我想请你吃个饭。\"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感谢你的两次帮忙......\"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男生吃饭。
江焱挑了挑眉,语气轻松:\"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
苏萱咬了咬唇,突然伸手抢过他的手机。
江焱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迅速用他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号码。
\"晚上6点,天空餐厅。\"她将手机塞回他手里,转身就跑,\"不见不散!\"
江焱:\"......\"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头望向苏萱跑远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丫头,胆子倒是不小。
魔都金融中心,一条最繁华的步行街。
天空餐厅位于一座大厦的顶层,悬空玻璃穹顶之下,360度环形落地窗将整个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
黄昏的余晖透过特制玻璃,在银制餐具上折射出流金般的光泽。
才五点半,等候区已排起长队。
穿燕尾服的服务生穿梭在餐桌间,水晶杯碰撞的脆响与低语声混在一起。
靠窗的黄金位置早已坐满,几对情侣正举着香槟自拍,玻璃幕墙外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
——这是全城最难订的餐厅。
第38章 篮球赌约
此时,一处角落的座位上,苏萱坐在窗边,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蹙起的眼睛。
她已经第三次看手表了——17:47。
\"还没来?\"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声音闷在口罩里,\"让一个女生等他......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很不礼貌吗?\"
她盯着手机屏幕,江焱的号码始终显示\"未接听\"。
——该不会放鸽子了吧?
与此同时,江焱正在1909班教室里与几名同学四排吃鸡。
\"左边左边!树后有个伏地魔!\"
\"江老师快狙他!\"
五六个男生围在江焱身边,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江焱懒散地靠在讲台边,左手拇指在屏幕上轻滑,右手食指稳稳扣下虚拟扳机——
砰!
300米外,躲在岩石后的敌人应声倒地。
\"第28个。\"他吹了声口哨,枪口转向天空,\"还有谁?\"
\"卧槽!江老师你这预判神了!\"李浩激动地拍桌,\"刚才那个甩狙太帅了!\"
江焱咧嘴一笑,手指在屏幕上划出残影——
砰!砰!
最后两个敌人同时倒地。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手机屏幕弹出胜利动画时,全班男生齐声欢呼。
\"30杀!江老师牛逼!\"
\"这水平能打职业赛了吧?\"
江焱把手机扔给王明:\"你们练半年也能做到。\"
他刚伸了个懒腰——
\"阿嚏!\"
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哪个混蛋在背后骂我?\"
\"噫——\"全班嫌弃地后仰,\"肯定是你欠的风流债!\"
笑声中,王明悄悄拽过李浩:\"浩子,咱们就这么服了?\"
他瞟了眼江焱,压低声音:\"他可是逼我们跑五公里的魔鬼......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
李浩没有说话。
他想起天台上——江焱手臂染血却死死拽住贺苗苗的样子。
又想起他解救自己和陈雨的背影还有那副痞里痞气教导他们的样子。
——从来没有老师能在1909班待满三天。
——更别说让这群刺头心甘情愿喊\"老师\"。
李浩突然攥紧拳头。
\"同学们!安静!\"他的吼声让教室瞬间寂静。
所有人疑惑地转头,只见李浩大步走向讲台,直视江焱:
\"江老师,这几天的相处......\"
他停顿一秒,全班屏住呼吸。
\"你虽然没让我们讨厌。\"李浩扬起下巴,\"但也算不上好!\"
死寂。
啪嗒。
不知谁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王明第一个跳起来,迅速和江焱拉开三米距离。
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后退,教室里瞬间划出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江焱挑眉,他非但没生气,反而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哦?那怎样才算好?\"
李浩的目光直视江焱,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想让我们接受你,也不是不可以。”
江焱挑眉,双手抱胸,懒散地靠在黑板旁,等着他的下文。
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浩身上。
李浩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下个月有场篮球赛,这两年来我们班从没赢过1901班。”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挑衅:“只要你能带领我们赢下1901班,我们就认你这个班主任。”
江焱听完,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这?”
李浩皱眉,立刻补充道:“你别小看1901班,他们班的篮球队去年可是全市联赛季军。特别是他们的后卫和中锋,个人单打能力特别厉害。”
江焱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季军而已,我接下了。”
他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全班,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不过,既然是赌局,总得有点彩头。”
同学们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尤其是几个女生,已经悄悄交换了眼神。
“如果我带你们赢了1901班——”江焱竖起一根手指,“你们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浩眯起眼睛,狐疑地问:“什么条件?”
他太了解这个老师了,这家伙绝对没憋好屁。
果然——
江焱咧嘴一笑,露出一个痞里痞气的表情:“如果我输了,我就离开魔都师范大学,证明我没资格带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男生,
“但如果你们赢了,也就是我赢了——”
“你们就在操场裸奔三圈。”
“……”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下一秒——
“什么?!”
女生们集体瞪大眼睛,眼神里写满了“这人有病吧?死流氓!”。
江焱见状,尴尬的挠了挠头,立刻补充道:“我指的是男生。”
女生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表情依旧微妙,有的捂嘴偷笑,有的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而男生们则面面相觑,脸色精彩纷呈——
裸奔?!
亏他想得出来!
但很快,他们的眼神变了。
——这两年,1901班仗着篮球实力,没少嘲讽他们。
——每次比赛结束,1901班的人都会故意在他们面前炫耀,甚至故意撞人、挑衅。
——他们受够了。
——如果这次真的能赢……
——裸奔算什么?
李浩第一个站起来,目光坚定:“行!我答应!”
其他男生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
“干就干!”
“只要能赢1901班,裸奔就裸奔!”
江焱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不错,有骨气。”
他站直身子,语气难得认真:“我希望你们在这段时间遵守我的话,我一定能带你们赢。”
说完,他转身走出教室,留下满屋子炸开的议论声。
“江老师真的能带我们赢吗?”
“1901班篮球队可是去年的全市季军啊!”
“你们相信他吗?”
“万一赢了……我们真的要裸奔吗?!”
李浩坐在座位上,盯着教室门口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也不知道这个体育老师到底能不能做到。
——但不知为何,他竟莫名有点期待。
江焱走出教室,刚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3个未接来电——全是陌生号码。
“谁啊,给我打这么多电话?”他正嘀咕着,手机突然又震动起来。
“喂?”
他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激动的女高音:“终于接电话了!”
随即,语气稍微放缓:“江老师,你快到了吗?”
江焱一愣——这声音……
苏萱?!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放大,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糟了!
——他完全忘了今晚的饭局!
电话那头,苏萱的声音带着几分期待和不满,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第39章 奢侈的晚餐
江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调整语气,张口就来:“在路上呢,堵车,快到了,你再等等。”
说完,不等苏萱再开口,他果断挂断电话,拔腿就往校门口冲。
校门口。
下班高峰期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出租车一辆辆龟速前行,喇叭声此起彼伏。
江焱扫了一眼,果断放弃打车,直接跳上一辆路过的摩的:“师傅,天空餐厅,快!”
摩的师傅咧嘴一笑,油门一拧,摩托车在车流中灵活穿梭,风驰电掣般冲向目的地。
苏萱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微微鼓起脸颊:“居然敢挂我电话……”
她轻哼一声,小声嘀咕:“这种男人,活该找不到对象!”
又过了半小时,饶是她的耐心再好,此刻也快消磨殆尽。
终于——
叮!
电梯门打开,江焱的身影出现在电梯口。
苏萱抬头,原本的情绪在看到他的瞬间稍稍缓和。
——毕竟他帮过自己两次,这顿饭也是在还人情。
她抬手,朝他招了招。
江焱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路上出了点意外。”
他拉开椅子坐下,张口就是一套天衣无缝的“善意外传”:
“出租车半路爆胎,我只好下车走路。”
“结果过马路时遇到个老奶奶,腿脚不便,我就扶她过了红绿灯。”
“耽误了点时间,实在不好意思。”
他语气诚恳,表情真挚,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助人为乐”的意外。
苏萱盯着他的眼睛,迟疑了几秒,居然真的信了。
她轻叹一声,摇摇头:“算了,不怪你,点菜吧。”
江焱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心中暗自窃喜道:“这女孩真好骗。”
苏萱随即招了招手:“服务员,菜单。”
一名服务员走过来将菜单递给苏萱,苏萱将烫金的菜单推到江焱面前,微微一笑:\"你来点吧。\"
江焱也不客气,接过菜单,随手翻了几页:\"你有什么忌口吗?\"
苏萱摇头:\"没有。\"
\"行。\"
他合上菜单,直接对服务员道:
\"法式鹅肝配松露酱。\"
\"澳洲龙虾刺身。\"
\"神户牛排,五分熟。\"
\"黑鱼子酱配金箔吐司。\"
“......”
\"再来一份松茸炖汤。\"
苏萱的眼睛越瞪越大,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餐巾。
——这一顿下去,她这个月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服务员也有些迟疑:\"先生,您点的这些……两个人可能吃不完。\"
江焱咧嘴一笑,拍了拍肚子:\"放心上,哥中午没吃饭,就等这一顿。\"
苏萱:\"……\"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微笑。
江焱见状,笑眯眯地补了一句:\"让你破费了哈!\"
苏萱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没事。\"
上菜速度很快。
不愧是魔都最难订的餐厅,尽管人满为患,但精致的菜品仍一道接一道地呈上。
江焱拿起筷子,冲苏萱招呼:\"别客气,吃!\"
说完,他自己已经埋头开动,吃相堪称豪放。
牛排被他用筷子夹起,直接一整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龙虾刺身沾满酱汁,一口吞下,汁水顺着嘴角流下。
鹅肝被他用叉子戳起,连松露酱都没蘸,直接丢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周围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和嫌弃——
\"这人……是饿死鬼投胎吗?\"
\"那牛排可是神户的,他当路边摊烤肉吃?\"
\"还有那鱼子酱……他居然用勺子挖着吃?!\"
苏萱低着头,手指死死捏着叉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江焱吃到一半,突然抬手:\"服务员,来瓶拉菲。\"
服务员很快将酒送来,江焱接过,问苏萱:\"喝酒吗?\"
苏萱摇头:\"不喝。\"
\"行。\"
他二话不说,直接拧开瓶塞,对着瓶口——
咕咚!咕咚!
——当啤酒一样灌了下去!
苏萱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可是82年的拉菲,一瓶至少一万多!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议论声炸开——
\"卧槽!拉菲对瓶吹?!\"
\"暴殄天物啊!那酒得醒半小时才能喝!\"
\"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有钱人,不会是那美女买单,被那美女包养了吧?\"
\"啧,长得还没我帅,凭什么?\"
此时,苏萱的心都在滴血。
她虽然是网红,直播打赏赚了不少,但那些钱大多捐给了山区儿童。
这是她第一次来天空餐厅,本想简单吃顿饭还个人情,结果——
——江焱这一顿,直接干掉了她几个月的伙食费!
然而,江焱全然不在意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和窃窃私语,他继续埋头苦干,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美食。
苏萱只是浅尝几口便放下餐具,目光平静地落在江焱身上。
尽管这是她第一次品尝如此昂贵的料理,但她的心思并不在食物上,而是若有所思地观察着眼前这个毫不讲究吃相的男人。
——他以前究竟是做什么的?
直到江焱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她才回过神来。
江焱擦了擦嘴,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抱歉,习惯了。你吃饱了吗?\"
苏萱点点头,目光复杂。
\"等我一下。\"江焱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他大步离开,边走边掏出手机,心里暗想:
——让个学生妹请客?老子丢不起这人!
——虽然她只比我小两岁。
洗手间走廊。
江焱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听。
\"喂!老大!\"李涛的声音透着惊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江焱懒得废话:\"吃饭了吗?\"
\"正准备找地方吃呢!\"李涛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
\"天空餐厅,请你。\"江焱语速飞快,\"现在,立刻,马上过来!\"
说完直接挂断,根本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魔都金融中心广场。
李涛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嘴角疯狂上扬:\"铁公鸡居然拔毛了?\"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大厦,拔腿就跑:\"天空餐厅是吧?等着!\"
第40章 幕后金主
江焱刚从洗手间出来,远远就看见苏萱的座位旁站了三个男人。
——不,准确来说,是三个“精致”到夸张的男人。
领头的那个穿着粉色西装,头发染成银灰色,脸上还化了妆,眼线比江焱的狙击准星还细。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同伴。
江焱脚步一顿,靠在走廊的墙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这画面,有点辣眼睛。
他强忍住嘴角的抽搐,继续观察。
餐桌旁。
\"小兔~没想到你也在这啊?\"
领头的男人——肖俊,声音甜腻得能挤出糖水,手指还翘着兰花指,轻轻搭在苏萱的椅背上。
苏萱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脸上还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肖俊......好巧啊!\"
肖俊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冷淡,目光扫了一眼空着的座位:\"你一个人吗?\"
不等苏萱回答,他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江焱的位置上,还顺手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
苏萱眉头微皱:\"我和朋友一起。\"
\"是吗?\"肖俊完全不在意她的眼神,自顾自地说道:\"等会儿我们去KtV,一起去吧!\"
苏萱立刻摇头:\"我就不去了,我朋友马上回来,不方便。\"
她下意识地看向洗手间的方向,希望江焱赶紧回来解围。
肖俊却完全不依不饶:\"哎呀~喊你朋友一起去嘛!刚好给你介绍个大姐。”
他眨眨眼,语气暧昧:\"她可是‘星娱’公会的老板,捧红了好几个网红呢~\"
苏萱的手指微微攥紧。
——肖俊也是网红,经常在直播时强行连线她,碍于“同行情面”,她每次只能勉强应付。
——但线下,她实在不想和他有太多交集。
就在她为难之时——
\"这是我的位置。\"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萱猛地抬头,江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肖俊身后,目光冷淡地盯着他。
肖俊一愣,回头看到江焱,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你是?\"
江焱没理他,直接伸手扣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
\"起开。\"
肖俊被他一把拎了起来,踉跄两步才站稳,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干什么?怎么这么粗鲁。\"
江焱听到肖俊的夹子声,打了一个寒颤,他懒得废话,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苏萱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松了一口气。
肖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盯着苏萱嘴角那抹没藏住的笑意,怒火中烧——
——她居然在笑?!
——不仅不帮他说话,还看他的笑话?!
他的目光在江焱和苏萱之间来回扫视,声音带着明显的讥讽:\"这就是你说的‘朋友’?\"
苏萱点头,眼神平静:\"是。\"
肖俊冷笑一声,突然凑近苏萱,压低声音:\"他不会是你‘大哥’吧?你陪他吃完饭,还要陪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萱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肖俊!\"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嘴巴放干净点。\"
肖俊却丝毫不慌,反而夸张地捂住胸口:\"哎呀~生气了?\"
他上下打量着江焱,故意提高音量:\"看他这穷酸样,也不像有钱人啊?你怎么能看上他呢?\"
他眯起眼,笑得意味深长:\"难道......他那方面很......\"
啪!
一个龙虾头精准无误地飞进肖俊张开的嘴里,力道之大,直接让他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江焱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嘴巴那么臭就别说话。\"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肖俊,嘴角微扬:\"不过......倒也不必行这么大的礼。\"
苏萱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江焱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肖俊的两个同伴慌忙冲上来,一个扶住他的肩膀,另一个手忙脚乱地去抠他嘴里的龙虾头。
\"呕——\"
肖俊脸色涨红,拼命干呕,好不容易才把龙虾头吐出来,又\"呸呸\"两声,狼狈不堪。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
\"真没素质!\"
突然,有人认出了肖俊:\"等等!这不是那个网红肖俊吗?\"
\"真的假的?那个天天直播装娘炮的?\"
\"对对对!就是他!不过看他的样子不是装娘炮是真的娘炮\"
人群瞬间沸腾,不少人掏出手机,对着肖俊疯狂拍照。
\"咔嚓!咔嚓!\"
闪光灯接连亮起,肖俊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苏萱赶紧戴上口罩,生怕也将她认出来。
肖俊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指着江焱对身后两个同伴吼道:
\"废了他!出了事我负责!\"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刚想冲上去——
嗖!嗖!
两个龙虾钳突然从餐桌上飞起,精准地夹住了他们的鼻子!
\"啊!\"
两人痛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抓钳子,却越扯越疼,顿时不敢再上前一步。
肖俊见状,指着江焱咬牙切齿地道:“你给我等着。”
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姐......\"
他猛地意识到喊错,立刻改口,声音甜腻得令人作呕:\"宝贝~我在大厅被人欺负了,你快来嘛~\"
他的声音很轻,但江焱和苏萱听得一清二楚,两人同时露出嫌恶的表情。
苏萱忍不住踢了踢江焱的腿,低声道:\"我们走吧......\"
江焱却纹丝不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急,我倒想看看他的‘宝贝’长什么样。\"
不到三分钟。
一个包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富态女人大步走了出来。
她身高不足一米六,体重却至少有两百斤,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得能拴狗的金链子,十根手指戴满了钻戒,走起路来浑身的肉都在颤动。
而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人,衬衫凌乱,领口大敞,脸上印满了口红印,显然刚才在包厢里没干好事。
肖俊一见到她,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小跑着迎上去:\"宝贝~你可算来了!\"
他指着江焱,声音委屈得能滴出水来:\"就是他欺负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江焱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女人的口味......还真是独特啊!
第41章 天价账单
富态女人一步步走到江焱面前,身上的金链子随着她的步伐晃动,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她眯起眼睛,声音低沉而冷硬:\"就是你,欺负我的艺人?\"
苏萱坐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餐巾,她能感觉到女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身子微微发抖。
但江焱却依旧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教训了一条乱叫的狗而已。\"
女人的眼神骤然一冷,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
她环顾四周,发现餐厅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不少人举着手机,闪光灯不断闪烁。
——舆论风险太大。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肖俊不甘心地瞪了江焱一眼,还想说什么,却被女人一个眼神制止。
——她能做到公会老板,靠的不仅仅是钱,还有脑子。
——现在闹大,对公会和旗下艺人的形象都不利。
——更何况,她还不清楚江焱的底细。
她带着肖俊和那两个狼狈的同伴快步离开,年轻男人也赶紧跟上,衬衫的扣子都来不及扣好。
人群见没戏可看,纷纷坐回座位,继续用餐,但窃窃私语声依旧不断。
\"刚才那个是‘星娱’的老板吧?\"
\"对,就是她!听说她背景很深......\"
\"那个男的惨了,得罪了她,以后在魔都恐怕都不好混。\"
苏萱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微微发白,她看向江焱:\"我们......是不是惹麻烦了?\"
江焱却毫不在意地擦了擦手,道:\"放心!走吧!\"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两人刚准备起身,李涛便风风火火地从电梯里冲了进来,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江焱的位置,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老大!\"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桌前,兴奋地拍了拍江焱的肩膀:\"没想到您老人家今天这么客气!\"
江焱站起身,故作不满地皱眉道:\"你怎么这么慢?我们都吃完了。\"
李涛这才注意到坐在对面的苏萱,连忙点头致意:\"你好!\"
苏萱也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李涛的目光随即落在餐桌上——
半只没吃完的澳洲龙虾、还剩三分之一的松露鹅肝、几片金箔吐司......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江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幸亏我给你留了点,不然你今晚得喝西北风。\"
“谢谢老大!”他连忙道谢,随后直接一屁股坐在江焱的位置上,抓起刀叉就开始大快朵颐。
\"好吃!\"他一边嚼着龙虾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老大果然够意思!\"
苏萱见状,有些不忍,刚想抬手叫服务员再加点菜,却被江焱摇头制止。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江焱拍了拍李涛的肩膀,语气轻松:\"涛子,那你慢慢吃,我先送苏美女回去了。\"
李涛的心思全在美食上,头也不抬,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他顺手拿起桌上那瓶还剩三分之一的拉菲,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咂了咂嘴:\"真是好酒!跟着老大就是爽,好酒好菜!\"
他还在美滋滋地享受着\"老大请客\"的待遇,完全没注意到江焱临走前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等会儿结账的时候,他大概会恨不得把江焱暴揍一顿。
江焱与苏萱快步经过收银台,苏萱刚想停下付款,却被他一把拽住手腕。
\"我朋友还在吃,\"江焱朝收银员抬了抬下巴,\"等会儿他买单。\"
说完,不等苏萱反应,他直接拉着她冲进了电梯。
叮——
电梯门关上,苏萱这才回过神来,眉头微蹙:\"江老师,这样不好吧?说好我请你的,怎么能让你朋友买单?况且他还没吃多少......\"
江焱摆摆手,一脸理所当然:\"他是土豪,没关系。\"
苏萱盯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家伙,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当他的朋友,到底是福还是祸?
十分钟后。
李涛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爽!\"
他刚站起身,一名服务员便微笑着走过来,双手递上一张账单:\"先生,这是您的结算单。\"
李涛随手接过,目光一扫——
¥36,888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手指一抖,差点把账单扔出去:\"多、多少?!\"
服务员保持着职业微笑:\"给您抹个零,付36,800就好。请问您是刷卡还是......\"
李涛的脑子\"嗡\"的一声,耳边仿佛响起了钞票燃烧的声音。
——36,800?!
——这他妈是吃了金子吗?!
——江焱!你个王八蛋!
他的心里疯狂咆哮,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江焱暴揍一顿。
——说好的请我吃饭,结果让我当冤大头?!
——老子娶老婆的钱啊!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强撑着笑容,颤抖着手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服务员:\"刷、刷卡......\"
他的指尖在碰到卡的瞬间,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老婆离他远去的背影。
出租车内。
\"阿嚏!\"
江焱刚关上车门,就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嘴角一撇,低声嘀咕:\"李涛这小子,肯定在骂我。\"
苏萱坐在一旁,默默瞥了他一眼,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样坑人家,不骂你才怪!
江焱将苏萱送回学校,便坐着出租车回到锦绣花园小区。
与此同时,A栋1701房间。
\"芯语啊!\"林婉秋握着一个女人的手,声音里满是欣喜,\"你可算来了,阿姨可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阿姨,我也想你~\"另一个女声温柔中带着俏皮,\"这段时间公司实在太忙了,都没空来看您。\"
朱丹眼见林婉秋的话匣子即将打开,她连忙走上前道:\"妈,您该休息了。\"接着是一阵轻微的推搡声。
\"哎呀,我还没和芯语聊够呢......\"林婉秋有些不情愿。
\"医生说了您要按时休息。\"朱丹的语气不容反驳,\"芯语又不是外人,您先去睡觉,明天再聊。\"
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第42章 浴室陷阱
朱丹坐回沙发上,压低声音道:\"芯语,今晚你必须帮我,无论如何都要让那个混蛋滚出我家!\"
女人正是沈芯语,魔都四美之一,沈氏集团总裁,同时也是朱丹的大学室友兼闺蜜。
沈芯语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我先见见那个混蛋,实在不行......\"
她突然站起身,在空中比划了两下拳脚,眼神凌厉:\"我就揍他一顿,让他自己滚蛋!我可是黑带三段!\"
朱丹连忙拽住她:\"不行!我妈现在向着他,闹大了只会让她更护着他。\"
沈芯语皱眉:\"那怎么办?\"
两人沉默片刻,朱丹突然眼睛一亮,凑近沈芯语:\"我有个办法......但得委屈你一下。\"
沈芯语拍了拍胸口,一脸仗义:\"说!为了闺蜜,我豁出去了!\"
朱丹压低声音:\"等会儿你假装洗澡,我骗那个混蛋进去,然后你就大喊......\"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听到声音,我妈一定会从房间冲出来,到时候你再向她告状,这样就能顺理成章把他赶走!\"
沈芯语一愣,随即瞪大眼睛:\"什么?!让我在浴室被那个混蛋看?!不行!从来没人男人敢......\"
朱丹连忙打断:\"不是真让他占便宜!你就假装洗澡,听到他打开浴室门的动静就喊,他连浴室门都进不去!\"
见沈芯语还在犹豫,朱丹立刻换上可怜巴巴的眼神,拉着她的手晃了晃:\"你刚才都答应帮我了......求你了,芯语!\"
沈芯语被她盯得浑身发毛,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
朱丹瞬间眉开眼笑,心里暗想:为了赶走你,真是便宜你了!
随后,她看了下时间,低声喃喃道:\"这么晚了,这混蛋怎么还不回来......\"
咔嚓。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朱丹猛地坐直,眼睛一亮,迅速朝沈芯语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芯语!快去浴室!\"
沈芯语会意,一个箭步冲进浴室,\"砰\"地关上门。
她立刻拧开花洒,热水哗啦啦地冲下,蒸腾的雾气很快弥漫整个浴室。
然后三下五除二扯掉连衣裙,为了更加逼真,她还故意把头发和肩膀淋得湿透,然后裹上浴巾,深吸一口气——
——演戏,正式开始。
门外。
钥匙转动的声音持续了几秒,却迟迟没能打开门。
\"啧。\"江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这小妮子,居然反锁了?\"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拨号——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朱丹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罕见的\"歉意\":\"不好意思啊,刚才不小心反锁了。\"
她侧身让开,甚至还\"贴心\"地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江焱挑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吃错药了?
——居然主动给我开门?
——还这么\"温柔\"?
他狐疑地扫视了一圈客厅——沙发整齐,茶几干净,没有任何异常。
这才慢悠悠地踏进门。
经过朱丹身边时,朱丹突然皱了皱鼻子:\"你喝酒了?\"
江焱咧嘴一笑,没回答。
朱丹又嗅了嗅,眉头皱得更紧:\"不对......还有香水味?\"
她眯起眼,语气带着刻意的讥讽:\"又去祸害哪个小姑娘了?\"
江焱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就不能和朋友喝酒吗?\"
朱丹懒得跟他掰扯,捂着鼻子后退半步:\"我闻不了酒味,赶紧去洗澡!\"
江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突然凑近她,故意往她面前哈了口气——
\"呕!\"朱丹立刻夸张地干呕,连连后退,\"滚去洗澡!\"
江焱哈哈大笑,这才悠哉悠哉地走向自己房间,拿了换洗衣物,朝浴室晃去。
朱丹盯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计划,成功!
浴室内的沈芯语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咚咚、咚咚。
她攥紧浴巾边缘,指节泛白,喉咙发紧。
——真的要这么做吗?
——万一他真的......
她咬住下唇,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豁出去了!
江焱走到浴室前,发现门缝下透出灯光,却没有任何水声。
他没有任何犹豫与怀疑,直接推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雾气缭绕中,一道曼妙的身影映入眼帘。
沈芯语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浴巾堪堪裹住身体,胸口因紧张而剧烈起伏,白皙的肌肤在暖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江焱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
——这画面,有点刺激。
沈芯语反应过来,猛然抬起头,嘴唇微张:\"流......\"
\"氓\"字还没出口,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张脸......
——怎么是他?!
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江焱也认出了她,眉梢微挑:\"你怎么在这......\"
见到江焱盯着自己的眼神,沈芯语的脸瞬间涨红,羞恼交加,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
她的脚刚巧踩到一块湿滑的瓷砖——
\"啊!\"
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
——这一摔,尾椎骨怕是要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江焱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一揽——
\"砰!\"
沈芯语的后背撞进他结实的臂弯里,浴巾因惯性微微下滑,露出一片雪白高耸的风景。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他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客厅里的朱丹正竖起耳朵,眉头微皱——怎么还没动静?
按照计划,沈芯语应该一见到江焱就尖叫才对。
——该不会出岔子了吧?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时——
\"啊!\"
浴室方向终于传来一声惊叫。
朱丹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立刻朝林婉秋的房门高喊:
\"怎么了?芯语!\"
随即快步走向浴室,然后僵在了门口。
只见江焱单手搂着沈芯语的腰,而沈芯语......
——浴巾半遮,脸颊绯红。
沈芯语听到动静,猛地回神,一把推开江焱,慌乱地拽紧浴巾,低着头快步走出浴室。
经过朱丹身边时,她狠狠瞪了她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道:\"你坑我?!\"
朱丹:\"......\"
——计划,彻底崩盘。
第43章 谁才是流氓?
沈芯语换完睡衣后,气呼呼地来到客厅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朱丹连忙凑过去,一脸\"关切\":\"芯语,怎么回事?那个混蛋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帮你报仇!\"
她心里其实也纳闷——为什么沈芯语没按计划喊\"流氓\",反而被江焱抱住了?
沈芯语猛地抬头,眼神锐利:\"你不是说他是你同事吗?是你们学校新来的老师?\"
朱丹点头:\"对啊,他就是新来的体育老师啊。\"
沈芯语瞪大眼睛:\"他是老师?!\"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商场枪战的画面——江焱开枪时的速度、精准度,以及那种近乎本能的战斗反应......
——他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老师?
虽然她没有调查到江焱的底细,但在她的认知里:他至少是个退役军人。
就在她震惊之际,林婉秋的房门被推开。
\"怎么了?大晚上的吵吵闹闹的。\"林婉秋披着外套走出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
朱丹立刻站起身,声音拔高道:\"妈!江焱就是个流氓!他趁芯语洗澡的时候偷看!\"
她越说越激动,语速飞快:\"这种人怎么能住在我们家?万一哪天他兽性大发,我岂不是——\"
沈芯语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但朱丹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管:\"妈!您一定要把他赶出去!不然家里太危险了!\"
林婉秋眉头紧皱,目光转向沈芯语:\"芯语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芯语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边缘,嘴唇抿得发白。
——她能说什么?
——难道告诉林阿姨,江焱真的是个流氓?
——还是说,她刚才差点滑倒,是江焱救了她?
最终,她只是默默低下头,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浴室门被推开,江焱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目光扫过客厅里的几人,嘴角微扬:\"呦,都在呢?\"
他看向林婉秋,语气自然:\"阿姨,您也还没睡啊?\"
朱丹立刻指着江焱,愤愤道:\"妈!你看他!还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林婉秋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开口:\"小江......丹丹说你对芯语......\"
她的话没说完,实在难以启齿。
江焱挑眉,立刻接过话:\"哦,您是说刚才的事?\"
他耸耸肩,语气轻松:\"是啊,这位美女差点摔倒,我顺手扶了一把。\"
他看向沈芯语,嘴角含笑:\"不过,也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地感谢我吧。\"
林婉秋一愣,目光转向沈芯语:\"是这样吗?\"
沈芯语低着头,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男人救了她两次。
——她怎么能昧着良心诬陷他是流氓?虽然他的样子很像。
朱丹见状,气得直跺脚:\"芯语!你......\"
还没等她说完,林婉秋的眼神已经严厉地扫了过来:\"丹丹,你能不能学学芯语,成熟一点?\"
她叹了口气:\"下次别再胡闹了。\"
说完,她看向江焱,语气缓和:\"小江啊,你们年轻人好好聊,我先去睡了。\"
她转身走向房间,背影透着几分疲惫。
客厅里,只剩下三人。
朱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愤怒而涨红,眼睛死死瞪着江焱,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烧穿。
江焱则懒散地靠在墙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眼神里写满了\"你奈我何\"。
——这一局,他赢了。
沈芯语见朱丹还在气头上,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让她坐回沙发上。
朱丹不满地瞪着她道:\"芯语!你还是不是我闺蜜?你怎么能帮着那个混蛋说话?\"
沈芯语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朱丹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大:\"你说的是真的?!\"
她慌乱地扫了江焱一眼,见沈芯语点头,立刻拽着她的胳膊往自己房间走:\"走!去我房间,你详细跟我说说!\"
临走前,沈芯语意味深长地看了江焱一眼。
江焱只是耸了耸肩,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朱丹的卧室门一关,她就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那个混蛋杀过人?警察还没抓他?\"
沈芯语坐在床边,将商场劫持事件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江焱如何精准开枪,如何瞬间枪杀歹徒,如何救下自己,以及如何名正言顺的从警察面前离开。
朱丹听完,表情从震惊到怀疑,再到复杂:\"他......他真有那么厉害?\"
她咽了咽口水,接着怀疑地道:\"这么说,他身上还有枪?\"
沈芯语点头回答道:\"我亲眼所见。\"
朱丹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喃喃道:\"看来......这事得从长计议了。\"
沈芯语轻笑道:\"其实他住你家也不错,至少能保护你和阿姨的安全。\"
朱丹立刻撇嘴道:\"谁要他保护了!\"
她一把拉过被子,气鼓鼓地躺下:\"睡觉!\"
关灯后,两人在床上瞬间闹成一团,刚才的事仿佛没有发生一般。
朱丹突然伸手抓向沈芯语的胸口,惊叹道:\"芯语,你的怎么又大了?我一只手都抓不下了!\"
沈芯语\"啊\"地一声躲开,笑着推开她的手:\"哎呀!朱丹,我看你才是真正的流氓!\"
朱丹却依旧不依不饶,凑近追问道:\"你吃的什么啊?发育这么好?\"
沈芯语得意地扬起下巴:\"天生的~\"
她故意瞥了眼朱丹的胸口,坏笑道:\"不过,你该多喝点牛奶,毕竟......吃什么补什么嘛~\"
朱丹瞬间炸毛:\"你笑话我?!\"
她扑上去挠沈芯语的痒痒:\"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哈——别、别闹!\"沈芯语笑得缩成一团,\"好了好了!我认输!\"
谁能想到,平日里高冷强势的沈总裁,私下里竟也会像普通女孩一样嬉笑打闹。
两人在床上翻滚打闹,笑声和求饶声透过房门,隐约传到隔壁江焱的房间......
江焱靠在床头,听着隔壁传来的嬉闹声,嘴角抽了抽:\"......\"
他揉了揉太阳穴,脑海里不自觉闪过浴室里那一幕——
雾气朦胧中,沈芯语湿漉漉的长发,泛着水光的肩膀,以及......
他低声喃喃:\"......还真的很大。\"
第44章 校长的200元奖金
第二天清晨。
江焱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时,客厅里已经没了沈芯语的身影,只有朱丹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正坐在餐桌前机械地往嘴里塞面包片。
\"早啊。\"江焱笑眯眯地打招呼,\"昨晚没睡好?\"
朱丹抬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要你管\",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
江焱三两下就洗漱完,拿起面包便出了门。
来到地下车库,他还是熟练的打开了副驾驶的门,非常自然的坐进去,等待朱丹的到来。
几分钟后,朱丹按下车钥匙,奥迪A4的车灯闪了闪,发出\"滴\"的一声解锁音。
她拉开车门,惊讶的发现江焱那张欠揍的笑脸又在里面,她自我怀疑的道:\"我又忘记锁车了?\"
\"是的。\"江焱系好安全带,语气诚恳,\"你最近可能记性不太好。\"
朱丹太阳穴突突直跳,看到江焱的脸皮比轮胎还厚!只能无奈的坐上去,狠狠踩下油门。
一路上,她时不时瞥向中控锁,眉头越皱越紧:难道是我最近没休息好?记忆变差了?
魔都师范大学停车场。
车子稳稳停下,江焱推门下车,双手插兜往教学楼晃去,背影写满了悠闲。
朱丹锁好车,狐疑地绕到副驾驶门前,俯身检查门锁——
——锁芯周围赫然有几道新鲜的划痕!
\"江焱!!\"她的怒吼惊飞了树上的麻雀,\"你把我车锁撬坏了!!\"
前方十米处,江焱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拔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朱丹踩着高跟鞋狂追,\"赔我修车钱!!\"
就在江焱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朱丹的视线中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前方拐角处转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江老师,早啊。\"校长韩斌捧着保温杯,笑眯眯地喊道,\"正好有事找你。\"
江焱一个急刹车,心里暗骂道:“死老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挡住老子的去路。”
“你个王八......”朱丹也疾步追了上来,但她见到韩斌后,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校、校长早上好。\"
“早上好!”韩斌笑着回应道。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着问道:\"朱老师,江老师住你家没给你造成麻烦吧?\"
朱丹的指甲掐进掌心,心里已经把江焱千刀万剐了一百遍,她并没有接话。
\"我们都挺好的。\"江焱笑得人畜无害,\"谢谢校长关心。\"
韩斌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朱丹气得通红的脸,朝江焱道:\"你跟我去趟办公室吧。\"
临走前,江焱回头冲朱丹做了个夸张的鬼脸,气得她当场跺脚:\"你给我等着!!\"
校长办公室。
江焱一进门就径直走向沙发,懒散地往上一瘫,顺手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
打火机窜出火苗,他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接着。\"他手腕一甩,一根烟划过抛物线飞向韩斌。
韩斌罕见地没有训斥,而是抬手接住,就着江焱扔来的打火机点燃。
\"你就不能改改你这德行?\"韩斌吐着烟圈,指了指窗外,\"看把朱老师气的,人家好歹是个姑娘,你懂不懂怜香惜玉?\"
江焱挑眉:\"有吗?\"
烟雾后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韩斌摇头,恨铁不成钢:\"活该你单身!想当年我玉树临——\"
\"打住。\"江焱抬手打断,\"老头,我来不是听你吹牛逼的,有事说事。\"
韩斌被呛得咳嗽两声,尴尬地走回办公桌前。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红包,踱步到江焱面前递过去。
\"鉴于你的英勇事迹,给你的奖励。\"
江焱眼睛一亮,一把抓过红包:\"算你还有点良心。\"
他三两下拆开——两张红色钞票。
\"......\"
江焱的表情瞬间凝固,抬头盯着韩斌,不满的道:\"才200?老韩,你打发要饭的呢?\"
韩斌搓着手解释:\"这是我自己掏的,救人这事不能声张,对学校影响不好,上面没批奖金......\"
江焱眯起眼:\"你私人就不能多给点?\"
\"我一个月工资才几千!\"韩斌瞪眼,\"要养老婆孩子,哪来的钱?\"
江焱突然凑近,烟味直喷韩斌脸上:\"老韩,你该不会......\"
他压低声音:\"在外面养了小情人吧?钱都花她身上了?\"
\"咳咳咳!\"韩斌被烟呛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拍着胸口,\"胡、胡说什么!\"
他慌乱中碰翻了茶杯,热水洒了一桌,手忙脚乱地抓起抹布擦拭,耳根却可疑地红了。
江焱还想继续调侃韩斌,但见他眼神突然变得严肃,只好耸耸肩:\"还有别的事没?没有我就走了。\"
\"等等!\"韩斌叫住他,从抽屉里又取出一份文件,\"学校组织明天去青峰山的慈善活动,送些物资和书籍,我希望你也去。\"
江焱想到和1909班的赌注,摇头拒绝道:\"送物资而已,我就不去了,还有事。\"
韩斌早料到他会拒绝,嘴角微扬,抛出一个诱饵:\"这次同行的还有咱们学校的校花,魔都四美之一哦。\"
江焱眼睛一亮:\"哦?是谁?\"
就在这时——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韩斌迅速坐回办公椅,整了整领带:\"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生走了进来,长发微卷,眉眼如画。
——苏萱。
江焱和苏萱四目相对,同时出声:\"是你?!\"
苏萱眉头瞬间皱起,目光扫过江焱指间夹着的烟,又看向满屋子的烟雾,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校长怎么会允许他在办公室抽烟?
她不知道的是,韩斌的烟灰缸里还躺着半截没掐灭的烟头。
韩斌见状,连忙起身去开窗,疑惑的问道:\"你们认识?\"
江焱很自然地接过话:\"我们是朋友。\"
韩斌点点头,没有深究,转而看向江焱:\"你的英勇事迹全校师生都看在眼里,这次慈善活动你去最合适,正好给学生们传递正能量。\"
苏萱站在一旁,听到校长让江焱一同前往的消息,心跳微微加速。
——他也会去?
——太好了!
她一直对江焱充满好奇,身手了得、天台救人、甚至刚才在办公室抽烟的痞气模样,都让她想弄清楚——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江焱本打算拒绝,但想到那些山区孩子可能连书本都没有,最终点头:\"行吧,我去。\"
韩斌露出满意的笑容:\"明天早上七点,学校操场集合。\"
第45章 篮球宝贝计划
离开办公室后。
苏萱快步追上江焱:\"你......真的愿意去?\"
江焱双手插兜,懒散地走着:\"怎么?不希望我去?\"
\"不是!\"苏萱连忙摇头,随即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对慈善活动感兴趣。\"
江焱侧头看她一眼,嘴角微扬:\"怎么?在你眼里,我这种人就该整天惹是生非?\"
苏萱耳根微热:\"我没这么说。\"
\"放心,\"江焱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我这人有很多面,你慢慢了解。\"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潇洒。
苏萱站在原地,心跳漏了半拍。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江焱回到1909班教室,推开门的瞬间,只见教室里一片混乱。
几个男生围在角落用手机开黑,屏幕上的击杀音效震耳欲聋;
后排两个女生正互相丢纸团,笑闹声几乎掀翻天花板;
窗边有人用课本当盾牌,挡着同桌弹过来的橡皮筋;
各种各样的活动都有,唯一就是没人看书。
江焱站在门口,轻咳一声。
随后笑眯眯地走进来,\"同学们,还记得我们的赌注吗?\"
——唰!
教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表情从嬉笑到惊恐,最后定格在\"完蛋了\"的绝望上。
他的手指在讲台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心脏上:\"比赛前这段时间,你们得听我的。\"
全班同学:\"......\"
——不好的预感。
江焱不紧不慢地走向陈雨,不容置疑地伸手道:\"把你的手机给我。\"
陈雨警惕地退后一步,护住手机道:\"干嘛?\"
\"想赢比赛的话就给我!\"江焱挑眉。
陈雨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递出手机。
江焱接过手机后,熟练地打开t宝,输入\"篮球宝贝服装\",页面瞬间弹出各种性感啦啦队服。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嘴里还点评着:\"这套太保守......这套还行......\"
突然停在一款超短裙+露脐装的组合上,眼睛一亮:\"就它了!够辣!\"
——十套下单!
陈雨瞪大眼睛,脸颊瞬间涨红:\"江老师!你......\"
她看到待付款订单,气得声音发抖:\"你......流氓!\"
其他女生也反应过来,表情从震惊到羞愤,最后变成\"这老师是流氓\"的鄙视。
而男生们——
——眼睛放光!
——嘴角疯狂上扬!
——有几个甚至偷偷比了个\"耶\"!
江焱把手机塞回陈雨手里:\"付款吧。\"
陈雨不敢置信:\"您没搞错吧?让我买这个?\"
江焱耸肩:\"怎么了?\"
\"我还是学生!\"陈雨几乎要跳起来,\"而且......\"
她声音越来越小:\"我哪有钱......\"
江焱环视教室,同学们立刻低头装死——
——看天花板的、抠手指的、假装系鞋带的......
——就是没人接他的眼神。
\"啧。\"江焱摇头,掏出自己手机,\"行吧,我先垫上。\"
他给陈雨转了500,还补了句:\"这算你们欠我的,以后要还。\"
没等陈雨骂他抠门,他又点名几个女生:\"你,你,还有你——当啦啦队,陈雨当队长,今天开始练舞。\"
被点名的女生面面相觑,有人小声抗议:\"凭什么我们要穿那种......\"
江焱打断:\"这是正常的表演服装,况且其他女生也有任务——\"
他指向男生们:\"给他们端茶递毛巾。\"
女生们气的直跺脚,男生们却已经控制不住表情,互相挤眉弄眼——
——这波血赚!
女生们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为了班级荣誉,最终只能咬牙答应下来。
\"行吧......\"陈雨攥着手机,声音闷闷的,\"但要是谁敢偷看我们排练,我就戳瞎他的眼!\"
男生们原本还沉浸在\"女生端茶递水\"的美梦中,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然而——
江焱下一句话直接让他们笑容凝固:\"男生,现在立刻去操场,10圈热身,50个俯卧撑,100个深蹲。\"
——???
——什么?!
教室里瞬间哀嚎一片。
\"江老师!这也太狠了吧!\"
\"我们又不是体育生!\"
\"会死人的!\"
江焱看着他们磨磨蹭蹭不肯动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一个个比女生还婆婆妈妈!就这体力,比赛那天等着被1901班按在地上摩擦?\"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戳进男生们的自尊心。
李浩第一个站起来,拳头砸在桌上:\"妈的!练就练!谁怕谁!\"
他大步走向门口,回头吼道:\"是男人的就跟上!别让女生看扁了!\"
——唰!
男生们瞬间被点燃血性,一个个拍桌而起,争先恐后冲向操场。
江焱满意地看着男生们远去的背影,掏出手机打开dY,翻出收藏里的舞蹈视频——
科目三、扫腿舞、篮球宝贝热舞......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越看越亮,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个动作够辣......这个扭胯绝了......\"
陈雨站在旁边,偷偷瞄向他手机,瞬间瞪大眼睛——
——视频里的啦啦队员穿着超短裙,动作性感火辣,某些角度甚至能看到安全裤!
她的脸\"唰\"地红了,心里疯狂吐槽:
——江老师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这种舞让我们跳?!
——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江焱察觉到她的视线,直接把手机递过去:\"就练这几个,够简单吧?\"
陈雨:\"......\"
其他女生凑过来一看,表情瞬间裂开——
——震惊!
——羞愤!
——想杀人!
\"不可能!\"一个女生直接跳起来,\"这种舞打死我也不跳!\"
\"就是!太羞耻了!\"
\"江老师你变态!\"
江焱早料到她们会反抗,不慌不忙地收起手机:\"行啊,那我现在就去告诉男生们,说你们宁愿看他们输比赛,也不愿意为班级出点力......\"
他作势要往操场走。
\"等等!\"陈雨急了,一把拉住他,\"你......你这是道德绑架!\"
江焱转身,突然换上严肃表情:\"陈雨,你是班长吧?\"
\"......是。\"
\"知道为什么选你当啦啦队长吗?\"江焱直视她的眼睛,\"因为我相信你能带领大家做到最好。\"
他语气放缓:\"这些舞蹈确实有点......特别,但只要能赢比赛,这应该不算什么吧?\"
见女生们还在犹豫,他又补了句狠的:\"还是说......你们宁愿输给1901班,被他们嘲笑一整年?\"
这句话同样像刀子一样扎进女生们心里。
陈雨咬了咬牙,最终点头:\"......我们跳。\"
其他女生虽然满脸通红,但也只能认命地跟着点头。
江焱露出胜利的笑容:\"很好,现在开始排练!\"
第46章 杀手入境
操场上。
烈日当空,温度逼近35c,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热气蒸腾。
男生们一个个汗如雨下,t恤湿透贴在背上,脚步越来越沉。
\"妈的......\"李浩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江老师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只见操场边缘的树荫下。
江焱懒散地靠在长椅上,手里捧着半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冰镇西瓜,红瓤黑籽,汁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他眯着眼,盯着烈日下奔跑的男生们,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跑得真慢啊。
——跟蜗牛爬似的。
他甚至还故意\"吧唧\"嘴,吃得津津有味。
——咔嚓!
——咔嚓!
清脆的啃瓜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男生们:\"......\"
——如果眼神能杀人,江焱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在他们跑到第七圈时,队伍已经彻底散了。
有人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像条死狗;
还有人干脆躺平,任由汗水在跑道上洇出一滩水渍。
江焱见状,慢悠悠地站起身,随手把西瓜皮往垃圾桶一扔——
啪!
西瓜皮居然精准精准的扔入垃圾桶。
他双手插兜,走到跑道边,扯着嗓子骂道:
\"这就没体力了?!\"
\"以后娶了老婆,就你们这熊样,指定被戴绿帽子!\"
——!!!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瞬间浇醒了所有男生。
李浩猛地抬头,眼睛通红:\"放屁!老子还能跑!\"
他一把拽起瘫在地上的同伴,吼道:\"是男人的都给我站起来!别让那混蛋看扁了!\"
——唰!
男生们一个个咬牙爬起,哪怕腿抖得像筛糠,也硬撑着继续跑。
——绿帽子?
——绝对不行!
——这是男人的尊严!
江焱看着他们歪歪扭扭的跑姿,摇头走上前:\"停!动作全错了!\"
他亲自示范标准姿势:
\"膝盖抬高!\"
\"摆臂幅度加大!\"
\"呼吸节奏控制好!\"
男生们虽然心里还在骂他,但一个个都认真跟着调整。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
来电显示:李涛。
——这小子现在找我干嘛?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李涛急促的声音:\"老大,有急事!我十分钟到校门口!\"
江焱听出他语气里的紧绷,没有多问:\"行。\"
挂断电话,他扫了眼瘫在跑道上的男生们,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行了,今天到此为止,明天继续。\"
说完,他转身朝校门走去,嘴角微扬:
——还不错,至少有点血性。
男生们见到他离去的背影如蒙大赦,直接瘫倒在跑道上,像一群被晒干的咸鱼。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商务车无声地停在校门外。
车窗贴着防窥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车内情况。
门卫老张皱了皱眉,刚想上前询问——
\"找我的。\"江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张回头,只见江焱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散的表情。
商务车的侧滑门自动打开,李涛的脸露了出来:\"老大,这里!\"
江焱二话不说,弯腰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顺手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什么事?\"
李涛没急着回答,先对司机打了个手势:\"开车。\"
引擎轻响,商务车平稳驶离校区。
李涛压低声音道:\"老大,又有境外杀手进入了华夏,现在就在魔都。\"
江焱毫不在意的道:\"你们龙组盯着就行,找我干什么?\"
\"我怀疑......\"李涛深吸一口气,\"他的目标还是你。\"
江焱眯起眼:\"理由?\"
\"他昨天去了锈港区的海景别墅区。\"李涛声音更低了,\"在里面待了整整两小时。\"
江焱的瞳孔骤然收缩:\"赵山虎的地盘?\"
\"对。\"李涛点头,\"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
烟雾从江焱指间升起,他的眼神逐渐冰冷:\"看来乌贼的死,没给赵山虎长记性啊。\"
李涛握紧拳头:\"我们担心直接抓人,他会狗急跳墙伤及无辜。\"
江焱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我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
他碾灭烟头,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敢来华夏找死。\"
李涛立马将平板递到江焱眼前,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
「姓名代号:眼镜蛇」
「特征:左眼下方有一道蛇形疤痕」
江焱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眉头微皱道:\"不认识。\"
他抬头看向李涛,问道:\"其他资料呢?\"
李涛尴尬地搓了搓手:\"他今早才入境,我们还在查......\"
江焱冷哼一声,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甜得发腻的女声:
\"老大~\"
\"您是不是想我了?\"
\"想要我来华夏找你呀~\"
酥麻的嗓音在车厢内回荡,李涛瞬间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爬满手臂。
——这声音......
——得多甜的妹子才能发出这种动静?
他忍不住幻想电话那头的女孩长相——大眼睛、长睫毛、笑起来有酒窝......
然而——
\"想你?\"江焱粗暴地打断,\"你怕是想来华夏给我收尸!\"
电话那头,凌凌立马意识到江焱的语气不对,她的声音瞬间严肃道:\"老大,出什么事了?\"
江焱没有废话:\"发你个人,查下。\"
\"叮!\"
平板上的照片同步传输到凌凌的电脑上。
\"老大,等我一分钟。\"
键盘敲击声如暴雨般响起。
59秒后——
\"查到了!\"凌凌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眼镜蛇,阿三国人,无组织,黄泉地榜排名第18......\"
她突然停顿,语气变得迟疑:\"老大,你突然查他干什么?\"
没等江焱回答,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等等!他该不会接了暗杀你的单吧?!\"
键盘声再次疯狂响起。
一分钟后——
\"老大......\"凌凌的声音突然变得不自然,带着几分心虚,\"那个......\"
她支支吾吾道:\"眼镜蛇确实......在暗网上接了暗杀你的单......\"
江焱:\"......\"
他的沉默让凌凌更慌了,语速飞快地解释:
\"老大!这不能全怪我!血玫瑰平台超过2000万的单子都是隐藏的,不会主动提醒!\"
\"得黑进后台才能看到!\"
\"我这两天在通关《黑神话·悟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就......稍微疏忽了一点点......\"
江焱额角青筋暴起:\"凌凌,你挺盼着我死啊?\"
\"怎么可能!\"凌凌瞬间拔高音调,\"老大的身手,就算冥河天榜第一的‘死神’来了都不一定是对手!\"
\"区区黄泉地榜第18,给您老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她讨好地补充:\"我马上通知军师,让他安排人解决眼镜蛇......\"
\"不用。\"江焱冷声打断,\"我会亲自处理。\"
他最后丢下一句:\"等我回来收拾你。\"
——咔。
电话挂断。
第47章 诱敌
凌凌盯着屏幕上眼镜蛇的照片,可爱的娃娃脸突然扭曲:\"王八蛋!害我被老大骂!\"
她抓起马克杯狠狠砸向墙壁:\"算你走运!不然老娘剁了你的JJ喂狗!\"
——谁能想到,这个声音甜腻的萌妹,此刻的表情比眼镜蛇还狰狞。
李涛若是见到凌凌此刻这般模样,怕是要怀疑人生。
商务车内。
江焱冷笑一声,眼神阴森:\"赵山虎,看样子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李涛立刻接话:\"老大,我立马安排人将他抓起来。\"
在国内,龙组想查、想追一个普通人太容易了,更何况赵山虎这种人——他不可能干净。
然而,江焱却抬手阻止:\"不用,我自己处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我可不想欠你人情,怕你下次又让我请你吃饭。\"
——吃饭?!
李涛瞬间血压飙升,想起上次被江焱坑掉的那几万块,刚想开口讨债——
咔嚓!
车门突然被推开!
——80迈的车速下,江焱直接跳了出去!
\"卧槽!\"司机吓得方向盘一抖,猛地踩下刹车。
然而后视镜里——
江焱正稳稳站在路边,笑眯眯地朝他们挥手告别。
李涛:\"......\"
他嘴角抽搐,喃喃道:\"真是个怪物......这样都摔不死他。\"
司机慌忙要停车,李涛却摆摆手:\"走吧,不用管他。\"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发抖,忍不住问道:\"组长......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发颤:\"刚才车速可是80迈啊!正常人跳下去早就......\"
能与李涛这个龙组副组长一同坐在车里的,自然是他过命的兄弟。
只见李涛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他来自......\"
李涛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仿佛在诉说一个传奇:\"男人都向往的部队。\"
——唰!
司机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脑海中闪过无数传闻——那些只存在于机密档案和军旅传说中的代号。
再看向后视镜时,江焱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但司机眼中的震撼仍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敬畏。
下车后的江焱并没有回学校,溜达一圈后来到城东人民公园。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进公园,目光扫过凉亭下围坐的一群老大爷。
石桌上,棋盘摆开,楚河汉界分明。
他嘴角一勾,径直走过去:\"大爷,加我一个?\"
正对弈的张大爷抬头瞥他一眼,花白胡子一翘:\"小伙子,会下?\"
江焱往石凳上一坐,笑得人畜无害:\"略懂。\"
——半小时后。
\"将军。\"江焱指尖轻推红车,绝杀无解。
张大爷盯着棋盘,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怎么可能?!\"
旁边观战的李大爷拍腿大叫:\"老张!你炮别放那儿啊!\"
王大爷直接扒开张大爷:\"让开让开!我来!\"
——二十分钟后。
\"卧槽?!\"王大爷抓着所剩无几的头发,\"你小子刚才是不是偷我马了?!\"
江焱耸肩:\"您老自己送过来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嗡嗡响起——
\"这年轻人有点邪门啊......\"
\"连赢七盘了!\"
\"该不会是职业棋手来炸鱼吧?\"
最后一位挑战者——是号称\"公园棋王\"的陈大爷,也是市老年组的冠军得主。
陈大爷缓缓落座,布满皱纹的手指轻抚棋盘,眼神锐利如鹰。
\"小伙子,老头子我下棋五十年,还没见过你这么狂的。\"
江焱懒散地靠在石凳上,指尖轻敲棋子:\"巧了,我也没见过能赢我的。\"
——战局骤起!
陈大爷执红先行,炮二平五,开局便是凌厉攻势。
江焱不慌不忙,马八进七,以守代攻。
十步之后,棋盘上杀气弥漫——
陈大爷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老花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棋局。
周围鸦雀无声,连观战的张大爷都屏住了呼吸。
——啪!
江焱突然落子,黑车横扫黑方腹地!
\"将军。\"
陈大爷浑身一震,手指颤抖着推了推老花镜:\"这......这步棋......我输了。\"
他猛地抬头,声音沙哑:\"小伙子......你师承何派?\"
江焱打了个哈欠:\"路边摊学的。\"
——咚!
陈大爷突然起身,双手抱拳,深深一躬:\"师父!请收我为徒!\"
全场哗然!
\"卧槽?!\"
\"老陈头疯了吧?!\"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江焱眼皮一跳,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等陈大爷直起腰时——
——人没了!
公园内的一处花坛边。
江焱停下脚步,回头确认没人追来,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老头......\"他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都能当我爷爷了还拜师?\"
他摇摇头,嘀咕道:\"哪天要是突然埋进土里,我还得来吃丧席......\"
\"亏本买卖,我可不干。\"
江焱刚嘀咕完那句\"亏本买卖,我可不干。\",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噗嗤——\"
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忍俊不禁。
江焱猛地回头——
沈芯语!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修身的西装外套勾勒出纤细腰线,包臀裙下是一双踩着细高跟的笔直长腿。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她冷白的肌肤上投下斑驳光影。
而她身侧,站着同样西装革履的唐溪溪。
不同于沈芯语的优雅从容,这位女秘书兼保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
\"你怎么在这?\"江焱挑眉。
沈芯语微微一笑:\"刚好在附近谈完项目,想着来公园散散步,没想到......\"
她的目光扫过江焱略显狼狈的姿势,嘴角微扬:\"会在这里碰到江老师。\"
说着,她主动上前一步,伸出纤纤玉手:\"还没正式自我介绍——沈芯语。\"
江焱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
——那晚她与朱丹的谈话在耳边回荡。
他轻咳一声,伸手握住:\"江焱。\"
沈芯语的手柔软而温暖,指尖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像是某种昂贵的花香。
\"江老师今天没课?\"她收回手,语气自然。
\"上完了。\"江焱随口答道,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第48章 冰山女总裁的第一次
江焱之所以一直在外面瞎逛,就是让眼镜蛇盯上自己。
他不想主动去找,而是等待对方自己送上门,但此刻他并未发现眼镜蛇的踪迹。
沈芯语似乎没注意到他的警惕,微笑道:\"上次的救命之恩,我还没好好感谢。\"
她顿了顿,语气真诚:\"不如......我请你吃顿饭?\"
江焱挑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突然笑了:\"行啊。\"
沈芯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转头看向唐溪溪:\"溪溪,你先回去吧。\"
唐溪溪担心沈芯语的安危,犹豫的道:\"可是......\"
\"有江老师在,我不会有事的。\"沈芯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江焱在商场救她的一幕,她还历历在目,她知道若连江焱都护不住自己,十个唐溪溪也是白搭。
唐溪溪的目光在江焱身上停留了一瞬,最终点头:\"沈总,有事随时联系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石板路上渐行渐远。
沈芯语转头看向江焱:\"江老师想吃什么?\"
她红唇微扬,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米其林、私房菜、日料omakase......随你挑。\"
江焱摸了摸下巴,突然咧嘴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芯语还以为他要狠狠宰自己一顿,她甚至已经想好待会儿要签哪张银行卡。
然而下一秒——
\"我们去吃大排档吧!\"江焱兴致勃勃的道。
\"就魔都师范大学对面那家'刘记烧烤',他家的烤鸡爪、烤腰子绝了!\"
——咔嚓。
沈芯语的高跟鞋尖无意识碾碎了地上一片枯叶。
\"大......排档?\"她的声音罕见地卡了一下。
那双常年批阅千万级合同的手,此刻正僵硬地悬在半空,仿佛\"大排档\"三个字是什么需要指纹解锁的危险词汇。
江焱挑眉:\"你不喜欢?\"
\"不是!\"沈芯语迅速调整表情,只是睫毛颤动的频率暴露了慌乱,\"只是......从来没吃过。\"
她从小在瑞士寄宿学校长大,回国后出入的都是五星级酒店,连外卖App都没装过,更别说大排档了。
江焱担心她不喜欢,罕见的体贴道:\"那换一家。\"
\"就去大排档。\"沈芯语突然拽住他的袖口,又触电般松开,\"刚好体验下。\"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时竟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的第一次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嗡!
这句话在江焱脑子里炸出十八种歧义。
他喉结滚动,目光不由自主扫过沈芯语被西装包裹的腰线——
——那晚浴室的触感突然复苏。
\"你......\"沈芯语猛地反应过来,耳尖瞬间充血,\"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焱立刻板起脸,摆出正直脸:\"不就是带你第一次吃大排档吗?\"
他歪头,眼神纯洁得像刚出生的羔羊:\"难道还有其它意思?\"
\"没有!没有!\"沈芯语紧握包包,连忙道:\"我们走吧。\"
她快步越过江焱,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味——
——是那天他搂住自己时,染在浴巾上的同样气息。
她的脸颊突然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泛起粉色。
江焱看着沈芯语略显慌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堂堂沈氏集团总裁,居然因为一句\"第一次\"乱了方寸?
他慢悠悠地跟上去,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心情莫名愉悦。
停车场,两人来到一辆哑光黑的宾利欧陆Gt前,沈芯语按下车钥匙,车门无声解锁。
\"上车吧。\"她拉开驾驶座车门,语气已经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慌乱从未存在。
江焱钻进副驾驶,瞬间被一股淡淡的香气包围——
不是车载香氛那种工业化的味道。
而是某种清甜的橙花混合着雪松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缠绕在座椅、方向盘、甚至安全带扣上。
——是沈芯语身上的味道。
他挑眉,环顾四周——
粉色的保温杯、卡通图案的纸巾盒、后视镜上挂着的小兔子挂饰......
\"没想到啊......\"江焱拖长音调,\"冰山总裁还有如此少女的一面?\"
原来他早在上次商场的议论声中,得知沈芯语便是沈氏集团的冰山女总裁。
沈芯语对于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一点也不意外,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语气却出奇地平静:\"怎么?不行吗?\"
她侧头瞥了江焱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罕见的俏皮:\"难道总裁就不能喜欢兔子?\"
——这语气,简直像在撒娇。
——要是让沈氏集团那些股东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
江焱忍不住笑出声:\"行,当然行。\"
引擎启动,宾利平稳驶出停车场。
车内一时沉默,只有导航系统机械的女声在报着路线。
\"江老师......\"沈芯语突然开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呗。\"江焱懒散地靠在座椅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为什么会有枪?而且枪法那么好?\"
江焱目光微闪,随口道:\"退伍军人呗,枪是借战友的,早还了。\"
——这谎扯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沈芯语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江焱不愿说,她也没有继续追问,但眼底的好奇却更深了一分。
四十分钟后,刘记烧烤。
天色已暗,烧烤摊的霓虹灯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塑料桌椅摆满了人行道,油腻的桌面上铺着一次性桌布。
炭火的烟气和烤肉的香味混杂在一起,伴随着食客的喧闹声,构成了一幅市井烟火图。
\"老刘!\"江焱一屁股坐在塑料凳上,朝忙碌的老板喊道,\"老三样!加辣!\"
正在招呼客人的老板娘抬头,眼睛一亮:\"哟!小江来啦!\"
她麻利地擦了擦手,小跑过来:\"这位是......\"
老板娘的目光在沈芯语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露出暧昧的笑容:\"女朋友?\"
沈芯语刚要否认,江焱已经笑着摆手:\"老板娘,别瞎说,只是普通朋友。\"
\"朋友啊......\"老板娘拉长音调,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那行,给你们找个安静点的位置。\"
她领着两人来到角落的一张桌子,用抹布象征性地擦了擦:\"坐这儿吧,我让老刘先给你们烤。\"
\"谢啦!\"江焱冲她眨眨眼。
第49章 猎人游戏
沈芯语看着面前泛着油光的塑料凳,指尖微微一顿。
江焱已经做好了看她皱眉的准备——毕竟这种路边摊的环境,对沈芯语这种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来说,实在太过\"接地气\"。
然而下一秒——
——唰!
沈芯语干脆利落地坐了下来,包臀裙在塑料凳上压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甚至连纸巾都没垫。
江焱挑眉:\"不嫌脏?\"
沈芯语抬眸,唇角微扬:\"江老师都能坐,我为什么不能?\"
——这倒是出乎江焱的意料。
他本以为会看到沈芯语强忍不适的表情,或是故作镇定的僵硬。
但此刻的她,却像是真的在享受这种市井烟火气。
\"老板娘,再来两瓶冰啤酒。\"沈芯语对老板娘微微一笑,\"要最冰的那种。\"
老板娘乐呵呵地点头:\"好嘞!马上来!\"
她转身去准备,还不忘回头冲江焱挤挤眼:\"小江,你这朋友......不错啊!\"
江焱看着沈芯语从容的样子,突然笑了:\"我还以为你会受不了这种地方。\"
沈芯语拿起桌上的劣质纸巾,轻轻擦了擦筷子:\"为什么受不了?\"
她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难道在江老师眼里,我就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江焱耸肩:\"难道不是?\"
\"瑞士寄宿学校的第一课,\"沈芯语将擦好的筷子递给他,\"就是适应任何环境。\"
她的指尖在筷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毕竟......\"
\"生意场上,没人会为你准备五星级酒店的餐具。\"
江焱接过筷子,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
——而是能在任何土壤里扎根的藤蔓。
老板娘很快端来烤串和啤酒,油滋滋的肉串冒着热气,辣椒面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沈芯语拿起一串烤鸡爪,学着江焱的样子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辣味瞬间席卷味蕾。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眯起:\"好吃。\"
江焱看着她被辣得泛红的唇,突然觉得这画面比任何米其林餐厅都赏心悦目。
沈芯语吃完烤鸡爪,又拿起一串烤腰子,轻轻咬了一口。
油润的腰子在齿间爆开汁水,孜然和辣椒的香气瞬间填满口腔。
\"这个也好吃!\"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少见的雀跃,\"比米其林的鹅肝还香!\"
江焱看着她惊喜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沈总,你这样子要是被沈氏集团的员工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
沈芯语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现在没有沈总,只有沈芯语。\"
她拿起啤酒瓶,主动碰了碰江焱的杯子:\"来,干杯!\"
——叮!
玻璃杯相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沈芯语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苦涩,却莫名让人感到畅快。
——咕咚!
一杯啤酒下肚,她的脸颊立刻泛起淡淡的红晕。
\"唔......\"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这酒......还挺上头。\"
江焱挑眉:\"一杯就脸红?\"
沈芯语抿唇一笑:\"平时只喝红酒,啤酒......确实是第一次。\"
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眼神也微微迷离,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这模样,哪还有半点冰山总裁的影子?
江焱看着她难得放松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
沈芯语又拿起一串烤韭菜,小口咬着:\"这个也好吃......\"
她的唇边沾了一点油光,却浑然不觉,只顾着享受美食带来的满足感。
江焱突然觉得,这样的沈芯语一定比办公室里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生动多了。
——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只是一个单纯享受美食的普通女孩。
\"江老师,\"沈芯语突然凑近,带着啤酒香气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畔,\"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真诚:\"我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江焱侧头,对上她微醺的眼眸——
——那里面盛着的,是难得的轻松和快乐。
他笑了笑,举起酒杯:\"那就......不醉不归?\"
沈芯语眉眼弯弯,再次碰杯:\"好!\"
一瓶啤酒见底后,沈芯语的脸颊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单手托腮,眼神迷离地盯着空啤酒瓶。
\"唔......\"她轻轻晃了晃脑袋,\"江老师......这瓶子......怎么在转?\"
江焱:\"......\"
他无奈地摇头,心里暗道:
——就这酒量,要是碰到流氓,怕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还好我是个正人君子。
他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就在这时——
——唰!
他的余光捕捉到马路对面的一道身影,虽然那道身影只是偷偷看了自己一眼,但还是被他捕捉到。
一个穿着环卫工制服的\"老太太\"正低头清扫垃圾,宽大的工装裤下,是一双明显不合比例的脚——
——42码起步。
——绝不是普通女性的尺码。
江焱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眼镜蛇,你终于来了。”
对方伪装得很完美:佝偻的背、花白的假发、甚至拿扫帚时颤抖的手。
但他低估了江焱的能力,一个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从来都是最细心的猎人。
否则江焱早被各国精锐部队炸得尸骨不剩。
眼镜蛇丝毫不知自己42码的脚早已出卖了一切,他虽然仅仅看了那一眼,便迅速低头继续扫地。
这也是一个专业杀手的基本素养。
——可惜,已经晚了。
江焱收回目光,将两张百元大钞放在塑料桌面上,随后若无其事地扶起摇摇欲坠的沈芯语:\"沈总,该回家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沈总,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这话一是问给沈芯语听的。
——更是问给藏在暗处的人。
沈芯语醉眼朦胧地靠在他肩上,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她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珑……玺公馆……\"
江焱唇角微勾,故意又重复了一遍:\"珑玺公馆是吧?\"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不远处的\"环卫工人\"听见。
第50章 度生死线
珑玺公馆。
魔都最顶级的富豪住宅区,位于云巅区,俯瞰整座城市的灯火。
那里的大门从不对外人敞开,保安系统严密得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被扫描三遍。
——当然,对某些人来说,再严密的安保,也不过是一道稍微麻烦点的门槛。
江焱的话随着夜风飘进不远处乔装打扮的眼镜蛇耳中。
他低着头,手里的扫帚机械地划拉着地面,可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却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缓缓直起身,动作自然地收拾着工具,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准备下班的清洁工。
可当他转身的瞬间,那张布满皱纹的假脸上,嘴角却诡异地扬起。
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暗之中,就像一条真正的蛇,消失在夜色里。
——他打算在路上解决江焱。
江焱扶着沈芯语走向停在路边的宾利欧陆Gt,她的高跟鞋踩在地上,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跌倒。
他本打算叫个代驾,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秒,又收了回来。
——眼镜蛇在暗处准备暗杀。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但他担心眼镜蛇狗急跳墙,会伤及无辜。
最终,他放弃了叫代驾,自己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把沈芯语塞进副驾驶。
\"坐好。\"他低声提醒,可沈芯语显然已经醉得听不进去任何话。
——她歪着头,长发散乱地垂在脸颊边,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安全带,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哼着什么。
江焱无奈地叹了口气,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
可就在他刚坐回驾驶座,准备发动车子时——
沈芯语突然举起双手,像是要指挥交响乐一般,在空中胡乱挥舞:\"江老师!你看!我会飞!\"
江焱:\"……\"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按住她乱晃的胳膊,哭笑不得:\"沈总,你喝多了。\"
沈芯语不服气地瞪他:\"谁说的!我没醉!\"
——话音刚落,她的脑袋就重重地靠在了车窗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江焱:\"……\"
——这女人,醉成这样还敢说自己没醉。
他摇摇头,踩下油门,宾利缓缓驶入夜色中。
夜色如墨,盘山公路蜿蜒而上,两侧的树影在车灯下飞速倒退。
江焱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车门,眼神时不时扫过后视镜。
——眼镜蛇还没出现。
他微微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是沉得住气。”
这条通往珑玺公馆的盘山公路,是绝佳的伏击地点——弯道多、视野窄、护栏外就是悬崖。
如果他是眼镜蛇,也会选在这里动手。
可偏偏,一路风平浪静。
——太安静了。
就在他思索的之际——
“唰——!”
一道刺目的远光灯从前方弯道处直射而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江焱瞳孔骤缩,猛地踩下刹车!
“吱——!”
宾利的轮胎在地面擦出尖锐的声响,可那辆从山上冲下来的庞然大物,已经近在咫尺!
——是一辆满载货物的大货车!
——眼镜蛇!
江焱的眼底闪过一丝冷芒,嘴角却缓缓扬起。
“终于来了。”
货车刺耳的喇叭声骤然炸响!
“呜——!”
沈芯语猛地惊醒,醉意瞬间消散大半!
她睁大眼睛,瞳孔里倒映着那辆直冲而来的货车,脸色瞬间煞白!
“江焱!!”
她下意识抓住扶手,指甲几乎嵌入真皮座椅。
“抓住了!”江焱的表情冷静得可怕,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死死盯着前方的货车。
不退反进!这是他的应对之策。因为他知道后退的路一定会被眼镜蛇给堵死。
“轰——!”
江焱猛地一脚踩下油门!
宾利的引擎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身如离弦之箭,直冲向迎面而来的货车!
沈芯语的心脏几乎停跳!
“江焱!你疯了吗?!”
江焱的嘴角却扬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坐稳。”
两车距离急速缩短——
50米!
30米!
10米!
就在即将相撞的瞬间——
“唰!”
江焱猛地向左打方向盘!
宾利的右侧车轮瞬间离地而起!车身倾斜成45度角。
“砰——!”
宾利的左侧车身擦着防护栏呼啸而过,金属摩擦迸溅出刺目的火花!
而两个右轮贴着货车的车厢,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挤下山崖!
沈芯语死死咬住嘴唇,抓住把手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江焱的手臂肌肉绷紧,方向盘在他手中如臂使指,精准地控制着车辆的平衡。
“轰——!”
货车终于擦身而过,而宾利的轮胎也在剧烈的摩擦中爆裂!
“砰!砰!砰!砰!”
四声爆响,四个轮胎全部报废!
车身剧烈颠簸,最终在公路边缘险险停下,距离护栏外的悬崖仅剩20公分!
车内一片死寂。
沈芯语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江焱缓缓松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侧头看向沈芯语,声音担心而冷静:
“你没事了。”
沈芯语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颤抖的话:
“你……真是个疯子。”
江焱低笑一声,目光却越过她,看向后视镜。
——那辆货车也停了下来。
眼镜蛇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就在沈芯语因劫后余生暗自松一口气之时。
突然——
\"砰!\"
一声巨响突然从车顶传来,整个宾利车身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还没等沈芯语有所反应,江焱已经一个翻身将她整个人护在身下。
\"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结实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将她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沈芯语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一丝男人味。
下一秒,江焱猛地踹开车门,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翻身跃出。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踢向车顶的黑影。
\"咚!\"
眼镜蛇被这一脚逼退数步,踉跄着落在三米开外。
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竟然能在瞬间做出如此精准的反击?
江焱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转身用力掰扯开已经变形的副驾驶车门。
金属扭曲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他惊人的臂力下,车门很快被硬生生扯开。
\"能走吗?\"江焱伸手扶住沈芯语的肩膀,目光快速扫过她全身。
当看到她只是手脚擦破一点皮时,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放松。
“嗯!”沈芯语点了点头。
第51章 杀手臣服
这时,眼镜蛇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声音嘶哑得像蛇吐信子。
江焱这才将目光转向这个不速之客。
对方身材瘦高,皮肤黝黑,看样子也就二十六、七岁,他一双狭长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确实像极了眼镜蛇。
他穿着紧身黑衣,脖子上挂着一串奇怪的骨制项链,右手虎口处纹着一条吐信的毒蛇。
\"眼镜蛇,\"江焱嗤笑一声,\"你来暗杀我,还问我是什么人?\"
眼镜蛇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男人不仅知道他的代号,还能在生死关头如此从容不迫。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更加阴冷:\"你绝对不仅仅是一名老师。\"
一旁的沈芯语也忍不住将探寻的目光投向江焱。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让她对这个神秘的男人产生了更多疑问。
谁知江焱突然摆出一个夸张的pose,右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是不是从没见过这么帅气的老师?\"
听到他的回答,沈芯语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在心里腹诽:刚才差点见了阎王,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开玩笑?
眼镜蛇的脸色却更加阴沉。
他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不管你是谁,\"他嘶嘶地说,\"今晚都要死在这里。\"
话语刚落,弯刀就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幽蓝的弧光,直取江焱咽喉!
江焱眼神一凛,一把将沈芯语推到身后,侧身避开刀锋。
\"退后!\"他低喝一声,随即迎上眼镜蛇的攻势。
——唰!唰!唰!
眼镜蛇的刀法刁钻狠辣,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咽喉!心脏!下腹!
刀锋上的剧毒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腥气,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都足以致命。
但江焱的动作却如鬼魅般飘忽,眼镜蛇的每一次致命攻击,都被他精准预判,轻松化解。
他的脚步轻盈如猫,身形在刀光中穿梭,甚至还有余裕回头对沈芯语挑眉一笑:\"别担心,很快解决。\"
沈芯语靠在宾利车旁,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
眼镜蛇的刀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而江焱却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游刃有余得令人心惊。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身手!
——他到底是谁?
战局瞬息万变。
就在这时。
“砰!”
江焱的一记肘击重重砸在眼镜蛇持刀的手腕上。
弯刀应声而落,在柏油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寒光闪过——江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通体漆黑的三棱军刺。
军刺造型独特,三条血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靠近护手处刻着一个精致的龙纹徽记。
锋利的尖端稳稳抵在眼镜蛇的咽喉处,只要再进一寸就能要了他的命。
眼镜蛇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纵横地下世界多年,从未遇到过能如此轻松击败他的对手。
但当他看清军刺上的龙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您...您是帝君大人...\"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敬畏。
江焱眼神微动,手腕一翻收回了军刺。
他看向眼镜蛇的目光中竟带着几分欣赏——能与自己过这么多招,已经证明这个杀手的实力不俗。
\"咚!\"
眼镜蛇见江焱收回军刺,突然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却坚定:\"帝君大人...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江焱看着跪在地上的眼镜蛇,只见他满脸的真诚,江焱的眼神微动。
碍于沈芯语就在身后,他并不想暴露身份,只是淡淡地道:\"鉴于你方才的行为,你将这里收拾一下。\"
眼镜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帝君大人......这是不怪罪他?甚至还愿意收下他?
\"是!帝君大人!\"他连忙应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迅速起身,动作利落地捡起自己的弯刀、然后走向撞毁的宾利。
——这是他的机会!
——能为传说中的\"帝君\"效力,是多少杀手梦寐以求的事!
沈芯语站在一旁,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她眨了眨眼,走上前:\"怎么回事?\"
江焱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拉住她的手腕:\"车坏了,我走路送你回去。\"
说完,他直接拽着沈芯语沿着盘山公路往山上走去,留下眼镜蛇一个人站在原地,恭敬地目送他们离开。
山路蜿蜒,月色如水。
沈芯语的高跟鞋踩在粗糙的路面上,没走多远就忍不住皱眉道:\"哎呀!我走不动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擦伤,是刚才躲避货车时留下的。
\"何况我还受伤了。\"她小声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江焱回头看了她一眼,突然蹲下身:\"上来。\"
沈芯语一愣:\"......啊?\"
\"背你。\"江焱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沈芯语的脸瞬间红了。
除了小时候被爸爸背过,她甚至都没牵过男生的手......
但现在,江焱居然要背她?
就在她犹豫之际,身子被江焱一把拽上后背,随后江焱的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轻松起身。
沈芯语的身体瞬间僵住。
男人的后背宽阔而温暖,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轮廓和体温。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肩膀。
\"放松点,\"江焱低笑,\"我不会摔了你。\"
沈芯语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不要那么僵硬,但脸颊却越来越烫。
就在这时——
\"啪!\"
江焱的手突然在她臀上轻轻拍了一下:\"别乱动。\"
沈芯语:\"......!\"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瞬间绷紧。
\"江焱!\"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再敢......我就......\"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江焱已经收回了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沈芯语咬了咬唇,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趴在他背上,任由他背着。
夜风拂过,她的长发轻轻飘动,发梢偶尔扫过江焱的脖颈,带起一阵微痒。
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
第52章 走进富婆别墅
二十分钟后,珑玺公馆。
江焱背着沈芯语,终于来到一栋独栋别墅前。
月光洒在白色的外墙上,花园里的喷泉轻声流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玫瑰香。
他放下沈芯语,呼吸平稳,连一滴汗都没出——背个不足百斤的人对他来说,就像拎一袋棉花般轻松。
沈芯语踩着高跟鞋,脚踝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她还是强撑着走到门前,将拇指按在大门右侧的虹膜识别器上。
\"身份确认——欢迎主人回家。\"
机械女声响起的同时,三米高的双开鎏金大门无声滑开,水晶吊灯的暖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随便坐。”沈芯语轻声说道,顺手将包包挂在衣帽架上。
只见别墅内部的奢华令人窒息——
地面铺着进口的波斯手工地毯,单张造价超百万。
正中央摆放着Fendi casa的鸵鸟皮沙发组合。
整面墙的落地酒柜里陈列着82年的拉菲和苏格兰百年威士忌。
天花板悬挂着施华洛世奇定制水晶灯。
江焱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细节上停留片刻,心里暗叹:
——真是个富婆。
他走向沙发,问道:“你家保姆呢?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沈芯语摇头回答道:“阿姨家里有事,这几天请假。”
她刚准备去拿医药箱,江焱已经先一步开口:“药在哪?我去拿。”
沈芯语愣了一下,指了指客厅角落的白色柜子:“第二层,医药箱。”
江焱大步走过去,拉开柜门,取出一个精致的皮质医药箱。
他翻找了一下,拿出碘伏、棉签和一小瓶消炎药膏。
“坐下。”他回到沙发旁,语气不容拒绝。
沈芯语抿了抿唇:“我自己来就行……”
江焱没理她,直接蹲下身,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别动。”他低声道,手指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她微微一颤。
沈芯语的脸瞬间红了。
她的脚踝纤细白皙,此刻却被江焱握在掌心,指尖的薄茧摩挲着她的皮肤,带起一阵微妙的触电感。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被江焱牢牢扣住。
“说了别动。”他抬眸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
沈芯语咬了咬唇,最终没再挣扎,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扶手。
江焱的动作很轻,棉签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脚踝上的伤口。
“嘶……”沈芯语忍不住抽了口气。
“疼?”江焱手上动作一顿。
“不……不疼。”她别过脸,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江焱低笑一声,没拆穿她,继续涂药。
他的指尖沾了一点消炎药膏,轻轻抹在她的伤口上,指腹的温度让沈芯语的耳尖越来越红。
“好了。”他收起药瓶,站起身,“今晚伤口别碰水。”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沈芯语一愣:“你干什么去?”
江焱回头,唇角勾起一抹痞笑:“当然是回去,难道沈总还打算要我陪您睡觉?”
沈芯语:“……”
她的脸瞬间涨红,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就朝他扔了过去:“流氓!这外面打不到车,开我的车回去!”
江焱抬手,精准地接住布加迪威龙的车钥匙,他将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笑得肆意:“沈总大气,谢了。”
当引擎轰鸣声远去,沈芯语才意识到自己正摩挲着脚踝。
那里还残留着江焱掌心的温度。
江焱驾车很快来到方才的车祸现场。
他降下车窗,目光扫过正在处理现场的警察和拖车。
眼镜蛇站在路边,正装模作样地向交警描述\"目击情况\",他的余光瞥见江焱,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上车。\"江焱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声音不大,却不容拒绝。
他接着补充道:\"这点小事交给警察叔叔就好了。\"
眼镜蛇不敢犹豫,快步走向布加迪,小心翼翼地拉开副驾驶车门,仿佛这不是一辆豪车,而是一口棺材。
他坐进去时,后背绷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焱踩下油门,布加迪缓缓驶过警察身边,车窗升起,隔断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轰!
引擎骤然咆哮,车速瞬间飙至120码,沿着盘山公路疾驰而下。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眼镜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拐过一个急弯时,江焱突然减速——
左侧的山体明显塌陷过,新鲜的泥土被推土机堆在路边,几棵断裂的树干横七竖八地躺在警戒线内。
江焱单手扶着方向盘,转头看向眼镜蛇:\"这也是你干的吧?\"
眼镜蛇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掐进大腿:\"帝君大人...我......\"
他的声音发颤,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这里的确是被他提前埋的炸药所致,就是为了防止江焱掉头逃跑。
但此刻,他连抬头直视江焱的勇气都没有。
\"别紧张。\"江焱的语气出奇地平和,\"你叫什么名字?\"
眼镜蛇愣住了。
名字?
他已经太久没用过名字了,久到几乎忘记自己曾经也是有名有姓的人。
\"帝君大人......\"他沉默了几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叫......阿运。\"
\"阿运。\"江焱重复了一遍,唇角微扬,\"不错的名字。\"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别叫我帝君了,跟他们一样,叫老大吧。\"
阿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是!帝......老大!\"他声音发颤,像是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了脑袋。
江焱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踩下油门,布加迪如一道黑色闪电,劈开了浓重的夜色。
两人驾车来到锈港区,海景别墅群。
布加迪威龙的引擎声如野兽低吼,缓缓驶入别墅区大门。
保安亭里的守卫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车标,便按下遥控器升起栏杆——这种级别的豪车,车主非富即贵,他们懒得盘问。
江焱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冷峻地扫过沿途的监控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阿运坐在副驾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地中海风格的三层别墅前,江焱猛地踩下油门,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轰!
第53章 你能快过子弹吗?
别墅前的几名保镖被突如其来的声浪吓了一跳,迅速围了上来。
\"他妈的!谁啊!大半夜的——\"
\"知不知道这是虎爷的地盘?!\"
\"开个破车了不起啊?!\"
他们骂骂咧咧地靠近,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甩棍上,眼神凶狠——在锈港区,他们只认赵山虎的规矩,管你开的是布加迪还是拖拉机。
江焱推开车门,慢悠悠地下了车,目光淡淡地扫过这群保镖,抬手轻轻摆了摆:\"真吵。\"
话音刚落,阿运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闪出。
——唰!唰!唰!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拳风凌厉,腿法如鞭。
不到十秒,五名保镖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捂着肚子蜷缩成虾米,有的直接昏死过去,还有一个被一脚踹飞三米远,撞在喷泉池边,溅起一片水花。
江焱双手插兜,看都没看地上的保镖一眼,径直往别墅大门走去。
阿运沉默地跟在身后,眼神冰冷,仿佛刚才出手的并不是他。
——砰!
别墅的大门猛地被推开,刀疤带着十几名打手冲了出来,手里拎着砍刀和钢管,气势汹汹。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虎爷的地盘闹事?!\"刀疤怒吼一声,目光凶狠地扫视着院子。
然而,当他看清站在江焱身旁的阿运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刀疤都扭曲了一下。
\"眼......眼镜蛇?\"他的声音陡然低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上次眼镜蛇来的时候,正是他亲自接待的。
可此刻,眼镜蛇却像没看见他一样,目光冷漠地站在江焱身后,仿佛只是一个忠诚的随从。
刀疤的额头渗出冷汗,转而将目光投向江焱,声音有些发颤:\"是你?你......还没死?眼镜蛇没杀掉你?\"
江焱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不屑:\"带我去见赵山虎。\"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刀疤身后的两名打手听到江焱直呼\"赵山虎\"的名字,顿时暴怒。
\"你他妈找死——\"
其中一人刚骂出声,阿运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闪至他们面前。
\"咔!咔!\"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阿运的双手如铁钳般掐住两人的咽喉,指节发力的瞬间,喉骨应声而碎。
两人的眼珠凸出,脸色迅速涨成紫红,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了几下,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阿运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两具尸体像破麻袋一样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刀疤和剩余的打手们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们见过狠角色,但像这样谈笑间捏碎人喉咙的,还是第一次见。
刀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他僵硬地侧身,让出一条路:\"请......请进。\"
江焱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双手插兜走进别墅,阿运沉默地跟在身后,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
——砰!
别墅大门在身后关上。
江焱大步走到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前,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声音洪亮:\"赵山虎,出来见老子!\"
他的声音在挑高的客厅里回荡,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晃动。
二楼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赵山虎阴沉着脸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双手背在身后,看不出任何情绪。
当赵山虎看清楼下沙发上的江焱,以及站在他身后的眼镜蛇时,脸色瞬间变了——
先是震惊,继而愤怒,最后强行压下一丝慌乱。
他知道事情败露了。
眼镜蛇不仅没得手,看样子还跟随了江焱。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后腰的手枪,硬着头皮走下楼梯:\"江先生,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他的声音故作镇定,但尾音却微微发颤。
别墅大厅内,空气凝固。
赵山虎的额头渗出冷汗,但眼神依旧凶狠。
他不信江焱敢在他的地盘上,当着他几十号手下的面,对他做什么。
然而——
江焱盯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不紧不慢:\"你花2000万买我的人头,还问我找你干什么?\"
他的语调平静,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剐进赵山虎的神经。
\"记不记得我警告过你——\"江焱站起身,双手插兜,缓步逼近,\"别来惹我。\"
他每走一步,赵山虎的瞳孔就收缩一分。
\"我这人不喜欢记仇,\"江焱停在赵山虎面前半米处,眼神如刀,\"因为我有仇......\"
\"当场就报。\"
赵山虎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没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上,江焱竟敢如此嚣张!
\"上!杀了他!\"赵山虎猛地后退一步,怒吼出声。
然而——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刀疤和其余打手僵在原地,谁都没动。
他们刚刚亲眼见识了眼镜蛇的狠辣——那两个被捏碎喉咙的尸体还躺在地上,眼睛都没闭上。
谁都不想当下一个。
赵山虎的脸色由青转白,最终变成一种难堪的涨红。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灰衣老者,眼中带着最后的希望。
灰衣老者会意,缓缓踏前一步。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仿佛一头蛰伏多年的老狼。
阿运眼神一冷,刚要上前——
\"我来。\"江焱抬手拦住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决定谁去倒垃圾。
灰衣老者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
他缓缓抬起拳头——那双拳头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皮肤上布满细密的疤痕。
这双拳头下,不知死了多少人。
\"砰!\"
两人的拳头在半空中狠狠相撞!
灰衣老者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他引以为傲的铁拳,竟在碰撞的瞬间传来一阵剧痛!
——指骨、腕骨、臂骨......一连串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咔嚓!咔嚓!\"
灰衣老者踉跄着倒退数步,最终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右臂软绵绵地垂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三十年来,他的拳头从未输过!
赵山虎见到这一幕,彻底慌了。
他猛地掏出手枪,颤抖着指向江焱:\"你的拳头再硬......能硬过子弹吗?!\"
他的声音发颤,却强撑着最后的狠厉:\"你再快......能快过我的枪吗?!\"
第54章 PK退网
江焱笑了。
他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狂妄的笑容:\"我能。\"
话音未落——
\"唰!\"
赵山虎只觉得手腕一麻,枪已经不见了。
再抬眼时,那把枪正稳稳地握在江焱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自己的眉心。
不等赵山虎有所求饶。
\"啪!\"
枪声在别墅大厅内炸响!
子弹精准地穿过赵山虎的眉心,他的表情甚至来不及从惊恐转为痛苦,瞳孔便瞬间扩散。
一道细小的血洞出现在他的额头,后脑却炸开碗口大的窟窿,鲜血和脑浆喷溅在背后的名贵油画上,缓缓滑落。
——死了。
——死得干脆利落。
整个别墅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江焱会突然开枪,就连阿运都瞳孔微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当时没对江焱和他的朋友造成伤害,否则自己早就见了阎王。
江焱的目光缓缓扫过刀疤和其余打手。
\"扑通!\"
刀疤第一个跪下,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江......江先生!饶命!\"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我们......我们只是听命行事啊!\"
其余打手见状,也纷纷跪下,额头紧贴地面,浑身发抖。
——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混混,此刻在死亡面前,卑微如蝼蚁。
江焱冷笑一声,随手将枪扔到刀疤面前。
\"杀了他。\"他指了指瘫坐在地上的灰衣老者,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菜。
灰衣老者捂着碎裂的右臂,死死盯着江焱,眼中满是不甘:\"你到底是谁......\"
江焱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回答灰衣老者的,是刀疤颤抖着举起的枪口。
刀疤咬牙,扣下扳机——
\"砰!\"
子弹贯穿灰衣老者的心脏,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瘫软下去,眼中还残留着最后的不可置信。
刀疤的手还在发抖,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江焱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指向阿运:\"以后,他就是你们的老大。\"
刀疤等人立刻躬身,齐声道:\"是!江先生!\"
阿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江焱抬手打断:\"你以后就留在这。\"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有什么事,我会联系你。\"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刀疤等人:\"我希望......你能管好他们。\"
说完,他转身走向大门,背影挺拔如松,没有一丝留恋。
阿运望着江焱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最终深深鞠了一躬:\"是,老大。\"
江焱回到锦绣花园小区时,屋内一片漆黑。
林婉秋和朱丹的房门紧闭,隐约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早已睡熟。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上的血腥气和尘土。
十分钟后,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随手将毛巾搭在椅背上,整个人陷进床垫。
——滴。
手机屏幕亮起,他习惯性地点开dY,首页立刻跳出一条推送——
\"小兔爱读书\"正在直播。
封面上的苏萱眼眶通红,鼻尖泛着不自然的粉色,显然刚哭过。
江焱眉头微皱,点了进去。
直播间的弹幕如潮水般滚动——
\"就这水平还唱歌?不如去KtV当陪酒!\"
\"听说你昨晚陪大哥吃饭了?多少钱一晚啊?\"
\"赶紧连麦肖俊!别装清高!\"
这些Id都带着统一的前缀【肖家军】,显然是肖俊故意喊人来带节奏。
江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肖俊?
他立刻想起那个在天空餐厅遇见的、穿着粉色西装、翘着兰花指的男人。
——原来是他搞的鬼。
江焱的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打出两个字——
潇洒走一回:连他。
由于上次刷了大几十万的礼物,他的账号早已被苏萱设为特别关注。
这条弹幕一发出,立刻在直播间顶端飘屏,金光闪闪,格外醒目。
苏萱明显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屏幕上,嘴唇微微颤抖。
她犹豫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角,眼神里满是挣扎。
江焱又补了一句——
潇洒走一回:事情总要解决。
这时,苏萱的粉丝也纷纷发弹幕支持——
\"潇洒哥说得对!小兔别怕!\"
\"我们都在呢!怼回去!\"
\"连他!让他看看什么叫实力!\"
苏萱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击了\"接受连麦\"。
屏幕立刻一分为二——
肖俊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出现在右侧,银灰色的头发在滤镜下泛着冷光,嘴角挂着假惺惺的笑:\"哎呀~小兔妹妹终于肯理我啦?\"
他的声音甜腻得让人反胃,尾音故意拖长,带着明显的嘲讽。
苏萱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但声音却出奇地平静:\"肖俊,你到底想干什么?\"
肖俊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只是想和妹妹交流一下嘛~\"
他眨眨眼,语气突然转冷:\"毕竟......你陪'大哥'睡觉的事,大家都很好奇呢~\"
直播间瞬间炸了——
\"果然陪睡了!\"
\"装什么清纯!\"
\"多少钱一晚啊?\"
\"肖俊,你胡说什么!\"苏萱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肖俊见她这副模样,反而更兴奋了,翘着兰花指掩嘴轻笑:\"哎呀~被我戳穿了?恼羞成怒啦?\"
——唰唰唰!
弹幕瞬间分成两派,疯狂对骂——
苏萱粉丝:
\"肖俊你嘴巴放干净点!\"
\"小兔从来没做过那种事!\"
\"垃圾主播就会造谣!\"
肖家军:
\"装什么清纯玉女!\"
\"陪大哥吃饭还有理了?\"
\"敢做不敢认!\"
直播间热度瞬间飙升至百万,弹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人脸。
肖俊瞥了一眼自己直播间的弹幕,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苏萱的粉丝这么铁,骂战再继续下去,平台很可能以\"引战\"为由封他们的号。
眼珠一转,他突然换上假惺惺的笑脸:\"好啦好啦~我们不要让粉丝们吵架了~\"
他撩了撩银灰色的刘海,故作大度道:\"不如我们打一场pK?谁输了谁退网,敢不敢呀?\"
第55章 怨种大哥
——哗!
直播间再次沸腾!
苏萱的粉丝立刻分成两派——
\"别接!他是专业pK主播!\"
\"我们打不过的!\"
\"不能怂!有潇洒哥在!\"
\"干他丫的!\"
苏萱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攥着裙角,指节泛白。
她内心是拒绝的,但又怕寒了那些支持她的粉丝的心......
就在她进退两难时——
潇洒走一回:答应他,但加一个条件。
金光闪闪的飘屏瞬间让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下文——
潇洒走一回:输的人不仅要退网,还要把后台所有收益无条件赠送给对方,由对方全额捐给山区儿童。
——轰!
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玩这么大?!\"
\"潇洒哥牛逼!\"
\"肖俊敢接吗?!\"
根本不用苏萱转述,她的粉丝已经疯狂@肖俊,把条件刷满了公屏。
肖俊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盯着那个条件,大脑飞速运转——
不接?粉丝肯定觉得他怂了,人设崩塌。
接? 万一输了......
但转念一想——
\"呵,虚张声势罢了。\"他暗自冷笑,\"那个'潇洒走一回'上次刷完礼物,账户肯定空了。再说,就算输了......\"
他摸了摸鼻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险:\"退网?捐款?到时候耍赖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他故作轻松地撩了撩头发:\"哎呀~这么狠的条件呀?我答应了。\"
他眯着眼看向苏萱:\"小兔妹妹~这可是你大哥提的哦~你......敢接吗?\"
苏萱的手指绞在一起,眼神慌乱地扫过弹幕——
她看到粉丝们疯狂的鼓励,也看到肖俊脸上胜券在握的讥笑......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
潇洒走一回:有我在,放心。
这简短的五个字,莫名让她心头一颤。
——像极了那个人说话的语气。
她恍惚间想起江焱那双沉稳的眼睛,想起他说\"别怕\"时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我......我接。\"
话音刚落,肖俊已经迫不及待地发起了pK邀请,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笑:\"那就——\"
\"开始吧!\"
pK正式开始,倒计时:10分钟。
刚跳秒,肖俊的血条瞬间暴涨!
100万...500万...1000万!
他的分数像坐了火箭般飙升,而苏萱这边,仅仅靠着几个铁粉的小礼物,勉强维持在几十万。
肖俊看着碾压般的比分,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故意撩了撩银灰色的刘海:\"哎呀~小兔妹妹,你家大哥是不是睡着啦?\"
他的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
\"哈哈哈潇洒哥怂了!\"
\"就这?就这?\"
\"退网!退网!\"
苏萱的粉丝急得疯狂@潇洒走一回——
\"潇洒哥!救救小兔!\"
\"大哥你在哪?!\"
\"完了完了......\"
苏萱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时不时瞥向屏幕右上角的pK进度条——
5分钟过去。
肖俊的分数已经突破2000万,而苏萱这边,依然只有零星的小礼物,总分不到80万。
潇洒走一回的Id,始终安静如鸡。
肖俊得意地翘起兰花指,对着镜头抛了个媚眼:\"看来某些人的大哥~只是嘴上厉害呢~\"
他的笑声甜腻刺耳,直播间的水军立刻跟上节奏——
\"装逼失败!\"
\"潇洒狗滚出来!\"
\"小兔从今起退网!\"
苏萱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眶微微发红,却强撑着没有哭出来。
她甚至开始怀疑——
潇洒走一回是不是临时有事......或者,根本就是在戏弄她?
——滴!
突然,直播间特效炸开!
潇洒走一回送出嘉年华x1
潇洒走一回送出嘉年华x10
潇洒走一回送出嘉年华x50
绚烂的特效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苏萱的血条像被注入兴奋剂,疯狂暴涨——
500万...1000万...2000万!
肖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
\"真来了?!\"
\"富婆姐快上分,再刷点!\"
那个体重200多斤的富婆大姐立刻开始狂刷\"梦幻城堡\",但——
潇洒走一回的速度更快!
嘉年华的特效根本停不下来,直播间的服务器都被刷到卡顿!
8分钟时,比分已经持平——4000万 VS 4000万!
肖俊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镜头外的助理怒吼:\"快!联系所有大姐!\"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潇洒走一回的礼物风暴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5000万...8000万...1亿!
当pK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比分定格在——
小兔爱读书:1.02亿
肖俊:7236万
苏萱看着这个数字,没有欢呼,没有尖叫,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而肖俊——
他的瞳孔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不......不可能......\"
弹幕彻底疯狂——
苏萱直播间:
\"潇洒哥YYdS!\"
\"肖俊退网!\"
\"捐款!必须捐款!\"
肖俊直播间:
\"废物!丢人!\"
\"说好的退网呢?\"
\"不会耍赖吧?\"
在铺天盖地的嘲讽中,肖俊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铁青。
他猛地抓起水杯砸向摄像头,画面瞬间黑屏——
直播已结束。
苏萱看着黑掉的连麦界面,沉默了几秒,轻声对着镜头说道:\"谢谢潇洒哥......谢谢大家......\"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但眼神却格外明亮。
说完,她也点击了下播按钮。
这场pK,来得快,去得也快。
江焱靠在床头,看着黑掉的直播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跟我斗......\"
但随即,他的笑容微微僵住,眉头皱了起来:\"就这么结束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有些不爽地嘀咕道:\"就这样谢完了?把我当冤种了?也不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陪我睡个觉?\"
——叮!
手机突然震动,dY后台弹出一条私信——
小兔爱读书:谢谢潇洒哥今晚的帮助!您的Vx号多少?我加您!
江焱眼睛一亮,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把自己的Vx号发了过去。
不到十秒,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苏萱\"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他立刻点击\"同意\",聊天框瞬间弹出。
第56章 消失的账号
苏萱:谢谢潇洒哥今晚的帮助!
苏萱:网络上pK的事情,潇洒哥切勿当真,肖俊也不会履行承诺,我把我赚的钱退给您。
——叮!
一条转账信息跳了出来——
\"苏萱向你转账.00元\"
江焱盯着屏幕,表情从惊讶到错愕,最后变成哭笑不得。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江焱:这是我自愿刷的。
——发送!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红色感叹号!
——您与对方不是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
江焱:\"......\"
他盯着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愣了两秒,随即气笑了:\"这是......担心大哥骚扰她?\"
他摇了摇头,眼神却多了几分欣赏:\"怕我要她陪睡?\"
\"啧......\"他仰头靠在床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还真是个有原则的姑娘。\"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苏萱那句\"肖俊不会履行承诺\",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赖账?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他抄起手机,拨通凌凌的电话——
\"喂?老大?\"凌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我给你一个dY的Id,\"江焱的声音冷得像冰,\"把他后台的钱全提出来,转到我卡上。\"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明天,我要这个账号彻底消失。\"
不等凌凌回应,他直接挂断电话,倒头就睡。
凌凌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暗道:又是那个不长眼了惹了老大,真是可悲。
魔都师范大学,上午8:30。
布加迪威龙的引擎声如野兽低吼,缓缓驶入校园。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
\"卧槽!布加迪!\"
\"这谁啊?这么嚣张?\"
\"好像是......江老师?!\"
学生们纷纷掏出手机拍照,议论声此起彼伏。
江焱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对周围的骚动视若无睹。
广场上,一辆大巴和一辆金杯面包车正停在那里,韩斌站在车旁,焦急地来回踱步。
待江焱来到广场,韩斌眼睛一亮:\"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江焱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笑了笑,大步走向大巴车。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车内坐着二十多名学生还有几名老师,有男有女,都是这次\"山区慈善行\"的志愿者。
江焱的目光扫过车厢,几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苏萱靠窗坐着,正低头摆弄手机,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张海涛坐在前排,回头瞥见江焱,眼神瞬间阴沉;
贺苗苗缩在角落,手腕上还缠着纱布——学校特意安排她参加这次活动,就是想让她看看山区孩子的艰难,告诉她别再轻生。
江焱与张海涛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嗤。
江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眼神轻蔑得像在看蝼蚁。
张海涛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发白,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出来,但最终只能咬牙转回头。
江焱懒得理他,径直走向苏萱的座位。
她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偷偷用余光瞄着苏萱的侧脸。
江焱敲了敲座椅靠背,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同学,能换个位置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晕车,坐中间会好点。\"
眼镜男一愣,看了看苏萱,又看了看江焱,脸上写满不情愿——
——谁不想挨着校花坐啊!
但想到江焱救人的英勇事迹,他最终只能干笑两声:\"好、好的......\"
悻悻地抱起背包去了后排。
江焱大咧咧地坐下,肩膀不经意间蹭到苏萱的手臂。
她微微一颤,往窗边缩了缩。
\"昨晚没睡好?\"江焱侧头,目光落在她疲惫的眉眼上。
苏萱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还停留在dY的私信界面。
江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没点破,只是懒洋洋地靠向座椅:\"眯会儿吧,路还长。\"
引擎轰鸣,大巴缓缓驶出校园。
与此同时,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怎么会这样!!\"一声尖锐的怒吼划破清晨的宁静。
肖俊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他的dY账户余额显示为0.00,连一毛钱都没剩下!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愤怒而微微发抖,银灰色的头发凌乱地支棱着,活像只被雷劈中的火鸡。
床上,200多斤的富婆大姐翻了个身,肥硕的手臂\"啪\"地拍在肖俊背上:\"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她的声音粗粝沙哑,带着明显的不满:\"看样子老娘昨晚还没榨干你?你还有精力在这儿鬼叫?\"
肖俊浑身一僵,立刻换上谄媚的笑脸,转身趴到富婆身边:\"姐~出大事了!我dY账号里的钱全没了!\"
他举起手机,声音委屈得能滴出水来:\"一千多万啊......就这么莫名其妙蒸发了!\"
富婆眯起浮肿的眼睛,瞥了一眼屏幕,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不就是钱没了?联系dY工作人员啊!\"
她粗短的手指戳了戳肖俊的胸口:\"赶紧的,打完电话回来继续伺候老娘!\"
肖俊强忍着恶心,赔着笑溜下床,抓起手机冲进洗手间。
他反锁上门,立刻拨通了dY工作人员电话——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客服小姐的声音甜美得刺耳。
\"我dY账号里的钱没了!一千多万!\"肖俊压低声音怒吼,\"你们系统出bug了吧?!\"
客服停顿了两秒:\"先生,请您提供一下账号Id。\"
肖俊咬牙切齿地报出自己的Id。
片刻后,客服的声音带着困惑:\"抱歉先生,系统显示......该账号不存在。\"
\"什么?!\"肖俊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放屁!老子昨晚还在直播!\"
\"先生,请您冷静,\"客服的语气依旧职业,\"系统确实没有查询到该账号的注册记录。\"
肖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挂断电话,颤抖着手重新登录dY——
\"账号或密码错误\"
他反复输入了三遍,甚至尝试找回密码——
\"该手机号未注册任何账号\"
\"这不可能......\"肖俊的瞳孔剧烈收缩,手指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他再次拨通电话,这次直接转接了技术部门。
第57章 苏萱小学
\"请稍等,我们正在核查......\"技术人员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惑,\"您的账号数据......似乎被彻底清除了。\"
\"什么叫彻底清除?!\"肖俊的声音已经扭曲,\"你们dY是干什么吃的?!老子的钱呢?!\"
\"很抱歉,\"技术人员的回答冰冷而机械,\"系统没有任何操作记录,.这个账号就像人间蒸发了。\"
——咔嚓!
肖俊的手机被狠狠砸向大理石洗手台,屏幕瞬间炸裂!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
\"潇洒走一回......\"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苏萱那张清纯的脸。
——一定是她那个神秘大哥干的!
肖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推开洗手间的门——
富婆大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肥硕的身躯几乎占满整个大床,油腻的脸上挂着不耐烦:\"磨蹭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肖俊的胃部一阵抽搐,但想到那消失的一千万,他还是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姐~我账号的事......\"
\"少废话!\"富婆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先让老娘爽了,等会找你替你解决!\"
肖俊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爬上床......
20分钟后。
富婆心满意足地打着呼噜,而肖俊瘫在床边,脸色惨白,双腿发抖,活像条被抽干水分的咸鱼。
他颤抖着手摸出备用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查‘小兔爱读书’现在在哪?......不惜一切代价!\"
大巴车内,山路蜿蜒。
江焱的头不知何时靠在了苏萱的肩膀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苏萱的身体瞬间僵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她微微侧头,看着江焱近在咫尺的侧脸——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她想挪开肩膀,却又怕惊醒他,最终只能抿着唇,任由他靠着。
然而,她没注意到的是——
江焱的嘴角悄悄上扬了一个弧度,露出一抹得逞的坏笑。
车厢后排,几个男生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江老师牛逼啊!\"
\"这就靠上了?\"
\"妈的......我也想靠......\"
他们咬牙切齿地盯着江焱的后脑勺,心里酸得像灌了一缸陈醋。
张海涛更是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恨不得冲上去把江焱拽开。
——但想到江焱救人时展现出来的身手,他最终只能憋屈地转回头。
中午12:30,大巴缓缓停下。
江焱适时地\"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故作惊讶地看着苏萱:\"啊......不好意思,睡着了。\"
他的语气毫无歉意,甚至还带着一丝调侃。
苏萱没理他,直接起身,拎起背包下了车,耳根的红晕却迟迟未消。
江焱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忍不住嘿嘿一笑:\"还挺可爱......\"
大巴停在一座低矮的土墙院子前,斑驳的木门上挂着块歪斜的牌子——\"三岭村村委会\"。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热情地握住张海涛的手:\"张处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他粗糙的手掌布满老茧,声音洪亮:\"我是村长陈平,孩子们天天念叨着你们呢!\"
张海涛勉强挤出一丝笑:\"陈村长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陈平笑了笑,又走到苏萱面前,直接握住她的手:\"苏姑娘!去年你捐的图书,孩子们可喜欢了!\"
他的语气熟稔得像老朋友,甚至还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又来帮忙,真是辛苦你了!\"
苏萱微微一笑,轻声道:\"陈叔,您太客气了。\"
——这一幕,让站在一旁的江焱挑了挑眉——这村长,怎么跟苏萱这么熟?
他环顾四周,眉头微皱,暗道:“学校呢?”
这破院子怎么看都不像能上课的地方。
陈平似乎看出大家的疑惑,笑着招了招手:\"大家跟我来!学校在后山,车子开不上去,咱们得走一段。\"
张海涛立马安排男同学搬运金杯车上的书籍和食物。
学生们闻言,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开始搬物资。
江焱单手拎起两箱书,轻松地扛在肩上,目光却一直落在苏萱身上——
她正弯腰整理一箱文具,纤细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陈平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帮她抬起箱子,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后山走去。
窄窄的山道上,江焱踩着碎石前行。
他的心情有些微妙——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偶尔还有碎石滚落山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江焱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苏萱的背影上——
她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纤细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坚定。
——她到底来过这里多少次?
——为什么对这条路如此熟悉?
江焱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涌起一丝疑惑。
二十多分钟后,众人终于抵达目的地。
一座灰白色的二层小楼矗立在山腰上,虽然简陋,但墙体刷得干干净净。
铝合金窗户擦得一尘不染,玻璃上还贴着孩子们手剪的窗花。
铁艺校门刷着天蓝色油漆,门柱上用红漆工整地写着——
\"苏萱小学\"
虽然油漆有些褪色,但被描摹得一丝不苟。
水泥操场扫得干干净净,角落里整整齐齐码着扫把和铁锹。
江焱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那四个字,一时间有些恍惚——
——苏萱?
——这所学校......是用她的名字命名的?
他快步走到苏萱身边,声音低沉:\"这是怎么回事?\"
苏萱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所学校,眼神复杂。
一旁的陈平村长笑着解释道:\"这所学校是苏小姐捐款建成的。\"
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墙上的字迹,语气里满是感激:\"为了感谢她,我们全村人商量后决定用她的名字命名。\"
\"也是为了让孩子们知道,\"陈平看向苏萱,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他们应该感谢苏小姐。\"
第58章 泪光与真相
江焱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苏萱,发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原来......她直播赚钱,是为了这个?
——不是为了名牌包,不是为了豪车豪宅,而是为了让这些山里的孩子有书读,能吃饱?
江焱的心头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看向苏萱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学校的大门缓缓打开,众人走了进去。
\"苏姐姐!你来了!\"
\"我们好想你啊!\"
\"苏姐姐!\"
一群孩子从教室里冲了出来,像小鸟一样扑向苏萱。
他们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有的脚上的布鞋还打着补丁,但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
苏萱蹲下身,张开双臂,将孩子们搂进怀里。
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但嘴角却扬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谩骂、所有的疲惫......都值得了。
一起前来的同学们看到这一幕,眼眶也不由自主地红了。
江焱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所简陋的学校,扫过孩子们纯真的笑脸,扫过苏萱泪流满面的侧脸......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想到,在国内......还有如此条件艰苦的地方。
——更没想到,那个在直播间里被黑粉骂\"装清纯\"的女孩,会默默做着这样的事。
黄昏,苏萱小学操场。
夕阳将水泥地染成血色,孩子们的笑声在群山间回荡。
其他师生已随大巴返程,只留下四人——
苏萱和贺苗苗正帮女孩们扎辫子,发绳在她们的指间翻飞;
而张海涛站在校门口,反复整理着名牌衬衫袖口——
这次\"慈善留宿\",不过是他履历上需要的一枚勋章。
江焱靠在篮球架下,目光始终追随着苏萱;
\"江老师。\"
陈平村长突然出现在身侧,粗糙的手掌递来一碗土茶:\"山里粗茶,别嫌弃。\"
茶汤浑浊,浮着几片粗梗,却散发着奇异的草木香。
江焱接过抿了一口,苦中带涩,喉头却泛起一丝回甘。
\"这学校,\"他摩挲着碗沿,\"苏萱建了多久?\"
陈平望向操场,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三年零四个月。\"
\"最早只是间漏雨的土房,二十个娃挤在煤油灯下写字。\"
他指了指崭新的教室:\"现在有图书室、食堂,去年还通了网络。\"
江焱目光一凝——三年?
那正是苏萱开始在dY直播的时间。
\"她每月都来?\"
\"风雨无阻。\"陈平掏出一部老式智能手机,划开相册:\"每次来都带新书,还给娃娃们补课。\"
屏幕上,苏萱扎着马尾,素颜站在旧教室前,身边围着满脸泥巴的孩子。
夕阳西沉,操场上光影渐暗。
江焱盯着远处的山势,突然开口:\"村长,学校为什么建在山腰上?\"
他指了指陡峭的山路:\"孩子们上下学,太危险了。\"
陈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沉默片刻,粗糙的手指在茶碗边缘摩挲:\"山下......发过洪水。\"
他的声音低沉,像在讲述一个不愿回忆的噩梦:\"多年前那场暴雨,冲垮了半个村子。\"
\"泥石流埋了很多孩子的家人。\"
话没说完,但江焱已经懂了。
他看向山脚——那里隐约可见一片平坦的洼地,长满了杂草,像是被大地刻意掩埋的伤口。
\"相对而言,山上更安全。\"陈平将最后一口茶饮尽,喉结滚动。
江焱沉默。
他的目光扫过操场上的孩子——他们奔跑、嬉笑,仿佛灾难从未降临。
陈平见他陷入沉思,默默起身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操场上,贺苗苗终于停了下来。
\"贺苗苗。\"江焱朝她喊道,声音比平时柔和:\"过来聊聊?\"
贺苗苗猛地抬头,手指绞在一起:\"江、江老师......\"
她咬了咬唇:\"谢谢您......那天救了我。\"
她的声音很小,像只受惊的兔子。
江焱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远处——
几个小女孩正围着一本破旧的童话书,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彩页,生怕弄皱。
她们脚上的布鞋打着补丁,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贺苗苗的视线模糊了。
\"我......\"她的声音哽咽:\"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最不幸的人。\"
泪水无声顺着眼角流下:\"可是他们......\"
江焱递给她一张纸巾:\"活着就有希望。\"
贺苗苗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头看向那群孩子,突然发现——他们每个人都在笑。
江焱盯着贺苗苗颤抖的手指,终于问出了那个疑问:\"你成绩一直很好,学校对优秀生也有工作分配。\"
他微微俯身,目光锐利:\"为什么觉得自己会找不到工作?\"
贺苗苗的肩膀猛地一颤,手指死死攥住衣角,指节泛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瞥向远处——
\"我......\"她的声音细如蚊呐,\"我......只是......\"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不能说。
——说了,弟弟的实习名额就没了......
就在她支支吾吾时,一道阴影笼罩过来——
\"江老师,\"张海涛的声音带着虚伪的关切,\"您怎么把学生骂哭了?\"
他故作心疼地拍了拍贺苗苗的肩,手指却暗中用力:\"苗苗,没事吧?\"
贺苗苗浑身一僵,像被毒蛇缠住的兔子,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江老师没......\"她试图解释。
\"好了,别怕。\"张海涛打断她,语气温柔却充满警告,\"有些人就喜欢多管闲事,你别往心里去。\"
他说话时的眼神却在警告贺苗苗——敢乱说话,你弟就别想毕业!
江焱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张海涛,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张处长。\"
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耳膜:\"别让我发现......你在背后搞鬼。\"
张海涛脸色一僵,下意识想反驳——
可对上江焱那双漆黑的眼睛,他猛地噎住。
那双眼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冰冷的、看死物般的平静。
——就像屠夫看着待宰的羔羊。
张海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狠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只能咽下去。
江焱收回目光,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张海涛盯着他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江焱......
——我一定会让你滚出师范大学!
第59章 意外之吻
晚饭后,苏萱带着孩子们在操场唱歌,《虫儿飞》的童声飘荡在山间。
一小时后,她轻手轻脚把孩子们哄睡,又独自回到月光下的操场。
手指抚过斑驳的篮球架,她望着这座白墙蓝窗的小学校——三年前这里还是漏雨的土房,现在却有了图书室和食堂。
夜风掀起她的发梢,眼眶突然发热。
\"在想什么呢?\"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苏萱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缓缓转身。
只见江焱双手插兜,懒散地站在月光下,黑色的衬衫被夜风轻轻掀起一角。
\"江老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您怎么还没睡?\"
江焱耸了耸肩:\"睡不着。\"
他指了指草坪:\"找个地方坐会儿?\"
苏萱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
两人在操场边缘的草坪上躺下,仰望着满天繁星。
夜风拂过,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香。
苏萱的双手交叠在腹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却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
\"为什么建这所学校?\"江焱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苏萱的呼吸微微一滞。
沉默了几秒,她轻声道:\"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影,声音飘忽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时候,最羡慕的就是能上学的孩子。\"
\"我发誓......\"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等我有能力了,一定要帮那些像当年的我一样的孩子。\"
江焱转头看向她,月光在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所以,\"他的声音低沉,\"这就是你努力直播,不顾黑粉谩骂的动力?\"
苏萱猛地转头,瞳孔微微放大:\"你......你怎么知道我直播?\"
江焱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不仅知道......\"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几分戏谑:\"我还知道,你有删大哥的习惯。\"
苏萱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也跟着坐起身,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你......你怎么知道?\"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潇洒哥......是你什么人?\"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可能,却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穿着普通、总爱插兜的江老师,和那个在直播间一掷千金的\"潇洒走一回\"联系在一起。
江焱没回答,只是慢悠悠地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点开Vx,在她面前晃了晃——
屏幕上,赫然是她的头像和Vx名,以及......
——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苏萱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你......你居然是......潇洒哥?\"
她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甚至带着一丝荒诞感。
江焱吹了吹自己的刘海,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怎么?不像?\"
苏萱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
江焱:\"......\"
他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满脸黑线:\"喂,你这就过分了吧?我好歹也是你榜一大哥吧?\"
苏萱想到自己曾把江焱当成那种刷礼物就图谋不轨的男人,脸颊微微发烫。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你了。\"
江焱毫不在意地晃了晃手机:\"加回来吧。\"
苏萱连忙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通过了江焱的好友验证。
——叮!
转账提示音响起——
\"江焱向你转账.00元\"
苏萱愣住了:\"江老师,您这是......\"
江焱收起手机,语气随意却不容拒绝:\"只允许你帮助这些孩子,不许我出一份力?\"
他故意这样说,就是怕她倔强地不肯收。
苏萱心头一暖,唇角不自觉扬起:\"我替孩子们谢谢江老师。\"
江焱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说实话,我挺欣赏你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个小女生,能做到这种程度......不容易。\"
苏萱下意识挺了挺胸:\"我哪里小了?你比我大不了两岁!\"
江焱直接忽略了后半句,只在意她的前半句话,他的视线在她胸前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确实不算小。\"
苏萱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瞬间涨红了脸:\"你——流氓!\"
她猛地站起身就要走,却被江焱一把拉住手腕——
\"啊!\"
她一个踉跄,重心不稳,整个人朝江焱栽了过去!
江焱也没料到她会摔倒,下意识想扶住她,却被冲击力带得向后倒去——
——唰!
两人重重摔在草坪上。
苏萱趴在江焱胸口,嘴唇不偏不倚地贴上了他的嘴唇。
——!!!
时间仿佛静止。
苏萱睁大眼睛,瞳孔里倒映着江焱近在咫尺的睫毛。
他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
三秒后,她如梦初醒,猛地推开江焱,跳起来就往宿舍跑。
江焱躺在草地上,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低笑一声:
\"还真甜。\"
宿舍内,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沿。
苏萱猛地冲进房间,反手锁上门,整个人扑到床上,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脸烫得厉害,手指死死揪着被角,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那可是我的初吻!
——居然被那个混蛋夺走了!
她咬着嘴唇,眼眶微微发热,想哭,却又挤不出一滴眼泪。
想恨他,可脑海里却不断闪过江焱救她时的画面、他在直播间狂刷礼物的豪爽以及刚才退回250万的干脆......
——可恶!
——居然连恨都恨不起来!
她猛地坐起身,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就当......替孩子们感谢这个混蛋了!\"
声音凶巴巴的,却软得毫无威慑力。
\"要是还敢有下次......\"她捏了捏拳头,耳尖通红,\"我、我保证捏爆你的蛋!\"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这种粗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简直像小猫龇牙,毫无杀伤力。
忽然,她的舌尖悄悄舔了一下唇瓣,喃喃道:\"这种感觉......还挺好的嘛......\"
下一秒,她猛地回过神,疯狂摇头,一把将脸埋进枕头里——
\"苏萱!你想什么呢!\"
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羞恼:\"他就是个流氓!赶紧睡觉!\"
然而,翻来覆去,被子被她折腾得乱七八糟,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月光下,她的唇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知是因为那个意外的吻......
——还是因为梦里,发生了令她欣喜的事......
第60章 尘封多年的电话号码
操场上的江焱并没有回宿舍,而是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点燃了一支烟。
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烟雾缭绕间,他的目光扫过这座简陋的学校。
脑海中浮现出孩子们补丁摞补丁的校服......
他的眼神逐渐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啪!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多年的号码。
京都,一栋有武警守卫的大楼内。
一位两鬓斑白的部级高官坐在办公椅上紧皱眉头,他的面前堆着半尺高的文件,指间夹着的特供香烟已快燃到滤嘴。
烟灰缸里横七竖八躺着七个烟头——最新那份《西南基建修正案》已经被他否决了三次。
他便是华夏发展改革部门的主任——郑树森。
——叮铃铃!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知道这个私人号码的人并不多,一年都响不了几次。
他瞥了一眼屏幕——未知号码。
犹豫片刻,他还是按下接听键,声音浑厚而威严:\"喂,我是郑树森。\"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老郑啊!还没睡呢?\"
语气熟稔得像在问候邻居:\"您老人家可得注意身体啊,您可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可不能轻易倒下~\"
郑树森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语气......
——这称呼......
敢这么叫他的,全华夏不超过三个人。
而会这么叫的,只有一个——那个小时候总在他办公室调皮捣蛋,往他茶里加盐的小混蛋。
\"你是......\"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确定,\"江小子?\"
电话那头,江焱嘴角勾起,顺手弹了弹烟灰:\"嘿嘿,没想到您老人家记性这么好。\"
郑树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愉悦:\"你小子在哪呢?上次你爷爷还说你已经回国了,什么时候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江焱暗骂姐姐杨紫玥出卖了他!
但转念一想,自己回国的消息,怎么可能瞒得住上面的人?
\"等我回京都就来看您,\"他笑道,\"您老人家的好酒好烟可别藏起来了。\"
郑树森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得穿透了办公室的门:\"好!等你回来,我们爷俩不醉不归!\"
门外,正在整理文件的秘书手一抖,文件撒了一地——主任居然会这么大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郑树森笑完,突然话锋一转:\"你小子打电话,可不是专门找我叙旧的吧?\"
他太了解这个小混蛋了——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什么事?\"他的声音恢复了沉稳,\"只要不违规违纪,我都可以答应。\"
江焱自然知道他的为人——刚正不阿,原则性极强。
但有些事,有他一句话,事半功倍。
江焱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老郑,我现在在苏市东富镇三岭村。\"
他的声音低沉,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校舍,然后将这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郑树森的声音严肃起来:\"你需要我怎么做?\"
\"修条路。\"江焱弹了弹烟灰,\"从山下到学校,要确保孩子们的安全。\"
他顿了顿:\"还有周边的基建——排水、防洪、电力,这些需要你们专业人士来规划。\"
没等郑树森回答,江焱继续道:\"钱不用国家出,我来拿。\"
他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但工程必须由你们负责,质量必须过关。\"
\"要是谁敢拿老子的钱中饱私囊......\"
烟头被狠狠摁灭在树干上,火星四溅:\"我会让他知道,我江焱的手段。\"
郑树森在电话那头尴尬的笑了一声:\"扶贫是国家重点工程,你放心,这件事我会亲自安排。\"
江焱难得地放软了语气:\"谢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老人家也别太拼,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郑树森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愣了一秒,随即笑骂道:\"这混小子,居然敢挂我电话?\"
语气里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一丝骄傲——像长辈看着有出息的晚辈。
他按下内线:\"小刘,进来。\"
秘书小刘推门而入,手里还抱着文件:\"主任,您找我?\"
\"安排一下,\"郑树森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明天让苏市派人去三岭村实地考察。\"
他快速交代了修路和基建的要求,最后强调:\"这是重点扶贫项目,必须优先处理。\"
小刘点头记下,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一个电话就让主任亲自督办?
——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恭敬道:\"我马上去安排。\"
次日,清晨的一缕阳光洒在操场上。
江焱正在晨跑,汗水顺着脖颈滑落,呼吸平稳而有力。
不远处,苏萱带着孩子们来到操场,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江焱,心跳微微加速。
——这家伙......怎么像没事人一样?
——昨晚的事,他难道一点都不在意?
她咬了咬唇,心里又羞又恼,但很快被孩子们的欢笑声拉回现实。
今天是他们离开的日子,孩子们围着她,依依不舍。
\"苏姐姐,你下次什么时候来?\"一个小男孩拽着她的衣角,眼睛湿漉漉的。
苏萱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发:\"很快,姐姐答应你们。\"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
——咚!
一声闷响,八岁的小英突然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小英!\"苏萱瞬间慌了,扑过去抱起她:\"你怎么了?别吓苏姐姐!\"
小英的身体微微抽搐,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平时靠药物维持,但山区医疗条件差,发作时极其危险。
江焱听到动静,瞬间冲了过来。
他蹲下身,手指迅速搭上小英的脉搏,眼神一沉:\"散开!保持空气流通!\"
不知何时,他的指间多了两根银针,寒光凛冽。
张海涛见状,猛地冲上前抓住江焱的手腕:\"江焱!你疯了吗?\"
他的声音尖锐,带着虚伪的关切:\"你不是医生!万一出了事,你知道对学校的影响有多大吗?\"
江焱的眼神骤然冰冷,周身气势暴涨:\"滚!\"
他手臂一甩,张海涛踉跄着倒退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苏萱回过神,泪水顺着脸颊滴在地上,她的声音发颤:\"江老师......您真的可以吗?\"
江焱看向她,眼神坚定而沉稳:\"如果现在不下针,小英撑不到医生赶来。\"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相信我。\"
苏萱看着江焱手中的银针,咬了咬唇,最终点头:\"好......我相信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
第61章 没有行医资格证却行医
江焱没有废话,指尖银光一闪——
唰!唰!
两根银针精准刺入小英的穴位,针尾微微颤动。
不到十秒,小英的呼吸逐渐平稳,惨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江焱收起银针,长呼一口气。
\"怎么样?\"苏萱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肤。
\"命保住了,\"江焱的声音沉稳,\"但必须马上送医院检查治疗。\"
他抬头看向周围的支教老师:\"打120了吗?\"
一名女老师连忙点头:\"打了!但救护车上下来......\"
江焱眼神一沉:\"医生上来会浪费不少时间,不能等了,我们必须尽快将小英送下去,不能耽误时间。”
他环顾四周,突然指向校舍:\"去找块木板来!要平整的!\"
很快,两名支教老师搬来一块门板,在江焱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将小英平放上去。
——咔嚓!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但好歹稳住了。
江焱扫视一圈,突然发现张海涛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十米开外,正假装整理文件,眼神闪烁。
——呵。
江焱冷笑一声,连嘲讽都懒得给。
苏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就是所谓的\"老师\"?
她转向江焱:\"我和你一起抬下去。\"
江焱摇头:\"山路太陡,小英不能有颠簸。\"
他顿了顿:\"你跟不上我的速度。\"
苏萱还想坚持:\"我会小心......\"
但话没说完,江焱已经弯腰——
他的双臂肌肉绷紧,像托起一片羽毛般,将木板和小英稳稳架在手臂上。
木板纹丝不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固定。
\"江焱!\"苏萱惊呼,\"你这样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话音未落,江焱的身影已经如箭般蹿出!
——唰!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却稳得可怕,木板上的小英甚至没有一丝晃动。
苏萱只来得及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扬起的尘土缓缓飘落。
苏萱愣了一秒,随即转身对支教老师喊道:\"照顾好孩子们!\"
她拉起贺苗苗,朝着江焱消失的方向追去。
张海涛见到这一幕,也追了上去,但他却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他盯着远处江焱的背影,嘴角扯出阴冷的弧度。
苏萱二人的脚步声在崎岖的山路上急促回荡,但江焱的身影却越来越远——
他双手平举着木板,步伐稳健如履平地,小英在他臂弯里纹丝不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着。
——这怎么可能?
——带着一个人还能跑这么快?
苏萱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的汗水滑落,却始终追不上那道背影。
山下,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江焱的身影如箭般冲出山路,稳稳停在救护车旁。
车门猛地打开,一名医生跳下车,看到江焱手中的病人,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能擅自移动病人?!\"他指着江焱,声音里带着震惊和不满,\"万一出了意外,谁负责?!\"
江焱的眼神冷得像冰:\"少他妈废话,赶紧抬上救护车。\"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医生瞬间噤声。
医生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多说,连忙招呼同事将小英接上救护车。
就在这时,苏萱和贺苗苗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张海涛也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医生!\"张海涛快步上前,语气急切,\"快看看病人有没有事!\"
他的眼神闪烁,声音里带着微妙的暗示:\"都怪这家伙擅自行动......\"
谁也不知道他心底到底希望小英有事,还是没事?
医生低着头不敢直视江焱,快速检查后低声道:\"生命体征平稳,需要立即送医。\"
张海涛闻言眼角抽动,指节在裤缝边无意识地掐了掐。
村长匆匆跳上救护车,他是小英这个孤儿唯一的监护人。
随着车门\"砰\"地关闭,刺耳的警笛撕开山间寂静,红色尾灯在转弯处拖出一道残影。
望着救护车的离去,江焱这才甩了甩酸痛的手臂。
他的肌肉因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而微微颤抖,指尖因血液不畅而泛白。
苏萱站在他身后,胸口起伏,目光落在他宽阔的背影上——
——他居然......坚持了十几分钟?
——那样高强度的奔跑,那样精准的平衡......
她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眼眶微微发热。
救护车的尾灯还未完全消失——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又撕裂空气,一辆蓝白相间的警车疾驰而来,猛地刹停在众人面前。
车门推开,一名中年警察大步跨出,制服笔挺,眉宇间带着常年办案的锐利。
\"谁报的警?\"他的声音浑厚,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张海涛立刻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正义感:\"我!\"
中年警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突然怔住——
\"您是......\"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语气陡然客气,\"魔都师范大学的张处长?\"
张海涛显然没料到来人认识自己,他眉头一挑:\"我是,您是......?\"
警察快步上前,双手握住张海涛的手,热情得近乎谄媚:\"我是东富镇派出所的罗峰!我儿子罗军就在贵校读大三,多亏您照顾!\"
他的脸上堆满笑容,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仿佛见到了顶头上司。
张海涛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端起架子,微微颔首:\"原来是罗警官,幸会。\"
罗峰搓了搓手,腰板不自觉地弯了几分:\"不知道张处长报警是......?\"
张海涛眼神一冷,指向江焱:\"这人没有行医资格证,却擅自用针灸给病人治疗,差点酿成大祸!\"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罗警官,这种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必须严肃处理!\"
——无耻!
苏萱和贺苗苗同时瞪大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明明是小英突发急病,江焱救了她!
——现在居然倒打一耙?!
罗峰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按规矩,这种没造成实际伤害的情况,最多口头警告。
但看着张海涛阴沉的脸,他咬了咬牙——
——儿子明年保研还得靠这位处长......
他转身走向江焱,板起脸:\"同志,请跟我回所里配合调查。\"
手铐在他的腰间叮当作响。
第62章 身份警示
江焱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罗峰:\"真的要抓我?\"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仿佛在问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罗峰的手已经按在了手铐上,但江焱的眼神让他心头一颤——
——那种有恃无恐的淡定,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张海涛,后者正阴沉着脸,微微点头,示意他赶紧动手。
罗峰咬了咬牙,为了儿子的保研名额,为了儿子的前程,他终于下定决心——
——得罪一个陌生人,总比得罪张处长强!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铐已经滑到掌心:\"请你配合——\"
——轰!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三辆车接连驶入村委会前的空地——
一辆黑色商务车,两辆皮卡工程车。
车门推开,两男一女陆续下车。
其中一名秃顶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挺着啤酒肚,脸上挂着官场式的微笑,正是苏市住建局局长,赵德明。
还有一个也是中年男人,他穿着深蓝色城管制服,表情严肃,目光锐利——苏市城管局局长,王建国。
另一人则是自然资源局局长林岚,她留着齐肩短发,穿着深灰色西装套装,内搭白衬衫,浑身散发着干练沉稳的气质。
罗峰和他的同事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大——
——这三位,可是经常出现在苏市新闻频道上的大人物!
——他们怎么会来这种穷乡僻壤?!
不等罗峰上前打招呼,林岚已经环顾四周,客气地问道:\"请问哪位是陈村长?\"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村委会门口,一名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快步走出,脸上带着紧张和疑惑:\"我是三岭村的妇女主任,刘翠花。村长刚才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了。\"
她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问:\"几位领导......找村长有事?\"
赵德明笑眯眯地点头:\"对,市里决定要对三岭村进行扶贫开发,我们提前来勘测地形。\"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站在一旁的江焱,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恢复正常。
林岚则直接走向江焱,伸出手:\"这位同志,我苏市自然资源局局长林岚,请问您是......?\"
她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因为他们从刘秘书的口中得知,郑主任是接到一个电话,才让其通知自己三人的。
这不免令三位局长瞳孔骤缩,能让华夏F改委一把手半夜来电的\"扶贫项目\",这破山村到底藏着什么大人物?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江焱身上——
他太淡定了。
面对自己三人的突然到来,普通人要么紧张,要么谄媚,可江焱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岚心中怀疑更甚——这人绝对不普通!
江焱看出她的探究,倒是对这位女局长多了几分好感——至少她身上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官场油腻。
他伸手与她相握,语气平淡:\"江焱!魔都师范大学的一名老师。\"
林岚的指尖微微一颤——
——一个普通老师,怎么可能在这种场合如此从容?
——他的手心有一层厚茧,指节修长有力......这绝不是拿粉笔的手!
江焱察觉到她的疑虑,心中暗叹。
他本不想暴露身份,但看着这三位局长,忽然觉得——
——与其以后被他们试探纠缠,不如现在就给他们一个警示!
——让他们知道,这块地,必须好好建!
他忽然微微倾身,靠近林岚耳边。
林岚一怔,下意识想后退——这距离太近了,近乎唐突!
不远处的苏萱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大,心里暗骂:“混蛋!什么女人都不放过?”
然而下一秒,江焱的声音轻轻传入林岚耳中:\"情况想必郑主任都和你们交代了吧?\"
林岚的身体瞬间僵住!
——郑主任?!
——华夏F改委一把手郑树森?!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果然是他!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打招呼,却被江焱一个眼神制止。
他微微摇头,目光扫过一旁的张海涛和苏萱——
——他的身份,暂时不能公开。
林岚立刻会意,强压下震惊,转头看向赵德明和王建国。
她只是轻轻眨了眨眼。
赵德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王建国的手指猛地一抖——
两人都是官场老狐狸,一个眼神就明白了——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就是那个让华夏F改委主任郑树森亲自下达命令的\"大人物\"!
林岚的目光从江焱身上移开,落在罗峰手中的手铐上,眼神凌厉:\"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张海涛闻言,立刻上前,指着江焱,语气愤慨:\"林局长!这人没有行医资格证,却擅自给病人针灸,差点害死孩子!\"
他义正言辞,仿佛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要不是我及时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林岚眯起眼睛,她能坐到自然资源局局长的位置,自然也是成了精的人物。
她立马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明显和江焱有过节。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砰!
江焱突然一脚踹在张海涛的肚子上!
力道之大,直接让张海涛整个人弓成虾米,踉跄着倒退几步倒在地上,\"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早上吃的早餐混着胃酸,全喷在了地上。
他捂着肚子跪倒在地,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干呕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江焱会突然动手!
——更没想到,他出手这么狠!
苏萱瞪大眼睛,贺苗苗捂住嘴,三名局长以及罗峰也愣在了原地。
江焱面无表情地走向张海涛,弯腰捡起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东西——
——一支黑色录音笔。
张海涛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录音笔里面的录音如果公布于众,他就完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罗峰,声音发抖:\"罗警官!他......他当众殴打我!快抓他!\"
罗峰下意识想动,但目光扫过三位局长阴沉的脸,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这三位,明显站在江焱那边!
——自己要是敢动,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
他僵在原地,冷汗顺着后背滑下。
第63章 跳楼背后的真相
村委会前,死一般的寂静。
江焱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你最好放弃就业名额,因为名额有限......\"
张海涛阴冷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不然你弟弟贺华就......\"
录音停顿了一秒,接着是贺苗苗颤抖的声音:\"我......我放弃。\"
然后是张海涛得意的笑声:\"你的承诺我已经录下来了,要是敢反悔或者告诉别人......\"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保证你弟弟拿不到就业名额!\"
——咔。
录音停止。
江焱的眼神瞬间冰冷,指节捏得发白——
——原来如此。
——这就是贺苗苗跳楼的原因!
他的目光如刀般刺向张海涛,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苏萱的胸口也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用人家弟弟的前途威胁一个女孩,简直禽兽不如!
张海涛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双腿不自觉地发软——
——完了。
——这段录音一旦公开,他至少得进去蹲几年!
此刻,他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就不该收那家长的十万块,更不该打包票说能搞定他儿子的就业名额。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眼神慌乱地扫视四周,仿佛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贺苗苗站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
她恨张海涛,恨他的卑鄙无耻——
可一想到弟弟贺华......
她的心又揪了起来——
——这件事曝光了,弟弟的就业名额会不会......
苏萱快步走到贺苗苗身边,轻轻抱住她颤抖的肩膀:\"别怕。\"
她的声音坚定而温柔:\"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要对你弟弟有信心。\"
听到苏萱的安慰,贺苗苗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发泄出来。
尘埃落定。
江焱将录音笔递给罗峰,声音平静的道:\"请你将他押回魔都警察局,并通知魔都师范大学校长韩斌,将这个录音笔交给他,我想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罗峰双手接过录音笔,姿态恭敬:\"是......\"
他的眼神早已变了——眼前这个男人,能让三位局长噤若寒蝉......他哪还敢有半点怠慢?
张海涛被推上警车时,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几乎是被罗峰架着塞进后座。
警笛声响起,蓝白相间的警车扬长而去。
——来得快,去得更快。
这时,林岚上前一步,语气略带恭敬:\"江老师,我们......\"
江焱抬手打断:\"你们直接找陈村长对接。\"
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按你们的方案来,质量必须过关。\"
林岚立刻点头:\"明白。\"
江焱看了眼时间,又道:\"我们现在要去医院,方便送我们一程吗?\"
林岚毫不犹豫:\"当然!\"
她快步走向商务车,亲自拉开车门。
疾驰的商务车内。
江焱对苏萱道:\"打电话问问陈村长,小英在哪家医院。\"
苏萱拨通电话,简短交流后挂断:\"苏市第一人民医院。\"
林岚闻言,立刻对司机道:\"去市一医院!\"
黑色商务车加速驶向市区,车尾卷起一片尘土。
他们离开不久,一辆灰色面包车急刹停在村委会门口,车门\"哗啦\"拉开。
三名纹身青年跳下车,为首的青年打开手机相册,拦住正要离开的刘翠花:\"这姑娘在哪?\"
照片上,赫然是苏萱的笑脸。
刘翠花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
为首青年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老太婆,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声音阴冷:\"最后问一次——她、在、哪?\"
刘翠花吓得浑身发抖,终于颤声道:\"去......去市一医院了......\"
她心里安慰自己——有那么多大人物在她身边,应该不会出事吧?
青年甩开她,狞笑着回到车上。
面包车咆哮着冲了出去,直奔苏市第一人民医院。
苏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室外。
江焱一行人赶到时,陈村长正焦躁地在走廊上来回踱步,粗糙的手指不断摩挲着衣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陈叔!\"苏萱快步上前,\"小英怎么样了?\"
陈村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们来了!医生还在里面......\"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熬了一整夜。
就在这时——
——唰!
手术室的灯灭了,门被推开,一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
陈村长几乎是扑了上去:\"医生!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抓住医生的白大褂,指节泛白。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放心,孩子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真是奇迹......突发先天性心脏病,居然能撑到医院。\"
——他当然不知道,江焱的银针早已吊住了小英的命。
苏萱和贺苗苗闻言,同时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苏萱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陈村长手里:\"陈叔,这里有些钱,您拿着。\"
她的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给小英买点营养品,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村长连忙推拒:\"这怎么行!你们已经帮了这么多......\"
但看到苏萱坚定的眼神,他最终红着眼眶收下,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卡片:\"谢谢......谢谢你们......\"
江焱指了指陈村长,对林岚道:\"有什么事,你们谈吧。\"
他看了眼时间:\"我们得回魔都了。\"
王建国立刻上前:\"我送你们吧!\"
江焱没有拒绝,微微点头:\"谢谢。\"
很快,林岚、赵德明和陈村长围在一起,低声商讨着扶贫开发的细节。
陈村长的眼睛越听越亮,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是看到了希望——
——修路!建学校!通水电!
——这些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居然真的要实现了!
正当林岚二人与陈村长商讨细节时,走廊尽头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缓步而来,身上白大褂纤尘不染,左胸别着\"院长 侯宝林\"的工牌。
他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镜片后是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虽年近七十,腰背却挺得笔直。
第64章 谦逊的院长
\"林局长、赵局长?\"侯宝林走近后露出惊讶神色,随即主动伸出手,\"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他眉头微蹙,心中暗忖:难道是上面哪位领导住院?可自己并没接到通知啊......
赵德明与他握手,笑着解释道:\"侯院长,我们是来找陈村长的。\"
\"哦?\"侯宝林恍然,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原来如此。\"
赵德明顺势问道:\"侯院长亲自带专家团队来做手术?\"
侯宝林摇头抚了抚眼镜,语气带着医者的严谨:\"听说有个先天性心脏病患儿,发作时竟得到及时救治,我来看看怎么回事。\"
他的话很委婉,但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求知的光——这不符合医学常理!
林岚突然想起张海涛举报的话,低声喃喃道:\"难道是因为他......\"
声音虽轻,却被侯宝林敏锐捕捉。
侯宝林立马问道:\"林局长,您说的是谁?\"
\"一名老师。\"林岚也不隐瞒的回应道。
侯宝林瞳孔骤缩,白大褂下摆随着转身动作扬起:\"人呢?\"
\"刚离开。\"林岚指向电梯方向。
话音未落,侯宝林已健步追出。
老院长此刻哪还有半点长者风范,奔跑时白大褂翻飞如翼,皮鞋在走廊瓷砖上敲出急促的哒哒声。
侯宝林这一路狂奔,引得走廊上的医生护士们纷纷侧目。
几个正推着医疗器械的护士瞪大了眼睛,手里动作都停了下来——她们何曾见过一向沉稳威严的老院长这样风风火火?
一个年轻医生刚查完房从病房出来,差点被院长撞到,慌忙闪到一边,扶了扶歪掉的眼镜,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那道远去的白色背影。
但此刻侯宝林哪里顾得上这些目光,他径直追到医院门口,终于在院门口看到了正要离开的江焱等人。
当他看到站在江焱身旁的王建国时,他更加确定了江焱就是林岚口中的那个人。
他的视线迅速锁定在江焱身上——尽管年轻人穿着朴素,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沉静的气质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快步上前,稍稍平复呼吸,竟主动向这位年轻人伸出手,语气谦和得让王建国都吃了一惊:“您好,冒昧打扰了。我是市一医院院长侯宝林,刚才听说您救治了一个先心病突发的孩子,特地想来向您请教。”
江焱明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定是因为那两针。
他礼貌地回握侯宝林的手:“侯院长您好,我是江焱。谈不上请教,只是恰巧遇到而已。”
侯宝林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江先生现在在哪家医院高就?您的应急处理非常专业。”他的语气中带着医界同行间的尊重。
“我只是魔都师范大学的老师,不是医生。”江焱如实回答。
“老师?”侯宝林脸上的期待瞬间转为失望,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但随即又闪过更加明亮的光芒。
一个老师竟能做到连专业医生都未必能完成的应急救治!这反而让他更加好奇和惊喜。
此刻侯宝林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在医学方面有特殊才能,他说什么也要想办法把他挖到医院来。
这样的人才待在学校当老师简直是暴殄天物!
“那个小女孩的情况……”侯宝林试探着问,“您是怎么判断并且采取措施的?”
江焱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以前跟一位老中医学过两个月,记得他教过几个应急的穴位。今天看到孩子情况危急,就试着用了。”
侯宝林听着这轻描淡写的解释,眼中的疑惑却更深了——两个月的学习就能达到这种水平?
他敏锐地感觉到江焱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见江焱有告辞之意,他连忙上前一步:“江老师,能否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或许有机会向您请教。”
江焱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客气地说:“侯院长,那个叫小英的孩子就麻烦您多关照了。”
侯宝林立即笑着答应:“江老师放心,我们一定会组织专家为她进行全面的检查和治疗。”
他握着江焱的手久久没有松开,目光中满是赏识和期待。
看着江焱和王建国远去的背影,侯宝林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推着眼镜框,喃喃自语:“两个月……真的只是两个月吗?”
苏萱跟在江焱身后,看着他和王建国并肩走在前面的背影,心里却翻腾着刚才的那一幕。
市一医院的院长,那样一位德高望重的专家,竟然为了江焱那看似随意的两针,如此失态地追出来,还那么谦虚地请教?
他那两针真的有那么神奇、那么厉害吗?
她感觉身边的这个男人越来越像一个谜团。
她当然不知道,江焱在医学领域曾达到过怎样的高度,那是在国际学术界都曾引起轰动的成就,只是如今被他刻意掩藏了起来。
几人各怀心思地来到了医院外的停车坪。
正要走向王建国的商务车时。
江焱敏锐的捕捉到来自侧后方暗处的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他状若无意地转头,眼角的余光便精准地瞥见不远处墙角躲着的几个发型夸张、流里流气的青年,正毫不避讳地盯着他们这边,嘴角还带着挑衅的冷笑。
江焱心中了然,不动声色地转回头,脸上露出一丝略带冷意的笑容。
“上车吧。”王建国并未察觉异常,拉开车门招呼道。
然而,就在他们几人刚刚坐进车里,还没来得及关紧车门、发动机甚至都尚未启动时,那几名躲在暗处的青年立刻行动了!
他们迅速围了上来,动作娴熟得像是惯犯。
其中一人手里亮出一把弹簧刀,二话不说,弯下腰就以极快的速度“噗噗噗噗”连续四下,精准狠辣地将商务车的四个轮胎全都扎破!
车身猛地倾斜了下去。
为首的青年嚣张地走到驾驶座窗边,用力拍打着玻璃。
然后对着里面的王建国做出一个极其侮辱性的手势,然后歪着嘴、吊儿郎当地摆了摆头,示意他们立刻滚下车来。
“他妈的!怎么回事?!”王建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巨大的动静惊得怒火中烧,他气冲冲地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当看到四个彻底瘪掉的轮胎以及旁边青年手中明晃晃的刀子时,他的脸色瞬间铁青。
王建国在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换下了城管队的制服,所以这群青年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敢故意损坏他人财物!知不知道这是违法行为?!”王建国指着那群青年厉声呵斥。
江焱、苏萱和贺苗苗也下了车,两个女生面对这种情况一脸茫然。
第65章 群殴苏市城管局局长
为首的青年却对王建国的怒斥嗤之以鼻,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越过王建国,直接粘在了一脸错愕的苏萱身上,眼神变得下流而凶狠。
随即开口就骂:“臭婊子!给你脸不要脸是吧?赶紧他妈的把肖少的账号给弄回来!不然……”
他晃了晃手中的刀子,脸上露出威胁的狞笑,“不然今天划破的可就不只是车胎了,你这张漂亮脸蛋要是多了几道口子,那多可惜啊!”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跟着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表情猥琐而猖狂。
苏萱被这突如其来的辱骂和威胁弄得完全懵了,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躲向江焱身侧。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肖少?什么肖少?账号?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她又是害怕又是委屈,脸色变得苍白。
而一旁的江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之前只是猜测,现在听到“肖少”这个称呼,立刻就确定了——这伙人就是那个肖俊派来找麻烦的。
他上前一步,将苏萱完全挡在身后,看着为首青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怎么,那个不敢自己露面的娘娘腔,只会派你们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来威胁警告?”
为首青年被江焱的话激得勃然大怒,特别是“娘娘腔”三个字精准地戳中了他们那位肖少的痛处。
他脸上横肉一抖,指着江焱吼道:“妈的!给脸不要脸!废了他!”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几个混混立刻挥舞着拳头和弹簧刀,叫嚣着冲了上来!
“无法无天!”王建国怒喝一声,虽然年纪不小,但血性和职责让他毫不犹豫地跨出一步,挡在江焱和两个女孩身前。
他年轻时显然也练过,看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混混,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狠狠砸在对方面门上!
那混混惨叫一声,鼻血长流,踉跄着倒退好几步。
混混们见状,立刻将主要目标转向了这个突然发威的中年男人。
他们仗着人多,从四面围向王建国。
王建国虽然身手底子还在,步伐和闪避颇有章法,拳头也虎虎生风,接连又放倒了两个混混。
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年纪也大了,体力跟不上,反应慢了一拍,背上和肩膀上顿时挨了好几下拳脚,身形变得有些踉跄,呼吸也粗重起来。
江焱在一旁冷静地看着,见到王建国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毫不犹豫地挡在他们这些刚认识不久的人身前,独自面对危险,心中不禁对他生出一份敬意和好感。
就在这时,为首青年见久攻不下,脸上戾气一闪,看准王建国正应付侧面攻击的空档,猛地从后面快步逼近,手中的弹簧刀闪着寒光,悄无声息却又狠辣无比地刺向王建国的后腰!
这一下要是刺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小心!”
“后面有刀!”
苏萱和贺苗苗几乎同时看到了这惊险的一幕,吓得花容失色,失声惊呼!
然而,她们的惊呼声还未落下,一道身影比她们的声音更快!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王建国衣服的瞬间,江焱仿佛瞬移般出现在为首青年身侧。
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右手精准如钳般扣住了为首青年持刀的手腕!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伴随着为首青年杀猪般的惨叫,他手中的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江焱眼神冰冷,扣着对方手腕猛地一扭,将其彻底制服的同时,右腿如同钢鞭般连续闪电般踹出!
“嘭!嘭!嘭!”
几声闷响几乎同时传来,另外几个还想冲上来的混混根本看不清动作,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
胸口剧痛,一个个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被踹的地方翻滚哀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刚才还险象环生的场面,瞬间被江焱一个人轻松化解。
王建国喘着粗气,捂着被打痛的胳膊,看着地上哀嚎的混混,又看看身边气定神闲、仿佛什么都没做的江焱,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贺苗苗也惊得张大了嘴巴,她完全没料到,这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江老师,动起手来竟然如此厉害!
只有见过江焱身手的苏萱,见这一打斗场面的结束,悄悄松了一口气。
江焱甩开为首青年几乎脱臼的手腕,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扫过地上惊恐的混混,最后落在痛得龇牙咧嘴的为首青年头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压力:“城管局的局长你们都敢动手,还动刀子?看来你们不是苏市本地混的吧?”
他故意点明了王建国的身份。
“什……什么?局…局长?!”
地上那群原本还在哼哼唧唧的混混们,一听到“城管局局长”这几个字,脸上的痛苦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欺负普通老百姓还行,哪里想得到今天居然捅了这么大一个马蜂窝!
打城管局局长?这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几个人吓得连哀嚎都忘了,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为首青年也是吓得一哆嗦,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试图搬出靠山来吓住对方,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我们是从魔都来的!你…你们最好别乱来!我们是山虎帮的人!动了我们,山虎帮绝不会放过你们!”
他试图让自己的话显得有底气,但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山虎帮?”江焱眉头微挑,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想到肖俊居然会和这个帮派扯上关系,还派了魔都的人过来。
随即,他脸上露出更加不屑的冷笑:“赵山虎都死了,你们现任帮主就任由你们这些底层的小喽啰,打着帮派的名头,在异地他乡干这种当街行凶、威胁女性的下三滥勾当?”
“你……你怎么知道?!”
为首青年听到“赵山虎死了”这句话,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因极致恐惧而剧烈收缩!
虎爷身亡的消息被高层严密封锁,外界根本无人知晓!
他也是前几天在魔都,偶然听到他那个在帮里地位不低的表哥醉酒后失言才得知一二……
而他的表哥就是山虎帮的刀疤。
眼前这个人,他怎么可能知道?!他到底是谁?!
巨大的恐惧瞬间笼罩了青年和他还能思考的同伙。
他们看江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可怕的恶魔,连滚带爬地想往后缩,却因为受伤和恐惧而动弹不得。
江焱不再看地上那群瑟瑟发抖的混混,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66章 令人兴奋的指令
电话很快被接起,对面传来的正是如今山虎帮新任话事人阿运恭敬无比的声音:“老大!您有什么吩咐?”
他知道江焱不会平白无事给自己打电话。
江焱也不废话,直接问道:“山虎帮下面,是不是有一个叫……”
他顿了一顿,冰冷的目光扫向地上瘫软如泥的为首青年,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叫什么名字?”
为首青年被江焱的目光吓得一哆嗦,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和说谎的念头,声音发抖得像是在打颤:“胡…胡飞…”
江焱对着手机重复道:“一个叫胡飞的。”
电话那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背景音瞬间消失,变得死一般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接电话的阿运刚刚上位,对帮派底层的人员名字并不熟悉。
他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一直站在他身旁,协助他处理帮务的刀疤。
而刚才,听筒里传来的“胡飞”两个字,刀疤早已听得一清二楚,他的身体在那瞬间明显一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此刻见到新老大投来的询问目光,他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对着手机话筒,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江…江先生......”
”胡飞…他…他是我表弟…”
”是我管教不严…请…请您恕罪…”
刀疤很聪明,他知道江焱既然会打这个电话,定是胡飞招惹了他,而且刚才胡飞的声音,显然已经被他修理过。
江焱的神情依旧淡然,仿佛早就料到一般,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道:“既然是你表弟,那你和他讲几句吧。”
说完,他便将手机递向了地上面无人色的胡飞。
胡飞虽然不知道这电话究竟是打给谁的,但江焱刚才那鬼神莫测的身手和提及“赵山虎之死”时带来的巨大恐惧,早已让他肝胆俱裂。
他颤抖着伸出没受伤的手,乖乖接过了那只仿佛重若千斤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到耳边,声音嘶哑地试探道:“喂…喂…?”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表哥刀疤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咆哮和怒骂,声音之大,甚至连旁边的王建国等人都隐约能听到一些:
“胡飞!我**你个大爷!”
“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想死别拉着老子!”
“你他妈眼睛长屁股上了敢去招惹那位?!啊?!”
这熟悉的、平日里让他又怕又敬的表哥的声音,此刻如同惊雷般在胡飞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最初的惊疑不定迅速转变为极致的震惊和无法言喻的恐惧!
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地,拿着手机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表…表哥?!”
”真…真的是你?”
“我…我……”
胡飞吓得语无伦次,几乎要哭出来。
刀疤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继续咆哮道:
\"闭嘴!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立刻!马上!给江先生磕头道歉!\"
\"求得江先生的原谅!然后滚回魔都来!\"
\"你看老子怎么扒了你的皮!\"
\"让你他妈再瞎了眼到处惹祸!\"
刀疤脸的骂声如同冰水浇头,让胡飞彻底绝望。
他终于明白,自己今天踢到的不是铁板,而是足以将他和他表哥乃至整个山虎帮都碾碎的钛合金钢板!
两人对话结束,胡飞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脸色死灰,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机双手捧起,哆哆嗦嗦地递还给江焱。
他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带着哭腔和无限的恐惧:
“江…江先生…”
“对…对不起!”
“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您和您的朋友!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条狗命吧!我们这就滚…立刻就滚回魔都…”
江焱接过手机,重新放回耳边。
电话那头又传来刀疤充满惶恐和卑微的道歉声:
“江先生,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是我没管好下面的人,冒犯了您!您放心,等那个小畜生回来,我一定家法伺候,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江焱的语气依旧平淡,似乎并没把这场闹剧放在心上:“行了,等我回魔都再说。”
简单一句话,却让电话那头的刀疤脸和阿运同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挂断电话后,江焱的目光转向一旁仍捂着胳膊的王建国身上,语气关切地问道:“王局长,没事吧?”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尽管身上挨揍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但他还是摆了摆手,强自镇定道:“没事!一点皮肉伤,不碍事。”
江焱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接着道:“王局长,今天这事,能否给我一个面子,让他们滚回魔都,自有他们帮规处置,就别再追究了?”
王建国闻言,眉头下意识地皱紧。
他身为城管局局长,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己的地界被一群外地混混围攻、扎了车胎,还挨了拳脚,这口气实在难以咽下,于公于私都该把这伙人扭送派出所,依法严办!
然而,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刚刚才救了他,避免了他被捅刀子的厄运。
而且刚才那通吓得对方魂飞魄散的电话,更是让他深切体会到江焱身份的神秘与能量的巨大。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江焱平静的脸上和地上那群废物般的混混之间转了转。
最终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点了点头:“好吧……既然江老师开口了,这个面子我必须给。就按你说的办。”
见到王建国答应,江焱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胡飞。
他缓步走过去,微微俯身,在胡飞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胡飞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忙不迭地用力点头,仿佛听到了令他兴奋的指令。
“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回魔都。”江焱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音量,语气淡漠。
第67章 谁是真正的猎手?
胡飞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
他顾不上手腕的剧痛和满身狼狈,对着江焱和王建国方向连连鞠躬,声音颤抖着:
“谢…谢谢江先生!”
“谢谢王局长!”
“我们这就滚!马上滚!”
他一边说,一边踉跄着去拉扯地上还在呻吟的手下。
那群混混也听到了赦令,求生欲瞬间爆发,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以最快速度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停车场。
闹剧收场,现场只剩下四个彻底干瘪的轮胎证明了刚才那场闹剧。
江焱看着这惨状,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尴尬表情,对王建国说道:“王局长,实在不好意思,
这车……看来得辛苦您自己安排修理了。我们打车回去就好。”
说完,他也不等王建国回应,已经抬手拦下了一辆正好路过的空出租车。
王建国本来还想说打电话叫局里再派辆车来送他们,但见江焱动作利落,出租车已经停稳,便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连忙嘱咐道:“行!你们路上小心!”
江焱对他点了点头,示意苏萱和贺苗苗上车。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魔都的路上。
贺苗苗坐在副驾驶位,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偷打量后排的两人。
江焱与苏萱并排坐在后排,车内一时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窗外的风声。
沉默持续了片刻,苏萱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翻腾的疑惑,她微微侧过身,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江焱。
声音压得较低,却清晰可闻:“江老师……刚才,你电话是打给谁的?还有……你最后,跟那个胡飞说了什么?”
江焱缓缓睁开眼,转过头看向她。
车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他深邃的眼眸,让人看不清情绪。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身体微微向苏萱那边倾斜了几分,创造了一个只属于两人的狭小空间,完全无视了前排的司机和贺苗苗可能投来的好奇目光。
“怎么?”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玩味,“你很想知道?”
苏萱没有立刻回答,但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回望着江焱,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想知道。
江焱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轻笑了一下,语气随意地解释道:“没什么,我刚好认识他们山虎帮里头一个能说上话的人而已。至于跟那个胡飞说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苏萱脸上扫过,语气听起来颇为坦然,“我让他回去警告那个肖俊,别再来自讨没趣,离你远点。”
这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其中省略和模糊了太多关键信息,近乎是谎言。
至少他悄悄吩咐胡飞之事就是个谎言,对待敌人只是警告,那绝不是他帝君会做的事。
然而,苏萱此刻的心思却奇异地没有去深究他为何能一个电话直通帮派高层,也没有细想为何对方会如此惧怕他。
她的注意力,全被话语里那层看似不经意的维护之意攫取了——他这样做,是为了让她不再被骚扰?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江焱的视线,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江焱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神情变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忽然又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刚才那点正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他惯常那副痞痞的、玩世不恭的神态。
他压低声音戏谑道:“喂,苏同学,你这副表情……不会是感动得要对我以身相许了吧?”
苏萱瞬间回神,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流氓!\"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昨晚操场上的那一幕——
他的唇,温热而柔软……
一抹难以察觉的红晕悄悄爬上了她的耳根。
江焱见她不再理自己,唇角笑意更深,索性闭目养神。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贺苗苗紧张的呼吸声。
下午两点,出租车终于缓缓停在了魔都师范大学的校门口。
江焱刚推开车门踏上熟悉的土地,口袋里的手机就急促地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韩斌”两个字。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韩斌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明显带着压抑的怒意:\"江焱!张海涛那个人渣已经被我送进警局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就在十分钟前,张申祥连着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江焱眉头微皱,疑惑的问道:\"张申祥?\"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他的印象中应该是第一次听说。
韩斌的声音透着厌恶,解释道:\"这张申祥是市教育局的副局长,最关键的是……他就是张海涛的亲叔叔!我估计,他这会儿打电话来,八成是为了他那个侄子说情。”
“哦?”江焱眉梢微挑,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低声喃喃道,“原来是上面有人,有后台撑着……我就说,就凭他那种品德,是怎么坐到教务处处长这个位置的。”
略一沉吟,江焱便说道:“老韩,张申祥如果再打过来,你就直接告诉他,这次是贺苗苗同学实名举报,证据确凿,你作为校长必须秉公处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告诉他,要想救他侄子,就让他亲自去找贺苗苗谈,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
韩斌立刻会意,语气变得轻松了些,“行!就按你说的办。有什么情况我再跟你沟通。”
韩斌之所以第一时间找江焱商量,不仅因为这件事是江焱发现的,也是因为他知道江焱的背景是京城。
而且江焱的处事风格虽然暴力,但是很符合他的胃口。
挂断与韩斌的电话,江焱脸上的表情逐渐阴沉下来。
他的眼神冰冷,嘴角绷紧,周身的气场仿佛瞬间凝固,连周围的温度都似乎降了几度。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张申祥......\"
\"如果你识相,好好谈,这件事就此揭过。\"
“但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想以势压人,或是动什么不该动的念头……”
他的指节无意识地收紧,手机外壳发出轻微的\"咔\"声——
“我不介意……把你们叔侄俩,连同那些藏污纳垢的东西,一窝端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苏萱站在一旁,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江焱转头看向贺苗苗,脸上的阴沉瞬间收敛,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苗苗,如果有人找你谈张海涛的事,别怕,直接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说我是你哥。\"
贺苗苗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茫然,但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好的,江老师。\"
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称江焱为\"哥\",但直觉告诉她——
——听他的,准没错。
第68章 不对等的篮球赛 ixs7.com
江焱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回1909班教室门口,恰好撞见陈雨和几个女生气喘吁吁地拎着几个包裹走过来。
“哟,效率挺高嘛。”江焱挑眉,嘴角勾起那抹惯有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容。
陈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江老师,您要的‘够辣’的行头,都在这里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很好,”江焱满意地点点头,推开教室门,对着里面或坐或站的同学们扬了扬下巴,“巾帼英雄们凯旋了。别愣着,赶紧去换上让咱们瞧瞧效果。”
他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拎着包裹的女生们脸上立刻飞起红晕,互相推搡着,眼神里全是羞涩和犹豫。
“啊?现在就在这儿换?”
“去厕所吧……”
“这也太……”
“磨蹭什么?”江焱故意板起脸,“都是新时代大学生了,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赶紧的,就去隔壁空置的活动室换,给你们五分钟!”
女生们被他这么一催,虽然还是满脸通红,但还是互相拉着,拎着包裹小跑着冲向了隔壁的活动室,仿佛后面有狼在追。
教室里,留下的男生们瞬间躁动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不住地往门口瞟,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面去了。
江焱也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脸上露出一种介于期待和“猥琐”之间的笑容,眼神里闪着光,仿佛在等待什么精彩好戏开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教室里的男生来说,这五分钟简直比五年还长。
终于,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几个女生你推我挤、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一个个脸颊绯红,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教室里的任何人。
她们身上已经换上了那套“够辣”的篮球宝贝服——亮色的露脐小背心紧贴着上身,下面搭配着极短的百褶裙,裙摆随着她们不安的走动轻轻晃动,露出一双双笔直的长腿。
“哇哦——!”
不知是哪个男生没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叹。
瞬间,所有男生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牢牢钉在她们身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惊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有几个甚至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江焱的目光也像探照灯一样,在女生们身上仔细扫过,从头发丝看到脚趾尖。
然而,他脸上的“猥琐”期待很快变成了审视,最后定格在明显的不满上。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陈雨和另一个叫吴萱仪的女生胸前,眉头皱了起来,摸着下巴,用一种极其欠揍的、仿佛在评估商品的语气大声说道:
“陈雨,还有那个吴萱仪,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这尺寸……不太行啊,视觉效果差了点意思。再去垫垫,太小了,撑不起来这衣服!”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雷,瞬间炸得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下一秒——
“噗——哈哈哈!”
“卧槽!江老师牛逼!”
“哈哈哈!瞎说什么大实话!”
男生们再也憋不住,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捶桌拍腿,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而被点名的陈雨和吴萱仪,脸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吴萱仪“啊”地一声捂住脸,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雨则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江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如果眼神能杀人,江焱此刻已经被凌迟了。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故意用力挺了挺胸,试图证明什么,咬牙切齿地低吼:“江!老!师!”
江焱对她那杀人的目光和无声的抗议完全免疫,仿佛刚才那句伤人的评价不是出自他口。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行了,事实胜于雄辩。”
“都别傻站着了,赶紧去舞蹈室训练,动作给我练到位点,别到时候上场了软绵绵的没力气。”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表情各异的女生,转身冲着还在嘿嘿傻乐的男生们一挥手:“看什么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有点出息行不行?”
“走了,篮球队员跟我去球场!再不练,到时候赢不了比赛,她们穿再好看也白搭!”
他率先走出教室,留下一屋子脸色通红的女生和一群努力憋笑、一步三回头的男生。
篮球场上,午后的阳光有些灼热。
江焱吹响了哨子,将一群心思显然还留在教室啦啦队那边的男生们召集到中场。
“先热身,绕场慢跑五圈,活动脚踝手腕,拉伸腿部韧带。”江焱言简意赅地下达指令,表情不像在教室时那般戏谑,多了几分严肃。
男生们虽然心里还惦记着刚才的画面,但也只能乖乖照做,只是动作多少有些懒散。
热身完毕,江焱开始讲解基本的进攻跑位和防守站位,语速很快,要点清晰。
“传球要果断,跑位要灵活,不要站在原地等球!防守的时候重心压低,脚步跟上,别轻易吃晃……”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底下有男生开始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终于,李浩忍不住小声嘀咕,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球场上却足够清晰:
“江老师,您说得是简单,一套一套的。”
“可真正在赛场上高速对抗下,哪能想那么多?您自己……有体验过吗?”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和不忿,显然是对江焱纸上谈兵的不满。
江焱停下讲解,目光扫过李浩,又看了看其他几个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透着同样质疑的男生,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体验过吗?”他重复了一遍,随手从场边捞起一颗篮球,在指尖随意地转了转,“看来光说你们是不服气了。”
他用下巴点了点刚才说话的李浩,又随意指了另外两个看起来最高最壮的孙明和王磊:“你们三个,一起来防我。能从我手里把球断下来,或者让我投不进,算你们赢。”
“三打一?”
李浩愣了一下,觉得有点胜之不武,“江老师,这……”
“怎么?不敢?”江焱挑眉,语气带着挑衅,“怕输了脸上无光?”
年轻人最受不得激将法。
李浩三人对视一眼,虽然觉得这样赢了也不光彩,但确实很想给这个看起来只会耍嘴皮子的老师一点教训。
“好!江老师,那您可小心了!”
李浩咬咬牙,和孙明、王磊迅速散开,呈三角形将江焱挡在三分线外,神情认真起来。
其他男生也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又期待地看着这场不对等的对决。
第69章 冤家路窄
江焱单手持球站在中场,看着面前三个严阵以待的学生,表情轻松得像是在逛公园。
“开始了。”
他话音未落,身体猛地一个极快的体前变向,重心低得惊人,第一步的爆发力犹如猎豹!
李浩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江焱已经从他身侧疾驰而过,只留下一阵风!
补防的孙明赶紧滑步横移,张开长臂试图阻挡。
江焱却只是一个逼真的投篮假动作就点飞了他,随即一个轻盈的转身,如同泥鳅般从孙明和王磊即将形成的合围缝隙中钻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最后一个防守者王磊看着已经突到篮下的江焱,慌忙跳起封盖。
江焱却只是轻松的一个低手上篮,篮球乖巧地擦板入网。
球进了。
场边一片寂静。
李浩、孙明、王磊三人还保持着防守的姿势,愣在原地,脸上全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们甚至没看清江焱是怎么做到的,只觉得一阵风掠过,防守就被撕得粉碎。
“你……你运气好!”李浩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不服地辩解。
“是我们轻敌了!没想到你这么快!”
“哦?”
江焱捡回球,走回中场,脸上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行啊,那就再来。这次你们别轻敌,拿出吃奶的劲儿来。”
李浩三人被彻底激起了好胜心,互相使了个眼色,重重地点点头。
这次他们不再保留,几乎是拿出了比赛最后时刻的防守强度,眼神凶狠,脚步紧密,张开的手臂几乎封锁了所有突破空间。
然而,江焱动了。
依旧是那样爆炸性的第一步,但衔接的节奏变化更加诡异。
他先是作势强突李浩,逼得孙明后撤半步,随即一个迅疾无比的背后运球接胯下回拉,瞬间甩开第一个防守。
孙明及时补位,但江焱只是一个简单的肩膀虚晃,结合一个快速的交叉步,就从他另一侧抹了过去,流畅得如同舞蹈。
王磊学乖了,没有轻易起跳,死死守住篮下。
江焱却毫无减速,在罚球线内一步猛地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
王磊惊骇之下全力起跳试图封堵,却绝望地发现对方跳得更高,手臂伸得更长!
“哐!”
一声清脆的巨响!
江焱竟然隔着身高体壮的王磊,完成了一记单手劈扣!
篮球被他狠狠砸进篮筐,篮架都为之嗡嗡作响!
他轻巧落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球场鸦雀无声,所有男生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看着那个轻松落地的身影,仿佛见了鬼一样。
李浩、孙明、王磊三人更是彻底石化在原地,仰头看着还在微微震颤的篮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彻底变成了崇拜和敬畏。
这一刻,再没有人怀疑这个体育老师的能力。
江焱环视一圈,看着这群彻底老实下来的小子,淡淡问道:“现在,对我刚才讲的要点,还有疑问吗?”
“没有了!江老师!”男生们异口同声,声音响亮无比,眼神里充满了信服。
“很好,”江焱点点头,“那接下来,按照我的计划,继续训练。谁再偷懒,训练量加倍。”
“是!江老师!”
夕阳的余晖将篮球场染成一片暖金色,训练终于告一段落。
江焱看着眼前这群虽然疲惫不堪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和韧劲的男生,难得地点了点头:
“行了,今天练到这,还不错。都回去好好休息,肌肉记得放松。”
学生们如蒙大赦,三三两两拖着酸软的身体离开。
他正准备到校门口骑共享单车,猛地想起——沈心语那辆布加迪威龙还停在教职工停车场!
他揉了揉眉心,朝停车场走去。
刚走到停车场入口,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显眼的布加迪,以及……旁边那辆奥迪A4。
更让他挑眉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靠在布加迪流畅的车门上,举着手机,变换着角度,嘟着嘴,正沉浸式自拍。
那不是朱丹是谁?
江焱心里顿时乐了:这小妮子,居然也在这儿偷偷蹭豪车拍照?难道她不知道这车就是她好闺蜜沈心语的?
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朱丹身后,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戏谑:
“喂!”
“拍照归拍照,别靠那么近啊。”
“这车漆娇贵得很,万一不小心弄花了一点,啧啧,就算把你论斤卖了,恐怕都赔不起哦~”
正沉浸在“香车美女”氛围中的朱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猛地回过头,一看是江焱,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里面燃起两簇小火苗。
“江焱!怎么哪儿都有你?!鬼鬼祟祟的,你想吓死谁啊!”
“我鬼鬼祟祟?”江焱夸张地指了指自己,又指指她,“我这是正大光明地走过来提醒某位‘淑女’。”
“倒是你,在这儿对别人的车‘动手动脚’的,不太好吧?”
“要你管?!”朱丹气得脸颊鼓鼓的,像只被惹恼了的河豚。
“这车又不是你的!我就靠一下怎么了?我拍个照怎么了?”
她越说越气,故意又往车上贴了贴,挑衅地看着江焱。
“我就算真不小心弄花了,车主看到是我这么个大美女,说不定不但不怪我,还直接把车送给我了呢!你嫉妒啊?”
“就你?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脱光躺在床上,估计人家都不看你一眼。”
朱丹被他的话彻底激怒,似乎为了增强自己话语的气势,或者说纯粹是被江焱气糊涂了。
她竟然一跺脚,穿着细高跟的脚直接踩上了布加迪低矮的前保险杠,试图站得更高一点压倒江焱!
“你这个.....混......”
她的话还未说完。
“吱嘎——!”
一声极其轻微、但又无比清晰刺耳的刮擦声,突兀地响起。
朱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高跟鞋底——
那里,一道清晰无比的划痕,正狰狞地印在布加迪光洁如镜的黑色车漆上!
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第70章 天价维修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朱丹脸上的愤怒和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苍白。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呆地看着那道划痕,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完...完了...”
“我就轻轻一下…这什么破车漆啊……”
江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非但没有丝毫“心疼”,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和欠揍了。
他慢条斯理地踱步上前,凑近几乎石化的朱丹,用一种极其愉悦的、看好戏的语气低语道:
“看来你真的只能考虑以身相许了,不过车主一定不会看上你。”
朱丹赶紧从保险杠上跳下来,怒气冲冲地转向江焱,把所有的惊恐和慌乱都化为了指责。
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江焱的鼻子上:“都怪你!江焱!要不是你像个幽灵一样突然冒出来吓我,还说那些混账话气我,我怎么会……怎么会弄花这车!都是你的错!”
她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恐慌和心虚。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
“滴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布加迪车灯优雅地闪烁了两下,解除了锁止状态。
朱丹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猛地扭头看向车灯,又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回头。
只见江焱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修长的手指间,一把造型别致的车钥匙正在轻轻晃动,钥匙上那个鲜明的布加迪标志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你……你……”朱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和茫然所取代,舌头像是打了结,“这……这车……是你的?!”
她的声音因为过度惊讶而变得尖细走调。
江焱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只是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收回钥匙,转身优雅地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低矮的驾驶舱。
他一边调整着座椅和后视镜,一边慢悠悠的声音从车里飘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朱丹的心上:
“我刚才就说嘛,车主眼光很高的,肯定看不上你这种……飞机场,赶紧想想怎么赔钱吧,朱大小姐。”
话音刚落,他熟练地启动了引擎。
“轰——嗡——!”
布加迪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咆哮,如同沉睡的猛兽苏醒,强劲的声浪在安静的停车场内回荡。
吓得还在震惊中的朱丹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车子缓缓起步,经过僵在原地的朱丹时,江焱还不忘按下车窗。
他侧过头,脸上挂着那副让朱丹恨得牙痒痒的笑容,好心地提醒道:“对了,千万别想着赖账哦。”
“那边,那边,还有头顶,到处都是高清监控,把你刚才那‘英勇’的一脚拍得清清楚楚。回头我把维修账单发给你?”
说完,不等朱丹反应,他轻踩油门,布加迪发出一阵愉悦的低吼,车身如同离弦之箭般敏捷地蹿了出去,只留下一个越来越远的炫酷车尾和原地目瞪口呆的朱丹。
直到那嚣张的声浪彻底消失在停车场出口,朱丹才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般,肩膀垮了下来。
她哭丧着脸,望着江焱消失的方向,最后气得原地跺了跺脚。
“啊!这个混蛋!瘟神!扫把星!”她小声地咒骂着,心里把江焱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但骂归骂,现实问题还是要面对。
她朱丹虽然有时候任性了点,但绝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
更何况,就像那个讨厌鬼说的,到处是监控,赖是赖不掉的。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平复砰砰直跳的心脏和翻腾的情绪。
“算了算了!” 她暗自思忖。
——不就是赔钱吗?
——大不了……大不了把我的小奥迪卖了!应该……够赔他这点车漆钱了吧?
——总之,绝对不能让那个可恶的混蛋看扁了!
想到这里,她似乎又重新找回了一点底气,虽然心疼得滴血,但还是挺直了腰板。
拿出手机,开始一脸肉痛地查询二手车的估价以及布加迪车漆修复的大致费用……
夜幕降临,待朱丹拖着沉重的步伐,带着一身的郁闷和肉痛回到家中。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温暖的灯光和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扑面而来。
她抬眼一看,差点没把牙咬碎——
只见江焱那家伙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头发半干,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显然是刚洗完澡,正悠闲地看着电视!
而林婉秋显然不在家,这个点,估计又是去小区广场上和她那些老姐妹跳广场舞了。
一看到江焱那张此刻显得格外惬意的脸,朱丹就想起停车场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想起那道狰狞的划痕,想起天价的维修报价单……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她看向江焱的眼神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刀子,恨不得把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江焱仿佛才注意到她回来,懒洋洋地转过头,视线在她那张写满“我想杀人”的脸上扫过,嘴角立刻勾起那抹令朱丹火大的戏谑笑容。
“哟,回来了?”
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朱大小姐,赔我的车漆钱,准备得怎么样了?是现金还是转账?”
朱丹一口气堵在胸口,刚想爆发。
却听江焱话锋一转,仿佛突发奇想般,用施恩般的语气继续说道:
“唉,看你这样子估计也赔不起。这样吧,我大发慈悲,再给你另一个选择——”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欣赏着朱丹紧张又愤怒的表情,“不赔钱也可以,替我洗一个月的衣服。怎么样,够意思吧?”
朱丹心里顿时暗骂不止:这个该死的混蛋!开着几百万的跑车,居然还死皮赖脸地窝在我家白吃白住!
——现在还好意思让我给他洗衣服?!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可是……骂归骂,现实却很残酷。
她刚才在路上已经迫不及待地问了好几家高端车维修店。
对方一听是布加迪,再听她描述的划痕程度,报价就没有低于十五万的!
她的奥迪A4就算卖了,估计也就刚够这个数,那她以后开什么?喝西北风吗?
洗一个月衣服……虽然屈辱,但好像……真的比瞬间破产要能接受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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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内心剧烈地挣扎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指紧紧地攥着包带。
最终,对破产的恐惧和对代步工具的依赖,勉强压过了那强烈的自尊心。
她极其不甘心地、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不情愿和怀疑:
“你……说话算话?就洗一个月衣服,之后两清?”
她微微抬着下巴,试图维持最后一点骄傲,但闪烁的眼神和紧绷的嘴角却暴露了她内心的忐忑和没底。
江焱看着她这副明明心疼得要死又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本来也就是逗逗她,根本没想过真要她赔钱,更何况这车还是沈心语的。
他于是非常爽快地点点头,笑容看起来居然有那么几分“真诚”:“当然,我向来说话算话。洗一个月衣服,恩怨两清。”
这话说出来,怕是他自己都不信。
然而朱丹见到他点头,心里那块沉重的大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
她暗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
——太好了!
——终于不用卖掉我心爱的小奥迪了!
——虽然要给这个混蛋洗一个月衣服想想就憋屈,但总比大出血十几万强!
“哼!洗就洗!”她强装出一副“我才不怕你”的样子,梗着脖子,“但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生怕江焱反悔似的,拎着包飞快地冲回了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江焱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继续看他那索然无味的电视节目。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客厅。
江焱已经收拾妥当,懒洋洋地靠在玄关处,看着朱丹还在房间里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不耐烦地催促道:
“喂,朱大小姐,你能不能快点?”
“磨磨蹭蹭的,像个八十岁的老太婆出远门似的。”
朱丹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听到这欠揍的声音,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梳子掰断。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怼回去的冲动——
——万一这混蛋因为自己态度不好,突然反悔要赔钱怎么办?
——十几万啊! 她努力挤出一个假笑,拎着包快步走出来,语气却还是忍不住带刺:
“催什么催!你又不是没车!今天干嘛非要坐我的车?”
她确实很疑惑,这家伙昨天还开着几百万的超跑嚣张得不行,今天怎么就屈尊降贵要蹭她的奥迪了?
江焱自然地将她的不满尽收眼底,随口扯了个理由:“我的车?送去修了。”
他当然不会告诉朱丹,其实昨晚他就叫了代驾,将那辆刮花的布加迪给沈心语送了回去。
他还特意打了个电话给沈心语,带着点“歉意”说不好意思不小心把她爱车刮了。
本以为这位沈大小姐多少会有点心疼或者不高兴,没想到电话那头的沈心语只是轻轻笑了笑,语气毫不在意:
“刮了就刮了呗,车子嘛,本来就是代步工具,难免有点磕磕碰碰,人没事就好。下次你想开直接跟我说就行。”
这份轻描淡写的阔绰,让江焱都忍不住暗自咋舌,心里感叹:
——这才是真富婆啊!
——这要是能娶回家,得少奋斗多少辈子?
朱丹对他的说辞将信将疑,但看他一脸坦然,也懒得深究,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到学校。
两人一路无话,车子刚在学校停车场停稳,两人还没来得及下车,江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来电显示是贺苗苗,便直接接了起来。
“喂,江老师……”
电话那头,贺苗苗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刚才……刚才有个自称是教育局副局长的男人打电话找我。”
江焱眼神微眯,语气却依旧平稳:“哦?他说什么?”
“他说……他说他姓张,中午想约我吃个饭,谈谈……谈谈关于张海涛老师的事情。”
贺苗苗的声音有些犹豫,“我说……我说我要先问一下我哥的意见再回复他。
“江老师,我这样说可以吗?”
“做得非常好,苗苗。”江焱立刻给予肯定。
他略一思索,继续吩咐道,“这样,如果他再打电话来约具体地点,你就告诉他,中午十二点半,天空餐厅。”
“天空餐厅?!”电话那头的贺苗苗显然吓了一跳,声音都提高了些许。
“江老师,那里……那里很贵的!而且听说位置很难订!我只是学生……去那里谈事情,不太好吧?”
虽然没去过,但天空餐厅作为魔都知名的顶级旋转餐厅,其高昂的消费和需要提前许久预定的规矩,贺苗苗也是早有耳闻。
她觉得去那种地方和一位教育局领导谈这种棘手的事情,实在有点离谱和不安。
“别管贵不贵,也别管好不好。”江焱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
“你只管这样告诉他。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明白吗?”
“……好吧,江老师,我听您的。”贺苗苗虽然满心疑惑和忐忑,但出于对江焱的信任,还是乖乖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江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旁边的朱丹虽然只听了个大概,但也猜到了几分,忍不住撇撇嘴:“又憋什么坏水呢?”
江焱瞥了她一眼,推门下车:“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记得晚上回去把我那堆衣服洗了。”
说完,留下一个潇洒且欠揍的背影,大步走向教学楼。
朱丹对着他的背影狠狠挥了下拳头,才气鼓鼓地下了车。
中午时分,下课铃声即将响起,教室里弥漫着躁动的气息。
江焱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又是贺苗苗。
他起身走到教室外的走廊,按下接听键:“喂,苗苗。”
“江老师,”贺苗苗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那个张局长又打电话来了……我按照您说的,约他在天空餐厅见面。他答应了,说十二点半准时在那里碰面。”
“很好。”江焱唇角微扬,目光扫过手腕上的表盘——11:38分。
他不等贺苗苗继续说话,便干脆利落地吩咐道:“四十分钟后,校门口等我。”
“啊?可是江老师,”贺苗苗的声音顿时焦急起来。
“从咱们学校到天空餐厅,就算不堵车也要至少半个小时!四十分钟后出门,肯定会迟到的……”
“我知道时间,也知道路程。”江焱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照我说的做就行。迟到没关系,让那位张副局长多等一会儿,无妨。”
他需要磨一磨张申祥的耐心,更要让对方从一开始就明白——谁是掌控局面的人。
电话那头的贺苗苗虽然满心疑惑和不安,但还是乖乖应道:“……好的,江老师。”
第72章 谁才是掌局者?
十二点十八分整,江焱不紧不慢地踱步到校门口。
烈日当空,贺苗苗已经站在校门外的树荫下焦急地张望,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小脸被晒得微微发红。
一见到江焱,她立刻小跑着迎上来,语气急切:“江老师!您总算来了!我们快走吧,马上迟到了……”
江焱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模样,反而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苗苗,别着急。”
他语气沉稳,带着一种奇特的让人安心的力量:“好饭不怕晚。让他等一等,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他抬手随意地拦下了一辆正好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示意贺苗苗先上车。
贺苗苗虽然还是忐忑,但看到江焱如此镇定,也只好把担忧暂时压下,弯腰钻进了后座。
江焱紧随其后,对司机报出目的地:“师傅,去天空餐厅。”
出租车载着两人,汇入午间的车流,朝着那个令人忐忑的约会地点驶去。
贺苗苗紧张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而江焱则闭目养神,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午餐约会。
一直到十二点四十分,贺苗苗握在手里的手机才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机屏幕转向江焱,眼神里带着询问和紧张,压低声音说:“江老师……是他打来的……”
江焱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接吧,开免提。”
电话那头,张申祥憋着一肚子火。
他特意迟到了十分钟,本想借此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是谁掌握着主动权,乖乖地、忐忑地在那里等他大驾光临。
可他万万没想到,当他十二点四十摆足架子走进餐厅包间时,预定的位置上竟然空无一人!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堂堂教育局副局长,居然被一个学生晾在了这里!
他强压着怒火,拨通了这个电话。
电话接通,张申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那股压抑不住的不悦还是透过电传了过来:
“贺苗苗同学吗?我是张申祥。我已经到天空餐厅了,你人呢?”
贺苗苗听到对方已经到了,顿时更加紧张,脸上一阵尴尬,下意识地看向江焱。
在江焱眼神的示意下,她只好硬着头皮对着话筒解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对、对不起!”
“张局长……路上,路上有点堵车,我们马上就到了!”
这个苍白无力的解释让张申祥的眉头紧紧皱起。
——堵车?这种借口他听得多了!
他胸口一阵起伏,几乎想直接呵斥过去,但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
——为了捞他那不争气的侄子,他不得不把窜到喉咙口的火气又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好,我知道了。”
“希望你尽快。我的时间很宝贵,不希望浪费在无谓的等待上。”
说完,他没等贺苗苗再回应,便率先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贺苗苗长长吁了口气,仿佛刚打完一场仗,后背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江焱看着她这副如释重负又心有余悸的样子,反而笑了笑:“看来这位张副局长,耐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差一点。”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贺苗苗说:“不过也好,让他多等等,脑子也能更清醒点,想想待会儿该怎么‘好好谈’。”
贺苗苗可没有江焱这么轻松的心态。
她一想到要让一位教育局副局长独自在高级餐厅里干等,就觉得坐立难安。
车窗外的街景似乎移动得格外缓慢,每一个红灯都显得无比漫长。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又忐忑地瞄一眼前方的路况,心里默念着“快点,再快点”。
这种等待让她满是煎熬。
相比之下,江焱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焦灼气氛与他无关。
他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内心平静得很,深知有时候让对方等待,本身就是一种策略和态度的表明。
出租车最终在天空餐厅那栋耀眼的玻璃大厦楼下停稳时,时间已经指向了十二点五十分。
贺苗苗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餐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像小兔子乱蹦”一样的心跳。
江焱则不紧不慢地付了车费,才优雅地下车。
他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角褶皱,抬头看了看餐厅招牌,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走吧,苗苗。”他侧头对紧张得同手同脚的贺苗苗说道,“别紧张,记住,有我在。”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贺苗苗看着他镇定自若的神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用力点了点头,尽管手心还在冒汗,但至少心跳不再那么狂野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厦,搭乘高速电梯直抵顶层的天空餐厅。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餐厅内部低调奢华的氛围和窗外一览无余的城市景观扑面而来。
一位穿着得体西装的服务员微笑着迎上前,她一眼便认出江焱这个独特的男人:“先生,您来了!请问有预定吗?”
江焱报出了张申祥的名字。
服务员会意,恭敬地引着他们走向一个包厢。
推门走入,他们就看到了那个独自坐在桌旁,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中年男人——张申祥副局长。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水,显然一口未动,手指正不耐烦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江焱仿佛没看见张申祥阴沉的脸色,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张申祥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在桌面上猛地一顿——
——这小子竟敢如此无视我?!
贺苗苗见状连忙上前,声音带着紧张的颤音:\"张局长您好,我是...我是贺苗苗,这位是我哥哥...\"
张申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直接打断她:\"服务员,上菜!\"
他刻意提高音量,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内心的恼怒。
第73章 最贵的菜,宰最肥的羊
就在服务员应声准备转身去通知后厨时,江焱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服务员,请稍等一下。”
他转而看向脸色不虞的张申祥,眼睛微微眯起,脸上带着一种看似纯良却又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张副局长,您也知道,我们这些从乡下来的,平时粗茶淡饭惯了,难得来这种高级地方,饭量可能有点大。
“您……不介意我多点几个菜吧?”
张申祥听到这话,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挤兑和故意?
这分明是把他当冤大头来宰了!
他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一股怒气直冲头顶。
但碍于身份和今天的目的,他不能当场发作,更不能显得小气。
他强行压下火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有些生硬的笑容,故作大度地挥了下手:
“……当然,既然来了,自然要吃饱。你想点什么,随意。”
只是那“随意”两个字,怎么听都带着一股牙痒痒的味道。
“张副局长大气!”江焱立刻笑着奉承了一句。
只是那笑容在张申祥看来格外刺眼,充满了得逞的意味。
他不再看张申祥那快要绷不住的表情,转头对候在一旁的服务员流畅地报出一连串菜名:
“除了这位先生刚才点的,麻烦再给我们加上:法式鹅肝配松露酱、澳洲龙虾刺身、神户牛排(要m12级别的)、黑鱼子酱配金箔吐司。”
“哦对了,再开一瓶你们这最好的拉菲。”
这一连串菜名报出来,连训练有素的服务员都微微怔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仅有的三位客人。
尤其是那位明显还是学生的女孩,以及那位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先生。
出于职业素养,她委婉地提醒道:“先生,您点的这些菜量比较大,三位可能……”
她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吃不完,而且非常昂贵。
江焱却只是对她露出一个毋庸置疑的淡定笑容:“没关系,吃不完我们可以打包。就按我说的上吧。”
服务员接收到他坚定的眼神,又偷偷瞥了一眼对面那位没有出声反对,实则已经气到说不出话的张局长,立刻明智地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顾客就是上帝,既然上帝坚持要花钱,她何必阻拦?
她恭敬地点头:“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很快,张申祥之前点的几样精致但分量不多的菜肴被端了上来。
然而,还没等张申祥拿起筷子,后续的菜肴便如同流水般接连呈上。
——细腻肥美的鹅肝点缀着珍贵的黑松露酱。
——晶莹剔透的澳洲龙虾刺身摆盘精美。
——纹理诱人的神户牛排滋滋作响。
——闪着奢华光芒的黑鱼子酱配上镶着金箔的吐司……
最后,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捧来一瓶年份颇佳的拉菲红酒,熟练地开瓶醒酒。
这些美味佳肴瞬间将原本宽敞的餐桌摆得满满当当,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与眼下要谈的严肃事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张申祥看着这一桌堪比顶级商务宴请的阵仗,眼皮狂跳,胸口一阵发堵,拿着筷子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这一顿饭下来,恐怕比他几个月工资都高!
他强忍着拍桌子的冲动,脸色青白交错,只能用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江焱。
一旁的贺苗苗更是看得心惊肉跳,小脸煞白。
她虽然不认识所有菜,但那巨大的龙虾、闪着金光的吐司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红酒,她还是懂的。
她紧张地偷偷在桌下扯了扯江焱的衣角,眼神里全是惊慌和询问:
——江老师,这……这得花多少钱啊?而且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江焱却对两人迥异的反应视若无睹,仿佛眼前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顿工作餐。
他甚至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鲜嫩的龙虾肉放进贺苗苗的盘子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自家吃饭:
“苗苗,别愣着啊,快吃!”
“跑了那么远的路,早就饿了吧?先吃饱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谈正事。”
说完,他自己也切下一块汁水丰盈的牛排,毫不客气地送入口中,脸上露出一副满足的、毫不在乎的表情。
他似乎完全没看到张局长那快要喷火的眼睛和贺苗苗那忧心忡忡的目光。
张申祥看着江焱那副大快朵颐、浑然忘我的样子,胸口堵着的那口气几乎要爆炸。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
——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天是来捞海涛的,先解决正事要紧!
——等这事了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算总账!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勉强维持住一个极其难看的平静表情。
江焱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汹涌的内心戏,他拿起那瓶价值不菲的拉菲,故意朝着张申祥的方向晃了晃。
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张副局长,这么好的酒,要来点吗?”
他虽是在询问,但却没有丝毫给他倒酒的意思。
不等他有所回应,江焱一拍额头: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张副局长您现在是工作时间,又是重要领导,身份不一样,肯定不方便喝酒。”
说完,他又美滋滋地品了一口,还发出满足的叹息。
一旁的贺苗苗看着张申祥那憋屈又没法发作的脸色,再看到江焱老师那故意使坏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被食物呛到,用力咳嗽了几声,肩膀却因为强忍笑意而微微颤抖,脸颊也憋得通红。
“苗苗,别光看着,吃啊!”
江焱又给她夹了一大块神户牛排,“这牛肉嫩得很,还有这鹅肝,入口即化。”
“还有这龙虾,鲜甜!机会难得,可不是每天都能蹭到……”
意识到说错话,他立马改口:“呃,吃到这么好的东西。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贺苗苗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看着江焱完全不顾形象的吃,仿佛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再说的架势,她紧张的心情竟奇异地被感染和放松了。
第74章 江焱的流氓式谈判
——管他呢!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破罐破摔的念头,反正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这顿饭一看就贵得离谱,已经这样了,还不如先填饱肚子!不然亏大了!
想到这里,她也渐渐放开了,不再去看张申祥阴沉的脸色,学着江焱的样子,开始专注地对付起面前这些她从未吃过的美味佳肴。
张申祥味同嚼蜡地随便吃了几口面前的菜,便重重地放下了筷子。
他实在没胃口,更没心情。
他就那么阴森着脸,目光像毒蛇一样,冷冷地在这对吃得正欢的“兄妹”之间来回扫视,耐心在一点点被消耗殆尽。
终于,江焱满足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动作夸张地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自己丝毫看不出变化的肚子。
桌上的菜肴已经被消灭得七七八八,尤其是那些硬菜,基本都进了他和贺苗苗的肚子。
他拿起精致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先是侧头问身边的贺苗苗,语气温和:“吃饱了吗?苗苗。”
贺苗苗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小声说:“嗯,饱了,很饱了。”
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撑的一顿饭。
得到肯定答复后,江焱仿佛刚想起今天还有正事似的。
他将目光转向对面几乎要石化的张申祥,脸上挂着吃饱喝足后的慵懒笑容,语气轻松地打趣道:
“张副局长,您这就吃饱了?胃口也太小了点儿吧?”
“看来我确实点多了‘一点点’,真是浪费了,不好意思啊。”
张申祥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跳动。
他看着满桌的狼藉和江焱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
“既然……你们都吃饱了……那现在,总可以谈、正、事、了、吧?!”
江焱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贺苗苗立刻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双手紧张地交叠放在膝盖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认真起来。
张申祥见对方终于肯进入主题,强压下对这顿天价午餐的心疼和不满。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迅速切换出一副沉痛而又诚恳的表情。
看向贺苗苗,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长辈的关怀和上位者的无奈:
“贺苗苗同学,今天约你见面,主要是想替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子张海涛,郑重地向你道个歉。”
他微微叹了口气,显得十分痛心。
“这件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对!他也是一时糊涂,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才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贺苗苗的反应,话语里充满了暗示和开脱:
“他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这次如果真的留下案底,他这一辈子可就真的毁了啊!”
“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我代表我们全家,再次向你表示最深的歉意。”
“你看……能不能看在他是初犯,也是一时冲动的份上,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原谅他这一次?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也会严加管教!”
不得不承认,张申祥能坐到这个位置,确实成了精。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放低了姿态道歉,又巧妙地将“故意伤害”淡化为“一时糊涂”,还打出了“前途尽毁”的感情牌。
贺苗苗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听着一位教育局副局长如此低声下气地恳求。
心里原本坚定的念头果然开始动摇了,甚至觉得对方说得有点道理。
她眼神里出现了犹豫和挣扎,似乎真的在考虑是否要答应不再追究。
然而,就在贺苗苗即将被说动,张申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时——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刚才还懒洋洋的江焱,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杯盘都跳了一下!
下一秒,他竟然像是喝醉了酒耍酒疯一样,一脚踩上了椅子,接着另一只脚直接踏上了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
昂贵的餐具被他踩得哐当作响,残留的酱汁沾污了桌布。
他居高临下地指着被这突如其来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的张申祥,破口大骂,声音洪亮得几乎能掀翻屋顶:
“放你娘的狗屁!一时糊涂?道个歉就完了?!”
“张副局长!你侄子那叫一时糊涂吗?那他妈是杀人未遂!”
“要不是我及时赶到,贺苗苗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吃饭,而是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了!”
“你知道吗?就凭这个,关他个十年八年都是轻的!”
“你上下嘴唇一碰,一句‘年轻’、‘糊涂’、‘道歉’,就想把这么严重的罪行轻轻揭过?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你觉得我们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他站在餐桌上,气势汹汹,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张申祥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吃饭时的慵懒和之前身为老师的斯文?
贺苗苗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转变吓得浑身一哆嗦,小脸瞬间煞白,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才没惊叫出声。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桌上、情绪激动、言语粗鄙的江焱,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张申祥更是被这阵仗搞得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脸上的诚恳表情彻底碎裂,只剩下震惊和措手不及。
他官场沉浮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种谈判方式?
——简直是流氓行径!
他花了足足十几秒才勉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但他毕竟老谋深算,知道对方是在故意发作,强忍着掀桌子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试图重新拉回节奏:“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焱听到他这话,像是变脸一样,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了不少,但依旧站在桌上,抱着胳膊,用一副理所当然地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不想怎么样!”
“不过你侄子差点害死我妹妹,光道歉有什么用?精神损失费总得赔点吧?不然我妹妹这惊吓不是白受了?”
听到只是要钱,张申祥心里反而稍稍松了口气。
钱能解决的问题,在他看来都不是大问题。
他立刻追问:“你要多少?”
江焱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在张申祥面前晃了晃。
张申祥皱了皱眉:“五万?”
这个数字在他看来,解决这种“小事”应该足够了。
“五万?!”
江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立刻又换上一副怒容,站在桌上指着张申祥的鼻子骂道:“五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老子今天这顿饭都不止五万!你侄子的前程就值五万?”
“啊?!”
此刻的他,活脱脱是一个嚣张跋扈的社会流氓,哪里还有半点人民教师的样子?
但他骂的话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确实,光是他吃的这顿午餐,价值就远远超过了五万。
第75章 敲诈还是正义?
他不再废话,直接开出价码:“五十万!现金转账都可以!一分都不能少!”
“少一个子儿,咱们就局子里见!我看你侄子的前途重要,还是这五十万重要!”
“五……五十万?!”张申祥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起来,眼皮狂跳。
他虽然猜到对方会狮子大开口,但也没想到口张得这么大!
而一旁的贺苗苗早就被这个数字吓傻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对方赔钱,只想着能让张老师受到应有的法律惩罚就好。
此刻听到江焱张口就要五十万,她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慌张地看向江焱,下意识地就想开口阻止:“江……”
但她刚吐出一个字,江焱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瞬间将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贺苗苗被他这眼神吓得一缩,只能把话生生咽回肚子里,心脏砰砰狂跳,完全不明白江老师到底想干什么。
张申祥的脸色青白交错,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他死死盯着站在桌上、一副“不给钱就掀桌”架势的江焱,又瞥了一眼旁边惊慌失措的贺苗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五十万!这简直是在割他的肉!
但他更清楚,如果侄子张海涛真的留下案底,不仅前途尽毁,很可能还会牵连出更多事情,到时候损失的恐怕就不止五十万了。
权衡利弊,他最终还是不甘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好!五十万!我给!”
见张申祥服软答应,江焱脸上的怒容如同变戏法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轻巧地从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语气也变得平静起来,仿佛刚才那个暴怒的流氓根本不是他。
他转向还在发懵的贺苗苗,语气温和:“苗苗,把你的银行卡账号给张副局长。”
贺苗苗听到这话,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立刻露出犹豫和抗拒的神色。
她小声道:“江老师,这……这钱我不能要……而且……”
“傻丫头,”江焱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想想你在乡下辛辛苦苦干重活,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的父母。有了这笔钱,他们能轻松多少?你以后读书深造,也能宽裕多少?”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脸色铁青的张申祥,声音提高了几分,仿佛是说给两个人听:
“再说了,这五十万对咱们来说是天文数字,对张副局长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不算什么。”
“反正……呵呵,这钱的来路,想必张副局长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们这算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了。”
这话像一根毒针,狠狠扎在张申祥的心尖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手指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
他心里恶狠狠地发誓:
——小子!你给我等着!今天这钱你怎么吃进去的,将来我必定让你加倍吐出来!
但他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强忍着屈辱和怒火。
在江焱眼神的鼓励和逼迫下,贺苗苗最终还是颤抖着报出了自己的银行卡号。
张申祥阴沉着脸,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几分钟后,贺苗苗的手机清脆地响了一声。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银行入账短信,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清晰地显示着:500,000.00元已到账。
她拿着手机,反复看了好几遍,又揉了揉眼睛,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五十万!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直到江焱拍了拍她的肩膀,喊道:“走吧,事情解决了。”
她才猛地惊醒过来,慌忙收起手机,像是揣着一个烫手山芋,手足无措地跟着江焱往包间外走。
走到门口,江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对着里面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的张申祥,露出一个极其“诚恳”的笑容:
“哦,对了,多谢张副局长的盛情款待了。”
“这顿饭本来我们想买单的,但又怕付了钱,反而害您背上一个‘接受宴请’或者‘贪污受贿’的名声,那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所以,还是您自己买单吧。”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浓得几乎能溢出来!
话音刚落,不等张申祥反应,江焱已经拉着贺苗苗快步走出了包间。
几乎就在包间门关上的同时,里面猛地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巨响!
显然是碗碟杯盘被狠狠摔碎在地上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依旧能听出滔天怒火的低吼!
走出天空餐厅大厦,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贺苗苗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江焱看着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苗苗,张海涛那边,你去警局撤案吧。”
贺苗苗一愣,问道:“真的...就这样谈妥了?”
江焱解释道:“我这个人无所谓,可以说话不算话。”
“但你不一样,你还要继续读书生活。”
“如果拿了钱不撤销,被一个教育局副局长时时刻刻惦记着、想着法子报复,终究不是好事,防不胜防。”
江焱看出她的担忧,随即又补充道:“况且,我已经和韩校长商量好了。”
——就算张海涛出来,学校也不会再聘用他。
——有了这个污点,魔都任何一所正规学校都不会再要他。
——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当老师了。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惩罚。
听到这里,贺苗苗才缓缓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排。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地看着江焱:“江老师,这五十万……我想把它都捐出去。”
“捐给希望工程,或者帮助那些更困难的人。这钱……我拿着心里不踏实。”
这个决定让江焱明显愣了一下,他着实有些意外。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善良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赞赏。
但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全捐了?没必要。善良是好事,但善良的前提是先把自己照顾好。”
他看着她,语气温和却坚定:“这样吧,捐一半,留一半。二十五万足够你做很多想做的事,也能大大改善你和你父母的生活。”
“只有你自己过好了,有了能力,未来才能持续地去帮助更多的人,明白吗?”
贺苗苗认真思考着江焱的话,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江老师,我听您的!”
第76章 扫腿舞
两人在大厦外分开后。
贺苗苗忐忑又坚定地前往警局办理撤案手续,江焱则回到了魔都师范大学。
他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1909班的教室。
江焱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脸上带着一种“带你们去看好东西”的神秘笑容:“男生跟我去个地方。”
男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江老师又想干什么。
但鉴于之前篮球场上的教训和江焱展现出的“威力”。
没人敢提出异议,只是脸上都露出了疑惑和些许期待的表情。
“江老师,去哪啊?”李浩大着胆子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保证是好‘福利’。”江焱卖了个关子,率先转身朝教室外走去。
男生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好奇地跟了上去,互相交换着眼神,猜测着到底有什么“福利”。
江焱领着这一小队好奇的“狼群”,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学校的舞蹈室外。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声。
江焱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男生们放轻脚步,然后他悄悄推开一条门缝。
顿时,门内的景象让所有男生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为之一窒——
只见舞蹈室里,以陈雨为首的啦啦队女生们,正随着动感的音乐,努力排练着那支性感的“扫腿舞”。
她们穿着统一的露脐小背心和超短裙,动作整齐划一而又充满青春的活力。
每一次踢腿、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扭胯,都伴随着飞扬的发丝和律动的裙摆,雪白修长的大腿在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晃眼。
这充满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对于这群正值荷尔蒙旺盛期的男生来说,杀伤力无疑是核弹级别的!
所有男生都看直了眼,一个个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甚至有两个体质比较“虚火旺盛”的男生,只觉得鼻腔一热,两道鲜红的鼻血就这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们慌忙仰起头捂住鼻子,场面一度十分狼狈。
江焱看着自家学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低声骂了句:“靠!真没出息!这点定力都没有?”
然而,骂归骂,他的目光却也牢牢锁定在舞蹈中的女生们身上,摸着下巴,下意识地低声喃喃自语:
“不过……这舞跳得确实不错,这腿……嗯,是挺养眼的……”
他的话音虽轻,但还是被旁边几个男生听到了。
男生们立刻从惊艳中回过神来,纷纷对江焱投去了鄙视的眼神。
——喂!江老师!刚才是谁骂我们没出息来着?您自己不也看得挺起劲?!
就在这时,音乐恰好到了一个段落间歇。
正在排练的女生们也终于注意到了门口黑压压的一群“不速之客”。
“呀——!”
不知是哪个女生先惊叫了一声,所有女生瞬间停下了动作,脸上纷纷飞起红霞。
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胸口或往下拉扯裙摆,慌忙聚拢到一起,又羞又窘。
刚才跳舞时的自信和大方瞬间消失不见。
陈雨作为队长,胆子稍大一些,但也气得脸颊通红。
她快步走到门口,对着江焱怒目而视:“江老师!您怎么带他们来了?!”
“不是说好了我们排练不准偷看的吗?!你们这是流氓行为!”
江焱面对她的指责,脸上却没有丝毫愧疚之色,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摊了摊手: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跳得这么好,身材这么棒,不就是让人欣赏的吗?藏着掖着多浪费?”
他指了指身后那群依旧眼巴巴望着里面的男生,继续说道:
“再说了,你们现在不好意思,等到时候比赛,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演,看的可不止我们这几个人,那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呢!
“我这是带他们来给你们当第一批观众,提前适应一下,免得到时候你们临场紧张掉链子。”
陈雨和其他女生们被他说得一愣,仔细一想,虽然这话听起来很流氓,但……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到时候可是要面对全校的啊!
看到女生们似乎被说服了,气势弱了下去,江焱趁热打铁,直接推开舞蹈室的门。
对着身后的男生们一挥手:“都别傻站着了,进来坐下,好好欣赏!顺便也给她们提提意见!”
男生们如同听到圣旨,立刻鱼贯而入,一个个乖乖地在墙边的地板上坐成一排,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瞪得像铜铃,看得那叫一个认真专注。
音乐再次响起,女生们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在江焱的“歪理”和男生们“渴望学习”的目光注视下,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跳下去。
于是,舞蹈室里出现了这样一幕:
女生们随着音乐卖力地跳着性感热辣的舞蹈,男生们看得如痴如醉,鼻血与口水齐飞。
而江焱则抱着胳膊靠在镜墙边,时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或者摸着下巴点评一句:“这个动作力度不够……那个眼神要再魅惑一点……对对对,就是这样!很好!”
整个场面,既充满了青春荷尔蒙的气息,又弥漫着一种江焱式、让人哭笑不得的诡异“教学”氛围。
看着女生们活力四射、近乎完美的啦啦队表演结束,江焱胸中的斗志被点燃。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边同样看得心潮澎湃、意犹未尽的1909班男生们,尤其是篮球队的成员。
“还愣着干什么?”
“姑娘们跳得这么棒,咱们这些要上场打仗的,难道能拖后腿,让人看笑话吗?是爷们的,操场上加练去!”
他话语中的激将法和集体荣誉感立刻起了作用,李浩、王磊等一众球员嗷嗷叫着响应。
刚才看表演的轻松惬意瞬间转化为昂扬的训练热情。
一群人浩浩荡荡,跟着江焱就往操场走去。
刚踏入操场的边界,喧嚣的运球声和呼喊声就传入耳中。
江焱抬眼一看,嘴角不由微微一抽——真是冤家路窄。
1901班的篮球队正占据着半个场地,练得热火朝天。
他们身材普遍高大,配合默契,传球、上篮、远投,动作流畅,确实颇有气势,引得场边几个路过的学生驻足观看。
第77章 美女带来的激情
江焱脚步一顿,眼神锐利起来,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正愁找不到近距离观察这个强劲对手的机会,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脸上迅速挂起一副人畜无害、甚至带着几分钦佩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李浩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江老师要干嘛,只好跟在他身后。
“好球!这配合真漂亮!”江焱在场边停下,鼓着掌,声音真诚得不得了。
“1901班果然名不虚传啊,这战术素养,这个人能力,看来这次年级联赛,冠军又是你们的囊中之物了吧?”
他这话一出,身后的1909班队员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李浩更是直接拽了拽江焱的衣角,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我靠!江老师你疯了吧?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哪有你这么夸对手的?”
1901班的队员们听到这毫不吝啬的夸赞,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得意之色。
他们的队长,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中锋,抱着篮球,故作谦虚地笑了笑,但眼神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其他队员更是像被打了鸡血,立刻开始“表演”起来。
有人故意来了个背后运球接转身跳投,有人秀了一把胯下运球加速突破,还有个高个子中锋猛地来了个势大力沉的双手暴扣。
一个个动作夸张,极力摆出自认为最帅最酷的姿势,仿佛在说:“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这么强!”
江焱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崇拜”的笑容,看得1909班众人直翻白眼。
然而,他的目光却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而仔细地掠过1901班每一个球员的动作。
他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仅够自己班的队员听到:“看见没?那个嘚瑟背后运球的,
他每次向右转身前,左肩都会有个极其细微的提前下沉,这是他的习惯,也是破绽,从他左边断球一断一个准。”
“还有那个喜欢胯下运球的,速度是快,但太依赖右手,左手就是个摆设,逼他走左路,他八成会失误。”
“哦,还有他们那个中锋,扣篮挺猛是吧?下盘虚得很,卡位的时候用点巧劲,别硬扛,让他站不稳,他那个勾手命中率起码掉一半。”
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刚才那短短一两分钟的观察,竟然将对方几个主要球员的技术特点和致命弱点分析得八九不离十。
刚才还对江焱“谄媚”行为鄙视不已的李浩等人,此刻都听得目瞪口呆。
王磊喃喃道:“我靠……江老师,你这眼睛是装了x光还是高速摄像机啊?”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江焱这一手,简直是这句话最完美的诠释。
李浩虽然脸上还有点挂不住,但语气已经彻底服了:“妈的,虽然你这方法真够贱的……但不得不说,牛逼!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江焱白了他一眼,没接话,但眼神里的自信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只是瞟了那么几眼,大脑已经飞速运转,结合刚才的分析,一套初步针对1901班的攻防战术已然在他脑中成型。
“少废话了,”江焱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而专注。
“现在,该我们了!”
二十分钟后,在操场的另一边,1909班的训练也如火如荼地展开。
与1901班那种略显张扬的风格不同,1909班的训练更加注重实战和配合。
江焱不断大声指挥着跑位,反复演练着刚刚构思出来的针对战术,每一个挡拆、每一个传球、每一次防守站位都要求极致精准。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们的球衣,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异常明亮,充满了专注和必胜的决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静却强大的力量感,与不远处的1901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下午的高强度训练,近乎残酷。
江焱的要求极其严苛,每一个跑位、每一次传球、每一个防守姿势都必须做到他满意的程度,反复演练针对1901班的战术。
夕阳西下,操场上其他队伍早已散去,只剩下1909班的队员们还在咬牙坚持。
终于,在一次折返跑结束后,王磊第一个瘫坐在地上。
汗水像小溪一样从额头淌下,他大口喘着粗气,连连摆手:“不……不行了!”
“江老师……真……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腿像灌了铅一样……”
“我也是,感觉肺都要炸了……”另一个队员扶着膝盖,几乎直不起腰。
李浩虽然还能站着,但也是脸色发白,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都有些发直。
整个球队都弥漫着一股到达极限的疲惫感,所有人都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散架,再也跑不动一步。
江焱看着大家的惨状,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说笑声由远及近。
“哟,还在练呢?这么刻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雨带着啦啦队的女生们走了过来。
她们已经换回了日常的校服或便装,褪去了舞蹈室的亮丽妆容,显得清新又活泼。
虽然不再是那副光彩照人的表演模样,但她们的出现本身,就仿佛给疲惫的操场注入了一剂清新的活力。
奇迹发生了。
刚才还瘫倒在地、哀嚎遍野的男队员们,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某种神秘的能量。
王磊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李浩迅速抹了把脸上的汗,努力挺直腰板,试图让呼吸看起来平稳一些。
其他人也纷纷强打精神,收起龇牙咧嘴的表情,努力表现出“我还很行”、“这点训练量小意思”的轻松模样。
“还行还行,常规训练。”李浩故作轻松地捋了捋湿透的头发。
“刚热完身!”王磊的声音还带着喘,但刻意提高了音量。
江焱看着这群瞬间“复活”的家伙,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早就料到会这样,甚至可以说,他掐准了时间,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手:“好,既然都热完身了,那我们再把刚才的联防战术跑十遍!”
若是几分钟前,听到这话队员们怕是会哭出来。
但现在,在女生们好奇和鼓励的目光注视下,这群小伙子一个个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竟然真的又生龙活虎地投入了训练。
动作或许因为疲惫有些变形,但那股拼劲和专注度,比刚才还要强上几分。
就这样,又在女生们的“围观”下坚持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天色明显暗了下来,江焱才终于吹响了结束的哨声。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回去好好休息,记得放松肌肉!”
队员们如蒙大赦,但这次没人立刻瘫倒,而是强撑着和啦啦队的女生们打了声招呼,才三三两两、步履蹒跚却又意气风发地朝着宿舍楼走去。
看着队员们虽然疲惫但更显坚定的背影,江焱心里充满了信心。
第78章 冰山女总裁的请求
一下午的磨合和最后的“鸡血”时间,效果显着。
他对即将到来的比赛已经信心满满。
“只要按照我的战术执行,场上不出意外的话,”
他握了握拳头,暗自思忖,“1901班,这场球赛我们拿下了!”
这时,他似乎才发现天色已晚,蹭朱丹的车已经是不可能。
他只能在校门口扫下一辆共享单车。
晚风吹拂着他汗湿的头发,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和盘算着的战术细节。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灯光依旧明亮。
沈芯语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文件,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眉头紧锁,看着桌上嗡嗡作响后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布满了愁云。
电话是她母亲打来的。
下个星期,是她最敬爱的爷爷八十岁大寿。
这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大事,家里早就开始筹备隆重的寿宴,她也早早备好了爷爷最喜欢的礼物。
然而,母亲在电话里语气欣喜地补充道:“芯语啊,这次寿宴,京都白家的公子白明海也会特地飞来替你爷爷祝寿。”
“你记得吗?你小时候,爷爷和林老爷子玩笑间给你们定过娃娃亲的。”
“白家这些年发展得极好,林公子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你爷爷这次寿宴,怕是也要旧事重提,你们年轻人正好多接触接触……”
“娃娃亲”……“白家公子”……这些字眼像巨石一样砸在沈芯语的心上。
她当然记得那个所谓的“娃娃亲”,那是她儿时记忆里一个模糊的玩笑片段,她从未当真。
如今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这种事?
她追求的是一份自主、纯粹的感情,而不是这种掺杂着家族利益、源于老一辈玩笑的联姻。
一想到要在那种场合,像一个被展示的商品一样,去和一个素未谋面、只闻其名的“大家公子”尴尬地接触。
还要面对双方长辈可能有的撮合和暗示,她就感到一阵强烈的抗拒和窒息感。
工作的压力、家族的责任、以及对个人情感的坚持,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烦意乱。
她对着窗外的都市夜景,发出了无声的叹息。
爷爷的寿宴,似乎变成了一场让她无所适从的鸿门宴。
窗外的霓虹闪烁,却照不进沈芯语心中的烦闷。
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桌面。
忽然,一份之前助理送来的:关于布加迪的维修报告映入眼帘。
一瞬间,江焱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他虽然有点流氓,却不像她平时接触的那些纨绔子弟或老谋深算的商人……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荒唐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如果……如果找个人假扮自己的男朋友,在爷爷的寿宴上挡住那个白家公子和家人的撮合,是不是就能暂时渡过这个难关?
——而江焱?他似乎是个不错的人选。背景简单,看起来还算可靠,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有过那么一点“不打不相识”的交集,开口似乎也……没那么突兀?
想到这个“妙计”,沈芯语紧锁的眉头倏地舒展开来。
原本布满愁云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狡黠和如释重负的光彩。
她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对自己竟想出这种主意的难以置信的笑容。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抓过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存下后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正在骑车的江焱带着微微喘息的声音:“喂?您好?”
“是…是江焱老师吗?”沈芯语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紧张,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我…我是沈芯语。”
“沈总?”江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有什么事吗?”
“嗯…是有点事…想…想请你帮个忙。”沈芯语说得有些支吾,感觉脸颊微微发烫。
“电话里不太方便说。你明天…明天能抽空来一趟沈氏集团吗?具体的事情我们见面再谈。”
江焱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沈氏集团的总裁,突然打电话给自己这个小小的老师,还语气含糊地请求帮忙?
——这实在太突兀了。
他本能地觉得有点奇怪,但想到刮花了人家豪车的糗事,那份愧疚感立刻涌了上来。
人家没追究,现在开口请自己帮个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似乎于情于理都不好拒绝。
“呃…好的,沈总。明天我上午有课,下午过来!”江焱最终还是答应下来,语气里带着点困惑,但也算干脆。
听到他答应,沈芯语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她赶紧说道:“那说定了!明天下午我在办公室等你。再见!”
话音刚落,她似乎担心江焱拒绝一样,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强烈的羞涩。
自己竟然真的对一个不算很熟的男人提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请求?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一片滚烫。
另一边,江焱一只手还举着手机贴在耳边,里面已经传来了忙音,另一只手握着共享单车的把手,慢悠悠地骑着。
他一脸莫名其妙,对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嘀咕道:“奇奇怪怪的…突然找我帮什么忙?还非得去公司说…”
他摇了摇头,实在想不通这位高高在上的女总裁能有什么事需要他这个小角色帮忙。
他刚准备把手机揣回口袋,集中注意力骑车。
突然!
“嗡——轰!!”
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傍晚的相对宁静。
一辆黑色的跑车如同暗夜里的幽灵,以极快的速度几乎贴着他身边疾驰而过!
带起的劲风刮得江焱的衣服猎猎作响,单车猛地晃了一下。
“我靠!开这么快赶着投胎啊!”江焱惊魂未定,下意识地骂了一句,努力稳住车头。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身后再次传来更加狂暴的跑车引擎咆哮声,声音迅速逼近!
第79章 差点被撞死
江焱猛地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辆红色的跑车,像是失去了控制,正以惊人的速度,直直地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猛冲过来!
车头灯刺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他的视野,死亡的阴影骤然降临!
这要是被撞实了,绝对非死即残!
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超越了思考!
江焱甚至来不及惊呼,猛地将手里的破旧单车朝着侧前方用力一推一扔。
自己的身体则借助这股反作用力,狼狈不堪地朝着人行道的方向奋力扑跳过去!
“哐当!!”
“嗤——嚓——!”
被江焱扔出的共享单车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红色跑车的前进路线上。
几乎是同时,刺耳到极点的急刹车声猛地响起!
红色跑车的轮胎死死咬住地面,摩擦冒出淡淡的青烟和橡胶焦糊味,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发生了剧烈的扭动和侧滑!
车头在堪堪撞上那辆被丢弃的单车前,终于险之又险地刹住了!
但车身还是因为惯性轻微地蹭到了倒地的单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单车的前轮被撞得扭曲变形,可怜巴巴地躺在跑车灯前不远处,还在因为惯性微微转动着。
车内,驾驶座上的是一个穿着时髦、脸色却有些发白的年轻女子。
她双手还死死抓着方向盘,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显然也被刚才惊险一幕吓到。
江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他怒气冲冲地走向那辆险些让他归西的红色跑车,用力拍打着车窗玻璃:“喂!你怎么开车的?!”
“长没长眼睛啊!差点出人命知不知道!给我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同样带着惊吓、却异常精致熟悉的脸庞。
江焱的骂声戛然而止,愣住了——驾驶座上的,竟然是那个在机场有过一面之缘,古灵精怪的林小雨!
“是…是你?”江焱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秒,怒火再次占据上风。
“不是,林小雨!你这个小妮子是想撞死我啊?我跟你无冤无仇,你这算谋杀未遂你知道吗?!”
林小雨原本苍白的脸色,在看到被撞的是江焱。
而且他还能中气十足地骂人时,瞬间缓和了不少,甚至眼底闪过一丝庆幸。
她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下意识地喃喃低语:“吓死我了……还好还好,幸亏撞的是江老师,……这要是换个普通人,我这辈子都得完了……”
她这话声音虽小,但江焱听得一清二楚,他差点气死过去。
“什么叫‘幸亏撞的是我’?!”江焱的音调陡然拔高。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合着我命硬就该被你撞是吧?林小雨你这话说的,是有多恨我啊?”
林小雨见到江焱脸色铁青,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她双手合十,不停地鞠躬道歉,脸上写满了歉意和后怕:“对不起对不起!江老师,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就是太害怕了,口不择言!”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我送你去医院检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刚才就是油门和刹车有点没分清……”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焦急地上下打量着江焱,确认他是否真的无恙。
江焱看着她这副诚惶诚恐道歉的样子,一肚子的火气消了一半,但安全教育不能少。
他板起脸,正准备好好教导她一番马路不是赛车场,开车不是儿戏的道理……
就在这时。
“嗡——”
又是一阵嚣张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先前那辆黑色的跑车去而复返,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林小雨的红色跑车旁边,正好挡住了半条路。
黑色跑车的车窗降下,露出一个穿着花哨衬衫、戴着墨镜的时髦青年。
他嘴角挂着轻佻的笑容,先是吹了个口哨,然后对着林小雨喊道:“喂,林大小姐,怎么停这儿了?该不会是吓破胆了吧?”
“哈哈!刚才城市道路这一局,可是我赢了!现在咱们是一比一平局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挑衅,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别忘了晚上的终极对决,盘山公路,谁输了,以后见到对方就得绕道走!我等你哦!”
说完,他得意地大笑起来。
江焱听着他们的对话,眉头紧锁,疑惑地看向林小雨:“比试?怎么回事?你们在拿城市道路当赛道?”
林小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躲闪,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支支吾吾地解释道:“那个……我…我跟吴宇打了赌……约了三场比赛。”
“一场正规赛道,一场城市道路,还有一场……就是今晚的盘山公路。”
“前面两场……我们一比一打平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也知道这种行为极其危险和不负责任。
那个叫吴宇的青年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江焱,以及那辆被撞歪的共享单车。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江焱,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转而对着林小雨嗤笑道:
“哟,林小雨,我说你怎么突然停车了,原来是撞了个送外卖的?”
“怎么,吓得腿软了,正好你不是一直没男伴吗?要不晚上就带上眼前这个傻小子,给你壮壮胆?哈哈哈!”
他口中的“傻小子”四个字格外刺耳。
江焱原本只是对这场危险的比赛感到不满和担忧,听到这话,他的眼神阴沉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吴宇,原本打算教育林小雨的心思暂时放到了一边,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和浓浓的兴趣被挑了起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心中暗道:傻小子?我倒是想看看,你这个开着跑车的聪明人,到底能比我强多少。
江焱没有立刻回应吴宇的嘲讽,而是目光在吴宇那辆改装过的黑色跑车和林小雨的红色跑车间扫了个来回。
最后落在吴宇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冷不丁地开口问道:“你们搞这么大阵仗,赌注是什么?就为了一个‘绕道走’?”
吴宇嗤笑一声,用拇指指了指自己,傲慢地说:“当然不止!要是林大小姐输了,她就得乖乖让出超跑俱乐部会长的位子,以后俱乐部,我说了算!”
他似乎觉得这个赌注非常有分量。
第80章 豪赌!百万跑车作注
江焱听完,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他撇了撇嘴,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切,我当是什么呢。”
“一个俱乐部会长的头衔,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赢了又能怎么样?还不如来点实际的呢。”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吴宇所看重之物的轻蔑。
这话勾起了吴宇的兴趣,同时也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他摘下墨镜,眯着眼打量江焱:“哦?实际的?穷小子口气倒不小。那依你看,怎么才算实际?”
江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吴宇那辆线条流畅、明显价值不菲的黑色跑车旁。
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般,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甚至还伸手摸了摸发热的引擎盖。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嗯……你这辆车改装得不错,牌子我也喜欢。”
他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吴宇,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这样吧,如果你输了,你这辆车,归我。”
“什么?!”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不仅吴宇愣住了,连旁边的林小雨也惊得瞪大了眼睛。
她猛地反应过来,急忙上前一步拉住江焱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切地道:“江老师!你疯了!你知道他那辆车多少钱吗?”
江焱却仿佛没听到林小雨的劝阻,轻轻拍了拍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却依旧稳稳地锁定在吴宇脸上,等待他的回应。
吴宇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显然被江焱这狮子大开口给惊到了,也气到了。
他强压着火气,反问道:“哼!口气真大!那要是你们输了呢?”
他倒要看看,这个骑共享单车的穷小子,能拿出什么对等的东西来赌。
只见江焱很是自然地抬手挠了挠头,露出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
然后用手指了指旁边林小雨那辆同样价格不菲的红色跑车,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她这辆车,给你啊。”
“……”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小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焱,那表情仿佛在说:
——大哥!那是我的车!
——我几百万的车!你怎么就能这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替我拿出去当赌注了?!
她气得想跺脚,又想掐人。
江焱似乎感受到了身边快要实质化的怨念和震惊,微微侧过头,飞快地对着林小雨眨了眨眼。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相信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笃定和自信。
林小雨瞬间愣住了。
她看着江焱的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之前在机场他轻松制服保镖的身手。
以及刚才生死关头他那远超常人的冷静和敏捷。
一种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信任感突然涌上心头,她竟然鬼使神差般地,对着江焱微微点了点头。
她脸上还带着一丝忐忑和“我一定是疯了”的表情。
吴宇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闪过一丝犹豫。
毕竟赌注是实打实的豪车,不是闹着玩的。
但当他看到江焱那副“吃定你”的表情,以及林小雨那明显底气不足的样子,爱面子和轻视的心理立刻占据了上风。
——这小子肯定是在虚张声势!一个骑破单车的,能有什么本事?估计连跑车怎么开都不知道!
——再说,我吴宇可是业余赛道的常胜将军,技术一流,怎么可能输给这种无名小卒?
强烈的自尊心和对自己技术的盲目自信,最终压倒了那一点点理智的担忧。
他重新戴上墨镜,下巴一扬,用故作轻松的语气掩盖那一闪而过的心虚:“行!一言为定!”
“如果我输了,我的车给你!如果你们输了,林小雨的车归我!”
说完,他立刻升起车窗,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我在山顶等你们!别不敢来啊!哈哈!”
伴随着嚣张的笑声和尾气,黑色跑车猛地窜了出去,迅速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只留下江焱、林小雨,以及那辆轮子还在微微转动的、可怜兮兮的共享单车。
林小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转向江焱,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歉意和尴尬:“江老师,那个……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她顿了顿,再次诚恳地道歉:“今天的事实在对不起,差点撞到你,还把你卷进这种麻烦里……真的很抱歉。”
说完,她像是要逃离这个让她窘迫的现场,转身就朝着自己的红色跑车驾驶座走去。
“等等。”江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林小雨脚步一顿,疑惑地回过头。
江焱看着她,目光锐利,直指核心问题:“你自己去盘山公路跟他比,你有几成把握能赢?”
林小雨眼神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挣扎。
她咬了咬嘴唇,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吴宇……他技术确实很强,改装车的钱也没少花。”
“实话实说,如果是正常发挥,我的胜算……大概只有五五开。”
但随即,她大小姐的骄傲又不允许她显得太懦弱,她挺直了腰板,故作轻松地甩了甩头发。
语气带着点逞强和豁出去的意味:“不过没关系!大不了就是输了这辆跑车呗!虽然肉疼,但我林小雨可不是输不起的人!愿赌服输!”
江焱没有错过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确定和心疼。
他看得出来,这五五开的说法恐怕都带了点自我安慰的成分,真上了那条危险的盘山公路,变数太大,她的赢面可能更小。
而且,输掉一辆价值几百万的爱车,对她来说绝不仅仅是“肉疼”那么简单。
没有再多的废话,江焱直接迈步走到红色跑车的副驾驶座旁,伸手拉开了车门。
他侧过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林小雨,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上车。我陪你去。”
说完,根本不给林小雨反驳或犹豫的机会,他一矮身,直接钻进了副驾驶位,并顺手带上了车门。
林小雨完全没料到江焱会如此果断。
她看着已经坐在副驾上的江焱,他神色平静,眼神却异常专注,仿佛已经进入了状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这太危险了”,或者“你不必这样”,但看到他那样坚定的态度,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悄然取代了之前的忐忑。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没有再扭捏,快步绕到驾驶座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红色的跑车划破夜色,驶离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惊魂和一场豪赌约定的地方。
路上,两人随便找了家店,匆匆吃了点东西垫肚子,期间也没有过多的交流,各自想着心事。
吃完后,林小雨设定好导航,目的地——城郊那座以弯多坡陡而闻名的盘山公路。
红色的跑车再次汇入车流,朝着最终的对决地点,疾驰而去。
第81章 刺激比赛的开始
城郊,盘山公路山顶。
这里灯火通明,与山下寂静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混杂着喧闹的音乐和年轻人的嬉笑声。
各式各样的豪华跑车如同钢铁野兽般停靠在路边,闪烁着耀眼的车灯,保时捷、法拉利、兰博基尼……俨然一个小型豪车展会。
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香水味和一种躁动不安的兴奋感。
吴宇背靠着他那辆黑色的改装跑车,嘴里叼着烟,烟雾缭绕中,他搂着一个打扮火辣的女伴,神情看似轻松,眼神却不时瞟向山路的方向。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朋友凑过来,递给他一瓶饮料,笑着问道:“吴少,看这时间差不多了,林小雨那丫头片子真敢来?”
“这次玩的可是真格的,赌注忒大了点吧?她就不怕把她那辆宝贝座驾输给你?”
吴宇吐出一口烟圈,刚想故作高深地说点什么。
突然——
两道锐利的红色光束刺破山下的黑暗,由远及近,引擎的声浪由低吼变为咆哮,迅速征服着蜿蜒的山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林小雨那辆红色的跑车一个干净利落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山顶的空地中央,正好与吴宇的黑车针锋相对。
“喔——!”
“来了来了!真来了!”
“小雨姐牛逼!够胆!”
现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口哨声、欢呼声和引擎的轰油门声,气氛一下子被点燃到了高潮。
所有人都围拢过来,期待着这场前所未有的豪赌对决。
吴宇看着停稳的红车,眼神一凝,随手将还剩半截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
他推开女伴,走上前几步,看着林小雨和从副驾驶座下来的江焱,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哼了一声:“行啊,林小雨,还真敢来?有种!”
林小雨刚想反唇相讥,吴宇却不等她回答,直接打了个响指。
旁边一个跟班模样的青年立刻拿着一份文件夹和一支笔小跑过来。
吴宇接过,唰地一下抽出一张纸,递到林小雨面前。
“喏,空口无凭,立字为据!省得到时候有人输了不认账!”纸上清晰地写着对赌协议,赌注正是两人的座驾,下面还有见证人签名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张纸上。
江焱面色平静,仿佛没看到周围那些或好奇、或鄙夷、或看热闹的眼神。
他随手接过笔,在乙方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犹豫。
林小雨看着他签完,深吸一口气,也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划破了纸张。
“签了!他们签了!”
“我靠!玩真的!”
现场的气氛再次被推向更火热的地步,各种惊呼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江焱将签好的协议递还给吴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吴少,这次盘山公路的比赛,由我代替我师父来比,可以吗?”
“你?”吴宇愣了一下,怀疑地上下打量着江焱,又看看林小雨,“你师父?林小雨是你师父?”
他脸上写满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江焱面不改色,淡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她是我师父。”
旁边的林小雨瞬间瞪大了眼睛,表情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师父?!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师父了?!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吴宇的技术在圈里是出了名的狠辣,尤其是在这种盘山路上,他简直不要命!你一个……一个老师,虽然身手好像不错,但车技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她急得差点跳起来,刚想出声制止江焱这疯狂的行为:“江老师你……”
“相信我。”江焱猛地转过头,目光沉静而坚定地看着她,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魔力,“我可以的,不会给你这个‘师父’丢脸。”
林小雨所有到了嘴边的质疑和劝阻,在对上他那双深邃而自信的眼睛时,竟然奇迹般地咽了回去。
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信任感再次涌上心头,她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忘了反应。
周围的人群却炸开了锅。
“哇!代师出战?这么刺激?”
“答应他!吴少!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见识见识什么叫赛车之神!”
“对!答应他!看他怎么出丑!”
“盘山道车神!教他做人!”
起哄声、怂恿声一浪高过一浪。
吴宇本来因为换人而升起的一丝谨慎和担忧,毕竟他对江焱一无所知。
但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拥护”和“吹捧”中,他逐渐迷失了自我。
虚荣心和膨胀的自信彻底淹没了理智。
他享受着这种被奉为“神”的感觉,大手一挥,对着江焱傲然道:“好!老子就给你这个机会!代师出战?哼,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别到时候输得太难看,让你‘师父’脸上无光!”
见林小雨并没有反对,比赛,就在这种充满戏剧性和不确定性的情况下,被确定了下来。
山顶的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沸腾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突然出现、胆大包天要代师出战的陌生年轻人身上。
就在江焱准备拉开驾驶座车门时,林小雨终于还是没忍住,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漂亮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和最后一丝挣扎.
“江老师,要不……还是我来吧?盘山公路真的很危险,吴宇他……”
她的声音里带着急切,显然对即将到来的比赛充满了不安。
江焱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她,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勾起一抹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的笑容。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怎么?害怕我会输掉你的爱车啊?”
“不是!”
林小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脸颊微微泛红。
“我是担心……我是怕你……”
她的话堵在喉咙里,总不能直接说“我怕你技术不行出事”吧,那也太伤人了,尤其在他刚刚才那样坚定地站出来之后。
“不是就对了。”江焱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却变得更加沉稳和令人安心,“上车吧,系好安全带。”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说完,不再给林小雨犹豫的机会,他一把拉开车门,动作利落地钻进了那辆红色跑车的驾驶室。
林小雨看着他已经坐在驾驶座上,熟练地调整着座椅和后视镜,只能把所有的担心和话语都咽回肚子里。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绕到另一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第82章 终局弯道:死神与救赎
与此同时,另一边,吴宇也搂着他的女伴,得意洋洋地钻进了他那辆经过精心改装的黑色跑车内。
那辆车如同蛰伏的黑色猛兽,发出低沉而充满力量的轰鸣,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撕裂夜色。
两辆颜色迥异却同样充满力量的跑车,一黑一红,如同即将决斗的武士,缓缓驶上前,并排停在一条临时划出的起跑线前。
引擎的咆哮声在山顶此起彼伏,围观的人群自动向两侧散开,留出中间的道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辆车上,口哨声、呐喊声不绝于耳。
这时,一个穿着性感皮裤和抹胸、身材火辣的女孩扭动着腰肢走到了两辆车的前方正中。
她手里举着两面小小的黑白格子旗,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她先是风情万种地朝两辆车抛了个飞吻,然后高高举起了旗子。
整个山顶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台高性能引擎压抑着澎湃动力的低沉吼声,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紧张刺激的气氛几乎凝固了空气,等待着旗子挥下的那一刻。
随着那位性感女郎将手中的黑白格子旗猛地挥下!
轰——!!!
两辆蓄势待发的跑车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弹射而出!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扬起一阵白烟。
黑色跑车凭借其更强劲的起步动力和吴宇迫不及待的争胜心,在起步瞬间就取得了微弱的领先,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率先切入狭窄的盘山公路。
红色的跑车紧随其后,但明显在初始直线加速上略逊一筹。
引擎的咆哮声在山谷间激烈回荡,两道光束在蜿蜒的山路上疯狂追逐。
开始的几个弯道,吴宇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凶狠的驾驶风格,不断拉开与红车的距离。
黑车在每个弯道都表现得极具压迫性,刹车点晚,出弯猛,几乎是碾压式地领先。
副驾驶座上,林小雨紧张地抓着扶手,脸色有些发白,看着前方越来越远的尾灯,忍不住焦急地看向江焱:“被他拉开这么远了!快追不上了!”
江焱却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松弧度。
他双手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语气平静:“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坐稳了。”
而前方黑车里,吴宇看着后视镜里被越甩越远的红色光点,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
他旁边的女伴更是兴奋地尖叫着,为他每一个惊险的过弯动作欢呼。
盘山公路险象环生,一边是坚硬的岩壁,另一边则是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的悬崖。
每一次过弯,轮胎都仿佛擦着悬崖边缘掠过,稍有失误,便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引擎的怒吼和轮胎的嘶鸣在死亡的边缘奏响疯狂的乐章。
终于,赛程进入了最后阶段,只剩下最后两个极具挑战性的连续急弯!
一直表现得“保守”的江焱,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就在进入倒数第二个弯道前的一刹那,他猛地降档补油,方向盘以一种精准到极致的手法快速转动。
红色跑车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以一个近乎完美的切线漂移,紧贴着内弯,速度快得惊人!
“就是现在!”江焱低喝一声。
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出弯的瞬间,利用更快的出弯速度和更短的路线,竟然不可思议地瞬间超越了原本领先的黑色跑车!
“什么?!”
“超了?!红车超过去了!”
山顶通过无人机监控看到这一幕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简直要掀翻夜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吴宇被这突如其来的超越惊得瞳孔一缩,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暴怒!
“妈的!”他怒吼一声,拼命踩下油门想要在最后一个弯道夺回优势。
最后一个弯道近在眼前!这是一个角度极大的回头弯!
不甘心失败的吴宇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选择了极其危险的晚刹车,试图从外线强行超越红车,夺回位置!
然而,他低估了弯道的难度和高估了自己轮胎的抓地力!
“啊!要撞上了!!”他的女伴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黑车因为速度过快和角度刁钻,瞬间失控,车尾猛地甩向外侧悬崖!
眼看就要冲出护栏,坠入深渊!
千钧一发之际!
已经入弯的江焱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这惊险一幕!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一打方向盘,红色跑车以一个精妙绝伦的甩尾,车尾险险地扫过黑车的车头,并不是撞击,而是一种近乎不可能的、带着旋转力道的一“蹭”!
就是这一下,给了失控的黑车一个反向的作用力,并且恰好挡住了它最危险的滑行轨迹!
“吱——!!!”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山谷。
黑车在悬崖边缘疯狂扭动,最终有惊无险地停了下来,半个车轮几乎都已经悬空!碎石哗啦啦地滚落深渊。
红车内,林小雨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脸色惨白。
江焱却只是微微呼出一口气,眼神依旧冷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还有空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林小雨。
最终,红色跑车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过了一会儿,将近两分钟后,黑色的跑车才慢悠悠地、显得有些狼狈地驶过终点。
现场先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最后那个弯道的惊险一幕和逆转结局惊呆了。
随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和议论!
——太精彩了!
——太逆转了!
——太刺激了!
然而,当红色跑车的车门打开,从驾驶室里走出来的,竟然是林小雨!
她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努力挺直了腰板。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来,在惊险地救了吴宇、驶过最后一个弯道后,在最后通往终点的那段直线上。
江焱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和林小雨在狭窄的车内完成了换位!
谁也没看到他是怎么做到的,简直神乎其技!
他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把最后的荣光留给林小雨。
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林小雨在最后关头临危受命,换人驾驶后完成了惊天逆转,赢得了比赛。
这样既为她争了面子,也掩盖了自己那过于惊人的车技。
虽然比赛过程中换了人,但这恰恰更凸显了驾驶者技术的超凡——
毕竟,可不是谁都能在高速行驶的跑车里完成这种换人操作的,这本身就需要极致的操控和默契。
第83章 他不仅是老师,更是“老大”
吴宇停稳车后,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车门下来的。
他的女伴更是腿软得需要扶着车才能站稳,脸上毫无血色。
吴宇没有在意输赢,也没有在意是不是换了人。
他的脑海里全是刚才车轮悬空、险些坠崖的那一幕,死亡的恐惧牢牢地拽住了他的心。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然后一步步走向红车。
他看向刚从副驾下来的江焱和站在驾驶门旁的林小雨,眼神复杂,充满了后怕和……感激。
他声音有些沙哑,对着两人,尤其是深深看了江焱一眼,郑重地说道:“谢……谢谢!刚才要不是你们……我恐怕已经……”
他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场比赛的输赢,在生死面前,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随即拿出那辆黑色跑车的钥匙,走到江焱面前,郑重地递了过去,语气诚恳:“愿赌服输,这车……现在是你的了。”
江焱看着他,没有假意推辞,很自然地接过了钥匙,在指尖随意地转了一圈。
笑道:“车不错,不过我拿来也没什么大用。”
“这样吧,我不要你的车,就借我开两天玩玩,过过瘾。两天后,你来魔都师范大学取车就行。”
说完,他也不等吴宇再说什么,冲旁边的林小雨挥了挥手。
说了声“走了啊,路上小心”,便径直走向那辆黑色的改装跑车。
他上车后,一个流畅的调头,很快便消失在盘山公路下山的夜色中。
吴宇站在原地,望着那迅速远去的红色尾灯,目光复杂。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刚才在赛道上,尤其是最后那个救了他一命的神级操作,绝不可能是林小雨能做出来的。
这个男人,拥有着深不可测的车技。
此刻,他心中对江焱没有了丝毫的嫉妒或不忿,只剩下由衷的佩服和劫后余生的深深感激。
他收回目光,转向也正准备上车离开的林小雨。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好奇且认真地问道:“小雨,他……到底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他需要记住这个救了他一命、又让他输得心服口服的男人。
林小雨看到吴宇眼中那份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探究。
又想起江焱刚才替她出头、又巧妙地将胜利归于她的举动,心中一动,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扬起下巴,故意用一种带着点小骄傲和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他叫江焱。是魔都师范大学的老师,”
她顿了顿,迎着吴宇惊讶的目光,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肯定,“也是我的男朋友!”
说完,她不再看吴宇的反应,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红色的跑车也发出一声低吼,载着心思各异的她,驶离了这片刚刚结束了一场疯狂与救赎的山顶。
吴宇愣在原地,看着红色跑车尾灯也消失在山路尽头,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和玩味的神情。
“男朋友?”他低声自语,显然对这个说法抱有怀疑。
——林小雨什么时候找了个这么厉害的老师当男朋友?但这似乎又是最合理的解释。
他摇了摇头,不再深究这个问题,只是将那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低声重复了一遍:
“江焱……魔都师范大学……”
这个名字和这个地方,他算是彻底记住了。
随着两位主角和一红一黑两辆焦点赛车的相继离去,山顶上喧闹的气氛也迅速冷却下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豪赌对决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充满戏剧性和人情味的方式落幕。
围观的人群议论着、回味着刚才的惊险瞬间,也开始各自散去。
引擎声陆续响起,一辆辆跑车亮起尾灯,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下。
很快,山顶便恢复了它往日的寂静,只剩下地上的轮胎痕迹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汽油味,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黑色的跑车如同暗夜的幽灵,流畅地驶下盘山公路,汇入城市边缘的车流中。
江焱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上,夜晚的凉风灌入车内,吹散了些许山顶带来的躁动。
他本打算直接回家,但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减缓车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立刻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老大!”
声音正是阿运。
江焱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平淡的问道:“胡飞那小子,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的阿运立刻回答:“老大,胡飞跟我在一起。我们现在在‘夜色迷城’酒吧。”
“夜色迷城!”
江焱重复了一遍酒吧名字,“好,我现在过来找你们。”
挂了电话,江焱调转方向,朝着市区“夜色迷城”酒吧的方向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这辆刚刚在盘山公路上经历过惊险对决的黑色跑车,一个稳当的刹车,停在了“夜色迷城”酒吧灯火辉煌的门口。
其炫酷的外形和低沉的声浪立刻吸引了不少门口徘徊的年轻男女的目光。
阿运早已在门口等待,身后还跟着几个核心手下,其中就包括脸上还贴着创可贴的胡飞和刀疤。
阿运完全无视了周围惊讶和探究的目光,小跑到驾驶座旁,亲自为江焱拉开车门,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老大!”
这一幕,让周围那些不明所以的小弟和客人都看傻了眼,纷纷低声议论:
“我靠!这人谁啊?这么大面子?”
“运哥居然亲自出来迎接?还开车门?”
“没见过这号人物啊,开这么好的车,是哪家的少爷?”
“看他那样不像一般人……”
江焱从车里下来,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是对阿运微微点了点头。
阿运立刻侧身引路:“老大,这边请。”
在阿运的带领下,江焱穿过喧闹的舞池边缘,通过一条不对外开放的走廊,直接来到了阿运位于酒吧二楼的私人办公室。
刀疤和胡飞也跟了进来,并顺手关上了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第84章 债主齐聚:黑暗中的清算
办公室装修得颇为奢华,宽大的老板桌,真皮沙发,酒柜里陈列着各种名酒。
江焱很自然地走到主位的沙发上坐下,阿运立刻从雪茄盒里取出一支上好的雪茄,熟练地剪开,递到江焱面前,并为他点燃。
江焱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
阿运这才小心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半个屁股,腰板挺得笔直,刀疤和胡飞则恭敬地站在一旁。
江焱环顾了一下这间宽敞豪华的办公室,又感受了一下身下柔软的真皮沙发,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赞许:“嗯,这地方不错。”
他顿了顿,看向阿运,“怎么样,帮派接手还顺利吗?”
阿运立刻坐得更直了,认真地汇报:“之前赵山虎名下所有的场子,现在都已经顺利接手了。原本有几个不太顺从的老油条,要么自己识相滚蛋了,要么……”
阿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收敛,“在经过一些‘敲打’之后,现在也都老实听话了,不敢再炸刺儿。”
“嗯,干得不错。”江焱肯定了一句。
阿运听到夸奖,连忙摆手道:“老大,我就是按照您的吩咐办事,不敢居功!”
他的态度谦卑到了极点,他深知江焱的可怕能量和自己这一切的来源。
江焱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未多做评价。
他的目光随即越过阿运,落在了站在一旁、身体微微发抖的胡飞身上。
此时的胡飞,早已没有了第一次拦截江焱时的那股嚣张气焰。
他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发白,双腿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轻微打颤。
当江焱那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
他仿佛被电击了一般,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九十度鞠躬,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带着明显的颤音,无比恭敬地喊道:“江…江先生!”
江焱看着他这副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显得颇为轻松,甚至带着一丝调侃:“不用这么紧张。说起来,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对吧?”
然而,江焱越是表现得随和,胡飞心里就越是害怕和惶恐。
眼前这位可是连新任帮派老大阿运都要点头哈腰、尊称一声“老大”的恐怖存在!
自己之前居然有眼无珠地去招惹他,还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他哪里敢真的把对方客套的“不打不相识”当真?
他腰弯得更低了,声音愈发恭敬:“不敢不敢!之前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江先生!多谢江先生大人大量!”
江焱也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纠正他的态度,直接切入正题,收敛了脸上的些许笑意,问道:“我之前交代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听到江焱问起正事,胡飞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回答。
“江先生!事情办好了!肖…肖俊那小子,已经被我关在了酒吧仓库!”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充细节,邀功似的说道:“完全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我找机会偷偷从后面敲晕了他,套了麻袋弄过来的,他绝对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嗯,做得不错。”江焱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将还剩半截的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对胡飞说道:“走吧,带我去看看。”
在阿运的引领下,江焱、刀疤以及战战兢兢的胡飞通过一部隐蔽的内部电梯,来到了酒吧地下负一层的仓库。
电梯门打开,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灰尘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楼上酒吧的奢华喧嚣截然不同,这里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功率不高的白炽灯散发着惨淡的光晕,勉强照亮偌大的空间。
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两根承重柱子上,分别绑着一个人。
他们都被粗糙的绳子捆住了手脚,眼睛被黑布蒙住,嘴巴也被脏兮兮的布团塞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两人看起来都十分狼狈,衣服皱巴巴的,身上沾满了灰尘。
江焱的目光扫过去,立刻认出了其中一人正是他要找的肖俊。
而另一人,虽然同样被蒙着眼,但露出的侧脸轮廓和那身虽然脏污却依稀能看出品牌的衣服,让江焱觉得有些眼熟。
他正微微皱眉思忖这人是谁时……
跟在旁边的阿运立刻机灵地凑上前,压低声音在江焱耳边说道:“老大,旁边那个是蒋大为。”
“蒋大为?”江焱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轻笑,“呵。”
原来,之前蒋大少用钱买通赵山虎,想要在暗网上找杀手解决掉江焱。
后来见赵山虎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他竟然蠢到自己主动找上门来想催促施压。
他哪里知道,赵山虎早就去见了阎王,现在掌管山虎帮的是阿运。
阿运从刀疤那里早就知道了是蒋大为出的钱,正愁没地方找他呢,结果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于是派人偷偷将他打晕,一直关到了现在。
这半个月来,蒋大为一直处于极度恐惧和懵逼的状态,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怎么就突然被绑架了。
江焱踱步走到两人面前,动作粗暴地将塞在他们嘴里的布团扯了出来。
两人立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江焱故意压低了嗓音,用一种带着戏谑和冰冷的语调向他们“打招呼”:“肖公子,蒋公子,别来无恙啊?”
“你是谁?!”
“为什么抓我们?!”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问,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颤抖。
“我是谁并不重要。”江焱的声音依旧平稳而冰冷,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们只需要知道,你们的命,现在掌握在我的手里。”
这话让肖俊和蒋大为同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你想怎么样?求放了我们。”肖俊率先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
江焱不紧不慢地说道,“放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一人五百万赎金。很公道吧?”
“五百万?!”肖俊失声尖叫,下意识地就否决,“你怎么不去抢!我……”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江焱只是随意地一伸手。
旁边的阿运立刻心领神会,迅速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递到了江焱手中。
第85章 森罗殿的“姑奶奶”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犹豫,江焱手起刀落!
“噗嗤!”一声闷响。
匕首精准而狠辣地直接刺入了肖俊的大腿!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瞬间划破了仓库的寂静,肖俊的身体像触电般剧烈地痉挛起来,鲜血迅速涌出,染红了他的裤腿。
站在后面的胡飞亲眼目睹这突如其来、狠辣果决的一幕,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狂跳不止。
他之前只觉得江焱神秘强大,此刻才真正见识到他冷酷狠辣的一面,这让他对江焱的敬畏瞬间达到了顶点,背后冷汗涔涔。
江焱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还保持着那副平淡的语调,对着惨叫不止的肖俊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声音太吵,我没听清。”
剧烈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惧彻底摧毁了肖俊的意志,他带着哭腔和抽气声,连忙改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哀求:“我答应!我答应!五百万!我给!求求你别杀我!”
“早点这么大声答应,不就不用受这罪了吗?”江焱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惋惜,仿佛在责怪肖俊不懂事。
接着,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蒋大为。
“蒋少,你呢?”
虽然被蒙着眼睛,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肖俊那非人的惨叫声和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的新鲜血腥味,已经足够让蒋大为想象到最恐怖的画面。
他几乎想都没想,用尽全身力气尖声叫道:“我给!我也给!五百万!我现在就可以让我家里打钱!别伤害我!千万别伤害我!”
“啧,还是蒋少聪明懂事。”
江焱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了些许,仿佛刚才那个冷酷出手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随手将那把还沾着肖俊鲜血的匕首扔还给阿运,动作随意得像扔一件无关紧要的玩具。
随后对阿运吩咐道:“后面的事交给你处理。打这个电话,”他报出了一串数字。
“联系一个叫‘凌凌’的女孩,她会给你一个安全的账户,那样警察追查不到。”
“钱到账后,放了这两个废物。”
说完,他不再看仓库里惨不忍睹的景象和噤若寒蝉的几人,转身便朝着电梯走去,很快离开了这间阴暗的地下仓库和喧嚣的酒吧。
阿运恭敬地目送江焱离开,直到电梯门合上,他才松了口气,但神情立刻又变得严肃起来。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江焱刚才给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才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年轻却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女声,声音清脆却火药味十足:“谁啊?!打扰姑奶奶打游戏!你最好有要紧事!”
阿运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弄得一愣,他下意识地站直了些,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沉稳且暗示身份的语气回答道:“我是眼镜蛇。”
他猜测这个电话那头一定是森罗殿的骨干成员,而“凌凌”这个名字他隐约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想着,既然对方是森罗殿的人,对方总该听说过“眼镜蛇”这个在杀手界也算有点名气的代号吧?
然而,他猜对了又想错了。
电话那头的凌凌听到“眼镜蛇”这三个字,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敬畏或熟悉,反而像是被点燃了的炮仗,瞬间炸了毛。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
“眼镜蛇?!我靠!你就是眼镜蛇那个王八蛋?!”
“你大爷的!你还有脸给姑奶奶打电话?!”
“上次就是因为你在暗网接单,害得姑奶奶被老大骂得狗血淋头,差点去洗厕所!你知道那有多惨吗?!”
“你居然还敢出现?!别让老娘见到你,不然信不信我第一时间捏爆你的蛋!让你这辈子都做不成男人!”
阿运:“……”
他拿着手机,整个人都石化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感觉裤裆里凉飕飕的。
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心里疯狂吐槽:
——完了完了……
——这森罗殿都是些什么人啊?
——一个听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子,说话怎么这么……生猛粗鲁?比道上混的大老爷们还彪悍!
他尴尬得脚趾抠地,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一下现状,挽回一点局面。
但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电话那头的凌凌似乎骂累了,终于从暴怒中反应过来。
她的语气突然带上了一丝疑惑和警惕,打断了他的思路:“等等!不对!你怎么会有我的私人号码?还有……你不是应该已经……你为什么还活着?”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按照老大的脾气,暗杀他的人不可能还活着。
阿运听到这句“你为什么还活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问候方式真是别致。
但他此刻丝毫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连忙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凌凌小姐,您别生气,是……是老大让我给您打电话的。”
“老大?”凌凌的声音更加疑惑了,显然没反应过来。
阿运赶紧补充道:“是帝君大人。” 他语气无比恭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一会儿,凌凌才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语气变得古怪起来,带着点不可思议:
“原来是这样……你刺杀老大不成,反而被收服了?现在在替老大办事?”
她很快理清了思路,虽然觉得有点魔幻,但既然是老大的意思,她也不再纠结,直接问道:“行了,我知道了。”
“说吧,老大让你找我什么事?”
阿运如蒙大赦,赶紧将肖俊和蒋大为的事情,以及需要一个安全账户接收一千万赎金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一听到有钱收,凌凌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才的愤怒和不满仿佛从未存在过,声音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哎呀!早说嘛!有钱收好事啊!等着!”
对于创建匿名账户这种事情,她显然是轻车熟路,效率极高。
没过一分钟,一个复杂的虚拟账户信息就通过加密短信发到了阿运的手机上,显然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了。
电话挂断。
阿运拿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看着屏幕上那串复杂的账户信息,久久无语,只能再次感叹,帝君身边的人,果然个个都不是正常人。
他摇摇头,收起手机,目光重新投向角落里那两个瑟瑟发抖的“金矿”,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第86章 钱已到账
阿运踱步走到两人面前。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听着,刚才的话你们都听到了。现在,给你们家里打电话,让他们往这个账户里打钱,一人五百万,少一分,或者敢耍花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充满了威胁,“下次插进去的,就不是大腿了。听懂了吗?”
已经被江焱的狠辣手段彻底吓破胆的两人,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带着哭腔连连保证:“懂!懂!我们打!马上就打!绝对不敢耍花样!”
两人分别打完电话后,钱款在短时间内就陆续到了账。
不到半个小时,阿运的手机震动起来,收到了凌凌发来的加密信息,内容简洁明了:“钱已收到。”
阿运看了一眼信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转头,对旁边的刀疤和胡飞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会意,上前一步。
阿运没有任何废话,抬手精准地两记手刀,分别劈在肖俊和蒋大为的后颈上。
两人闷哼一声,立刻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将他们扔远点,确保他们醒过来后找不到回来的路,也说不清具体位置。”阿运冷声吩咐道。
“是,运哥!”刀疤和胡飞应声道。
随后利落地将两个昏迷的富家少爷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准备找个偏僻的地方丢弃。
阿运则从手机里取出那张电话卡,手指微微用力,“咔嚓”一声将其掰成两半,随后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这张卡登记在一个早已不存在的人名下,是他专门用来处理这类灰色联系的。
即使警方顺着电话号码查找,也绝对追查不到他这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在中东一间充满科技感却也堆满了各种零食袋和游戏手柄的别墅里,凌凌正为自己轻易入账一千万而有点小得意,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
然而,她还没高兴几分钟,手机就再次震动,收到了一条来自特定加密频道的短信,发信人赫然显示为“帝君”。
信息内容很简单,却让她瞬间坐直了身体:
“凌凌,收到钱后,立刻联系财鬼,从他那里再调两个亿,转到这个账户:6104****4308,户名:陈平。”
陈平便是苏市三岭村村长,原来江焱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让那些孩子过得好一些。
凌凌看着这条信息,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型。
“两…两个亿?!”
“搞大人家肚子也用不着两个亿吧?”她不满的嘀咕道。
她挠了挠头,完全想不通老大突然要这么大一笔巨款,而且还是转给一个听起来就很普通的账户和人名,这到底是要干嘛?
尽管满心疑惑,但出于对江焱绝对的服从和信任,凌凌没有丝毫犹豫。
她立刻甩开脑中的问号,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飞快地操作起身边的专业设备,开始联系森罗殿那位神秘的商业奇才——“财鬼”,执行江焱的命令。
对她来说,老大的命令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执行。
次日中午,阳光明媚。
江焱如同往常一样,从魔都师范大学的教学楼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慵懒,仿佛昨晚在盘山公路和地下仓库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记得今天答应了沈芯语要去沈氏集团,虽然不知道那位女总裁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
那辆赢来的黑色改装跑车虽然拉风,但实在过于扎眼,与他平时低调的风格不符,他并不想开着它招摇过市。
于是,他走到校门口,随意地抬手拦下了一辆普通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沈氏集团。”他报出目的地,便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假寐。
出租车汇入车流,平稳地朝着市中心那座标志性的摩天大厦驶去。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在浦寰区那栋高耸入云、极具现代感的沈氏集团门口缓缓停下。
江焱刚推开车门下来,一名穿着笔挺制服、神情警惕的保安便立刻注意到了这辆普通的出租车和穿着随意的江焱,下意识地就上前进行例行询问。
他的眼神中带着审视,但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了基本的礼貌,开口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您来沈氏集团有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江焱那身简单甚至有些普通的休闲装。
江焱面色平静,直接回答道:“是你们沈总叫我来的。”
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一件寻常事。
保安闻言,脸上礼貌性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中的怀疑更浓了。
他上下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江焱——年轻,穿着普通,坐出租车来的……
——沈总?
——那位高高在上、对男性几乎不假辞色、商业圈里出了名的冰山女总裁会主动约见这样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
保安心里暗自嘀咕:
——这哥们还没我帅呢,沈总能约他?骗鬼呢?
——该不会是想追求沈总想疯了的癞蛤蟆,编造理由混进去吧?
尽管内心极度不信,但保安的职业操守让他没有立刻失礼。
他强压下心中的怀疑,依旧保持着客气,侧身做了个引导的手势:“先生,那请您先跟我到大厅前台登记一下,我们需要核实一下您的预约信息。”
他打算先把人带进去,让前台去处理这个“麻烦”。
就在保安准备引领江焱进入旋转门时,一阵低沉而威严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辆挂着京城牌照、彰显着尊贵身份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驶到了大厦门口。
保安的脸色瞬间一变,也顾不上江焱了,急忙对他快速说了一句:“先生,您自己先去大厅前台吧!”
说完,立刻转身,脸上堆起无比热情和恭敬的笑容,小跑着迎向那辆劳斯莱斯。
江焱对此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满不在乎地瞥了一眼那辆豪车,便自顾自地迈步走进了宽敞明亮、气派非凡的一楼大厅。
他理解这种现状,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人们习惯于通过外在的标签来快速判断一个人的身份和重要性。
这个保安没有因为他的穿着和交通工具而直接驱赶他,已经算是有素质的了。
第87章 冰山总裁的两位访客
门外,保安小心翼翼地替劳斯莱斯后座尊贵的客人打开车门。
这辆车上午来过,他印象深刻,而且他还从同事们的窃窃私语中听到,车里的人是来自京都那个赫赫有名的白家,身份尊贵无比。
车上下来一位年轻的男子,看上去年纪比江焱大点,约莫三十一、二岁。
他身着一套剪裁极其合体的白色西装,面料考究,一尘不染,衬得他身姿挺拔。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深邃。
他的五官十分英俊,皮肤白皙,气质斯文沉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受过顶级精英教育的学者风范和与生俱来的贵气,一看便知非富即贵,且极有学识。
这位白家公子在保安殷勤的引领下,步履从容地也走进了大厅。
然而,就在他踏入大厅的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前台的江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白家公子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英挺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他看着江焱,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和探究。
——这个男人……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但仔细搜寻记忆,却又一片模糊,完全想不起来。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但是,江焱却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就已经清晰地认出了他。
他心中冷笑道:白明海?
——京都白家那个号称百年难出的商业奇才?
——他不好好在京都待着,跑来魔都做什么?而且还出现在沈芯语的公司里?这倒是有意思了。
江焱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只是与一个陌生人偶然的对视,很快便自然地移开了目光,继续看向前台的美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白明海也收回目光,将那丝莫名的熟悉感归结于或许只是长相相似之人带来的错觉。
他并未过多停留,恢复了那副从容矜贵的姿态,在保安愈发恭敬的引领下,径直走向了高管专用的电梯。
另一边,江焱靠在前台。
前台负责接待的是一位长相甜美的年轻女孩,工牌上写着“徐莉”。
江焱凭借他那张还算不错的脸和天生自带几分痞气的幽默感,三言两语就把徐莉逗得掩嘴哈哈大笑,脸颊也飞起两抹红晕,原本公式化的接待态度瞬间变得热情起来。
“哎呀,江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徐莉笑弯了眼睛。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拿起内部电话,“我这就帮您联系总裁秘书确认一下预约。”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清冷干练的女声:“什么事?”
接电话的正是沈芯语的秘书兼贴身保镖唐溪溪。
徐莉连忙收敛了些笑容,语气变得正式起来:“唐秘书,您好。楼下有一位名叫江焱的先生,说是沈总让他来的,请问是否有预约?”
电话那头的唐溪溪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名字的出现感到有些意外。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说道:“好的,我知道了。你请客人在大厅稍等,我马上通知沈总。”
她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唐溪溪挂断前台的电话,立刻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来,正准备去向沈芯语汇报。
刚巧,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白明海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
“白公子。”唐溪溪立刻停下脚步,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客气笑容,微微点头致意。
白明海展现出了极好的教养,微笑着颔首回应:“唐秘书,你好。芯语她在办公室吗?”
他的语气温和而自然,仿佛与沈芯语是相识已久的老友。
“沈总在的。白公子请稍等,我这就为您通报。”唐溪溪说着,快步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沈芯语清冷的声音。
唐溪溪推门进去,先是恭敬地对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的沈芯语说道:“沈总,白明海公子来了。”
然后,她快步走到沈芯语身边,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迅速补充道:“另外,江焱先生现在也在楼下大厅等候。”
沈芯语握着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快速扫过门口方向,沉吟了不到一秒,便低声吩咐道:“先请白公子进来坐。你再去带江焱上来,让他在隔壁会客室稍等一会儿。”
“好的,沈总。”唐溪溪领命,转身走出办公室。
她对等候在门外的白明海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白公子,沈总请您进去。”
她侧身将白明海引进办公室,引导他在舒适的待客沙发坐下。
并动作麻利地为他沏了一杯上好的热茶,“您先请用茶,沈总处理完手头这点事就好。”
安排好白明海后,唐溪溪这才退出总裁办公室,并轻轻带上门,转身亲自乘坐电梯下楼去接江焱。
当她来到一楼大厅时,正好看到江焱胳膊肘撑在前台大理石桌面上。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还在和前台小姐徐莉有说有笑,不知又说了什么,逗得徐莉脸颊绯红,想笑又努力憋着的模样。
徐莉一抬眼,正好看到面无表情走过来的唐溪溪,吓得立刻站直了身体。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规规矩矩,小声喊道:“唐、唐秘书!”
那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唐溪溪没多说什么,只是目光淡淡地扫了徐莉一眼。
然后走到江焱面前,语气礼貌却疏离地说道:“江先生,久等了。沈总请您上去。”
江焱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对着唐溪溪咧嘴一笑:“有劳唐秘书亲自下来接我。”
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对紧张得不行的徐莉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笑道:“哥的故事还没讲完呢,挺精彩的后半段,等有空再给你讲哈!”
徐莉看着江焱跟在唐溪溪身后走向高管专用电梯的背影,紧张地拍了拍胸口,心里暗暗嘀咕:
“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没想到还真的是沈总的客人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第88章 提亲引发的失控瞬间
江焱在唐溪溪的带领下,来到沈氏集团顶层装修奢华却气氛静谧的行政楼层。
穿过一条走廊,江焱的目光就被总裁办公室门口站着的一位老者吸引了过去。
那位老者约莫六十岁上下,身着一套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开阖间精光内敛.
虽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自然散发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沉稳气场。
江焱一眼就认出,这老者是跟随白明海一同前来的人,显然是白家的护卫或资深管家,其实力恐怕不容小觑。
江焱停下脚步,故作不知地问身边的唐溪溪:“唐秘书,沈总现在有客人在啊?”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好奇。
唐溪溪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微微躬身道:“江先生您眼力真好。沈总正在会见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
“实在不好意思,恐怕需要麻烦您先到旁边的会客室稍坐片刻,沈总那边一结束,我立刻通知您。”
她伸手指向不远处一间布置雅致的小会客室。
“理解,大总裁嘛,总是日理万机。”江焱无所谓地笑了笑,十分配合地朝着会客室走去,脸上看不出丝毫的不满或好奇。
他当然知道里面坐着的是白明海,以白家的权势与沈家可能存在的世交关系,沈芯语优先接待他再正常不过。
在自己这个“普通大学老师”和京都白家继承人之间,任谁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乐得清闲,正好可以慢慢琢磨沈芯语突然找自己到底所为何事。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内。
沈芯语终于处理完手头那份紧急文件,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将钢笔轻轻搁在桌上。
她抬起头,目光看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品茶等待的白明海,脸上露出一抹无可挑剔的礼貌笑容。
她虽然对这位不请自来的白家公子并无太多好感,甚至因为那个“娃娃亲”的传闻而有些抵触.
但多年的家族教养和商业礼仪让她必须保持客气和尊重,不能失了沈家的风度。
她站起身,声音清冷而客气:“白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手头刚好有点急事,让您久等了。”
她的道歉听起来真诚,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白明海见状,立刻放下茶杯,优雅地站起身。
他脸上没有丝毫因为等待而产生的不耐烦或怒气,反而漾开一抹极其温柔和煦的笑容。
他目光专注地看着沈芯语,语气充满了怀念和恰到好处的赞美:“芯语,你太客气了。能等你是我的荣幸。”
“说起来,我们有十几年不见了吧?你真的变了好多,比以前更漂亮了,差点让我不敢认了。”
他的话语亲切自然,试图拉近彼此的距离。
沈芯语并没有接他这番带着些暧昧的赞美,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语气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疏离:
“白公子怎么特意来公司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白明海向前走近了两步,笑容不变,语气却更加柔和,带着一丝嗔怪:“芯语,我们之间何必这么见外呢?叫我明海就好,小时候你不都是这么叫的吗?”
他试图唤起一些童年的回忆。
见沈芯语只是看着他,没有接话,他笑了笑,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也没什么事,下周就是沈爷爷的八十大寿,这几天刚好有空,就想着先来看看你。”
“真是没想到,当年那个总喜欢跟在我后面问我要糖吃的小丫头,一晃眼已经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还能执掌这么大的集团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感慨,目光中也带着一丝追忆。
沈芯语似乎很不愿意和他一起陷入这种充满“往事”氛围的对话里,这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
她微微蹙了下眉,借口转身走向一旁的饮水机。
就在她拿着玻璃杯伸手接水的时候,白明海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忽然用一种看似随意却不容忽视的语气,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其实这次来,除了给沈爷爷祝寿,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沈芯语耳中。
“向沈家正式提亲。芯语,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双方爷爷为我们订下的那门娃娃亲吗?”
“提亲?!”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沈芯语耳边炸开!
她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瞬间凝固了!
巨大的震惊和突如其来的恐慌让她端着杯子的手猛地一颤,完全失去了控制!
“哐当——!咔嚓——!”
晶莹的玻璃杯从她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瞬间摔得粉碎!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安静宽敞的办公室里骤然响起,显得格外惊人!
“啊......”
开水溅湿了她的鞋面和裤脚,玻璃碎片在地板上迸溅开来。
白明海在玻璃杯摔碎的瞬间也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关切。
他一个箭步上前,似乎本能地就想要伸手去扶住沈芯语的双肩,检查她是否被热水烫到或被碎片伤到。
语气也变得急切而充满保护欲:“芯语!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快让我看看!”
他的动作迅捷而自然,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然而,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伸手的动作,却让正处于震惊和慌乱中的沈芯语感到了极大的压迫感和不适!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向后缩了一下身体,手臂也迅速抬起,做出了一个明显的抗拒和自我保护的动作,避开了白明海试图碰触她的手。
这个下意识的抵抗动作,让一直保持着温文尔雅笑容的白明海,脸色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变。
那变化极其细微快速,仿佛晴空掠过一丝阴霾,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悦和诧异。
就在这极其短暂的一刹那,沈芯语从他眼神那细微的变化中,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和害怕。
她连忙强压下心中的恐慌,解释道:“没…没事!白公子,只是不小心没拿稳杯子而已,我自己可以处理,不劳您费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
白明海是何等聪明之人,他立刻察觉到了沈芯语瞬间的恐惧和疏离。
他脸上的那丝不悦如同幻觉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完美无缺的温柔和担忧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顺势收回手,语气充满了自责和歉意:“抱歉,芯语,是我太着急了,吓到你了。你没伤到就好,没事就好。”
他表现得极为绅士和大度,仿佛刚才沈芯语的抗拒只是他的错觉。
然而刚才玻璃杯摔碎的刺耳声响和沈芯语那声短促的惊呼同时传到了隔壁会客室。
正悠闲地坐在会客室沙发上、打量着室内装饰的江焱,眉头瞬间皱起。
那声音里的惊慌失措绝非寻常!
第89章 一脚破门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如同猎豹般迅捷地冲出会客室,直奔总裁办公室!
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到总裁办公室门口,但却被一直如同雕塑般守在门外的中山装老者挡住去路。
老者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站住!你想干什么?”
江焱去势被阻,眉头一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冷喝道:“让开!”
说完便要推门而入。
老者闻言,枯瘦但蕴含着强大力量的手掌精准地按向了江焱的肩膀,意图将他拦下。
只见江焱肩膀微微一沉,巧妙地卸开老者擒拿的同时。
他另一只手已经快如闪电般地探出,直取老者阻拦他的手臂关节处,动作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身手如此敏捷且力道精准。
他冷哼一声,化掌为爪,五指如钩,带着破风声迎向江焱的手腕,试图反制。
两人在电光火石间便交手了两三招,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老者的招式沉稳老辣,劲力内蕴,每一招都攻守兼备,显示出极其深厚的功底。
然而,江焱似乎不愿过多纠缠。
在格开老者一记刁钻的擒拿手后,他抓住一个微小的空隙,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猛地一个侧身旋转,右腿如同钢鞭般带着凌厉的劲风,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闪电般踹出!
“砰!”
一声闷响!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老者匆忙格挡的手臂交叉点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量传来,老者脸色骤变,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发麻,整个人竟然不受控制地被这股巨力踹得离地倒飞出去!
“哐当——!”
老者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狠狠地撞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办公室门。
然后才重重地摔落在地板上,又滑行了一小段距离才停下,显得颇为狼狈。
这一幕,恰好被听到动静急速赶来的唐溪溪看在眼里。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老者的实力深不可测,我最多也只能和他勉强打成平手,甚至可能还稍逊半筹!
——这个江焱…他竟然如此轻松,一脚就把福伯踹飞了?!
——他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他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心脏狂跳不止,看向江焱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而是充满了惊骇和深深的忌惮。
办公室内,正试图缓和气氛的白明海和惊魂未定的沈芯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看着倒飞进来的老者,白明海脸上那完美的温柔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闪过一丝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比谁都清楚老者的实力,那是家族派来保护他的顶尖高手之一,竟然一个照面就被人如此狼狈地击退?
沈芯语更是捂住了嘴,美眸圆睁,看看地上狼狈的老者,又看看门口煞气凛然的江焱,完全搞不清状况,大脑一片空白。
老者挣扎着想要起身再战,老脸上充满了屈辱和怒火,眼神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江焱。
“福伯!”白明海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出声制止,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镇定,但仔细听却能发现一丝极力压抑的波动。“退下!不得无礼!”
福伯听到命令,虽然极度不甘,但还是强压下怒火,喘着粗气,默默地退到了白明海的身后。
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如同鹰隼般紧紧盯着江焱,充满了警惕。
白明海的目光越过地上的碎片,落在了门口的江焱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之前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和审视:“是你?!”
他认出了这就是刚才在楼下大厅那个让他感到一丝熟悉的男人。
江焱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迎着白明海的目光,脸上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甚至有点玩世不恭的表情,挑了挑眉,满不在乎地反问道:“哦?你认识我?”
这时,沈芯语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快步走上前,看着江焱。
语气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江焱!你…你怎么突然冲进来了?还动手……”
江焱没等沈芯语说完,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地上狼藉的玻璃碎片,又瞥了一眼脸色不太自然的白明海。
然后才看向沈芯语,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又透着一丝冷意:
“沈总,这可不能怪我。我在隔壁听到您办公室里又是惊叫又是摔东西的,动静那么大,我还以为办公室里跑进来什么不长眼的大耗子,吓到您了。”
“我这不是担心沈总您的安全嘛,一着急就冲进来了。没想到……”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再次落到白明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来是有贵客在。看来是我误会了,打扰了二位的‘雅兴’?”
白明海听到江焱这番指桑骂槐、暗讽他是“耗子”的话,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但他毕竟城府极深,几乎是瞬间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仿佛完全没有听出江焱话里的讽刺。
他将目光转向沈芯语,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芯语,这位先生是……?”
沈芯语被问得一怔,一时语塞。
她看着江焱,又看看白明海,大脑飞速运转却不知该如何介绍。
——说他是老师?
——这似乎和他刚才展现的身手以及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毫不相干,反而更显可疑。
——说他是朋友?为何朋友会如此冲动地闯进来?
她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介绍江焱,气氛瞬间有些微妙的尴尬。
就在这时,江焱却主动接过了话头,他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略带痞气的笑容,十分自然地对白明海说道:“我叫江焱,暂时负责沈总的安全工作。”
第90章 影帝级演技
“江焱?”白明海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他迅速在脑海中搜索着京都乃至全国范围内,有头有脸的家族或势力中是否有姓“江”的重要人物。
或者能与眼前这个年轻人强悍实力对得上号的“江”姓青年才俊。
然而,思索片刻,却一无所获。
京都顶尖的圈子里,并没有哪家是姓江的。
——看来只是个空有武力、运气好被沈芯语雇来的普通人罢了。
——或许真是我多心了,只是长得有点像熟人而已……毕竟大众脸总是容易让人觉得熟悉。
他心下稍安,脸上的笑容也更自然了些,彻底将刚才那一丝熟悉感归咎于错觉。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自称“江焱”的人,与他记忆中那个曾经在京都圈子里叱咤风云、让他又惧又恨的少年身影,其实是同一个人。
殊不知,当年江焱在京都读书时,用的是本名“杨焱”。
后来他执意要去部队历练,为了彻底摆脱家族光环,不依靠家里任何资源,毅然决然地改了母姓,从此以“江焱”之名行走。
当年在京城,白明海虽然比江焱年长几岁,但因为圈子交集和某些过节,没少被年少气盛的“杨焱”教训,是他那段年少时光里不太愿意回忆的阴影之一。
如果此刻他报出的是“杨焱”二字,以白明海对那个名字的深刻记忆和畏惧,恐怕瞬间就能认出他来,并且绝对会吓出一身冷汗!
因为在他们京都顶级的那个圈子里,众所周知的消息是——
——杨家的那个天之骄子“杨焱”,早在数年前的一次极度危险的特殊任务中,已经壮烈牺牲、为国捐躯了!
一个已经被确认“牺牲”的人,怎么可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这个阴差阳错的改名,暂时掩盖了江焱的真实身份,也让白明海错过了一个足以让他心惊胆战、重新评估一切的局面。
白明海迅速调整心态,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主动走上前,向江焱伸出手,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客气和宣告主权的意味:
“江先生是吧?刚才都是一场误会。鄙人白明海,是芯语的未婚夫。非常感谢江先生对芯语安全的如此‘尽心尽力’。”
他特意加重了“未婚夫”和“尽心尽力”这两个词,像是在划清界限又像是在暗讽江焱的多管闲事。
沈芯语听到白明海自作主张地以“未婚夫”自居,秀眉立刻蹙起,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和抵触,她张开口正准备澄清这层她从未承认过的关系。
然而,江焱却仿佛没看到她的表情,或者说他看到了但选择了另一种回应方式。
他哈哈一笑,非常“热情”地一把握住了白明海伸来的手,用力晃了晃,语气真诚得近乎夸张:
“哎呀!原来是白少!久仰久仰!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他话锋突然一转,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明海,咂咂嘴,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
“不过嘛……说实话,想配我们沈总这样才貌双全、智慧与美貌并重的女神,白少你这条件……还是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意思。当然啦!”
他立刻又补充道:“在我们沈总还没找到更合心意、更优秀的真命天子之前,你勉强也算是个不错的备胎人选了。”
“行吧,我这个临时保镖,就先勉强同意你排队等着了!”
他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推心置腹”、“为你着想”,直接把白明海从“未婚夫”降格成了“候补备胎”,还摆出一副自己拥有最终审核权的架势。
“噗嗤——”
一旁的沈芯语实在没忍住,被江焱这番极其损人又不着调的话逗得笑出了声。
她连忙用手掩住嘴,但眼角弯起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没想到江焱会用这种方式来回击白明海的自以为是,虽然无赖,但却意外地让她出了一口气。
白明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压制不住。
他何曾受过如此明目张胆的羞辱和调侃?
尤其是还在沈芯语面前!
他握住江焱的手掌猛然发力!
他自幼习武,常年锻炼,手上的握力远超常人,足以捏得普通人骨头作响、痛呼求饶。
他要用这种方式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保镖”当场出丑!
然而,就在白明海发力的瞬间。
江焱仿佛未卜先知一般,眼睛突然夸张地向上一翻,嘴里发出一声极其浮夸的惨叫:
“哎哟喂——!!!”
他整个人像是触电般猛地一抖,五官都扭曲在一起,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声音凄厉地喊道:
“疼疼疼!”
“白少!白少您快松手!您这手劲太大了!”
“手要断了!要断了!”
他叫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惨绝人寰,仿佛白明海真的用了多么恐怖的力量似的。
沈芯信见状,信以为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关切和一丝对白明海的不满。
她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责备对白明海说道:“白明海!你快松手!”
“刚才只是误会,江焱是担心我的安全才冲进来伤了福伯,他已经道歉了!你怎么还记仇,用这种方式报复他?太有失风度了!”
白明海被沈芯语这么一指责,简直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自己还没用多大的力气,对方根本屁事没有,这完全是演戏!
但他有苦说不出,难道要跟沈芯语争论是江焱在诬陷自己?
那只会显得他更可笑和小气。
他只能强压下滔天的怒火和憋屈,脸色铁青地松开了手。
江焱一得到“解脱”,立刻捧着那只“饱受摧残”的手,龇牙咧嘴地对着手吹气,还不停地甩动着,表情痛苦又委屈,演技堪称影帝级别。
沈芯语担心地看向江焱的手,问道:“江焱,你怎么样?没事吧?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江焱吸着冷气,摆出一副强忍疼痛的模样:“没…没事,沈总,我皮糙肉厚,休息一下就好了。”
“就是没想到白少的手劲……啧啧,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还不忘再“夸”白明海一句。
白明海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尤其是江焱那副装模作样的姿态,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控。
他猛地转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对身后的福伯冷喝道:“福伯!我们走!”
但在经过江焱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狠狠地瞪了江焱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江焱面对他这充满威胁的眼神,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更深了。
他甚至还对着白明海离开的背影,极其轻微地挥了挥那只“受伤”的手,仿佛在说“慢走不送”。
——哼,跟我玩这套?小样,老子在战场上玩心理战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想阴我?我玩死你。
白明海带着一肚子怒火和憋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沈氏集团大厦。
第91章 娃娃亲的枷锁
见白明海终于离去,沈芯语松了口气,但立刻又转向江焱,美眸中带着一丝真实的担忧,再次问道:“江焱,你的手……真的没事吗?”
她看着江焱那只似乎还“疼痛未消”的手。
江焱眼珠一转,立刻戏精附体。
他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表情瞬间变得“痛苦”起来,不仅捧着手,另一只手还扶住了额头,身体微微摇晃。
声音也变得虚弱:“哎哟……嘶……你不问还好,一问……我这头怎么也有点晕了呢……肯定是刚才急火攻心,加上手太疼了……”
说着,他脚下一个“踉跄”,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就朝着沈芯语的方向软倒靠了过去。
沈芯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病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啊!”
眼见江焱就要摔倒,她也顾不上害羞和保持距离了,连忙伸出双手,用力扶住了他倒向自己的身躯。
一股混合着淡淡烟草味和阳光气息的男性味道瞬间涌入鼻腔,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但想到江焱是因为担心自己才冲进来,又因为自己而“得罪”了白明海才“受伤”,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愧疚和感激。
“我先扶你到沙发上坐下。”沈芯语有些吃力地搀扶着他,一步步挪到旁边的真皮沙发旁,小心翼翼地让他坐下。
江焱半靠在她身上,鼻尖萦绕着沈芯语发间颈侧传来的清雅幽香。
那是一种类似冷冽白茶混合着一点点娇嫩兰花的独特香味,非常好闻,带着一种高贵又纯净的气息。
——啧…这女人用的什么香水?还挺好闻…不对,好像是体香?
——这冰山美人还挺有料…身上也挺软…)
他心里嘀咕着,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见江焱坐稳,沈芯语立刻关切道:“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拿点活血化瘀的药膏……”
说着她就要转身去取。
“别!不用麻烦!”江焱连忙出声制止,他可不想真抹什么药膏。
他活动了一下那只“受伤”的手腕,又晃了晃脑袋,故作轻松地说道:“哎?奇怪,好像活动一下就好多了?头也不晕了?”
“看来我这身体自愈能力还挺强。应该就是刚才一下子岔了气,没事了没事了,沈总不用担心。”
看着他这迅速“康复”的样子,以及眼神里那丝藏不住的狡黠,沈芯语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好像被这个家伙给骗了!
——他刚才根本就是在装疼装晕,趁机……占自己便宜?
想到刚才两人近距离的接触,沈芯语的脸颊更红了些,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但她并没有揭穿他,只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真诚:“不管怎么样,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
她知道,如果没有江焱插科打诨,她独自面对白明海那份“未婚夫”的宣称和提亲的压力,会更加尴尬和难以应付。
江焱摆摆手,一副“小意思”的表情,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好奇地问道:“对了,那个白明海……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他真是你未婚夫?”
他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继续道:“我看他那副道貌岸然、实则小肚鸡肠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高级流氓嘛!沈总你眼光不至于这么……独特吧?”
沈芯语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揉了揉眉心:“不久的将来,他......可能真的会是我的未婚夫。”
她顿了顿,抬眼看了江焱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当着我的面这样说我未来的未婚夫,是不是不太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却在暗自嘀咕:说别人是流氓?谁能比你刚才装疼靠我身上更流氓?
江焱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那丝不情愿和无奈,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
看着她的眼睛,问出了一个看似毫无价值却又直指核心的问题:“你喜欢他?”
沈芯语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喜欢。”
这个答案毫无悬念,如果她喜欢,刚才就不会是那种反应,白明海也不会那样憋屈地离开。
江焱没有说话,只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等待她解释这明显矛盾的现状。
沈芯语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呷了一口,似乎在整理思绪。
沉默了几秒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认命般的无奈:“我和他……很小的时候,双方爷爷在一次玩笑间,给我们订过娃娃亲。”
“娃娃亲?!”江焱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极大的惊讶,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不是吧?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搞娃娃亲这一套?”
“沈总,你可是执掌沈氏集团的女总裁哎!新时代独立女性的标杆!难道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自主选择吗?”
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理解。
沈芯语放下茶杯,苦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苦涩:“就是因为我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才更不能随心所欲。”
她看向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色,眼神有些缥缈。
“沈氏集团不是我一个人的,它关系到上下多少员工的饭碗,关系到沈家几代人的心血和百年基业。很多时候,我的个人喜好和情感,必须排在家族利益之后。”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而白明海……他的身份,京都白家的嫡孙,白家未来的继承人。”
“无论是家世、背景、能力……在所有人眼中,他都是最符合沈家利益、最能给沈氏带来强援的联姻对象。从商业利益的角度看,他确实是……无可挑剔的人选。”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出另一个,或许对她而言更重要的原因。
“还有一方面,就是我爷爷。”
她的语气变得格外柔软也格外沉重,“我爷爷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了。他一生最重信誉,最讲承诺。”
“当年那句玩笑般的娃娃亲,在他老人家心里,或许早已成了一个认真的约定。他是绝不会允许我们沈家主动提出退婚,做出这种在他看来是‘背信弃义’的事情的。我……我不能让他晚年还为这种事伤心动气。”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无法挣脱。
第92章 谁算计了谁?
江焱听完沈芯语这番充满无奈和苦涩的倾诉,心中也是暗自唏嘘。
——唉,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外人只看得到沈氏集团的光鲜亮丽,看到她冰山女总裁的呼风唤雨,谁又能想到她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无法做主,被一纸儿时的玩笑婚约和家族责任绑得死死的?
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联想到沈芯语之前莫名其妙打电话请自己帮忙,又结合眼前她面临的困境,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形成。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沈芯语,脱口而出:“等等!沈总,你今天叫我过来……该不会就是想让我帮你应付你爷爷,还有那个白明海吧?”
沈芯语闻言,原本还有些哀愁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计谋被戳破的尴尬,但随即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甚至俏皮地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一抹带着赞许的笑容:“bingo!聪明!江老师果然一点就透!”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江焱,仿佛在凝聚勇气。
片刻后,她转过身,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窈窕的轮廓,她的语气变得坚定而充满不甘。
——我沈芯语,堂堂沈氏集团的总裁,难道就要这样接受家族安排的命运,嫁给一个我根本不喜欢的男人吗?”
——绝不!
她的目光灼灼地看向江焱,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请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所以......江焱,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你……以我男朋友的身份,下周陪我一起参加我爷爷的八十大寿!”
她快步走回江焱面前,语气急促地解释着她的计划:
“到时候,白家见到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为了他们京都白家的脸面和声誉,说不定就会主动提出退婚!”
“那样一来,既不是我沈家背信弃义,我又能重获自由!只要他白明海另娶她人,我爷爷到时候也就无话可说了!”
她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仿佛看到了解脱的路径。
然而,江焱听完她的整个计划,眉头立刻紧紧皱起,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
“不行!这个忙我帮不了!”
他太了解京都那些顶级家族的做派了,尤其是白家。
他们极重脸面,绝不可能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男朋友”就轻易退婚,那样只会让白家成为圈内的笑柄。
更大的可能是,他们会将所有的怒火和手段都倾泻到这个胆敢“撬墙角”的“男朋友”身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不想卷入这种是非,给自己增添麻烦,虽然他不怕麻烦。
但他此刻不忍心直接告诉沈芯语这个计划的不可行性和潜在的危险,怕彻底击碎她的希望,所以他只是简单直接地拒绝。
沈芯语没想到江焱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脸上的希望之色瞬间僵住,转而浮现出错愕和不解,甚至带着一丝被拒绝的委屈和生气。
“为什么?你怕了?你怕白明海报复你?”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江焱,似乎想找出他畏惧的痕迹,又试探性地问道:“还是……你觉得自己吃亏了?”
她顿了一顿,接着道:“只要你答应,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笔非常丰厚的报酬,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而且我还会派人保护你,直到确定你完全没有危险为止!”
她急切地开出条件,一心只想着说服江焱。
她甚至全然忘记了眼前这个男人刚刚才轻而易举地击退了连唐溪溪都忌惮的高手,还有商场的枪战,他哪里需要别人的保护?
江焱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只好随便找个听起来最合理的借口搪塞。
“沈总,这不是钱或者怕不怕的问题。你看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怎么看都配不上你这位沈氏集团的总裁。”
“我这样的人突然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别说白家不信,你爷爷和你家人那关也绝对过不去,只会觉得荒唐,根本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江焱的话音刚落,只见沈芯语的眼圈瞬间就红了,长长的睫毛上迅速凝结起晶莹的泪珠,
然后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
她竟然毫无预兆地开始低声啜泣起来,声音委屈又绝望:
“果然……果然谁都不愿意帮我……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认命,应该为了家族牺牲自己……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越说越伤心,哭声渐渐变大,变得有些失控:
“如果……如果真到了非要我嫁入白家的那一天……说不定……说不定那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天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微微颤抖,那副柔弱无助、绝望哀伤的模样,任谁也无法将此刻的她与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冷艳高傲的冰山女总裁联系起来。
江焱最见不得女人哭,尤其是沈芯语这样平时强势此刻却脆弱无比的女人哭。
看着她眼泪决堤、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再听到她那句“最后一天”的决绝话语。
江焱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心里那点坚持和顾虑瞬间被哭得七零八落。
他将心一横,牙一咬,几乎是投降般地喊道:“行了行了!别哭了!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沈芯语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抽噎着。
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小声问道:“真……真的?你……你没骗我?”
江焱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只好硬着头皮,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拍着胸脯保证道:“真的!比真金还真!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答应了你的事,我就一定做到!”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下的瞬间。
沈芯语脸上的悲伤和泪水仿佛被按下了删除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雨过天晴、笑靥如花的明媚脸庞。
眼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小得意!
她破涕为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太好了!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江焱,你要是敢耍赖反悔,我沈芯语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原来……刚才那肝肠寸断、绝望哭泣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博取江焱的同情心!
第93章 撒娇总裁与暗爽保镖
江焱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堪比川剧的变脸速度,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我靠!中计了!
——这女人……这女人的演技比我还好啊!我刚才居然真的信了!还心疼她来着?!
——我这刚占完点小便宜,报应这么快就来了?这就被她给算计进去了?!
他看着眼前笑颜如花、哪里还有半点悲伤的沈芯语,再想想自己刚才那副“英雄救美”般的热血承诺,顿时有一种掉进坑里的感觉。
一个装疼靠近吃豆腐,一个装哭算计博同情。
这两人之间的交锋,真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江焱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又无奈,感觉自己英明一世,居然被个小丫头用眼泪给算计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样,有些气馁地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揉着眉心。
——唉,算了,堂堂森罗殿帝君,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答应都答应了,总不能真反悔吧?那也太没品了。
沈芯语见他这副模样,似乎真的有点生气了,心里也微微有些过意不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江焱身边的沙发坐下。
她甚至不自觉地用上了自己从未对异性用过的、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温柔语气。
伸出手轻轻拉住江焱的衣袖晃了晃,声音软糯地说道:
“好啦,别生气了嘛……我保证,我们沈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就是去吃个饭,露个面而已。而且……”
她挺了挺胸,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有说服力。
“我会保护好你的!绝对不会让白家的人动你一根汗毛!”
她这个拉衣袖晃动的动作极其自然,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和依赖。
然而,江焱却敏锐地感受到了!
尤其是沈芯语为了表示“保护”的决心而微微挺胸时,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不经意间蹭到了他的手臂……
他心中暗喜:喔嚯!这感觉……!值了值了!这波不亏!甚至血赚!
——生气?生什么气?谁生气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刚才那点小小的郁闷瞬间被这意外的“福利”冲击得烟消云散。
江焱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得强装镇定,甚至故意板着脸。
沈芯语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和接触有什么不妥,她看到江焱似乎“缓和”下来的脸色。
还以为是自己承诺会保护好他,让他打消了安全顾虑而感到“开心”呢。
她心里甚至有点小得意——看,哄人我还是有一套的嘛!
就在这时,沈芯语的目光无意中再次扫过江焱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休闲t恤和普通的牛仔裤。
她好看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不妥的事情。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江焱,语气带着一丝嫌弃和不容置疑:“江焱,你现在就跟我出去一趟!”
江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一愣:“啊?出去干嘛?”
“去买衣服!”沈芯语说得斩钉截铁,还用手指点了点他的穿着。
“你就打算穿这身去参加我爷爷的寿宴?到时候我家里人还以为我从哪个路边给我爷爷捡了个要饭的孙女婿回去呢!太丢人了!”
江焱无语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虽然普通但干净整洁的衣服,嘴角抽搐了一下。
——要饭的?!
——我靠!我这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也很干净利落好不好?怎么就像要饭的了?这女人的眼光也太毒了吧!
他刚想辩解两句,沈芯语已经不由分说地站起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小地就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别磨蹭了,现在就去商场,得给你好好改造一下!”
她拉着江焱就往办公室门口走。
刚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
“哎呀!”
只见唐溪溪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半靠在门上,耳朵几乎要贴到门板上了,显然是在偷听。
周围不远处还有几个假装在忙碌实则竖着耳朵关注这边动静的女同事。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唐溪溪完全没料到,失去了依靠,惊叫一声,身体猛地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幸好她身手不错及时稳住了,但场面也是极其尴尬。
沈芯语没想到一开门会是这副景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触电般立刻松开了拉着江焱的手。
她的脸色几乎在瞬间就从刚才的柔和,恢复成了平日里那位冰山女总裁的冰冷模样,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她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门口偷听的唐溪溪以及周围那些假装忙碌实则看热闹的员工,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威压。
“都很闲是吗?手上的工作都做完了?需要我给你们再安排一些?”
那些员工被她的目光一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低下头,假装无比认真地开始敲键盘、翻文件,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工作里。
唐溪溪更是尴尬得脚趾抠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趁着沈芯语训斥其她人的时候,猫着腰就想偷偷溜走。
“唐溪溪!”沈芯语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精准地叫住了她。
唐溪溪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沈……沈总,您有什么吩咐?”
沈芯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指了指办公室里面摔碎的杯子:“把我办公室收拾干净。我出去一趟,”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不用跟着。”
说完,她根本不再看任何人,仿佛刚才那个在办公室里会撒娇、会算计、会拉男人手的女人只是幻觉。
她挺直脊背,迈着优雅而冷冽的步伐,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电梯口。
“是!沈总!保证收拾干净!”唐溪溪如蒙大赦,连忙大声答应下来,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江焱看着沈芯语这瞬间切换的气场和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只能默默地、像个跟班一样快步跟了上去。
唐溪溪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脯,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道:“吓死我了……好险好险……”
但随即,她脸上又露出了极度好奇和疑惑的表情,望着电梯方向,继续喃喃道:
“不过……这个江老师到底有什么魔力啊?沈总居然……居然亲自带他出门?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真是活见鬼了……”
第94章 劳斯莱斯内的杀机
与此同时,那辆驶离沈氏集团的劳斯莱斯车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白明海阴沉着脸,靠在舒适的后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忽然开口,声音冰冷,打破了车内的寂静:“福伯,刚才那个叫江焱的小子……他的实力,真的有那么强?还是你一时大意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和不愿相信。
副驾驶座上的福伯闻言,苍老但精悍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浮现出深深的羞愧和屈辱。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而沉重,充满了自责。
“少爷,对不起!是……是老奴大意轻敌了。我没想到那小子看起来普普通通,动作却如此诡异刁钻,力量和速度都远超我的预判……他的实战经验,恐怕极其丰富……”
他试图解释,但败绩就是败绩,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白明海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没有听福伯继续分析下去,而是不耐烦地抬起手打断了他。
“够了。”
他不需要听过程,只需要结果。
结果就是,他白家的顶尖护卫,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一脚踹飞,这让他的脸面荡然无存。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带着一丝残忍的意味:“去查!给我彻底查清楚这个小子的底细!从哪里来的?在魔都干什么?家里还有什么人……所有信息,我都要知道!”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捏得指节发白,“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白明海,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连带他身边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是,少爷!”福伯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沉声应下,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
这个跟头栽得太狠,他同样急于找回场子。
另一边,沈芯语的车停在了魔都中心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她带着江焱乘坐电梯直达高档男装区。
走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江焱看着周围熟悉的奢华环境,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心里觉得有些巧。
——这里正是他上次“豪掷千金”的地方,也是他从持枪匪徒手中救下沈芯语的地方。
更巧合的是,沈芯语脚步不停,竟然径直走向了那家他之前光顾过的男装店!
两人刚走到店门口,上次那个势利眼的导购李娜一眼就看到了气质出众、容貌绝美的沈芯语。
她立刻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脸上堆起最热情、最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沈总!真是贵客临门!欢迎欢迎!您可是有好一阵子没来了呢!”
从她那熟稔的态度和话语中可以听出,沈芯语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而且身份尊贵,很可能是以前来为她父亲或者家族男性长辈挑选过衣物。
李娜的热情招呼刚说完,目光不经意地瞥见了跟在沈芯语身后半步的江焱。
当看清江焱的脸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微张,露出了极度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仿佛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是……是他?!那个上次让她看走眼、一个电话转来一千万的神秘土豪?!
——他……他怎么和沈总在一起?!
就在李娜震惊失语的时候,江焱也看到了店里正在整理衣服的那个扎着马尾、态度认真的导购女孩小雅。
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无视了僵在原地的李娜,直接抬手朝着小雅的方向招了招,扬声喊道:“嘿!小雅!过来一下!”
小雅闻声抬头,看到江焱,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和开心的笑容,放下手中的活儿就快步小跑过来:“先生!您又来啦!”
她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欢迎。
沈芯语看着这一幕,漂亮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侧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江焱:“你们……认识?”
她的目光在江焱和笑容甜美的小雅之间转了转。
小雅这时才注意到江焱身边的沈芯语,立刻认出了这位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女总裁。
连忙收敛了些许笑容,恭敬地鞠躬问好:“沈总,您好!”
然后才回答沈芯语的问题,“这位先生之前来我们店里买过衣服。”
江焱看着小雅有些紧张的样子,笑着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放松点,别那么紧张。今天我和沈总过来,也是来买衣服的,还得麻烦你帮忙推荐一下。”
沈芯语听到小雅的话,再次看向江焱时,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和探究。
她微微凑近江焱,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道:“没看出来嘛?江老师还是个隐形的富豪?居然有钱来这种地方买衣服?”
她可是记得江焱那点可怜的教师工资。
江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口就编了个理由,压低声音回道:“咳……哪能啊。上次是帮一个富二代朋友,他临时有事,让我过来帮他取定好的衣服而已,不是我买。”
这个借口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沈芯语听了,似乎并没有怀疑,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便不再追问,转而将目光投向琳琅满目的男装。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几套看起来不错的西装吸引,开始认真地替江焱挑选起来。
在沈芯语和小雅的专业眼光搭配下,江焱很快选定了两套西装和相应的衬衫、皮鞋,并被推进试衣间更换。
当试衣间的门再次打开,江焱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走出来时,整个店面的光线仿佛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西装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宽阔的肩膀,原本那份玩世不恭的痞气被很好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自信的精英气质,举手投足间竟带着几分贵公子的派头。
沈芯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她不得不承认,那句“人靠衣装马靠鞍”真是至理名言。
眼前的江焱,和平时那个穿着休闲装、骑着共享单车的形象判若两人。
“就这套了,还有刚才那套黑色的,一起包起来。”沈芯语满意地点点头,从手包里拿出银行卡,递给一旁的小雅结账。
第95章 小时,从羞辱到毁灭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极其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我们魔都师范大学‘伟大’的江焱江老师吗?真是巧啊!”
只见张海涛搂着一个穿着性感、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夸张的嘲笑,目光在江焱身上的西装和旁边的沈芯语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鄙夷。
“啧啧啧,”张海涛摇着头。
“江老师,你一个月就那么几千块钱死工资,居然也敢来这种地方买衣服?是打算提前预支一年的薪水吗?”
江焱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张主任。看来被学校辞退之后,你的小日子过得反而更‘舒适’了嘛。”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张海涛的痛处!
他被魔都师范大学辞退,丢了体面的工作和所有相关人脉,就是因为眼前这个江焱!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青筋跳动,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自知在武力上奈何不了江焱,张海涛只能试图在口舌上找回点场子,尤其是在女伴和周围人面前。
他将目光转向江焱旁边的沈芯语身上,显然被她的美貌惊艳到,但酒精和愤怒令他一时没认出对方是谁。
他对着沈芯语,用一种自以为很懂的语气说道:
“这位美女,看你长得这么漂亮,气质这么好,怎么眼光这么差呢?你跟这么个穷酸屌丝在一起图什么啊?”
他越说越难听,甚至带上了一丝猥琐。
“不如跟着我?哥哥给你钱花,保证比你跟着这个穷老师舒服多了!怎么样?”
他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
“嗷——!!!”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从张海涛喉咙里爆发出来!
只见沈芯语面若寒霜,没有任何预兆,穿着尖细高跟鞋的右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而狠辣地猛地踹向了张海涛的裤裆!
这一脚,快、准、狠!
蕴含了这位冰山女总裁所有的怒火和厌恶!
张海涛的眼珠瞬间暴突出来,双手死死地捂住遭受重创的部位,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连惨叫都变成了痛苦的嗬嗬声。
他旁边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伴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下意识地去扶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这突如其来、干净利落的一击,让旁边的江焱都下意识地双腿猛地一夹,感觉一股凉气从脊椎骨窜上来!
——我滴个乖乖……
——这女人……下手也太狠了吧!这得多疼啊!果然最毒妇人心,惹谁都不能惹这种女人……
他心里一阵后怕,同时居然还有点莫名的……爽快?
张海涛跪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勉强抬起头,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他颤抖地伸出手指指着沈芯语,嘴唇哆嗦着想破口大骂:“你……你个臭婊子……你竟敢……”
然而,他骂人的话还没出口,沈芯语只是面无表情地、缓缓地再次抬起了那只“行凶”的高跟鞋,鞋尖对准了他。
张海涛后面所有的污言秽语瞬间被吓回了肚子里,只剩下惊恐的抽气声,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生怕再来一下。
就在这时,小雅已经办好了付款手续,快步走了回来,将银行卡恭敬地递还给沈芯语,声音清脆地说道:“沈总,已经好了,衣服都包好了。”
“沈……沈总?!”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样劈在张海涛的脑海里!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仔细看向那个面若冰霜、气场强大的女人,终于将眼前这张绝美的脸和财经新闻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对上了号!
——沈氏集团的总裁!沈芯语!
张海涛的脸色瞬间变成得更加惨白,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放大,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居然……居然当着沈芯语的面说了那些混账话,还试图调戏她?!
——他完了!他彻底完了!
在魔都,得罪了沈家,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沈芯语连看都懒得再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张海涛一眼,接过银行卡,便转身优雅地朝店外走去,仿佛刚才只是踩了一只碍眼的蟑螂。
江焱拎起几个装满了昂贵衣物的袋子,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经过面如死灰的张海涛时,江焱故意停下脚步,冲他做了一个极其幼稚又嘲讽的鬼脸。
气得张海涛浑身发抖,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翌日上午,魔都的几大主流报纸和新闻网站的头条,都不约而同地刊登了一条颇为引人注目的消息:
{魔都教Y系统反腐重磅消息!}
——魔都市教Y局副局长张申翔、魔都师范大学前教务处处长张海涛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报道中详细列举了两人利用职务之便,在教材采购、职称评定、招生录取等多个环节长期收受巨额贿赂、以权谋私的犯罪事实,证据确凿,涉案金额巨大。
消息一出,立刻在魔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尤其是在教育界和相关利益圈层中,可谓是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这个消息,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些曾经被张氏叔侄打压、勒索过的老师和商家们无不拍手称快,感叹老天有眼。
而那些曾经与他们沆瀣一气、有过利益往来的人,则人人自危,胆战心惊,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江焱是在学校食堂吃早餐时,从同事议论和手机推送中看到这则新闻的。
他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仔细看完了新闻内容,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一种略带讥讽的无辜表情。
他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喃喃道:
“张海涛啊张海涛……我本来是真没打算再理会你这只臭虫,可你偏偏要自己作死,把脸凑到沈芯语的脚底下。”
“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这下场,可真怨不得我了。”
他心里同时也对沈氏集团在魔都的能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雷霆手段,效率高得惊人。
其实也是这对叔侄本就劣迹斑斑,证据几乎唾手可得。
这雷霆之势之下,张申翔根本没反应过来,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筹划对江焱不利的动作,叔侄两人就已经双双锒铛入狱,彻底失去了翻身的机会。
与此同时,在魔都师范大学的女生宿舍里,贺苗苗正坐在床边,双手捧着手机,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的室友们都在热烈讨论着今天的爆炸性新闻。
\"你们看到了吗?张处长被抓了!\"
\"活该!听说他欺负过不少女学生呢!\"
\"这下可算有人替天行道了!\"
贺苗苗没有加入讨论,但她的心跳得厉害。
新闻中提到的\"前教务处长张海涛\"几个字在她眼中不断放大,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那个曾经威胁她、逼迫她的恶魔,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是江老师...一定是江老师做的...\"
贺苗苗在心中默念,眼眶微微发热。
在她单纯的世界观里,能如此迅速地将一个教育局副局长拉下马的,除了那个在她心中无所不能的江老师,还能有谁?
第96章 姐姐的警告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江焱刚放下手机,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当他看清来电显示的名字时,他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头疼和无奈的表情。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是——杨紫玥。
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有点不想接,通常她打电话来都没什么“好事”,但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尽量显得正常。
“喂?姐,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利落、带着些许强势的女声。
“怎么?我给你打个电话还需要提前写申请报告吗?江焱同志?”
杨紫玥一如既往地喜欢先揶揄他一句。
“不敢不敢,姐您随时指示。”江焱赶紧赔笑。
“我就是好奇,您这大忙人怎么有空惦记我了?”
“少贫嘴。”杨紫玥语气稍微正经了些,“通知你一声,我下周到魔都。”
“下周?”江焱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声音都提高了半分。
“你来魔都干什么?该不会是……老妈派你来抓我回去的吧?”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家里一直想让他结束这种“游手好闲”的日子回京都。
“瞧你那点出息!”杨紫玥嗤笑一声。
“放心,不是来抓你的。我是受邀来参加沈老爷子八十大寿的寿宴。顺便嘛……”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也好几年没见你了,正好看看你小子在魔都混成什么样了,是胖了还是瘦了。”
“参加沈老爷子的寿宴?”
江焱愣了一下,更加疑惑了,“姐,你跟沈老爷子很熟吗?我怎么不知道这层关系?”
他清楚杨紫玥主要在京都活动,和魔都的沈家似乎没什么交集。
杨紫玥解释道:“不是我跟沈老爷子熟,是咱们家老爷子跟沈老爷子年轻时有过交情,算是旧识。这次沈老爷子大寿,家里总得派人来表示一下,老爷子就吩咐我过来了。”
原来是她代表杨家前来祝寿。
“哦~~原来如此。”江焱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心里却开始飞快地打起了小算盘。
——姐姐也要来寿宴?那岂不是撞个正着?
他可是答应了沈芯语要假扮她男朋友的,这要是被姐姐当场拆穿……
或者更糟,被姐姐误会然后传回家里……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他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能想个办法在寿宴前开溜,或者至少避开姐姐。
电话那头的杨紫玥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和那点小心思,语气带着警告意味地说道:
“江焱,我警告你,别给我动什么歪脑筋想着躲起来!我既然来了,就肯定会见到你。你要是敢玩消失,后果自负!”
她对自己这个弟弟的滑头程度可是深有体会。
江焱的小算盘被瞬间戳破,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只能无奈地妥协。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好姐姐,我哪敢躲着您啊。到时候一定恭迎您的大驾,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行了,我这边还有事,到时候再联系你。”杨紫玥满意地挂了电话。
江焱刚放下手机,还没从即将面对姐姐的头疼中缓过神来,手里的电话竟然又响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来电显示,下意识地就以为又是杨紫玥打来补充什么“警告条例”的,有些不耐烦地接起来就抱怨道:
“我的亲姐!姑奶奶!我都说了我知道了,保证不躲!您就别一遍遍打电话来烦我……”
然而,他抱怨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却传来一声低沉而略带苍老的咳嗽声,打断了他。
那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感,显然不是他姐姐杨紫玥。
江焱的声音戛然而止,心里猛地一突,赶紧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仔细看向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骂错人了,连忙收敛起所有的不耐烦,语气变得稍微客气:“呃……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哪位?”
电话那头,一个沉稳而略显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吐字清晰:“江先生,你好。我是侯宝林。”
——侯宝林?
江焱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想起了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身份。
——苏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
他的态度立刻发生变化,带着歉意说道:“侯院长!是您啊!实在对不起!我刚才以为是……”
“多有冒犯,您千万别见怪。”
侯宝林似乎并未在意,语气依旧平和:“江先生,突然打电话打扰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江焱闻言,心里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心脏不好的小女孩。
他连忙关切地问道:“侯院长,有什么事您尽管说。是不是小英的身体……又有什么情况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听出江焱语气中的担忧,侯宝林院长连忙宽慰道:“江先生别担心,小英她恢复得非常好,心率平稳,精神状态也很好。这次打电话找你,是为了另一件紧急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凝重和恳切:“是这样的,我们刚刚接到紧急通知,一位战功赫赫的老首长正在送往我们医院的路上。”
“这位首长年事已高,早年征战沙场,身体里至今还留着弹片,落下了严重的病根。”
“近年来心脏功能急剧衰退,伴有严重的房颤和心力衰竭,还引发了多器官灌注不足,情况非常危急。国内的顶尖专家都会诊过,效果都不理想,这次刚好在苏市旧疾突发,生命垂危。”
侯宝林的声音里充满了敬意和紧迫感:“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冒昧,也知道江先生您并非医院的医生。”
“但首长对我们国家贡献巨大,我实在不忍心……而且,上次您为小英手术时展现出的那种……非凡的医术,让我印象极其深刻。所以我恳请您,能否立刻来医院一趟?或许……或许您能有办法为首长争取一线生机?算我侯宝林求您了!”
江焱听着侯宝林的描述,眉头微微蹙起。
一位功勋卓着的老军人,一生为国奉献,晚年却要承受如此病痛折磨,这让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敬意和同情。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沉声应道:“侯院长,您言重了。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本分,更何况是为这样的英雄。您放心,我马上动身赶过去。”
“太好了!太感谢您了,江先生!我代表医院,也代表老首长和他的家人,谢谢您!”
侯宝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显然松了口气。
第97章 将军垂危:当白大褂遇见绿军装
挂断电话,江焱没有丝毫耽搁。
他立刻又拨通了苏萱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苏萱温柔的声音:“喂?江老师,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需要立刻去一趟苏市第一人民医院处理一件急事。”江焱言简意赅。
“你要不要顺便一起去看看小英?那孩子应该挺想你的。”
苏萱一听是去探望小英,而且今天确实没课,立刻答应下来:“好啊!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好,我在停车场等你。”江焱说完,快步走向停车场。
他径直走向那辆黑色改装跑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大约五分钟后,苏萱小跑着来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系好安全带。”江焱提醒了一句。
随即黑色跑车如同离弦之箭般驶出魔都师范大学,汇入车流,朝着苏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苏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院长侯宝林亲自站在最前方,身后跟着几位医院心脏内科、神经内科、重症监护室的权威专家和主任,个个神色肃穆,严阵以待。
保安人员也悄然加强了警戒,疏导着门口的车辆和人群,预留出了紧急通道。
这番不寻常的阵仗引得周围前来就诊的病人和家属们纷纷侧目,低声议论起来。
“咦?今天这是什么情况?侯院长怎么亲自带队在门口等着?”
“看样子是在等什么大人物吧?你看那些专家都来了。”
“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病人要转过来啊?这阵势可真不小……”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之际,天空中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螺旋桨轰鸣声。
只见一架军用直升机朝着医院前面的停机坪缓缓降落。
螺旋桨卷起的强大气流吹得周围众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早已严阵以待的院长侯宝林,立刻带领着身后的专家团队和推着移动担架车的医护人员,顶着气流快步迎了上去。
直升机舱门刚一打开,一位身穿笔挺军装、肩章上缀着两杠一星(少校军衔)、面色沉痛而焦急的中年男子率先敏捷地跳了下来。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视现场,立刻锁定了一身白大褂、气质沉稳的侯宝林。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侯宝林面前,猛地立正,身体站得如同标枪般笔直,敬了一个标准而有力的军礼,声音因急切和担忧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
“侯院长!我是老首长的警卫队长,高战!情况紧急,首长旧疾突发,生命体征很不稳定!这一路全靠设备维持!现在就拜托您和医院的专家们了!请务必……务必尽全力!”
他的眼神灼灼,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刚毅,更充满了对侯宝林及其团队的恳求与沉甸甸的信任。
侯宝林面色无比凝重,郑重地点头,斩钉截铁地回应道:“高队长请放心!我们一定竭尽所能!”
话音未落,高战侧身让开,直升机上的其他医护人员和警卫人员已经小心翼翼地将担架抬了下来。
担架上,一位面色灰败、双目紧闭的老人正静静地躺着,他身上连接着便携式的监护设备,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牵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即便在昏迷中,老人眉宇间仍依稀可见昔日的坚毅与威严,但此刻的生命之火却显得无比微弱。
“快!直接送一号抢救室!”侯宝林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指挥。
几名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立刻接手,推着移动担架车,在高战等军人的严密护卫下,以最快、最平稳的速度冲进抢救室。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有序,每一步都在与时间赛跑。
不久后,医院外面传来几声更加急促刺耳的刹车声!
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几辆绿色的军用皮卡车以近乎狂暴的速度风驰电掣般驶来,猛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车门迅速打开,首先下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衣着朴素但气质不凡的老妇人,她是老首长的妻子,叶老夫人。
她在家人的搀扶下踉跄着下车,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恐慌,眼眶通红,显然一路上都在强忍泪水。
紧跟其后的是老首长的两个儿子。
长子叶振国,某集团军参谋长,大校军衔。
还有次子叶卫民,某特种部队指挥官,上校军衔。
两人皆身穿便装,但眉宇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坚毅与肃杀之气,此刻却都紧锁眉头,神色凝重而急切。
还有其他几位亲属,无一不是面色沉重,脚步匆匆。
一行人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医院,在医护人员指引下,迅速来到了抢救室外的走廊。
叶振国一眼就看到了如同门神般守在抢救室门口、面色沉痛的警卫队长高战。
“高战!”叶振国声音低沉而急促,“我爸情况怎么样?进去多久了?”
高战立刻立正敬礼,声音沙哑:“报告参谋长!首长情况非常危急,侯院长亲自带队正在里面抢救!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
他的回答简洁有力,却让叶家人的心又沉下去几分。
叶老夫人听到这话,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被一旁的儿媳连忙扶住坐在一旁。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抢救室的门打开了。
院长侯宝林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眼神中充满了无力与沉重。
他看向瞬间围上来的叶家众人,沉重地摇了摇头:“对不起,老夫人,振国,卫民……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了。”
“老首长的心脏衰竭太严重,加上多处旧伤迸发,引发了多器官功能衰竭……现代医学手段……能用的我们都用了,但效果甚微,现在全靠仪器和药物勉强维持着生命体征,情况……很不乐观。”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叶老夫人再也支撑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叶振国和叶卫民也是脸色煞白,拳头紧握。
侯宝林看着绝望的家属,深吸一口气,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现在,或许……还有一个希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第98章 叶家最高通行证:“我相信他!”
“有一位年轻人,他叫江焱。他……他掌握着一些非常规但极其精妙的医术。我已经联系了他,他正在赶来的路上。也许……他会有办法。”
侯宝林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信仰般的期待。
“年轻人?非常规医术?”叶振国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怀疑和军人的谨慎。
“侯院长,这……这靠谱吗?我爸现在的情况可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大哥!”叶卫民却出声打断,他的眼神锐利,似乎更愿意尝试任何可能。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侯院长推荐的人,我相信一定有他的道理!”
家属间出现了分歧。
最终,在家属的商量下,决定等江焱来,问问他有几成把握再做决定!
叶卫民连忙道:“侯院长,快……快问问那位江医生到哪里了?”
“好,我这就打电话问!”侯宝林连忙点头,伸手就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然而,他刚拿出手机,还没解锁屏幕,目光就无意中瞥向走廊尽头——
只见一个身影正不紧不慢地从走廊那头缓步走来。
来人身材挺拔,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脸上带着一丝慵懒却又异常平静的表情,仿佛不是走向一间正进行着生死抢救的病房,而是在闲庭信步。
不是江焱又是谁?
而此时,医院停车场里,苏萱正扶着车门,脸色苍白,止不住地干呕。
刚才来的路上,江焱简直把跑车当成了飞机开,在车流中疯狂穿梭,见缝就钻,有车超车,把她吓得魂飞魄散,一下车就感觉天旋地转,根本跟不上江焱的速度。
侯宝林看到江焱,如同看到了救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急忙迎了上去,语气激动又急切:“江先生!您可算来了!快!情况非常不好,就等您了!”
江焱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抢救室门口那群焦急万分、气质不凡的人,语气淡然:“侯院长,别急,路上有点堵车。病人在里面?”
“是是是!就在里面!”侯宝林连忙应道。
然后赶紧侧身引荐,“江先生,这两位是老首长的儿子,叶振国和叶卫民。”
叶振国和叶卫民的目光同时锐利地投向江焱。
当他们看清来者如此年轻时,眼中都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疑虑。
然而,几乎是同时,一种军人特有的直觉让他们从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奇特的气质。
——那是一种远超其年龄的沉稳,一种深藏于慵懒外表下的极度自信,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绝非常人!
叶卫民率先开口,语气严肃而直接:“你就是江焱江先生?侯院长说你可能还有办法。我想请问,你对我父亲现在的状况,有几成把握?”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紧紧盯着江焱,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面对叶卫民严肃而直接的询问,以及周围所有焦灼、怀疑、期盼的目光。
江焱却只是歪了歪头,脸上那副慵懒随意的表情丝毫未变,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语气回答道:“几成把握?唔…说实话,没把握。”
这话一出,如同冷水泼入滚油!
侯宝林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转而变得错愕和焦急,差点一口气没上。
他没想到江焱会这么“实在”!
叶振国眉头锁得更紧,眼中的怀疑之色更浓。
而脾气更为火爆直接的叶卫民,闻言顿时怒火上涌!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向江焱,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带着军人的厉色:
“没把握?!没把握你来干什么?拿我父亲的性命开玩笑吗?!你……”
然而,他的质问才刚开头,就被一个颤抖而充满难以置信的声音打断了。
一直坐在旁边长椅上、由儿媳搀扶着、仔细打量着江焱的叶老夫人,此刻竟然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死死盯着江焱的脸,尤其是那双看似慵懒却深邃异常的眼睛,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称呼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你…你是……小焱?!”
“小焱”这两个字,如同带有魔力一般,让原本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江焱身体猛然一震!
脸上的随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和恍惚。
这个乳名,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到有人这样叫他了!
他猛地循声望去,目光与那位满眼泪光、激动得浑身发抖的老妇人对上。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江焱如同瞬移般,一步就跨到了叶老夫人面前。
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她因激动而摇晃的身体,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恭敬和亲切:
“叶…叶奶奶?!是我!我是小焱!”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激动和惊喜。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叶振国和叶卫民兄弟俩面面相觑,脸上的怒气和怀疑都化为了错愕与不解。
——这个看起来极不靠谱的年轻人,竟然和他们的母亲如此相熟?
叶老夫人颤抖地伸出手,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上江焱的脸颊,老泪纵横,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境。
“真的是你…小焱…真的是你!他们…他们都说你牺牲了……好孩子…你没死…你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老人家的情绪彻底失控,泣不成声。
江焱的眼眶也瞬间红了,他紧紧握住老夫人干瘦的手,声音哽咽却坚定:
“叶奶奶,是我,我没死,我回来了…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但此刻显然不是叙旧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沉声道:
“叶奶奶,叙旧的话我们稍后再说。现在,先让我去看看叶爷爷!”
叶振国和叶卫民听到这里,虽然震惊于母亲与这个年轻人的关系,但出于对父亲安危的极度担忧,还是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和询问清楚。
叶振国开口道:“妈,这……”
然而,他们的话再次被母亲打断了。
叶老夫人猛地抬起头,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和果决。
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着两个儿子,也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道:“让他进去!我相信他!”
“我相信他”这四个字,从这位一生经历无数风雨、睿智而坚韧的老夫人口中说出,带着千钧的重量,瞬间镇住了所有质疑的声音。
叶振国和叶卫民看着母亲从未有过的坚决态度,又看了看眼神已然变得完全不同、充满了某种令人信服力量的江焱。
兄弟二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选择了沉默和让步。
侯宝林见状,心中大定,立刻上前:“江先生,快请跟我来!这边进行消毒换衣!”
他亲自引路,带着江焱快步走向抢救室旁边的准备间,护士早已准备好了无菌服和消毒用品。
抢救室外的紧张气氛,因为这段意外的相认和老夫人毫无保留的信任,陡然转变。
所有人的希望重新被点燃,聚焦在那扇缓缓关闭的抢救室门上。
第99章 银针续命:两个小时的生死逆转
抢救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各种精密监护仪器发出规律或急促的滴滴声,交织成一首关乎生死存亡的交响曲。
叶老爷子叶擎天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面色如同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全靠复杂的生命支持系统维持着那一线生机。
多位专家站在一旁,神情紧张而专注,却又带着一丝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江焱换上了无菌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肃穆。
他先是快速而仔细地查看了所有的监护数据和仪器读数,又俯身搭上叶老爷子的腕脉,闭目凝神感知了片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决断。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黑色羊皮针囊,取出了数枚长短不一、细如牛毫的银针。
侯宝林和周围的专家们看到他从身上取出银针,都微微一愣,但没人出声打扰。
江焱凝神静气,指尖捻起一根最细的银针,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
他出手如电,动作精准得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一根根银针以特定的顺序和深度,缓缓刺入叶擎天胸口、头部以及四肢的诸多要穴。
他的手法极其玄妙,时而轻捻慢提,时而快速弹拨,指尖仿佛有微弱的气流在流转,带动银针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
随着银针的刺入,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监护仪上那些原本极其不稳定、甚至趋向恶化的数据,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回升!
虽然依旧虚弱,但原本那条几乎要拉成直线的心率曲线,重新出现了微弱但坚定的波动。
血氧饱和度也在一点点艰难地爬升;原本因为多器官衰竭而异常的各项指标,也出现了趋于平稳的迹象!
旁边的专家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无法用现有的医学理论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但这奇迹般的变化就真实地发生在他们眼前。
侯宝林更是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江焱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丝毫不敢分心,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每一根银针。
以其独门秘法,强行激发叶擎天老爷子体内残存的生机,疏通淤堵的经脉,小心翼翼地修复着那些濒临崩溃的器官功能。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甚至还用高超的手法,为叶老爷子取出了体内的弹片,手法之精准,堪比精密仪器。
两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江焱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脸色甚至有些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一直守在外面的叶振国、叶卫民兄弟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充满了急切和担忧。
叶老夫人因为年事已高,情绪又经历大起大落,实在支撑不住,已被家人劝说去隔壁休息室稍作休息。
若非对江焱有着绝对的信任,她绝不可能在此时离开。
“江先生,我父亲他……”叶振国急切地问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江焱深吸一口气,缓解了一下疲惫,语气虽然虚弱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生命体征已经初步稳定下来,但老爷子身体亏空太厉害,旧伤太多,这次又伤及根本,还需要很长时间的精心调理和观察,千万不能大意。”
听到这话,叶家兄弟俩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们。
叶振国紧紧握住江焱的手,声音充满了感激和之前质疑的愧疚:
“江先生!太感谢您了!刚才……刚才我们兄弟俩态度不好,多有冒犯,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您是我们叶家的大恩人!”
叶卫民也重重地点点头,补充道:“对!江先生,谢谢您!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叶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江焱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真诚的笑容:
“两位不必如此。叶爷爷是我最敬重的人之一,于我而言,他也如同亲爷爷一般。救他是理所应当的,你们不必挂怀。”
他这句“如同亲爷爷一般”让叶家兄弟微微一愣,心中对江焱与他们家的渊源更加好奇,但此刻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江焱又仔细地向侯宝林和叶家兄弟交代了一些后续护理的注意事项,尤其强调银针暂时不能拔,需要再留针一段时间以巩固效果,并且老爷子需要绝对静养。
交代完毕,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他需要找个地方休息恢复一下。
离开抢救区,江焱并没有直接回去休息,而是拐到了住院部的VIp病房区,轻轻推开了小英的病房门。
病房内,苏萱正坐在床边,温柔地给小女孩讲着故事。
小英的气色看起来比以前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红润的光泽。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
小英一眼就认出了江焱,原本还有些病恹恹的小脸瞬间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开心地大叫起来:“超人叔叔!是超人叔叔来了!”
苏萱看到江焱,脸上也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但随即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不由得担心起来。
“江老师,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之前在下车时虽然难受,但也隐约听到护士议论说有个大人物在抢救。
江焱走到床边,轻轻摸了摸小英的头,对苏萱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刚才去帮了侯院长一个忙。”
苏萱顿时明白了,眼中流露出无比的钦佩和一丝心疼:
“情况……很严重吧?”
她难以想象是什么样的救治过程能让一个人疲惫成这样。
江焱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肯定:“嗯,已经暂时稳定了。”
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萱完全可以想象其中的惊心动魄。
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有时甚至有些痞气的男人,竟然拥有着如此起死回生的惊天医术。
并且为了救人不惜耗费自身至此,苏萱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和更深层次的情感波动。
她连忙站起身,关切地道:“你快坐下休息会儿吧!我给你倒杯水。”
第100章 无声的军礼
江焱在苏萱的悉心照料和小英欢快笑声的陪伴下,在病房里休息了整个下午。
一杯温水,几句闲谈,看着小英恢复健康的笑脸,他消耗过度的精神渐渐恢复,苍白的脸色也重新有了血色。
直到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他才和苏萱决定动身返回魔都。
离开前,江焱去了一趟特护病房区的休息室,与叶老夫人简单道别。
他没有过多打扰疲惫的老人,只是轻声告知叶爷爷情况已稳定,自己有事先行返回魔都,嘱咐她保重身体,有任何情况随时让侯院长联系他。
叶老夫人紧紧握了握他的手,千言万语化作一个感激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江焱和苏萱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一直陪同母亲的叶振国和叶卫民兄弟二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积压的强烈好奇。
叶振国转过头,看向脸上带着欣慰和些许追忆神情的母亲,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妈,这位江先生……他到底是什么人?您好像和他很熟?而且他的医术……简直闻所未闻!”
叶卫民也凑近附和,语气充满了探究:“是啊,妈。他还说父亲于他如同亲爷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休息室里没有外人,叶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望向窗外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片刻之后,她缓缓开口道:“他本来……不叫江焱。他本该叫杨焱。”
“杨焱?”兄弟二人同时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
叶老夫人看着两个儿子,语气沉静却掷地有声:“他是杨镇远的孙子。”
“杨镇远?!”
“您是说是京都的那位杨老爷子?!”
叶振国和叶卫民几乎同时失声惊呼,脸上瞬间写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仿佛听到了什么石破天惊的消息。
“难怪……难怪他说父亲如同他亲爷爷……”叶振国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发颤。
“杨老爷子和咱爸是过命的交情……原来他是杨老的孙子!可是……可是外界不是传闻杨老的嫡孙几年前就在一次任务中……”
他后面的话没敢说下去。
“没错,很多人都以为他牺牲了。”
叶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又被骄傲取代,“但他活下来了。而且,你们知道他以前是在哪里服役吗?”
两兄弟屏住呼吸,摇了摇头。
叶老夫人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抛出了一个更具重量的信息:
“他来自‘龙魂’。”
“龙魂?!”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叶振国和叶卫民脑中炸响!
作为高级军官,他们太清楚“龙魂”意味着什么。
——那是华夏最神秘、最顶尖、战斗力最强的特种部队代号!
——是所有军人心中的最高圣殿和终极梦想!
——那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国之重器,是活着的传奇!
这一刻,所有之前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那远超年龄的沉稳、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那起死回生的手段、还有那偶尔流露出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一切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兄弟二人再次不约而同地猛地转向江焱离去的方向,尽管走廊早已空无一人。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了然,以及发自肺腑的、对绝对强者的崇高敬意!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叶振国和叶卫民,几乎在同一时间,身体绷得笔直,神情庄严肃穆,对着空荡荡的走廊方向,缓缓抬起了右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沉重的军礼!
这个军礼,敬的是他惊世的医术,救回了他们的父亲。
更敬的是他“龙魂”的身份,以及他为国家所付出的一切和代表的至高无上的荣誉!
敬意,在无声的军礼中澎湃汹涌。
将苏萱安全送回魔都师范大学宿舍后,江焱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已是深夜。
极度的精神消耗带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几乎倒头就睡,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被饿醒。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江焱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学校,带着1909班的学生们进行着篮球训练,为即将到来的年级联赛做准备。
汗水、呐喊、战术演练,填充了每一天的时光。
日子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沈芯语爷爷八十寿宴的日子。
清晨,阳光才刚刚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江焱还沉浸在睡梦中,就被床头柜上手机连续不断的短信提示音吵醒。
“唔……谁啊……大清早的……”
他有严重的起床气,不耐烦地嘟囔着,眼睛都懒得睁开,摸索着抓过手机,勉强眯起一条缝看向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好几条未读信息。
最上面几条是沈芯语发来的:
“中午十二点,沈家老宅,地址:[具体地址链接]。不准迟到!”
“记得穿那套灰色的西装!”
“保持手机畅通!”
下面还有两条是他姐姐杨紫玥发来的:
“小焱,我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要先去一趟苏市。”
“等我回来参加完沈老爷子的生日宴再来找你。乖乖在学校等我,别乱跑!”
看来杨紫玥并不知道江焱也会去参加寿宴,而且还是以“准孙女婿”的身份去参加……
被这么一吵,江焱的睡意全无。
他只能认命地爬起来,冲了个澡,然后从衣柜里拿出那套沈芯语在商场给他买的、价值不菲的灰色西装。
他仔细地穿上衬衫、西装裤,黑皮鞋,打好领带,最后套上西装外套。
站在穿衣镜前,他左右打量了一下。
剪裁合体的西装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收敛了几分平日的痞气,多了几分沉稳和贵气。
“啧啧啧,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哥这么一打扮,简直帅得惨绝人寰啊!”
他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毫不吝啬地自夸起来。
就在这时,隔壁卧室的门开了,朱丹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镜子前搔首弄姿的江焱,不由得愣了一下。
心中暗忖:咦?这混蛋今天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这套西装还挺衬他,居然看起来有点……像那么回事?
不过她嘴上可不会承认,立刻习惯性地开启了嘲讽模式,撇了撇嘴道:
“哟,这一大早的,穿得这么衣冠禽兽,又准备去祸害哪家不懂事的小姑娘了?”
江焱正在自我陶醉,听到朱丹的毒舌,立刻转过身,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pose。
反击道:“你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哥这是天生丽质难自弃,稍微收拾一下就能迷倒万千少女!自然有大把美女往哥怀里扑,不像某个人哦……”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意有所指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朱丹穿着卡通睡衣的模样。
“江焱!你想死是不是?!”
朱丹瞬间炸毛,睡意全无,俏脸涨得通红,顺手就抄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作势就要砸过去。
江焱见势不妙,深知这女人动手比动口快得多,立刻抱头鼠窜。
“好男不跟女斗!哥有正事,先走一步!”
他一边喊着,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桌上的手机,狼狈不堪地拉开房门溜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响,隔绝了朱丹又气又恼的骂声。
第101章 没有邀请函的“贵客”
江焱站在楼道里,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带,长舒一口气,这才优哉游哉地走进电梯,准备奔赴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寿宴。
来到了小区门口,他看了看时间,还算充裕,便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带着几分讨好的男声:“喂,老大!”
接电话的李涛。
江焱没理会他的奉承,直接问道:“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绝对的真品,保证不掉链子!”李涛连忙保证。
他停顿了一下,好奇的问道:“老大,这么贵重的礼物,您......”
“少废话。”江焱打断他,骂道。
随即又问道:“你人现在在哪儿?”
“我在文化市场这边的‘墨香斋’门口,东西就在我手上。”
李涛报出了自己的位置。
“等着,我马上到。”江焱说完便挂了电话。
他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文化市场的地址。
坐在车里,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车辆,心里有点小后悔:
早知道将吴宇那辆跑车留下来多开两天,现在也不用打车这么麻烦。
出租车很快到达了文化市场。
江焱付钱下车,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墨香斋”招牌下的李涛。
李涛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长方形的、看起来颇为古朴的锦盒。
见到江焱过来,李涛立刻小跑着迎上前,将锦盒递了过去,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肉疼的表情。
压低声音道:“老大,东西在这儿。您过目。不过……老大,这里面可是正儿八经的唐伯虎真迹山水啊!我托了好几层关系,费了老大劲才弄到手的,价值这个数!”
他偷偷比划了一个惊人的手势,“您这到底是要送给哪位大神啊?这么大手笔!”
江焱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是一幅古色古香的卷轴,气息古朴。
他满意地点点头,合上盒子,然后抬手就不轻不重地拍了李涛后脑勺一下。
“哎哟!”李涛夸张地叫了一声,缩了缩脖子。
“不该问的别问,东西没问题就行。”江焱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走了。”
说完,他拿着锦盒,转身就朝着路边走去,准备再拦一辆车直奔沈家老宅。
李涛揉着后脑勺,看着江焱坐上租车离开的背影,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
“嘶……老大出手还真阔绰……唐伯虎的真迹说送就送,这得是多大的佛啊?”
“难不成是去讨好未来老丈人?啧啧啧,看来咱们魔都有能让老大低头的人物喽……”
他摇摇头,一边感慨着一边也转身离开了。
出租车在魔都一片环境清幽、绿树成荫的区域停下。
江焱付钱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气势恢宏、极具传统中式建筑韵味与现代奢华相结合的巨大宅邸——沈家老宅。
高耸的青砖围墙绵延开阔,气派的朱漆大门上衔着狮头铜环,门楣上悬挂着书写着“沈府”二字的匾额,苍劲有力。
门前两侧矗立着两尊威严的石狮子。
透过缓缓打开的电动铁艺大门,可以看到里面庭院深深,亭台楼阁若隐若现,绿草如茵,树木葱郁。
远处主楼的飞檐翘角在阳光下闪烁着沉稳的光泽,无不彰显着百年世家沉淀下来的深厚底蕴与磅礴财力。
江焱整理了一下西装,左手拎着那个装有唐伯虎真迹的锦盒,迈步就朝着大门走去。
然而,他刚接近门口,一位身着笔挺保安制服、神情严肃、眼神锐利的保安便伸手拦住了他。
保安的目光快速扫过江焱。
虽然穿着体面的西装,但却是从一辆普通的出租车上下来的。
这在今日来往皆是豪车、非富即贵的宾客中显得格外扎眼。
“先生,您好,请出示您的邀请函。”保安的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程式化的疏离和审视。
江焱停下脚步,平静地说道:“邀请函?我没有。是你们沈总,沈芯语小姐让我来的。”
听到这个回答,保安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显然根本不信。
今天想各种理由试图混进沈家宴会的人他见多了。
“沈总邀请的?”保安故意拉长了语调,上下再次打量了一番江焱,尤其是他手里那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锦盒。
“先生,您说您是沈总邀请的,请问您贵姓?在哪家公司高就?我需要核实一下名单。”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如果你是沈总重要的客人,怎么会没有邀请函?怎么会坐出租车来?
江焱微微蹙眉,耐着性子道:
“我叫江焱。不在什么公司,我是魔都师范大学的老师。你直接联系沈芯语或者她的秘书唐溪溪确认一下就行。”
“魔都师范大学的老师?”
保安脸上的怀疑之色更浓了,甚至带上了一点轻视。
“呵呵,先生,您这个玩笑可一点不好笑。今天是沈老爷子八十大寿,来的都是贵宾。”
“沈总日理万机,怎么可能特意邀请一位……大学老师?还请您不要为难我的工作,没有邀请函,我不能放您进去。”
他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挡在江焱面前的身躯也更加坚定,仿佛在驱赶一个不识趣的纠缠者。
江焱的耐心渐渐被消磨:“我再说最后一次,是沈芯语让我来的。你不让我进,我就走了,不过......后果自负。”
保安被江焱突然转变的气势慑了一下,但那也只是一瞬间。
他坚信自己的判断——这就是个想混进去攀关系的骗子!
他挺了挺胸,带着几分傲慢和尽职尽责的口吻说道:
“先生,我也再说最后一次,没有邀请函,谁来说都不行!这是我的职责!请您立刻离开,不要堵在门口影响其他贵宾!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似乎随时准备呼叫支援。
江焱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一脸“秉公执法”的保安,心里也是无奈。
但他又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如果自己放了这位冰山女总裁的鸽子,后续的麻烦恐怕比对付十个保安还头疼。
而且平心而论,这保安虽然势利眼,但也确实是在履行他的职责。
他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伸手就准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给沈芯语打电话让她来解决这个麻烦。
第102章 我可能得罪了未来姑爷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威严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沈家老宅气派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擦得锃亮的定制皮鞋。
随后,穿着一身剪裁完美、一尘不染的白色西装的白明海,优雅地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却又疏离的笑容,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贵气逼人,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又或者说,完美融入了这豪门氛围。
他一下车,目光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正与保安对峙、显得有些“狼狈”的江焱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和得意。
他缓步走上前,故作惊讶地开口道:“咦?这不是江老师兼保镖吗?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他刻意加重了“老师”二字,然后像是才看到旁边的保安和这僵持的场面,恍然大悟般拖长了语调。
“哦~~该不会是被拦在门外了吧?啧啧啧,看来……你和芯语的关系,并不是我看到的那样嘛!”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实则充满了挑衅和奚落。
显然他已经查过江焱的底细——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学老师,外加可能有个退伍军人的背景,根本不足为惧。
江焱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顺势收起了刚掏出一半的手机,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对着那个已经有些发懵的保安说道:“听到没有?连京都来的白少都认识我,知道我是沈总请来的客人。现在你总该信了吧?还不快让我进去?”
那保安此刻真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师真的是沈总邀请来的,他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白明海见江焱居然借自己的势,脸色微微一沉。
但很快恢复如常,他轻笑一声,不屑的道:
“江老师倒是会顺杆爬。不过,认识归认识,这沈家的规矩还是要讲的。没有邀请函,一个保镖确实不好进去,毕竟今天来的都是体面人,安全最重要嘛。”
“你说是不是,江老师?”
他这话既讽刺了江焱不够“体面”,又再次强调了规矩,而且还在暗示江焱的身份——保镖。
江焱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再说了,我是芯语亲自邀请的,难道芯语的话,还比不上一张小小的邀请函?
“白少你说呢?”他故意叫得亲昵,把问题又抛回给白明海。
白明海被江焱这句“芯语”叫得心头火起,眼神冷了几分。
但他自恃身份,不愿在门口与江焱多做无谓的口舌之争,那样反而有失他的风度。
他冷哼一声,不再看江焱,转而对着那名忐忑不安的保安,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吩咐道:
“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守好门。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借着由头混进去,扰了沈老爷子的清静,明白吗?”
他这话指桑骂槐,极其难听。
“是是是!白少您放心!我明白!我一定严守规定!”
保安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保证。
白明海满意地点点头。
最后轻蔑地瞥了江焱一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色西装领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沈家老宅的大门,将江焱再次晾在了门外。
就在这时,江焱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正是“沈芯语”。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放到耳边,就听到听筒里传来沈芯语带着明显急切和一丝不满的声音:
“江焱!你人到哪儿了?寿宴都快开始了,我怎么还没看到你?”
江焱把手机拿得离耳朵稍远了些,等她说完,才慢悠悠地对着话筒说道:
“沈总,我已经到你沈家老宅的大门口了,可惜啊……你们沈家这门槛太高,我这个‘准姑爷’愣是进不去啊。”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和委屈,故意把“准姑爷”三个字咬得特别清晰。
电话那头的沈芯语瞬间就明白过来。
——江焱被保安拦在门外了!
她立刻说道:“你等着!我马上让溪溪出来接你!”
说完,便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江焱收起手机,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然后斜睨着那个神情复杂、站得笔直却不敢与他对视的保安,吐出一句让保安心脏再次狂跳的话:
“兄弟,其实吧,我还有个身份。”
他顿了顿,看着保安瞬间紧张起来的表情,坏笑着继续说道:“我是你们沈总的男朋友,未来的沈家姑爷。你信不信?”
保安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心里简直是翻江倒海。
——信?这事太离谱了,沈总怎么可能找一个坐出租车来的老师当男朋友?
——不信?可眼前这个男人刚才确实让那位白家大少吃瘪了,而且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尤其是他现在这副笃定又带着点痞气的模样,让保安心里彻底没了底,之前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忐忑和不确定。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敢说,只是更加挺直了腰板,目光看向别处,不敢接话。
没过几分钟,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宅院内传来。
只见唐溪溪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今天显然也是经过精心打扮,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晚礼服,既凸显了她姣好的身材,又不失庄重,与她平时干练的西装套裙形象相比,别有一番成熟迷人的韵味。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正叼着烟一副悠闲模样的江焱,连忙走上前,语气带着歉意:
“江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底下人不懂事,您千万别见怪。沈总让我来接您进去。”
江焱看到唐溪溪,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着打趣道:
“哟,唐秘书,今天这身打扮可真漂亮!差点没认出来。这要是往宴会场里一站,还不知道得迷倒多少青年才俊、豪门公子呢!”
唐溪溪被他这么直白的夸奖弄得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
她赶紧岔开话题:“江先生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请跟我进来吧。”
“走吧。”江焱笑着点点头。
在跟着唐溪溪走进大门,经过那个保安身边时,他故意停下脚步,冲着那个紧张得手心冒汗的保安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眼神仿佛在说:“看,我没骗你吧?”
直到江焱和唐溪溪的身影消失在照壁之后,那名保安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竟然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呆呆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心里后怕不已地嘀咕着:
——他……他不会真的就是沈总的男朋友吧?
——我刚才那么拦他,还对他那种态度……我是不是完了?
——他以后要是真成了沈家姑爷,会不会给我穿小鞋啊……
巨大的不安和后悔瞬间淹没了他。
第103章 底层人士?下一秒让你双脚离地!
唐溪溪领着江焱走进那气派的大门后,上了一辆观光车。
显然,这片宅邸的面积远超从外面看到的规模。
观光车沿着平整的柏油路缓缓向内驶去,江焱这才真正领略到所谓“百年沈家”的底蕴。
这哪里是一处老宅,分明就是一个占地极广的私人庄园!
路两旁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名贵树木,远处甚至能看到标准的高尔夫球场、巨大的露天泳池、网球场以及一片宁静的人工湖,亭台楼阁点缀其间,景色美不胜收,极尽奢华。
江焱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滴个乖乖……这要是真把那位冰山总裁娶回家,岂不是直接走上人生巅峰,少奋斗一百年?这庄园……得值多少个小目标啊……”
想到某种“美好”的画面,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略带猥琐的笑容。
“江先生,您……怎么了?”
坐在前面的唐溪溪似乎听到了点动静,疑惑地转过头问道,正好捕捉到他脸上那还没完全收起来的奇怪笑容。
江焱立刻回过神来,赶紧正色道:“啊?没……没什么!就是感叹一下你们沈总家真……真大!”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唐溪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问。
观光车停在主楼前。
一栋融合了中西建筑风格的宏伟别墅。
唐溪溪引着江焱走进灯火辉煌的大厅。
大厅内部更是极尽奢华,挑高的穹顶悬挂着璀璨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倒映着来往宾客的身影。
一侧是宽敞的舞池,乐队演奏着舒缓的古典乐;
另一侧是长长的自助餐台,摆满了各式精致的中西佳肴和名贵酒水。
衣着光鲜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谈笑。
空气中弥漫着美食、美酒和香水的混合气息,一派上流社会的奢华景象。
“江先生,沈总那边可能还需要一会儿,您是先自己逛逛,还是……”唐溪溪询问道。
“没事,唐秘书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自己随便看看,吃点东西。”
江焱摆摆手,他的目光已经被那琳琅满目的美食吸引过去了。
“好的,那您请自便,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找工作人员。”
唐溪溪微微躬身,然后便转身去处理其他事务了。
江焱毫不客气,径直走到自助餐台前,拿起一个盘子,就开始熟练地夹取各种看起来就很好吃的食物,很快就堆了满满一盘。
接着他又从一位端着酒水穿梭的侍者托盘里取过一杯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红酒。
然后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自顾自地大快朵颐起来,吃得那叫一个投入和满足,仿佛刚才门口的不愉快根本没发生过。
就在他吃得正香时,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江老师,您好!”
江焱嘴里还塞着一块甜品,闻声抬起头。
只见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穿着名牌西装、梳着油头、面带虚假笑容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还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是想要握手。
对方自我介绍道:“鄙人许聪,‘鼎峰地产’的董事长。”
江焱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又看了看自己两只手——左手拿着盘子,右手拿着叉子,还沾着酱汁。
他并没有放下东西去握手的意思,只是疑惑地皱了皱眉,含糊地问道:“我们……认识?”
许聪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虚假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怒气和不悦。
他悻悻地收回手,语气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到:
“刚才我看到江老师被拦在大门外,进都进不来呢。不知道江老师是用什么办法混了进来?这种办法是不是也会教给你的学生呀?哈哈哈!”
他这话充满了嘲讽和贬低,显然是想让江焱难堪。
其实他并没有亲眼看到江焱在大门外的场景,他是受了正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的白明海指使,特意过来找茬。
然而,他并不知道,江焱在战场上养成的观察习惯,早已如同本能。
就在许聪走过来之前,江焱眼角的余光就已经瞥见了不远处的白明海,以及白明海对着许聪这个方向使的那个细微的眼色。
江焱心中顿时了然,原来是一条被主人放出来咬人的狗。
许聪那充满嘲讽和贬低的话语,再加上江焱此刻略显“豪放”的吃相,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宾客的注意。
人们纷纷投来好奇、鄙夷或看热闹的目光,低声议论和指指点点的声音开始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啊?”
“好像许董说混进来的?”
“你看他那样,吃相真难看,像是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怎么什么人都能混进沈家的宴会……”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白明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心中大为畅快。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江焱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让他明白这种场合不是他一个“底层人”该来的地方。
然而,就在白明海暗自得意之时,江焱却突然抬起头,精准地穿越人群,目光直接锁定了他。
更让白明海心头一跳的是,江焱非但没有露出他预想中的窘迫或愤怒,反而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极其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一丝了然,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仿佛在说:“你就这点手段?”
许聪见江焱无视他,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火气上涌,继续加大音量诋毁道:
“怎么?无言以对了?像你这种底层人士,你这种穷鬼……”
他的污言秽语还没说完!
异变陡生!
只见江焱毫无征兆地将手中的餐盘和酒杯随手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扔!
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下一秒,他的身体如同鬼魅般瞬间贴近许聪!
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同钢钳一般,精准而狠辣地一把掐住了许聪的脖子!
“呃啊!”
许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呜咽,整个人竟然被江焱单臂硬生生地提离了地面!
巨大的力量从脖颈处传来,许聪感觉自己的脖子仿佛要被捏碎了!
气管被死死扼住,无法呼吸,血液无法涌向大脑,瞬间的窒息感带来的恐惧淹没了他!
他的眼睛惊恐地暴突出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变紫。
他的双手徒劳地想去掰开江焱的手指,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踢着,嘴里发出“嗬……嗬……”的艰难抽气声,表情痛苦而扭曲!
第104章 第一次见岳父
这突如其来、暴力无比的一幕,瞬间让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之前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全都消失了,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大的哗然和惊恐的议论声!
“天哪!他……他干什么!”
“他竟然敢在这里动手!”
“他掐的是鼎峰地产的许董事长!他疯了吗?”
“这人到底是谁?不想在魔都混了吧?敢动许董?”
“保安!保安呢!快拦住他!”
几名一直在会场内巡逻的安保人员反应极快,立刻从不同方向冲了过来,将江焱团团围住。
厉声喝道:“住手!立刻放开许先生!”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沈家老爷子的寿宴上闹事行凶!”
“马上松手!否则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他们并不认识江焱,但他们认识许聪这位有名的地产商。
此刻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制止暴力,救下许聪,并将这个胆大包天的闹事者立刻扔出沈家老宅!
面对气势汹汹围上来的安保人员,江焱却依旧掐着快要翻白眼的许聪,神态自若,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冷冽的弧度。
他目光扫过几名安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闹事?你们眼睛都瞎了吗?看不清楚刚才是谁像条疯狗一样过来狂吠挑衅?我只不过是让他闭嘴而已。”
几名安保人员眼见许聪眼球翻白,脸色已经由紫转青,眼看就要窒息休克甚至性命不保,哪里还听得进江焱的辩解!
为首的安保队长大吼一声:“救人!动手!”
几人立刻一拥而上,两人死死抱住江焱的腰和胳膊,另外两人则用尽全身力气去掰江焱掐着许聪脖子的那只手。
然而,令人惊骇的是,江焱的手臂仿佛钢铁浇铸而成,脚下如同生根了一般!
任凭两名身强力壮的安保如何发力拖拽、掰扯,他竟然纹丝不动!
那掐着许聪脖子的五指依旧稳如磐石,甚至没有丝毫颤抖!
情急之下,另一名落在后面的安保,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的伸缩甩棍。
“唰”地一声甩开,抡圆了就朝着江焱的后背狠狠砸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普通人起码得断几根骨头!
但江焱仿佛背后长眼一般,头都没回,只是右腿如同闪电般向后一记精准的侧踹!
“砰!”一声闷响!
那名持棍的安保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胸口传来,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一般,直接倒飞了出去。
其他安保见状,又惊又怒,纷纷掏出甩棍,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地一拥而上!
就在这剑拔弩张、冲突即将全面升级的时刻。
一声蕴含着怒意和威严的厉喝从人群外围炸响:“住手!”
这一声大喝中气十足,瞬间镇住了场面。
所有人,包括那些准备冲上去的安保,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循声望去。
江焱也微微侧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位年纪约莫五十多岁、身穿深色定制中山装、身材挺拔、面容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在一名管家模样的人的陪同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眉头紧锁,目光如电,扫过混乱的现场,最终定格在依旧掐着人的江焱身上。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
周围的宾客纷纷低声惊呼:
“沈董来了!”
“这下事情闹大了……”
来人正是沈芯语的父亲,沈氏集团如今的掌舵人,沈伯钧。
沈伯钧快步走到近前,目光锐利地盯着江焱,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还不快放开许董?”
江焱已经从周围的议论声中知道了来人的身份——自己今天“名义上”的未来岳父。
他心中瞬间权衡利弊,知道这场戏必须得换个唱法了。
于是,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江焱非常“听话”地、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手就把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许聪扔在了地上。
“咳咳咳……嗬……嗬……”
许聪一获得自由,立刻像离水的鱼一样瘫软在地,双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拼命呼吸。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眼泪鼻涕横流,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痛苦,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而江焱呢?
他脸上那副冷冽杀伐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局促、甚至有点“憨厚”的笑容。
他甚至还顺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安保弄皱的西装袖子,然后对着沈伯钧微微躬身,语气变得异常“诚恳”和“礼貌”:
“伯父您好!我叫江焱。是芯语的……”
他试图自我介绍并解释关系,那变脸速度之快、态度转换之自然,堪称影帝级别。
与刚才那个单手掐人、一脚踹飞安保的煞神判若两人!
然而,沈伯钧显然不吃这一套。
他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许聪,冰冷的目光直接打断江焱的话,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够了!我不管你是谁,和芯语又是什么关系!”
他伸手指了指一片狼藉的现场和地上死狗一样的许聪。
“敢在我父亲的寿宴上公然动手行凶,就是你的不对!沈家不欢迎如此野蛮无礼之徒!”
他猛地一挥手,对周围的安保人员厉声道:“保安!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位先生‘请’出去!”
他特意加重了那个“请”字,其中蕴含的驱逐意味,不言而喻。
听到老板沈伯钧明确无误的驱逐令,周围的安保人员再无犹豫,面色一沉,立刻再次朝着江焱围拢过来,准备强行将他“请”出去。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江焱的胳膊时。
江焱却猛地抬起头,非但没有束手就擒,反而对着面色冰寒的沈伯钧直接破口大骂,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大厅:
“沈伯钧!你眼睛是长在头顶上出气的吗?!还是你沈家如今势大,就可以完全不讲道理了?!”
“你只看到我动手,你怎么不问问地上这条只会狂吠的疯狗刚才说了什么?!他怎么挑衅我的?!”
“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是非曲直,上来就偏袒所谓有头有脸的人!这就是你沈家的待客之道?这就是你沈氏集团董事长的处事方式?!简直迂腐!糊涂!”
江焱这番话如同连珠炮一般,句句犀利,直指沈伯钧处事不公!
第105章 废物女婿怒斥岳父?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的怒骂惊呆了!
沈伯钧更是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活了大半辈子,身居高位,何曾被人如此当众、如此不留情面地指着鼻子痛骂过?
而且还是被一个看起来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江焱,嘴唇哆嗦着,一时之间竟然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宾客们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这小子绝对疯了!”
“他居然敢骂沈董?!他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完了完了,这下可不是被赶出去那么简单了,在魔都怕是都待不下去了!”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人群中,只有白明海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要努力维持着惊讶的表情。
——骂得好!继续骂!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芯语知道后一定会解雇这小子。
他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江焱指着沈伯钧鼻子大骂的一幕,恰好被刚刚处理完其他事务、返回大厅的唐溪溪听了个正着!
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暗道一声:“不好!要出大事了!”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内宅的书房方向跑去!
唐溪溪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到一扇古朴的红木门前。
也顾不上礼节,急切地一把推开了房门,声音都带了哭腔:“沈总!沈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书房内,沈芯语正陪着自己的爷爷沈弘毅写书法。
沈老爷子刚巧写完一幅字,最后一笔“捺”刚劲有力地落下,笔锋锐利,尽显风骨。
沈芯语不悦地蹙起了秀眉,轻声呵斥道:“溪溪!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没看到爷爷正在……”
但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她看到唐溪溪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显然是遇到了极其紧急的事情。
唐溪溪平时极为稳重,从未如此失态过。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沈芯语压下不满,急切地问道。
唐溪溪剧烈地喘息着,努力平复呼吸,先是向坐在书案后的沈弘毅老爷子鞠躬道歉:“对不起,老爷子,打扰您雅兴了。”
沈弘毅摆摆手示意没事。
唐溪溪这才看向沈芯语,声音依旧带着颤抖:“沈总,是……是江先生!江先生和沈董在大厅起冲突了!他……他还当众骂了沈董!”
“江先生?哪个江先生?”沈芯语一时没反应过来,今天来的客人里姓江的不少。
“是江焱!江老师!”唐溪溪急忙补充道。
“江焱?!”
听到这个名字,沈芯语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和父亲冲突?还骂了父亲?以他的脾气和那身本事……以父亲的身份和威严……
她不敢再想下去!也根本来不及细问缘由!
“爷爷,我出去一下!”
沈芯语只来得及对沈老爷子仓促地说了一句,甚至顾不上仪态,转身就朝着大厅方向狂奔而去!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哒哒哒”的声响,迅速远去。
她心中又急又气:一方面担忧江焱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另一方面更是担忧,他今天可是以自己“男朋友”身份来的,这么一闹,计划岂不是彻底泡汤了?
这时,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沈弘毅老爷子却缓缓开口,叫住了也正准备转身跟去的唐溪溪:“溪溪。”
唐溪溪脚步一顿,连忙恭敬地转过身:“老爷子,您有什么吩咐?”
沈弘毅目光平和却深邃地看着她,手指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问道:“那个江焱……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让人无法回避的威严。
唐溪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起沈芯语之前的叮嘱,又想到此刻大厅里剑拔弩张的场面,手心微微冒汗。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老爷子的眼睛,声音有些发虚,这是她第一次对这位睿智的老者说谎:“他……他是……沈总的男朋友。”
说完,她的脸颊不禁微微泛红,心跳加速。
出乎唐溪溪的意料,沈老爷子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或惊讶的神情。
反而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探究意味。
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消化这个消息,随即缓缓站起身。
“带我去看看。” 沈弘毅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
“是,老爷子。” 唐溪溪连忙恭敬地侧身让开道路,微微躬身,引导着沈弘毅朝大厅走去。
与此同时,大厅内。
沈芯语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大厅,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几名原本要“请”江焱出去的安保人员,此刻竟然全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虽然没人惨叫,但显然都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她的父亲沈伯钧,正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江焱,显然被气得不轻。
而江焱,正一步步朝着她父亲走过去!
他脸上的表情虽然已经收敛了许多,但周身那股刚刚动过手、尚未完全散去的冷冽气势,在旁人看来依旧充满了压迫感和威胁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为他还要对沈伯钧不利!
“江焱!住手!” 沈芯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尽管理智告诉她:江焱不至于对她父亲动手,但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同时快步冲了过去,挡在了自己父亲和江焱之间。
其实江焱刚才只是想走近一点,跟这位未来的“岳父”好好“理论”几句,解释一下刚才的事情,顺便表明一下自己“女婿”的身份。
只是他身上的气势还没完全散去,走路的姿态又太过坚定,这才造成了误会。
沈芯语看向他,关切的问道:“江焱,你没事吧?”
看到沈芯语出现,并且关切的问候,江焱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势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
他看向沈芯语,眼神立刻变得柔和起来,甚至还带着一丝委屈:
“芯语,你来了,刚才我只是想跟伯父解释一下,是那个许聪先……”
“我知道。”
沈芯语打断了他的话,她了解江焱的性格,大概率是许聪或者自己父亲这边先有了问题。
但她此刻没时间细究,先转身扶住气得够呛的父亲,关切地问道:“爸!您有没有伤到哪里?”
沈伯钧看到女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江焱,声音因愤怒而有些颤抖:
“芯语!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是你请来的?你看看!看看他把这里搞成什么样子了!简直无法无天!”
沈芯语看着父亲愤怒的样子,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现场和周围无数双盯着她的眼睛。
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只有此刻公布,家里的长辈才会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第106章 冰山总裁当众认爱
沈芯语深吸一口气,原本还有些担忧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抬起头,清晰而响亮地说道:“爸,他叫江焱。是我的男朋友。”
“男……男朋友?!”
沈伯钧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脸上的愤怒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哗——!”
整个大厅瞬间一片哗然!所有宾客都惊呆了!
“什么?男朋友?”
“沈总的男朋友?就是这个人?”
“这……这怎么可能?沈总怎么会找这样一个……”
“怪不得他刚才那么嚣张,原来是有这层关系?”
“可是……可是白家那边……”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疑惑、以及看好戏的神情。
而人群中,最震惊、最愤怒、几乎要失控的,莫过于白明海!
当听到“男朋友”三个字从沈芯语口中清晰无比地说出来时。
白明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变得无比扭曲狰狞!
他手中的高脚杯被他无意识地猛地用力,“咔嚓”一声脆响,竟然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玻璃碎片刺入他的手掌,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手腕滴落在地毯上,但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男…朋友?!
——沈芯语!你竟然……你竟然敢如此羞辱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这个粗鄙不堪的垃圾是你的男朋友?!
——你把我白明海置于何地?!把我们白家的脸面置于何地?!好好好!你们给我等着!
极致的愤怒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的怨毒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整个上流圈子谁不知道他对沈芯语的心思?谁不知道两家长辈的意向?
沈芯语这一举动,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扇了他和白家一记响亮的耳光!
似乎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这种羞辱!
沈伯钧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女儿,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尖锐:“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沈芯语迎着自己父亲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用更加清晰、坚定的声音重复道:
“我说,他叫江焱,是我的男朋友!是魔都师范大学的老师!”
“你……你简直……不知廉耻!” 沈伯钧被女儿这“大逆不道”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所有的理智和
风度瞬间被怒火烧尽。
他猛地抬起手,带着呼啸的风声,就朝着沈芯语那张绝美却此刻在他看来无比叛逆的脸狠狠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若是打实了,声音必定响彻整个大厅。
周围的宾客中甚至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然而,那只蕴含着愤怒和父权威严的手掌,却在半空中被一只如同铁钳般的手死死抓住,纹丝不动!
是江焱!
他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贴近,右手精准地抓住了沈伯钧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沈伯钧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
与此同时,江焱的左手无比自然地顺势一揽,直接搂住了沈芯语那不盈一握的芊芊细腰,将她轻轻带向自己身边。
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扬起一抹带着几分痞气和十足挑衅的笑容。
对着沈伯钧一字一句地道:“伯父,有话好好说。不准打我老婆。”
“老婆”这两个字被他叫得清晰无比,再次引起一片哗然!
沈芯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和言语弄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想挣脱。
——这混蛋,演戏而已,谁让他动手动脚了!
可她刚一动弹,江焱搂在她腰上的手臂便微微收紧,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同时,他看似亲昵地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快速说道:“别动,想计划泡汤就继续挣。”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沈芯语敏感的耳廓上,让她从耳根到脖颈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这姿态在旁人看来,简直就是情人间亲密的耳语安慰,是在秀恩爱!
沈芯语身体僵住,心中又气又急,把江焱骂了千百遍,但权衡利弊,知道此刻若推开他,之前所有的铺垫和刚才的宣布就都白费了。
她只能强忍着把这混蛋踹飞的冲动,任由他搂着,心里咬牙切齿地想着:
——江焱!你给我等着!事后看我怎么跟你算这笔账!
但她此刻更担心父亲的状态。
只见沈伯钧手腕被制,在听到江焱那声“老婆”,再看到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脸色已经从铁青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眼看就要喘不上气来。
沈芯语吓坏了,生怕父亲气出个好歹,也顾不上和江焱算账了,急忙低声催促道:“江焱!你快松开我爸!”
江焱闻言,非常“听话”地立刻松开了钳制沈伯钧手腕的手。
脸上那副挑衅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地应道:“是,老婆大人。”
说完,他又转向揉着手腕、气得说不出话的沈伯钧。
一躬身,语气“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岳父大人。刚才情急之下冒犯了,您千万别生气。”
他这变脸速度之快,态度转换之自然,再次让众人目瞪口呆。
这一声“岳父大人”更是叫得无比顺口,仿佛已经叫了千百遍一样。
沈伯钧指着江焱,手指颤抖,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就在这气氛极度尴尬和紧张的时刻。
人群外围忽然响起一阵骚动,宾客们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道路。
只见一位身着中山装、身形挺拔、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唐溪溪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过来。
他面容清廋,目光平和却深邃,每一步都带着沉淀已久的威严。
正是今日的寿星公——沈家老爷子沈弘毅。
“沈老爷子!”
“老爷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爷子您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周围的宾客纷纷躬身问候,送上祝寿之词,语气都带着由衷的敬意。
沈老爷子面带温和的笑容,一边走一边微微颔首,向两侧的宾客们致意:“谢谢,谢谢各位赏光,大家吃好喝好。”
他径直走到了风暴的中心。
第107章 这小子,像我!
沈伯钧见到父亲,连忙压下怒火,恭敬地低头喊道:“爸!您怎么出来了?这里……”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被沈老爷子一个平淡的眼神直接打断。
沈老爷子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东倒西歪的安保、狼狈不堪的许聪。
最后落在自己儿子那愤愤不平的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只这一句话,就让沈伯钧后面所有的话都噎了回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再言语。
沈老爷子这才将目光转向依旧搂着沈芯语的江焱身上。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实质般落在江焱身上,带着审视和一种久居上位的强大压迫感。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你,就是江焱?你真的是芯语的男朋友?”
沈芯语见爷爷亲自过问,心中忐忑,下意识就想开口解释:“爷爷,他……”
“我没问你。”沈老爷子轻轻抬手,阻止了孙女的话。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江焱,语气不容置疑,“让他自己说。”
沈芯语还是第一次见到最疼爱自己的爷爷用如此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严厉的态度对待自己。
她顿时感到一阵委屈和不安,抿紧了嘴唇,不敢再插话,只是担忧地看着江焱。
江焱在沈老爷子目光投过来的瞬间,心中便是一凛。
他从这位老人平和的外表下,感受到了一股只有真正经历过血火战场、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才会有的铁血气势和威严。
这是一种内敛的杀伐之气,远比沈伯钧那种商人的威压要厚重得多。
然而,江焱并没有丝毫怯场,更无害怕。
他缓缓抬起头,没有丝毫闪避地迎上沈老爷子那深邃而锐利的目光。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仿佛一棵迎风而立的不老松。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晰地回答道:
“没错,沈老爷子,我是江焱。我,就是芯语的男朋友。”
沈老爷子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在江焱不卑不亢的脸上停留了足足有十几秒。
大厅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沈家真正的定海神针爆发雷霆之怒。
沈伯钧甚至已经准备好,只要父亲一声令下,他就立刻叫人把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子扔出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沈老爷子紧绷的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缓缓舒展开来,最后竟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轻轻颔首,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看着江焱,声音洪亮地说道:“小伙子,胆色不错!”
这突如其来的赞誉,让所有人都懵了,包括沈芯语和沈伯钧。
沈老爷子仿佛没看到周围惊掉的下巴,心里暗自思忖:
如果一个男人,连承认自己女人的勇气都没有,畏畏缩缩,瞻前顾后,那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配不上我沈弘毅的孙女!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江焱,那眼神仿佛透过江焱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你小子,刚才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面对我还能站得这么直,眼神不躲不闪……嗯,有几分我年轻时的影子!”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认可了,这几乎是最高级别的赞赏!
沈老爷子竟然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和自己相提并论?
江焱心中也是微微一动,对这位老爷子的观感又提升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赞赏是发自内心的。
说完,沈老爷子不再看江焱,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刚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的许聪。
沈老爷子的语气变得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许董。”
许聪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腰弯得极低:“沈……沈老爷子,您有何吩咐?”
“今天是老头子我八十岁的生日,本是件高兴事。”沈老爷子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压力。
“闹出些不愉快,让大家看笑话了。许董,可否看在老朽这张老脸的薄面上,刚才的事,就此翻篇,如何?”
许聪心里简直憋屈得要吐血!
他堂堂一个地产公司董事长,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像掐小鸡一样掐着脖子提起来,颜面尽失,现在居然还要他“就此了结”?
但他敢说不吗?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在魔都,得罪了沈家老爷子,那他的生意也就做到头了,甚至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笑容更加卑微:
“老爷子您言重了!刚才……刚才就是个误会!是我喝多了几杯,言行无状,此事就此揭过,绝不再提!”
话虽这样说,但他心里却在疯狂咆哮咒骂:
——江焱!沈芯语!还有沈家!你们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许聪记下了!总有一天……
沈老爷子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不甘,但只是淡淡一笑,不再理会他。
他转向满堂宾客,脸上恢复了寿星应有的和煦笑容,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一点小插曲,扰了各位雅兴,是老朽招待不周。现在没事了,寿宴正式开始!大家请入座!”
说完,他对身旁还处于震惊和懵逼状态的沈伯钧吩咐道:“伯钧,还愣着干什么?吩咐下去,上菜。”
沈伯钧如梦初醒,虽然满腹疑惑和不满,但不敢违逆父亲,只能恭敬地应道:“是,爸。”
直到此刻,沈芯语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于松弛下来,悄悄松了一口气,手心早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她没想到,爷爷非但没有怪罪,反而似乎……对江焱颇为欣赏?
这简直是峰回路转,远远超出了她最好的预期。
一场看似无法收场的巨大风波,竟然就在沈老爷子三言两语之间,云淡风轻地化解了。
宾客们虽然依言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但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却更盛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探究的神色。
目光不断在江焱、沈芯语、以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白明海之间来回扫视。
“这就……结束了?沈老爷子竟然认可了那个年轻人?”
“没发火就算了,居然还夸了他?我没听错吧?”
“听说沈家与白家的联姻是两位老爷子定下的,难道就这么算了?”
“怎么可能算了?你们看白少那边……”
有人压低声音,朝着白明海的方向努了努嘴。
只见白明海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攥紧的、还在滴血的手掌,接过侍者慌忙递来的毛巾随意缠住。
他脸上的狰狞和愤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阴沉,他死死地盯着江焱的背影,眼神幽深得如同毒蛇。
周围的空气都因他而变得寒冷了几分。
“白公子……这口气,难道就这么咽下去了?”有人小声地、近乎耳语般地议论道。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沈老爷子的出面,只是暂时压下了表面的风波,而真正的惊涛骇浪,恐怕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108章 被孤立的男人
沈老爷子挥手示意寿宴开始后,便不再多看江焱一眼,仿佛刚才的赞赏只是昙花一现。
他温和地拉过沈芯语的手,拍了拍道:“芯语,来,坐到爷爷身边来。”
沈芯语担忧地瞥了一眼江焱,见后者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她安心,这才顺从地跟着爷爷走向主桌。
江焱则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找了个还有空位的偏桌,自顾自地就
走了过去,坦然落座。
然而,他刚一坐下,原本同桌的几位宾客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他们互相交换着惊恐的眼神,如同躲避瘟疫一般,纷纷站起身,借口去洗手间、去找熟人......
几乎是顷刻间,整张桌子就只剩下江焱一个人。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响了,目光中的鄙夷、畏惧、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谁都知道,白明海此刻正憋着一股滔天怒火,谁跟这个叫江焱的小子沾上边,谁就可能成为白家报复的对象。
沈老爷子刚才虽然夸了他两句,可并没明确承认他的身份,这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
江焱对这一切恍若未见,甚至悠闲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仿佛享受这难得的“包场”待遇。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刚成年、穿着时尚休闲西装的青年,笑嘻嘻地穿过人群,一屁股就坐在了江焱旁边的椅子上。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焱,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崇拜。
他压低声音道:“姐夫!你刚才太酷了!我的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对大伯说话,更是第一次听到爷爷这么夸一个人!”
“你简直是这个!”他说着,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江焱挑眉,看着这个自来熟的青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问道:“你是?”
青年猛地一拍脑袋,赶紧正式自我介绍:“哦哦!忘了说,姐夫,我叫沈阳,沈芯语是我堂姐!”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兴奋,“你放心,你这个姐夫我认可了!比那个整天假笑的白明海强一万倍!”
这一声声“姐夫”叫得无比顺溜,听得江焱是哭笑不得。
他看得出来,这小子是真心觉得刚才那场面“酷”,而不是出于什么家族算计。
虽然觉得这称呼有点为时过早,但不知为何,听着这小子真心实意的崇拜,他心里居然觉得……非常受用。
这时,沈阳已经主动拿过酒瓶,给江焱和自己各倒满了一杯红酒,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一脸郑重其事:
“姐夫,我敬你!以后我姐就交给你了!你得一直这么酷下去!”
江焱看着沈阳眼中纯粹的光,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也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然后仰
头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主桌上。
沈老爷子脸上的和煦笑容微微收敛,他微微侧过头,用只有祖孙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着身旁看似平静的沈芯语低声说道:
“芯语啊……你今天送给爷爷的这份‘生日礼物’,可真是太特别了……你让爷爷接下来,怎么跟白家交代?怎么跟你白爷爷交代?”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更深层的忧虑:
“沈白两家联姻,不仅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这关系到我们两家未来几十年的战略布局和利益捆绑。不与白家联姻,失去了这个最强盟友,树敌无数的沈家,未来的路……该怎么办?”
一连串现实而沉重的问题,如同冰水浇在沈芯语刚刚放松的心上。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嘴唇翕动:“爷爷,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沈老爷子轻轻打断了她,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仿佛在欣赏节目,但话语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沈芯语耳中。
“我刚才说那小子有胆色,有担当,是真心话。但那并不代表我就接受他做我沈弘毅的孙女婿。”
他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芯语啊,你终究……还是要嫁给明海的。”
“等会我会亲自去找明海谈,告诉他今天这一切只是你跟他开的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让他不要往心里去。你也要好好去跟他道个歉,知道吗?”
沈芯语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涌上委屈和不甘,她张开口,还想为自己争辩,还想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可是,当她看到爷爷斑白的两鬓、眼角的深刻皱纹,以及那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丝深深无奈的眼睛时。
她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无力感瞬间拽住了她。
原来……一切都是徒劳。
爷爷的赞赏是真的,但家族的命运也是真的。
她终究,还是逃脱不了这既定的安排,就像一只被精美丝线牢牢捆绑的金丝雀。
她甚至在这一刻生出一种荒谬的念头:
如果自己不是生在沈家这样的权贵之家,是不是也能像普通女孩一样,自由自在地恋爱,找到那个自己真心所爱、也真心爱自己的男人,而不是成为一桩冰冷交易的筹码?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泛起尖锐的疼痛,她低下头,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
沈老爷子的话语如同最终判决,重重压在沈芯语心头。
主桌上的其他沈家长辈——她的几位叔叔和姑姑,都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仿佛没有听到刚才那番决定她命运的对话。
家族利益面前,个人的意愿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然而,坐在斜对面的二婶柳曼,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亮光,她的嘴角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算计弧度。
沈老爷子沉吟片刻,再次开口:“芯语,你去叫那小子……去我的书房。我跟他单独聊聊。”
沈芯语闻言,猛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犹豫。
——爷爷要单独见江焱?他要说什么?
——是警告,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但看着爷爷的眼神,她知道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站起身,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走向江焱所在的那张孤零零的桌子。
第109章 为爱宣战
此刻,江焱正和沈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沈阳还在那兴奋地比划着刚才江焱“英勇”的动作。
“江焱。”沈芯语走到桌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爷爷说……想单独和你聊聊,请你去他的书房。”
江焱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对上沈芯语写满担忧的眸子。
他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邀请也有些意外。
他放下酒杯,略一沉吟,还是站起了身。
看到他起身,沈芯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忧虑:“江焱……”
江焱转过头,给她一个极其安抚人心的眼神,那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能吸纳所有的不安。
他甚至还对她懒洋洋地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地说道:“放心。”
说完,他便不再犹豫,迈开步子,从容不迫地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准备去往书房。
旁边的沈阳见状,立刻挥舞着拳头,给他打气:“姐夫!加油!”
这话让心情沉重的沈芯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暂时抛开心头的阴霾,伸出手作势就要去敲沈阳的脑袋,嗔怪道:“沈阳!谁让你这么喊的?”
沈阳敏捷地一缩脖子躲开,嬉皮笑脸地说道:“姐,轻点敲!敲傻了以后怎么帮你和姐夫打理公司啊?”
他眼珠一转,毫不犹豫地把江焱给卖了,“再说了,是姐夫让我这么叫的!他说爱听!”
沈芯语闻言,动作瞬间僵住,额头上仿佛垂下三道黑线。
她看向江焱已经走上楼梯的背影,又是尴尬又是无奈,心里把那家伙骂了千百遍:
——这个混蛋!到底跟沈阳瞎说了些什么!真是……太丢人了!
然而,在这片无奈和羞恼之下,因为爷爷的话而冰封的心湖,似乎又被沈阳这活宝和江焱那混不吝的态度,悄悄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和生机。
江焱推开厚重的红木书房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老爷子沈弘毅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袅袅青烟模糊了他有些深邃的目光。
见到江焱进来,他抬了抬下巴,指向书案对面的椅子,声音平稳:“坐。”
江焱依言走到椅子前,却没有立刻坐下,只是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迎向沈老爷子,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这份不卑不亢的姿态,让沈老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沈老爷子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透过烟雾打量着江焱。
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当过兵?”
江焱点了点头,言简意赅:“是。”
“你知道沈家与白家有联姻吗?”沈老爷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穿透江焱的内心。
“知道。”江焱的回答依旧简单明了,没有任何多余的辩解或情绪。
沈老爷子将烟灰轻轻弹落,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提醒:
“那你更应该知道,你今天的身份,将会承受来自京都白家何等的怒火。那不是你一个普通人能想象和承受的。”
“我不怕。”江焱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三个字掷地有声,带着军人特有的铁血和坚定。
沈老爷子看着他眼中毫无畏惧的光芒,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却带着长辈式的劝诫:“我知道,当过兵的人,骨头硬,没有孬种。”
“我不是怀疑你的勇气,我是不希望你……被白家那样的庞然大物玩弄于股掌之间,那会让你粉身碎骨。”
他自然不知道江焱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个有些本事的退伍兵。
在他的认知里,白家要碾死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确实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他的担忧,站在他的立场上,合情合理。
然而,他话音刚落,江焱周身那股慵懒散漫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带着血腥味的凛然气势悄然弥漫开来,书房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到极致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妄和自信:
“那我就等着白家放马过来,惹怒了我,我倒要看看,他白家……能不能承受住我的怒火!”
沈老爷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变化和狂妄话语震得微微一愣,拿着烟的手都顿了一下。
随即,他摇了摇头,心中那点欣赏化为了惋惜。
终究还是太年轻,太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把京都顶级豪门的底蕴想得太简单了。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轻狂,最终会害了他。
沈老爷子不再多言,将手中的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他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卡,轻轻放在了光滑的红木桌面上,然后用手指推到了江焱面前。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
“这张卡里,有五百万。密码是六个零。拿着它,离开芯语,离开魔都,找个地方重新开始。这对你,对芯语,都好。”
他看到江焱伸出手,拿起了那张金色的银行卡,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既有失望——失望这个他刚刚还有几分欣赏的年轻人,终究还是难免被金钱衡量。
也有一丝可耻的欣慰——欣慰或许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题。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正当沈老爷子暗自松一口气时,却见江焱并没有将卡收起来,而是用两根手指夹着,举到眼前,仿佛在看一件极其可笑的事物。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
他抬起眼,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沈老爷子,先前那点恭敬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的、甚至略带压迫的质问:
“沈老爷子,在您眼里,您的孙女,沈氏集团的总裁沈芯语,就只值这五百万吗?”
“还是说,在你们这些豪门望族的眼里,子孙后代的幸福和意愿,都可以明码标价,随意交易?”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沈弘毅的心上。
“把她当成一件物品,用她去换取所谓的家族利益和稳固,丝毫不顾及她本人的感受,让她成为一桩冰冷交易的牺牲品……这就是您这位爷爷,对孙女的疼爱和保护吗?”
江焱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沈老爷子内心深处可能隐藏的愧疚。
“难道沈家的未来,就只能靠牺牲一个女人的幸福,通过联姻这种方式来维系?你们就不能靠自己变得更大更强,非得借助女人的婚姻来稳固地位?”
最后,他的语气近乎严厉,带着一种替沈芯语感到的不值和愤怒:
“您知不知道,您这样做,对芯语来说,是多么的不公平!多么的残忍!”
第110章 联姻枷锁被一卡斩断!
江焱的话如同惊雷,在古朴的书房里炸响,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沈弘毅的心上,将他长久以来视为理所当然的家族准则冲击得摇摇欲坠。
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沈老爷子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骨子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江焱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抖。
那张金色的银行卡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并非软绵绵地飘落,而是带着一股锐利的劲风。
“嗖”地一声,精准无比地飞过沈老爷子的头顶!
“咄!”
一声轻微的闷响,银行卡如同飞镖般,竟硬生生地钉入了沈老爷子身后那幅价值不菲的山水画旁的实木画框之中!
入木三分,卡身甚至还在微微颤动!
这一手,绝非普通人所能为!
沈老爷子甚至能感觉到那卡片掠过时带起的风声,他瞳孔微缩,心脏猛地一跳。
然而,不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江焱周身那逼人的气势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再次微微躬身,语气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恭敬,仿佛刚才那个掷卡质问的人不是他:
“我怕芯语等得担心。沈老爷子,祝您寿比南山,福如东海。晚辈先告辞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沈老爷子一眼,直接转身,拉开书房门,从容地走了出去,甚至还细心地将门轻轻带上。
书房内,只剩下沈老爷子一人,和他身后那幅被银行卡“破相”的字画。
沈弘毅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盯住那张深深嵌入名贵画框中的银行卡。
薄薄的卡片,此刻却像一把匕首,不仅钉在了木头上,也钉入了他的心里。
耳边回荡着江焱刚才那番掷地有声的质问:
“……把她当成一件物品……”
“……丝毫不顾及她本人的感受……”
“……对她来说,是多么的不公平!多么的残忍!”
这些话语,如同重锤,一遍遍敲击着他。
他想起孙女沈芯语那双看似冰冷实则隐藏着无助和期盼的眼睛……
自己一生峥嵘,难道真的要用孙女的终身幸福,去换取那所谓虚幻的“家族稳固”吗?
沈家的男儿,何时需要依靠联姻来苟延残喘了?
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沈老爷子原本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紧抿的嘴角缓缓向上扬起。
最后,他竟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极其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说得对!说得对啊!”
他摇着头,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顿悟后的轻松。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把老骨头,黄土都快埋到脖子的人了,还整天操这些空心干嘛!”
“沈家的未来,该由他们年轻人自己去闯!靠卖孙女求来的稳固,我沈弘毅死了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一瞬间,他仿佛卸下了压在肩上多年的沉重枷锁,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了,眼神变得通透而锐利。
他想明白了,心情也变得无比畅快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带着久违的、真正舒心的笑容,也迈步走出了书房。
大厅内,气氛依旧有些微妙。
沈芯语坐立不安,目光频频望向二楼书房的方向,手中的酒杯都快被她捏出汗来。
终于,看到江焱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她立刻快步迎了上去,也顾不上周围的目光,急切地低声问道:
“江焱,怎么样?爷爷……他没为难你吧?他跟你说什么了?”
江焱看着她焦急担忧的模样,故意皱起眉头,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压低声音道:“唉,老爷子气场太强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沈芯语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却见江焱忽然凑近她,脸上瞬间切换成几分痞气的笑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戏谑道:
“不过最后嘛……老爷子说看我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决定把你许配给我了。还千叮万嘱,让你以后好好对我,不许欺负我。”
“你……你胡说什么呢!”沈芯语先是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这混蛋又在胡说八道逗她,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脸颊却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红晕,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能开玩笑,说明情况至少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糟。
她刚想再细问,就听到周围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转头望去,只见爷爷沈弘毅也从二楼走了下来。
令所有人大感意外的是,此刻的沈老爷子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容,反而红光满面,嘴角带着一抹轻松甚至可以说是愉悦的笑容,与刚才上楼时的凝重判若两人!
他径直走到主位,端起一杯侍者递上的酒,朗声向众宾客道:“刚才处理了点家事,扰了各位雅兴,老夫在此赔罪了!大家吃好喝好,务必尽兴!”
见老爷子心情大好,大厅内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仿佛之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沈家的晚辈们见状,也纷纷抓住这个机会,脸上堆起笑容,捧着各自精心准备的寿礼,争先恐后地涌上前去。
“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孙儿给您淘来的寿山石摆件……”
“外公,这是我特意为您求的平安符……”
“爷爷,这是我……”
一时间,主桌这边变得热闹非凡,充满了喜庆的祝寿氛围。
只有极少数有心人注意到,老爷子那愉悦的笑容深处,偶尔瞥向江焱和沈芯语方向时,会闪过一丝别有深意的、甚至是期待的光芒。
就在沈家晚辈们献礼的热闹气氛稍缓之际。
白明海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润笑容,端着一个古朴雅致的紫檀木礼盒,步履从容地走到了沈老爷子面前。
他微微躬身,姿态优雅,语气诚挚而恭敬:“沈爷爷,明海祝您福寿安康,笑口常开,沈家基业永固,蒸蒸日上。”
声音清朗,足以让周围不少人都听到。
沈老爷子看着眼前文质彬彬的白明海,想到刚才与江焱的谈话以及自己的决定,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歉意。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安抚和解释的意味,开口道:“明海啊,芯语的事……”
第111章 不起眼锦盒VS极品汝窑!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白明海便非常“善解人意”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宽容且带着祝福的微笑,主动接过了话头,声音温和而坦然:
“沈爷爷,您不必多说,我都明白。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只要芯语妹妹能找到她真正的幸福,能过得开心快乐,我这个做哥哥的,就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他这番话说的可谓是滴水不漏,既展现了自己的大度和体面,又巧妙地将自己放在了“哥哥”的位置上,瞬间赢得了周围不少宾客赞许和钦佩的目光。
沈老爷子见他如此“通情达理”,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的笑容更加欣慰。
他站起身,拍了拍白明海的肩膀,由衷感叹道:“真是个好孩子!你能这么想,沈爷爷就放心了。你放心,回头我亲自给你爷爷打电话道歉,绝不会让两家因此生了嫌隙。”
“一切但凭沈爷爷做主。”白明海微微欠身,表现得极其谦逊得体。
然而,无人能窥见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那瞬间掠过的冰冷蚀骨的怨毒和几乎要压制不住的疯狂恨意。
——幸福?开心?哥哥?
——沈芯语!江焱!还有沈家!你们今日给我的羞辱,我白明海必将百倍、千倍地奉还!我会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能主宰你们命运的人!
他的内心在疯狂咆哮,但抬起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瑕的温和笑容。
他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双手将那个紫檀木礼盒呈上,微笑道:“沈爷爷,这是明海的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
沈老爷子笑着接过,在众人的注视下,打开了盒盖。
只见盒内铺着明黄色的丝绸,上面静静躺着一尊小巧玲珑、釉色天青、开片如冰似玉的宋代汝窑笔洗!
那温润含蓄的色泽,那自然天成的开片纹理,那历经千年沉淀下来的古朴气息,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哪!这……这是汝窑瓷?”
“看这釉色和开片,是真品啊!”
“白少这手笔也太大了吧!汝窑瓷器可是千金难求啊!”
“听说前段时间拍卖会上一件类似的,拍出了几千万的天价!”
周围的宾客中不乏识货之人,顿时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赞叹,看向白明海的目光更加不同了。
这份礼物,不仅价值连城,更难得的是投其所好,显得极其用心。
就连见惯了大世面的沈老爷子,此刻也是真正地震惊了。
他一生戎马,晚年唯独偏爱收藏些古玩字画静心,而对宋代瓷器,尤其是汝窑,更是情有独钟。
这尊笔洗,无论是品相、韵味,都堪称极品,绝对是他梦寐以求的藏品!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尊笔洗,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釉面,眼中充满了喜爱和激动,连声道:
“好!好!好!明海,你这孩子……真是太有心了!这份礼物,爷爷非常喜欢!非常喜欢!”
白明海见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和欣喜,连忙道:“沈爷爷您喜欢就好!能博您一笑,就是这物件最大的福气了。”
他这番表现,言语得体,送礼送到心坎里,又刚刚经历了“被悔婚”却依旧表现得如此大度孝顺。
在场的沈家其他长辈,如沈伯钧等人,看在眼里。
对比刚才“惹是生非”的江焱,心中更是对白明海满意到了极点,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豪门贵胄,青年楷模,惋惜之情更盛。
谁也挑不出白明海一丝一毫的毛病,他完美得就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
然而,越是完美的表面,其下隐藏的暗流,往往就越是汹涌可怕。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汝窑笔洗带来的震撼,以及对白明海“大方得体”的赞叹声中时。
白明海却仿佛不经意般,将目光转向了正悠闲品茶的江焱身上。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主桌附近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对了,不知这位……江先生,”
他故意在称呼上稍作停顿,显得既陌生又客气,“为沈爷爷准备了什么寿礼呢?今日是沈爷爷八十大寿,江先生作为芯语的……男朋友,想必准备的礼物也绝非寻常吧?”
他这番话的目的显而易见。
——就是要将他自己刚才一掷千金、投其所好的“大手笔”和“用心”,与江焱可能出现的寒酸或失礼形成鲜明对比。
在众人面前再次抬高自己,同时将江焱彻底踩入泥里,让他明白,有些圈子,不是他这种靠运气和蛮力混进来的人能融入了的,连送礼的资格都不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江焱身上,带着看好戏的、鄙夷的、好奇的种种神色。
白明海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等待着江焱出丑。
江焱闻言,放下茶杯,脸上看不出丝毫窘迫。
他懒洋洋地站起身,拿起了那个看起来颇为古朴的长方形锦盒。
众人看到那个并不起眼还有些老旧的锦盒,眼中的不屑之色更浓了。
这种东西,地摊上几十块一个,能装什么好东西?
白明海眼中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江焱打开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时,那尴尬的场景了。
江焱拿着锦盒,走到主桌前,态度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随意,将锦盒递向沈老爷子,语气平淡地说道:
“沈老爷子,小小礼物,我也不知道合不合您心意,希望您能喜欢。”
沈老爷子此刻心情正好,对江焱更是看法大变。
他笑着摆摆手,语气真诚地说道: “小焱啊,刚才在书房对我说的那番话,就是对老头子我今天最好的生日礼物了!我老头子得谢谢你!这礼物啊,都不打紧!”
这话一出,江焱明显愣了一下。
他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沈老爷子满是笑容和释然的脸庞,瞬间明白过来。
——自己那番近乎冒犯的激烈言辞,非但没有惹怒这位老人,反而阴差阳错地敲碎了他心中的枷锁,让他真正想通了!
想通此节,江焱心中对这位看似威严、实则明事理、敢打破陈规的老爷子,不禁生出了几分真正的佩服。
这老头,有点意思。
第112章 唐伯虎真迹现世?
他微微一笑,道:“老爷子没怪罪小子就好。礼物还请您收下。至于里面是什么,您可以稍后再看。”
他本意是想低调,不想在此时喧宾夺主。
然而,这话听在旁人耳中,尤其是白明海和本就对江焱极度不满的沈伯钧耳中,简直就是心虚、拿不出手的表现!
白明海岂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他立刻接口,笑容更加“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劝慰”:
“江先生太谦虚了。今天大家都是给沈爷爷祝寿而来,我们这些晚辈送的礼物都当场打开了,也让老爷子开心开心。江先生的礼物,何不也让我们大家都开开眼呢?”
他这话看似通情达理,实则将江焱逼到了绝路,必须当场打开。
“是啊,打开看看嘛!”
“让我们也见识见识……”
一些趋炎附势、想看热闹的宾客也开始低声附和。
沈伯钧早就看江焱不顺眼到了极点,觉得他让自己和沈家丢尽了脸面。
此刻见众人起哄,他更是觉得必须羞辱这小子!
他根本不等沈老爷子发话,猛地一步上前,从江焱手中接过那个锦盒,冷哼一声: “那就让大家一起看看吧!”
说着,他动作极快地“啪”地一声打开了锦盒的搭扣,猛地将盒盖掀开!
顿时,盒内的东西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那并非众人预想中的廉价工艺品或寒酸物件。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幅古色古香的卷轴,纸张泛着岁月的微黄,一股沉淀了数百年的古朴、雅致的气息扑面而来。
虽然尚未打开,但仅凭这卷轴本身透出的韵味和年代感,就让在场所有懂行的人心头猛地一跳!
这……这看起来绝非俗物!
刚才还充斥着不屑和嘲弄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滞!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幅卷轴。
白明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沈伯钧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破盒子里装的东西,看起来好像……有点门道?
但当他看到江焱那副平淡甚至有些“穷酸”的模样,立刻将这丝惊疑压了下去。
——哼!装神弄鬼!
——一个坐出租车来的穷老师,能拿出什么好东西?说不定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破烂,故意做旧来充面子罢了!
他心里笃定地想着,那股想要让江焱彻底出丑的念头再次占据了上风。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揭穿骗局般的快感,伸手从锦盒中取出那幅卷轴,然后毫不客气地“唰”地一下,将整幅画轴展了开来!
画卷完全展开的瞬间,整个大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画纸上,山峦叠嶂,烟云缭绕,笔法苍劲老辣而又透着灵秀。
近处溪流潺潺,古松虬劲,茅舍隐于林间,意境幽远而空灵。
右下角,一枚清晰的红色钤印映入眼帘——“唐寅”!
那画功之精湛,意境之深远,纸张墨色所透出的古拙气息,无一不在昭示着它的不凡!
“这……这是……”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唐……唐伯虎的画?!”
“我的天!看这笔法,这气韵……”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大的哗然和难以置信的惊呼!
所有宾客的眼睛都瞪圆了,死死地盯着那幅画,仿佛要将它看穿。
沈老爷子原本含笑的表情瞬间凝固,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在那幅画上,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沈芯语更是掩住了嘴,美眸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看看那幅画,又看看一脸无所谓的江焱,大脑一片空白。
宾客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站起身子,向前踉跄了一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画卷,嘴唇哆嗦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激动地喃喃道:
“气韵生动,笔力透纸!这……这是真迹!绝对是唐寅盛年的真迹啊!”
然而,这极致的震撼过后,怀疑立刻如同潮水般涌上众人心头,除了那名老者。
白明海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取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小子怎么可能拿得出唐伯虎的真迹?
——一定是假的!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宾客席,朝其中一人使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色。
立刻,人群中就有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大声响起,充满了质疑:
“唐伯虎的真迹?开玩笑吧!这年头高仿做旧的技术可是能以假乱真的!别是被人骗了,拿个假货来糊弄老爷子寿辰吧?那可就太不敬了!”
这话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全场本就存在的疑虑!
“是啊……唐伯虎的真迹何等珍贵,市面上流通的极少,怎么可能……”
“看他那样,也不像能买得起这种级别古董的人啊……”
“说不定真是假的,只是做得比较像而已……”
议论声纷纷响起,几乎所有人都倾向于认为这绝不可能是真迹。
毕竟,江焱的身份和他能拿出如此重礼之间,存在着无法调和的矛盾。
连沈老爷子和沈芯语,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神中也流露出了深深的怀疑。
不是他们不愿意相信,而是这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那位看出真迹的老者听到这些议论,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心中暗骂:
“一群有眼无珠的东西!如此明显的真品气息都感受不到吗?真是明珠暗投!”
就在这满场质疑声中,江焱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故意露出一副有些尴尬和憨厚的表情,说道:
“呃……其实……这画具体真假我也不知道。就是一个朋友送的,我看着挺老旧的,觉得老爷子会喜欢。”
他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完全不懂行的人被人骗了。
这反而让那些怀疑的人更加确信这就是幅假画。
白明海和沈伯钧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了嘲讽和胜利的笑容。
然而,就在有人准备出声嘲讽之际,沈老爷子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声:
“好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芯语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芯语,把这幅画收起来。不管真假,都是小焱的一份心意。这份心意,老头子收到了。”
他这话,明面上是平息争议,实则是在巧妙地维护江焱,给他一个台阶下,避免他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钉在“送假画”的耻辱柱上。
众人见沈老爷子亲自发话定调,虽然心中各有想法,但也不敢再公然质疑什么,只能纷纷附和:
“老爷子说的是,心意最重要。”
场面上的风波,似乎就这样被沈老爷子暂时压了下去。
但每个人心里都认定了,那绝对是一幅假画。
第113章 豪赌!身家为注
就在这时,沈伯钧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拿出来接听,但下一秒,脸上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欣喜和激动!
他立刻凑到主位的沈老爷子耳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了几句什么。
只见沈老爷子原本平静的脸上也立刻焕发出惊喜的光彩,甚至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父子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再也顾不上刚才的小插曲,快步朝着大厅门口方向走去,神情中满是欣喜和期待。
这一幕让众宾客都有些错愕,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什么情况?沈董和老爷子怎么突然走了?”
“看那样子,像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在座的哪位在魔都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谁能让沈老爷子和沈董亲自跑去迎接?难道是京都那边来人了?”
虽然好奇,但大家也都自持身份,没有过分骚动,只是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猜测着来人的身份。
沈芯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疑惑,但她此刻更想离开这令人窒息的焦点中心。
她趁此机会,微微侧身对身旁的江焱低声道:“等下宴席后是舞会环节,我去楼上换套衣服。”
她的语气已经比之前自然了许多,似乎经过刚才的风波,两人之间那层“男女朋友”的伪装无形中更真实了些。
江焱看着她略显疲惫却依旧精致的侧脸,懒洋洋地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去吧去吧,换漂亮点,不然可配不上我这么帅的‘男朋友’。”
沈芯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微热,懒得再跟这个没正形的家伙斗嘴,转身便朝着楼梯走去。
几位主角相继暂时离开,大厅中央的压力骤减,气氛又变得微妙而松弛起来。
然而,总有人不甘寂寞。
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见沈芯语和沈家长辈都不在,觉得机会来了。
他端着一杯酒,晃悠到独自坐在桌边的江焱面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人都能听到:
“喂,吃软饭的!拿幅假画糊弄人,被拆穿了还得靠女人和老爷子给你圆场,感觉怎么样啊?”
“是不是这辈子都没见过唐伯虎的画长什么样,所以才弄个假的来充门面?”
“哦对了,看你这样,估计也没吃过这么高级的席吧?怎么样,软饭好吃吗?”
他的话极其刻薄难听,顿时又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目光。
江焱缓缓抬起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是哪位?看起来……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那青年听到江焱的话,顿时更加得意,挺了挺胸膛,用拇指指着自己,傲然道:
“听好了!小爷我叫赵坤!我手里有沈氏集团1.5%的股份!自己名下还有一家资产几千万的建材公司!怎么样,吓傻了吧?”
虽然1.5%的股份在沈氏集团不算多,但折算成实际资产,再加上一家几千万的公司,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难以想象的巨富了。
赵坤有足够的资本炫耀。
江焱闻言,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惊叹”表情,啪啪鼓了两下掌:“哇!亿万富豪!厉害厉害!赵公子真是年少有为啊!”
赵坤被他这“真诚”的夸赞捧得更加飘飘然,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他嗤笑一声,用下巴看着江焱:
“哼!知道厉害就好!小爷我一顿饭的钱,都顶你这种穷教书的一年工资!你这种靠女人吃饭的软饭男,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拿假画骗骗人了!”
面对如此侮辱,江焱依旧不气不恼,反而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点子。
他摸了摸下巴,看着赵坤,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自己跳进笼子的肥羊,淡淡地道:
“赵公子这么有钱,口气这么大……那不如,我们两个来赌一把?让我从你这赢点零花钱怎么样?”
“赌?哈哈哈!”
赵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连同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富二代都一起哄笑起来。
“赌什么?赌几百块吗?老子从来没赌过这么小的!”
“哦?”
江焱眼睛微微眯起,得逞的光芒一闪而过,他就等着这句话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赵坤和周围每个人的耳中:
“既然赵公子嫌小,那我们就玩把大的。就赌你手上那1.5%的沈氏集团股份,外加你那个……资产几千万的建材公司。怎么样?”
这话一出,整个区域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江焱!
赵坤脸上的嘲笑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赌……赌全部身家?!这个疯子?!
江焱看着他骤变的脸色,慢悠悠地添了一把火,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
“怎么?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这就吓傻了?不会是……不敢吧?原来赵公子的胆量,就跟你的口气不成正比啊?”
“你……你放屁!”赵坤被这话激得血往头上涌!
尤其是周围那些富二代和宾客们投来的目光,有惊讶,有好奇,更有看他会不会认怂的玩味!
赵坤要是现在退缩了,以后还怎么在魔都这个圈子里混?
别人会怎么看他?肯定会说他被一个吃软饭的穷老师一句话就吓破了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更何况,他绝不相信江焱能拿出对等的赌注!
这混蛋肯定是在虚张声势,想吓退自己挽回点面子!
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赵坤把心一横,恶狠狠地瞪着江焱,吼道:
“赌就赌!谁怕谁!但是!你要是拿不出对等的赌注,就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从这里爬出去!”
江焱脸上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轻松地道:
“好!一言为定!只要我能拿出让你满意的赌注,你就跟我赌你的全部身家,对吧?”
赵坤看着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隐隐闪过一丝不安。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众目睽睽之下,他已是骑虎难下!
他只能硬着头皮,咬着后槽牙道:“没错!只要你拿得出来,老子就跟你赌!”
他倒要看看,这个吃软饭的穷鬼,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
第114章 八方来援!神秘大佬豪掷亿金
江焱脸上那计谋得逞的笑容尚未褪去,在赵坤和所有看客紧盯的目光下,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凌凌”的号码。
然而——
“嘟…嘟…嘟…”
电话拨通的提示音在大厅这寂静的一角显得格外清晰。
一秒,两秒,十秒……三十秒…… 足足一分钟过去了,电话那头除了持续而单调的忙音,没有任何接通的迹象!
江焱脸上那副运筹帷幄的轻松表情渐渐有些挂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甚至还故作镇定地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信号格。
这一分钟的等待,让赵坤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不安和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果然!这个穷鬼就是在虚张声势!
——他根本不可能拿出对等的赌注!他就是在赌我不敢接!差点就被他唬住了!
赵坤的脸上重新浮现出极度嘲讽和胜利在望的笑容,他抱着胳膊,用鼻孔看着江焱,阴阳怪气地道:
“哟?江老师,您这电话是打到外太空去了?”
周围的哄笑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肆无忌惮。
“装!继续装!我就说他拿不出来吧!”
“笑死人了,搞得跟真的一样,结果电话都没人接。”
“这下看你怎么收场,赶紧磕头爬出去吧!”
江焱听着周围的嘲讽,脸上露出一个更加“尴尬”的笑容,对着赵坤解释道:
“咳咳……那什么,稍等片刻啊,可能……可能信号不太好,或者她暂时没听到。”
然而,他心里早已把电话那头的凌凌骂了千百遍:
——凌凌!你个死丫头!臭丫头!又特么在哪个犄角旮旯摸鱼呢?!关键时刻就给老子掉链子!总有一天老子会被你害死!
——等我回来,看我不扣光你今年的奖金!再把你丢进亚马逊雨林特训三个月!
此时此刻,远在中东一栋奢华别墅的无边泳池里。
一个身材火辣、皮肤呈健康小麦色的女孩——凌凌,正戴着墨镜,惬意地漂浮在清凉的水面上,享受着日光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放在池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完全被水声和她的好心情淹没了。
她丝毫不知道,她敬爱的老大此刻正身处何等“水深火热”的尴尬境地。
江焱非常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手指滑动屏幕,准备拨打另一个备注着“财鬼”裴世卿的号码。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按下拨号键的瞬间!
宾客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和嘲笑:
“我愿意为江先生拿出一个亿的赌注!”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整个大厅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包括江焱自己,都愕然地循声望去! 只见说话之人,是一个穿着黑色中式立领上衣、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
他独自坐在一张偏桌,之前一直很低调,以至于很多人都没太注意到他。
但此刻,所有人都认出了他——山虎帮的新任帮主,阿运!
虽然山虎帮近年在努力洗白,但其底蕴和涉及的产业之广,在场无人不知。
一个亿的现金,对这位帮主来说,绝对拿得出来。
众人震惊的不是他能不能拿出一个亿。
而是——
他为什么要帮江焱?!
一个混迹灰色地带、手握实权的帮派老大,为什么会为一个看似毫无背景的穷酸大学老师出头?
还如此干脆地拿出一个亿?!
这简直比江焱能拿出唐伯虎真迹还让人难以置信!
在无数道惊疑、探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阿运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缓步走到江焱面前。
他没有多看旁边的赵坤一眼,只是将银行卡双手递向江焱,语气带着一种江湖人特有的干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江先生,这张卡里刚好有一个亿,密码是六个八,您先拿着用。”
江焱笑了笑,很自然地接过卡片,随口道:“谢了,回头还你。”
“您客气了。”
阿运微微点头,便不再多言,退后一步,重新融入了人群的背景里,仿佛刚才扔出一个亿的人不是他。
这一幕,让赵坤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他心中暗骂:阿运你这个混蛋!山虎帮什么时候和这个吃软饭的勾搭上了?
竟敢来坏老子的好事!
但他也只敢在心里骂骂。
山虎帮势力庞大,行事风格狠辣,他赵家虽然有钱,但毕竟是正经商人,平时井水不犯河水,真要得罪了这群亡命之徒,以后麻烦肯定不断。
这个亏,他只能暂时咽下。
不过,他不敢惹阿运,却丝毫不影响他继续针对江焱!
他压根没去深思阿运为什么要帮江焱,只觉得这肯定是江焱走了狗屎运,或者不知用什么手段暂时忽悠住了阿运。
他的注意力立刻重新聚焦到江焱身上,脸上又堆起了那种嘲讽的笑容,故意大声道:
“哟呵,没想到江老师还真有点门路啊,能让人借你一个亿充门面。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鄙夷:
“江老师,您不会天真地以为,区区一个亿,就能抵得上我沈氏集团1.5%的股份外加我整个建材公司吧?”
“您这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我的全部身家,估值起码近10个亿!您这1个亿,可还不够看啊!”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江焱,仿佛已经看到了江焱再次陷入窘迫的境地。
就在江焱再次陷入两难之时。
一道清冷而极具穿透力的女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忽然从大厅门口方向传来:
“我愿意出五个亿。”
众人再次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人正从门口走进来。
为首的正是沈老爷子沈弘毅,而说话之人,正是一位亲密挽着沈老爷子手臂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容貌极美,气质却冷艳高贵,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最新款套装,衬得她身姿挺拔,气场强大,丝毫不输在场的任何一位名媛贵妇。
她眼神锐利,目光扫过场中,最终落在江焱身上时,微微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在场绝大多数人都不认识这位突然出现、口气惊人的美女。
然而,一直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的白明海,在看到这女子的瞬间,身体却难以控制地微微一震,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容,甚至下意识地低声喃喃道:
“杨紫玥?!她……她怎么会来这里?!”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深深的忌惮!
京都杨家的公主,地位超然,能量巨大,与白家背后的顾家一直不合!
她竟然会出现在魔都沈家的寿宴上,而且还开口就要为江焱出五个亿?!
第115章 二十亿VS十亿
这时,沈老爷子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近前。
杨紫玥的目光与江焱对视,红唇微动,刚想开口说什么。
江焱却极其轻微、快速地对她摇了摇头,递过一个眼神。
杨紫玥是何等聪明之人,虽然心中对弟弟此刻的处境和这场面充满了疑惑,但立刻心领神会,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脸上恢复了一片清冷,只是淡淡地站在沈老爷子身边,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直到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便装、却身姿笔挺、眉宇间带着军人硬朗之气的中年男子。
江焱认得他,正是前不久在苏市第一人民医院有过一面之缘的叶卫民!
叶卫民将目光转向江焱,沉声道:“江先生,另外五个亿,算我的。您无需为资金烦恼。”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军人的干脆和一种报恩的坚决。
江焱对他投去一个感谢的笑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份情,他记下了。
这一下,赵坤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一个冷艳高贵,一个气度沉稳,一看便知非寻常人物。
他虽然不认识这两人,但他们是由沈老爷子亲自接引进来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他不是怕这两人,他是怕万一自己赢了,对方仗着身份和势力耍赖不认账。
到时候,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而是涉及到他根本得罪不起的层面!
杨紫玥和叶卫民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了赵坤脸上的顾虑和犹豫。
杨紫玥冷哼一声,懒得废话,直接就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准备当场打电话让人转账,以证明自己的话。
叶卫民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然而,就在他们刚要操作的时候——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一阵极其俗气又响亮的手机铃声,猛地从江焱的口袋里响了起来!
这突兀的铃声与现场紧张对峙的气氛格格不入,显得异常滑稽。
江焱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正是凌凌打回来的!
他按下接听键,根本没给对面说话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低吼:
“臭丫头!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账!现在!立刻!马上!往我账户里打二十个亿!”
说完,根本不等电话那头有任何反应,“啪”地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又快又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全场宾客:“???”
所有人都被这通极其违和的电话搞懵了。
二十个亿?
说得跟要二十块钱一样轻松?而且还是用这种吼下属的语气?
这……这又是在唱哪一出?
远在中东泳池边的凌凌,拿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整个人都石化在了躺椅上。
耳边回荡着老大那暴怒的吼声和“二十个亿”的指令。
她愣了几秒,随即猛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身上还在滴水,哭丧着脸哀嚎道:
“完了完了完了!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又惹老大发这么大火了?!还要二十个亿?!这下死定了!我也要跟着倒大霉了!”
虽然嘴上哀嚎,但她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立刻扔掉毛巾,冲到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前,手指如飞地开始操作起来。
嘴里还念念叨叨:“快快快!转账转账!不然等老大回来我就完了!”
大厅内,气氛诡异得安静。
赵坤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从惊疑到嘲讽,觉得江焱肯定又是在装神弄鬼,二十个亿?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仅仅过了一分钟。
“叮——”
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从江焱的手机响起。
江焱慢悠悠地拿起手机,只见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条凌凌发来的信息:
钱已到账!
看着这条简短的信息,江焱脸上那丝玩味的笑容再次浮现。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揣回兜里,随即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张看似普通的黑色银行卡。
他目光在场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正站在不远处、同样被这一连串变故惊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唐溪溪身上。
他朝她招了招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叫一个熟悉的朋友:“唐秘书,麻烦你过来一下。”
唐溪溪被点到名,微微一怔。
她带着几分疑惑和谨慎,快步走到江焱面前。
恭敬的问道:“江…江先生,您…您有什么吩咐?”
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能调动二十亿资金、让山虎帮主和神秘贵女出手相助的男人,和之前那个被保安拦在门外的“普通老师”联系起来。
江焱将手中的黑色银行卡递向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赵坤等人听清:
“麻烦唐秘书,安排人,现场查一下这张卡里的余额。密码是六个八。”
唐溪溪看着递到眼前的卡片,感觉它仿佛有千斤重!
这可是涉及二十亿资金的赌局啊!
她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沈老爷子,眼神里写满了“老爷子,这怎么办?”的惶恐。
沈老爷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紧锁。
他可不是想看这些晚辈在他面前赌上身家,闹得不可开交。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长辈的威严和一丝劝诫,目光在江焱和赵坤之间扫过:
“小焱,赵坤,今天是老头子我的生日宴,图的是个喜庆热闹。”
“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开开玩笑也就罢了,这种伤和气的赌局,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然而,到嘴的肥肉,江焱怎么可能让它飞走?
他立刻笑着接过话头,语气依旧轻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沈老爷子,您这话说的,今天您大寿,大家高兴嘛!赵公子兴致这么高,非要跟我玩玩,我怎么能扫了他的兴呢?”
他话锋一转,故意看向赵坤,语气里充满了诱惑:
“再说了,万一赵公子运气好,赢了我这二十亿,那不是在您老人家寿宴上喜上加喜,双喜临门吗?赵公子,你说是不是?”
赵坤此刻早已被江焱的二十亿赌注所诱惑!
第116章 赌局开启
赵坤飞速地在心里盘算:
——这小子如果真拿出二十亿现金!而我沈氏股份外加上公司,满打满算估值也就十二亿左右!赌注上我就净赚八亿的便宜!
更何况,他赵坤混迹各大赌场多年,自认赌术精湛,经验老道,对付一个看起来就不像常赌的江焱,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巨大的利益诱惑和对自己赌技的盲目自信,瞬间压倒了他对江焱身份的一丝顾虑。
他立刻挺直腰板,对着沈老爷子说道:“沈爷爷,这就是我们晚辈之间的赌局,助助兴而已!您老就别操心啦!放心,我有分寸!”
沈老爷子见赵坤也这么说,眉头皱得更紧,还想再劝。
这时,一直挽着他手臂的杨紫玥却轻轻拉了拉他,柔声道:
“沈爷爷,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玩法,他们自己高兴就好。您今天寿星最大,就别为这点小事操心了,我扶您过去休息会儿,喝杯茶。”
沈老爷子看了看杨紫玥,又看了看眼前这箭在弦上的局面,知道自己是劝不住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杨紫玥搀扶着,转身朝主桌走去。
在经过江焱身边时,杨紫玥趁着众人不注意,飞快地朝江焱眨了一下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似乎在说:臭小子,老姐只能帮你到这了,其它的事自己搞定。
江焱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
随着沈老爷子被扶走,最后的阻碍也消失了。
唐溪溪见沈老爷子已走开,并未再出言反对,心下明白这已是默许。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江焱递来的那张看似普通却可能承载着二十亿巨款的黑色银行卡。
她立刻走到一旁,用内部通讯器快速呼叫了两位沈氏集团财务部的心腹人员。
并低声嘱咐他们带上便携式poS机和必要的验证设备立刻赶到宴会厅。
见状,江焱将目光重新投向志得意满的赵坤,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宽容大度的笑容,开口道:
“赵公子,至于你的沈氏集团股份和建材公司,就不用那么麻烦现场验资了。我信得过赵公子你的人品和实力,想必不会拿虚假资产来糊弄我。”
这话听起来像是给对方面子,实则却是把赵坤架得更高,让他再无反悔的余地。
赵坤闻言,下巴抬得更高了,但他还是确认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贪婪和急切:
“江老师,你确定?你要用你这二十亿现金,来对赌我价值十亿的沈氏集团股份和整个建材公司?”
江焱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轻松的回答道:“当然,我向来说话算话。等会儿白纸黑字签份合同,在场各位都是见证。”
若是森罗殿那些深知自家老大秉性的部下在此,听到他这句“向来说话算话”,恐怕会集体扶额摇头,心中暗骂:“老大真不要脸......你什么时候说话算话了?”
人群中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后悔:
“早知道这小子真能拿出二十亿,还这么愣头青,刚才我也该下场跟他赌一把!”
“是啊,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可惜了……”
就在这时,两位财务人员带着设备匆匆赶到。
在唐溪溪的示意和众多目光的注视下,他们紧张地操作起来。
当便携式poS机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0”,并确认余额为二十亿整时。
整个大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真的……真的有二十亿!”
“我的天!现金啊!这可是随时能动的现金!”
所有人的表情都从之前的怀疑、嘲讽变成了彻底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终于相信,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痞气的年轻人,真的拥有着难以想象的恐怖财力!
在场虽然也有不少人能调动这个数字的资金,但像他这样,一个电话,一分钟到账,还能如此轻描淡写拿出来对赌的,绝对凤毛麟角!
江焱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对唐溪溪吩咐道:“唐秘书,再麻烦安排人拟一份简单的对赌协议,条款就按刚才说的,赌注写清楚就行。”
这一次,唐溪溪没有再犹豫,立刻点头应下,亲自带人快速起草合同。
很快,一份简洁却具有法律效力的对赌协议被送了过来。
江焱接过协议,看都没看具体条款,直接拿起笔,在乙方位置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利落地按上了红色指印。
他将协议递给赵坤,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赵公子,来吧。”
赵坤看着江焱如此爽快甚至堪称草率的举动,心里那丝不安再次浮现,莫名地闪过一丝慌张。
但事已至此,众目睽睽,合同当前,他早已没有了退路。
他只能硬着头皮,接过笔,手指微微颤抖地也在甲方位置签下名字,按上了指印。
看到赵坤按下指印,江焱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浓郁和……危险。
他用一种近乎宠溺的语气问道:“赵公子,赌注已定。不知道你想玩什么?扑克、牌九、骰子……我都可以,听你的。”
赵坤听到这句话,原本还有些紧绷和不安的脸色,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忙确认道:“真的?!玩什么由我定?!你真的什么都答应?”
“当然。”江焱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赵坤心中狂喜,生怕江焱反悔,立刻大声说道:“好!那我们就玩最简单的!骰子!一人三颗骰子,比大小!点数大者赢!一把定胜负!”
他之所以选择骰子,是因为在他混迹的圈子里,他苦练过摇骰技术,甚至有个绰号叫“骰王”!
他自信能轻易摇出三个六的豹子!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必胜赌局!
江焱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一笑,爽快应道:“可以。”
话音刚落,人群中那些了解赵坤底细的富二代和宾客们立刻小声议论起来:
“这小子输定了!”
“他居然敢跟赵坤玩骰子?还是比大小?”
“谁不知道赵少是我们圈子里有名的骰王啊!基本把把都是豹子!”
“真是自己找死啊!二十亿就这么送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赌局,即将开始!
第117章 骰碎惊天!十九点绝杀
侍者迅速清理出一张空置的方桌,赵坤意气风发地走过去,招了招手。
另一名侍者立刻端着一个托盘上前,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骰盅和三颗晶莹剔透的骰子。
赵坤故作大方地对着江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江老师,检查一下骰子和骰盅吧?免得等下输了,说我赵坤在工具上做手脚,胜之不武。”
江焱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慵懒:“不用那么麻烦。赵公子,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他顿了顿,像是确认规则一样,故意问道:“是不是……谁摇出来的点数加起来更大,谁就赢?”
“没错!”赵坤肯定地点头,心中冷笑:现在才问规则?晚了!等着输个精光吧!
只见赵坤深吸一口气,拿起骰盅,手法娴熟地将三颗骰子扫入盅内。
下一刻,他手腕猛地抖动起来!
骰盅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上下翻飞,左右摇摆,划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
骰子在盅内撞击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哗啦啦”声响,节奏感极强,显然是一门苦练过的技术。
“好手法!”
“不愧是赵少!这技术绝了!”
“看来骰王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赞叹之声。
赵坤听到这些恭维,脸上得意之色更浓,摇得更加卖力,仿佛不是在赌博,而是在进行一场个人秀。
江焱看着他那炫技般的动作,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却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到:“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
赵坤闻言,动作微微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随即化为冷笑。
他决定用事实让这个嘴硬的家伙闭嘴!
他的动作逐渐放缓,最终以一个极其花哨的姿势,“啪”地一声,将骰盅稳稳地扣在了桌面上!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个倒扣的骰盅。
赵坤自己的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细汗。
他虽然自信,但毕竟关乎十几亿的身家,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期待的人群,又挑衅地看了江焱一眼,然后猛地揭开了骰盅!
“哇!!!”
“豹子!三个六!”
“十八点!最大点数!”
“我的天!真的是豹子通杀!”
骰盅之下,三颗骰子静静地躺在那里,每一颗朝上的都是鲜红的六点!
十八点,最大点数!
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议论声!
这几乎是必胜的局面了!
赵坤看到点数,瞬间松了一口气,随即巨大的狂喜和得意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骰子对江焱说道:
“哈哈哈!江老师,看到没有?十八点!豹子!轮到你了!你最多也就摇出个十八点,我们算平局!否则,你这二十亿,我可就笑纳了!哈哈哈!”
他的语气充满了志在必得和嘲讽,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终点。
江焱面对这几乎绝杀的局面,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是吗?”
他慢悠悠地也拿起骰盅,同样将三颗骰子扫入其中。
然而,他的动作却朴实无华到了极点,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是随意地摇晃了几下,甚至让人觉得他是不是已经放弃了。
然后,他随手就将骰盅扣在了桌面上。
就在骰盅接触桌面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在盅顶微微用力按了一下,动作快得如同幻觉,没有任何人察觉。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奇迹或是最终审判的降临。
然而江焱却表现得异常淡定,他甚至还有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仿佛根本不在意那二十亿的赌注,又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可是,赵坤已经摇出了三个六的至尊豹子,他还能怎么赢?
就在众人心中充满疑惑和一丝荒诞的期待之际,江焱的手终于慢悠悠地搭在了骰盅上。
他没有像赵坤那样猛地揭开,而是以一种近乎折磨人的缓慢速度,一点点地将骰盅提起……
骰盅下的景象,逐渐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颗完好无损的骰子,赫然都是鲜红的六点朝上!
众人心中一惊:又是两个六?!
然而,当骰盅完全提起,看到第三颗骰子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第三颗骰子……竟然……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了两半!
一半朝上的是六点,而另一半朝上的……竟然是一点!
两颗完好的六点骰子,加上一颗裂开的骰子,分别是六点和一点。
——总点数:六 + 六 + 六 + 一 = 十九点!
比赵坤的十八点,刚好多一点!
“不……不可能!!!”
赵坤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景象,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脸色煞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着那裂开的骰子,声音尖厉得变了调:
“你出老千!你肯定出老千!骰子怎么会裂开?!这不可能!!”
整个大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加汹涌的哗然!
“十……十九点?!!”
“骰子裂了?!这……该怎么算?”
“还能怎么算,比豹子大一点!赵坤……赵坤输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震惊了,目光在裂开的骰子和一脸淡定的江焱之间来回移动,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诞感。
就在整个大厅被这匪夷所思的“十九点”震得鸦雀无声之际,赵坤猛地从极度的震惊和崩溃中回过神来!
“不——!这不算数!你出老千!你他妈肯定出老千了!”
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双眼赤红,面目狰狞,嘶吼着就朝江焱扑了过去。
他伸手想要去抓江焱的衣领,嘴里不停地咆哮:“骰子都碎了!这怎么能算!重来!这局不算!”
江焱面对他的疯狂,却只是轻巧地侧身避开。
他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将音量调到最大。
第118章 冰山总裁护夫!
手机里立刻清晰地传出了不久前两人的对话:
【江焱:“是不是……谁摇出来的点数加起来更大,谁就赢?”】
【赵坤:“没错!”】
......
【江焱:“当然,我向来说话算话。等会儿白纸黑字签份合同,在场各位都是见证。”】
录音播放完毕,江焱收起手机,冷冷地看着面如死灰的赵坤:
“赵公子,白纸黑字,录音为证,规则是你亲口同意的。现在,你想赖账?”
这简短的录音,像是一记重锤,彻底敲碎了赵坤最后一丝侥幸!
那可是他所有的身家!沈氏集团1.5%的股份!还有他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建材公司!
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全都没了!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淹没了他,让他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他不甘心!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了站在不远处、手中还拿着那份签署好的对赌合同的唐溪溪!
毁了它!
只要毁了合同,没有实物证据,他就有耍赖的余地!
“把合同给我!”赵坤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不顾一切地朝着唐溪溪猛冲过去,伸手就要去抢夺她手中的合同!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赵坤更快!
就在赵坤的手即将触碰到唐溪溪的瞬间,江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至,轻松地从唐溪溪手中抽走了合同。
同时另一只手随意一拨,就将疯癫的赵坤推得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
江焱晃了晃手中的合同,眼神冰冷地看着赵坤:“怎么?硬抢?赵公子是输不起,想当众耍赖吗?”
赵坤眼见抢夺失败,又急又怒,加上对失去一切的恐惧,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再次嘶吼着朝江焱扑来,目标直指他手中的合同!
“把合同还给我!”
这一次,江焱没有再客气。
在赵坤冲到他面前的瞬间,他抬起脚,看似随意地向前一踹!
“砰!”
一声闷响!
赵坤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开外的地毯上,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起来,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这一脚,终于让赵坤从疯狂的边缘清醒了过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不仅赌术诡异,身手更是恐怖得吓人!
来硬的,他根本不是对手!
既然硬的不行……
赵坤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什么颜面了,他竟然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然后用膝盖着地,一点点地挪到江焱面前!
他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充满了哀求,声音哽咽地哭求道:
“江……江老师!江爷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把合同还给我吧!”
“那是我全部的家当啊!没了它们我就活不下去了!求求你了!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他竟然真的就要对着江焱磕头!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宾客都看得目瞪口呆,脸上充满了鄙夷、唏嘘和一丝怜悯。
刚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赵家大少,转眼间就变得如此卑微不堪,为了钱连最基本的尊严都不要了。
真是可悲又可叹!
就在这时,一直阴沉着脸的沈伯钧终于看不下去了。
毕竟赵家与沈家有些生意往来,赵坤的父亲与他也有几分交情,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对江焱劝道:
“江焱,得饶人处且饶人。赵坤年轻气盛,不懂事,今天这个教训也够深刻了。你看……要不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赌注什么的,就当是个玩笑,如何?”
江焱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向沈伯钧。
那眼神没有丝毫对“未来岳父”的尊重,只有一种如同看待陌生人般的淡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沈伯钧被这眼神看得心中一寒,后面想好的劝说词竟然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这个年轻人的气场,太可怕了!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僵持之际。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换了一身优雅晚礼服的沈芯语,正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的脸色平静,目光扫过跪地哀求的赵坤和面色难看的父亲、以及手持合同、一脸淡然的江焱。
其实,她早在楼上换衣服时,就听到了下面的动静,并将刚才赌局的全过程以及后续的冲突,都透过二楼的窗户看得一清二楚。
待她走到近前,沈伯钧立马对女儿说道:“芯语!你快劝劝江焱!让他适可而止!赵家那边不好交代!”
然而,沈芯语却并未如他所愿地转向江焱,而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反问道:
“爸,我问您。如果刚才的赌局,是赵坤赢了江焱那二十亿,您会去劝赵坤,让他放弃这到手的二十亿吗?而赵坤……他又会听您的,放弃这二十亿吗?”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沈伯钧哑口无言。
——是啊,如果赢的是赵坤,以赵坤的贪婪和嚣张,怎么可能会放弃?
——自己又怎么会去劝?恐怕只会觉得江焱活该。
沈芯语这句话,直接点破了其中的双标和虚伪。
沈伯钧被问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地上狼狈不堪、毫无尊严可言的赵坤,最终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一甩手,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不再插手这摊浑水。
江焱听到沈芯语这番话,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
这冰山女人,关键时刻还是挺讲道理、挺护着自己的嘛。
他脸上立刻换回那副惯有的痞笑,凑近沈芯语,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到的声音说道:“谢谢老婆大人主持公道!”
沈芯语闻言,俏脸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又羞又恼地瞪了江焱一眼。
但此刻局面复杂,她不好当场反驳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只能强忍着把这混蛋嘴缝上的冲动。
心里咬牙切齿地记下这笔账:江焱!你给我等着!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然而,不等她的怨气占据全心,江焱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举动。
第119章 天价彩礼!冰山总裁的抉择
他拿起那份价值十几亿的合同,看都没再看一眼,随手就递到了沈芯语面前,语气轻松得像是递过一杯水:
“喏,这个,就当是提前下的彩礼了。”
“哗——!”
这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彩……彩礼?!十几亿的彩礼?!”
“我的天!这绝对是史上最贵彩礼了吧!”
“疯了!真是疯了!这手笔……”
“有多少家族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做彩礼?又有多少人愿意拿出来?”
所有人都被江焱这突如其来的、豪横到极致的举动震惊得无以复加!
沈芯语也完全没料到江焱会来这么一出,看着递到眼前的合同,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可她的话还没说出口,江焱已经将合同塞进了她的手里,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拿着也没什么用,一堆数字而已。你看着处理吧,是扔是留,随你高兴。”
沈芯语握着这沉甸甸的合同,感觉手心都在发烫。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用充满渴望和哀求眼神望着她的赵坤,又想到赵家与沈家,特别是自己父亲与赵坤父亲多年的交情和生意往来。
若真将赵坤和赵家逼到绝路,她有点于心不忍。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了决断。
她看向赵坤,声音恢复了平日里冰山总裁的清冷和威严:“赵坤。”
赵坤如同听到救赎之音,猛地抬起头。
沈芯语继续说道:“看在两家的情分上,你名下那家建材公司,我可以还给你,让你有条活路。”
赵坤眼中刚升起一丝希望,但听到后半句,心又沉了下去。
“但是,”沈芯语语气斩钉截铁,“沈氏集团那1.5%的股份,我必须收回。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不!那是我的股份!”赵坤下意识地嘶吼出声,满脸不甘。
那才是他最有价值的资产!
沈芯语眼神一寒,语气瞬间降至冰点:“如果你不答应,那你的建材公司也别要了。”
赵坤被沈芯语那不容置疑的气场所慑,看着眼前这个手握他生杀大权的女人,再想想彻底失去一切的后果,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
有总比没有好……至少还能保住公司……
他颓然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我答应……”
沈芯语不再看他,转头对一旁的唐溪溪吩咐道:“溪溪,去准备一份新的股权转让协议,让他签字。”
“是,沈总。”唐溪溪立刻领命而去。
处理完赵坤,沈芯语这才转向江焱,眼神中带着询问和些许歉意,轻声问道:“我这样处理……你不会怪我吧?”
江焱看着她那略带忐忑的眼神,哈哈一笑,洒脱地摆了摆手:“怪你什么?我江焱送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了。你怎么处置,我都没意见。”
说着,他忽然凑近沈芯语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几分暧昧和戏谑的磁性嗓音低语道:
“包括我这个人,也可以‘送’给你了,随你怎么‘处置’……”
这赤裸裸的调戏,让沈芯语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得通红!
她羞得差点跳起来,再也维持不住冰山形象,又气又急地低声啐道:“流……流氓!谁要处置你!”
她这难得的小女儿娇羞态,与她平日冷艳总裁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看得周围一众宾客目瞪口呆,大跌眼镜!
谁见过沈芯语这副模样?
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
然而,在这看似“打情骂俏”的和谐一幕背后。
不远处,白明海正死死地盯着他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中的怨毒和嫉恨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心中发出最恶毒的誓言:
——沈芯语!江焱!
——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白明海必将百倍奉还!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很快,唐溪溪便将协议准备好!
赵坤面如死灰,手指颤抖地在新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签完字后,他连头都不敢抬,在众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狼狈不堪地迅速逃离了沈家老宅,一刻也不敢多待。
经此一役,宴会厅内所有宾客再看江焱时,眼神已然彻底改变。
原先的轻视、鄙夷、好奇,统统被一种混杂着敬畏、忌惮和深深探究的情绪所取代。
再无一人敢将这个看似普通的大学老师等闲看待。
杨紫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自己这个弟弟的手段是又好气又好笑,暗骂道:
——这小子,还是喜欢扮猪吃老虎,搞这种惊天动地的场面!
而一旁的叶卫民,看向江焱的目光则更加深沉,敬重之中更添了几分对其行事莫测的钦佩。
宴会在波澜起伏中终于接近尾声,接下来的环节是舒缓的舞会。
乐队奏起优雅的舞曲,灯光也变得柔和迷离。
然而,这看似轻松的氛围下,却是暗流涌动,不少人各怀心思。
一些胆大或是别有用心的人,试图借着邀舞的机会接近江焱,希望能与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搭上关系。
然而,江焱对所有人的邀请都是懒洋洋地一摆手,干脆利落地拒绝。
理由千奇百怪:“不会跳”、“脚疼”、“累了”,丝毫不给面子。
杨紫玥看着弟弟被各路人马“骚扰”却游刃有余地全部挡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侧过头,对坐在自己身边、同样在安静观察的沈芯语低声打趣道:
“芯语妹子,你家这位‘男朋友’还挺受欢迎嘛。怎么样,姐姐我去邀请他跳支舞,你不会吃醋吧?”
沈芯语闻言,故作大方地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语气清淡:“玥姐说笑了,你请便。”
杨紫玥笑着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江焱面前,伸出纤纤玉手,故意用娇媚的语气说道:“江先生,不知是否有幸请您跳支舞呢?”
江焱一抬头看见是自己老姐,脸上那副应付外人的慵懒瞬间垮掉,变成了哭笑不得,压低声音道:
“老姐!你就别拿你老弟打趣了行不行?我哪会跳这洋玩意儿啊?你快饶了我吧!”
“少废话!”杨紫玥美目一瞪,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胳膊,“陪姐姐跳支舞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赶紧的!”
江焱拗不过她,只能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被杨紫玥半拖半拽地拉进了舞池,动作略显僵硬地成为了她的舞伴。
随着音乐缓缓流淌,杨紫玥一边引导着笨拙的江焱,一边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臭小子,别跟我打马虎眼。老实交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还成了芯语的‘男朋友’?你搞什么名堂?”
江焱一边努力跟上节奏,一边嘴硬:“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我是芯语正儿八经的男朋友,来参加她爷爷寿宴,不是很正常吗?”
“呸!”杨紫玥轻啐一口,手上悄悄掐了他胳膊一下。
“你骗得过别人,还能骗得过你老姐我?快说!不然我这就去告诉沈老爷子,说你们合伙骗他,根本不是真情侣!”
第120章 假戏真做的试探
江焱顿时一阵无语,感觉自己真是被这个精明的老姐拿捏得死死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将沈芯语如何被娃娃亲所困、如何请他假扮男友以逼退白明海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杨紫玥听完,了然地点了点头,评价道:
“白明海那个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是个十足的伪君子,确实配不上芯语。芯语可是魔都出了名的才貌双全,是‘魔都四美’之一呢!”
她话锋一转,带着鼓励意味地看向江焱。
“不过嘛……老姐看得出来,芯语对你似乎……不太一样。你努力加油,说不定假戏真做,真能把这位冰山美人娶回家给我们老杨家当媳妇儿!”
江焱见老姐又开始“催婚”模式,头都大了。
他灵机一动,赶紧转移话题,反将一军:“对了老姐,你先别光说我。你怎么会和叶卫民一起来的?你们俩……该不会……?”
果然,一提到自己,杨紫玥的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有些慌乱地辩解道:
“你……你胡说什么呢!我……我是去苏市看望叶爷爷,碰巧叶卫民他也要来参加沈老爷子的寿宴,就……就顺路一起来了而已!你别瞎想!”
江焱看着她这副羞窘的模样,心中大乐,继续打趣道:“哦——?顺路啊?”
“虽然叶卫民按辈分算比我们大一辈,但年纪其实比你也大不了几岁嘛。人家年纪轻轻就是上校,虽然军衔暂时是低了点,但前途无量啊!”
“而且我看他人正直稳重,挺不错的。老姐,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江焱!你满嘴胡言乱语!我不跳了!”
杨紫玥被他说得又羞又恼,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猛地松开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快步离开了舞池。
江焱看着老姐落荒而逃的背影,站在原地,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与此同时,舞池中,正与堂姐沈芯语跳舞的沈阳,他眼角的余光看到闲下来的江焱。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他趁着音乐的一个转折点,对沈芯语说道:“姐,来个旋转!”
沈芯语不疑有他,顺着他的引导,优雅地展开手臂,准备做一个标准的华尔兹旋转。
然而,沈阳在这个旋转动作上加了点“料”。
他手腕暗中发力,推送的力道和角度都经过精心算计,并非让沈芯语原地旋转,而是巧妙地借着旋转的惯性,将她轻盈地朝着江焱所在的方向“送”了过去!
“诶?!”
沈芯语只觉得旋转的力道比预想中要大,脚步一个趔趄,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旋出了原本的舞伴范围,不偏不倚地撞进了江焱怀里!
江焱正抱臂看着杨紫玥的背影,没想到“天降佳人”,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这具温香软玉。
沈芯语惊魂未定,抬头正对上江焱带着些许错愕随即化为玩味笑意的眼神。
她立刻反应过来,扭头去寻找“罪魁祸首”。
只见沈阳已经迅速退出了舞池,还远远地朝江焱挤了挤眼睛,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
姐夫,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把握机会啊!
沈芯语瞬间明白了是这个调皮堂弟搞的鬼,气得俏脸微红,心里暗骂:
沈阳!你这个臭小子!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江焱低头看着怀中难得露出些许慌乱和娇嗔的沈芯语,心中暗笑沈阳这小子够意思。
他顺势而为,原本虚扶的手自然而然地收紧。
一只手坚定地握住了沈芯语微微挣扎的手,另一只手则绅士却不容拒绝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原本意外的相撞,变成了一个正式的共舞姿势。
“沈总,投怀送抱?”他压低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在她耳边低语。
“是沈阳他……”沈芯语又羞又恼,试图解释。
这时,乐队的下一支舞曲适时响起,是一首经典的华尔兹。
江焱眼神微变,周身气势陡然一凝,引领着沈芯语,步伐精准而流畅地滑入了舞池中央。
他的动作娴熟优雅,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进退都恰到好处,仿佛经过千百次演练,与刚才那个声称“不会跳”、“脚疼”的家伙判若两人!
沈芯语被他带着,不由自主地跟随他的节奏,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
她惊讶地抬起头,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你……你刚才不是说你不会跳吗?这……这简直是专业水准!”
江焱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俏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和暧昧:
“会不会跳,那得看是和谁跳。跟你跳,我好像突然就会了。”
场边,原本还在生闷气的杨紫玥看到江焱这判若两人的舞姿,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气得直跺脚,心中暗骂:
好你个臭小子!刚才跟我跳的时候像木头一样,原来是装的!居然敢骗我!
就在她气鼓鼓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军人特有力量感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抬头一看,正是叶卫民。
他脸上带着温和而略显拘谨的笑容,语气诚恳:“杨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你跳支舞?”
杨紫玥看着叶卫民真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舞池中配合默契的江焱和沈芯语,心中的气恼莫名消散了些许。
她不好拒绝,只好微微颔首,将手轻轻放在叶卫民掌心:“叶上校,请。”
舞池中,江焱瞥见老姐和叶卫民也步入了舞池,虽然两人动作略显拘谨,但看上去竟有几分和谐。
他忍不住低声喃喃:“看起来还挺配的嘛……”
“你说什么?”沈芯语没听清,仰头问道。
“没什么。”江焱收回目光,重新专注地看着怀中的佳人。
沉默了片刻,沈芯语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江焱,今天……谢谢你。”
江焱想起刚才老姐那句“假戏真做”的怂恿,看着眼前灯光下格外动人的沈芯语,心中一动,几乎是脱口而出:
“光说谢谢吗?”
“你还想怎么样?”
“......可以假戏真做吗?”
说完这话,江焱已经做好了被沈芯语冷脸相对或者斥责的准备。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沈芯语并没有生气。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颤了几下,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和慌乱,轻声说道:“……看你表现。”
这句话如同羽毛般轻轻搔过江焱的心尖,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强压住内心的躁动,故意凑近了些,假装没听清,追问道:“啊?你说什么?太小声了,我没听清。”
“没……没什么!”
沈芯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回过神来,用力想推开他一些,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娇嗔。
“好好跳舞!别问东问西的!”
但江焱揽在她腰上的手却微微收紧,没有让她挣脱,脸上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的笑容。
舞曲悠扬,灯光迷离,两颗心在不知不觉中,似乎靠得更近了一些。
第121章 猎物入局?各怀鬼胎的母女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灯光渐亮,这场波折起伏的寿宴和舞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宾客们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情,相互道别,陆续离场。
沈老爷子面露倦容,由沈伯钧陪着先行回内宅休息了。
杨紫玥婉拒了叶卫民送她去机场的提议,他还要与自己的弟弟单独聊会。
两人来到宴会厅外一处僻静的露台,微风吹过,吹散了厅内的喧嚣。
杨紫玥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起来,看着江焱,语气关切和认真:“小焱,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看看?爷爷奶奶还有爸妈都很想你。”
江焱算了算日子,语气也认真了些:“中秋不是要到了吗?到时候我会回去的。”
听到这个确切的答复,杨紫玥脸上顿时绽放出由衷的喜悦笑容:
“真的?那太好了!爸妈他们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
但她很快又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带着提醒的意味道:“你要小心。白明海现在还没认出你就是杨焱。”
“以白家的势力,今天你让白家和白明海颜面尽失,他和白家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
“姐,你放心吧!”
“小时候我能把他揍得满地找牙,长大了,他照样不是我的对手。白家要是敢伸手,我不介意把他们伸过来的爪子一并剁了!”
看着弟弟那副混蛋却又充满自信的模样,杨紫玥既无奈又骄傲。
她叹了口气:“好了,知道你厉害。京都那边还有事等着我回去处理,我得赶今晚的航班回去了。”
她顿了顿,转身准备离开时,又回头冲江焱眨了眨眼,带着调侃和鼓励的语气:
“记住啊,加把劲,争取中秋的时候,把芯语这块‘魔都四美’之一的冰山,给我们老杨家带回去!”
说完,杨紫玥潇洒地挥挥手,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与此同时,停车场内,那辆奢华的劳斯莱斯幻影后座上,白明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与来时不同,此刻车内除了他,还多了两个人——正是沈芯语的二婶柳曼和她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儿,沈薇薇。
柳曼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身子前倾,语气热络得近乎肉麻:
“白少,今天真是让您受委屈了。都怪芯语那丫头不懂事,还有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江焱!我们沈家真是过意不去。”
她话锋一转,将身旁低着头、故作羞涩状的沈薇薇往前推了推,继续说道:
“白少,您看我们家薇薇,年纪比芯语小,模样身段在魔都的名媛圈里那也是拔尖的,性子又温柔体贴,比芯语那个冷冰冰的不知道好多少倍。要是白少不嫌弃,我们薇薇……”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想把女儿塞给白明海,攀上白家这根高枝。
沈薇薇确实有几分姿色,算得上漂亮,但若与气质容貌俱佳的沈芯语相比,立刻就显得艳俗而缺乏底蕴,根本入不了白明海的眼。
白明海心中厌恶,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谦谦君子的假面,温和地打断道:
“柳阿姨客气了。薇薇很漂亮,只是感情的事需要缘分,不能强求,而且还需要时间慢慢了解。”
听到这话,柳曼却如同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心中窃喜不已,觉得有门儿!
她连忙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身边的沈薇薇,使了个眼色。
沈薇薇立刻会意。
她娇滴滴地喊了一声“明海哥哥~”,声音嗲得能腻死人,同时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就要往白明海身上靠去,手臂也试图去挽他的胳膊。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尽管白明海对沈薇薇毫无兴趣,甚至有些反感,但一个年轻女性的身体主动贴上来,还是让他身体本能地产生了一丝燥热和反应。
他强压下那股不适的欲火,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巧妙地避开了沈薇薇的接触,语气依旧保持疏离:
“薇薇,我们还是先互相了解比较好。”
柳曼见好就收,知道不能操之过急,连忙打圆场:
“对对对,白少说的是!感情要慢慢培养!”
“薇薇,快,跟白少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多向白少请教学习!”
沈薇薇听话地拿出手机,和白明海互加了联系方式。
柳曼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女儿下了车,临走还不忘扒着车窗叮嘱:“白少,以后常联系啊!薇薇这孩子很懂事的!”
劳斯莱斯缓缓驶离沈家老宅,汇入车流。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界。
白明海脸上那副温和的面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和鄙夷。
他看了一眼微信上沈薇薇那个矫揉造作的头像,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
“就凭你这种货色,也配和芯语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然而,下一秒,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狡诈的光芒,一个恶毒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过……既然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另一边,望着远去的豪车尾灯,柳曼兴奋地拉着女儿的手,低声教导:
“薇薇,你看到了吗?白少对你印象不错!”
“只要你加把劲,牢牢抓住白少的心,将来成了白家的少奶奶,咱们娘俩就再也不用看你大伯一家脸色过日子了!妈以后可就全靠你了!”
沈薇薇低着头,乖巧地应道:“知道了,妈,我会努力的。”
然而,在柳曼看不到的角度,沈薇薇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与她年龄和外表极不相符的深沉与算计。
她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那表情并非单纯的羞涩或顺从,反而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
仿佛她心中,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计划。
宾客散尽,偌大的宴会厅终于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佣人们在默默收拾着残局。
江焱与沈芯语简短道别后,也双手插兜,悠闲地离开了沈家老宅。
第122章 假画竟是天价真迹
沈芯语正准备上楼休息,舒缓一下这一天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那位认出唐伯虎真迹的老者——孟老,正一脸焦急地四处张望,看到她后,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孟老是魔都乃至全国都极具声望的古书画鉴定泰斗,也是沈老爷子多年的好友,性格耿直,一生痴迷于字画研究,眼光极为毒辣。
“芯语!芯语丫头!可找到你了!”孟老语气急促,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芯语见他如此着急,心下诧异,连忙扶住他:“孟老,您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孟老喘了口气,眼神灼灼地盯着沈芯语,“我想看看那幅画!”
“画?”沈芯语一时没反应过来,面露疑惑,“孟老,您说的是什么画?”
“就是你那个男朋友,送给你爷爷的那幅画!”孟老迫不及待地解释道,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沈芯语这才恍然,原来孟老说的是江焱送的那幅被众人认为是“假画”的卷轴。
她心中不禁更加疑惑,一幅已经被大家认定为仿品的画,为何会让孟老如此失态?
难道那幅画是真的?
这是沈芯语潜意识的想法,但容不得她多想。
看着孟老那焦急万分、不容拒绝的神情,她点了点头:“孟老,您别急,我带您过去。”
她搀扶着激动不已的孟老,穿过寂静的走廊,朝着内宅沈老爷子的书房走去。
两人走进书房时,沈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他听到动静睁开眼,见到是老友,脸上露出笑容:“孟老弟,你还没回去啊?快请坐。”
“老哥哥,我哪有心思坐啊!”孟老连连摆手,直接开门见山,语气急切,“我过来是想看看那幅画!”
“画?”沈老爷子面露疑惑。
一旁的沈芯语连忙解释道:“爷爷,孟老说的是……江焱送您的那幅画。”
话音刚落,同样在书房里、正为今晚一系列事情烦闷的沈伯钧忍不住冷哼一声。
语气带着残留的不屑:“孟老,您说的是那幅假画?那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估计就是现代高仿做旧的,也就糊弄一下不懂行的人。”
“你懂什么!”孟老此刻全然不顾礼节,毫不客气地斥责了沈伯钧一句。
他转向沈老爷子,神情无比严肃,“老哥哥,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幅画……极有可能是唐寅的真迹!但我需要近距离仔细鉴定才能最终确认!”
“真迹?!”沈老爷子闻言,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一扫而空,眼中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一生爱好收藏,对名家真迹尤为痴迷,尤其是唐伯虎的画作更是他梦寐以求的藏品之一。
他立刻坐直身体,对沈伯钧吩咐道:“伯钧!快去!把那个锦盒取来!”
沈伯钧被孟老呵斥和父亲急切的态度弄得一愣,看到父亲和孟老都如此郑重其事,他心中原本对那幅画是“假货”的笃定也开始动摇了。
回想起江焱今晚展现出的种种不可思议——
——恐怖的身手、调动二十亿资金的能量、山虎帮帮主对他恭敬有加……
他再也不敢轻易下结论了。
心里嘀咕着:“难道……那小子随手送的……真是宝贝?”
他不敢怠慢,连忙应声:“是,爸。”转身快步去取画。
不一会儿,沈伯钧捧着那个古朴的锦盒回来了,小心翼翼地递给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如同进行某种仪式般,轻轻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卷轴,然后在书桌上极其谨慎地、一点点地将画卷展开。
孟老立刻凑上前去,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和专业手电。
他的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拂过纸张的纹理、墨色的浓淡、印章的细节,眼神专注得仿佛要将这幅画吸入眼中。
他时而凝神细察,时而喃喃自语,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几人紧张的呼吸声。
沈芯语虽然不懂书画,但也被这凝重的气氛所感染,屏息等待着结果。
良久,孟老终于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
他看向沈老爷子,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无比的肯定:
“老哥哥!没错!是真迹!绝对是唐寅中年时期的精品之作!这笔墨,这气韵,这纸张和钤印,做不了假!恭喜老哥哥,得此至宝啊!”
“好!好!好啊!”沈老爷子闻言,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抚掌大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沈芯语看着两位老人如此激动,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孟老,那……这幅画,如果按市场价估算,大概值多少钱呢?”
孟老抚着胡须,语重心长地说道:
“丫头,这等艺术瑰宝,在我等爱画之人心中是无价的。它承载的是数百年的文化和历史。”
“不过,如果非要用铜臭来衡量的话……”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以目前的行情,这幅画若是上拍,底价至少一个亿!而且很可能还会更高!”
“一个亿?!”
沈芯语和旁边的沈伯钧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
沈伯钧看向那幅画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不屑一顾变成了难以置信,进而对江焱的看法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能随手送出价值过亿真迹的人,其背景和能量,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沈芯语怔怔地看着书桌上那幅看似古朴无华的画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盘旋:
——江焱……你到底是什么人?随随便便拿出二十亿现金做赌注,又随随便便就将价值连城的国宝级名画当作普通礼物送出……
——在你那副玩世不恭的外表下,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待孟老走后,沈老爷子脸上和蔼的笑容瞬间收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慎。
他的目光转向沈伯钧,语气不容置疑地吩咐道:“伯钧,你去仔细查一下那个江焱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第123章 查不到的底细
沈伯钧刚要领命,却被沈芯语急声打断:“爷爷,不用查了!”
她上前一步,拦下父亲沈伯钧,迎着爷爷探询的目光,快速说道:
“他的履历很简单,我之前……调查过。退伍军人,然后在国外呆过几年。”
“在国外?”
沈老爷子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捕捉到孙女话语中的关键信息,“在国外干什么呢?”
沈芯语抿了抿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坦言道:
“查不到。能查到的都是些表面信息,更深层的东西,好像被有意无意地抹去了,或者,根本就不是我们能轻易触及的层面。”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了沈老爷子的意料。
在魔都,以沈家的能量,想要查清一个人的底细,竟会得到“查不到”三个字?
这非但没有让他放心,反而像一根羽毛,轻轻撩动着他内心的疑虑。
突然,他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个结果,同时也让他对看似普通的江焱,更加好奇,也更加肯定了自己最初的直觉。
——这个小子,定然不简单!
——他的背景,恐怕远比表面看到的要深邃得多。
沉吟片刻,沈老爷子挥了挥手,对沈伯钧道:“伯钧,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去忙吧。”
沈伯钧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瞥了一眼面带忧色的女儿,恭敬地应了一声“是”,便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只剩下祖孙二人,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沈老爷子沉默着,手指在光滑的红木书桌上无意识地敲击了几下,仿佛在下定某个决心。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桌上的老式座机听筒,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那是白家老爷子白世境的专线。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了白世境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沈老哥,恭喜啊!宴会结束了吧?很遗憾我没能亲自到场!”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想跟我商量一下明海和芯语那两个孩子的婚事细节了?咱们是得好好定个日子了。”
听到老友这充满期待的话语,沈老爷子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与愧疚交织的神情。
他沉默了片刻,那短暂的几秒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最终,他带着几分艰难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
“世境老弟……这个……唉,芯语这孩子,可能是命里福薄,没有那个福气,嫁到你们白家做你的孙媳妇了。”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气氛瞬间凝固。
白世境的语气明显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冷意:“沈老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老爷子能清晰地感受到电话那头传递过来的压力,他硬着头皮,直言解释道:
“芯语她……自己找了一个男朋友。感情的事,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太过干涉。我这个老家伙,总不能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所以……”
他的话并没有完全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想用另一种方式弥补,继续说道:
“所以,为了表示我们沈家的歉意,沈氏集团刚刚在京都拍下的那块核心地块,就当作是我沈家对明海那孩子的亏欠补偿,你看……”
“不需要!”
沈老爷子的话被白世境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打断,声音冰冷刺骨,“我白家不是叫花子!”
话音刚落,听筒里便传来了“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忙音——白世境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远在京都的白家内,白世境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猛地将手中价值不菲的定制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手机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显然此刻他非常生气,他对着身边噤若寒蝉的管家低吼道:“打电话!立刻把明海给我叫回来!马上!”
沈家书房这边,沈老爷子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缓缓将听筒放回座机上,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疲惫,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几岁。
他抬头看着眼前满脸愧疚和不安的孙女沈芯语,苦涩地笑了笑,自嘲道:
“丫头,看到了吧?爷爷这张老脸,今天算是为了你,彻底丢光喽。”
沈芯语看着爷爷这般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又是感动又是心疼,眼圈微红,上前一步哽咽道:
“爷爷,我……对不起……”
出乎她意料的是,沈老爷子并没有继续沉浸在懊恼之中,反而脸上露出一丝带着宽慰和释然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和了许多:“爷爷没事。说起来,江小子之前那些话倒是没说错……”
“有些事,强求不来,面子也好,联姻也罢,终究比不上我孙女的幸福重要。”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会吧。”
沈芯语闻言猛地一愣,心中暗道:“江焱?他还和爷爷说什么了?”
她满心疑惑,但看到爷爷确实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于是,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轻声道:“那爷爷您也休息会。”
说完,她带着满腹的疑问,转身离开了书房。
晚上十点,白明海带着一脸疑惑,风尘仆仆地赶回了位于京都的家宅。
与他离开魔都时的意气风发不同,此刻他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
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低声道:“小少爷,老爷他们正在书房等您。”
白明海心中一紧,点了点头,快步走向二楼的书房。
他推开门,只见爷爷白世境面沉如水地坐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桌后,父亲白英雄则站在一旁,脸色同样严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爷爷,爸。”白明海收敛心神,恭敬地打招呼。
白世境没有半句寒暄,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射向孙子,声音低沉而冰冷:“沈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生日宴上发生的事,此刻需要的是确认和细节。
白明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屈辱,低下了头:“爷爷,您……知道了。”
这等于默认了沈芯语另寻新欢的事实。
第124章 醉翁之意
“那个男人是谁?”白世境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问的,自然是那个搅黄了白沈两家联姻的男人。
白明海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调查的结果和盘托出:
“他叫江焱。据我目前查到的情况,履历很简单,当过兵,退伍后在国外呆过几年,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他刻意强调了“普通人”三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和轻蔑。
“普通人?”
白世境重复着这三个字,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在书房内回荡,吓得白明海和白英雄都心头一跳。
“沈弘毅!你欺人太甚!”
白世境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他直呼沈老爷子名讳,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宁愿找个普通人?也不选我白家的嫡孙!这简直是在侮辱我白家!把我白世境的脸面踩在脚下!”
盛怒之下,白世境转向白明海,眼神狠厉,下达了指令:
“明海!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动用家族一切资源,我要让沈弘毅那个老东西,亲自跪到我面前来认错求饶!我要让他沈家为今天的决定付出代价!”
听到爷爷这番话,白明海心中先是一惊,随即涌起一阵狂喜。
爷爷这是放权给他,允许他不计代价地报复沈家!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定格在一个阴暗的画面:
沈芯语楚楚可怜地脱光衣服躺在床上,任由他摆布,乞求他的宽恕……这个幻想让他心底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是!爷爷!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白明海压下心中的邪念,脸上露出坚定而冷酷的神情。
次日中午,白明海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魔都。
他站在下榻的豪华酒店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都市,眼神冰冷。
略作思索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温柔又带着些许惊喜的女声:
“明海哥哥?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找我有事吗?”
接电话的是 沈薇薇,沈芯语的堂妹,一个在沈家地位远不如沈芯语的女孩。
白明海脸上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具,语气轻松地说:
“薇薇,没打扰你吧?我订了‘四喜’餐厅的位置,想请你吃个晚餐,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沈薇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当然有时间!明海哥你邀请,我怎么会没空呢。”
“好,那我等你。”白明海说完,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笑。
对付沈家,或许从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沈薇薇身上,能打开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他将餐厅的详细地址发给了沈薇薇,一场针对沈家的风暴,开始悄然酝酿。
四喜餐厅一间私密包厢内,空气中弥漫着酒菜香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瓶,白明海脸颊泛红,眼神迷离,一副飘飘欲仙的模样。
他靠在椅背上,手臂似乎无意识地搭在一旁的沈薇薇椅背上。
然而,若有熟悉他酒量的人在此,定会心生疑虑——以白明海的酒量,这点酒远不足以让他如此。
他侧过头,带着浓重的酒气,对着沈薇薇含混不清地倾诉着,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深情。
“薇薇……你说……我哪里不好?我是真的……真的喜欢芯语啊……”
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继续表演。
“可是……可是她既然选择了别人……我……我除了祝福她幸福……还能做什么呢?我希望她开心……”
这番言辞听起来大度又痴情,将一个失意者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沈薇薇看着他这副“痛苦”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便被温柔的同情所取代。
她轻轻拍着白明海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明海哥哥,你别这样……芯语姐她……,是她没福气。以后……以后我会陪着你的,你别太难过了。”
她的声音轻柔,仿佛带着无限的包容。
又“勉强”喝了几杯后,白明海似乎终于不胜酒力,头一歪,彻底“醉”了过去,任凭沈薇薇如何呼唤都毫无反应。
沈薇薇无奈,只得费力地搀扶起这个高大的男人,在餐厅服务生的帮助下,就近在一家高级酒店开了间房。
将白明海沉重的身躯放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沈薇薇自己也累得微微喘息,身上沾染了浓重的酒气。
她蹙眉看了一眼床上似乎已经不省人事的白明海,随即转身走进了房间内的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流水声,磨砂玻璃门上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
就在水流声响起的那一刻,原本瘫软在床、醉得不省人事的白明海,却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醉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和算计。
他动作迅捷而无声地翻身坐起,从随身携带的手包夹层里取出一个微型的摄像头。
他利落地将其开启,目光在房间内快速扫视,最终选择了一个正对着大床的装饰画框上方,将摄像头巧妙地安置在画框边缘的阴影里。
确认镜头角度完美捕捉到床铺全景后,他迅速躺回原位,恢复成烂醉如泥的姿态,仿佛从未醒来过。
过了一会儿,浴室水声停歇。
沈薇薇裹着浴袍,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她并未察觉房间内的任何异常,看到白明海依旧沉睡,便走到床边,体贴地拿起一块湿毛巾,轻轻为他擦拭额角和脸颊,动作温柔。
擦拭完毕,沈薇薇正欲起身返回浴室收拾,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
她吓了一跳,低头看去,只见白明海依旧闭着眼,嘴里却含糊地呓语着:“芯语……别走……求你……别离开我……”
听到堂姐的名字从白明海口中喊出,沈薇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她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恼怒或嫉妒的神情,反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情绪。
她顺从地坐回床边,轻声安抚道:“好,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或许是得到了“承诺”,白明海的手慢慢松开了力道。
沈薇薇见状,再次试图起身。
然而,也许是地面湿滑,也许是浴袍绊脚。
她突然“哎呀”一声惊叫,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竟直直地摔了下去,不偏不倚地倒在了白明海的身上!
第125章 床上的偷拍
机会来了! 白明海心中暗喜。
他立刻适时地醒了过来,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沈薇薇,激动地喊道:
“芯语!是你!你回来了!”
不等沈薇薇反应,他一个翻身,凭借男性的力量优势,轻易将沈薇薇压在了身下。
炽热的嘴唇带着酒气,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双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游走。
“明海哥哥!不要!你认错人了!我是薇薇!”
沈薇薇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双手用力推拒着他的胸膛,双腿乱蹬。
然而,她的力气终究敌不过白明海。
挣扎间,浴袍的带子松开,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她的反抗渐渐变得无力。
最终,像是认命了一般,停止了挣扎,紧闭双眼。
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顺从地承受着身上男人带着报复和欲望的侵袭。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照亮了装饰画框上那个微型摄像头隐约闪烁的红色光点。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正在这看似意外的纠缠中,悄然达成。
随着一阵粗重的喘息声落下,房间内恢复了寂静。
白明海瘫软在沈薇薇身上,胸膛剧烈起伏。
过了片刻,他仿佛才从“醉酒”和“激情”中慢慢“清醒”过来。
他撑起身体,低头看向身下的人,脸上瞬间堆满了“震惊”和“懊悔”,失声叫道:
“薇薇?!怎么……怎么是你!我……我刚才以为是……”
他痛苦地抱住头,一副铸成大错、追悔莫及的模样。
沈薇薇没有说话,只是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眼眶泛红,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深深地看了白明海一眼,那眼神复杂,掺杂着委屈、羞愤,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决绝。
然后,她猛地掀开被子,抓起散落在地上的浴袍,踉跄着冲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浴室门板,沈薇薇脸上的脆弱和泪水迅速收敛。
她走到盥洗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潮红、发丝凌乱,脖颈间还带着草莓的自己,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翘起,勾勒出一抹计谋得逞的弧度。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心中暗道:
“峰哥,你放心,我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受苦的。我已经为我们的孩子,找到了一个有实力的爹。”
原来,这一切的“巧合”与“顺水推舟”,都是一场精心的互相算计。
沈薇薇早已不是那个单纯的女孩。
她之所以甘愿落入白明海的“圈套”,是因为她自身也怀着一个惊天秘密——她怀孕了。
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是她的初恋男友阿峰,一个被她父母坚决反对、强行拆散的普通人。
沈薇薇对阿峰用情至深,即便被迫分开,她也视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为两人爱情的结晶和未来的希望。
为了保住孩子,并给孩子一个显赫的身份与无忧的未来,她急需一个“接盘侠”。
而刚刚遭受“情伤”、急于报复沈家、且家世显赫的白明海,无疑是她眼中最完美、也最容易利用的目标。
今晚发生的一切,正是她迈向计划的关键一步。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令沈薇薇万万没想到的是,白明海的算计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卑劣和彻底。
当她调整好情绪,重新换上那副柔弱无助的表情,裹紧浴袍走出浴室时,看到的景象让她心头一凛。
白明海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愧疚或安抚她。
而是正悠闲地靠在床头,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上再无之前的“深情”或“醉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戏谑。
沈薇薇心中不安,但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柔顺地走过去,想要依偎进他怀里,用温柔来巩固“成果”。
她轻声唤道:“明海哥哥,我……”
话未说完,白明海却毫不留情地抬手,一把将她推开!
力道之大,让沈薇薇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她愕然抬头,对上白明海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沈薇薇,我和你只不过是玩玩而已。”白明海嗤笑一声。
他随即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视遥控器,按下了开关。
然后,在沈薇薇惊恐的目光中,他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投屏到了巨大的电视上。
下一秒,高清的画面充斥了整个屏幕——正是刚才在这张床上发生的、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切!
镜头角度刁钻,清晰地捕捉着沈薇薇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那些在挣扎中逐渐演变成半推半就、乃至最终呈现出痛苦与享受交织的神态,都被放大得清清楚楚!
沈薇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指冰凉,仿佛瞬间坠入冰窟。
她指着电视屏幕,声音尖利而破碎:“你……你竟然录像?!白明海!你无耻!你删掉!快给我删掉!”
白明海惬意地吐出一个烟圈,欣赏着沈薇薇的惊慌失措,慢条斯理地说,语气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恶意:
“删掉?凭什么?这么精彩的表演,可是你沈薇薇主动献上的。有了这个,你觉得沈家……还有你那个堂姐,会怎么看你?”
“或者说,整个魔都的上流圈子,会对这段视频多感兴趣?”
他顿了顿,看着沈薇薇绝望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从现在开始,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否则,我不保证明天这段视频,不会成为某些社交平台上的热门话题。”
冰冷的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沈薇薇。
但出乎白明海意料的是,最初的惊慌过后,沈薇薇竟然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得太厉害,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把视频发到网上?白明海,你别忘了,视频里也有你!难道你就不怕白家的脸面也跟着一起丢尽吗?”
白明海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他嗤笑一声,胸有成竹地道:
“哦?是吗?”
“沈薇薇,我建议你,认真、仔细地看清楚。这镜头里,真的能看到我的脸吗?”
第126章 崩盘23%
沈薇薇的心猛地一沉,她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那令人羞耻的电视屏幕。
这一看,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画面中,男主角的面部,始终巧妙地处于镜头的边缘或者被自己的肢体、以及白明海刻意调整的后背角度所遮挡!
整段视频,清晰无误地展现出来的,只有她沈薇薇的脸!
只有她从一开始的“挣扎”到后来似乎“情动”而迎合的各种表情和动作!
她彻底明白了,从那个微型摄像头的角度,到白明海在整个过程中的体位控制,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好的。
他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完美的脱身之计,而将她彻底暴露在万劫不复的风险之下。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白明海拿捏得死死的,再无反抗的余地。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干涩而嘶哑,带着认命般的颓然:“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明海满意地看着她彻底屈服的模样,如同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他不再废话,从床头柜的抽屉里随手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小药瓶,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沈薇薇面前的床上。
“很简单。”白明海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这里面的东西,每天给你爷爷的饮食里下一粒,持续一个月。一个月后,我自然会把视频的原件还给你,并且彻底删除。”
沈薇薇惊恐地盯着那瓶药,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什么药?!你想对我爷爷做什么?!”
白明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你不需要知道是什么,照我说的做就行。你放心,这药害不死你爷爷。”
“卑鄙!无耻!”沈薇薇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充满了恨意,但更多的却是无能为力的恐惧。
最终,在极致的屈辱和恐惧中,沈薇薇颤抖着伸出手,抓起了那个冰冷的小药瓶,紧紧地攥在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不再看白明海一眼,快速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穿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酒店房间。
看着沈薇薇狼狈离开的背影,白明海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阴谋得逞的快意和扭曲。
“沈弘毅……沈芯语……这才只是开始!我要让你们沈家,一步一步,付出代价!”
他报复沈家的第一步棋,已经借着沈薇薇这枚“棋子”,悄无声息地落下了。
几天后,就在江焱享受着校园的相对宁静,带领着1909班的学生们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积极备战三天后的比赛时,魔都商界的风云却骤然变色。
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的沈氏集团总部大厦,此刻正被一片阴霾所笼罩,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
证券部内,沈芯语紧盯着面前巨幅电子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股票走势图。
在米国上市,原本平稳的沈氏集团K线图,在毫无重大利空消息的情况下,突然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线暴跌!
一根根代表下跌的绿柱密集而陡峭,股价数字疯狂跳动,不断刷新着日内新低,跌幅迅速扩大至超过23%,并且丝毫没有止跌的迹象。
抛盘汹涌而出,成交量急剧放大,显然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不计成本地疯狂抛售。
沈芯语的脸色异常凝重,秀眉紧蹙。
她面前的座机和手机响个不停,屏幕上不断闪烁着证券事务代表、董事会秘书、各大机构投资者焦急的来电。
她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声音依旧保持着镇定,对着内线电话快速吩咐:
“通知公关部,立刻准备澄清公告,强调公司经营一切正常,不存在未披露的重大事项!让证券部密切监控异常账户,查清抛售来源!”
然而,市场的恐慌情绪一旦被点燃,并非一纸公告就能轻易平息。
抛压依旧沉重,股价继续下探。
沈芯语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对财务总监下令:
“立刻联系跟我们合作最密切的几家银行,申请紧急流动性贷款,我们需要资金护盘!”
财务总监领命而去,但很快,他脸色灰败地回来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沈总……G行、J行、还有我们主要的合作行pF……他们……他们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我们的贷款申请。不是说额度紧张,就是说需要更长的审批流程……”
“什么?!”沈芯语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向冷静的她此刻脸上也布满了寒霜。
她亲自夺过电话,拨通了一位平时关系匪浅的银行行长的号码,对方的声音却充满了公式化的疏离:
“沈总啊,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最近风控收紧,上面有指示……唉,您多理解……”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得到的都是类似的、冰冷的、推诿的答复。
这些银行,平日里恨不得追着沈氏集团放贷,此刻却像躲避瘟疫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啪!”沈芯语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办公桌上。
她胸脯剧烈起伏,绝美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红,贝齿紧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一群落井下石的小人!”
与此同时,在城郊一处偏僻、废弃的仓库内,上演着更为阴暗的一幕。
昏暗的灯光下,沈氏集团的另外几位持股比例不小的股东,李董、王董、张董......正忐忑不安地站在一起。
而在他们对面,白明海正坐在一张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他的身后,一字排开站着五六名身材异常魁梧、面带凶悍之气的汉子,典型的疆省人士面貌,沉默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白明海把玩着手中的一把匕首,语气轻松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几位,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现在沈氏集团什么情况,你们也清楚。”
“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们乖乖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按净资产估值的一半价格转让给我,我保证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能平平安安。”
“白明海!你休想!你这是巧取豪夺!我们绝不会出卖沈氏集团!” 一位姓李的股东脾气火爆,忍不住出声怒骂。
第127章 包厢的危局
白明海眼神一冷,却没有动怒,只是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然后将屏幕转向李董。
画面中,赫然是李董的妻子和年仅十岁的儿子,两人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正惊恐地挣扎着,发出模糊的“呜呜”声。
旁边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老实点!”
“爸爸——!”
“老李——救我!”
虽然嘴被堵住,但那种绝望的呼喊通过眼神和肢体动作清晰传达。
李董瞬间脸色煞白,浑身颤抖,指着白明海:“你……你……你这个畜生!”
白明海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满意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李董,现在……可以签字了吗?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看着白明海那胜券在握的恶魔般的笑容,再看看他身后那些如狼似虎的打手,其他股东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面如死灰。
在绝对的力量和卑劣的威胁面前,所谓的忠诚和义气,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仓库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白明海志得意满的轻笑声。
他对沈氏集团的吞噬,正在从金融市场和公司内部同时猛烈推进。
夜色深沉,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
沈芯语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面对电脑屏幕上依旧惨绿的股价和一堆等待解决的资金链报告,愁眉不展。
所有常规的融资渠道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死,沈家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沈薇薇”。
沈芯语有些意外,这个堂妹平时很少在这个时间点联系她。
她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沈薇薇有些急促又带着些许异样的声音:
“姐,你现在是在为公司资金的事发愁吗?”
沈芯语心中一凛,警惕地问:“薇薇!你什么意思?”
沈薇薇语速很快,“我现在认识一个人,他说他能帮沈氏集团渡过这次难关。你如果想解决问题,就一个人来帝豪KtV,我们在……在这里等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能帮沈氏?是谁?”沈芯语立刻追问,心中疑虑丛生。
沈薇薇的人际圈子她大致了解,怎么可能认识在这种关头有能力、且愿意援手沈家的神秘人物?
然而,沈薇薇没有给她继续询问的机会,只是匆匆重复了一句“帝豪KtV,你快点过来”,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沈芯语眉头紧锁。
独自深夜去KtV这种场所,无疑存在风险。
但眼下沈氏岌岌可危,任何一丝可能的希望她都不能放过。
犹豫再三,对公司的责任感最终压倒了个人的安危顾虑。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车钥匙和手包,决定只身前往,一探究竟。
帝豪KtV门外霓虹闪烁,与沈芯语此刻沉重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她刚下车,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看似经理模样的男子便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却透着不容置疑:
“沈小姐!请跟我来,白少他们在888包厢等您。”
“白少?”沈芯语心中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下。
但她没有表露,虽然心有担忧,但还是默不作声地跟着那名经理,穿过喧闹的走廊,来到了最为豪华的“888”包厢门口。
经理为她推开厚重的包厢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瞬间涌出。
包厢内灯光迷离,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mV,而拿着话筒放声高歌的,正是白明海!
他唱的是一首深情甚至带着几分伤感的苦情歌,与这奢靡的环境和他脸上志得意满的表情格格不入,更像是一种刻意的表演。
沈薇薇则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不敢看门口。
见到沈芯语进来,白明海脸上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他对着话筒做了个手势,音乐声戛然而止,包厢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沈芯语的目光直接越过白明海,射向角落里的沈薇薇,声音冰冷带着质问:“薇薇,你说的那个能帮助沈氏集团的人,就是他?”
她伸手指向白明海,眼神锐利如刀。
沈薇薇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更不敢与沈芯语对视。
白明海放下话筒,脸上堆起自以为深情的笑容,走到沈芯语面前:“芯语,别怪薇薇,是我让她找你来的。”
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令人作呕的虚伪。
“我知道沈氏现在遇到了困难,但这都不重要。只要你离开江焱那个穷小子,回到我身边,我白明海依旧不计前嫌地接受你。”
“我会立刻动用白家所有资源,帮沈氏稳住股价,渡过难关。”
他的话听起来大度无比,仿佛沈芯语原本就是他的人,只是暂时走错了路。
这番无耻的言论让沈芯语感到一阵恶心。
她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浪费时间!”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包厢门口两名如同铁塔般的壮汉便挡住了她的去路,像一堵墙一样封死了出口。
沈芯语心中一惊,猛地回头看向白明海:“白明海,你想干什么?!”
此刻,白明海脸上那伪装的深情和绅士面具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狰狞和暴戾。
他一步步逼近,指着沈芯语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芯语!你个给脸不要脸的臭婊子!真以为自己是天上的仙女了?我白明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他妈竟敢找个退伍的废物来羞辱我?!”
说话间,那两名壮汉已经一左一右牢牢抓住了沈芯语的手臂。
任凭她如何奋力挣扎、踢打,两人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巨大的力量差距让她的一切反抗都显得徒劳。
白明海看着被困住的沈芯语,脸上露出了残忍而满意的笑容,包厢内昏暗的灯光将他映照得如同恶魔。
第128章 绝境三杯酒
看着白明海那张因扭曲而显得格外狰狞的脸,沈芯语心中一阵发寒,同时也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
——庆幸爷爷最终尊重了她的选择,没有让她嫁给这个伪君子!
尽管双臂被两名壮汉死死钳制,但沈芯语并没有像普通女子那样惊慌失措地哭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中的恐惧,目光如冰刃般射向白明海,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凛然道:
“白明海,你到底想干什么?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不觉得丢白家的人吗?”
白明海见她此刻还能保持镇定,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更深的占有欲和报复快感所取代。
他慢悠悠地走回沙发边,拿起桌上那瓶开启的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不紧不慢地倒了三杯深红色的酒液。
他端起其中一杯,在迷离的灯光下晃了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简单。芯语,我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把这三杯酒喝了,我立刻打电话,调动资金,帮沈氏集团稳住局面。”
抓着沈芯语的大汉得到白明海的眼神示意,将她扔回了柔软的沙发上。
沈芯语身体踉跄了一下,迅速坐直,目光紧紧锁定在眼前那三杯殷红的酒液上。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白明海敢在魔都对她用强吗?
——他或许没那个胆量彻底撕破脸皮,但他也绝不可能轻易放自己离开。
——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住白明海,语气带着审慎和最后一丝希望确认道:
“你说话算话?我喝了,你就让我走”
她内心深处并不相信白明海会信守承诺帮助沈氏,此刻她唯一的期望,是能用这三杯酒换取自己平安离开的机会。
白明海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中充满了戏谑和期待。
沈芯语咬了咬牙,知道犹豫无用。
她伸手端起第一杯酒,仰头,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她没有停顿,紧接着端起第二杯,同样干脆地灌了下去。
当她端起第三杯时,手臂已经开始微微发颤,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喝了下去。
然而,就在第三杯酒下肚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一股异样的燥热猛地从小腹窜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脑袋开始阵阵发晕,视线有些模糊,口中干渴难耐,身体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种空虚和难言的渴望不受控制地滋生。
看到沈芯语眼神迷离,呼吸急促,下意识地拉扯自己衣领的模样,白明海知道药效发作了。
他脸上那伪善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淫邪和得意,他拍着手,慢条斯理地道:
“啧啧,看来药效不错。”
“你……你在酒里下了药?!”
沈芯语瞬间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她强撑着越来越软的身体,指向白明海,声音因愤怒和药力而颤抖。
“白明海!你竟敢……你竟敢对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万万没想到,白明海竟然胆大妄为、卑劣至此!
无尽的后悔涌上心头。
——后悔自己独自前来,。
——后悔低估了这个男人的无耻和胆大!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威胁他:
“白明海!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沈氏集团就算拼尽所有,也绝不会放过你!我爷爷……我爷爷一定会让你白家付出代价!”
“沈氏集团?呵!”
白明海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和猖狂。
“很快,沈氏集团就会姓白了!你拿一个即将属于我的东西来威胁我?沈芯语,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爱!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今晚,好好从了老子,以后沈氏集团说不定还是你的!”
“你……你……无耻!”沈芯语被他这番无耻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
药力如同潮水般不断侵蚀着她的意志和体力,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以说出,身体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只能绝望地向后缩去。
白明海见火候已到,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对着那两名如同门神般的大汉挥了挥手,吩咐道:
“你们出去,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白少!”两名大汉恭敬应声,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包厢门。
看着沈芯语在沙发上痛苦挣扎、意识迷离的模样,又看到白明海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淫邪和即将付诸行动的架势。
沈薇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窒息。
无边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是她!是她亲手将堂姐骗到了这个魔窟!她原本只想利用白明海,却万万没料到他会如此疯狂、如此不计后果!
强烈的负罪感和尚存的一丝良知让她无法再待在这里目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惨剧。
她脸色惨白,趁着白明海注意力全在沈芯语身上,想混在那两名大汉身后悄悄溜出去,然后立刻找人求救!
然而,她的脚刚挪动两步,白明海冰冷而充满戏谑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
“站住!你要去哪儿啊?给我乖乖坐在那里看着!”
沈薇薇的身体猛地一僵,脚步顿在原地。
她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白明海那如同实质般的恶意目光。
她攥紧了拳头,最终,在极致的恐惧和对视频曝光的忌惮下,只能挪到角落的沙发,颓然坐下,低下头,不敢再看,身体因为恐惧和内心的煎熬而微微颤抖。
此时,白明海已经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他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饿狼,一步步朝沙发上的沈芯语逼近。
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狞笑,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征服欲。
“芯语,别躲了……今晚,你就是我的人……”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沈芯语滚烫的脸颊。
“滚开!别碰我!” 沈芯语用尽全身力气拍开他的手,挣扎着向沙发另一侧蜷缩。
但药力让她浑身酸软,动作迟缓而无力,眼神虽然依旧带着抗拒,却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光,这更激起了白明海的欲望。
“呵呵,还挺烈?我就喜欢你这样带劲的!”
白明海不怒反笑,俯下身,双手粗暴地抓住沈芯语白色衬衣的领口,用力一扯!
“刺啦——”
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第129章 再遭狙击
沈芯语雪白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绝望的泪水终于冲破了坚强的外壳,从她眼角滑落。
“不……不要……” 她发出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哀求,但这丝毫无法阻止白明海。
就在白明海准备进行下一步侵犯,沈芯语几乎要彻底放弃抵抗的瞬间,原本缩在角落的沈薇薇不知从哪里涌起了一股勇气。
或许是那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刺激了她最后的良知。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冲上前死死拉住白明海准备作恶的手臂,带着哭腔哀求道:
“不要!求求你了,放过芯语姐吧!你不能这样!你会毁了她……”
“滚开!”
白明海正在兴头上被打断,勃然大怒。
他反手就是一个极其用力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沈薇薇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沈薇薇直接被扇倒在地,嘴角瞬间渗出血丝,半边脸颊高高肿起,耳朵里嗡嗡作响。
“贱人!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白明海恶狠狠地骂道,眼神凶戾。
然而,就是沈薇薇这拼死一拦,为沈芯语争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时间!
趁着白明海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沈芯语爆发出求生的本能,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踉踉跄跄地朝着包厢内自带的独立洗手间冲去!
“砰!”
她重重地撞在洗手间的门上,几乎是凭着本能拧开门锁,闪身进去,然后用后背死死抵住门,颤抖着手指“咔哒”一声将门反锁!
“妈的!臭婊子!你给我出来!”
白明海反应过来,怒吼着冲过来,用力踹着洗手间的门,发出“咚咚”的巨响。
洗手间内,沈芯语背靠在冰冷的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门外是野兽般的咆哮和踹门声,体内是汹涌的药力在不断侵蚀她的理智。
她颤抖着从口袋掏出手机,此刻她脑海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浮现的身影,就是江焱!
她相信他!
她必须联系上他!
她没有选择报警,因为她不确定白明海是否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报警可能非但无用,反而会激怒他。
然而,当她点亮手机屏幕时,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手机屏幕的左上角,清晰地显示着“无服务”三个字!
白明海这个疯子!他早就屏蔽了包厢内的所有信号!
最后的希望破灭,巨大的绝望和药力带来的失控感如同滔天巨浪,将沈芯语彻底吞没。
她顺着门板无力地滑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听着门外越来越疯狂的撞门声,泪水混合着汗水,无声地汹涌而下。
难道……今晚真的在劫难逃了吗?
与此同时,远离城市喧嚣的江边小道上,江焱正迎着微凉的晚风夜跑。
他的步伐稳健,呼吸均匀,看似放松,但多年枪林弹雨生涯磨砺出的本能,却让他对周遭环境保持着极高的警觉。
突然,一股极其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几乎是同一瞬间,江焱浑身的汗毛倒竖,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一个迅捷无比的侧向鱼跃!
“咻——噗!”
就在他身体离开原地的刹那,一颗灼热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一个浅坑,激起一丝带着硝烟味的黑烟。
“狙击手!”
江焱心头一凛,身体在落地的瞬间便已调整好姿态,如同猎豹般准备寻找掩体。
然而,对方的攻击并未停歇!
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咻!咻!”
又是两颗子弹,几乎是首尾相连,带着死亡的气息呼啸而来!
计算精准,封堵了他可能闪避的方位。
江焱眼神锐利,凭借超乎常人的反应和速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颗子弹。
但第二颗子弹来得太快、太刁钻,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只能就势一个极其狼狈的旋身翻滚。
随后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趴在那一动不动,仿佛已被击中。
夜风依旧,江边恢复了死寂。
约莫三分钟后,两道黑影从远处晃悠悠地朝这边走来,动作显得很放松。
其中一人肩上扛着一把狙击步枪,另一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对他嘲讽道:
“孙强,我说你这枪法是不是退步了啊?对付这个家伙,居然开了三枪才撂倒?这可不像你‘夜鹰’的水准。”
名叫孙强的男子皱了皱眉,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路飞,你别他妈说风凉话。刚才那三枪难道你没看清楚?这家伙的身手极其不简单!”
“我的第一枪,他几乎是在子弹出膛的瞬间就做出了规避动作!要不是我预判了他的规避路线,又在两秒内极限连发两枪,形成交叉火力网,恐怕还真解决不了他。”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趴着一动不动的身影,低声道:
“妈的,目标情报绝对有误,这绝不是什么普通退伍兵。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长老居然让我们出手。”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江焱这具“尸体”面前。
孙强收起玩笑,催促道:“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检查一下,然后把尸体处理掉,回去复命。”
“知道啦。”
路飞有些不以为然地应了一声。
他俯下身,伸手就想去将面朝下趴着的江焱翻过来,确认死亡。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江焱肩膀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具本该冰冷的“尸体”猛地一动,自己转了过来!
脸上非但没有丝毫中弹的痛苦,反而带着一抹令人心底发寒的的表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路飞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骤然收缩!
他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绷紧,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看到江焱笑容的同一时间,他那原本准备翻动尸体的手,五指如钩,带着凌厉的风声,闪电般探出,直取江焱的咽喉!
这一下若是抓实,足以瞬间捏碎喉骨!
但江焱的速度更快!
就在路飞手指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他的脑袋如同鬼魅般微微一侧,精准地躲过了这致命一抓。
同时,他躺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蜷,右脚如同出膛的炮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蹬向路飞!
“砰!”
一声闷响,路飞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噔噔噔”连退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痛苦。
而江焱则借着这一蹬之力,一个干净利落的鲤鱼打挺,身形飘逸而稳健地站了起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第130章 “盟主”令牌现世
“操!”
旁边的孙强反应也是极快,在江焱起身的瞬间,他已经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手中的狙击步枪,手指迅速扣向扳机!
如此近的距离,几乎不需要瞄准,他有绝对的信心将眼前这个诡异的男人一枪毙命!
然而,江焱岂会给他开枪的机会?
孙强只觉得眼前一花,江焱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已然来到他的身前!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珠中自己的倒影。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江焱的右手食指,不知何时已经精准地插入了扳机护圈之内,死死地抵住了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任凭他如何用力,那扳机就像是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你!”
孙强惊骇欲绝。
不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江焱的左手肘已然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向狙击枪。
“咔嚓!”
“哐当”
狙击枪掉在了地上。
仔细看去,那坚固的合金枪身,竟然被江焱刚才那一肘撞击得微微弯曲变形!
孙强和刚刚缓过气来的路飞迅速靠拢,并肩而立,两人脸上之前的轻松和戏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他们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男人,如临大敌。
孙强声音干涩地问道:“你……你没有中枪?”
江焱拍了拍运动服上沾着的草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容,反问道:“你看我……像中枪的人吗?”
孙强和路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上!”
两人低吼一声,极有默契地同时出手!
一左一右,拳风腿影交织成网,攻势凌厉无比,直取江焱周身要害!
他们配合娴熟,显然是经过长期磨合的战斗伙伴。
江焱眼神微凝,身形在两人的围攻中如同鬼魅般穿梭,或格挡,或闪避,或借力打力,将两人的攻势轻松化解。
动作看似随意,却每每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
虽然这两人远不是他的对手,但江焱心中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身手确实不凡,放在任何一个特种部队都算得上是顶尖的好手。
“嘭!嘭!”
随着两声闷响,江焱闪电般踢出两脚,精准地命中孙强和路飞的胸口。
两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涌来,气血翻腾,同时踉跄着向后跌退,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心知遇到了无法力敌的强者,孙强和路飞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几乎同时反手从后腰拔出了寒光闪闪的匕首!
他们摆出拼死的架势,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他们脚步刚动,尚未扑上的瞬间,江焱却做了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摆出迎战的姿态,反而不知道从身上什么地方取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带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边缘雕刻着繁复神秘的纹路。
令牌的一面,是一个由鲜血勾勒出的火焰标记,那火焰似乎在缓缓跳动,充满了狂暴与毁灭的气息。
而另一面,则是一个笔力千钧、结构庄严的古体大字—— 【盟】 !
当这块令牌出现的刹那,正准备拼死一搏的孙强和路飞,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猛地僵在了原地!
两人死死地盯着那块令牌,脸上的凶狠、决绝瞬间被无与伦比的震惊、难以置信,乃至……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所取代!
“这……这是……?!”
孙强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握着匕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路飞的状态比孙强稍好一些,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敬畏,试探着问道:
“您……您是……?”
江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随手将令牌收起,双手在胸前快速变幻,结了两个古朴而奇特的手印。
同时口中朗声念道: “洪威震四海,盟义传九州!盟心聚豪杰,山河皆俯首!”
这四句洪盟传承已久的切口,配合那独特的手印,如同惊雷般在孙强和路飞耳边炸响!
两人身体剧震,脸上的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确认与更加深沉的震撼。
路飞失声问道:“您……您也是洪盟的人?可……可这盟主令牌……怎么会……怎么会在您手上?”
这令牌代表着洪盟至高无上的权威,见令牌如见盟主本人!
江焱看着他们震惊的模样,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怎么?洪盟的帮规,见到令牌如见盟主,你们难道忘了?看来老头子给我的这块木疙瘩,也没什么用处嘛!”
两人还完全沉浸在“盟主令牌现世”带来的巨大冲击中,听到江焱这略带责备的话语,才猛地反应过来。
几乎是本能驱使,两人再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
“噗通”一声,同时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无比恭敬地齐声道:
“属下路飞!”
“属下孙强!”
“参见盟主!”
从江焱的言语中,他们已然明白——老盟主恐怕已经将盟主之位,传给了眼前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男人!
江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别给我整这套繁文缛节,听着都别扭。”
“是,盟主!”
孙强和路飞对视一眼,如蒙大赦,刚准备站起身。
哪知江焱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凛冽的质问:“我让你们起来了吗?”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两人。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华夏境内,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凶杀人?洪盟的规矩,你们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声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两人心头。
孙强和路飞脸色瞬间煞白,刚刚离地的膝盖又“咚”地一声重重跪了回去,额头瞬间沁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低着头不敢作声。
他们深知,在华夏境内动用枪械执行此类任务,是犯了洪盟的大忌。
江焱见震慑效果达到,不再纠缠此事,转而问道:“现在的洪盟,谁做主?”
路飞不敢怠慢,连忙恭敬回答:“回盟主,目前是大长老穆河在主持事务。”
“穆河……”江焱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随即下令,“告诉他,明天中午之前,到御龙酒店顶楼套房来见我。”
“是!”两人立刻应声,不敢有丝毫迟疑。
这时,江焱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现在,告诉我。背后的人是谁,让你们来杀我的?”
路飞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回答:“具体的雇主信息只有穆长老最清楚。但我们接任务时,隐约听穆长老提过一嘴,好像是……京都白家。”
第131章 夺命时速
“白家?!”
江焱听到这两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窜上他的心头,让他脊背发凉!
白明海!
他瞬间想到了那个表面虚伪的伪君子!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白家?除了让你们来杀我,他们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行动?”
孙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是……是的!还有另外几位兄弟,被派去配合白明海,说是……说是今晚还有一件‘大事’要办。”
“不好!芯语有危险!”
江焱脸色骤变,立刻掏出手机,找到沈芯语的号码迅速拨了过去。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冰冷提示音,江焱的心沉到了谷底。
“打电话!立刻联系你们那些配合白明海的兄弟!问清楚他们在哪里!”
江焱对着孙强路飞厉声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是!”
孙强不敢怠慢,立刻拿出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然而,几秒钟后,他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抬头看向江焱,声音干涩:
“盟主……他们……他们的电话,也全部无法接通……”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江焱全身。
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离弦之箭般朝马路方向狂奔,一边跑一边快速在手机上按下了一串加密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通。
他的声音冰冷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立刻查一个号码,沈芯语,我要她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精确位置!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只有快速敲击键盘的哒哒声。
不到一分钟,凌凌的声音传来:“查到了。最后信号位置——帝豪KtV。”
“帝豪KtV……” 江焱眼中寒光一闪,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直接挂断电话。
此时他已来到了马路边,看准一辆正急速驶来的黑色SUV,一个箭步上前。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司机惊魂未定地摇下车窗,刚探出头想破口大骂:
“我操你……”
话未说完,就对上了江焱那双如同嗜血猛兽般冰冷焦灼的眼睛。
那眼神中的杀气和压迫感,瞬间将他所有咒骂都堵回了喉咙里。
江焱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一把拉开车门,如同拎小鸡一般,将那个吓得魂不附体的司机从驾驶座直接拎了出来,随手推向路边。
“你……我的车!” 司机踉跄几步,看着江焱,敢怒不敢言。
江焱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钻进驾驶室。
跟过来的路飞和孙强对视一眼,也毫不犹豫地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盟主,我们……” 路飞刚想说什么。
江焱仿佛没有听见,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轰——!
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SUV如同脱缰的野马,轮胎与地面摩擦冒出青烟,瞬间窜了出去,只留下原地目瞪口呆的原车主。
那司机直到看见自己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才猛地反应过来,带着哭腔掏出手机报J:
“喂!110吗?我要报j!我的车……我的车在滨江路被人抢了!光天化日……不对,大晚上的当街抢车啊!”
接警的Jc同志也是活久见,这年头居然还有如此猖狂当街抢车的?
他立刻回复:“请保持冷静,我们马上出警!请提供车辆信息和嫌疑人方向!”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两辆警车从附近派出所呼啸而出,朝着目标方向追去。
而此时,那辆被抢的黑色SUV正在江焱的驾驶下,化身为一头钢铁猛兽,在夜晚的车流中上演着极限飙车!
见缝插针,强行超车,连续漂移过弯……每一个动作都游走在失控的边缘,却又被江焱以一种非人的控制力强行稳住。
车厢内,饶是孙强和路飞这种经历过枪林弹雨、见过大世面的洪盟成员,也被这疯狂的驾驶吓得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他们看着江焱那冷峻如冰的侧脸和专注到极致的眼神,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念头:
后悔跟上这辆车了……但现在后悔,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几分钟后,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SUV一个堪称教科书级的极限漂移,车身横甩,稳稳地在帝豪KtV金碧辉煌的大门口刹住!
“砰!!!”
江焱一脚将车门踹飞!
随即如同猎豹般从没了车门的驾驶室一跃而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径直冲向KtV大门。
门口一名穿着西装、戴着耳麦的领班见势不妙,赶紧带着两名保安上前试图阻拦:
“先生,请问您有预定吗?您不能……”
他话未说完,江焱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右手如同铁钳般瞬间探出,一把扣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死死按在旁边的墙壁上!
“呃……”
领班瞬间呼吸困难,脸色涨红,双脚徒劳地蹬踹着。
江焱的脸逼近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意,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白、明、海、在、哪?”
领班被这恐怖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但想到白明海的背景和吩咐,还想挣扎一下,艰难地开口:
“我……我不知道……什么白……”
“咔嚓……”
江焱的手臂微微用力,领班的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不想再问第三遍。”
江焱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眼神明确地告诉他——再不回答,下一秒就会拧断他的脖子!
“白、明、海、在、哪?”
领班彻底崩溃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什么白少,什么工作,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他用尽最后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8……888……包厢……在……在顶楼最里面……”
江焱得到答案,如同扔垃圾一般,随手将几乎窒息的领班甩在地上,身形如电,朝着里面而去!
身后的路飞和孙强也迅速下车,看了一眼地上的领班和闻声赶来的更多保安,眼神一厉,立刻跟上江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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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包厢内,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奢华的装潢掩盖不住弥漫的暴戾与绝望。
洗手间的门锁已被强行撬开,沈芯语正被两名魁梧大汉死死地按在宽大的沙发上。
她原本整洁的白色衬衣领口已被撕裂,露出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头发凌乱,脸上泪痕与汗水交织。
尽管体内药力仍在翻涌,让她浑身酸软、意识模糊,但求生的本能和巨大的屈辱感支撑着她进行着最后的无力反抗。
“放开我……畜生……” 她的声音微弱而嘶哑,带着哭腔。
白明海站在沙发前,脸上充满了酒精和欲望混合的潮红,眼神兴奋而扭曲。
他看着沙发上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沈芯语,发出得意的狞笑:“芯语,今晚过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哈哈……”
他一边说着,一边急不可耐地伸手,想要当着他人的面进一步撕扯沈芯语本就残破的衣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包厢那厚重的实木大门,如同被一辆飞驰的卡车撞上,猛地从外部爆裂开来!
木屑纷飞,整扇门连同门框都扭曲变形,轰然倒塌!
与此同时,守在门口的那两名洪盟成员,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江焱以雷霆手段瞬间击倒。
紧随江焱冲出电梯的孙强和路飞,看到两名兄弟的动手的动作,来不及阻止,江焱已经闪电出手!
白明海被这惊天动地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满腔的邪火瞬间被惊退了一半。
他愕然转身,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坏他的好事。
当他看清如同煞神般立在门口,浑身散发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的江焱时。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愕变成了极致的震惊,随即又转化为一种扭曲的的“惊喜”!
“江焱?!你居然没死?!哈哈,来得正好!老子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看,你是怎么被我戴绿帽子的!”
他疯狂地叫嚣着,仿佛江焱的出现是给他助兴的节目。
然而,江焱的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了沙发上衣衫不整、泪眼婆娑、仍在拼命挣扎的沈芯语身上。
那一刻,江焱眼中所有的冷静和克制瞬间被点燃,化为滔天的怒火和焚尽一切的杀意!
“你、找、死!”
江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身形如同鬼魅般暴射而出,速度快到在场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残影!
白明海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猛地从他双腿之间炸开,瞬间席卷全身,冲上大脑!
“嗷——!!!!!”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白明海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眼珠暴凸,布满血丝,整张脸因无法想象的痛苦而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
他双手死死地捂住裆部,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蜷缩着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
鲜血迅速从他指缝间渗出,瞬间染红了他昂贵的西裤。
江焱盛怒之下,一脚直接废了他的命根子,让他从此再也无法行男人之事!
“白少!”
那两名按住沈芯语的大汉见状,又惊又怒,下意识松开沈芯语,怒吼着朝江焱扑来,拳头带风,直取江焱要害!
此时的江焱,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顺手抄起茶几上两瓶未开封的洋酒,手指如铁钳般猛地一捏!
“咔嚓!咔嚓!”
瓶颈应声而碎,露出参差不齐的、如同匕首般锋利的玻璃断口!
面对冲来的两人,江焱不退反进,身形一矮一窜,手中两个破碎的酒瓶如同毒龙出洞,精准而狠辣地向前一送!
“噗嗤!噗嗤!”
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两名大汉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们的脖颈上,各自插着一个破碎的酒瓶,玻璃深深嵌入,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
他们徒劳地用手捂住脖子,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随即重重地栽倒在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江焱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和蜷缩哀嚎的白明海,快步走到沙发前。
幸亏沈芯语躲进洗手间的时候,用冷水洗过脸,现在的她稍微恢复了一丝清明的意识。
她看着如同天神般降临、瞬间逆转局势的江焱,泪水再次决堤,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绝处逢生的委屈和后怕。
“江焱……!” 她哽咽着喊出他的名字,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依赖。
“没事了,别怕。” 江焱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轻柔地裹在沈芯语几乎半裸的身上,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手腕上因挣扎而留下的红痕。
“我带你离开这里。”
他扶起虚弱的沈芯语,正准备走出这片狼藉的包厢。
刚走到门口,恰好遇到匆匆赶来的李涛。
李涛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看起来沉甸甸的帆布袋子。
他看到包厢内的惨状和江焱扶着的沈芯语,脸色一变,急忙问道:
“老大!怎么回事?这里……”
江焱打断他,直接问道:“东西带来了吗?”
原来,在来的路上,江焱也给李涛打了电话,让他替自己准备了一些东西。
“带来了!” 李涛立刻将手中的黑袋子递了过去。
江焱接过袋子,对李涛吩咐道:“扶沈总去车上等我。”
说完,他再次走进了那个如同地狱般的888包厢。
江焱提着那个黑色的帆布袋子,一步步走到因剧痛而不断抽搐的白明海面前,缓缓蹲下身。
白明海似乎从最初的极致痛苦中稍微缓过一口气,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惨白如纸。
他抬起头,那双因为痛苦和仇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近在咫尺的江焱。
江焱迎着他怨毒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令人心悸。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不用这样看着我。你和白家决定对我下手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想到要承受我的怒火。这,只是开始。”
白明海张开嘴,似乎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但下体传来的撕裂般剧痛让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焱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当着白明海的面,不紧不慢地打开了那个黑色的帆布袋子。
从里面取出的东西,让白明海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那赫然是一个结构精密、闪烁着红色指示灯的定时炸弹!
第133章 血色倒计时
江焱无视白明海骤然加剧的颤抖和惊恐到极致的眼神,熟练地在炸弹上改装了一下并设定好时间。
然后,他粗暴地将炸弹紧紧地捆绑在了白明海的胸口。
冰冷的金属外壳紧贴着胸口,那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如同催命的符咒,击垮了白明海最后的心防。
“不……不要……江焱……求求你……放过我……”
白明海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着,之前的嚣张和狠戾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然而,这并没有结束。
江焱的眼神依旧冰冷。
他手腕一翻,掌中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军用匕首。
在白明海绝望的目光中,他出手如电,刀光闪过!
“啊——!”
又是两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匕首精准地挑断了白明海双手的手筋!
鲜血瞬间涌出,白明海的双手如同失去支撑般无力地垂下,彻底废了。
做完这一切,江焱才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缓缓站起身。
他看都没再看地上因剧痛和恐惧而不断痉挛的白明海一眼。
他的目光转向包厢最阴暗的角落。
沈薇薇一直蜷缩在那里,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根本不敢看包厢内发生的一幕。
巨大的恐惧和负罪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江焱冰冷的声音在包厢内响起,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沈薇薇耳边:
“还不走?难道想留在这里给他陪葬?”
沈薇薇猛地一颤,惊恐地抬起头,对上江焱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江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你的事,等芯语清醒了,自然会跟你算。”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沈薇薇出现在这个狼藉的包厢里,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今晚沈芯语遭遇的这一切,定然与这个看似柔弱的堂妹脱不了干系。
沈薇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角落里挣扎起来,看都不敢看地上的白明海和尸体,踉跄着冲出了包厢门口,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江焱最后扫视了一眼这个如同炼狱般的包厢,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只剩下白明海绝望的呻吟和定时炸弹冰冷的“滴答”声,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江焱来到KtV 门口,夜风一吹,稍稍驱散了包厢内带出的血腥与污浊。
李涛早已将车开到门口等候。
“去御龙酒店。” 江焱拉开车门,看着后座上的沈芯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白,老大。”
李涛没有多问,立刻发动汽车,黑色的轿车如同融入夜色中的利箭,迅速驶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孙强和路飞看着迅速消失的汽车尾灯,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但心情却无比复杂。
孙强回想起江焱最后拎进去的那个黑袋子,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路飞,你说……盟主刚才那个黑袋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路飞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他凑近孙强,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是炸弹。我瞥见了一眼,绝对是高爆定时炸弹。”
“炸弹?!”
孙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圆,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
——在市区,在KtV包厢里用炸弹?!
——这新盟主的行事风格也太……
“嘘!你他妈小声点!”
路飞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下。
“不想活了?!赶紧走!我们必须立刻把这里的情况,尤其是这位新盟主的……‘手段’,原原本本地汇报给大长老。看来,我们洪盟的天,要变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两人不敢再多做停留,带着满心的震撼与一丝隐隐的恐惧,迅速消失在另一个方向的夜色中。
大约十多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呼啸着停在了帝豪KtV门口。
他们原本就在追查那辆被抢的黑色SUV,途中又接到KtV发生恶性案件,可能有人死亡的报警,立刻调集人手疾驰而来。
几名警察迅速下车,在KtV工作人员惊恐的指引下,直奔顶楼的888包厢。
当他们走进包厢时,即使是最有经验的老警察,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包厢内一片狼藉,如同被风暴席卷过。
两名壮汉倒在血泊中,脖颈上插着破碎的酒瓶,死状凄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注意警戒!检查还有没有生还者!”
带队的中年队长许达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厉声下令。
他敏锐地听到了一种细微却规律的“滴答”声,立刻示意手下:“开灯!”
当灯光大亮,看清蜷缩在沙发旁地上的白明海,尤其是他胸前那个捆绑的、闪烁着红色数字的定时炸弹时,所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炸弹!是炸弹!”
有年轻警员失声惊呼。
许达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
“撤退!所有人立刻撤退到安全距离!立刻疏散整层楼以及楼下对应区域的所有人员!快!”
“通知指挥中心,请求防暴组和拆弹专家最快速度支援!”
警员们训练有素,虽然内心恐惧,但还是迅速执行命令,一边通过对讲机紧急呼叫支援和疏散,一边快速有序地退出包厢区域。
许达自己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本能升起的恐惧,缓步走到白明海身边。
此时白明海因失血和剧痛已经昏迷过去,但探其颈动脉,还有一丝微弱的脉搏。
许达迅速检查了他的伤势,看到他双腕处还在渗血的伤口,立刻找来止血带和敷料进行了紧急包扎处理,先保住他的命。
做完这些,他才退到相对安全的门口位置,额头上已满是冷汗,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着减少数字的炸弹,焦急地等待着拆弹专家的到来。
每一秒“滴答”声,都敲击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整个KtV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第134章 迷雾下的铜线
又过了令人煎熬的十几分钟,伴随着急促的警笛声,防暴组和拆弹专家终于赶到了现场。
为首的拆弹专家易斌,身穿厚重的防爆服,头戴透明面罩,步伐沉稳而谨慎地独自走进了888包厢。
他无视地上的血腥,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白明海胸前那个不断跳动着红色数字的装置上。
他慢慢靠近,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这枚炸弹。
初步观察,外壳和引信结构似乎并不复杂,属于市面上常见的类型。
易斌稍微松了口气,隔着面罩,对着门口紧张观望的防暴组长石新凯和许达等人,做了一个示意“情况可控、准备拆除”的安全手势。
门外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易斌深吸一口气,拿起专用的剪刀,小心翼翼地避开几根明显的线缆,准备按照常规流程,剪断那根他认为最关键的红线。
然而,就在剪刀刃即将合拢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透过缝隙,他清晰地看到,在那根显眼的红线下方,竟然还隐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铜线!
这两根线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并联在一起!
易斌的瞳孔骤然收缩,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握着剪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差点就……这一剪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收回工具,再次俯下身,更加仔细、甚至可以说是苛刻地重新检查这枚炸弹的每一个细节。
越是检查,他的脸色越是苍白。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炸弹,看似简单的结构下,隐藏着精妙而恶毒的陷阱,改装手法高超且充满迷惑性。
几分钟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易斌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有些颓然地站起身,步履沉重地退出了包厢。
“易斌,怎么回事?” 防暴组长石新凯立刻上前问道,语气急切。
易斌摘下厚重的头盔,露出那张布满汗水和惊魂未定的脸,声音干涩:
“组长,这枚炸弹……我拆除不了。它的内部被高手改装过,设置了极其精密的双重诡计回路,我……我从未见过这种布置手法。”
他苦涩地摇了摇头,“贸然动手,立刻就会引爆。”
“什么?!”
许达和周围的防暴组成员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连易斌这个拆弹专家都说拆不了?
“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许达不甘心地追问,目光扫过包厢内那个跳动得越来越急促的红色数字,时间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了!
易斌紧锁眉头,焦急地思索着。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那是前段时间刚从某个特殊部门调来的家伙,性格古怪,但一手炸弹技术神鬼莫测,处理过好几起他们束手无策的案子。
“也许……有一个人能做到!” 易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头。
“谁?!” 石新凯和许达异口同声地问道。
“文珑!”
易斌快速说道:“他前段时间调来我们市局,他的炸弹技术和反制手段,是我见过最……匪夷所思的!也许他有办法!”
石新凯瞬间反应过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拿出手机联系文珑。
本在休假的文珑得知情况紧急,也只能无奈地答应立刻赶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众人心头敲响的丧钟。
“只有两分钟了!这个文珑怎么还不来啊?!”
石新凯看着手表,语气充满了焦躁和绝望。
许达当机立断,沉声道:“准备撤离!来不及了!不能拿更多人的生命冒险!”
就在时钟跳到只剩59秒,众人已经开始后撤的瞬间!
“叮——”
电梯门应声打开。
只见文珑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甚至还拎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一脸慵懒地慢悠悠地走出来。
与现场紧张到极致的气氛格格不入。
石新凯看到他这副模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冲上去就想揪住他:“文珑!你……”
文珑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怒火,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迈步进了包厢。
一进门,闻到浓郁的血腥味,他微微皱了皱眉。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白明海胸前那枚炸弹上,尤其是看到那独特的并联线缆设计和隐藏铜线的精巧手法时。
他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眼中闪过一丝极其讶异的光芒,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暗道:“这是……双重镜像回路?伪装成初级陷阱的高级货……这改装风格,这刁钻的思路……
“是老大!他老人家也在魔都?”
想到这,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奋。
“文珑!到底行不行?只有不到一分钟了!” 石新凯在外面焦急地大喊。
文珑转过身,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摊了摊手,语气平淡:“我不能。”
这三个字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但是!”
就在大家准备最后撤离时,文珑却话锋一转,伸手指向了旁边一脸错愕的易斌,“他能。”
“我?” 易斌彻底懵了。
文珑走到易斌身边,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忘记你看到的一切伪装。相信你的第一直觉,你最开始想剪哪根,就剪哪根。记住,设计和拆除,有时候玩的是心理。相信自己。”
说完,他拍了拍易斌的肩膀,不再理会众人,重新拎起他的奶茶,摆摆手,竟然就这么径直走向电梯,离开了现场。
易斌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回响着文珑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十秒!容不得他多想了!
他一咬牙,抱着必死的决心,再次戴上头盔冲进包厢。
他摒弃了所有后来观察到的复杂思绪,脑海中只剩下最初那个简单的念头——剪断那根红线!
他拿起剪刀,目光坚定,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外面所有人惊骇的动作。
——他没有试图去分离那根细小的铜线,而是将剪刀口同时对准了红线和他下方的铜线!
“咔嚓!”
一声轻响,两根线应声而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只见那定时炸弹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在最后“001”秒的位置,猛地一顿!
停下了!
成功了?!
易斌虚脱般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防爆服内的衣服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
门外的石新凯、许达等人,先是难以置信地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和巨大的庆幸!
第135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已经走进电梯的文珑,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大,果然还是那个喜欢考验人的老大。
他早就计算好了,无论是谁,只要遵从最直接的“第一反应”,就能破解这个看似复杂的死局。
那根铜线,本身就是一道迷惑心神的烟雾弹。
事实上,就算易斌当时真的剪错了线,这枚经过江焱特殊改装的炸弹,也最多就是“噗”地冒出一股黑烟,宣告此次拆弹失败而已,绝不会真正爆炸伤人。
这既是江焱对执行者的一次冷酷惩戒,也是他内心深处始终恪守的一条底线。
——绝不殃及无辜,也绝不真正跨越那最后一步。
他布下的,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心理考验。
文珑坐进自己那辆不起眼的轿车里,没有立刻启动,而是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与此同时,李涛刚将江焱和状态不稳的沈芯语在御龙酒店顶层的套房安顿好。
江焱只吩咐了一句“盯着白家的动向”,便关上了卧室门。
李涛深知今晚之事非同小可,正准备驱车回去,暗中观察一下白家那边的动静,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但能打通他这个私人手机的,绝非寻常人。
他略一沉吟,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几分调侃的熟悉声音:“涛子,是我,文珑。”
李涛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放松下来,靠在车椅上,笑骂道:
“文珑?你小子!怎么突然有空给我打电话?你不是在京都吗?”
文珑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
“涛子,别废话。我问你,老大……是不是来魔都了?”
李涛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话刚出口,他猛地反应过来,“等等!你小子……今晚帝豪KtV那档子事,你别告诉我你也在现场?那个炸弹……”
听到李涛这几乎是变相承认的反应,文珑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失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语气却依旧平静:
“嗯,刚从那出来。那手法,那风格,除了老大,我想不出第二个人。老大现在在哪?好久没见他了,我过去找他。”
李涛立刻拒绝,语气带着劝阻:
“别!你现在千万别来凑热闹!老大刚发完雷霆之怒,心情肯定还没平复。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男人都懂的暧昧,
“他现在可是有‘美人’在侧,需要安静休养,你这个时候跑去当电灯泡,不是找不自在吗?”
电话两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了心照不宣的、带着几分“邪恶”意味的低笑声。
文珑笑道:“懂了懂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何况是英雄救美之后?那我就不去打扰老大的‘好事’了。等老大忙完了,方便的时候再说。”
“明白就好!先挂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李涛笑着挂断了电话,摇了摇头,发动了汽车。
而文珑则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魔都的夜景,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与此同时,御龙酒店顶层的套房内。
江焱倒了一杯温开水,走到床边。
看着床上蜷缩着的沈芯语,此刻的她因为药力和疲惫,早已没了平日里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总裁模样,显得柔弱而无助。
她侧躺着,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尤其是那身职业包臀裙,因之前的挣扎而微微上卷。
裙摆下,一双包裹在透明丝袜里的修长美腿并拢弯曲,更深处,一抹若隐若现的蕾丝边缘悄然探首,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江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水……好热……水……”
沈芯语无意识地呢喃着,体内的药性似乎并未完全消退。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扯着自己本就有些凌乱的衣领,纽扣被崩开一颗。
衣服里面的东西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束缚。
江焱赶紧在床边坐下,小心地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沈芯语如同久旱逢甘霖,大口地吞咽着,些许水渍从嘴角滑落,沿着白皙的脖颈而下。
喂完水,江焱刚想轻轻将她放回床上躺好,异变突生!
沈芯语仿佛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臂猛地环住他的脖颈,温热柔软的唇瓣毫无征兆地印了上来,生涩却又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狂热!
江焱身体骤然一僵,手中水杯“啪”地掉在地毯上。
他几乎是本能地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生怕刺激到她,更怕自己失控。
他只能僵硬地保持着这个姿势,任由她青涩而又急切地对待自己。
沈芯语不是别人,她有着极强的自尊和独立的意志。
若是此刻趁她意识不清……
即便她事后不说什么,也必然会在心里留下芥蒂,甚至可能做出极端的举动。
他江焱行事,自有其准则,绝不能趁人之危!
然而,沈芯语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江焱的理智几乎全线崩溃!
她一边毫无章法地吻着他,一双纤纤玉手也开始不安分,最后停留在他衬衫的纽扣上。
很快,江焱那件质量上乘的衬衫纽扣纷纷崩落,衣襟大开,露出里面精壮结实、布满各种旧伤疤痕却充满力量感的胸膛。
江焱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以及自己竟然可耻地流了鼻血而愣神无语之际。
沈芯语不知从哪里又涌出一股力气,猛地一个翻身,竟将他反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她的眼神迷离,俯下身继续占据江焱。
江焱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炽热的火焰从小腹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几乎要将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燃烧殆尽!
原始的欲望如同脱缰的野马,咆哮着即将冲破牢笼!
第136章 第一次的告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焱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痛楚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腰部用力,猛地坐起身来,沈芯语也因此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江焱双手扶住她光滑的肩膀,凝视着她泛着红晕的俏脸,声音沙哑而克制地低吼道:
“芯语!你清醒一点!我是江焱!”
沈芯语似乎被这声低吼震住,迷蒙的眼神微微聚焦,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一丝缝隙。
江焱心中稍稍一松,以为自己的呼唤起了作用,这场荒唐的意外即将结束。
然而,他错了。
沈芯语在模糊的视线中,努力辨认出眼前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是江焱时。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一直紧绷的某种心防彻底瓦解。
她伸出双臂,再次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用带着哭腔和无限渴望的声音喃喃道:
“江焱……我控制不住……自己……”
说着,在江焱惊愕的目光中,她竟主动且迅速地解开了自己身上最后的束缚。
看着沈芯语这大胆而直接的动作,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灼人温度,江焱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地一声,彻底断裂!
他低吼一声,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和彻底释放的欲望,哑声道:
“沈芯语,这可是你自己主动的,明天醒了可别怪我!”
话音未落,他已然化被动为主动,一个利落的翻身,重新掌握了主导权。
很快,最原始也最动人的乐章在房间响起。
窗外的月光似乎也羞于窥探,悄悄隐入了云层之后。
这一夜,注定漫长。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房间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平稳的呼吸声。
第二天清晨,阳光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焱早已醒来,他静静地靠在床头,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刚毅的侧脸轮廓。
他在思考,待会儿沈芯语醒来后,自己该如何面对她?
昨晚的发生的一切,虽然是在她中药后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但终究是发生了。
她会如何反应?愤怒?怨恨?还是……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细微的动静。
沈芯语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很快被身体的酸痛和昨晚零碎却惊心动魄的记忆所取代。
江焱见她醒来,心中一紧,立刻将手中的烟头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摁灭,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
他转过头,看向她,嘴唇动了动,试图解释,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和歉意:“芯语,我……昨晚的事……”
他本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待着她的斥责、哭闹,甚至是狠狠给他一记耳光。
在他看来,无论她如何反应,都是他应该承受的。
然而,沈芯语的举动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没有激动,更没有愤怒,只是缓缓抬起一只纤纤玉手,伸出一根青葱般的手指,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嘴唇上,阻止了他后续的话语。
她仰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坚定。
她柔声道:“你以为……我沈芯语是什么人都能睡的吗?”
不等江焱回应,她接着说道,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深沉的情感:
“即便我昨晚只剩下一丝意识,也绝对不会轻易让任何男人碰我。”
她的目光与他直视,“我知道昨晚是你……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不怪你。”
说完这句话,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角悄然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
这滴泪,包含了昨晚的恐惧、委屈,以及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
江焱被她这番话彻底震住了,愣愣地看着她。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外表冷艳坚强的女人。
她就像一座冰山,拥有着极强的自我意识和底线,如果她内心不愿意,即便是死,也绝不会让人轻易得到。
昨晚她的顺从与热情,对象仅仅是他江焱而已。
一股难以言喻的动容和更深的愧疚涌上江焱心头。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为轻柔地替她拭去那滴泪痕,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与认真,带着满满的歉意喊道:“芯语!对不起……”
沈芯语抓住他替自己擦泪的手,将他的大手紧紧地贴在自己微微发热的脸颊上,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
“江焱……你是我沈芯语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我的……第一次。”
江焱心中再次一震。
其实他从昨晚沈芯语虽然热情却明显生涩、甚至有些笨拙的动作中,已经隐约猜到了。
正是这份认知,让他在占有她的同时,心底也滋生出了更多、更复杂的愧疚与怜惜。
沈芯语将脸埋在他的掌心,继续倾诉着心声,这是她清醒状态下,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袒露心迹:
“你知道吗……昨晚我被白明海迷晕后,意识模糊的时候,脑海里想到的全是你……我祈祷着,希望你能从天而降来救我……你果然来了,及时赶到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更多的却是依赖和庆幸。
说完,她仿佛耗尽了力气,又或许是寻求一种踏实,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江焱结实而温暖的胸膛上,静静地感受着他强健的心跳。
江焱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情绪填满。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又充满了怜爱。
沉默了片刻,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出了一句让两人都感到有些震惊的话:
“芯语……等我处理完魔都的事,我带你去京都,跟我回家吧!”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沈芯语耳边炸响。
她猛地从江焱怀里挣脱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
所有的伤感和情绪因为这句话瞬间烟消云散,被一股难以抑制的惊喜和羞涩所取代。
她心里虽然像蜜一样甜,但嘴上却故意拿捏着姿态,娇嗔道:
“哼!想让我就这么跟你回家?哪有那么简单!我沈芯语是那么好骗的吗?”
江焱看着她那完美的身材,眼神不由得暗了暗,带着一丝戏谑反问道:“你不愿意去?”
第137章 洪盟变天
沈芯语察觉到他那变得灼热而贪婪的目光,立刻意识到自己春光外泄,惊呼一声,满脸羞红地扑过去,想要捶打他,嘴里不依不饶地娇嗔道:
“讨厌!谁让你乱看的!”
江焱被她这小女儿姿态逗得哈哈大笑起来,顺势将她重新搂进怀里。
清晨的阳光愈发温暖,房间内的温度也似乎在急剧升高。
情到浓时,一切言语都显得多余。
两人的呼吸再次交织在一起,变得急促。
“江焱……你……你轻点……昨晚……还很痛……”
沈芯语断断续续地求饶,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
江焱的动作果然温柔了许多,但激情却丝毫未减。
房间内,动人的乐章起伏不定,时而高亢急促,时而婉转低回,仿佛永无止境……
直到中午时分,一阵不合时宜的门铃声,突兀地打破了满室的旖旎春光。
“叮咚——叮咚——”
门铃执拗地响着,预示着外界的纷扰,终究还是要闯入这方短暂的温柔乡。
江焱皱了皱眉,迅速起身披上浴袍,系好带子,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地上齐刷刷跪着的三个人!
为首者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精瘦的老者,身穿灰色唐装,神色恭敬中带着惶恐。
他身后跪着的,正是孙强和路飞,两人低着头,不敢与江焱对视。
在他们旁边,站着一名推着餐车的酒店服务员,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不知所措。
按响门铃的显然就是他。
见门终于打开,服务员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恭敬地说道:“先生,您好,这是您订的午餐。”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三人,补充道:“先生,这三位……从昨晚就一直跪在您门口,怎么劝都不走。您要是再不开门,我怕他们都要撑不住晕倒了。”
江焱目光扫过地上三人,神色平静无波,淡淡道:“都进来吧。”
“谢盟主!”
三人如蒙大赦,异口同声地恭敬回应,然后才相互搀扶着,有些踉跄地站起身。
长时间的跪地让他们双腿麻木,行动不便。
服务员对于“盟主”这个古怪的称呼虽然满心疑惑,但深知在御龙酒店这种地方,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他低着头,迅速将餐车推进房间,然后便躬身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江焱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浴袍的领口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肌,他目光平静地落在为首的老者身上。
直接问道:“你就是穆河?”
穆河闻言,刚站直的身体立刻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属下穆河,参见盟主!”
江焱随意地摆了摆手:“起来说话。我不喜欢‘盟主’这个称呼,听着别扭。叫我江焱,或者江少吧。”
“是,江少!”
穆河这才敢起身,但腰依旧微微躬着,显得无比恭敬。
让他直呼其名?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洪盟帮规森严,尊卑有序,以下犯上乃是重罪。
江焱身体微微前倾,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穆河,告诉我,洪盟为什么会和白家扯上关系?居然令你们不惜破坏帮规,胆敢在华夏境内动用枪支?!”
面对江焱骤然释放的凌厉气势和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穆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位新任盟主的可怕。
尽管孙强和路飞早已向他描述了江焱鬼神莫测的身手,他心底仍存有一丝怀疑。
但此刻,在这纯粹的气势压迫下,他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穆河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躬身解释,语气充满了无奈:
“回江少,自从老盟主他老人家……神秘消失后,洪盟就慢慢变得内忧外患。帮派内部,几位长老人心浮动,有的想趁机篡位,有的则想拉拢人马分离出去,自立门户。”
“外部,又有东星社虎视眈眈,趁机吞并了我们不少产业和地盘。属下……属下也是迫不得已,为了维持洪盟不倒,才……才不得不借助一些外部力量……”
江焱闻言,眉头微蹙,带着一丝疑惑问道:“就凭区区一个白家,也能帮到洪盟?”
穆河心中一震,更加确认这位新盟主对京都势力格局绝非一无所知,其背景定然深不可测。
他不敢怠慢,连忙补充道:“江少明鉴,并非白家本身。真正在背后支持白家,并愿意向我们提供资源的,其实是……京都顾家。”
“顾家?”
江焱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身体靠回沙发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原来是顾家在后面撑腰……那样的话,倒还说得过去。”
他沉吟片刻,随即吩咐道:
“把你手里掌握的,洪盟内部那些不安分的人的名单整理一份,尽快交给我。看来,我也该去洪盟总部看一看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接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对穆河下令:
“你就对外放出消息,说老头子已经死了,新任盟主过几天会亲临总部,正式继位。同时,把我的信息也一并放出去。”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处深山水潭边。
一位穿着朴素、正在悠然垂钓的老者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旁边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立刻拿着外套走上前,关切地为他披上:“老头子,山里风凉,多穿点,别感冒了。”
老者揉了揉鼻子,脸上非但没有不适,反而露出一抹无奈的柔情,笑骂道:“哼,肯定是江焱那个臭小子在背后诅咒老子!”
老妇人闻言也笑了起来,眼中带着好奇:“老是听你提起你这个宝贝徒弟,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哪天也带我来见识见识?”
老者望着水面浮漂,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点了点头:“好,也该让他见见你这个师娘!”
第138章 双线危局
御龙酒店套房内,穆河听到江焱要主动暴露身份,脸上立刻露出担忧之色:
“江少,这会不会太危险?帮内如今局势复杂,您这样公开身份和行程,属下担心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会对您不利啊!”
江焱闻言,非但没有担忧,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充满了自信:
“我要的,就是他们动手。正好借此机会,把这些蛀虫,一次性清理干净!”
他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就按我说的去做吧!”
穆河见江焱心意已决,且成竹在胸,便不再多言,恭敬地应道:“是!属下遵命!”
随后,他便与孙强、路飞一起,躬身告退,轻轻离开了房间。
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芯语已经换上了一套酒店提供的备用休闲装,虽然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慵懒和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亮。
她走到客厅,很自然地坐到江焱身边,目光带着好奇与探究,轻声问道: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叫你‘盟主’?”
江焱拿起餐车上的牛奶喝了一口,略一沉吟,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牵扯很多旧事。等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告诉你。”
沈芯语是个极聪明的女人,见江焱没有立刻解释,便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她深知江焱身份不简单,此刻不说,定然有他的顾虑和道理。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这份疑惑暂时压在了心底。
两人不再多言,开始享用午餐。
然而,刚吃了几口,沈芯语放在桌上的手机便剧烈地震动起来。
她拿起一看,是她的秘书唐溪溪打来的。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唐溪溪无比急促的声音:
“沈总!您在哪啊?!我打您一整天的电话都打不通,都快急死了!”
沈芯语闻言,下意识地怒瞪了旁边的江焱一眼,眼神中带着嗔怪——都怪你将我的手机关掉!
然而,她只好对着电话解释道:“我……手机没电了,刚开机。”
唐溪溪此刻显然顾不上其它,声音带着近乎崩溃的焦虑:
“沈总!您快回来吧!出大事了!公司的股价……股价快要崩盘了!今天开盘又一路暴跌,现在已经快跌穿底线了!我们快要顶不住了!”
“什么?!”
沈芯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立刻启动紧急预案,稳住所有能稳住的股东和机构!”
挂断电话,沈芯语再也顾不上吃饭,拿起自己的手包就准备往外冲。
江焱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有任何犹豫,也立刻起身,快速走进卧室,三两下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我跟你一起去。”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芯语此刻心乱如麻,也顾不上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迅速离开了御龙酒店,坐上李涛早已备好的车,风驰电掣般朝着沈氏集团的方向驶去。
车内,气氛凝重。
沈芯语紧抿着嘴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策略,但面对如此凶猛的做空和突如其来的崩盘,她感到一阵无力。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江焱看着她,目光沉稳而坚定,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担心,有我在。”
沈芯语转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心中微微一暖。
她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在她心里,并不认为江焱能在商场上帮到她什么,这种金融战争需要的是庞大的资金和深厚的资本人脉。
但是,他能在这种时候毫不犹豫地陪在她身边,说出这句“有我在”,还是让她感到无比的欣慰和感动。
她沈芯语看上的男人,或许背景神秘,或许行事霸道,但至少,在关键时刻,他有着顶天立地的担当。
这,就足够了。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VIp高级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却压不住那股沉重的死寂与压抑。
白明海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
他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控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是他生命仍在延续的唯一证明,但某些地方,已经彻底死了。
剧烈的疼痛和更深层次的精神创伤,让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灰败的绝望之中。
病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白明海的母亲,此刻早已哭肿了双眼,她紧紧握着儿子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低声啜泣着,眼泪不断线地往下掉。
他的父亲白英雄,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因极力压抑怒火而微微颤抖。
而站在窗边,背对着病床的,正是白家的定海神针——白世境。
他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仿佛也佝偻了几分,窗外明媚的阳光与他周身散发的阴寒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主治医生刚刚战战兢兢地汇报完最终诊断结果,那句“永久性功能丧失,再无生育可能”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病房里每一个白家人心头炸响。
白明海的母亲,声音因愤怒而嘶哑:“爸!明海他……他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白英雄强行压下立刻去拼命的冲动,语气带着一丝狠厉:
“爸,沈氏集团那边,已经按照计划进行,股价连续暴跌,资金链彻底断裂,很快就会宣布破产清算。到时候,沈家不仅一无所有,还会因为巨额债务问题,面临牢狱之灾!”
就在这时,病床上,一直如同死尸般的白明海,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虚伪和算计,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怨毒和疯狂。
他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从牙缝里挤出破碎而嘶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淋淋的恨意:
“杀……杀了他们……我要江焱……和沈芯语……死!!!”
听到儿子这如同诅咒般的声音,白母的哭声更加悲切,她扑到床边,尖声道: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绝对不能放过那两个贱人!他们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我要他们偿命!要沈家全家都给明海陪葬!”
白英雄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自己的父亲。
最终的决定权,始终在这个看似平静的老人手中。
白世境缓缓转过身,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翻涌着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看着病床上人不人、鬼不鬼的孙子,那是他寄予厚望的白家未来继承人,如今却成了一个废人。
他一生纵横,经历过无数风浪,深知有些底线不能碰,但此刻,家族的尊严、继承人的仇恨,已经压倒了一切权衡。
他闭上眼,沉默了几秒,仿佛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最终,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不忍被彻底冰封,只吐出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去办吧。”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给江焱和沈芯语下达了死亡判决书。
白世境心中或许有过一丝权衡利弊的不忍,但孙子的惨状和家族的颜面,让他选择了最极端、最残酷的报复。
白家的怒火,将不再局限于商战,而是直接升级为你死我活的血腥清算。
第139章 收购沈氏集团股份
车子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了沈氏集团总部大厦门口。
沈芯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恢复了往日那副冷艳总裁的模样,与江焱一起快步走入大厅。
前台处,依旧是那位漂亮的礼仪小姐徐莉当值。
她看到沈总回来,刚想恭敬地问候,目光却瞥见了紧跟在沈总身旁的江焱。
她记得这个男人,上次他来时还是唐秘书亲自下来迎接,这次更是与沈总并肩而行,姿态亲密。
徐莉心里不免暗道:“这个家伙到底和沈总是什么关系?看这情形……难道是沈总的男朋友?天啊,沈总可是有名的冰山美人,从来没见她对哪个男人假以辞色……”
她不由得对江焱的身份更加好奇了,目光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多停留了几秒。
江焱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对着徐莉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算是打招呼的浅笑,这才跟上沈芯语的脚步,走向专用电梯。
徐莉被他这一笑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脸颊微红,连忙低下头。
电梯直达证券部所在的楼层。
门一打开,一股如同菜市场般喧闹、焦躁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整个证券部大厅乱作一团,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分析师焦急的汇报声、还有激烈的争吵声交织在一起。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那代表沈氏集团股价的曲线依旧如同瀑布般飞流直下,触目惊心的绿色数字每一次跳动,都引来一片绝望的哀叹。
更棘手的是,在办公区中央,几名公司的元老股东正围着沈芯语的秘书唐溪溪,情绪激动地大声嚷嚷着。
唐溪溪被一群气势汹汹的老男人围在中间,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徒劳地试图安抚:
“各位董事,请冷静一点……”
“冷静?怎么冷静?!”
一个头发花白、挺着啤酒肚的王董粗暴地打断她,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唐溪溪脸上。
“沈芯语人呢?啊?!公司都要完了,她躲起来了?不敢出来面对我们这些为公司打拼了一辈子的老家伙了是吗?!”
“就是!我们必须马上见到她!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旁边几人立刻附和,场面几乎失控。
就在唐溪溪快要被逼哭的时候,一个清冷且带着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就在这里!谁要交代?”
霎时间,整个喧闹的证券部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沈芯语面若寒霜地站在那里,虽然只穿着简单的休闲装,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瞬间镇住了全场。
她的目光如同冰刃,缓缓扫过那几位闹得最凶的股东,最终定格在王董脸上。
江焱则静静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眼神平静地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短暂的沉默后,王董似乎觉得被一个晚辈镇住很没面子,硬着头皮,但语气明显弱了几分,指责道:
“沈总,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看看这股价!公司交到你手里,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沈芯语看着屏幕上依旧在下滑的股价,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她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但她内心同样充满了无力感,面对如此汹涌的恶意做空和内部的分崩离析,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力挽狂澜的办法。
人群中,有几位股东眼神闪烁,暗自庆幸:
“幸好……幸好我早将股份转让给了白明海,虽然价格被压得很低,但总比现在破产清算,变得身无分文要强啊……”
就在这时,一向以忠厚长者形象示人的李董,默默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不敢看沈芯语的眼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了沈芯语面前的桌子上,声音低沉:
“沈总,这是我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以及……我的辞职信。我的股份,已经全部转让出去了。我老了,经不起这样的风浪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竟是不再停留,转身就走,背影带着几分仓惶和决绝。
李董的这一举动,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他刚离开,另外几名原本还在观望的股东也立刻上前,效仿着递交了类似的文件和辞职信。
然后匆匆离去,生怕走晚了一步就会被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轮拖入深渊。
沈芯语看着桌上那几份薄薄的文件,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她绝美的脸庞上血色尽褪,不是因为失去股份的心疼,而是因为这种被信任之人背后捅刀的悲凉与愤怒!
她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而那些选择留下、没有转让股权的股东和高管们,看着这一幕,脸上也写满了绝望和茫然。
连李董这样的老臣都跑了,沈氏……真的还有救吗?
整个证券部,陷入了一种更深的、令人窒息的绝望之中。
就在这时,江焱忽然上前一步,站在了沈芯语的身前。
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缓缓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股东和高管,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还有谁想离开沈氏的,现在站出来。我愿意以现在股价两倍的价格,购买你们手中所有的股份。”
此话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证券部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绝望的股东和高管们,脸色瞬间经历了从震惊、怀疑到狂喜的复杂变化。
原本以为手中的股份即将变成一堆废纸,此刻竟然有人愿意以双倍市价接盘?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同舟共济、多年情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中年股东战战兢兢地站出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试探着问道:“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江焱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转向一旁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呆的唐溪溪,吩咐道:
“唐秘书,麻烦你立刻准备股权转让协议,现场签字,现场转账。”
第140章 稳住股价
唐溪溪猛地回过神,脸上写满了错愕和担忧。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沈芯语,寻求指示。
如此重大的决定,而且是以双倍价格收购这些“叛逃”者的股份,这代价也太大了!
然而,沈芯语虽然紧抿着嘴唇,脸色依旧苍白,但她看着江焱挺拔的背影,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唐溪溪微微点了点头。
看到沈芯语的默许,那些本就心动不已的股东们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虽然对江焱的身份和目的有所怀疑,但面对真金白银的诱惑,以及沈氏集团目前岌岌可危的状况,他们决定孤注一掷,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很快,在唐溪溪高效的操作下,那些想要离开的人争先恐后地在准备好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手印。
手续办完,刚才带头质疑的中年迫不及待地问道,脸上带着急切和期待:
“字我们签了,你……你什么时候给我们转账?”
其他签了字的人也纷纷围拢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江焱,生怕他反悔。
江焱看着他们这副嘴脸,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人性的展现早已司空见惯。
他没有多言,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凌凌”的号码。
电话仅仅响了一声,便被迅速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俏皮的女声:
“老大!这次的电话,我可是秒接哦!怎么样,有什么奖励吗?”
江焱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语气却依旧平淡:“奖励你来华夏。”
“真的?!”
电话那头的凌凌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老大你没骗我吧?我马上订机票!”
“先办正事。”江焱打断她的兴奋。
“我给你发几张图片过去,是几份股权转让协议。你按照上面标注的账户和金额,立刻进行汇款操作。”
“明白!” 凌凌一听是正事,立刻收起了玩笑的语气,变得干脆利落。
江焱不再多言,用手机将刚才那几份签好字、按好手印的协议清晰拍照,传了过去。
整个证券部的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键盘鼠标偶尔发出的声音。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
“叮咚!”
“叮咚!”
“……”
一连串清脆的手机短信提示音接连响起。
那些签了字的股东们几乎同时迫不及待地掏出了手机,查看银行入账信息。
当看到屏幕上那串真实的、足以让他们安稳度过余生的数字时,他们脸上瞬间露出了如释重负和狂喜的表情。
然而,这狂喜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他们再次抬头,看向依旧一脸平静的江焱时,一种后知后觉的惊愕和隐隐的不安涌上心头。
能如此轻描淡写,在十分钟内调动数千万资金,并且精准完成跨国转账的人……真的会是一个普通人吗?
他们似乎……低估了这个突然出现在沈总身边的男人。
他花费如此巨大代价收购这些“垃圾股”,难道真的有办法让沈氏集团起死回生?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在他们心中疯长,让那份刚刚到手的喜悦,都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阴影。
江焱的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打断了那些股东们纷乱的思绪。
电话那头传来凌凌雀跃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的急切:
“老大,钱都已经按照协议转过去了,一分不差!那个……你刚才说的,让我来华夏,是真的吗?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江焱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却依旧平稳:
“当然是真的。你现在立刻通知财鬼,让他先稳住沈氏集团的股价,遏制住跌势。然后,你和他一起,用最快的速度赶来华夏魔都,到沈氏集团总部与我会合。”
“哦耶!老大你最帅了!我这就去通知那个死财迷!”
电话里传来凌凌毫不掩饰的欢呼声,随即通话便被挂断。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某座高度现代化的摩天大楼内。
凌凌挂断电话,兴奋地一挥拳头,脚下踩着的平衡车立刻发出轻微的嗡鸣。
她一个灵巧的转身,平衡车便载着她如同旋风般冲出了自己的工作室,沿着宽敞明亮的走廊疾驰,精准地停在了另一扇厚重的、科技感十足的金属大门前。
门上装有最先进的指纹和瞳孔双重识别锁。
然而,凌凌只是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U盘的小装置,往识别区一贴,另一只眼睛随意地往瞳孔扫描仪前一凑。
“嘀——验证通过。”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厚重的金属门应声滑开。
这些尖端安保措施在她这个黑客界的传奇面前,简直形同虚设。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风风火火地冲了进去。
办公室内,正呈现着一幅奇特的景象。
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全球金融指挥中心。
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数十块电子屏幕,上面实时跳动着全球各大金融市场的指数、汇率、期货价格,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滚动。
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弧形办公桌后,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正是被称为“财鬼”的裴世卿。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身着传统阿拉伯白袍、头戴红色格特拉头巾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威严,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祖母绿宝石戒指,气度不凡,正是中东着名的石油大亨——萨勒曼·本·阿勒沙特亲王。
凌凌的突然闯入,让正在低声交谈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裴世卿看到是她,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无奈和头疼的表情,他先是连忙转向萨勒曼亲王,用流利的英语致以歉意:
“萨,非常抱歉,这是我的同事凌凌,她年纪小,行事有些……莽撞,还请勿怪。”
萨勒曼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在听到“凌凌”这个名字时,瞬间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讶和好奇。
他打量着这个穿着休闲卫衣、踩着平衡车、看起来像个未成年少女的女孩,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难以置信地问道:
“裴,难道她就是……那个在黑客界被誉为传奇,代号‘凌凌小魔仙’的天才?”
裴世卿苦笑着点了点头,确认道:“没错,就是她。”
凌凌可顾不上这些客套,她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急切地对裴世卿说道:
“裴大哥!别聊了!老大刚下达指令,让你立刻、马上稳住一个叫‘沈氏集团’的股价!然后,和我一起动身去魔都沈氏集团!老大在那等我们!”
第141章 资本救赎
裴世卿听到“老大”的指令,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之前那份儒雅瞬间被精干取代。
他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对着办公室内其他几位严阵以待的分析师和操盘手沉声吩咐:
“干活!目标:沈氏集团(SSJt),不计成本,全力接盘,稳住股价!”
命令一下,整个“金融指挥中心”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键盘敲击声如同骤雨般响起,一条条指令通过加密通道发出。
庞大的资金如同开闸的洪水,通过各种隐蔽渠道,汹涌地涌入沈氏集团的股市。
然而,对方做空的力量同样强大且顽固。
每当裴世卿的资金将股价托起一点,立刻就有更猛烈的抛单砸下,试图再次将股价打落深渊。
多空双方在盘面上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K线图如同心跳般剧烈起伏。
但裴世卿不愧是“财鬼”,他的操作老辣而精准,资金仿佛无穷无尽,一波又一波地接过所有抛售的筹码,死死地顶住了下跌的压力。
经过近半个小时的激烈交锋,空方的力量似乎开始衰竭,沈氏集团的股价终于被强行稳住。
甚至开始缓缓地向上爬升,最终定格在一个比最低点回升了8%的位置,虽然依旧处于低位,但暴跌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与此同时,魔都沈氏集团证券部。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那根令人绝望的绿色瀑布线终于停止了坠落,转而变成了一条缓慢抬升的曲线。
“稳住了!股价稳住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证券部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那些选择留下的股东和高管们,激动得热泪盈眶,互相拥抱。
唐溪溪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看向江焱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然而,那些刚刚将股份卖给江焱的股东们,脸色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看着开始回升的股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悔和苦涩,难道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裴世卿看着已经稳定下来的沈氏集团股价,又恢复了那副儒雅的模样。
他转向萨勒曼,略带歉意地说道:“萨,情况紧急,我不能陪你了。我需要立刻动身去华夏魔都见老大,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续杯。”
然而,萨勒曼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这位石油大亨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裴,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也正想去华夏魔都看看投资环境。更何况……”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我也很久没有见到‘江’了。”
裴世卿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有这位富可敌国的石油大亨参与,此次华夏之行,无论是资金还是影响力,都无疑会事半功倍。
他点了点头:“荣幸之至。”
萨勒曼做事雷厉风行,立刻拿出卫星电话,用阿拉伯语对属下吩咐了几句,核心内容就是立刻安排前往华夏魔都的行程,并以“考察投资环境”为公开理由。
不久后,一架隶属于萨勒曼家族的波音bbJ豪华私人飞机,从中东某国际机场呼啸起飞,直冲云霄,目标——华夏魔都。
几个小时后,飞机在魔都国际机场的专用跑道上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萨勒曼、裴世卿以及凌凌一行人依次走下舷梯。
停机坪上,一辆车牌为 “魔A00009” 的黑色红旗轿车早已静候多时,周围还有几辆警车在维持秩序,彰显着来访者身份的不凡。
裴世卿看着这阵仗,不由得打趣道:“萨,还是你有面子啊。这接待规格。”
萨勒曼却很是谦虚地摆了摆手,笑道:“裴,你说笑了。我们是带着诚意来投资的。投资者到哪里都会受到欢迎,毕竟……”
他幽默地眨了眨眼,“我们是来砸钱的嘛。”
裴世卿心急去见江焱,便对萨勒曼说:“萨,你先随接待人员去和官方的人沟通吧,这是必要的流程。我得先去找老大了,就不陪你了。”
但这个提议却被萨勒曼直接拒绝:“不不不,裴,那些繁文缛节可以稍后。我已经好久没见到江了,我要先去见他,叙叙旧。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径直走向那辆魔A00009的红旗车,与车旁一位看似负责接待的官员低声交谈了几句,显然是在说明情况。
很快,他便微笑着走了回来。
这时,一辆从私人飞机上卸下来的定制版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开了过来。
萨勒曼对裴世卿和凌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坐这个去,方便些。”
几人上了车,这辆豪华座驾在一辆警车的引导下,平稳而迅速地驶出机场,朝着沈氏集团总部疾驰而去。
不久后,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驶入了沈氏集团总部大门前。
顶层总裁办公室内,一直站在巨大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景象的江焱,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转过身,对正在一旁整理文件的唐溪溪平静地吩咐道:
“唐秘书,麻烦你下去一趟,将刚到的几位客人请上来。”
“好的,江先生。”
唐溪溪应声而去,心中虽然对来者的身份充满好奇,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
几分钟后,总裁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一开,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无视了办公室内的其他人,目标明确地直扑向江焱,嘴里欢快地喊着:
“老大!我想死你了!”
来人正是凌凌,她如同树袋熊一样就想往江焱身上挂。
江焱显然没料到这丫头还是这么莽撞,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纵容,但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瞥见了旁边沙发上坐着的沈芯语。
只见沈芯语虽然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坐姿,但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绝美的脸庞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微冷,明显是在生闷气。
江焱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立刻伸手,动作略显僵硬地将凌凌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轻轻推开了半步,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低声道:
“凌凌!稳重一点,这么多人在呢!注意点影响。”
凌凌被推开,颇为不满地撅起了嘴,发出了一声冷哼,双手抱胸,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第142章 合作
这时,跟在后面的财鬼裴世卿才微笑着上前,他显得稳重得多,张开双臂,与江焱来了一个男人间有力的拥抱。
“老大,好久不见。”
江焱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中带着真诚的关切:
“一路辛苦了。”
就在两人寒暄之际,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江!我亲爱的朋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身着传统白袍、头戴红格头巾的萨勒曼正站在门口,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江焱看到来人,脸上瞬间露出了真正的惊讶和毫不掩饰的惊喜,他松开裴世卿,大步迎了上去:
“萨?!你怎么也来了?这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两人在办公室中央相遇,来了一个充满久别重逢喜悦的拥抱,互相拍打着对方的后背,显然交情匪浅。
而此刻,坐在沙发上的沈芯语,已经完全愣住了。
她看着那位在新闻、财经头条上无数次出现,代表着无尽财富和权力的石油大亨。
——萨勒曼·本·阿勒沙特亲王。
此刻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而且……还和江焱如此熟稔、称兄道弟?
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江焱居然能与这等世界级的顶级富豪有着如此深厚的私交?
她发现自己对身边这个男人的了解,似乎仅仅是冰山一角。
江焱与萨勒曼寒暄完毕,便自然地侧身,准备向沈芯语介绍这几位身份不凡的来客。
他首先指向沉稳的裴世卿:
“芯语,这位是裴世卿,你可以叫他……”
“财鬼。”
裴世卿微笑着接话,主动伸出了手,态度谦和,“沈总,久仰。”
沈芯语立刻起身,优雅地与他握手,得体的回应:
“裴先生,幸会。这次多亏您出手相助。” 她语气真诚,目光中带着感激。
接着,江焱转向萨勒曼,介绍道:“这位是萨勒曼·本·阿勒沙特亲王,来自中东,是我的老朋友。”
萨勒曼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依照他西方的社交习惯,很自然地张开双臂,上前一步,就想要给沈芯语一个表示友好的拥抱。
然而,他的动作刚起,江焱却像是早有预料般,不动声色地横移半步,恰好挡在了沈芯语身前。
同时伸出手,巧妙地隔开了萨勒曼,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调侃:“哎,萨,入乡随俗,握握手就行了。”
萨勒曼的双臂僵在半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江焱那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收回手臂,转而向沈芯语伸出右手,用带着口音但很清晰的中文说道:
“好吧,听你的,江。”
“沈总,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你比财经杂志上看到的还要美丽动人。”
沈芯语被这小小的插曲弄得有些想笑,但又觉得十分暖心——江焱这略显霸道的保护欲,让她感觉很受用。
她落落大方地伸出纤手,与萨勒曼轻轻一握便松开,微笑道:
“萨勒曼亲王过奖了,欢迎您来到华夏,莅临沈氏集团,这是我的荣幸。”
她的举止不卑不亢,既保持了东方的矜持,又尽到了地主之谊。
就在江焱准备介绍最后一位,也是最“麻烦”的一位时。
凌凌已经蹦蹦跳跳地凑了上来。
她完全不怕生,睁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沈芯语,然后笑嘻嘻地主动自我介绍:
“沈姐姐你好!我叫凌凌!”
她语气欢快,然后凑近一些,压低了一点声音,带着十足的好奇和天真问道:
“沈姐姐,你真的好漂亮哦!像仙女一样!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哦,你这么漂亮,气质又好,是怎么看上我这个平时邋遢、还不解风情的老大的呀?”
她这话问得又直白又天真,瞬间把所有人都逗乐了。
沈芯语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看着凌凌那毫无心机、充满好奇的可爱模样,之前因为醋意而产生的那点小闷气,瞬间烟消云散,心底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爱。
这个女孩就像个开心果,纯粹而直接。
“多嘴!”
江焱被凌凌这口无遮拦的问题弄得有些尴尬,立刻板起脸,故作严厉地瞪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就你话多”的警告。
凌凌却丝毫不怕,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亲昵地挽住了沈芯语的胳膊,仿佛已经跟她成了好姐妹。
办公室里原本略显正式和紧张的气氛,因为凌凌的到来,瞬间变得轻松活跃起来。
沈芯语看着身边这个活泼的女孩,又看了看眼前这几位与江焱关系匪浅、个个都非同凡响的人物,心中对江焱的好奇和探究,不禁又加深了一层。
轻松的氛围稍敛,江焱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吩咐道:
“老裴,明天开盘,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你拿到市场上更多的流通股。白明海之前吃进去的那些,我要他全部吐出来!”
裴世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他微微颔首:
“明白,老大。方案我已经有了初步构想。”
“明天开盘,我们会先集中火力,配合可能存在的残余空头力量,进行最后一波打压和抛空,将股价再次打到一个足够低的位置,制造出更大的恐慌,逼迫那些意志不坚定的持股者,包括白明海暗中吸纳的那些账户,在绝望中割肉抛售。”
他顿了顿,语气充满自信:
“等到恐慌盘涌出,我们便以雷霆之势,迅速将股价拉起来,完成筹码的收集。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以更低的成本获得更多股份,也能让白明海之前的布局功亏一篑,甚至可能让他背后的资金产生巨额浮亏。”
这个计划可谓老辣,充分利用了市场的恐慌心理。
就在这时,萨勒曼微笑着开口,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江,我给沈总准备了一个见面礼!”
他看向沈芯语,语气温和却带着巨大的能量:
“我在米国控股了一家领先的芯片设计公司——硅光科技。”
“明天,我会让他们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宣布与沈氏集团达成深度战略合作,共同开拓亚太市场。同时,我会立刻安排硅光科技的cEo带队飞来魔都,与沈总您具体对接合作事宜。”
此言一出,沈芯语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屏住呼吸!
“硅光科技”!那可是全球半导体行业的新贵,掌握着多项尖端芯片设计专利,是无数企业梦寐以求的合作对象!
与“硅光科技”的合作一旦公布,将向市场释放一个无比强烈的信号——沈氏集团不仅没有垮,反而攀上了更高端的科技产业链!
这带来的不仅仅是股价的飙升,更是沈氏集团未来转型和发展的巨大机遇!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深吸一口气,无比郑重地看向萨勒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依旧保持着优雅:
“萨勒曼亲王,这份见面礼……实在太厚重了!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这对于沈氏而言,是真正的雪中送炭,我代表沈氏集团全体员工,向您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她深深鞠了一躬。
她心里无比清楚,这份天大的机遇,完全归功于江焱。
她望向江焱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柔情。
江焱对萨勒曼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随即对侍立一旁的唐溪溪吩咐道:
“唐秘书,这几位贵客一路奔波,辛苦了。麻烦你安排他们先去酒店休息,务必是最好的接待标准。等眼前这些事情彻底完结之后,我们再好好庆祝。”
“是,江先生,沈总,请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唐溪溪连忙应下。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但一股强大的力量已经悄然汇聚,只待明日,便要将所有阴霾一扫而空!
第143章 江焱被抓
待裴世卿、萨勒曼等人离开不久,办公室内刚刚恢复的宁静就再次被打破。
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沈芯语应道。
门开了,前台礼仪小姐徐莉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她身后跟着两名身着J服的男子。
为首的正是队长许达,他的表情严肃,目光如炬。
“沈总,”徐莉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这两位J官说要找江焱先生……”
她的话音未落,许达已经一步跨入办公室,目光直接锁定在江焱身上,亮出J官证,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焱是吧?我是市局刑J队的许达。我们现在怀疑你与昨天傍晚发生在滨江路的一起恶性抢劫机动车案有关,这是相关证据。请你现在跟我们回局里一趟,配合调查。”
沈芯语脸色微变,立刻站起身,挡在江焱身前些许,语气带着维护:
“许队长,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江焱他怎么会去抢车?”
许达似乎料到会有此一问,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高清监控照片,递到沈芯语和江焱面前。
照片上,清晰地显示着江焱正拉开车门,将原司机拽下的瞬间,背景正是那辆黑色SUV。
另一张照片则显示那辆车停在帝豪KtV门口。
“人证、物证、监控录像俱在,时间地点吻合。江先生,还需要更多解释吗?”
许达的目光紧紧盯着江焱。
出乎所有人意料,江焱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他轻轻拍了拍沈芯语紧绷的手臂以示安抚,然后非常配合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淡淡道:“走吧。”
“江焱!”沈芯语急切地抓住他的胳膊,“我马上联系律师……”
“不用。”江焱打断她,递给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声音沉稳。
“一点小误会,配合J方调查是公民义务。没事的,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信,仿佛只是出门散个步。
其实,他之所以如此爽快地答应前去,正是想借这个机会,近距离观察和试探一下。
看看这魔都的J方系统里,究竟被白家渗透了多少,有多少人已经被白家“收买”。
很快,江焱被带到了J察局。
在一间辨认室里,那位黑色SUV的车主一见到江焱,立刻激动地指着他,对旁边的J察喊道:
“是他!就是他!光天化日之下抢了我的车!J察同志,你们一定要严惩这种暴徒啊!”
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紧张而对立。
随后,江焱被带入了一间标准的审讯室。
许达坐在他对面,打开了记录本。
“江焱,照片你也看到了,车主的指认你也听到了。说说吧,昨天晚上滨江路抢车,是怎么回事?” 许达开门见山。
江焱坐在椅子上,姿态甚至有些放松,他抬起头,看着许达,非常干脆地承认:
“没错,车是我抢的。”
许达笔尖一顿,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爽快。
江焱话锋一转,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心有余悸和后怕,开始了他的“解释”:
“但是……我那也是迫不得已,我是被威胁的!”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回忆什么恐怖的事情。
“当时有两个人,拿着枪,顶在我腰上,逼我那么做的!他们让我必须抢一辆车,立刻送他们去帝豪KtV!我不敢不从啊,J官,那可是真枪!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我能怎么办?”
他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那辆车确实最终停在了帝豪KtV门口,而帝豪KtV发生了骇人听闻的凶杀案,有持枪匪徒胁迫路人作案,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至于为什么监控里只看到他一个人……或许是角度问题,或许是匪徒过于狡猾隐藏在盲区。
亦或者,许达内心深处其实也并不想深究这个“抢车”的小案子,毕竟帝豪KtV那桩涉及白家、背景复杂的凶杀案已经够让他焦头烂额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能用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结案,对各方似乎都是一种解脱。
许达盯着江焱看了几秒钟,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最终,他合上记录本,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妥协,挥了挥手:“行了,你走吧。”
江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从容地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短暂的观光点。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一步的瞬间,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道威严而带着怒意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许达!杀人凶手就在你眼前,你就这样把他放走了?!你这个刑J队长是怎么当的!”
只见一位身着高级J官制服,肩章显示其地位更高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
他面色阴沉,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正是魔都市GA局局长——马天全。
他的出现,让整个审讯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许达见到局长亲临,心里一惊,连忙起身解释:
“马局,帝豪KtV那边的监控被破坏了,目前并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江焱与里面的凶杀案有……”
“够了!”
马天全根本不听解释,用一个狠厉的眼神直接打断了许达的话。
他转向江焱,目光冰冷,直接扣下帽子:
“江焱!你涉嫌与帝豪KtV恶性杀人案有重大关联,情节极其恶劣!许达,立刻把他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离开!”
江焱看着这位来者不善的局长,眼神瞬间冰冷,这令马天全内心下意识地一寒。
他随即恢复那副玩味的表情,平静地开口问道:
“你就是市局的马局长?”
“没错!” 马天全语气倨傲。
“那么,马局长,” 江焱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你有证据证明帝豪KtV的事是我做的吗?”
白家确实已经给马天全下达了指令,要求他无论如何都要弄死江焱,但却没有,也不可能告诉他具体缘由。
——白家大少因为强奸未遂被人废了命根子这种丑事,白家是绝不会对外宣扬的,那比损失钱财更丢脸。
第144章 J局暗流
马天全被江焱这直指核心的反问噎了一下,他手里确实没有实证。
但想到白家的压力和许诺,他把心一横,接着道:
“我说你与此事有关,就必然有证据!你老老实实在这待着!许达,还愣着干什么?关起来!”
“你……” 江焱盯着马天全,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冷意。
“……非常好。”
这三个字,仿佛是某种记号和宣判。
许达内心充满了无奈和挣扎,他走到江焱面前,低声道:“江先生,抱歉,请你配合。”
江焱看了许达一眼,读懂了他眼中的为难和那份尚未泯灭的正义感。
他不再多言,非常配合地伸出手,任由许达给他戴上手铐,然后被带往拘留室。
在将江焱送入拘留室,转身离开之前,许达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脚步,低声对江焱说道:
“我会通知沈总,让她请最好的律师来替你办理保释。”
江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闻言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许达,问道:
“许队长,你为什么要帮我?”
许达沉默了片刻,坦诚地看着江焱的眼睛,说道:
“我相信你是无辜的。我的直觉,以及……我看人的经验。”
江焱笑了,追问道:
“万一……帝豪KtV的事,真的就是我做的呢?”
许达再次沉默,这次时间更长了些,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
“就算是你做的,我也相信,你有你的理由。因为在我眼里,那个白明海……从来就不是个君子,尽管他平时掩饰得很好。”
这是他基于多年的阅历,也代表了他对白家行事风格的不满。
江焱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拘留室里回荡,充满了畅快和一丝欣赏。
“好!许达,你很好!”
许达没有再多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江焱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并轻轻关上了铁门。
拘留室内,江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马天全……白家……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许达离开拘留区,心情沉重地穿过走廊,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脚步一转,来到了位于另一侧的副局长办公室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房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许达推门而入,只见一位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肩章与马天全同级,但眉宇间更显正气与沉稳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正是市局副局长——林卫国,也是林小雨的父亲。
林卫国抬头见是许达,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放下手中的笔,连忙起身招呼:“是小许啊,快,这边坐。”
他亲自走到饮水机旁,给许达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关切地问道:
“看你脸色不太对,怎么突然来找我了?是遇到什么棘手的案子了吗?”
许达接过茶杯,快步走到门口,谨慎地将门从内部反锁。
这个举动让林卫国眼神微凝,意识到许达要谈的事情绝不简单。
许达回到沙发坐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问道:“林局,帝豪KtV的案子,您知道吗?”
林卫国闻言,面色也严肃起来,低声道:
“我刚了解了个大概。受害者是白家的白明海,伤得很重,性质恶劣。就在刚才,白家还直接给马局打了电话,口气很强硬,要求必须严惩凶手。”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带着一丝疑惑,“但奇怪的是,白家对案发的具体缘由,尤其是冲突的起因,只字未提。”
许达立刻将刚才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包括江焱的解释、马天全局长的突然介入和强行扣留,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卫国。
林卫国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江焱?这个名字很陌生。他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
许达摇摇头:“目前还不清楚他的具体来历。但是看样子,他和沈氏集团的总裁沈芯语关系非常密切。马局这次的反应,太不寻常了,完全不符合程序。”
林卫国陷入了沉思。
许达看着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林局,我觉得这个江焱,绝不简单。他面对马局时那种镇定,不像是装出来的。我觉得……这或许是我们的一次机会。”
林卫国虽然是副局长,但在局里一直被马天全架空,很多重要案件和决策他都无法插手,两人因理念不合,关系早已是面和心不和。
如果这个江焱真的背景深厚,有能力、也有理由与白家和至马天全掰掰手腕……
那么,借此东风,扳倒马天全,肃清局里的风气,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想到这里,林卫国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看向许达,郑重地吩咐道:
“小许,这件事我知道了。这样,你暗中关照一下那个江焱,在里面别让他吃亏。同时,密切注意局里的动向,特别是马局那边还有什么动作,随时向我汇报。”
“明白,林局!” 许达见得到了林卫国的支持,心中一定,连忙答应下来。
离开林卫国办公室后,许达回到自己办公室,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沈芯语的电话。
“沈总,是我,许达。江先生目前暂时被拘留了,情况有些复杂。请您立刻联系最好的律师,尽快来局里办理保释手续,这是当前最合规的解决途径。”
沈芯语接到电话后,立刻行动,重金聘请了魔都最有名的刑事辩护律师团队。
然而,当律师带着全套手续赶到市局,表明来意,要求会见当事人江焱并办理保释时,却被值班警员毫不客气地拦在了大门外。
“对不起,上面有命令,这个案子情况特殊,暂时不允许保释,也不允许探视!”
警员的语气生硬,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律师据理力争也无济于事,最终只能无奈地离开。
沈芯语接到律师被挡回的电话,又惊又怒。
她直接拨打了马天全的私人手机号码,然而,电话响了很久,也始终无人接听……
显然,一张无形的大网,正试图将江焱牢牢困住。
第145章 局中杀局
午夜时分,市局大楼陷入一片死寂,今晚的拘留区显得格外阴森。
拘留室内,江焱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仿佛已然熟睡。
突然,他闭合的眼皮下,眼球微微转动,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抹邪魅而冰冷的笑容在他嘴角一闪而逝,但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纹丝不动,如同蛰伏的猎豹。
走廊上,几道极轻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悄然停在了他的拘留室门外。
伴随着极其细微的“咔哒”声,门锁被人从外面用钥匙轻轻打开。
铁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
四道黑影鱼贯而入,动作熟练。
其中两人迅速退至门边,警惕地注视着走廊两端,负责放风。
而另外两人,眼中凶光毕露,手中各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悄无声息地逼近依旧“沉睡”的江焱。
就在那锋利的刀尖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
江焱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冰封千里的寒意和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甚至懒得起身,就在那狭窄的床铺上,身体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双手快如闪电般探出!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持刀者只觉得手腕传来剧痛,匕首瞬间脱手,还没等他们痛呼出声,江焱的手刀已经精准地砍在他们的颈侧。
两人眼珠一凸,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门口放风的两人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迅速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江焱。
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变调,厉声警告道:
“不……不许动!双手抱头!再动我们就开枪了!”
“你这算袭警!我们可以当场击毙你!别指望有人替你申冤,这里的监控早就被我们关掉了!”
江焱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如同看着两只蝼蚁,他怒极反笑,一字一顿地骂道:
“官匪……同流合污!好一个魔都市局!”
说着,他竟无视那两支手枪,一步步沉稳地向门口两人逼近。
那两名持枪警察看着江焱步步紧逼,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气势,竟让他们握枪的手都开始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警服。
明明枪在自己手中,却感觉被逼入绝境的是他们自己!
“别过来!我……我真的开枪了!”
其中一人心理防线近乎崩溃,嘶吼着,手指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警局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子弹并未如预期般击中目标。
在枪响的瞬间,江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侧身避过。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两人面前,近在咫尺!
两人惊恐地想要再次开枪,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已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剧痛传来,手指根本无法发力。
“哐当!” 两把手枪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江焱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敢用枪指着我的人并对我开枪的人,都已经变成了尸骨。你们应该庆幸,你们现在还活着。”
那两名警察吓得浑身瘫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江焱弯腰捡起其中一把手枪,随意地掂量了一下,然后枪口对准了他们。
语气不容置疑的问道:“说吧,谁派你们来的?地上这两个,又是什么人?” 他用枪口指了指昏迷的同伴。
面对那黑洞洞的枪口,两人丝毫不怀疑江焱会开枪。
在死亡的极致威胁下,什么忠诚、什么命令都变得微不足道。
其中一人带着哭腔,争先恐后地坦白:
“是……是马局长!是他暗示我们这么做的!地上那两个人……我们也不认识!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也是被逼的!”
话音刚落的瞬间,江焱眼中寒光一闪,手臂疾挥,用枪柄精准地敲在两人的太阳穴上。
两人闷哼一声,应声而倒,步了同伴的后尘。
江焱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四人,捡起散落的手铐,将他们铐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然后推开拘留室的铁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整个楼层寂静得可怕。
显然,今晚的“特别行动”,马天全早已做好了安排,支开了所有无关人员,为他心目中的“完美杀人”创造了条件。
只可惜,他远远低估了他要对付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江焱的身影刚消失在市局外的夜色中不久,一辆轿车便疾驰而来,猛地刹在门口。
许达推开车门,快步冲了进去——他终究不放心,决定回局里再看看。
当他来到拘留区,看到那大开的铁门以及室内景象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四人被手铐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串在一起,昏迷不醒,地上还散落着匕首和手枪。
许达又惊又怒,心却沉了下去——江焱不见了!
很快,接到消息的副局长林卫国也匆匆赶到市局,他看着一片狼藉的拘留室,眉头紧锁,沉声问许达:
“人呢?江焱人呢?”
许达脸色难看地汇报:“林局,根据初步询问醒过来的两名警员……他们透露,江焱很可能……是去找马局了!”
市委家属楼,马天全家。
江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马天全的家中。
当马天全从卧室出来,看到坐在自家沙发上的江焱时,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你……你怎么出来的?!” 马天全声音颤抖,面无人色。
江焱把玩着从警局带出来的那把手枪,眼神冰冷:“马局长,派人到拘留室杀我,好大的官威啊。”
马天全强装镇定:“你…你胡说!你这是私闯民宅,还敢持枪威胁G家干部!”
“哦?” 江焱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那强大的压迫感让马天全几乎窒息。
“需要我把那四个废物弄醒,跟你当面对质吗?还是需要我把你受贿的交易,放到网上去?”
马天全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喃喃道:
“我…我认栽了…是我吩咐他们干的...”
他死死咬住,没有供出白家。
他深知,一旦将白家彻底拖下水,以白家行事之狠辣,他的家人恐怕也难以幸免。
第146章 金融闪电战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许达的喊声:“江焱!不要冲动!放下武器!”
许达带着人马及时赶到,冲进屋内,看到持枪的江焱和瘫软在地的马局长,立刻举枪示警:
“江焱!冷静!别做傻事!”
江焱瞥了许达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随手将手枪扔给了他。
同时,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也扔了过去。
“许队长,来得正好。这里面有刚才我和马局长的‘友好’谈话录音,你可以仔细听听。”
许达接过手机,快速播放了关键片段,里面清晰地传来了马天全亲口承认派人杀他和认栽的话语。
许达脸色铁青,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队员挥了挥手:“把马局长带走!”
出于对昔日上级最后的一丝尊重,他没有让人给马天全戴上手铐。
江焱在经过许达身边时,停下脚步,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许队长,你们市局今晚出警倒是迅速得很。”
许达如实相告:“是林卫国副局长心系你的安危,特意吩咐我回局里看看,这才发现了拘留室的异常,推断你可能会来这里。”
江焱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径直离去,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许达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出言阻拦让他回去做笔录。
一切的罪证都在那段录音里,清晰无比。
而且,一个能轻易从四名持械者的围杀中安然脱身,并反向掌控局面的人……
许达深知,这绝非凡人。
与这种人过度接触,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此刻,让他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次日清晨,一则重磅新闻如同惊雷般炸响了整个魔都。
——魔都市GA局局长马天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消息一出,全城震动。
这一结果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J局内部以林卫国为代表的正义力量暗自松了口气,感觉头顶的阴霾终于散去。
白家别墅内,气氛降到了冰点。
白英雄一把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摔得粉碎,额头青筋暴起,怒吼道:
“废物!马天全这个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当江焱的身影出现在沈氏集团证券部门口时,正紧盯着盘前数据的沈芯语猛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来人真的是江焱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
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浓浓的关切:“江焱!你……你出来了?你没事吧?”
江焱看着她焦急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让人安心的淡然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我说过,我不会有事的。”
他的目光落在沈芯语脸上那明显的黑眼圈和憔悴的神色上,心头微微一软,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问道:“一夜没睡?是在担心我?”
沈芯语被他说中心事,脸颊微不可察地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嘴硬地辩解道:“谁……谁担心你了!我是在担心公司的状况,今天这一战关乎存亡……”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江焱从她微微松开的眉头和那无法掩饰的放松神情中知道,她的担忧,大半是为了他。
就在这时,交易员一声高喊:“开盘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紧张的气氛弥漫开来。
开盘瞬间,按照昨日制定的策略,裴世卿一声令下,己方的资金率先进行凶狠的砸盘!
沈氏集团的股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线暴跌,短短几分钟内就下挫了十几个点,绿色数字触目惊心。
这一幕,正是做给白家看的“诱饵”。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高级VIp病房内。
躺在病床上的白明海,看着平板电脑上沈氏集团股价飞流直下的惨状,脸上露出了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他嘶哑地笑道:“哈哈哈……天要亡你沈氏集团啊!爸,把我们手里的沈氏股票全都抛掉!虽然亏了点,但绝不能留着这马上要变成废纸的东西!”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沈芯语跪地求饶的场景。
随着白家和其他恐慌盘的筹码大量抛出,裴世卿冷静地向江焱汇报:“老大,鱼儿上钩了,恐慌盘涌出,我们正在大量吸纳筹码。”
“按计划进行。” 江焱淡淡回应。
就在市场一片绝望,所有人都以为沈氏集团即将崩盘之际。
裴世卿沉声喝道:“就是现在!全力拉升!”
命令下达的瞬间,风云突变!
原本如同死水一潭的买盘,突然涌现出天量资金,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将所有的卖盘一扫而空!
沈氏集团的股价不仅瞬间止跌,更是如同坐上了火箭,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直线飙升。
在极短的时间内,竟然从最低点暴力拉升近40个点!
屏幕上那根粗壮的红色阳线,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看空者的脸上!
那些刚刚在低位割肉抛售了股票的散户和小机构,看着瞬间逆转、一飞冲天的股价,捶胸顿足,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怎么回事?!这不可能!”
白明海看着那根刺眼的红色K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暴怒。
他发出无能狂怒的咆哮:“谁?!到底是谁在帮沈氏集团?!是谁在跟我们白家作对!!”
布局多日,眼看胜利在望,却在最后关头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瞬间逆转,这让他如何能不气急败坏!
他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卫星电话,迅速拨通了一个加密的海外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不等对方开口,白明海就对着话筒低吼道:“八嘎!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还会被拉起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电话那头,远在岛国某栋摩天大楼交易室内的一名操盘手负责人,此刻也是满头大汗,脸色煞白。
他看着自己屏幕上同样诡异的走势,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惶恐:
“白…白少!我们已经按照计划全力砸盘了!眼看着沈氏集团就要崩盘,可…可是就在刚才,一股庞大的神秘资金,瞬间涌入,以我们根本无法抵挡的力量,直接把股价拉爆了!”
白明海瞳孔一缩,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但他知道现在发火也无济于事,只能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给我用尽一切办法查!我要知道是谁在跟我白家作对!立刻!马上!”
“嗨依!明白!”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白明海狠狠地掐断了电话,将卫星电话粗暴地扔在病床上。
他靠在床头,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得可怕。
原本以为胜券在握,可以轻易将沈氏集团和江焱碾碎,没想到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还赔进去大笔资金!
这股神秘资金的出现,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和……一丝恐惧。
第147章 办公室惊情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证券部内,凌凌清脆的声音响起:
“老大,有几只小老鼠在追踪我们的资金路径,手法挺专业的,像是岛国那边的风格。”
江焱神色不变,淡淡吩咐:“反追踪回去,看看是谁在背后帮白家操纵股价。”
“明白!看我的!” 凌凌的声音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随即传来一阵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没过多久,凌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了然:
“查到了!主导这次做空的是岛国山口组旗下的樱花基金管理公司,在d京很有名,以作风激进、不择手段着称。”
“山口组……” 江焱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喃喃自语道:“看来我太久没在远东露面,有些人已经忘了规矩,把手伸得太长了。”
凌凌显然是听到了他的低语,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丫头立刻兴奋起来,语气充满了搞事的期待:
“老大!我马上联系军师调集人手,咱们去将山口组给灭了!顺便再给岛国带来一个难忘的教训!”
江焱听着她这无法无天的提议,额角忍不住冒出几道黑线。
他伸手敲在凌凌的脑袋上,无奈地道:“你这丫头,就你不嫌事大!我们是商人,不是恐怖分子。”
“哎呀!” 凌凌夸张地惨叫了一声。
她不满地抗议道:“老大!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敲我脑袋!会变蠢的!我要是变笨了,谁帮你黑进……唔……”
她后面的话似乎被自己捂住了。
虽然众人听不到凌凌具体说了什么,但看着江焱那无奈又带着一丝宠溺的表情,证券部里响起了一阵轻松的笑声。
就在这时,巨大的电子屏幕一侧切换到了财经新闻直播频道。
主持人正用激动的声音播报:
“最新消息!米国硅谷着名芯片设计巨头——硅光科技(Silicon Luminescence tech)刚刚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与华夏魔都沈氏集团结成深度战略合作伙伴,共同开拓亚太市场!”
此消息一出,如同在已经火热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水!
那些刚刚低位割肉的抛售者们恍然大悟,继而更加懊悔不已。
——原来背后是“硅光科技”这样的大佬在撑腰!难怪有如此强大的资金实力瞬间扭转乾坤!
甚至连白家,也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突然宣布合作的“硅光科技”,认为是这家科技巨头在幕后主导了这次金融反击。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的背后竟是看似平平无奇的江焱。
接二连三的利好消息,让沈芯语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绝美的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站起身,对着整个证券部所有奋战了许久的员工,朗声宣布:
“辛苦了!各位!我宣布,这个月全体员工,奖金翻倍!”
“耶!沈总万岁!”
“太棒了!”
整个证券部瞬间沸腾,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所有的疲惫和压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狂喜。
在一片欢腾中,沈芯语走到江焱面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但眼神更加柔和,她轻声道:
“江焱,你跟我来。”
江焱看着她略显神秘的样子,微微一愣,心中不禁有些奇怪地嘀咕:
“嗯?难道……沈总大气,连我也有份奖金?”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他还是点点头,在众人略带好奇和善意的目光中,跟着沈芯语离开了喧闹的证券部,走向她的总裁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沈芯语转过身,看着江焱,眼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轻声道:
“江焱,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如果没有你,沈氏恐怕已经……”
江焱懒散地靠在办公桌边,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略带痞气的笑容,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就一句‘谢谢’就完事了?沈总,你这感谢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沈芯语被他看得脸颊微热,但还是强作镇定地问:“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江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丝“猥琐”,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芯语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心跳骤然加速。
她微微低下头,贝齿轻咬下唇,内心挣扎了片刻。
最终,情感战胜了羞涩,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踮起脚尖,闭上眼睛,主动朝着他的唇吻去。
然而,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触碰的瞬间,江焱却突然侧头躲开了。
他脸上的戏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认真和尊重,声音低沉:
“等等。芯语,我希望……你是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我,而不是因为感激。”
沈芯语的动作僵住,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失落,随即是更深的动容和情意。
她看着他,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委屈和坚定:“我……我是心甘情愿的……”
她这副眼波流转的迷人模样,瞬间击溃了江焱所有的自制力。
他低吼一声:“该死的!”
随即再也忍不住,猛地俯身,霸道地攫取了她的红唇,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和压抑已久的热情。
他搂着她的腰,顺势将她压倒在旁边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沈芯语先是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但很快便沉溺在他炽热的吻中,生涩而顺从地回应着,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意乱情迷间,江焱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探向她职业装的衣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芯语猛地清醒过来,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偏过头躲开他的吻,声音带着娇喘和羞怯:
“别……这里是公司……我们回去再......好吗?而且……门、门还没锁……”
江焱正在兴头上,呼吸粗重,不以为然地哑声道:“总裁办公室,难道谁还敢不敲门就闯进来……”
“砰!”
他话音未落,办公室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第148章 师生狂欢夜
“老大!我跟你讲……”
凌凌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话才说一半,就被沙发上那暧昧纠缠的两人惊得瞬间噎住。
她眼睛瞪得溜圆,反应极快地用双手捂住眼睛,手指却大大地张开缝隙,吐了吐舌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哎呀!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哈!”
说完就想开溜。
“啊!”
沈芯语惊呼一声,羞得无地自容,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身上的江焱,手忙脚乱地坐起身,背对着门口飞快地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江焱被猛地推开,一脸欲求不满的郁闷和怒火。
他狠狠瞪向坏了他好事的凌凌,心里暗骂这个冒失鬼,咬着牙问道:“什么事?!快说!”
凌凌缩了缩脖子,感受到老大那杀人的目光,怯生生地说:
“那个……老大,你之前答应带我吃遍魔都好吃的,什么时候去嘛……”
江焱一听居然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气得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就朝她砸了过去。
低吼道:“滚!老子现在没心情!立刻!马上!”
“哎呀!”
凌凌接住抱枕,吐了吐舌头,赶紧落荒而逃,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窜出了办公室,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跑出门外,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小声嘀咕:
“吓死我了……老大那眼神要吃人一样……他不会是被我吓得……不行了吧?”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随即眼珠一转,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看来以后得好好巴结这位嫂子才行,关键时刻能保命!”
说完,自己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办公室里,经过这么一闹,刚才的暧昧气氛早已荡然无存。
沈芯语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端庄,只是眼神还有些闪烁。
她看着江焱那副可怜巴巴、无比郁闷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
她走上前,伸出手,温柔地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柔声安抚道:
“好了……下次……再给你,好吗?”
江焱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真的?”
沈芯语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快速的吻,一触即分,然后转身走向办公桌。
语气恢复了女总裁的干练:“我还有很多文件要处理,公司刚经历大战,百废待兴。你……你也去忙你的事吧。”
江焱知道今天的好事是彻底泡汤了,他摸了摸还残留着她温度和香气的嘴唇,虽然遗憾,但也知道她说得在理。
想到自己确实好几天没去学校了,而且和学生的篮球比赛日期临近,也该去看看那帮小子训练得怎么样了。
“好吧,那我先去学校了。”
他无奈地耸耸肩,跟沈芯语道别后,带着一身的“火气”和未尽的遗憾离开了沈氏集团。
另一边,石油大亨萨勒曼亲王在裴世卿的周到招待下,兴致勃勃地游览着魔都,深入体验着华夏的风土人情。
而闯了祸的凌凌,则凭借着她那声甜嘴快的“大嫂”称呼,成功赢得了沈芯语的喜爱。
沈芯语特意安排了唐溪溪负责招待和陪伴这位活泼过头的小天才,免得她再去打扰江焱,也算是间接为自己和江焱的下次约会扫清了一个潜在的“障碍”。
......
魔都师范大学。
江焱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踱步到1909班教室门口,正准备推门,里面传出的议论声让他动作一顿,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明天就要比赛了,江老师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该不会是知道自己要输,偷偷跑路了吧?”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我看八成是!牛皮吹得震天响,到时候输了多丢人?现在溜了正好!”
“我就知道他靠不住,言而无信!”
教室里七嘴八舌,弥漫着怀疑和些许失望的气氛。
“你们别瞎说!” 这是李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江老师不是那样的人!”
“我相信江老师一定会来的。”陈雨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同样充满信心。
门外的江焱听着这些议论,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力咳嗽了一声:“咳哼!”
然后,他推开教室门,走了进去。
瞬间,教室里鸦雀无声。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学生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尴尬,还有一丝被当场抓包的心虚。
李浩和陈雨则是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看吧,我就知道”的释然和喜悦。
“江…江老师?你回来了?” 一个学生结结巴巴地开口。
江焱环视一圈,目光在刚才那几个说得最起劲的学生脸上刻意停留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反问:
“怎么,我回来了,你们很意外?”
“没有没有!”
“怎么会呢江老师!”
“我们就是……就是有点担心您的安全……”
学生们连忙七嘴八舌地否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江焱也懒得跟他们计较,大手一挥,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
“行了,今天都别训练了。收拾东西,今天晚上我请客,吃饭,唱歌,一条龙!”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学生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天就要比赛了,今晚不加练就算了,老师居然还要带他们去吃喝玩乐?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教室的屋顶!
“耶!江老师万岁!”
“太棒了!!”
在其它班级学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江焱带着整个1909班,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学校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餐厅。
包间里,气氛热烈。
“今晚就一个要求,” 江焱举起饮料杯,“放松!把训练、比赛都暂时忘掉,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几名自恃酒量不错的男同学交换了一个眼神,觉得“报仇”的机会来了。
他们开始轮番上阵,以各种理由向江焱敬酒,企图把这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老师灌趴下。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打错了算盘。
江焱来者不拒,面对几人的车轮战,他面不改色,杯到酒干,仿佛喝下去的是白开水。
反倒是那几个挑衅的男生,一个个被喝得面红耳赤,头晕眼花,最后连连摆手求饶:
“江老师……不行了……真不行了……您海量!我们服了!”
这一幕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又转战KtV。
麦克风在各个“麦霸”手中传递,鬼哭狼嚎与偶尔的天籁之音交织。
今晚,似乎是1909班凝聚以来最放松、最开心的一天,所有的隔阂和压力都在歌声和笑声中消散。
一直玩到凌晨两点,在江焱的再三劝说下,这群意犹未尽的少年少女才不情愿地离开。
江焱像个大家长一样,确保每一个学生都安全回到了学校宿舍。
他独自站在寂静的校门口,夜晚的凉风吹散了些许酒意,看着空旷的街道,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奥迪A4缓缓驶来,悄无声息地停在他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了一张带着些许担忧和复杂神色的俏脸——居然是朱丹。
第149章 午夜截杀
朱丹看着独自站在夜风中的江焱,他脸上带着些许酒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这一次,她罕见地没有出言讽刺,只是抿了抿嘴,简洁地说道:“上车。”
也许是因为多日不见,心底那丝莫名的牵挂让她软化了态度。
也许是此刻他看起来没那么讨厌,反而有点……可怜。
不管原因如何,结果就是江焱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
朱丹目视前方,语气依旧平淡,发动了车子。
车辆平稳地驶入夜色。
江焱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朱丹专注开车的侧脸,带着几分酒意懒洋洋地问:
“朱老师,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
朱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眼神有瞬间的闪躲,随即用一种近乎刻板的平淡语气回答:
“加班。”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嗅到了江焱身上传来的浓重酒气,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
她皱起眉头,语气里带有一丝嫌弃:“你这是掉酒缸里了?喝了多少?”
江焱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恶作剧般故意凑近她,带着坏笑,朝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浓烈的酒气瞬间扑面而来。
“没多少,也就……千杯不醉吧。”
“你!”
朱丹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浓重酒气弄得一阵恶心,猛地偏开头,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她羞恼地低斥:“江焱!你给我坐好!再这样我就把你踹下车!”
江焱嘿嘿一笑,正准备再逗她两句,眼神却猛地一凝,刚才的慵懒和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般的警觉。
他透过后视镜,清晰地看到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已经连续拐了几个弯了。
“朱丹,”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开快点,甩掉后面那辆黑色越野。”
朱丹一愣,也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虽然不明所以,但江焱语气中的凝重让她下意识地踩深了油门。
奥迪A4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速度陡然提升。
然而,他们快,后面的黑色越野车也立刻加速,死死咬住,距离甚至还在拉近!
“他们跟上来了!” 朱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紧张。
“保持速度,注意前方!” 江焱冷静地吩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就在车子即将通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异变陡生!
“轰——!!!”
左侧和右侧的岔道上,毫无征兆地猛地冲出两辆重型渣土车!
它们如同两头失控的钢铁巨兽,开着刺眼的远光灯,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完全无视交通规则,以一种要将他们碾碎的姿态,从左右两侧,呈夹击之势,狠狠地朝着奥迪A4拦腰撞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啊——!”
朱丹惊恐地尖叫出声,大脑一片空白,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局面,她下意识地死死踩住刹车,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巨大的恐惧让她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千钧一发之际!
“松开刹车!油门踩死!右打方向!”
江焱的吼声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江焱的身体如同猎豹般探过中控台,一手猛地帮朱丹将方向盘向右打死。
另一只手闪电般按下了她死死踩在刹车上的脚,转而将她的脚狠狠压在了油门上!
“嗡——!”
奥迪A4在江焱的强行操控下,发出一声濒临极限的嘶吼,车头猛地向右一甩,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冒起阵阵白烟。
整个车子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姿态,险之又险地擦着右侧渣土车的巨大车头,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硬生生从两辆巨兽即将合拢的死亡夹角中窜了出去!
“砰!!!”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巨响!
两辆渣土车因为奥迪A4的突然变向和窜出,失去了目标,收势不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路口仿佛都震动了一下,零件碎片四处飞溅。
奥迪A4冲出去几十米后,才在江焱的控制下,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边。
车内,惊魂未定。
朱丹脸色惨白,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双手还死死地抓着方向盘,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还没有从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撞击中回过神来。
后方那辆黑色越野车被前方撞在一起的渣土车挡住了去路,被迫急刹停下。
车上迅速跳下四名穿着黑色作战服、面色凶狠的大汉。
为首之人看了看眼前一片狼藉的现场,脸色铁青,愤怒地一拳砸在车盖上。
“妈的!这都能让他跑了!” 他骂了一句,掏出手机,准备向上面汇报行动失败。
然而,就在他刚解锁屏幕的瞬间,异变再生!
前方那原本瘫痪的渣土车中,其中一辆的车头大灯猛地亮起,发出刺眼的光芒,引擎盖下传来一阵粗暴且不正常的轰鸣声!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将四名大汉吓了一跳,纷纷警惕地望过去。
只见那辆左侧车头严重损毁的渣土车,竟如同鬼魅般猛地倒车,与纠缠在一起的另一辆分离开来,然后车头粗暴地调转!
驾驶室里,握着方向盘的赫然是去而复返的江焱!
他眼神冰冷,如同万年寒冰,而原本的司机,则如同一条死狗般瘫在副驾驶座上,不知死活。
“他妈的!他在车上!干掉他!”
为首大汉瞬间反应过来,厉声嘶吼,同时和其他三人迅速拔出手枪。
但已经晚了!
江焱脚底将油门一踩到底!
这辆庞然大物在他的操控下,发出了与其笨重体型完全不符的狂暴咆哮,朝着四人所在的位置疯狂冲撞过去!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渣土车的挡风玻璃和钢铁车身上,溅起阵阵火星,却根本无法阻挡其冲锋的势头。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其中两名大汉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闪避动作,只来得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下一秒就被沉重的车头正面撞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被引擎的轰鸣和枪声掩盖。
第150章 炼狱路口
两人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越野车的车身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地,口鼻溢血,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剩下的两人魂飞魄散,连开枪都忘了,几乎是凭借本能连滚爬爬地向两侧扑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碾压。
江焱一击得手,毫不停留,方向盘猛地一打,庞大的渣土车在他手中竟展现出了堪比赛车的灵活性。
一个粗暴的甩尾,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车尾横扫,逼得刚爬起身的两人再次狼狈躲闪。
其中一人连滚带爬地冲向那辆黑色越野车,试图驾车逃离。
他的手刚刚摸到门把手,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
“不——!”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
江焱驾驶着渣土车,毫不留情地直接碾压了过去!
“轰隆!咔嚓!”
黑色越野车在渣土车的巨力面前,如同玩具一般被轻易撞翻、挤压、变形,连同车旁那个试图逃跑的大汉,一起被碾成了一堆夹杂着血肉的废铁!
最后剩下那名为首的大汉,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魔神般的景象,早已吓破了胆,丢掉手枪,转身就想往路边的绿化带里钻。
江焱眼神冷漠,操控着渣土车再次调整方向,巨大的前轮精准地追上了他的身影。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过后,现场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敢招惹他“帝君”的人,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
江焱面无表情地跳下驾驶室,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动作迅速地将还算完整的尸体拖到一起,扔在那堆汽车残骸旁边。
然后,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地刺破了渣土车的油箱。
“咕咚…咕咚…”
浓烈的汽油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看也不看自己的“杰作”,转身朝着几十米外那辆歪斜停着的奥迪A4走去。
走出大约十几步,他手指一弹,一个明明灭灭的烟头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优雅地落在了那片正在迅速蔓延的汽油上。
“轰——!”
炽热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车辆残骸和尸体,剧烈的燃烧噼啪作响,将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江焱拉开车门,坐进奥迪A4的驾驶座。
朱丹依旧处于巨大的惊吓和呆滞之中,双手紧紧抱着自己,脸色苍白如纸。
江焱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发动车子,载着她驶离了这片已然化作炼狱的路口。
同时,他单手拿出手机,快速给李涛发去了一条简洁的信息:
【迎宾路口,处理后事。】
李涛收到江焱那条简洁却分量极重的短信后,眼神一凛,没有任何迟疑,立刻驱车赶往迎宾路口。
当他抵达时,现场已被严密控制。
红蓝警灯闪烁,刺鼻的焦糊味和未散尽的汽油味混杂在一起。
交警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正在疏导交通和初步勘察现场。
而更内部的核心区域,则由刑警队接手,带队的正是许达。
许达正蹲在地上,仔细查看着地面留下的痕迹和一些无法完全烧毁的金属残骸,眉头紧锁。
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快步走来的李涛,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讶异。
“李组长?” 许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什么风把你这位大忙人也给吹来了?这种案子,按理说还惊动不了你们龙组吧?”
李涛没有与他客套,目光锐利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直接切入主题:
“老许,别废话。怎么回事?初步判断是什么情况?”
许达指着那堆仍在冒烟的的车辆残骸,以及地面上虽然被焚烧但依旧能辨认出的深褐色血迹和拖拽痕迹,沉声道:
“很蹊跷。初步看像是重大交通事故,两辆渣土车迎面相撞,波及了一辆越野车,燃烧得很彻底。但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法医初步检查发现,渣土车驾驶室里没有司机,而在残骸边缘和越野车附近,我们发现了至少四具被严重焚烧的尸体,死因像是被巨力撞击或碾压。这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然后被人毁尸灭迹。”
李涛顺着许达的手指看去,当他看清那辆被碾成铁饼的越野车残骸,以及地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时,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心中已然明了,一股寒意夹杂着对不自量力者的嘲讽涌起:
“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对老大下手……真是嫌命长了。落得这个下场,半点不冤。”
他面上不动声色,对许达和交警支队队长宋泽回说道:
“老许,老宋。走吧,我们去指挥中心,调取附近所有的监控录像,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宋泽回虽然对李涛的介入有些疑惑,但还是配合地点点头。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市局交通指挥中心。
宋泽回亲自操作,调取了迎宾路口及周边几个关键摄像头在事发时间段内的录像。
当画面播放到那两辆渣土车如同脱缰野马般从两侧冲出,精准地夹击那辆奥迪A4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随后,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奥迪A4在间不容发之际,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极限操作,如同鬼魅般从死亡夹缝中窜出!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另一个角度,一道人影钻进一辆渣土车。
然后便是那辆庞然大物如同被赋予了灵魂般,展现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狂暴与敏捷,追击、碾压、撞击……
整个过程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充满了暴力美学,却也令人胆寒。
“我的天……” 宋泽回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惊叹。
“这家伙……是车神吗?那种情况下都能逃出来?!而且你看他开渣土车,简直像开赛车一样!这……这根本是故意杀人啊!”
许达没有像宋泽回那样关注车技,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虽然模糊,但动作姿态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熟悉的身影。
他皱着眉头,喃喃道:
“奇怪……我怎么觉得这个家伙的背影有点熟悉……但他的正脸每次都巧妙地避开了摄像头……”
第151章 知难而退?
就在这时,李涛突然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从宋泽回手中拿过鼠标,干脆利落地选中了包含关键过程的那几段监控视频,按下了永久删除键。
“李组长!你……你这是干什么?!”
宋泽回惊愕地叫道,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许达也猛地转头看向李涛,脸色严肃:
“李组长!这不合适吧?这是重要的证据!”
李涛转过身,面对两位同僚质疑和不解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凑近一些,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其严肃地提醒道:
“老许,老宋。作为朋友,我提醒你们,这件事,到此为止。背后的水太深,不是你们,甚至不是我应该去碰的。”
“强行查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把这件事定性为意外的严重交通事故,对所有人都好。”
说完,他不等两人回应,拍了拍许达的肩膀,又对宋泽回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了指挥中心。
留下许达和宋泽回面面相觑,看着那已经空白的监控回放列表,心中充满了震惊、疑惑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李涛的话和他们刚才看到的画面,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
——他们刚刚触及的,是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层面。
宋泽回看了看脸色凝重的许达,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无措地问道:“老许,我们……我们怎么办?”
许达站起身,大手一挥,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无奈和决断:
“凉拌!就按李组长说的,定性为重大交通事故,按程序走,尽快结案。”
然而,走出指挥中心的许达,心里却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那道在监控中虽模糊却让他感到异常熟悉的背影,如同一根细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刚才刻意记住了那辆在夹击中逃生的奥迪A4的车牌号。
回到车上,他立刻拿出手机,进入内部系统查询。
很快,信息显示出来——车主:朱丹,地址:锦绣花园小区A栋1701。
没有犹豫,许达驱车直奔锦绣花园小区。
在地下车库,他果然发现了那辆前保险杠有轻微擦痕的白色奥迪A4。
他没有直接上去找人,而是将自己的车停在隐蔽处,在驾驶室里坐了一夜,思绪纷乱,既想证实猜测,又隐隐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天光微亮。
“叮咚——”
A栋1701房号的门铃响起。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位气质温婉、面带警惕的中年妇人探出头,正是朱丹的母亲林婉秋。
“你找谁?”她问道。
许达立刻出示了警官证,语气尽量平和:
“您好,大姐。我是市局刑J队的许达,来找朱丹小姐了解点情况。”
“J察?”林婉秋的脸色瞬间白了,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门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J察同志,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家丹丹是个好孩子,平时虽然任性了点,有点小脾气,但是绝不会做违法的事啊!”
许达见状,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对方误会了,连忙安抚道:
“大姐,您别紧张,不是朱小姐犯了事。是昨晚你们小区发生了一起盗窃案,我们调取监控发现,朱小姐的车大概是那个时候回来的,所以想来找她了解一下,看看她回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协助我们调查而已。”
听到是协助调查盗窃案,林婉秋悬着的心才猛地落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恢复了血色:
“哦哦,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快请进,快请进,J官您稍等,我这就叫丹丹出来。”
她连忙让开身子,招呼许达进门在客厅沙发坐下,然后朝里屋喊道:
“丹丹!快出来一下,有位J察同志想问你点事!”
不一会,朱丹揉着惺忪的睡眼,穿着睡衣,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从卧室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坐在客厅的许达时,身体明显地一颤,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虽然她极力掩饰,但这微小的动作自然瞒不过经验丰富的许达。
就在许达刚想开口询问昨晚具体回家时间等情况时。
另一个卧室的门也被推开,江焱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看到许达,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笑容,开口道:
“哟,许队长,才一天不见,就这么想我了?都找到家里来了?”
许达见到江焱,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监控里那个模糊却凌厉的身影瞬间与眼前这个看似慵懒的男人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果然是他!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认知。
但他毕竟是老刑警,强行压下心头的骇浪,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站起身道:
“江先生,没想到……您也住这里?”
“有事吗?”
江焱走到朱丹身边,很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似随意,实则带着一种宣告和保护意味,目光平静地看着许达。
许达稳住心神,重复了一遍对林婉秋的说辞:
“是这样,小区昨晚有人盗窃,我们想问问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朱小姐昨晚开车回来时,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江焱当然知道这只是借口,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许达,直接一口回绝:
“没有遇到。我们回来就直接上楼睡觉了,什么也没看见。许队长,请回吧。”
面对如此干脆的逐客令,许达也知道再问下去毫无意义,反而可能引起对方的不满。
他点了点头,例行公事般地说道:
“打扰了,如果后续想起什么,或者遇到什么事,记得及时报警。那我先走了。”
江焱朝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淡漠:“慢走,不送。”
看着许达离开并关上门,江焱眼神微眯。
——这个许达,嗅觉倒是挺敏锐。明明李涛已经把事情压了下去,他居然还摸到了这里。
——有韧性,有胆识,更重要的是,他骨子里那份不肯轻易放弃、追寻真相的劲儿,是份难得的正义感。
——只可惜,他触及的层面,远不是他这份正义感能够承载的。
——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第152章 “老大”的含义
朱丹这时终于回过神来。
她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准备早餐的林婉秋,又看向身旁的江焱,脸上带着未散的担忧,压低声音道:“江焱,昨晚……”
“没事。”江焱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记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帮你向学校请假。”
朱丹看着江焱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仿佛有种魔力,将她心中的慌乱和恐惧一点点抚平。
她知道自己卷入了一件远超想象的事情,但此刻,她选择相信他。
她最终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江焱换上衣服,准备出门。
朱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递给他:“开我的车去吧。”
江焱看了她一眼,也没客气,接过钥匙:“嗯。”
来到地下停车场,刚靠近那辆白色奥迪A4,江焱的脚步停顿下来,敏锐的感知让他立刻察觉到一丝异样——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略显昏暗的停车场,淡淡开口:“出来吧!”
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带着回音。
短暂的沉默后,旁边一根承重柱后面,许达缓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显然他根本没走,一直等在这里。
江焱看着他,似乎并不意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许警官,你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这里没别人。”
许达看着江焱,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奥迪A4:“上车谈?”
江焱无所谓的耸耸肩,用钥匙解锁车辆,两人分别坐进了驾驶室和副驾驶。
车门关上,形成了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
许达没有再迂回,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直视着江焱,压低了声音,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一夜的问题:
“江先生,昨晚迎宾路口的惨案……是不是你所为?”
他甚至没用“事故”这个词。
“是。”
江焱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这出乎意料的坦诚让许达猛地一窒,他准备好的许多说辞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缓了几秒,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身为J察的职责感追问: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不知道那是在违法吗?那可是几条人命!”
“违法?”江焱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那两辆渣土车从两边夹击,想要把我……和朱丹,碾成肉泥的时候,他们就不算违法?要不是老子车技好,反应快,现在躺在停尸房或者烧成灰的就是我们了!”
“那时候,许队长,法律能立刻跳出来保护我们吗?”
“那你也不能……”许达试图反驳,强调程序的正义。
“不能什么?”江焱再次打断他,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白明海在帝豪KtV,给人下药,意图强暴,动用枪械,他做的那些就不是违法?”
“难道就因为他白家有钱,背后有所谓的顾家撑腰,他就能肆意妄为,而像我这样被迫反击的人,就活该被碾死,或者事后等着你们可能永远无法到来的‘正义’?”
许达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江焱的话像一把锤子,敲打在他一直坚守的信念上。
而从这番话里,他也彻底确认,帝豪KtV那桩让他觉得疑点重重的案子,果然也是眼前这个男人所为。
但诡异的是,听完江焱的话,他脑海中浮现的竟不是凶残的暴徒,而是一个被逼无奈,使出极端手段自卫和反击的受害者形象。
这一切,从江焱的角度看,仿佛真的是在行使一种残酷的“正当防卫”。
看着许达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江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恢复了一贯的淡漠语气,下了逐客令:
“好了,许队长。话就说到这里。你要是想抓我,可以,请找到确凿的证据。并且,让你背后支持你查下去的人,做好承受我怒火的准备。”
这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让他别再多管闲事。
许达被这直白的威胁噎得说不出话,他知道江焱不是在开玩笑。
他推开车门下车,隔着降下的车窗,看着里面神色平静的江焱,那股不甘和职业好奇心最终让他问出了口: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焱看着他,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许达无法理解的深意:
“你去问李涛吧,如果他愿意告诉你的话。”
说完,江焱不再停留,发动汽车,奥迪A4平稳地驶出车位,很快便消失在停车场出口。
只留下许达一个人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更多的谜团和难以言喻的沉重。
片刻之后,许达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涛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李涛带着浓重睡意和不满的骂声:
“老许,我操!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到了?这才几点,大清早的打扰老子睡觉,你最好有正经事!”
许达无视他的牢骚,直接问道:“李组长,你认识江焱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李涛的声音变得无比清醒和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紧张:“你去找了他?”
“是的!”许达肯定道。
“老大……他怎么说?”李涛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似乎意识到失言,但已来不及收回。
“老大?”许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称呼,心中剧震。
李涛和江焱不仅认识,而且关系绝非寻常!
更让他心惊的是,李涛身为权力极大的龙组副组长,地位超然,竟然会称呼江焱为“老大”?
这背后代表的身份和能量,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他让我来找你。李组长,他到底是什么人?”
电话那头的李涛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江焱既然让许达来找自己,说明老大并未对许达起杀心,甚至某种程度上算是认可了这个执着的老刑警,允许他知晓一些边缘信息。
第153章 身份的重量
李涛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老许,看在多年交情上,我告诉你一点。他曾经是军人,来自那个……所有华夏军人心中的最高殿堂,最向往也最畏惧的地方。”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砸在许达心上:
“你只需要知道,以他的级别和权限,就算他当众杀了人,哪怕……那个被杀的人在你看来是无辜的,你和你们市局,甚至我们龙组都没有权力审判他。他的档案是SSS级绝密,他的行为,自有更高的层面来界定和负责。”
许达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最高殿堂?
——SSS级绝密?
——当众杀人也无权审判?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他原本以为江焱或许是某个神秘家族的接班人,或是顶尖杀手。
却万万没想到,他的根脚竟然深植于国家最核心、最强大的暴力机器之中,而且地位高得如此骇人听闻。
自己之前还想着搜集证据将他绳之以法,此刻看来,简直是螳臂当车,可笑至极。
“现在,你明白了吗?”李涛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回。
“老许,他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别再管他的闲事了,挂了!”
不等许达回应,李涛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许达久久没有动弹,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塑,只有额角渗出的一滴冷汗,揭示着他内心是何等的波涛汹涌。
许达带着满心的震撼与沉重,刚回到市局,就被秘书请到了局长办公室。
如今马天全被带走调查,副局长林卫国顺理成章地主持全局工作,成为了市局一把手。
“林局,您找我?”许达收敛心神,敬了个礼。
林卫国放下手中的文件,神色严肃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小许,迎宾路口那起‘重大交通事故’,处理得怎么样了?报告我看过了,总觉得有些……太过干净利落了。”
许达坐下,深吸一口气,知道瞒不过这位老领导敏锐的直觉。
他沉声道:“林局,那不是意外。是仇杀,针对性的灭口。”
林卫国眼神一凝:“有线索了?知道是谁做的?”
许达看着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江焱。”
“江焱?”
林卫国身体微微前倾,怀疑的口吻问道:
“我早看出那小子不简单!但是……他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事情处理得如此……专业?”
许达压低声音,将李涛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敢置信的猜测,问道:“林局,难道他来自……‘狼牙’?”
“狼牙?”林卫国立刻摇头。
斩钉截铁的否认道:“不可能是狼牙!狼牙特种部队虽然精锐,但还不足以让李涛那个龙组副组长如此敬畏,更不可能拥有那种……超越规则的权限。”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极其深邃,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一字一顿地吐露出那个代表着传奇与绝对力量的名字:
“他应该来自……‘龙魂’。”
“龙魂?!”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许达耳边炸响!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还是在二十多年前服役时,偶然从一位喝醉的老班长口中听到过这个模糊的称谓,当时只以为是军中的传说。
对于他这种普通部队出来的兵来说,“狼牙”特种大队已经是需要仰望的山峰。
他根本不敢,也从未将那个看似散漫不羁的江焱,与那支只存在于最高机密档案和顶尖军人口耳相传中的神话部队——“龙魂”联系起来!
林卫国能坐到这个位置,显然比许达知道的内幕要多得多。
他看着许达震惊失色的脸,缓缓解释道:
“龙魂……里面出来的人,已经不能简单地称之为特种兵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一台为战争而生的、最精密的杀人机器。”
“他们常年游走在真正的战场上,执行的都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任务。”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只对最高领导层负责,他们的档案是最高绝密,他们的行为,自有那个层面来界定。我们……无权过问。”
许达听着,只觉得喉咙发干,他无意识地喃喃低语,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龙魂……原来……传说是真的……”
林卫国靠在椅背上,多日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他长叹一声:
“现在我终于彻底明白了。马天全,以及他背后的人,这次为什么会如此干脆地放弃抵抗,连一点捞人的动作都没有。”
“不仅仅是因为他贪污受贿,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助纣为虐……而是因为,找他麻烦的人,来自‘龙魂’。”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窗外:“想必,马天全背后的那个大人物,在得知江焱身份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放弃马天全了。招惹龙魂的人……那代价,谁也承受不起。”
......
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在魔都师范大学的操场上空回荡。
一年一度的校运会,同时也是备受瞩目的班级篮球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操场上人声鼎沸,各个班级在指定区域有序就坐,学生们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
跑道上是准备就绪的短跑选手,沙坑旁是热身中的跳远健儿,整个赛场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竞技的紧张感。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规律而沉稳的脚步声,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只见江焱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双手插兜,闲庭信步般走在最前面。
而在他身后,以往松散不羁、被称为“刺头集中营”的1909班全体学生,竟然排着两列相对整齐的纵队,鸦雀无声地紧随其后。
他们眼神专注,步伐统一,与周围其他班级喧闹入场的情形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是……1909班?”
“我没看错吧?他们今天怎么这么规矩?”
“他们新来的班主任给他们灌什么迷魂汤了?”
“啧,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看台上和操场四周瞬间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无数道目光中充满了惊讶、好奇和难以置信。
第154章 胜利的代价
主席台上,校长韩斌看着这一幕,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满意和自豪。
他听着周围其他校领导的小声夸赞,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扬起了头。
心中暗道:让江焱这个臭小子来接手这个公认的烂摊子,果然是自己上任以来最明智、最大胆,也最成功的决定!
待所有班级入场完毕,韩斌走到话筒前,进行了简短而有力的开幕致辞,重点强调了团结、拼搏和享受过程的精神。
随着他一声“我宣布,本届校运会暨班级篮球赛,正式开始!”,整个操场彻底沸腾起来。
各项比赛随即如火如荼地展开。
篮球赛作为重头戏,与田径项目同时进行。
参加篮球赛的只有四个实力最强的班级,采用单场淘汰制。
上午进行两场半决赛,下午直接进行决赛,赛程紧凑而激烈。
上午的篮球半决赛没有任何意外。
实力超群的1909班和去年全市联赛季军班级1901班,均以较大优势战胜了各自对手,成功会师下午的决赛。
上午的比赛虽然赢了,但也让1909班的学生们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们渴望赢得冠军,证明自己。
另一方面,一想到赛前与江焱那个“输了绕操场裸奔”的恐怖赌注,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可现在箭已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下午,决赛的哨声即将吹响,整个操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篮球场。
突然,动感火爆的音乐炸响,以陈雨为首的1909班篮球宝贝们冲入场中!
露脐小背心、超短裙、飞扬的长发、性感有力的扫腿舞动作……
她们的热情与活力瞬间点燃了全场!
“我的天!1909班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美女?”
“这啦啦队……太顶了吧!”
“凭什么他们班有这种福利?!”
操场上其他班级的男生眼睛都看直了,惊呼与口哨声此起彼伏,脸上写满了羡慕。
场边热身的1909班队员们,尤其是李浩、王磊、孙明几个,看着本班女生们为他们跳得如此卖力,听着全场的惊呼。
他们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所有的紧张和忐忑都被点燃成了熊熊战意!
“兄弟们!为了她们!拼了!”李浩怒吼一声,用力捶了捶胸口。
比赛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1901班不愧是季军队伍,配合默契,个人能力突出。
但1909班的队员们严格执行着江焱赛前布置的战术——
不惜体力全场紧逼,利用体能优势拖垮对方,进攻端坚决打快速反击,防守端重点包夹对方核心。
李浩如同永动机般不知疲倦地奔跑、拼抢、防守。
王磊一次次杀入内线,哪怕被撞倒也立刻爬起。
孙明死死缠住对方得分手,几乎寸步不离……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球衣,急促的喘息声在场边都清晰可闻,体力在飞速消耗,但眼神里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比赛在极限的对抗中走向尾声。
距离全场结束只剩最后一分钟,记分牌上显示着98比99,1909班依然落后一分!
气氛紧张得几乎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场边的篮球宝贝们全都站了起来,陈雨带着所有女生,用尽全身力气齐声呐喊:
“1909——!!加油——!!!”
“1909——!!必胜——!!!”
这呐喊如同最后注入的强心剂!
李浩在混乱中奋力抢下关键的前场篮板,强起造成犯规!
他顶住巨大压力,两罚全中!
100比99!
反超!
随后全队众志成城,守下了1901班最后的绝望反扑!
“嘟——!”
终场哨响!
“赢了!我们赢了!!”
1909班的队员们疯狂地拥抱在一起,嘶吼着,跳跃着,不少人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看台上,校长韩斌猛地站起身,用力鼓掌,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赞赏,对身边的领导们连连说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凝聚力!这就是拼搏精神!江焱老师带得好啊!”
江焱站在场边,双手插兜,看着场上狂欢的学生们,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李浩、王磊几人带着胜利的狂喜和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幸,喘着粗气跑到江焱面前。
还不等他们开口求饶,江焱眉毛一挑,直接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没得商量。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
几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变成了绝望和想杀人的表情,眼神如果能化为实质,江焱已经被千刀万剐。
江焱却扬起头,完全无视了他们怨念的目光,一副“愿赌服输,天经地义”的模样。
李浩看着江焱这副铁石心肠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开始起哄的女同学。
他把心一横,脸上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猛地抓住自己湿透的篮球服领口,用力一撕!
“刺啦——!”
撕裂声响起,露出了他精壮的上身和清晰的几块腹肌。
他梗着脖子,对着身后还在发愣的队员们吼道:
“看什么看!裸奔就裸奔!不就三圈吗?谁怕谁!是男人的,跟上!”
这一声吼,仿佛点燃了某种奇怪的集体荣誉感。
王磊第二个撕掉了球衣,紧接着是孙明……
其他1909班的男生们,在一瞬间的挣扎后,竟然都带着一种悲壮又疯狂的表情,开始脱掉上衣!
这一刻,1909班仿佛从未如此“团结”过!
“哇——!!!”
“真脱啊!!”
“快看!1909班要裸奔了!”
篮球宝贝们先是惊愕地捂住嘴,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尖叫和起哄声。
陈雨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带头喊道:“跑起来!李浩!是男人就跑起来!”
江焱看着这群臭小子真的嗷嗷叫着,光着膀子冲上了跑道,他的脸上终于绷不住了,那抹欣慰的笑容迅速扩大。
最终化为了一个极其灿烂又带着几分“计谋得逞”意味的大大笑脸。
他摇了摇头,低声笑骂了一句:
“这帮傻小子……”
主席台上,一位戴着金丝眼镜、面相略显古板的校领导皱紧了眉头。
他凑近正乐呵呵看着这一幕的校长韩斌,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韩校长,这…这成何体统?在全校师生面前公然…裸奔?这影响也太不好了!是不是应该制止一下?”
韩斌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这位同事,反问道:
“王校长,你有本事,让以前那个1909班变得像现在这样听话,这样有凝聚力,甚至为了一个看似荒唐的集体承诺,就能爆发出这样的行动力吗?”
“我……”王校长张了张嘴,看着跑道上那群肆意奔跑的学生,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韩斌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满意且得意的笑容,他拍了拍王校长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有时候,教育成果,不一定非要体现在循规蹈矩上。”
说完,他便笑着转身,心情愉悦地离开了主席台,将那位一脸纠结、无法反驳的王校长留在了原地。
第155章 亦师亦友的告别
李浩、王磊一群人呼哧带喘地跑完了三圈,带着一身汗水重新聚拢到江焱面前。
他们双手撑着膝盖,抬起头看向江焱的眼神极其复杂——
有完成赌约后的如释重负,有被“坑”了的怨念,但更多的是一种酣畅淋漓后的兴奋,以及连他们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对这个老师的信服。
江焱看着他们这副样子,笑了笑,语气轻松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行了,赌注两清。今晚我请客,给你们举行庆功宴,顺便……也算我的饯行宴。”
“庆功宴?饯行宴?”
众人脸上的兴奋和疲惫瞬间凝固,被巨大的疑惑取代。
“践行?江老师,你要走?”李浩直起身子,眉头紧紧皱起。
“什么意思啊江老师?你要离开学校?”陈雨也急忙追问。
江焱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瞬间写满不解和紧张的脸,心中微微一暖,语气缓和了些:
“嗯。虽然跟你们这群刺头相处时间不长,吵吵闹闹的,不过……还挺开心的。”
这句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漾开涟漪。
他们看着江焱脸上那抹罕见的、不掺杂戏谑的温和笑容。
回想起他从天台上救下贺苗苗、在篮球场上带着他们特训、用各种“流氓”手段却真正将他们拧成一股绳的点点滴滴……
原本那些想“杀人”的眼神,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不舍和慌乱。
“为什么啊江老师?”
“是不是学校给你压力了?”
“你要去哪?不能不走吗?”
“我们以后肯定听话!再也不跟你顶嘴了!”
七嘴八舌的问题和带着挽留意味的话语涌向江焱。
江焱看着他们焦急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故作轻松:
“别瞎猜,跟学校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事,要回家了。”
他没法告诉他们,昨晚收到加密信息里老爷子罕见的严肃语气。
提及国际暗流涌动,有必须他亲自去处理的任务。
这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阴影,不该沾染这片校园的阳光。
他的目光扫过眼圈已经开始发红的陈雨等几个女生,语气放得更缓,带着安抚:
“好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都别这副表情,等我忙完了,有空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他挥了挥手,像是要驱散这突然变得沉重的气氛:
“现在,都赶紧去洗洗,一身臭汗!晚上地方我定,消息发群里,都给我准时到,好好庆祝这场胜利!”
说完,他不等学生们再说什么,便干脆地转过身,朝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是一贯的潇洒不羁。
只是转身的刹那,他脸上强装的轻松迅速褪去,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群臭小子……搞这么伤感干什么。”
来到行政楼,江焱罕见地抬起手,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韩斌的声音。
江焱推门而入。
正批阅文件的韩斌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惊讶又带着调侃的笑容: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小子,居然也会敲门了?”
江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走到沙发前坐下。
韩斌仿佛看穿了他的来意,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笑眯眯地抢先开口:
“怎么?不会又是来向我讨要奖励的吧?”
江焱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嗤笑一声:
“老头,我虽然穷,但是我好歹穷得有骨气!就你平时那点打发叫花子的奖励,谁稀罕!”
韩斌被他这话逗乐了,哈哈笑了两声,随即收敛笑容,身体微微前倾,正色问道:“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江焱脸上的玩世不恭也慢慢褪去,他沉默了两秒。
语气平静却坚定地说:“老韩,我是来跟你辞行的,我不干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韩斌看着江焱,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他只是静静地看了江焱几秒钟。
然后缓缓靠回椅背,轻轻叹了口气。
他早就知道,魔都师大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不过是眼前这尊大神人生旅途中的一个临时驿站,根本不可能留住他。
外面有更广阔的舞台,或许,也有更重要的使命在等着他。
“什么时候走?”韩斌的声音很平静。
“明天。”江焱回答得干脆利落。
韩斌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慨:
“唉……看来我又得为1909班那帮小猴子,头疼找新老师的事了。”
该说的已经说完,江焱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走到门口,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却突然顿住。
然后猛地又把头探了回来,脸上瞬间换上了那副熟悉的、带着点狡黠和无赖的笑容:
“对了,老韩,看在我这段时间表现这么优秀,把那个‘刺头集中营’治理得服服帖帖还拿了冠军的份上……”
“是不是真的该有点实质性的奖励?刚好我们班今晚举行庆功宴,你看这经费……”
韩斌看着他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纵容,脱口而出:
“行行行!地点定好告诉我,记我账上!赶紧滚蛋!”
“得令!还是校长您大气!”
江焱欢快的声音立刻在走廊里回荡开来,人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韩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被这小子给“坑”了,但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欣慰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点钱,比起江焱给1909班、给学校带来的改变,实在不算什么。
晚上的庆功宴,定在了一家颇有名气的餐厅包间里。
虽然菜肴丰盛,饮料管够,但气氛却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热烈和开心。
少了往日里的嬉笑打闹和互相拆台,大多数人都显得有些沉默,只是默默地吃着东西,眼神时不时地飘向主位上那个依旧谈笑风生、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江焱。
欢声笑语之下,弥漫着的是对即将到来的分别浓浓的不舍。
第156章 京都之约与借宿请求
第二日,锦绣花园小区。
江焱拎着简单的行李背包,与林婉秋在门口告别。
“小江啊,怎么这么突然就要走?是不是住得不习惯?有什么问题你跟阿姨说……”
林婉秋脸上写满了不舍和挽留,她是真心喜欢这个虽然有时不着调,但关键时刻极为可靠的年轻人。
“林阿姨,这段时间多谢您的照顾,我有点私事必须去处理。”江焱笑着解释,语气真诚。
一旁的朱丹,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故意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嘴硬道:
“妈,他爱走就走呗,正好清净!赶紧滚蛋,省得看着心烦!”
然而,当江焱真的提起行李,对她露出一个一如既往的痞笑。
然后转身走向电梯时,朱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没来由地泛起一丝失落感,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江焱在小区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报出了“珑玺公馆”的地名。
他早已和沈芯语通过电话,让她在家等自己。
出租车很快抵达了珑玺公馆,这片位于魔都核心区域的顶级豪宅区。
江焱在一栋典雅大气的独栋别墅前下车,按响了门铃。
没过多久,门被打开。
沈芯语穿着一身丝质睡裙,外面随意披了件晨褛,看到门外提着简单行李的江焱,她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倚在门边,带着些许审视问道:
“江焱,你这是什么意思?提着行李跑来我家……难道就因为之前帮了我几次,就打算理直气壮地免费住进来?”
江焱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沈芯语吸引,睡裙的细吊带勾勒出她精致的锁骨,丝质面料贴合着曼妙的曲线,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沈芯语立刻察觉到他这“不怀好意”的视线,脸颊微红,羞恼地低斥一声:“流氓!”
随即转身,径直朝屋内走去。
江焱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跟了进去,反手带上门。
他将行李往旁边一放,看着沈芯语的背影,收敛了玩笑,语气变得认真:
“芯语,我准备回趟京都。”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我想带你一起回去。”
正走向客厅的沈芯语脚步猛地一滞,身体瞬间僵住。
她倏然转身,绝美的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深深的担忧与犹豫。
——跟他回京都?
——这……这意义非同一般!
就在沈芯语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时。
江焱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江焱微微皱眉,掏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但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江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恭敬的声音,正是洪盟大长老穆河。
“按照您的吩咐,接任盟主的大典已经定下,就在中秋之夜,地点在京都总坛。您看……您什么时候动身回京都?属下好派人前去接应您。”
江焱语气平淡:“知道了,就这两天会回去,不用你们接,我自己过去。”
“是,江少。”穆河应道。
随即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提醒道:
“不过江少,您务必小心,据可靠消息,已经有人暗中派出人手前来魔都,怕是要对你不利。”
江焱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周身那股玩世不恭的气息骤然收敛,一股冰冷而危险的气势无形中散发出来,连不远处的沈芯语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对着话筒淡淡说道:“好啊,那我就等着他们来。”
挂断电话,江焱看向仍处于震惊和犹豫中的沈芯语,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计划要稍微改变一下了。这两天还得先解决点小麻烦。我们晚两天再回京都。”
不等沈芯语从是否同去京都的纠结中回答。
江焱立刻换上了一副更加实际的、带着点恳求的语气,眼巴巴地看着她:
“芯语,那个……我能不能先在你这儿……借住两天?”
沈芯语闻言,绝美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为难和抗拒。
她这栋别墅,从未有过任何男人留宿,甚至连她的父亲都很少过来。
她红唇微启,刚想干脆地拒绝。
江焱却抢先一步,瞬间摆出一副可怜巴巴、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模样。
哀声道:“我现在工作也辞了,房子也退了,身无分文,举目无亲。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就真的只能去睡公园长椅或者天桥底下了……”
沈芯语看着他这副演技浮夸的样子,心里简直哭笑不得。
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价值上亿的古画送人,眼皮不眨就敢用二十亿作为赌注的人。
现在哭穷说要去睡大街?这种鬼话,三岁小孩都不会信吧!
但是,沈芯语终究没有戳穿他这拙劣的表演。
或许,在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内心深处,也已经习惯了有他在身边时,那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踏实。
她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伸手指向一楼一间客房,语气故作冷淡,带着警告:
“你就住那间客房。记住,绝对不准踏上二楼一步!否则,我立刻把你连人带行李扔出去!”
“得令!保证严格遵守沈总的家规!”
江焱脸上瞬间阴转晴,他提起行李,动作麻利地就朝那间客房窜去,生怕沈芯语反悔。
看着他欢快雀跃的背影,沈芯语心头莫名地涌上一股“引狼入室”的不妙预感。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话里透露的信息,忍不住追问道:
“你刚才说……你辞去了学校的工作?你……是准备离开魔都了?”
江焱放行李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是的。”
简单的两个字,让沈芯语的心微微一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追问:“那你……还会回来吗?”
江焱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芯语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那里面有平静,有怅惘,还有一种深埋于骨的决然。
他看着她,声音低沉了几分:“这次离开,也许很快回来。也许……再也回不来。”
对于他们这种行走于刀尖之上、肩负着特殊使命的军人而言,每一次离别,都可能是永别。
战场无情,谁又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全身而退?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伤感瞬间拽住了沈芯语的心。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沉重的事实,也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随后,她抬起头,提出了一个看似突兀的邀请:
“今天晚上,薛涵怡在魔都有一场演唱会。我……有两张票。你……能陪我去吗?”
第157章 舌尖上的温情
“薛涵怡?” 江焱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微微一动。
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数年前。
在一次境外秘密行动中,他们小队意外卷入了一场针对某位公众人物的绑架事件。
在混乱中,他顺手救下了一个吓得花容失色、蜷缩在角落的年轻女孩。
事后才知道,那个女孩就是当时已在国际乐坛崭露头角的薛涵怡。
没想到,她如今已是红遍亚洲的天后,更巧的是,沈芯语竟然是她的粉丝。
沈芯语见江焱沉默,以为他不愿意,那双清澈的美眸中流露出罕见的、带着一丝恳求的期待: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邀请男生去看演唱会……而且,薛涵怡真的是我最喜欢的明星了。”
江焱看着沈芯语这副与平日高冷形象截然不同的小女儿姿态。
原本对这种喧闹场合毫无兴趣的他,心头不由得一软。
“好,我陪你去。” 江焱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沈芯语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美得惊心动魄。
她像是生怕江焱反悔,雀跃地像个小女孩一样,转身“噔噔噔”地跑上了二楼。
没过多久,她便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重新下楼,恢复了平日里的优雅总裁模样,只是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一丝藏不住的喜悦。
她指了指餐厅方向,语速轻快:“餐桌上有早餐,你自己吃。我先去公司了,下班后我回来接你!”
说完,便拿起手包,步履轻快地走向车库。
很快,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发动并远去的声音。
江焱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到餐桌前,只见白色的骨瓷盘里摆着一个卖相不错的三明治,旁边是一杯牛奶,还有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这显然是沈芯语自己做的。
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松软,里面的鸡蛋和蔬菜都很新鲜,搭配着恰到好处的沙拉酱。
“味道居然不错……”江焱有些意外,低声自语道。
“没想到,这位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冰山女总裁,私下里还会自己动手做早餐。”
吃完这顿意料之外却倍感温馨的早餐,江焱看着沈芯语特意留给他的车钥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反正白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他拿起钥匙,驾车出了门。
他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导航到了附近一个大型生鲜超市。
推着购物车,他熟练地在各个区域穿梭,精心挑选了一些新鲜的食材和调味品。
他一边将一块上好的牛排放进购物车,一边想着:
“趁着有空,给那位收留我的‘房东’露一手,就当是……提前的答谢了。”
……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橘红,沈芯语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驾车回到了珑玺公馆。
她推开别墅大门,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与她预想中的冷清截然不同。
她有些诧异地循着香气走向餐厅,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愣在原地——
只见江焱腰间系着她那条素雅的围裙,正背对着她在灶台前熟练地颠动着炒锅,锅里升腾起带着香气的白雾。
琉璃台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个已经做好的菜肴,色泽诱人。
江焱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一边将锅里的菜装盘,一边用自然的口吻喊道:
“回来啦?快去洗手,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
这熟稔的语气,仿佛他们早已是相处多年的家人。
沈芯语怔怔地“哦”了一声,依言走向洗手间,心里却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当她洗完手回到餐厅时,江焱正好将最后一盘清炒时蔬端上桌。
偌大的餐桌上,竟然摆满了五六道菜:
清蒸鲈鱼散发着葱油的香气,红烧排骨色泽红亮诱人,白灼大虾个个饱满,还有精致的蒜蓉菜心和一道玉米排骨汤,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这……这些都是你做的?”
沈芯语看着这一桌堪比餐厅水准的菜肴,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她原本以为江焱顶多会煮个面或者炒个简单的菜。
江焱解下围裙,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丝得意,招呼道:
“快坐下尝尝,好几年没正经下过厨了,手都生了,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沈芯语将信将疑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鱼肚肉,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鱼肉鲜嫩爽滑,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豉油和热油激发的葱姜香气完美地衬托出鱼肉的鲜美。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乎是立刻,她又忍不住尝了一块红烧排骨。
排骨炖得软烂入味,酱汁浓郁。
接着是q弹鲜甜的大虾……
她接连尝了好几道菜,每一道都让她味蕾惊艳。
她终于放下筷子,看向江焱的目光充满了赞叹
“真好吃!这……这真的全是你做的?不是从哪个餐厅叫的外卖吧?”
江焱看到她这副表情,心里乐开了花,故意用手捋了一下额前并不存在的刘海,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挑眉道:“怎么样?哥很厉害吧?是不是快要迷恋上哥了?”
沈芯语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如此合胃口、如此有“家”的味道的饭菜了。
公司食堂和外卖早已让她对美食麻木。
但听到江焱这臭屁的话,她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就你?少臭美了!像你这样的男人,路上随便一抓一大把,谁会迷恋你啊?”
江焱脸上的得意瞬间垮掉,布满黑线,他凑近一步,带着戏谑反问道:
“是吗?那为什么路上那么多男人,偏偏只有我有机会走进沈总的别墅,还能亲自下厨给沈总做饭呢?”
沈芯语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脸颊微热,一时语塞。
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缠,赶紧拿起筷子,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
“少贫嘴!赶紧吃饭,再磨蹭演唱会就要迟到了!”
两人不再多话,开始专心对付桌上的美食。
一桌美食很快光盘,主要还是江焱在风卷残云,但沈芯语也比平时多吃了不少,这几乎是她近段时间以来,吃得最满足的一餐。
饭后,沈芯语上楼换衣服和简单补妆,为晚上的演唱会做准备。
而江焱则自觉地将碗筷收拾进厨房,利落地清洗起来。
厨房里哗哗的水声和餐厅残留的饭菜香气。
共同构成了一幅短暂却温馨的日常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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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只见沈芯语换上了一身优雅的便装,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
她一边快步下楼一边喊道:
“江焱!快点!我们得马上出发,导航显示去体育馆的路已经堵成深红色了,而且部分道路因为演唱会实行了交通管制,再不走肯定赶不上开场了!”
她冲到客厅,却看见江焱依旧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悠闲地刷着手机,仿佛外面的拥堵与他毫无关系。
听到沈芯语焦急的呼喊,江焱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安抚道:
“别急,我说能赶上就能赶上。”
“怎么能不急!”沈芯语走到沙发前,伸手就去拽他的胳膊。
“你都不知道外面堵成什么样子了,开车过去至少得一个多小时,演唱会都快开始了!”
江焱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却并没有往车库方向走,反而拉着她朝别墅门口走去,嘴里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我们不开车去。”
“不开车?”沈芯语被他拉着,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解。
“那怎么去?这个时间点打车更不现实,地铁也挤不上去啊!而且这附近也没有地铁。”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别墅门口宽敞的草坪前。
江焱停下脚步,松开了她的手,微微仰起头,深邃的目光望向暮色渐沉、华灯初上的夜空,似乎在专注地等待着什么。
沈芯语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加疑惑了,也忍不住学着他的样子抬头望向天空 。
暗自嘀咕:“他在看什么?难道……今晚有天象奇观?有流星?”
就在她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准备开口询问时——
夜空中,一道明亮的光束由远及近,笔直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射来。
同时,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嗡嗡”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那是螺旋桨高速旋转破开空气的声音!
沈芯语惊讶地睁大了美眸。
只见那光束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响。
很快,一架线条流畅的民用直升机如同暗夜中的精灵,精准地飞临别墅上空,巨大的气流吹拂着下方的草坪和两人的衣发。
直升机在空中悬停片刻后,开始稳健地缓缓下降,最终平稳地降落在了别墅前宽敞的草坪上。
沈芯语看着眼前这架轰鸣的钢铁巨兽,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困惑。
她下意识地拉住江焱的衣袖,声音在螺旋桨的噪音中显得有些飘忽:
“江焱,这是……?”
不等江焱回答,直升机的舱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名穿着笔挺西装、戴着耳麦的年轻男子利落地跳了下来。
他顶着强劲的气流,快步走到江焱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无比恭敬:
“江少,穆长老一切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妥当,请登机!”
江焱对他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客气:
“辛苦了,大晚上的还麻烦你们跑一趟。”
说完,他不再多言,自然地拉起还在发懵的沈芯语的手,微微侧身为她挡住一部分风力,带着她朝直升机走去。
登上直升机,舱门关闭,世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
内部是经过豪华改装的客舱,柔软的真皮座椅,环境舒适。
工作人员为他们系好安全带,递上了降噪耳机。
随着飞行员的操作,直升机轻盈地拔地而起,稳健地升入夜空。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魔都这座不夜城华灯初上,无数璀璨的灯火如同散落在大地上的繁星,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高架桥和主干道上的车化作了流动的光河,只是此刻那光河移动得异常缓慢。
正是沈芯语在导航上看到的拥堵路段,也是她非常想躲过的路段。
沈芯语透过舷窗俯瞰着脚下这片熟悉的城市夜景,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身为沈氏集团总裁,她并非没有乘坐过直升机。
但今晚的夜景,在她眼中却格外的壮丽和迷人。
或许是因为今晚的目的地特殊,或许是因为……身边坐着的人,让这趟寻常的空中旅途,染上了不寻常的色彩。
江焱戴上耳机,透过内置通讯系统,他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沈芯语耳中。
他带着点人畜无害的调侃:
“怎么样,沈总?这‘出租车’还满意吧?保证不堵车,准时送达。”
沈芯语转过头,看向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痞笑的侧脸,原本想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化作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满满的安心。
她轻轻吸了口气,透过麦克风,真诚地说道:“谢谢你,江焱。”
直升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高效地穿梭在城市上空。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庞大的体育馆轮廓便出现在下方。
从空中俯瞰,体育馆周围密密麻麻布满了汽车的红色尾灯,入口处更是人头攒动,如同汇聚的蚁群,可见演唱会的火爆程度。
“快看!直升机!”
“哇!这是哪位大人物来了?”
“是特邀嘉宾吗?排面也太大了吧!”
“直接飞进去?太酷了!”
地面上的粉丝们也注意到了这架低空飞行的直升机,纷纷抬头,发出阵阵惊呼和议论。
直升机并没有在主会场降落,而是飞向体育馆后方一个被清空、有明显标识的临时停机坪。
飞机稳稳停妥后,早已等候在旁的几名工作人员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态度恭敬。
为首一人躬身道:“江少,沈小姐,欢迎!VIp通道已经准备好,最前排的贵宾席也已经为您二位预留。”
然而,江焱却摆了摆手,直接拒绝:
“不用麻烦。我们买了票,自己进去找位置就行。”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人微微一愣,显然有些意外。
但看到江焱淡然却坚定的眼神,立刻反应过来,恭敬地应道:
“是,江少。如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
“谢谢!”
江焱并不想那么高调,他只想安安静静的陪伴在沈芯语身边看这场演唱会。
他相信沈芯语也是如此,不然以她沈氏集团总裁的身份,不可能买不到最好的票。
第159章 星光下的对视
体育馆门口,江焱很自然地牵起沈芯语的手,随着人流走进灯火通明的馆内。
沈芯语的手微微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毕竟她很少在公共场合与人如此亲密。
但目光所及,周围几乎都是手牵着手的年轻情侣或伴侣,空气中弥漫着甜蜜兴奋的气息。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放松下来,任由江焱温暖宽厚的手掌包裹着自己的手,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取代了最初的羞涩。
两人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位于视野极佳的VIp区,只是并非最前排,而是在第三排。
这个位置既能清晰地看到舞台,又不会过于引人注目,正合两人低调的意愿。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粉丝们举着荧光棒和灯牌,如同潮水般不断涌入。
到了晚上八点整,能容纳数万人的体育馆已是座无虚席,放眼望去是一片闪烁的星海。
突然!
全场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引发了粉丝们一阵期待的尖叫。
紧接着,一束巨大的追光灯猛地打在体育馆中央上空!
空灵而富有穿透力的前奏音乐响彻全场。
只见一道绝美的身影,身着缀满水晶的流苏长裙,在威亚的牵引下,如同九天仙子般从高高的穹顶缓缓降临。
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裙摆上的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随着她的降落轻轻摇曳,洒下点点星辉。
追光灯牢牢跟随着她,照亮了她的容颜。
萧涵怡化了精致的舞台妆,五官明媚大气,一双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明亮。
她嘴角含着一抹亲和又带着些许神秘的笑容,宛如真正的女神降临凡尘。
“啊——!!!萧涵怡!!”
“涵怡!涵怡!!”
“太美了!仙女下凡了!”
现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和呐喊,几乎要掀翻整个体育馆的顶棚。
荧光棒疯狂舞动,汇成一片激荡的光海。
就连一向冷静自持的沈芯语,也被这震撼的开场和现场狂热的气氛所感染。
她忍不住跟着周围的粉丝一起站起身,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脸上洋溢着激动与兴奋的红晕,完全沉浸在了偶像出场的喜悦之中。
萧涵怡以一首节奏强劲、极具感染力的快歌作为开场,瞬间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她的唱功稳健,舞台表现力极强,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舞步都引得台下粉丝尖叫不断。
一曲终了,音乐暂歇。
萧涵怡微微喘息着,站在舞台中央,那道最亮的光束如同王座般笼罩着她。
她刚露出一个笑容,还没来得及说话,台下不管是男粉丝还是女粉丝,都如同训练有素般,齐声爆发出最热烈的告白:
“萧涵怡——!我爱你——!”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真挚而狂热。
江焱看着舞台上光芒万丈、掌控全场的萧涵怡。
再听着耳边这震耳欲聋的告白,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他依稀还记得当年那个在异国他乡,蜷缩在角落里,吓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
没想到短短几年,她已经蜕变成如此耀眼夺目的国际巨星,拥有着如此庞大而忠实的粉丝群体,这疯狂的人气,确实超乎他的想象。
萧涵怡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动人,朝着看台的各个方向挥手致意。
待声浪稍微平息一些,她将麦克风凑到唇边,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真诚的感动:
“谢谢!谢谢大家来到我的演唱会!谢谢你们的爱!我也爱你们——!”
话音刚落,又引来一阵更加疯狂的尖叫和回应。
接下来,萧涵怡又连续演唱了两首脍炙人口的歌曲,将现场气氛维持在高点。
随后,音乐节奏放缓,进入了轻松愉快的粉丝互动环节。
她一边哼唱着经典情歌的副歌部分,一边沿着舞台边缘漫步,随机将话筒递向看台上的粉丝,邀请他们接唱下一句。
当她将话筒递给一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胖胖男粉丝时,那男生一开口,直接破音,调子跑到了十万八千里。
但他依旧涨红着脸,用尽全身力气喊完了那句歌词,眼神中闪烁着对萧涵怡最纯粹的喜爱。
这滑稽又真诚的一幕,瞬间引得全场粉丝爆发出善意的哄堂大笑,笑声中又夹杂着对这位幸运粉丝的羡慕。
就在这互动过程中,萧涵怡含笑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当她的视线掠过第三排某个位置时。
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递出话筒的手也微微停滞。
她脸上那职业化的甜美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放大,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但专业素养让她立刻反应过来,几乎是瞬间,她便恢复了自然的表情,继续着互动,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是江大哥!真的是他!我不会看错的!
——那张脸,那双眼睛,我找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没想到今晚他就在台下,来看我的演唱会了!
巨大的激动、震惊和难以言喻的喜悦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很快,一首互动歌曲在欢乐的氛围中结束。
萧涵怡站定在舞台中央,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翻涌的心绪,脸上重新绽放出迷人的笑容,对着全场宣布:
“谢谢刚才可爱的朋友们!接下来呢,我想邀请一位男粉丝上台,和我一起合唱下面这首歌,好不好?”
“好......好......”
“我——!!选我!!”
“啊啊啊!选我!涵怡看我!”
台下男粉丝们瞬间沸腾了,一个个声嘶力竭地喊着,拼命挥舞手臂,希望能得到这梦寐以求的机会。
然而,萧涵怡的目光却越过那些激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第三排那个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身影上。
江焱此刻似乎有所感应,也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丫头,认出我了?
第160章 被选中的男人
果然,萧涵怡伸手指向江焱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巨大的欣喜,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就请……第三排,那位穿着黑色休闲外套的先生上台吧!”
刹那间,一道追光灯和现场所有的摄像机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江焱。
将他那张带着些许错愕和无奈的脸,清晰地投射到了舞台两侧巨大的显示屏上。
一瞬间,无数道混合着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如同利箭般从四面八方射向江焱。
尤其是他周围的男粉丝,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比他长得帅多了,怎么就没选上我呢?”
“是啊,看他样子普普通通,他会唱歌吗?别上去丢人了!”
江焱感受着周围几乎要将他点燃的视线,心里一阵无语。
全场几万人,恐怕只有他一个人对上台和巨星合唱这件事避之不及。
一旁的沈芯语显得异常兴奋,她用力推了推江焱的胳膊,激动地小声鼓励道:
“江焱!是你!快上去啊!多好的机会!”
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江焱在心中长叹一声,知道这下是躲不过去了。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认命地站起身,在万众瞩目下,迈步朝着舞台走去。
见到这一幕,萧涵怡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激动与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努力维持着职业的笑容,但眼底闪烁的光芒却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当江焱在她面前站定,萧涵怡立刻主动伸出纤手,与他轻轻一握,动作自然流畅。
她凑近麦克风,声音甜美,巧妙地避开了敏感信息:
“欢迎这位朋友!能告诉我,你喜欢我多少年了吗?最喜欢我的哪一首歌呢?”
江焱看着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之际。
萧涵怡却早已料到,或者说她根本不需要江焱的回答,她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惊喜和笃定:
“哇!看来这位朋友是我的资深粉丝了,喜欢了七、八年了对吧?真是非常感谢你长久的支持!那接下来,我们就一起唱那首你最喜欢的——《星光下的相遇》,好不好?”
她这番自导自演,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也只有面对江焱,她才需要这样刻意营造互动背景,若是其他粉丝,早已激动得语无伦次,恨不得掏心掏肺了。
江焱看着身边这个自说自话的女人,心中一阵无语,但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配合着露出一丝略显僵硬的微笑,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萧涵怡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舞台后方,一名工作人员竟然骑着一辆造型酷炫的四轮山地摩托车,“嗡”地一声驶上了舞台,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萧涵怡对着话筒,语出惊人:
“接下来这首歌,需要这位粉丝朋友骑着这辆车,载着我,我们一起完成哦!”
“哇——!!!”
“天啊!还能这样!”
“太羡慕了吧!!”
“凭什么是他啊!!”
台下瞬间爆发出更加激烈的惊呼和羡慕的浪潮,无数男粉丝捶胸顿足,恨不得取而代之。
江焱眉头微蹙,本能地就想拒绝这个过于亲密的安排。
然而,他刚想开口,萧涵怡却趁机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无比恳求的说道:
“江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求求你,陪我唱完这首歌,好吗?”
——她找了我很久?
江焱微微一怔,看着萧涵怡近在咫尺的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激动、甚至隐隐泛起的泪光,想起多年前那个无助的女孩,心头不由得一软。
罢了,就当是……完成她一个心愿吧。
看到江焱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萧涵怡脸上瞬间绽放出比舞台上所有灯光还要璀璨的笑容。
她率先利落地侧身坐上了摩托车的后座,然后拍了拍身前的位置,示意江焱上来。
江焱只好长腿一跨,坐上了驾驶位。
他刚坐稳,萧涵怡的手就非常自然地、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侧脸轻轻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我靠!女神搂他腰了!”
“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啊啊啊!放开那个男人,让我来!”
“我愿意用我十年寿命换这一次机会!”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尖叫声、心碎声响成一片。
不知道江焱如果听到有人愿意用十年寿命换他这个“无奈”的差事,会作何感想。
大概会喊他给自己买包烟,自己把机会让给他吧!
台下,沈芯语看着舞台上萧涵怡亲密地搂着江焱的腰,脸颊还贴在他背上,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微酸的醋意,很不舒服。
但转念一想,萧涵怡是万众瞩目的国际巨星。
而江焱……虽然神秘,但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有什么交集?
这不过是舞台效果和偶像对“幸运粉丝”的感谢罢了。
想到这里,她那颗微微发紧的心才缓缓放松下来。
然而,她却没想到,在无数人眼中,她自己这位堂堂沈氏集团的冰山女总裁,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
按理说同样不可能与江焱这样看似普通的男人产生深入的交集,可后来……
舞台上,轻柔而浪漫的音乐前奏缓缓响起。
江焱熟练地操控着山地摩托车,载着萧涵怡,沿着舞台预设的路线平稳地动了起来,追光灯始终跟随着他们。
趁着音乐声和摩托车的轻微轰鸣,萧涵怡迅速关掉了自己话筒的开关,将嘴唇凑到江焱耳边,低语道:
“江大哥,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从来没有放弃过。谢谢你,谢谢你当年的救命之恩,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
江焱目光注视着前方,感受着耳边的热气,语气平静地回应:
“你的诚意,我已经收到了。” 这话客气,却也带着距离。
萧涵怡听出了他话语中的疏离,急忙又道:
“我能有今天的成就,站在这个舞台上,全都是因为你!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和机会!”
“恭喜你取得了今天的成就,” 江焱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这主要源于你自身的优秀和努力,与我关系不大。”
面对江焱刻意将两人界限划得分明的态度,萧涵怡心中一阵酸楚和失落。
她知道,有些东西强求不来,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
她无法再多说什么,只能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仿佛想通过这个动作传递自己无法言说的情感。
第161章 消失的沈芯语
随着音乐进入主歌部分,萧涵怡率先开口,她的声音空灵而富有感情,立刻将全场带入歌曲的意境中。
当副歌部分来临,她巧妙地将话筒转向江焱,眼中带着鼓励和期待。
这首《星光下的相遇》旋律动人,歌词讲述的是在茫茫人海中偶然邂逅却又注定重逢的浪漫,确实与当下他们奇妙的重逢场景有几分契合。
江焱虽然唱功不算专业,偶尔还有些生涩。
但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独特嗓音,带着一种故事感,意外地贴合歌曲的氛围,也赢得了台下不少观众的认可和掌声。
一首深情的《星光下的相遇》,在萧涵怡的带动,江焱的配合演绎下,感动了台下许多依偎在一起的情侣,空气中弥漫着浪漫的气息。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这或许是萧涵怡今晚唱得最投入、最动情的一首歌,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江焱。
然而,歌声刚落,江焱便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从摩托车上下来,对着萧涵怡和台下观众匆匆点头致意后。
便在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掌声中,略显“狼狈”地快步走下了舞台,回到了沈芯语身边的座位。
“没想到你唱歌还挺好听的嘛!”
沈芯语笑着看向他,语气带着真诚的夸赞,“而且胆子也挺大,在那么多人面前都没怯场。”
江焱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鼻子,含糊地回应:“赶鸭子上架而已,没跑调就算成功了。”
然而,江焱这匆忙“逃离”舞台,以及回到座位后与身旁那位气质出众的美女自然交谈的一幕。
却被舞台上一直注视着他的萧涵怡清晰地看在眼里。
——那个漂亮的女人是谁?
——和江大哥好像很熟悉的样子……难道……是江大哥的女朋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萧涵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瞬间弥漫开来。
她迅速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挂上灿烂笑容,对着话筒说道:
“谢谢这位粉丝朋友的精彩合作!”
“接下来,我需要去换一身更漂亮的衣服。而下面的这个环节,将是你们在所有演唱会上都从未见过的特别节目!”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的特邀助演嘉宾——华夏最有名的‘魔术手’,刘千老师!”
“什么?!刘千?”
“我的天!魔术手刘千?他不是从来不参加商演的吗?”
“萧涵怡这面子也太大了吧!居然能请动他!”
“今晚这演唱会票价值了!”
台下瞬间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震惊的哗然和议论声,这个消息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沈芯语,脸上也露出了极为惊讶的表情,她忍不住对江焱说道:
“萧涵怡居然能请动刘千来做助演嘉宾?看来她为了这次演唱会,准备了很多惊喜。”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赞叹和期待。
在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中,一身标志性西装、风度翩翩的刘千微笑着走上舞台。
他从容地向各个方向的观众挥手致意,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大家好,我是刘千。非常高兴能作为涵怡的特邀嘉宾,来到这个梦幻的舞台,接下来,希望能用小小的魔术,给大家带来大大的惊喜。”
简单的问候后,刘千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始了表演。
他拿出一副普通的扑克牌,用他那灵活得不可思议的手法,表演了一个精彩绝伦的扑克牌魔术。
纸牌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凭空出现、瞬间变换、精准预测……引得台下惊呼连连,掌声不断。
扑克牌魔术结束后,刘千对着舞台侧面做了一个手势。
立刻有助手推上来一个约两米高、装饰着华丽图案的密封箱子。
“接下来这个魔术,我需要一位观众朋友的配合。”
刘千的目光扫过观众席,他的视线如同之前萧涵怡一样。
越过了激动的前两排观众,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江焱身旁的沈芯语身上。
“就请这位美丽的小姐上台助我一臂之力,好吗?”
他伸手指向沈芯语,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这选择如此精准,仿佛早就安排好了一般。
沈芯语虽然有些意外,但身为集团总裁,她见惯了大场面,此刻显得十分从容。
她对江焱点了点头,随后便优雅地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上了舞台。
刘千微笑着向她致谢,然后向全场介绍道:
“接下来,我将为大家表演——‘时空置换’,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大变活人!”
他示意助手打开箱子,展示内部空无一物后,便礼貌地请沈芯语走进了箱子,随后关上了箱门。
音乐变得紧张而充满悬念,刘千围绕着箱子做了几个复杂而华丽的手势。
伴随着一道耀眼的闪光和一阵淡淡的烟雾效果,箱门猛地打开!
令人震惊的是,箱子里走出来的,不再是刚才进去的沈芯语。
而是已经换上了一套全新闪耀演出服的萧涵怡!
现场伴奏适时响起,萧涵怡带着迷人的微笑,立刻接唱起了下一首动感的歌曲,仿佛她本就该从那里出现。
全场观众都被这神奇的魔术和巧妙的节目衔接震撼了,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又一首歌曲唱完,萧涵怡在舞台上享受着观众的喝彩。
然而,台下原本坐着的江焱,脸色却微微一变。
他看着空荡荡的箱子,又看了看舞台上光芒四射的萧涵怡,一种不好的预感猛地涌上心头。
——沈芯语被变到哪里去了?
——这个魔术环节太过突兀,选择沈芯语也太过刻意!
没有丝毫犹豫,江焱猛地站起身,径直朝着后台的方向冲去,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他如同旋风般冲进后台,立刻有两名穿着黑色制服、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试图上前阻拦。
“先生!这里是后台工作区域,观众不能进……”
然而,他们的话还没说完。
江焱根本不予理会,身形一晃,便以极快的速度从两人之间的空隙强行穿过。
那冰冷的眼神和周身瞬间散发出的凌厉气势,竟让两名身强体壮的安保人员不敢再上前。
第162章 东星双子
江焱冲进忙碌而杂乱的后台,锐利的目光飞速扫过每一个角落,化妆台、服装架、堆积的道具箱……
根本没有沈芯语的身影!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猛地伸手,抓住一个正抱着服装匆匆走过的年轻工作人员,力道之大让对方痛呼出声。
“刚才从台上变下来的那位小姐,她在哪里?!”
江焱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工作人员被他吓得一哆嗦,看着江焱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眼睛,声音颤抖地回答:
“我…我一直忙着整理服装,没太注意……她刚才好像还在这里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这里还有其它出口吗?!”江焱立刻追问,语速极快。
工作人员被他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伸手指向后台深处一条相对僻静、灯光也有些昏暗的通道:
“那…那边还有一个出口,直接通到体育馆侧面的装卸区……”
不等他说完,江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疾冲而去。
他沿着那条昏暗的通道全力奔跑,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
就在他即将冲到通道尽头,看到那扇半开着的、通往室外的铁门时。
他的目光猛地被地上一抹微弱的反光吸引。
他猛地刹住脚步,蹲下身,从地面上拾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设计简约却十分精致的水晶耳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枚耳坠,他记得很清楚,正是沈芯语今天的装饰品。
江焱眼中寒光爆射,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电般朝着那扇半开的铁门外冲去!
然而,就在他冲出通道、踏入外面昏暗的装卸区的一刹那。
一股凌厉的杀机如同冰锥般从天而降!
他超乎常人的本能让他甚至来不及抬头,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猛地向前一个迅捷的翻滚!
“嗤啦!”
一道寒光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原本所在位置的地面划出一道浅痕!
一个手持匕首、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轻盈落地,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
他似乎没料到江焱竟然能如此迅捷地躲过自己这志在必得的偷袭。
江焱迅速起身,目光冷冽地看向来人。
对方看起来三十多岁年纪,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狠戾气息。
“洪盟的人?”
江焱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丝怒意,“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居然敢对我下手?!”
那黑衣人冷哼一声,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刀花,语气森然:
“今日我若不来,你或许将来就是洪盟的盟主。但可惜,今日我来了,你便只能是个死人!”
“就凭你一个人,也想杀我?”江焱眼神睥睨。
“杀不杀得了,试过才知道!”黑衣人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他如同鬼魅般疾冲而来,手中匕首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刺江焱面门,速度快得惊人,角度刁钻狠辣,丝毫没有留手的余地!
江焱身形晃动,或侧身,或格挡,或巧妙地利用步伐闪避,匕首的寒芒数次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的身手极为老辣,实战经验丰富,远比之前遇到的孙强和路飞要厉害得多,绝对是洪盟中的精锐杀手。
然而,来人虽然身手不凡,但比起纵横国际战场、被誉为“帝君”的江焱,还是差了不止一筹。
江焱心中担忧沈芯语的安危,不想与他过多纠缠。
就在黑衣人一记凶狠的直刺再次袭来时。
江焱眼神一凝,出手如电!
他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拍向对方肘部关节!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闷哼!
匕首应声脱手!
江焱顺势一记沉重的侧踹,狠狠印在对方的胸膛上!
“砰!”
黑衣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捂着明显凹陷下去的胸口,剧烈地咳嗽着,抬起头看向江焱的目光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自己苦练多年的杀人技,在对方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江焱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猛地转向侧前方一片深邃的黑暗阴影处,声音冰冷的喝道:
“出来吧!”
随着江焱的喝声落下,侧前方的黑暗阴影中,缓缓走出两个穿着笔挺西装、神色倨傲的年轻人。
其中一人看着靠在墙上咳血的魏世忠,语带讥讽地笑道: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号称洪盟第二高手的‘鬼匕’魏世忠,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看来你们洪盟,真是越来越没落了。”
魏世忠艰难地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阴沉地扫了那两人一眼,虽然不满他们的嘲讽,但还是沉声提醒道:
“薛骆阳,薛骆冰,不要掉以轻心,这小子……邪门得很,非常厉害!”
“厉害?”
另一个西装青年薛骆冰嗤笑一声,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现出不屑的冷笑。
“就凭他?我们兄弟出手,一分钟之内就能解决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喂…喂…喂…”
江焱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了比他们更加不屑的神情,打断了他们的自吹自擂。
“你们叽叽歪歪说了半天,那个被你们瞧不起的‘小子’,指的是我?”
他歪了歪头,眼神像是在看两个傻子。
“当着我的面这么不把我当回事,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语气带着疑问:
“看你们这身行头和口气,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薛骆阳眉头一皱,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不认识我们?”
江焱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们很有名吗?我非得认识?”
薛骆阳被他这态度激怒,冷哼一声,语气森然:
“既然你马上就要死了,那就让你死个明白!听好了,取你性命的,是东星双子!我叫薛骆阳,他是我弟弟,薛骆冰!”
“东星双子?” 江焱撇了撇嘴,干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没听说过。”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对自我感觉良好的兄弟,转而将冰冷如刀的目光重新钉在魏世忠身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魏世忠,你们身为洪盟的人,为了除掉我,竟然不惜勾结死对头东星社?看来你们之间的利益不少吧?”
第163章 我的女人
不等魏世忠回答,江焱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内心,接着说道:
“能派遣你的,又敢勾结东星社的,在洪盟内部地位必然不低。让我猜猜……你是二长老欧阳博的人吧?是他派你来的?”
魏世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被说中的惊悸。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仿佛默认了一般。
他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唯有死战!
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嘶吼一声,朝着薛骆阳两兄弟喝道:
“东星双子!别他妈看戏了!一起上,杀了他!”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拖着伤体,状若疯虎般再次扑向江焱。
薛骆阳和薛骆冰对视一眼,也收起了之前的轻视。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着魏世忠,呈三角之势同时向江焱发动了猛攻!
拳风腿影交织成网,杀招迭出。
江焱身处围攻中心,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在狭小的空间内闪转腾挪,或格挡,或卸力,或是以更快的速度进行反击。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丝毫花哨,每一招都直指要害,逼得三人不得不回防。
薛骆阳和薛骆冰越打越是心惊!
他们兄弟二人联手,再加上一个拼命的洪盟第二高手,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反而被对方一人压制!
这家伙的身手简直深不可测,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们手臂发麻,那恐怖的力量和匪夷所思的战斗技巧,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砰!砰!噗!”
江焱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空档,连续两记重拳轰在薛骆阳和薛骆冰的胸口,同时一记凌厉的侧踢再次将魏世忠踹飞出去。
三人同时闷哼着踉跄后退,气血翻腾。
东星双子对视一眼,眼中狠色一闪,同时从后腰掏出了精钢打造的甩棍,“啪”地一声甩开,棍风呼啸。
江焱看着严阵以待的两人,嘴角却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没有选择赤手空拳硬撼,而是不慌不忙地俯身,从军靴的隐蔽刀鞘中。
“锃”地一声拔出了一把通体黝黑、只有刃口闪烁着寒光的军用匕首。
他随意地挽了个刀花,匕首在他指尖如同有了生命般跳跃,他笑着对如临大敌的东星双子说道:
“玩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来,让你们临死前,领教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必杀技。”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仿佛瞬间模糊!
薛骆阳和薛骆冰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色的死亡弧线以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速度掠过咽喉!
快!
快到极致!
两人动作猛地僵住,手中的甩棍“哐当”落地。
他们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温热的鲜血却无法抑制地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薛骆阳瞪大着充满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眼睛,死死盯着不知何时已回到原位的江焱。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你…你…到底…是…谁…?”
江焱缓步走到他们面前,俯下身,凑近他们的耳边,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下辈子,记得把招子放亮一点。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森罗殿’?听没听过……‘帝君’?”
“森罗殿……帝君?!”
东星双子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最后的意识。
带着这骇人听闻的名号,两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另一边,魏世忠趁着江焱处理东星双子的间隙,强提一口气,挣扎着爬起来就想往黑暗中逃窜!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唯一的生机,刚冲出几步,心中甚至掠过一丝侥幸。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身体的闷响!
魏世忠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一截染血的黑色刀尖从自己胸前透体而出!
他艰难地回头,看到江焱手中已然空空如也。
江焱走到他身边,看着生命力急速流逝的魏世忠,眼神冷漠如冰,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既然选择了向我拔刀,就要有承受死亡的觉悟。安心去吧,黄泉路上你不会寂寞,欧阳博……很快就会下来陪你的。”
魏世忠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黯淡,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恐惧,软软地倒了下去。
江焱利落地从魏世忠尸体上抽出自己的匕首,在其衣服上随意擦拭掉血迹,看都没再看地上横陈的三具尸体一眼。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昏暗的装卸区,最终锁定在不远处一辆熄火停着的灰色面包车上。
他几步冲到车旁,猛地拉开车门。
只见沈芯语双目紧闭,秀眉微蹙,正静静地躺在后排座椅上,似乎陷入了昏迷,但呼吸平稳,衣衫完整,除了昏迷外并无明显外伤。
“芯语!芯语!醒醒!”
江焱俯身进入车内,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在他的呼唤下,沈芯语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先是有些迷茫和涣散,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才聚焦在江焱焦急的脸上。
“江焱?” 她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我…我怎么在这里?这是哪儿?”
她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记得…我被邀请上台,进了那个木箱…然后好像通过一条特殊的通道到了后台…”
“我还见到了萧涵怡,和她说了几句话…后来,我就在后台等着...”
“突然,好像有人从后面捂住了我的口鼻,味道很刺鼻…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回想起昏迷前的遭遇,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后怕。
随即她紧张地抓住江焱的胳膊,问道:“那个…那个迷晕我的人呢?”
江焱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安抚:
“敢动我的女人,他当然已经死了。”
“你的…女人?” 沈芯语听到这个词,心脏猛地一跳,苍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涌上心头,既有对刚才遭遇的恐惧和后怕,又有因他这句霸道宣言而产生的无法控制的开心和悸动。
江焱小心地将她扶下面包车。
就在这时,之前负责直升机接驳、穿着西装的那名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地上的尸体和安然无恙的沈芯语,脸上满是愧疚与惶恐,对着江焱深深鞠躬:
“江先生,对不起!这是属下的严重疏忽,没能确保沈小姐的绝对安全,请您责罚!”
江焱摆了摆手,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毕竟对方的主要职责是接应,而非贴身安保。
他语气平淡地吩咐道:“把地上这几具垃圾处理一下,从哪里来的,就送回哪里去。”
“是!” 那人立刻应道。
江焱顿了顿,眼神掠过东星双子的尸体,补充道:“给东星社带句话。”
“请您吩咐!”
江焱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如同来自九幽:“殿门开,百鬼哀;帝君笑,人间骇!”
那年轻人虽然不完全理解这十二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含义,但能从江焱那森然的语气中感受到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杀意。
他不敢多问,只是将这句话牢牢刻在心里,恭敬地应道:“是!属下明白!”
随即立刻转身,开始安排人手处理现场。
第164章 猎鹰的徽章
经过这番惊心动魄的变故,沈芯语虽然身体无恙,但心神已疲,再也没有心思回去继续看演唱会了。
她对江焱轻声道:“江焱,我们回家吧。”
江焱理解地点点头,护着她,两人一同朝体育馆外走去。
体育馆外人声鼎沸,丝毫不亚于馆内。
许多没能买到票的忠实粉丝聚集在广场上,隔着墙壁聆听隐约传来的歌声。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气,还有不少小贩在穿梭叫卖。
就在这人潮中,一个挎着花篮、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迎面向他们走来。
小姑娘扎着简单的马尾,脸蛋被夜风吹得微红,眼睛却很亮。
她走到江焱面前,声音清脆地说道:
“这位帅气的哥哥,您身边的姐姐这么漂亮,就像花儿一样!您给她买束花吧,纪念一下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多好啊!”
她天真烂漫的话语和期盼的眼神,瞬间感染了刚刚经历惊吓的沈芯语,让她暂时忘却了后台的阴霾。
沈芯语弯下腰,柔声问道:“小妹妹,你多大了呀?这么晚还出来卖花?”
“我十三岁了。”女孩乖巧地回答,眼神清澈。
一旁的江焱,在女孩走近时,心中却莫名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女孩的眉眼轮廓,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但仔细回想,记忆却又一片模糊。
这种莫名的亲切感,让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掏钱,准备满足小姑娘的愿望,也为沈芯语压压惊。
然而,就在江焱刚把手伸向口袋的瞬间。
一个头发花白、同样挎着花篮的老奶奶突然从斜刺里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就要往江焱手里塞花。
嘴里还嚷嚷着:“买我的!帅哥,买我的花!我的花新鲜!”
她这一冲一撞,力道不小,直接撞在了那个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哎呀”一声惊叫,被撞得踉跄几步,重重摔倒在地。
她手中的花篮也脱手飞出,娇艳的花朵散落一地。
同时,从她因为摔倒而敞开的衣襟里,清脆地掉出了一样小东西。
那小姑娘顾不上疼痛,也顾不上散落的花,立刻焦急地爬起身,伸手就想去捡那样东西。
但江焱的动作更快,他眼神一凝,已经抢先一步弯腰将那东西拾了起来。
那赫然是一枚造型古朴、泛着金属冷光的徽章!
江焱的目光在触碰到徽章的瞬间,就如同被磁石吸住,再也无法移开!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只见徽章的一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古体字——【魂】!
而另一面,则是一只线条凌厉、展翅翱翔的雄鹰!
“哥哥!请把它还给我!”
小姑娘冲到江焱面前,伸出小手,语气带着急切和恳求,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
沈芯语也被江焱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惊住了。
她看着江焱死死盯着徽章,眼神复杂,有震惊,有追忆,有难以置信。
她知道,这枚小小的徽章,对江焱而言,意义绝对非同一般!
江焱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小姑娘脸上,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和紧绷,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小妹妹,告诉哥哥,这枚徽章……你从哪里得到的?”
小姑娘看着江焱那急切而凝重的眼神,怯生生地回答道:
“是…是我哥哥给我的。他说这是很重要的东西,让我一定要保管好。”
听到这个回答,江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几乎是颤抖着,带着最后一丝求证,声音沙哑地追问:
“你哥哥…他是不是…是不是叫赵卫东?而你…你是不是叫赵露丝?!”
“你怎么知道?!”
女孩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激动所充斥!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子死死抓住江焱的手臂,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泣不成声地哭喊道:
“哥哥!你认识我哥哥吗?!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我好多年没有见到他了!奶奶…奶奶也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好想他…我真的好想他啊……”
听着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江焱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数年前那个炮火纷飞的雨夜……
那是一次在境外执行的绝密“锄奸”任务,目标狡猾,他们小队不幸踏入了精心设计的陷阱,陷入了重重包围。
枪林弹雨中,子弹呼啸,不断有战友倒下。
在最后关头,为了掩护他和仅存的几名队员能够撕开一道口子撤离。
赵卫东,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东北汉子,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留下断后!
他靠着残垣断壁,用几乎打光子弹的突击步枪,死死挡住了追兵。
江焱永远忘不了,在他被迫带着队员后撤,回头望去的最后一眼——
赵卫东浑身是血,靠在墙上,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染血的、带着诀别意味的笑容。
他依稀记得,赵卫东曾经拿出一张珍藏的照片,对他说过的话:
“队长…如果我不能回去…麻烦帮我照顾我妹妹…告诉她…哥哥…不能回去看她了…”
那张照片上,是年轻许多的赵卫东搂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笑容灿烂的小女孩,背后是破旧但温馨的小院。
战后,江焱立刻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派人去寻找,得到的消息却如晴天霹雳。
赵露丝和她奶奶原先居住的地方早已在一场莫名的火灾中化为灰烬,奶奶葬身火海,而年幼的赵露丝……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这件事,成了江焱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从残酷的回忆中挣脱,江焱看着眼前哭成泪人、与照片上那个小女孩眉眼依稀相似的赵露丝,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愧疚。
他蹲下身,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露丝,不哭。我叫江焱,是你哥哥的兄弟,是他最好的战友。他…他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暂时…回不来了。”
第165章 藏在心底的悲伤
赵露丝虽然年纪小,但多年的孤苦生活让她远比同龄人成熟懂事。
她从江焱那沉重的语气和难以掩饰的悲伤中,瞬间明白了真相。
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哥哥他…他是不是…牺牲了?”
江焱看着女孩那双盈满泪水、却执拗地寻求一个确切答案的眼睛。
他知道,任何的隐瞒和善意的谎言,对这个饱经苦难的女孩都是残忍的。
他沉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得到这最终的确认,赵露丝眼中最后的光彩瞬间熄灭。
巨大的悲伤和多年来支撑着她的信念崩塌,让她幼小的心灵一时无法承受。
她身体一软,眼前一黑,直接晕厥了过去。
“露丝!!”
江焱脸色骤变,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一把将软倒的女孩抱在怀里。
他感受到怀中女孩轻飘飘的体重和冰凉的小手,心中又急又痛。
立刻拦下了一辆刚好经过的出租车,对司机急声道: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快!”
一旁的沈芯语,全程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相认和背后沉重的故事感染,眼眶泛红,珠泪不由自主地滑落。
此刻见到女孩晕倒,她也立刻从悲伤中惊醒,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江焱一起上了出租车,关切地看着他怀中昏迷的赵露丝。
出租车上,沈芯语忍不住担忧地问道:“江焱,她…她不会有事吧?”
江焱一边小心地调整着抱姿,让赵露丝更舒服些,一边语气肯定地安抚道:
“别担心,我刚才替她把过脉了,只是一时急火攻心,悲伤过度导致的晕厥,身体没有大碍。”
沈芯语稍稍安心,又忍不住轻声问道:“你…和她哥哥,很熟吗?”
江焱的目光落在赵露丝稚嫩却写满苦难的小脸上,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永恒的誓言:
“是可以为对方付出生命,是可以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后背交给对方的那种战友。”
沈芯语闻言,没有再说话。
她看着江焱坚毅的侧脸和眼中深藏的痛楚,心中已然明了。
她明白这种在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情谊有多么沉重,也明白了江焱此刻心中那份对战友的愧疚与对眼前这个女孩的责任感。
出租车很快抵达了附近一家医院的急诊部门口。
江焱抱着赵露丝,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进去,沈芯语则迅速付清了车费,紧跟其后。
经过医生的详细检查,结果果然如江焱所判断的那样。
赵露丝身体并无大碍,主要是精神受到巨大刺激导致的短暂性晕厥,需要静养和情绪安抚。
办理好住院手续,将赵露丝安置在安静的病房里后。
江焱对沈芯语说道:“芯语,你先回去休息吧,折腾一晚上了。我留在这里照顾她就好了。”
沈芯语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向病床上沉睡的女孩:
“不,我也要留下来。这个时候,她需要陪伴。”
她不仅执意留下,还细心地请护士额外安排了一张陪护床。
于是,在这个寂静的病房里,沈芯语在陪护床上和衣而卧。
而江焱则搬了张椅子,静静地坐在赵露丝的病床边,一夜未眠,时刻关注着她的情况。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病房。
赵露丝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江焱布满血丝却充满关切的眼眸。
“露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焱立刻俯身,声音极其轻柔地问道。
赵露丝看着江焱,又看了看陌生的环境,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
她没有哭闹,只是那双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深不见底的悲伤。
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江焱看着她这副强装坚强的模样,心中更是酸楚。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
“露丝,在哥哥面前,不用忍着。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然而,赵露丝却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抬起小手倔强地抹掉眼角即将溢出的泪水,说出了一句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话:
“哥哥说过,他是英雄,是保卫国家的军人。英雄的妹妹……不能总是哭鼻子,要坚强。”
江焱听完,心中猛地一揪,既为战友有这样一个懂事的妹妹感到欣慰,又为她过早承受这一切而涌起无尽的心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露丝,告诉哥哥,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赵露丝靠在枕头上,眼神望向窗外,陷入了回忆,声音平静地讲述起来:
“奶奶走后……有一对好心的叔叔阿姨收留了我。他们带我离开了老家,来到了魔都,给我办了新的身份,让我能上学。”
“他们自己并不富裕,打工很辛苦……但对我很好。所以……所以我想出来卖点花,帮他们减轻一点点负担……”
她的话语简单,却勾勒出了一幅孤女被善良人家收养,却又懂事的想要反哺的画卷。
江焱静静地听着,心中对那素未谋面的养父母充满了感激。
他柔声道:“露丝,等你身体好了,带哥哥去谢谢他们,去见见他们,好吗?”
“我真的没事了!” 赵露丝说着,竟然自己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一晚上没回去,爸爸妈妈肯定担心死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沈芯语提着刚买来的热腾腾的早餐走了进来。
她一见赵露丝要下床,立刻快步上前,带着些许责备的语气对江焱说:
“江焱!你怎么让她下床了?医生说了需要好好休息!”
赵露丝却对着沈芯语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甚至还轻盈地转了个圈,展示自己确实无恙:
“姐姐,你别怪江焱哥哥,我真的没事了!你看,我好好的!”
她这副刻意表现出来的活泼模样,仿佛昨夜那撕心裂肺的悲伤从未发生过。
但江焱和沈芯语都清楚地知道,这个小姑娘是把那巨大的伤痛埋藏在了心底最深处,用她自己的方式坚强着,不想让他们再为她担心。
沈芯语心中了然,也不愿再去触碰她的伤口,立刻顺着她的话,脸上绽开温柔的笑容,扬了扬手中的早餐:
“好好好,我们露丝最棒了!那我们先吃早餐,吃完早餐,如果医生检查后说没问题,姐姐就陪你回家,好不好?”
“好!” 赵露丝用力地点点头。
一时间,病房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氛。
三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地享用了这顿简单的早餐。
之后,经过医生检查确认赵露丝已无大碍,他们便办理了出院手续,一同离开了医院。
第166章 露丝的选择
在赵露丝的带领下,江焱和沈芯语来到了一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安置小区。
楼房的外墙略显斑驳,但环境还算整洁。
他们跟着露丝爬上了没有电梯的五楼,停在了一扇漆色有些剥落的铁门前。
赵露丝踮起脚尖,熟练地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憨厚、身材有些消瘦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
他姓李,名叫李华国。
“露丝!你跑哪儿去了?一晚上没回来,我和你妈都快急死了!”
李华国看到门外的赵露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现出如释重负的焦急和关切。
“华国,是露丝回来了吗?”
屋里传来一个急切的女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同样面带忧色的中年妇女——王淑芬快步走到了门口。
当她看到完好无损的赵露丝时,眼泪唰一下流了下来。
她一把将赵露丝紧紧地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哽咽,手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地责骂道:
“你这死丫头!一晚上不着家,也不知道打个电话!你要急死我和你爸是不是?!要是出点什么事,你让妈可怎么活啊!”
字里行间充满了的关心。
反应过来的李华国,这才注意到女儿身后还站着气质不凡的江焱和沈芯语。
他连忙收敛了情绪,脸上堆起感激的笑容,侧身让开通道:
“是二位送露丝回来的吧?真是太感谢了!快,快请屋里坐!家里简陋,二位千万别介意,随便坐。”
江焱和沈芯语道谢后走进屋内。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老旧的家具却擦拭得一尘不染,处处透露着主人虽然清贫却认真生活的痕迹。
他们在客厅那张有些年头的布艺沙发上坐下。
王淑芬赶紧去倒了两杯热茶过来,连声道谢:
“谢谢你们送露丝回来,真是麻烦你们了,喝点水。”
江焱双手接过茶杯,温和地说道:
“叔叔阿姨,你们别忙了。我们送露丝回来,也是有些事情想和二位商量一下。”
李华国和王淑芬对视一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神情变得有些郑重:“您请说。”
江焱放下茶杯,目光坦诚地看着他们,开门见山地说道:
“叔叔,阿姨,我是露丝亲生哥哥赵卫东的战友,我的名字,叫江焱。”
李华国和王淑芬脸上同时露出了惊讶和些许疑惑的神色,不约而同地看向依偎在王淑芬身边的赵露丝。
赵露丝朝着养父母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肯定。
她依稀记得,很多年前哥哥回了趟家,曾无数次带着崇拜的语气跟她提起过他的队长江焱的名字,描述过他如何厉害,如何照顾兄弟。
而且,她从第一眼看到江焱时,就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和哥哥赵卫东极为相似的、让她安心又熟悉的气息。
那也许是属于真正军人的铁血与刚毅,以及深藏在下的温柔。
所以,她对江焱的身份没有丝毫怀疑。
见到赵露丝对江焱的身份确认,李华国和王淑芬脸上瞬间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他们既为露丝感到高兴——在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亲人。
但内心深处又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担忧和不舍。
他们害怕,害怕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的战友”,会把他们视若珍宝的女儿从身边带走。
江焱看出了他们眼底的担忧,他温和地对赵露丝说:
“露丝,你先去洗把脸,换身舒服的衣服好不好?”
赵露丝乖巧地点点头,她知道大人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谈,懂事地走进了里屋。
待露丝离开后,江焱看着面前这对紧张的夫妻,声音低沉而郑重地说道:
“叔叔,阿姨,东子他……在一次任务中,已经牺牲了。”
这个消息让李华国和王淑芬浑身一震,脸上露出哀戚之色。
江焱继续说道:“他临走前,将露丝托付给我。所以,我这次来,是想……”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含义已经不言而喻。
李华国和王淑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失落和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为女儿考虑的无私。
沉默了片刻,李华国这个憨厚的汉子,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开口说道:
“江先生,不瞒您说,我们夫妻俩这辈子没儿没女,早就把露丝当成自己的亲闺女一样疼。”
“可是……我们俩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两个‘蜘蛛人’,每天在高楼外墙上讨生活,赚的都是辛苦钱,给不了露丝大富大贵的生活。”
他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坚定,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我看您和这位小姐,气质不凡,肯定能给她更好的生活和前程。我们……我们虽然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但是……如果露丝她自己愿意跟你们走,我们……我们尊重她的选择。”
说到最后,这个顶风冒雨在高空作业都从不皱眉的汉子,眼泪竟不受控制地从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旁边的王淑芬更是早已泣不成声,不停地用纸巾擦拭着汹涌而出的泪水。
这对淳朴的夫妻,对露丝的爱是如此深沉而无私。
看着这一幕,江焱心中五味杂陈。
既感动于这份毫无保留的关爱,又为他们的牺牲精神感到敬佩。
一旁的沈芯语也被这纯粹的情感深深打动,眼圈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江焱深吸一口气,准备说出自己真实想法的那一刻——
“我不要!”
赵露丝猛地从里屋冲了出来,显然她一直在门口偷听着。
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头扎进李华国和王淑芬的怀里,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他们。
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哭喊着:
“我不要离开爸爸和妈妈!我哪里也不去!要是没有你们,我早就饿死冻死了!是你们给了我一个家!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女儿,我不会离开你们的!”
听着女儿这撕心裂肺却又无比坚定的话语。
李华国和王淑芬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三人紧紧相拥,哭成了一团。
那哭声里,有心酸,有感动,更有一种任何外力都无法拆散的亲情在激荡。
第167章 战友重逢与仇人相见
江焱看着三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意识到自己的话造成了天大的误会。
他轻咳一声,打断了这悲伤中带着幸福的氛围,语气带着歉意解释道:
“叔叔,阿姨,露丝,你们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你们分开。”
他的话让三人的哭声渐渐止住,都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疑惑地看向他。
江焱脸上露出温和而真诚的笑容,继续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想邀请你们,你们一家人,一起搬去京都生活。”
“一起去京都?”
李华国愣住了,和王淑芬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李华国搓着粗糙的双手,语气带着底层劳动者特有的实在和担忧:
“江先生,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我们就是两个‘蜘蛛人’,除了爬高楼擦玻璃,没啥别的本事。”
“京都那是啥地方?天子脚下,能人那么多,我们去了,怕是连口饭都混不上,反而会成为您的拖累……”
“不会的。”
江焱语气坚定地打断他,目光扫过这间虽然简陋却充满温情的屋子,最终落在赵露丝和她养父母身上。
“工作、住处,所有这些我都会安排好。你们不需要为生计发愁。”
“你们去了京都,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继续像现在这样,给露丝一个温暖、完整的家,照顾好她,让她能安心上学,快乐成长。这就是对我,对牺牲的卫东,最好的交代。”
看到李华国夫妇脸上依然有着对未知未来的犹豫和不安,江焱理解他们的顾虑。
他稍稍放缓了语气,但说出的话却更加直击人心:
“叔叔,阿姨,请你们相信一个军人对战友的誓言。卫东用他的命,换回了我和其他兄弟的命。”
“如今,照顾好他的妹妹,让她在最爱的家人陪伴下幸福生活,是我必须完成的责任,也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请你们,给我这个机会,也给你们和露丝一个更安稳的未来,好吗?”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军人一诺千金的重量。
李华国和王淑芬看着江焱那双真诚而坚定的眼睛。
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紧紧依偎着他们的赵露丝,心中的犹豫渐渐被感动和信任所取代。
为了露丝能有一个更有保障的未来,也为了不辜负这份沉甸甸的托付,他们似乎没有理由再拒绝。
李华国深吸一口气,粗糙的手掌握住妻子微微颤抖的手,看向江焱的目光变得坚定:
\"江先生,我们听您的。\"
王淑芬抹着眼泪连连点头,把怀里的赵露丝搂得更紧。
赵露丝仰起小脸,泪眼中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太好了!我们不用分开了!\"
江焱欣慰地点头,当即拿出手机:
\"我让人订明天的机票。你们简单收拾下,其他的到京都再置办。\"
沈芯语适时开口,语气温柔:\"叔叔阿姨放心,露丝转学的事我来安排。\"
看着江焱和沈芯语周到细致的安排,李华国夫妇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盼。
这个简陋的小屋里,第一次充满了对崭新生活的希望。
江焱简单交代几句后,便与沈芯语一同离开。
下楼后,沈芯语表示要回公司交接工作,江焱则决定去一趟医院。
“我去看看白明海。”江焱语气平淡,眼神却微冷。
与沈芯语分开后,江焱径直来到医院。
当他经过一个僻静走廊的转角时。
一道凌厉的拳风骤然从侧面袭来,直击他太阳穴!
江焱仿佛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抬起左臂格挡。
“砰!”
一声闷响,那拳头如同砸在坚硬的钢板上。
“嘶——哎哟我靠!”
偷袭者发出一声痛呼,甩着手从转角跳了出来,龇牙咧嘴,“老大,你这胳膊是铁打的吧?!”
江焱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休闲装、一脸吃痛模样的年轻男子,眉头微挑,吃惊的道:
“文珑?你怎么会在这?”
文珑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激动。
他上前一步,与江焱重重地拥抱了一下,用力拍了拍彼此的后背。
“老大!好久不见。” 文珑的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感慨。
松开后,文珑看了看四周,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老大,我们出去聊。”
两人来到住院部楼下相对僻静的小花坛边。
江焱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文珑,自己点燃一支,深吸了一口,问道:
“说说吧,你怎么来魔都了?又这么巧出现在医院?”
文珑接过烟点燃,笑着解释道:“我几个月前就调到了魔都,至于为什么在医院……”
他吐了个烟圈,眼神带着了然,接着道:“我是在蹲您啊,老大。我猜,你肯定会‘关心’一下那位白公子的近况。”
江焱挑眉,带着一丝疑惑:“哦?”
文珑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帝豪KtV里那个‘血色倒计时’的手笔,精巧又霸道,除了老大您,还有谁能设计出那种既给人生路、又让人绝望的玩意儿?”
江焱闻言,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两人又聊了些近况,感慨时间飞逝,当年在枪林弹雨中并肩作战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半个小时后。
“我去看看白公子,” 江焱将烟头摁灭,“明天就回京都了。”
两人再次拥抱在一起,没有过多告别的话语,其中的感情不言而喻。
分开后,江焱眼神恢复冷冽,径直走向住院部顶层的VIp病区。
经过护士站时并未停留,直接来到了白明海的病房门口。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宽敞的病房内,白明海脸色惨白地靠在床头,眼神空洞。
而他的母亲,一个衣着华贵但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正坐在床边削着水果。
听到开门声,白明海下意识望去,当看清来人是江焱时。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惊恐与怨毒,失声叫道:“江…江焱?!你…你怎么来了?!”
江焱无视了他的惊惧,反手关上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天气:
“没什么,顺路过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第168章 京都,我回来了。
“是你!” 白母瞬间反应过来,手中的水果刀“哐当”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刻骨的仇恨,尖声道:
“就是你这个小畜生把我儿子害成这样的!我跟你拼了!”
说着,她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妈!住手!” 白明海急忙出声制止,声音带着恐惧与担忧。
几乎同时,江焱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极地寒冰,瞬间冻结了白母所有的动作和勇气,让她僵在原地。
江焱看着她这副模样,嗤笑一声:
“我虽然很少打女人,但不介意替白英雄管教一下他不懂事的泼妇。”
白明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屈辱,死死盯着江焱:
“江焱,你来,就只是为了讽刺我吗?”
“我来是告诉你,” 江焱语气转冷。
“我要回京都了。临走前,给你个忠告——别再打沈氏集团和沈芯语的主意。否则,我保证你们白家,活着走不出魔都。”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让白明海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他毫不怀疑江焱真的做得到。
说完,江焱转身便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丢下最后一句:
“我在京都等着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接着。记住,别碰我身边的人。”
话音落下,人已潇洒离去,只剩病房门轻轻晃动。
直到江焱离开许久,白母才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瘫坐在地,带着哭腔喃喃道:
“疯子…这是个疯子…”
而病床上的白明海,双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发白,眼神在恐惧与极致的怨毒中剧烈挣扎,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低吼。
次日下午,江焱和沈芯语一同驱车前往安置小区接赵露丝一家人。
到达机场时,李华国夫妻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们是第一次乘坐飞机,眼神中透露着紧张。
赵露丝则兴奋地东张西望,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叔叔阿姨,不用紧张,飞机很安全的。\"沈芯语柔声安抚着。
然而她自己的手心也在微微出汗。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随江焱回京都,回他的家。
飞机在夜幕初垂时平稳降落在首都机场。
江焱并未通知杨家人,而是联系了洪盟安排接机。
几人刚走出接机口,就见四名身着黑色西装、气质精干的男子快步迎上前,对着江焱恭敬行礼:
\"江少!\"
江焱微微颔首,对其中一人吩咐:\"带李叔他们去安顿好。\"
随后转向赵露丝:\"露丝,跟我去个地方。\"
江焱亲自驾车,沈芯语和赵露丝坐在后排。
车子驶入夜色中的京都,赵露丝好奇地问:\"江焱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呀?\"
\"带你去看你哥哥。\"江焱的声音很轻。
车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烈士陵园门口。
一名执勤士兵快步上前敬礼:\"同志,这里不允许停车。\"
江焱默默取出那本绿色封皮的证件。
借着路灯,沈芯语认出这正是他们初次相遇时他出示的那本特殊证件。
士兵查验后神色一凛,再次郑重敬礼,默默退到一旁。
江焱下车将钥匙交给士兵,走到后备箱,取下一个精心包扎的方形包裹。
三人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进这片安息着英魂的圣地。
夜色中的陵园格外肃穆,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三人在庄严肃穆的陵园中缓步前行,最终停在一块洁净的黑色大理石墓碑前。
墓碑上方镶嵌着一张年轻男子的照片,他穿着军装,笑容灿烂,眼神坚毅——正是赵卫东。
\"哥哥......哥哥......\"
赵露丝颤抖着轻唤一声,泪水瞬间决堤。
她跪在墓碑前,小小的肩膀不停地抖动。
沈芯语红着眼眶蹲下身,轻轻扶住她,自己也在这肃穆的氛围中湿了眼角。
江焱沉默地打开包裹,取出两瓶二锅头、一叠黄纸和几炷香。
他熟练地摆好祭品,点燃香烛,然后拿起两瓶酒,直接咬开瓶盖。
\"东子,\"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陵园里格外清晰,\"对不起,兄弟来晚了,现在才找到露丝。\"
他将一瓶酒缓缓倾洒在墓前,清澈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渗入泥土,仿佛在与地下的英魂对饮。
\"不过你放心,\"江焱举起另一瓶酒,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墓碑上的照片。
\"从今天起,露丝就是我亲妹妹。我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说完,他仰头将整瓶二锅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分不清是酒还是泪。
这个简单的承诺,胜过千言万语——\"亲妹妹\"三个字,承载着一个军人对战友最重的托付。
江焱环视着这片静谧的陵园,月光下无数墓碑整齐排列,每一块下面都长眠着一位为国捐躯的英烈。
沈芯语轻轻走到他身边,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低声说:
\"直到今天,站在这里,我才真正明白......我们平静的生活背后,是多少像卫东这样的英雄,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敲在两人的心上。
这一刻,她才真正理解了\"岁月静好,是因为有人在负重前行\"这句话的重量。
一小时后,三人回到车上。
赵露丝的眼睛还红肿着,但情绪已经平复。
江焱透过后视镜看着她:\"露丝,以后在京都好好生活。\"
令江焱意外的是,赵露丝竟露出了一个带着泪痕的笑容:
\"江焱哥哥,我会的。我在陵园里看到了那么多和哥哥一样的英雄,那是他们的荣耀。\"
她握紧小手,语气坚定:\"我会好好活着,连带着哥哥的那一份,活得精彩。\"
江焱欣慰地点头,试图驱散沉重的气氛:\"走吧,我带你们去尝尝京都最有名的炸酱面。\"
\"好!\"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地应答,车内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只是每个人都清楚,那份深沉的哀思与敬意,早已被小心地收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第169章 胡同里的碰撞
从肃穆的烈士陵园出来,那碗热气腾腾、烟火气十足的炸酱面,成了驱散沉重心情的最好慰藉。
二十分钟后,江焱凭着多年前的记忆,将车停在一处胡同口,带着沈芯语和赵露丝步行深入。
与记忆中相比,胡同更加拥挤喧嚣,曾经的几家老店已换了招牌,空气中弥漫着陌生感。
“变化真大。”他轻声感慨,许多熟悉的面孔已不见踪影。
终于,在胡同深处找到了那家记忆中的老字号炸酱面馆。
店面比记忆中更显破旧,但门口排起的长龙证明了它的味道依旧。
“要排队呢。”沈芯语看着长队,轻声说。
“值得等。”江焱微笑着,很自然地站到了队尾。
他没有动用任何特权,就像个普通的归乡游子,享受着这份熟悉的烟火气。
赵露丝乖巧地站在他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突然,胡同口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一辆张扬的蓝色法拉利跑车竟强行挤进了本就不宽的胡同!
行人纷纷惊慌避让,一时间鸡飞狗跳。
“怎么把车开进来了?!”
“太不像话了!”
抱怨声四起。
那跑车却毫不在意,继续嚣张地鸣笛前行。
在经过面馆附近时,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奶奶躲闪不及,被跑车的后视镜刮到。
“哎哟”一声摔倒在地,菜篮里的蔬菜滚了一地。
跑车猛地刹住。
“没长眼睛啊?老不死的!”
车窗降下,一个戴着墨镜、头发染成银灰色的年轻男子探出头,不仅没有歉意,反而破口大骂。
老奶奶坐在地上,捂着腿,疼得说不出话。
“你撞了人怎么还骂人?”
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愤怒响起。
是赵露丝!
她看不下去,冲出队伍跑到老奶奶身边,小心翼翼地搀扶,“奶奶,您没事吧?”
“哪来的小丫头片子,多管闲事!”
银发男子骂骂咧咧地推门下车,态度极其嚣张。
他身后跟着下车的,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目光犀利的保镖。
周围的人群虽愤怒,却似乎认得这人,敢怒不敢言。
“明明是你不对!你快给奶奶道歉,送她去医院!”
赵露丝仰着头,毫不畏惧地据理力争。
“呵,”‘
银发男子嗤笑一声,摘下墨镜,用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赵露丝。
“小丫头长得挺水灵啊?想当活雷锋?行啊,陪哥哥我去喝一杯,我就考虑考虑。”
说着,他竟然伸手要去摸赵露丝的脸!
“啊!”赵露丝惊叫一声,后退躲闪。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赵露丝的瞬间。
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牢牢扣住了银发男子的手腕。
是江焱。
他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赵露丝身前,面色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寒冰。
“你他妈谁啊?松手!知道老子是谁吗?”银发男子吃痛,又惊又怒地吼道。
他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
“我是她哥。”江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给你三秒钟,道歉,赔钱,然后滚。”
“道你妈的歉!阿彪,给我废了他!”银发男子对着保镖咆哮。
那个叫阿彪的保镖眼神一厉,一步踏前,一记凌厉的手刀直劈江焱颈侧!
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专业出身,带着军中格斗术的影子。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江焱却只是眉头微挑。
他不闪不避,在对方手刀即将临体的刹那,扣着银发男子的手顺势向前一带一送!
“砰!”
银发男子被他当成肉盾,直接撞进了保镖怀里。
阿彪投鼠忌器,攻势瞬间瓦解,两人狼狈地撞在一起,踉跄后退。
“妈的!废物!”
银发男子更加暴怒,挣脱开来,竟从跑车里抽出一根金属棒球棍!
“在京都,还没人敢动我庞龙!”
他挥舞着棒球棍,朝着江焱当头砸下!
气势汹汹,完全是下了死手!
“江焱!”沈芯语吓得脸色发白。
江焱眼中寒光一闪。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情。
侧身、进步、切入中线,动作快如鬼魅!
在棒球棍落下的轨迹中,他的拳头后发先至,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地轰在庞龙的小腹上!
“呕——!”
庞龙的眼珠瞬间凸出,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米弯下腰,棒球棍“哐当”落地。
胆汁混合着未消化的食物从嘴里喷了出来,跪倒在地,痛苦地抽搐着。
那个保镖阿彪见状,脸色剧变,再次扑上。
江焱看都没看,反手一记肘击,如同长了眼睛般撞在对方胸口。
“噗!”阿彪闷哼一声,感觉像是被卡车撞到,眼前一黑,直接瘫软下去。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秒。
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庞龙主仆,此刻像两条死狗般躺在地上。
寂静!
整个胡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般的手段震慑住了。
江焱弯腰,从庞龙口袋里掏出钱包,将里面厚厚一沓现金取出,塞到还在发愣的老奶奶手里。
“奶奶,这是医药费和赔偿,您收好,赶紧去看看伤。”
然后,他像提垃圾一样,将瘫软的庞龙提起来,按在跑车引擎盖上,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说道:
“回去告诉你爹庞天佑,打你的人,叫江焱。让他好好想想,几年前西山那场夜宴,他为什么能活到今天。”
原本因剧痛和羞辱而面目扭曲的庞龙,在听到“江焱”这个名字时,还没太大反应。
但“西山夜宴”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无尽的恐惧瞬间淹没了疼痛!
那件事,是他父亲酒后失言透露出的、关乎庞家生死存亡的绝对禁忌!
“现在,可以滚了。”江焱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开。
庞龙连滚带爬,甚至顾不上剧痛和瘫倒的保镖,手脚并用地钻进跑车。
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仓皇失措地倒车逃离,引得胡同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江焱这才走回赵露丝和沈芯语身边,脸上的冰寒瞬间消融,柔声道:“没事了,吓到了吧?”
赵露丝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江焱哥哥,你好厉害!”
沈芯语则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再次清晰地认识到,这个男人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深邃和危险。
他离开京都多年,但这里的风云,似乎仍因他的归来而暗流涌动。
而周围那些原本陌生的摊贩和食客,再看向这个平静地重新站回队伍末尾的年轻人时,眼神里已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第170章 他,我们惹不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严厉的喝问从人群外传来:
“怎么回事?谁在这打架斗殴?人呢?”
围观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两名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前面的是个年轻警察,脸上带着初生牛犊的锐气。
他一眼就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保镖阿彪,脸色一变,急切地四下张望。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约莫五十岁、面容沉稳、眼神透着精明的老警察。
随着他的问话,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背对着警察、正低头对身边女孩说话的高大背影——江焱。
年轻警察顺着众人目光,立刻锁定了江焱,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就要上前:
“前面那个!转过身来!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江焱仿佛才听到动静,头也没回,只是扬了扬手,喊了一声:
“哟,这不是德叔吗?这么巧。”
他语气轻松,像是遇到了老街坊。
被称作德叔的老警察周文德,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当江焱缓缓转过身,那张带着淡然笑意的脸庞清晰地映入他眼帘时。
周文德脸上的沉稳瞬间被巨大的惊讶取代,甚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江少?您……您回京了?”
这一声“江少”,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在周围人群中激起层层涟漪。
年轻警察李锐愣住了,看看德叔,又看看江焱,一脸错愕。
江焱对周文德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和: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条疯狗在胡同里乱吠还咬人,我顺手教训了一下,让他学会怎么遵守公共秩序。”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雷霆出手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
李锐看着地上昏迷的保镖,又急又气,轻声对德叔道:
“德叔!他当众伤人!地上这位可是庞少的保镖!我们不能……”
“我们走!”
周文德根本不等他说完,脸色一沉,斩钉截铁地命令道,同时一把拉住还想上前理论的李锐。
“德叔!”
李锐年轻气盛,不甘心地挣扎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瞪着江焱。
却发现对方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深邃,没有丝毫的慌乱或畏惧,仿佛他们的到来和离去,都与他无关。
周文德死死攥住李锐的手臂,力量大得让李锐吃痛。
他凑到李锐耳边,用极低却无比严肃的声音警告:
“不想死就别犯浑!这个人,我们抓不了,更惹不起!再多说一句,倒霉的肯定是我们自己!”
李锐从未见过德叔如此失态和严厉,那语气中的恐惧不似作假。
他满腔的正义感和怒火被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只能咬着牙,愤愤地冲着地上的保镖吼了一嗓子:
“喂!醒醒!还能不能走?!”
阿彪从昏迷中醒来,呻吟着勉强爬起来。
在李锐不耐烦的催促下,踉踉跄跄、狼狈地跟着两名警察离开了现场。
他们一走,胡同里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连Jc叔叔都对他那么客气?”
“你没听那名老Jc喊他‘江少’吗?我就说嘛,这小伙子肯定不简单!”
“原来他也有大背景啊!难怪敢把庞家的人揍成那样还一点不慌!”
“京都这地界,真是藏龙卧虎……”
窃窃私语声中,江焱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只是对沈芯语和赵露丝温和一笑:
“快排到了,想想待会要不要加个北冰洋?”
……
警车上,气氛压抑。
李锐握着方向盘,还是忍不住抱怨:
“德叔,地上躺着的可是庞家少爷的贴身保镖!我们就这样走了,庞家要是闹起来,上面怪罪下来怎么办?”
周文德靠在副驾驶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眼神透过车窗望向那家面馆的方向,语气笃定:
“放心,上面不敢插手这事。非但不敢插手,庞天佑要是知道是他儿子惹到了这位,现在估计正想着怎么上门赔罪才能保住家业呢。”
“什么?!”李锐猛地转头,满脸难以置信,“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周文德转过头,看着李锐,缓缓问道:
“你小子来京都系统里时间也不短了,京城四少这名号,总听说过吧?”
“当然听说过!”李锐脱口而出。
“在京都,谁没听过这个代表着顶级权势圈子的名号?”
他如数家珍地念出那几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顾家的顾少顾北辰。”
“华家的华少华绍安。”
“叶家的叶少叶擎宇。”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带着疑惑:
“还有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听说几年前就离开京都了,名字挺特别的,我……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周文德将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揭开惊天秘辛般的沉重,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想不起来的那个,就叫——江焱,他来自于杨家。”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李锐,说出了让这个年轻警察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话:
“而且,京城四少不是并列。另外三位见了他,都得规规矩矩,不敢惹怒他。”
李锐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没握住,车子在道路上微微划了个S型。
他张大了嘴巴,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那个重新站回炸酱面队伍里,平静得像个普通人的身影。
热腾腾的炸酱面端上桌,酱香混合着面香瞬间勾起食欲。
江焱看着拿起筷子的两人,眼神温和,轻声问道:
“赶快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赵露丝吸溜了一大口,小脸上满是满足,用力点头:
“嗯!超级好吃!江焱哥哥,这个酱好香啊!”
她吃得鼻尖都冒出了细汗,仿佛暂时忘记了所有烦恼。
“确实很地道。”
沈芯语优雅地品尝着,也表示赞同。
“面条筋道,炸酱咸香适中,是我在京都吃过最合口味的一家。”
江焱看着她们,冷峻的眉眼在热气熏蒸下柔和了许多。
“好吃就多吃点。”
他将自己碗里未动过的黄瓜丝拨到赵露丝碗里,“看你喜欢这个。”
接着,他目光转向沈芯语,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切:
“你也多吃点,最近脸色都没之前好了。”
这突如其来的细致关怀让沈芯语微微一怔,心底泛起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小小的方桌前,碗筷轻碰,吸溜面条的声音和偶尔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
第171章 庞家的恐惧
与此同时,蓝色法拉利如同受惊的野兽,一路狂飙,冲进了位于京郊的一处豪华别墅庄园。
车还没停稳,庞龙就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别墅主楼的书房。
书房内,一个穿着中式褂子、面容精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红木茶桌前泡茶,正是庞天佑。
他看到儿子这副狼狈不堪、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瞬间拧紧,不悦地放下茶壶。
“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又在外边给我惹什么祸了?”庞天佑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
“爸!爸!出事了!我……我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庞龙冲到父亲面前,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变形。
“在京都,还有我庞家不该惹的人?”庞天佑冷哼一声。
但看着儿子不似作伪的惊恐,语气稍缓,“说,惹到谁了?顾家?华家?还是叶家的小辈?”
“不……不是他们……”
庞龙猛摇头,喘着粗气,“是……是江焱!”
“江焱?”庞天佑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随即,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名为“恐惧”的潘多拉魔盒!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黄花梨木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死死盯着儿子,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
“江……江焱?你是说江焱?他没有死?他……他回京了?你确定是他?”
“确定!他亲口说的!他……他还让我带话给您!”庞龙被父亲前所未有的失态吓懵了。
“带什么话?!快说!!”庞天佑几乎是在咆哮。
“他……他说。”庞龙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复述道:
“回去告诉你爹庞天佑,打你的人,叫江焱。让他好好想想,几年前西山那场夜宴,他为什么能活到今天。”
“西……西山夜宴……”
这四个字,如同四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庞天佑的心脏!
他眼前一黑,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幸亏扶住了沉重的红木书桌才没有摔倒。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巨大的恐惧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那段他拼命想要遗忘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
那年,庞家的\"天盛地产\"准备开发一个大型综合体项目,但卡在了一个关键环节。
项目涉及一片历史建筑保护区,这本是不可能完成的项目。
但庞天佑为了其中巨大的利润,想出了一个铤而走险的办法,那就是更改历史建筑保护区范围。
这是个敏感问题,正常途径根本走不通。
于是,他又想出了一个完美方案——他通过关系搭上了杨家,在西山安排了一场晚宴。
他准备了一个极其优厚的合作方案:
只要杨家愿意在这个项目上\"说句话\",他愿意送出项目30%的干股,那可是价值数十亿的利益!
晚宴上,江焱的二姑父谢潮带着休假回家的江焱前来参加,他们听着庞天佑介绍项目情况。
当听到涉及历史建筑保护区时,谢潮微微蹙眉,但并没有发怒。
庞天佑见时机成熟,便开始抛出诱饵:
\"谢主任,这个项目前景很好,如果能有像您这样的领导关心指导,我们愿意拿出30%的股份作为诚意......\"
他故意说得含糊,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拉杨家入伙,用巨大的利益换取政治庇护。
就在庞天佑以为对方会答应,至少也会考虑一下时。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江焱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庞总,\"江焱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如刀般射向庞天佑。
\"你是觉得我们杨家缺你这点钱?\"
不等庞天佑回答,江焱直接站起身,拿起那份项目书,随手翻了几页:
\"修改历史建筑保护范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要背负历史骂名的!\"
\"你以为我们杨家会为了利益,去当你的保护伞?让你去破坏老祖宗留下的东西?\"
江焱的声音陡然转冷:\"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才这番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牢底坐穿!\"
庞天佑彻底懵了。
他预想过对方可能会拒绝,可能会讨价还价。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地把话挑明!
这完全不符合京城圈子里心照不宣的规则!
\"谢主任,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庞天佑慌忙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
江焱步步紧逼,接着问道:\"30%的干股,换取我们对历史保护红线开口子?庞天佑,你好大的胆子!\"
谢潮此时也冷冷开口道:\"庞总,请你自重。我们杨家从来不参与这种事情。\"
庞天佑顿时汗如雨下。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他低估了杨家的底线,更高估了利益在杨家门前的诱惑力。
江焱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这个已经吓破胆的房地产大亨:
\"庞总,今天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见。\"
\"但你要记住,从今往后,离我们杨家远点。你们天盛地产的所有项目,我都会派人盯着。\"
\"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在历史保护、生态红线这些底线上动歪脑筋......\"
江焱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庞天佑毛骨悚然: \"我不介意亲自送你进去。\"
......
后来,庞天佑才知道这个年轻人竟然是杨家的嫡孙江焱。
庞天佑猛地从回忆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竟然去招惹那个连他想起都会做噩梦的煞星!
“孽障!你这个找死的孽障!!”庞天佑暴怒之下,一脚将庞龙踹倒在地。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谁?他当年就能决定老子的生死!你现在去惹他?!你想让整个庞家给你陪葬吗?”
庞龙瘫在地上,捂着肚子,彻底傻了。
他原本以为江焱只是背景深,却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凶悍恐怖的存在!
庞天佑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172章 一句话定生死
他像一头困兽般在奢华的书房里来回踱步,汗水依旧不断从额角渗出。
硬抗?那是找死,江焱的能量他几年前就领教过,如今归来,只怕更胜往昔。
直接去请罪?他连江焱住在哪里都不知道,贸然前去,万一火上浇油……
他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能在江焱面前说得上话,并且愿意为庞家说几句话的人。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过滤着京都所有有分量的人物。
顾家?似乎与杨家素来不合。
叶家?自己又素无往来。
最终,一个人的名字定格在他的脑海中——华绍安!
华家与杨家关系匪浅,华绍安本人更是与江焱从小一起长大,是公认的“京城四少”中与江焱私交最好的之一。
最关键的是,华家在某些领域与庞家有商业往来,他庞天佑每年孝敬给华绍安的好处也不少,算是有几分香火情。
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庞天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拿出一个不记名的保密手机,颤抖着拨通了一个他牢记于心、却极少敢主动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耐烦的年轻声音:
“谁啊?这么晚。”
“华少,是我,庞天佑。”庞天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谦卑和急切。
“冒昧打扰您,实在是……实在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求华少救命啊!”
“庞天佑?”华绍安顿了顿,似乎在想这是谁。
随即恍然道:“哦,庞总啊。什么事能把你吓成这样?”
庞天佑不敢隐瞒,简要将自己那个蠢儿子如何冲撞了江焱的事说了一遍。
“华少,我真是教子无方,罪该万死!但庞家上下几十口人,这么多年的基业……”
“求华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在江少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我庞天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江少能给庞家一条活路!”庞天佑几乎是在哀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华绍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庞天佑,你家那个小子,胆子是真肥啊。连我老大都敢惹?”
“是我该死!没管教好儿子!”庞天佑连连认错。
“行了,我知道了。”华绍安的语气依旧平淡,“等我电话。”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庞天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心中七上八下,但至少,有一线希望了。
……
与此同时,京都某顶级私人俱乐部内。
华绍安放下手机,脸上那慵懒的神色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激动和玩味。
他挥挥手让身边陪酒的人全部离开,然后找到了通讯录里那个置顶的、尘封许久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华绍安脸上立刻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轻快而熟稔:
“老大!你回京都了也不说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吧!”
电话那头,江焱刚将赵露丝在酒店哄睡下。
他听到华绍安的声音,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语气却依旧平淡:
“华子,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嘿,这京都还有能瞒住我的事儿?”华绍安嘿嘿一笑。
随即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和后怕的道:
“前段时间魔都你与白家的事,背后那些大人物都知道你并没有牺牲了。我就说老大你这个祸害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呢!”
江焱冷笑一声,没有接这个话题。
华绍安知道江焱的性格,也不绕圈子了,直接切入正题:
“老大,刚庞天佑那老小子给我打电话了,哭得跟死了爹似的。说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惹到你了?”
“嗯。”江焱淡淡应了一声。
“老大,如果你想,我让庞家今晚过后就从京都消失。”
华绍安的语气瞬间变得冷冽而认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对他而言,让一个房地产家族消失,虽然会有些麻烦,但并非做不到,而且为了江焱,这点麻烦不算什么。
江焱闻言,沉默了几秒钟。
电话那头的华绍安也屏息等待着,他知道,江焱的下一句话,将决定庞家的命运。
“不必了。”江焱的声音传来,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而已,拍一下让它知道疼就行了,还不值得大动干戈。”
华绍安立刻明白了江焱的意思:教训要给,但没到赶尽杀绝的地步。
他松了口气,毕竟庞家每年孝敬的也不少,真灭了对他也没直接好处。
“明白!”华绍安应道,“那老大你的意思是?”
“告诉庞天佑,”江焱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他教子无方,冲撞我在先。想要平息这件事,让他拿出诚意来。”
“第一,他儿子,需要好好管教一段时间,我不希望在京都再看到他惹是生非。”
“第二,庞家旗下天盛地产未来三年利润的百分之五十,捐给‘卫东基金’,我会让人监督。”
“第三,让他管好自己的手和嘴,以前的旧账我可以不翻,但若再有任何行差踏错……后果他知道。”
华绍安一边听一边记下,心中暗凛。
老大还是那个老大,手段精准而狠辣。
第一条是面子,第二条是里子,是用庞家的钱做江焱想做的事,第三条则是悬在头顶永远落下的剑。
这比直接让庞家消失,更能让他们长记性,也更符合江焱的行事风格。
“没问题老大,我这就去办。”华绍安立刻应承下来。
“对了,什么时候有空聚聚?哥几个知道你没死,想你呢!”
“过两天吧,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江焱说道。
“得嘞!那你先忙!”
挂断电话后,华绍安立刻给庞天佑回了过去。
当庞天佑听到江焱开出的条件时,虽然肉痛无比,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只要家族能保住,钱还可以再赚!
他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立刻着手去办,不敢有丝毫怠慢。
而江焱,则站在窗边,俯瞰着京都的夜景。
华绍安的这个电话,标志着他的归来,正式在京圈顶层掀起了波澜。
第173章 见家长前的忐忑
正当江焱沉思时,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沈芯语将侧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颤抖而紧张:
“江焱,明天……明天真的要回你家吗?”
江焱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低头看着她微蹙的秀眉,瞬间明白了她的担忧。
他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
“当然要回。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大总裁,也有紧张的时候?”
沈芯语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靠在他怀里,轻声嘟囔道:
“那能一样吗?那是你家……你家里的长辈……会不会觉得我……”
她欲言又止,担心自己的家世、经历,或者仅仅是“沈芯语”这个人,不被江焱那样的家庭所接受。
显然江焱已经和她简单介绍过自己的家庭情况。
他低笑出声,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眼神深邃而真诚:
“傻女人,你那么漂亮、那么优秀,年纪轻轻就掌管偌大的沈氏集团,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光芒,凑近她耳边,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如果你实在担心,那就多带个人回去。保证他们什么意见都没有了。”
“多带个人?”
沈芯语一时没反应过来,眨着迷茫的美眸问道:“带谁啊?”
她话音刚落,便感觉身体瞬间悬空,惊呼一声,已经被江焱拦腰抱起!
“啊!江焱你干嘛!”
江焱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中央那张奢华的大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扔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沈芯语看着居高临下、开始慢条斯理解衬衫扣子的江焱。
瞬间明白了“多带个人”是什么意思!
她脸颊瞬间爆红,抓起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
“江焱!你好坏!”
江焱轻易地接住枕头扔到一边,俯身压了下来,将她困在双臂之间,嘿嘿一笑:
“我这叫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省得你瞎担心,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了,再带个小的回去,你看他们还敢说什么?”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要……谁要跟你生米煮成熟饭……”
沈芯语用手抵着他的胸膛,做着无力的抵抗,脸颊烫得惊人。
虽然心意早已相通,但如此直白的目的性还是让她感到羞涩。
江焱抓住她捣乱的手,固定在头顶,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强势:
“我江焱看上的女人,他们自然没得说。沈芯语,你逃不掉的。”
他话语中的笃定和深情让沈芯语的心尖一颤,抵抗的力道弱了下去。
但她还是残存着一丝理智,偏过头,带着害羞提醒道:
“别……露丝……露丝还在隔壁呢!”
这种时候,江焱岂会放过她?
他低下头,鼻尖轻蹭着她滚烫的脸颊,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
“我轻点……你等会儿……也小声点……”
“你……混蛋……”沈芯语羞得无以复加,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娇嗔含媚,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一种无言的邀请。
看着她这难得的小女儿情态,江焱喉结滚动,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低头便索取了她柔软的唇瓣。
“唔……”
所有的抗议和羞涩,最终都融化在这个缠绵而炽热的吻中。
沈芯语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彻底沉沦在他霸道而温柔的气息里。
纤细的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颈,生涩而热情地回应起来。
夜还很长,总统套房的卧室里,灯光被调暗,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暧昧的气息。
衣衫不知何时散落一地,细碎的呜咽与低沉的喘息交织在一起,谱写成最动人的乐章。
从最初的温柔试探,到后来的疾风骤雨,再到最后的温存缱绻……
所有的紧张与不安,似乎都在这极致的亲密中被渐渐抚平,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体温,证明着这一刻的真实与拥有。
当一切归于平静,沈芯语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蜷缩在江焱怀里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而安心的浅笑。
江焱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眼神深邃。
带她回家,势在必行。
翌日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总统套房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
沈芯语在江焱坚实的臂弯中悠悠转醒。
一睁眼,便对上他早已清醒、含笑的眼眸。
想到昨夜的疯狂与缠绵,她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下意识地想往被子里缩。
“躲什么?”
江焱低沉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手臂收紧,将她圈回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睡得好吗?”
“嗯。”沈芯语声如蚊蚋,将发烫的脸埋在他颈窝,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温存片刻,沈芯语像是突然想起了正事。
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秀发有些凌乱,眼神却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一丝急切:
“几点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不行,我得赶紧起来!”
看着她这如临大敌的模样,江焱不禁失笑,大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急什么?时间还早。家里又不会跑。”
“不行不行!”
沈芯语挣脱他的怀抱,赤着脚就跳下床,快步走向浴室,一边走一边念叨:
“第一次上门,绝对不能迟到!还有,我得先去买点礼物,空手上门太失礼了!”
这时,客卧的门也轻轻打开,赵露丝揉着惺忪的睡眼敲响了他们的房门,乖巧地叫了声:
“江焱哥哥,芯语姐姐,早上好。”
看到赵露丝,沈芯语眼睛一亮,停下脚步对江焱说:
“对了,还要带露丝去买几身新衣服。今天回家,得穿得漂漂亮亮的。”
江焱靠在床头,看着外面忙碌的一大一小,心里充盈着一种陌生的暖流。
他慵懒地开口:“真不用那么麻烦。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人去了,他们就最高兴。露丝的衣服,回头我让人送过来。”
沈芯语正在梳理长发的手顿了顿。
她转过身,走到床边,神情是罕见的认真和坚持。
第174章 不识抬举的导演
“江焱,”她轻声唤他,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知道你家什么都不缺,或许我买的东西在你们看来也很寻常。但这不是东西贵不贵重的问题,这是我的心意,是礼数。”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虚礼,你想把我护在你的羽翼下,觉得一切有你就够了。”
“但是,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让叔叔阿姨觉得,我是一个不懂礼数、需要你处处维护的女人。”
“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以我沈芯语自己的方式,去获得他们的认可和喜欢。”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份礼物,代表的是我的尊重,我的诚意,和我对这次见面的重视。所以,陪我去买,好吗?”
阳光恰好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安抚的小女人,而是重新变回了那个独立、自信、考虑周全的沈氏集团总裁。
江焱凝视着她,看到了她眼底的执着和那份想要靠自己去争取认可的骄傲。
他心中一动,原本觉得无所谓的坚持,在她这番话语下悄然融化。
他明白了,这不是客套,这是她维护自身尊严和表达情感的方式。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她面前,抬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神里带着欣赏和纵容,最终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好,听你的。我们吃完早餐就去买东西。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都陪着。”
半小时后,三人来到了京都最负盛名的国贸商城。
流光溢彩的环境与琳琅满目的奢侈品专柜,让从小生活拮据的赵露丝有些拘谨,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沈芯语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安,第一站便带着她走进了一家以设计感与高品质着称的童装品牌店。
“露丝,来,试试这件。”
沈芯语拿起一件做工精致的藕粉色连衣裙,在她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头。
“我们露丝皮肤白,穿这个颜色一定很好看。”
赵露丝看了一眼吊牌上的价格,四位数的标价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摆手:
“芯语姐姐,太……太贵了!不用了,我箱子里还有衣服穿的,真的!”
她跟随养父母一直过着清贫的日子,从未想过一件衣服能如此昂贵。
沈芯语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这是姐姐给你买的第一件礼物,不许说不要。况且,你今天是要跟哥哥回家,去见爷爷奶奶,怎么能不穿得漂漂亮亮、体体面面的呢?”
她特意强调了“回家”和“爷爷奶奶”,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期待。
赵露丝看着沈芯语真诚的目光,又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含笑不语的江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用力点了点头,小声道:“谢谢芯语姐姐。”
在试衣间换上连衣裙后,镜子里的女孩仿佛变了个人,合体的剪裁衬得她亭亭玉立,粉嫩的颜色更添了几分娇俏。
赵露丝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圈微微发红,心中暗暗发誓:
哥哥姐姐对她太好了,她长大后,一定要努力,好好赚钱,报答养父母,也要报答江焱哥哥和芯语姐姐的恩情!
给赵露丝买好几套新衣和鞋子后,沈芯语便开始专心为江家长辈挑选礼物。
她步履从容地走向一家以售卖顶级茶叶和高端茶具闻名的老字号店铺。
然而,刚走到店铺附近,便发现店外围着一些人,似乎刚结束一场拍摄,设备还未完全撤离。
一个戴着鸭舌帽、身材微胖、导演模样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跟旁边人说着什么。
当沈芯语牵着焕然一新的赵露丝,优雅地走过时。
那个导演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
沈芯语那清丽脱俗的容貌、高贵的气质和完美的身材比例,简直是他下一部短剧理想的女主角!
导演眼前一亮,立刻撇下工作人员,快步拦在了沈芯语面前,脸上堆起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这位小姐,请留步!鄙人姓冯,名刚。是星灿传媒的导演,正在为我们的下一部S级短剧寻找女主角。”
“你的外形和气质简直是为这个角色量身定做的!不知小姐有没有兴趣进军演艺圈?片酬好商量,保证比你上班赚得多得多!”
沈芯语眉头微蹙,不想理会,拉着赵露丝想绕开他:“没兴趣,请让一下。”
冯刚却不依不饶,侧身再次挡住去路,并掏出一张名片,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小姐,你不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在圈内,我捧红的新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你点头,片酬这个数起步!”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确实堪称丰厚。
周围有路人认出了他,低声议论:“是冯导啊!”
“听说他拍的短剧都很火,这女孩运气真好!”
然而,沈芯语身为沈氏集团总裁,岂会看得上这点片酬和所谓的“机会”?
她脸上的不耐之色愈发明显,语气冰冷:
“我说了,没兴趣。请你不要再骚扰我。”
冯刚见她如此不识抬举,脸上有些挂不住,加上周围人看着,他竟伸手想去拉沈芯语的手腕,想强行将她带到一边“详谈”。
“别碰我姐姐!”
一个清脆而带着愤怒的声音响起。
一直紧紧跟着沈芯语的赵露丝,虽然害怕,但还是勇敢地冲上前,用自己小小的身子挡在沈芯语面前,用力推了冯刚一把。
冯刚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一下,顿时恼羞成怒:
“哪来的小丫头片子!”
他顺手用力一推。
“啊!”
赵露丝惊叫一声,被他重重地推倒在地,手肘磕在冰冷光滑的地砖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但她死死咬着嘴唇,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露丝!”
沈芯语见状,脸色瞬间寒霜遍布!
她心中怒火腾起,再无任何顾忌!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冯刚油腻的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他原地转了半圈,鸭舌帽都飞了出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惊呆了!
第175章 商场里的杀意
沈芯语看都没看被打懵的冯刚,立刻冲到赵露丝身边。
心疼地将她扶起,仔细检查她磕红的手肘,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急切:
“露丝,怎么样?疼不疼?”
赵露丝强忍着手肘传来的阵阵刺痛,看着沈芯语焦急的脸庞,反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轻轻摇头:
“芯语姐姐,我没事的,一点也不疼。”
她不想让姐姐为她担心,更不愿成为姐姐的负担。
然而赵露丝强装无事,冯刚却有事。
他捂着迅速肿起老高的左脸,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臭婊子!你敢打我?!”
他面目狰狞地咆哮,对着旁边看傻了眼的工作人员怒吼: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抓住这两个贱人!今天不让她们跪下道歉,老子就不姓冯!”
那几个工作人员如梦初醒,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仗着人多,互相使了个眼色,缓缓朝沈芯语和赵露丝围拢过来,眼看就要对她们下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上洗手间回来的江焱,远远就看到那家老字号茶叶店门口围了一大群人,隐约还传来争吵声。
他心中莫名一紧,想到沈芯语和露丝正在那边挑选礼物,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让开!”
他低喝一声,周身气场陡然变得凌厉,迅速分开围观的人群,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跟在他身边的一位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见状也是脸色一变,暗道一声:
“不好!”,不敢怠慢,急忙紧跟着江焱挤入人群。
江焱如一阵风般冲到事发中央,正看见冯刚扬着手臂要朝沈芯语挥下!
他眼神一厉,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在冯刚手掌落下前,一把攥住了他稀疏的头发!
“啊!”
冯刚痛呼一声,只觉得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下一秒,天旋地转!
江焱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借着冲势,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将体重至少一百六七十斤的冯刚如同扔麻袋般狠狠砸在地砖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冯刚杀猪般的惨叫,听得周围所有人牙根发酸。
而江焱的手中,赫然多了一顶……假发!
原来他刚才抓住的,竟是冯刚精心掩饰地戴的假发!
此刻,冯刚狼狈地瘫在地上,头顶中央“地中海”一览无余,配上他因疼痛和羞愤扭曲的脸,显得异常滑稽。
“噗……”
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和嘲笑几乎让冯刚晕厥。
江焱看都没看手中的假发,随手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快步走到沈芯语和赵露丝身边。
他先是仔细看了一眼沈芯语,确认她无恙。
然后立刻蹲下,查看被沈芯语扶着的赵露丝,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露丝,伤到哪了?告诉哥哥。”
赵露丝忍着眼泪,坚强地摇摇头:“江焱哥哥,我没事,就是手肘有点疼。”
这时,那个跟着江焱一起挤进来的西装中年人。
他看到现场情况,尤其是看到江焱那冰寒的脸色和倒在地上的冯刚,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二话不说,冲到刚被工作人员搀扶起来的冯刚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抡圆了胳膊。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冯刚本就红肿的脸上!
“冯刚!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不快给江少道歉!”
中年人怒吼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冯刚被打懵了,捂着脸,看着眼前这位他巴结都来不及的投资方大佬,委屈又茫然:
“张……张总?您……您怎么……”
这位张总根本不理他,急忙转向江焱,腰微微弯下,脸上堆满歉意和恭敬:
“小焱,实在对不住!是我手下的人不懂事,冲撞了您和您的朋友!我这就让他……”
然而,江焱的怒意丝毫未减。
他轻轻摸了摸赵露丝的头,示意沈芯语照顾好她,然后缓缓站起身。
当他转过身,面向冯刚和张总时,整个区域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他的眼神如同万年寒冰,里面翻涌的杀意让久经商场的张总都感到脊背发凉。
江焱一步步走向冯刚,每一步都像踩在冯刚的心脏上。
刚才的教训令冯刚彻底怕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张总在他眼里已经是需要仰望的大人物了,可张总对这个年轻人却是如此恭敬,甚至带着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的不是铁板,而是烧红的钢板!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就在江焱即将走到冯刚面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为这个导演要倒大霉时——
“叮铃铃……”
一阵清晰的手机铃声,从江焱的口袋里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江焱眼中的杀意微凝,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杨紫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
按下了接听键,声音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干练,此刻却带着些许嗔怪的女声:
“小焱,你怎么还没到家?不是说好今天带人回来的吗?爸妈,大伯、二叔,还有小姑他们都到了,大家都等着见见你的女朋友呢!”
杨紫玥的声音透过听筒隐隐传出,站在江焱身边的沈芯语听得真切,脸上不禁又泛起一丝紧张的红晕。
江焱感受到身旁佳人的不安,又看了一眼现场一片狼藉和吓得面无人色的冯刚,眉头微蹙。
这时,沈芯语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算了。
她看得分明,那位张总与江焱相熟,态度恭敬,称呼亲昵,显然关系不浅。
既然对方已经严厉斥责了冯刚,而自己和露丝也确实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严重伤害。
她不想因为这点插曲耽误了重要的家宴,更不愿让江焱为难。
江焱低头,对上沈芯语那双带着劝解的眼眸。
其中的深明大义和为他着想的心意,让他心中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目光不由自主地变得柔情似水。
第176章 京都最深的院子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杨紫玥回道:
“知道了姐,路上有点小事耽搁了,我们马上出发。”
挂了电话,他反手握住沈芯语拉他衣袖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声音温和而坚定:
“走,我们回家。”
说完,他不再看冯刚和张总一眼,一手牵着沈芯语,一手护着赵露丝,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从容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只是在经过面如土色的冯刚身边时,江焱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他,虽然没有说一个字。
但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让冯刚如坠冰窟,双腿一软,差点再次瘫倒。
看着江焱三人离去的背影,张总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松弛下来。
他暗暗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没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惊魂未定的冯刚,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凑到张总身边。
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后怕,小声问道:“张……张总……那……那位少年……到底是谁啊?”
张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和一丝未散的余悸。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冯刚的问题,只是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警告道:
“你只需要记住,今天你能捡回一条命,是你祖上积德!以后把招子放亮一点!”
“刚才那位,他若想,别说你,就连我,也能彻底从京都消失!”
冯刚闻言,浑身剧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彻底瘫软在同伴身上,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商场外,江焱还是陪着沈芯语,在一家知名的精品店快速且精心地挑选了几份合宜的礼物。
给杨父的上好武夷岩茶,给杨母的顶级苏绣丝巾,以及其他长辈的一些心意。
沈芯语坚持用自己的卡付了账,江焱这次没有阻拦,尊重她的意愿。
备好礼物后,三人便不再耽搁,坐上车子,朝着那个象征着京都顶级权势的方向平稳驶去。
车窗外,京都的街景飞速后退,而沈芯语的心中。
那份初见家长的紧张感,随着离目的地越近,也越发清晰起来。
车子最终缓缓停在一处门禁森严的大院前。
这里环境清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车马喧嚣,最引人注目的是门口持枪挺立、目光锐利的武警哨兵。
执勤的武警战士看到这辆挂着普通牌照却敢直接停在门口的轿车,眼中立刻闪过一丝警惕与疑惑。
他在这里站岗已久,深知寻常百姓根本不可能来到这个地方,更别说如此从容地将车停在这里。
每一个能进出这里的人,他都烂熟于心,而这辆车和他的主人,显然不在其列。
他快步上前,对着刚下车的江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而严肃:
\"同志!您好!请问您找谁?请出示您的证件。\"
他的措辞虽然礼貌,但姿态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职责所在。
江焱已经招呼沈芯语和赵露丝下了车,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他看着眼前陌生的年轻面孔,眼中掠过一丝感慨,喃喃低语道:
\"看来真是好久没回家了,执勤的同志都换了啊。\"
他正准备开口让对方通报一下,说自己找杨紫玥。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女声从院内传来:
\"你个臭小子!等你半天了,终于回来了!\"
只见杨紫玥一身利落的便装,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嗔怪,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她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那执勤的武警战士见到杨紫玥,立刻再次挺直身体,敬礼:
“首长好!” 态度恭敬。
杨紫玥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没事。
随后她的目光直接越过江焱,惊喜地看向沈芯语:
\"芯语!\"
她热情地上前握住沈芯语的手,\"上次在沈爷爷的寿宴上没来得及聊天,这次你得在家多住几天啊。\"
沈芯语见到熟人,原本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也露出温婉的笑容:
\"紫玥姐,又见面了。\"
杨紫玥促狭地眨眨眼,压低声音在沈芯语耳边说:
\"我当时还在想,是哪家的公子能配得上我们芯语这样的才女,原来是我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啊!\"
这话说得沈芯语脸颊微红,却也让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这时,杨紫玥才注意到紧紧挨着沈芯语、有些怯生生的赵露丝。
柔声问道:\"这位可爱的小姑娘是......?\"
江焱伸手轻轻揉了揉赵露丝的头发,语气郑重地对杨紫玥说:
\"姐,她叫赵露丝。从今以后,她就是你的亲妹子,也是我们杨家的女儿。\"
杨紫玥是何等聪慧之人,听到弟弟这句分量极重的话,瞬间明白了赵露丝的身份和其中蕴含的深情厚谊。
她没有多问一句,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暖,立刻弯下腰,亲切地拉住赵露丝的小手:
\"原来是露丝!真好!走,跟姐姐回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说着,便一手牵着还有些懵懂的赵露丝,一手自然地挽住沈芯语,朝院内走去。
看着杨紫玥如此亲密地领着三人进去的背影,刚才那位执勤的武警战士回到岗位,对另一名同伴低声感叹道:
\"老张,看来这位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少爷'?\"
那名被称为老张的老兵目光沉稳,望着江焱挺拔的背影,轻轻摇头,用更准确且充满敬意的语气低声道:
\"在这里,我们应该称呼首长。\"
......
杨紫玥领着三人穿过庭院,来到一栋雅致小楼的正门口,江焱伸手按响了门铃。
几乎是门铃响起的瞬间,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慈祥、系着围裙的妇女。
她看到江焱,眼圈瞬间就红了,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
\"小焱......是小焱回来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江焱看到这位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保姆黄姨,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语气亲昵:
\"黄姨,我回来了。您越来越漂亮了,看着还是这么精神。\"
黄姨用围裙擦着眼角,笑着道:
\"就你嘴巴最甜......回来就好,快,快进来,先生、太太,还有大家都等着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赶紧让开身子,热情地招呼大家进门。
第177章 京都杨家的新成员
随着黄姨将门完全打开,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宽敞雅致的客厅内,或坐或站着好几位气质不凡的长辈。
原本的谈笑声在门开的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准确地说,是投向了沈芯语和赵露丝。
杨紫玥笑着充当起介绍人:
“大伯、三叔......这位就是芯语,魔都沈家的千金,这位小姑娘叫赵露丝,是小焱的妹妹,以后也是咱们家的孩子了。”
话音刚落,几位长辈立刻热情地站了起来,完全忽略了站在后面的江焱。
大伯杨国梁温和地点头:\"芯语姑娘,欢迎来家里做客。\"
三叔杨国栋打量着沈芯语,眼中带着赞许:\"沈老有个好孙女啊。\"
小姑杨慧君则热情地拉起沈芯语的手:\"这孩子真标致,快坐下说话。\"
随着大伯母还是那些长辈的热情招待,沈芯语原本紧张的心情,在这温和的氛围中渐渐放松。
赵露丝也被杨慧君轻轻拉到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
被晾在一边的江焱故意叹了口气,不满的喃喃道:
\"唉,我这千里迢迢回来的,连个招呼都没有?\"
然而他岂会是甘愿受气的主?
他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道:
“喂喂喂!几位首长,你们这衙门当差的今天都不用上班是吧?”
“围着我家属问东问西的,小心我这个编外人员去纪委举报你们擅离职守,扣你们工资啊!”
他这插科打诨的话引得众人满脸黑线。
这时,一个带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笑着走向江焱,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是他的小姑父 谢潮。
“臭小子,一回来就贫嘴!” 谢潮笑道。
他上下打量着江焱,接着道:“嗯,黑了点,也结实了。在外面没少吃苦头吧?”
江焱收起玩笑,对这位一直很疼爱他的小姑父露出真诚的笑容:
“小姑父,还行,命硬,死不了。”
谢潮压低声音,意有所指:“回来就好,有些事,等你空了我们再细聊。”
江焱会意地点点头。
突然厨房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紫玥,小焱回来了吗?我这儿最后一道菜好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系着围裙、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子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从厨房走出来,轻轻放在餐桌上。
当她直起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门口,终于落在了那个她日思夜想的身影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便是江焱的母亲江晚晴。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
她没有出声,只是那样直直地看着儿子,仿佛要将他这几年的模样一次性看个够。
江焱对上母亲含泪的目光,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哽咽地喊出那个藏在心底最柔软处的称呼:
“妈!”
下一秒,他几个大步冲过去,在众人动容的目光中,紧紧地将母亲拥入怀中。
江晚晴也用力回抱着儿子,肩膀微微颤抖,无声的哭泣包含着太多担忧、思念与失而复得的喜悦。
片刻之后,江晚晴才轻轻推开儿子,一边流着泪,一边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哽咽着骂道:
“你个混账小子!你不是……不是死在外面了吗?现在怎么舍得回来了?你还知道有这个家啊!”
江焱任由母亲捶打,脸上重新挂起痞痞的笑容,只是眼圈也有些发红,他握住母亲的手,语气带着讨好:
“妈,我错了!我这不是为了……给你找儿媳妇回来嘛!”
说着,他转身对沈芯语招手,“芯语,过来。”
沈芯语连忙走上前,有些紧张地轻声叫道:“阿姨好。”
江晚晴立刻擦干眼泪,换上最和蔼的笑容,拉起沈芯语的手,仔细端详,越看越满意:
“哎,好孩子,真好!这小子别的本事没有,找媳妇的眼光倒是不错!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阿姨说,阿姨帮你收拾他!”
亲切的话语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江焱又笑道:“妈,这次回来,我不光给你带回来个儿媳妇,还给你带回来个闺女!”
他朝赵露丝也招手道:“露丝,来,叫干妈。”
赵露丝乖巧地走到江晚晴面前,仰起小脸,怯生生却又无比真诚地喊了一声:
“干妈。”
这一声“干妈”,让江晚晴的心彻底融化了。
她弯下腰,将赵露丝也紧紧搂进怀里,连声道:
“哎!好闺女,我的好闺女!回家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她一手拉着沈芯语,一手搂着赵露丝,然后故意板起脸对两个女孩说:
“你们俩以后可千万别学这个臭小子,在外面装死不回来!要多回家陪陪妈,知道吗?”
沈芯语乖巧点头:“嗯,阿姨,我们一定常回来看您。”
赵露丝也用力点头:“干妈,我会乖乖的,陪在您身边。”
看着母亲与沈芯语、赵露丝其乐融融的画面,江焱站在一旁,心中百感交集。
是啊,自从几年前他假死脱离明面身份,远赴海外创建“森罗殿”以来。
对于一位得知儿子已经牺牲的母亲来说,这些年她是如何熬过来的?
那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他甚至不敢细想。
他也知道,他“牺牲”的消息当年在京都顶层圈子里并非秘密。
那些权贵家族都以为杨家最出色的第三代已然折戟沉沙。
不少人都在暗中观望,甚至盘算着杨家失去继承人后,权势还能维系多久。
若不是他这次在魔都为了沈芯语和白家的事主动现身。
恐怕在很多人眼里,杨家这棵大树,离“落寞”也不远了吧?
这次归来,是团聚,也注定要将这京都的浑水,再搅动一番了。
江晚晴拉着沈芯语和赵露丝来到餐桌边,对着杨紫玥吩咐道:
“紫玥,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他和你爷爷到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她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一道沉稳威严的男声:“不用打了。”
ixs7.com 第178章 家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中山装、不怒自威的老者缓步而入。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
虽年事已高,腰杆却挺得笔直,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
他便是杨家的定海神针,江焱的爷爷——杨振邦。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气质沉稳、面容与江焱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正是江焱的父亲——杨国锋。
见到两人,客厅里的众人立刻纷纷起身,恭敬地喊道:
“爸!您回来了。”
“二弟。”
“爷爷!”
“二伯!”
老爷子杨振邦随意地摆摆手,声音洪亮:
“都站着干什么?自家人,坐下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这才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个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的孙子身上。
老爷子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掠过的欣慰与激动。
但他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江焱,语气平稳地吐出三个字:
“回来了?”
江焱迎上爷爷的目光,收敛了所有玩笑之色。
他身躯站得笔直,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恭敬而郑重地回应:“爷爷,我回来了。”
“嗯,”老爷子微微颔首,看不出喜怒。
“回来就好。先吃饭,吃完饭跟我去一趟书房。”
说完,他便不再多看江焱,径直走向餐桌的主位。
这时,江焱的父亲杨国锋走到了儿子面前。
他没有过多的言语,也没有外露的情绪,只是抬起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江焱的肩膀,力道不轻,仿佛要通过这个动作传递千言万语。
他的眼神复杂,有审视,有关切,最终化为一丝几不可查的如释重负。
“先吃饭吧。”他沉声说道,语气与老爷子如出一辙的简洁。
杨紫玥适时地上前,笑着对老爷子介绍道:
“爷爷,这位是芯语,魔都沈家的孙女,小焱的女朋友。这位是小姑娘叫赵露丝,是小焱认下的妹妹。”
老爷子的目光转向沈芯语,那审视的目光让见惯了大场面的沈氏集团总裁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紧张。
“哦?”老爷子微微挑眉,看着沈芯语,“你是沈老头的孙女?”
沈芯语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态度谦恭有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的,杨爷爷。我爷爷他时常提起您,说您当年在魔都主政时,对他多有提点。”
老爷子闻言,脸上严肃的线条柔和了些许,轻轻哼了一声:
“哼,沈老头倒是还记得我。他那倔脾气,当年可没少给我出难题。”
虽是抱怨,语气却带着一丝老友之间的熟稔。
他看向沈芯语的目光缓和了许多,忍不住夸赞道:
“不错,沈家教出了个好孙女,我孙子也给我找了一个好孙媳妇,到了这里就是自己家,不用拘束,坐下吃饭吧。”
“谢谢杨爷爷。” 沈芯语暗暗松了口气,乖巧地应道。
接着,老爷子又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赵露丝,朝她招了招手:
“小丫头,过来让爷爷看看。”
赵露丝有些怯生生地走过去,仰起小脸,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敬畏,小声叫道:“爷爷好。”
老爷子看着她清澈又带着点怯懦的眼神,语气不由得放得更缓:“你叫赵露丝?”
“是的,爷爷。”赵露丝点头。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怕不怕爷爷?”老爷子故意板起脸问。
赵露丝仔细看了看老爷子,虽然觉得这位爷爷看起来很严肃,但眼神并不凶。
于是她鼓起勇气,摇了摇头,用稚嫩却真诚的声音说:
“不怕!哥哥说,爷爷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保护国家和人民的人。哥哥还说,以后要像爷爷一样,做个有用的人!”
这孩子气十足却又充满真诚与崇拜的话语,瞬间击中了老爷子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进门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虽然很淡,却真实无比。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赵露丝的头发,“好,好孩子!说得好!以后啊,常来陪爷爷说说话!”
语气中充满了难得的慈爱。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惊讶,同时也彻底放松下来。
家宴,终于可以在真正温馨的氛围中开始了。
而江焱知道,饭后书房里的谈话,才是他这次归来,真正要面对的核心。
餐厅里弥漫着温馨的饭菜香气。
江焱吃着江晚晴专门为他做的红烧肉,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暖流和感慨。
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
在外面出生入死多年,这口熟悉的家常味,是他心底最深的眷恋。
家宴在轻松的氛围中进行着。
约莫半个小时后,老爷子杨振邦率先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扫向江焱,虽未言语,但意思明确。
江焱会意,也立刻放下筷子,起身,默默地跟着老爷子离开了餐厅,朝着二楼的书房走去。
他们离开后,餐厅里的气氛更加放松。
沈芯语和赵露丝的碗里早就被热情的江晚晴和其他长辈夹满了各种美味佳肴,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沈芯语看着碗里的菜,心里暖融融的。
她没想到,在外界看来如此威严显赫的政权家族,内部也会有这样温馨寻常的一面。
这一顿饭,恐怕是她近年来吃得最踏实、最放松,也是最多的一顿了。
这时,一直话不多的杨国锋看向沈芯语,语气温和地开口:
“芯语啊,找个时间,请你父母来京都做客吧。我们两家坐下来,聊聊你和小焱的婚事。”
他顿了顿,带着些许歉意补充道:
“本来按照礼数,我和你阿姨应该亲自去一趟魔都拜访的,只是我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出行不便,希望你们家能够理解。”
沈芯语连忙放下筷子,端庄地回应:
“叔叔您太客气了,我完全理解。我会和爸妈说的,安排时间过来拜访您和阿姨。”
杨国锋满意且赞赏地点点头。
第179章 一个母亲的怒火 ixs7.com
随后他的目光又转向正小口吃着菜的赵露丝,冷峻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更显温和的笑容:
“露丝,以后叫干爹,好不好?”
赵露丝抬起头,看着这位威严的“干爹”,乖巧地喊道:“干爹。”
这一声清脆的“干爹”让杨国锋冷硬的心肠不由得一软。
他难得地露出开怀的笑容,俯身伸手将赵露丝抱了起来,想逗逗她。
然而,他粗糙的大手不小心正好碰到了赵露丝之前摔倒时磕伤的手肘。
“嘶——”
赵露丝猝不及防,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小脸瞬间皱了起来,眼眶也迅速泛红,但她紧紧咬着嘴唇,没有哭出来。
杨国锋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小心地将她放下,担忧地问:
“怎么了?干爹弄疼你了?”
赵露丝捂着手肘,下意识地先看向了沈芯语。
眼神带着询问,似乎在遵循着之前姐姐让她不要声张的意思,她并没有立刻回答。
一旁的江晚晴见状,立刻心疼地凑了过来,不满地瞪了杨国锋一眼:
“你毛手毛脚的,吓到孩子了!”
杨国锋被妻子埋怨,一脸无辜地摊摊手,他确实不是故意的。
江晚晴轻轻拉过赵露丝,柔声道:“露丝乖,让干妈看看,碰到哪里了?”
她小心地卷起赵露丝的袖子,当看到那白皙纤细的手臂上,手肘处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
甚至还有一处明显的破皮结痂的旧伤,正是第一次与江焱在体育馆外相遇时,被那个抢生意的老奶奶撞倒留下的,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怎么伤成这样?”江晚晴的声音带着心疼和震惊。
她抬起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露丝,告诉干妈,这伤是怎么搞的?”
她看到赵露丝抿着嘴,眼神躲闪,似乎不敢说,立刻将目光转向了在场的知情人——沈芯语。
“芯语,”江晚晴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母亲的威严问道:
“你跟阿姨说实话,露丝这身伤到底怎么回事?你不会骗阿姨吧?”
沈芯语见实在瞒不住了,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江晚晴是真心疼露丝,只好将今天在商场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叙述了一遍。
她的话音刚落,江晚晴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心疼转化为愤怒: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这么欺负人!”
餐厅里的其他长辈,大伯杨国梁、三叔杨国栋、小姑杨慧君等人,听完后也纷纷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了不悦和愤慨的神情。
江晚晴心疼地搂着赵露丝,转而看向丈夫,语气带着质问:
“国锋,芯语提到的那个张总,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
杨国锋蹙眉思索,摇了摇头:“商界姓张的人太多,我不清楚。”
这时,坐在一旁的杨国栋放下茶杯,插话道:
“听这描述,应该是星耀资本的张邵刚。他近几年在影视圈投资很活跃。”
“张邵刚?”江晚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他。”
她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因为张邵刚的妻子李莉是她的麻将搭子,两人时常约在一起打牌。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出手机,找到了张邵刚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张邵刚带着笑意的声音:
“喂,嫂子?是不是我家李莉又没接你电话?你等着,我这就把电话给她……”
他显然以为江晚晴又是来找他妻子约麻将的。
“不用,”江晚晴直接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我找你。”
电话那头的张邵刚心里“咯噔”一下,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江晚晴从未直接给他打过电话,更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他立刻意识到出事了,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嫂……嫂子,您说,我听着。”
江晚晴开门见山,语气如同结了冰:
“听小焱说,你投资的那个什么导演,今天在商场,打伤了我闺女,还想动手扇我儿媳妇?”
张邵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急忙想要解释:“嫂子,这……这都是误会!是冯刚那个王八蛋有眼无珠,他……”
“我不管是什么原因!”
江晚晴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位母亲被触逆鳞时的震怒。
“这种仗势欺人、对妇孺动手的货色,他拍出来的东西能有什么好?能教人向善吗?还有,这个人,我不想在京都再见到他。听懂了吗?”
“嫂子,冯刚他毕竟……”张邵刚还想试着求个情,毕竟冯刚确实能帮他赚钱。
“我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江晚晴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任何置疑。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留下电话那头面如死灰的张邵刚。
张邵刚拿着传来忙音的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温婉贤淑、只爱打打麻将的江晚晴,护起犊子来竟有如此强硬霸道的一面!
她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全面封杀冯刚的作品,让他滚出京都!
他暗自咒骂冯刚这个蠢货惹了不该惹的人,简直是在找死!
他本想找自己老婆去说说情,但一想到江晚晴刚才那不容置疑的语气,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件事,如果只是杨国锋的意思,他或许还能周旋一下。
但江晚晴开口了,他就必须照办。
不是因为江晚晴本人有什么实权。
而是圈内人都知道,杨老爷子对这位儿媳妇和孙子江焱心怀一份深深的宠爱与亏欠,触怒了江晚晴,就等于触怒了杨家的逆鳞!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立刻拨通了冯刚的电话,用前所未有的冰冷语气命令道:
“冯刚,立刻、马上,让你所有正在播出和即将上线的作品全部主动下架!”
“然后,你自己,今天就给我滚出京都!永远别出现在京都!”
电话那头的冯刚如遭雷击,带着哭腔哀求:
“张总!不能啊!那些都是我的心血!我……”
“还想活着就照做!”张邵刚厉声打断他,“赶紧滚!”
说完便狠狠挂了电话。
第180章 书房密谈
杨家餐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刚刚放下手机、脸色依旧含煞的江晚晴,一时都有些愣神。
他们从未见过温婉的她展现出如此强势的一面。
杨国梁和杨国栋心中不免同情起兄弟杨国锋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但杨国锋也是一阵无语,他也是第一次见老婆如此。
江晚晴被大家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带着些许疑惑:
“怎么了?我脸上沾东西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纷纷摆手:“没有没有!”
“没事没事,吃饭,继续吃饭。”
而沈芯语和赵露丝看着这位为了她们毫不犹豫挺身而出、雷霆手段解决问题的未来婆婆和干妈,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温暖。
这种被家人毫无保留地保护和偏爱的感觉,让她们真正有了“回家”的实感。
与此同时,二楼书房内。
红木书桌后,杨振邦老爷子习惯性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特供香烟,抽出一支刚要点燃。
一只大手却快如闪电般伸了过来,直接将那支烟连同他手里的整包烟都夺了过去。
江焱顺手将抽屉里剩下的几包烟也全都拿了出来,揣进自己兜里,动作行云流水。
“年纪大了,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江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
老爷子看着瞬间空荡荡的抽屉和江焱鼓囊囊的口袋,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和肉痛。
像个被没收了糖果的孩子,带着点不甘道:“臭小子!给我留一包!”
江焱看着爷爷难得露出这般神态,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拆开刚夺过来的那包烟,从里面熟练地抽出两根。
然后才将剩下的大半包烟扔回给老爷子。
提醒道:“定量,每天最多两根。”
老爷子接过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但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半包烟收了起来。
这时,江焱才借着灯光,更清晰地看到爷爷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岁月留下的深刻痕迹,鬓角已然全白。
他心中一软,语气也缓和下来,带着真挚的关切:
“少操点心吧。有些事,该放手时就放手,多给年轻人一点机会。”
老爷子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走到窗前,声音低沉而充满压力:
“国际形势波谲云诡,暗流涌动。我们这几个老头子,现在是想放也不敢放,一刻也松不得弦啊。”
江焱沉默了下来。
他这些年身处海外,创建“森罗殿”,对全球的暗面局势比常人了解得更深。
他知道爷爷所言非虚,在某些层面,确实还远未到能高枕无忧的时候。
于是,他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地看向爷爷,直接切入正题:
“说吧?这次又有什么棘手的苦差事要交给我?就知道您这书房不是白进的。”
老爷子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江焱,缓缓开口,语气严肃:
“缅北那边,出了问题。”
他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没有任何标识的区域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缅北区域。
“近半年来,该地区数个由地方军阀实际控制的所谓自治区,电信网络诈骗活动呈井喷式爆发,规模和组织化程度远超以往。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犯罪问题。”
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冷意:
“我们得到确切情报,这些诈骗集团的背后,有缅北当地政府军方高层和某些国际势力的影子。他们通过这种方式,不仅疯狂敛财,更重要的是,以此作为掩护,构建情报网络,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深沉:
“扣押、审讯我们以各种身份派过去,试图摸清情况、营救被困公民的同志。目前已知至少有三位经验丰富的同志失联,处境不明。他们的身份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江焱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他明白,这已经触碰了底线。
“上面的意思呢?”江焱沉声问道。
“上面很愤怒,但也很为难。”老爷子敲了敲桌面。
“局势敏感,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不能明着出面,不能留下任何官方把柄。否则,就是授人以柄,可能引发更大的国际纠纷和地区动荡。”
他看向江焱,目光中充满了托付与决断:
“所以上面需要一支绝对可靠、能力超群,并且完全不能在官方序列中的尖刀悄无声息地插进去。”
“你的任务是:第一,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并救出我们被扣押的同志,确保他们的安全。”
“第二,摸清那些诈骗园区的底细,尤其是它们与当地军方、政府乃至国际势力的勾结证据。”
“第三,如果条件允许……”
老爷子眼中寒光一闪:
“给那些无法无天的军阀和背后的黑手,一个永远难忘的教训!让他们知道,有些线,碰了就要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但要做得干净,像是黑吃黑,或是内部火拼。”
江焱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有冰冷的火焰在跳动。
他明白,这是一次极其危险的任务,深入虎穴,孤立无援,而且必须完全隐匿身份和国家背景。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资料。”
老爷子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厚厚的密封文件袋,推到江焱面前。
江焱目光沉静如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什么时候出发?\"
老爷子指尖在文件袋上轻轻一叩,苍老的眼底闪过锐利锋芒:
\"尽快。\"
停顿片刻,他的声音压得更低道:
\"每耽搁一天,我们的人就多一分危险。\"
江焱拿起文件袋,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向书房外走去。
背影决绝而坚定。
他知道,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的。
属于帝君的时刻,即将来临。
缅北的腥风血雨,正等待着他去搅动。
第181章 密室逃脱之午时已到
江焱从书房出来时,客厅里众人已经用完餐,正坐在沙发上喝茶闲聊。
见他下楼,气氛顿时更加热络起来。
大家围坐在一起,问及他这些年的经历。
江焱只是轻描淡写地用“在外面执行特殊任务”一语带过。
众人心照不宣,也不深究,更多的是表达对他平安归来的欣慰。
这时,一个身材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的年轻小伙子凑到江焱身边。
他是江焱三叔的儿子,是他的堂弟杨锐。
“哥!”杨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崇拜。
“我现在也入伍了,就在东北那边的野战部队!”
他挺直腰板,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一定会努力,将来也要像你一样,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
江焱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堂弟,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他抬手用力拍了拍杨锐结实的肩膀,眼中带着鼓励和期许:
“好小子,有志气!在部队好好干,记住,穿上这身军装,责任重于山。哥等着看你建功立业!”
简单的话语,却让杨锐激动得脸色泛红,重重地点头。
又聊了一阵,众人便陆陆续续起身离去。
大伯、三叔等人需要返回工作岗位,小姑一家也各自有事需要处理,热闹的客厅渐渐安静下来。
沈芯语一直安静地坐在江焱身边,敏锐地察觉到他眼神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轻轻握住江焱的手,仰头看着他,柔声问道:
“是不是……要走了?”
江焱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没有隐瞒,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歉疚的道:“明天走。”
沈芯语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一股强烈的不舍瞬间涌上心头。
她才刚刚适应两个人的生活,才刚刚得到杨家的认可……
但她深知江焱的身份和肩负的责任。
于是她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脸上反而绽开一个温柔而理解的笑容。
她晃了晃他的手臂,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小女人般的娇憨:
“我知道你忙。在你走之前,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密室逃脱,据说很好玩,我从来没玩过呢。”
看着平日里清冷独立的沈大总裁,此刻却像普通女孩一样向自己提出这样简单的要求。
江焱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股混合着心疼与亏欠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想也没想,立刻答应下来道:“好,我带你去。”
他似乎,从未像普通男友一样,好好陪她做过这些寻常小事。
事不宜迟,江焱和母亲江晚晴打了声招呼,便带着沈芯语和赵露丝出了门。
他先开车将赵露丝送到了他为李华国夫妇安排的住处——位于市中心一处高档公寓小区。
一方面,赵露丝未成年,不适合参与密室逃脱这类游戏。
另一方面,他内心深处也渴望能与沈芯语像普通情侣一样,拥有片刻独处的时光。
而李华国和王淑芬夫妇看到眼前装修精致、宽敞明亮、家电齐全的大房子时。
两人都愣住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见到江焱终于来了,李华国立马上前。
黝黑的脸上写满了局促不安,“江……江先生,这……这房子也太大,太豪华了!”,
“这得花多少钱啊?我们随便租个小点、旧点的房子就行,这太浪费了!”
王淑芬也连忙附和:“是啊江先生,我们就是普通干活的人,住这么好的房子,心里不踏实啊!”
江焱将赵露丝轻轻推到他们身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地解释:
“李叔,王姨,你们千万别有负担。这房子是我一个朋友的,他常年在外地,空着也是空着,正好托我找人帮忙照看,添点人气。房子不住人,反而坏得快。”
他指了指窗外,接着道:“而且你们看,露丝以后要上的学校,就在马路对面,走路几分钟就到,这样方便照顾她。你们住在这里,我也放心。”
“可是这……”李华国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江焱微笑着,语气却坚定。
“这里就是给你们和露丝安的家。安心住下,把身体养好,看着露丝好好上学,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看着江焱真诚而坚决的态度,再想到这确实对露丝的成长和教育环境大有裨益。
李华国夫妻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红着眼眶,千恩万谢地答应下来。
安排好赵露丝,江焱便带着沈芯语,驶向了那个她期待的“密室逃脱”,珍惜着这离别前短暂的、属于他们的寻常时光。
江焱按照导航,将车开到一家名为“诡夜怪谈”的沉浸式密室体验馆楼下。
两人刚走出电梯,一股刻意营造的阴森氛围便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墙壁上若隐若现的诡异涂鸦、以及低沉背景音效,都让人不由得心头一紧。
沈芯语下意识地抓紧了江焱的手臂,身体不自觉地朝他靠近了些。
平日里清冷从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紧张,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仿佛生怕哪个角落会突然冒出什么来。
江焱感受到她的紧张,低头看着她这副难得的小女儿情态,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故意打趣道:
“沈总,不是你自己嚷嚷着要来的吗?这才刚到门口就怕了?等会儿进去,可别被吓哭了鼻子。”
被他这么一激,沈芯语立刻松开了他的手臂,强自镇定地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谁……谁怕了!我只是一时没适应光线!走吧!”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
江焱看着她明明害怕却还要强撑的样子,只觉得格外可爱。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牵起她的手走向前台。
在前台,他们选择了一个标注为“微恐”级别的主题——《午时已到》。
工作人员友善地提醒,虽然是“微恐”。
但场景内会有Npc互动,对于女性玩家来说,体验感可能会比较刺激。
沈芯语深吸一口气,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第182章 密室惊魂与暧昧
就在这时,另外三名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女孩也来到了前台,正讨论着要玩哪个主题。
其中两人戴着酷酷的鸭舌帽,打扮休闲。
另一人则身材娇小玲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三人浑身都散发着青春活泼的气息。
她们最终也选择了《午时已到》,于是便和江焱二人组成了一支临时队伍。
看着那三个女孩毫无负担、充满期待的欢声笑语,江焱不禁在心中轻轻感叹:
“年轻真好,充满活力。”
同时他也有些恶趣味地想着,不知道等她们进入那个昏暗未知的环境后,是否还能保持这样的开心。
随着工作人员简单介绍了背景故事和注意事项,五人便将手机、手表等所有能发光的物品和贵重物品存入储物柜。
在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在身后关上的瞬间。
周围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只有远处似乎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嚎声……
属于《午时已到》的惊悚体验,正式开始了。
随着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吹过,一束惨绿黯淡的灯光骤然亮起,精准地打在众人前方一道破旧的血色布帘上。
布帘无风自动,后面缓缓浮现一个身着猩红长袍、长发披散的“女鬼”身影,在诡谲的光影中若隐若现。
“啊——!”
那三名女大学生瞬间爆发出高分贝的尖叫,互相死死抱成一团,吓得连退好几步。
沈芯语更是浑身一颤,几乎是本能地,一只手猛地扣紧江焱的胳膊。
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紧紧相扣,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他身体里,整个人都躲在了他身侧,连呼吸都屏住了。
唯有江焱,依旧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面色平静无波,眼神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打量着那“女鬼”。
于他而言,眼前不过是个精心装扮的工作人员。
当年在尸山血海的真实战场上,为完成任务。
他甚至在腐烂发臭的尸体堆中潜伏过整夜,心中唯一的念头只有生存与使命。
而眼前这刻意营造的恐怖,实在激不起他内心半分涟漪。
低哑诡异的播音开始讲述背景故事,将众人拉入情境:
“二十年前,此地有邪修妄图逆天而行,行炼尸禁术,亵渎亡者,扰乱阴阳……眼前这位,便是当年的无辜被害者,怨念不散,化为地缚之灵……”
就当众人正沉浸在这阴森的故事氛围中时。
灯光猛地一黑,随即又骤然亮起!
就在这明灭交替的瞬间,那披头散发的红衣“女鬼”竟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地凑近到了那几个女大学生的面前,几乎与她们脸贴脸!
“哇啊啊啊——!”
更加强烈、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恐惧尖叫在狭小空间内炸开。
三个女孩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都飙了出来,互相抱得更紧,几乎要瘫软在地。
那“女鬼”用凄厉飘忽的声音演说道:
“找出……当年的秘密……解开我的束缚……否则……你们……都将留下……陪我……”
话音落下,身影随着再次熄灭的灯光一同消失不见。
灯光重新微弱亮起,指引他们进入一条狭窄的阴暗走廊。
惊魂未定的几个女生此刻也顾不得矜持,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挤在一起。
瑟瑟发抖地缓慢移动,生怕那“女鬼”从哪个角落再次窜出。
江焱作为队伍中唯一的男性,自然而然地留在了最后方,如同定海神针般,承担起了守护的责任。
随着几人深入,压抑的气氛和未知的恐惧让心跳不断加速。
沈芯语与江焱十指相扣的手心已经沁出冷汗。
她几乎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江焱身上,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
仿佛只有这样紧密的接触,才能从他那沉稳的气息中获得一丝安全感。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队伍中间一个戴鸭舌帽的女生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地轻声问旁边的同伴道:
“dana……你……你说会不会有Npc突然又跳出来吓我们啊?那个女鬼刚才好吓人哦!”
那个叫dana的女生自己也在发抖,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恐惧:
“应……应该不会了吧……故事不是要我们找线索,那样就能解开她的束缚嘛……”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
江焱身后的地面突然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一个个暗格猛地弹开又缩回。
那个红衣“女鬼”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走廊的尽头,仿佛在催促她们快点解开她的束缚。
“啊——!”
几人吓得魂飞魄散,惊叫着猛地向中间挤去,乱作一团。
就在这极度混乱和阴森的氛围中。
又一道堪比女高音的惊叫带着羞愤响起:“啊!谁?!谁摸我胸了?!”
声音的主人正是dana。
原本同样心惊胆战的沈芯语,听到这声叫喊,害怕的情绪瞬间被一股无名怒火取代。
她猛地扭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怒瞪了江焱一眼。
眼神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怀疑是这个家伙趁乱揩油!
江焱接收到她充满质问的目光,脸上露出了极其无语的表情。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下一秒,他非常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即做出了一个自证清白的动作——
他高高举起了自己的两只手。
一只手,正与沈芯语十指紧扣,牢牢地被她握着。
另一只手,也被她因为恐惧而死死攥住。
尖锐的指甲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已经深深陷进了他的皮肉里,带来清晰的刺痛感,但他愣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这个举动无疑是在明确表示:
——我两只手都被你“控制”得死死的,根本没有“作案”的可能和时间。
沈芯语看到他举起的手,以及自己紧紧抓着他不放的动作。
顿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了然,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化解这微妙的误会。
就在这时。
“咔——”
一声轻响,江焱身后的一扇原本紧闭的、布满“血迹”的木门。
竟悄无声息地自动打开了,露出后面更加深邃和未知的黑暗空间……
第183章 帝君的温柔
江焱牵着沈芯语,率先走进了那扇自动打开的昏暗房间。
三名惊魂未定的女生也赶紧跟了进来。
借着微弱的光线,江焱眼尖地发现佛堂前有一柄桃木剑,他随手便拿了起来。
就在众人刚刚站定,还没来得及观察新环境时。
灯光再次“啪”地一声彻底熄灭,陷入伸手不见指的黑暗。
紧接着,几盏幽绿色的灯火接连燃起,摇曳不定。
灯光稳定下来的那一刻。
三具刷着暗红油漆、显得格外阴森的棺材赫然映入眼帘。
呈“品”字形摆放在房间中央!
众人还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那三具棺材的棺盖竟同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开始缓缓移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破棺而出!
或许是经过前几轮的惊吓,神经已经有些麻木。
又或许是江焱的镇定无形中影响了大家,这次众人的反应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激烈。
只是紧张地靠拢在一起,屏息凝神。
就连沈芯语,虽然依旧紧紧挨着江焱,但掐着他胳膊的力道似乎也下意识地放松了些。
当然,江焱手臂上那早已麻木的疼痛感,让他对此毫无察觉。
突然!
“砰”地一声巨响,中间那口棺材的棺盖被猛地掀飞。
一具穿着清朝官服、面色青白、画着夸张妆容的“僵尸”直挺挺地弹跳了出来,双臂前伸,发出低沉的嘶吼!
“啊!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名女生再次被恐惧支配,转身就朝着房间另一个出口跑去。
江焱本可轻易应对,甚至觉得这“僵尸”的装扮颇有几分滑稽。
奈何他的右手被沈芯语死死攥住,几乎是拖拽着他,被迫跟着女生们在昏暗、曲折的走廊里奔跑起来。
由于走廊光线极其黯淡,女生们在前面奔跑的速度并不快。
而那个扮演僵尸的Npc则敬业地在后面蹦跳着追赶。
他似乎也看出了江焱是这一群人里的“定心丸”和潜在威胁。
蹦跳间,那双戴着长长假指甲的手,不停地挠着江焱宽阔的后背。
这个假扮僵尸的Npc,在触碰到江焱那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的、结实紧绷的背肌时。
心里恐怕也在暗暗叫苦和发抖:
“我的妈呀,这哥们儿身材也太好了吧,一看就不好惹!可千万别因为害怕或者保护欲过头,回头给我来个过肩摔或者一拳,那我这Npc可就工伤加丢脸丢大了!”
所幸,江焱并没有如他担心的那样反应过激。
他始终稳稳地护在沈芯语身侧,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生怕她在恐慌中绊倒或者撞到,甚至还不断提醒前面慌不择路的其他女生:
“注意脚下!别慌,慢点,小心摔倒!”
谁又能想到,这位在国际暗黑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森罗殿殿主——“帝君”。
此刻竟会有如此耐心和体贴的一面?
这场景若是被地下世界那些与他交过手、视他如修罗的杀手和组织看到,定会惊掉下巴,难以置信。
在被“僵尸”追着跑过几条走廊后,几名女生终于体力不支,气喘吁吁。
也正在这时,她们慌不择路地撞开了一扇虚掩的木门,闯进了一间墙壁上画满朱砂符咒的密室。
一进入这里,那追赶的脚步声和嘶吼声似乎就减弱了。
惊魂不定的三名女生各自找到一张贴有黄色符纸的椅子,瘫坐下去,大口喘着气。
沈芯语也拉着江焱,挤到了一张双人长凳上坐下。
几乎是坐下的瞬间,她整个人就因为后怕和脱力,软软地完全偎进了江焱坚实温暖的怀里,寻求着庇护和安慰。
江焱低头看着怀中像只受惊小鹿般的沈芯语,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心中暗道:
“明明怕得要死,还非要来玩这种恐怖密室,你这小妮子……该不会是故意找借口,想趁机占我便宜吧?”
想到这里,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想法有些好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沈芯语恰好抬头瞥见他这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立刻敏锐地怀疑这家伙肯定没想什么“正经”事,肯定在暗自得意或者编排自己。
她不由得冷哼一声,原本环在他腰侧的手,精准地找到他腰间那一点点几乎不存在的软肉,狠狠地掐了一下。
“嘶——”
江焱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心中暗暗叫苦:“女人的第六感,真是准得可怕!”
就在这时,密室唯一的入口处,那具“僵尸”也蹦跳着追了进来。
对着缩在符咒范围内的众人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似乎试图突破那无形的屏障。
千钧一发之际,一位身着破旧道袍、手持拂尘的“道士”Npc及时出现。
他拦在了僵尸面前,口中念念有词:
“孽障!休得伤人!此间符咒乃贫道所设,岂容你放肆!”
道士与僵尸立刻按照剧情设计,“激烈”地打斗起来。
几个回合后,道士渐渐显出“不敌”之势,拂尘都被打落在地。
一直在旁静观其变的江焱,看准时机,将手中一直拿着的桃木剑朝着道士的方向轻轻抛了过去:
“道长,接剑!”
那道士Npc反应也快,顺势接过桃木剑,仿佛得到了神力加持。
他大喝一声,一个漂亮的突刺,将桃木剑的剑尖点在了僵尸的胸口。
僵尸配合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抽搐”着,冒出一阵干冰制造的白色烟雾。
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不再动弹——扮演得相当敬业。
密室终于暂时恢复了“安全”。
随着僵尸的“消亡”,那位扮演道士的Npc整理了一下道袍。
开始向众人讲述完整的故事背景:
“当年那邪修妄图借尸练功,窥探长生,致使此地怨气凝结,生灵涂炭。贫道无力彻底消灭此獠,只得舍却肉身,以自身为引,布下符阵,将其与这主僵尸一同困于此地,等待有缘人。”
他指了指地上那柄桃木剑,看向江焱接着道:
“此剑乃是阵眼关键。方才这位施主将剑交予贫道,贫道方能借力彻底净化此寮。”
“如今僵尸已除,邪法已破,那红衣女子的冤魂也得解脱,往生去了。诸位功德无量,此行可谓圆满成功!”
随着他的话语,密室的灯光渐渐恢复正常,不再是那种幽绿诡谲的光芒,而是柔和的暖黄光,照亮了出口。
几人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沿着明亮的通道回到了前台大厅。
第184章 月下与烤鸭
重新站在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大厅里,那三名女大学生依然有些心有余悸,拍着胸口,互相安抚着。
她们走到江焱和沈芯语面前,非常真诚地向江焱道谢:
“大哥,刚才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在后面护着,我们肯定要摔跤了!”
“是啊是啊,你太镇定了,跟你一组真有安全感!”
那名娇小女生更是凑到沈芯语耳边,用带着羡慕和调侃的语气小声说:
“姐姐,你男朋友真帅,而且对你也超级好,一直护着你!这么极品的男人,你可要看紧点,小心被别人惦记哦!”
说完,三个女孩互相挤挤眼,发出一阵善意的、银铃般的笑声,然后才挥手告别,结伴离开了。
沈芯语被她说得脸颊微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闲的江焱。
而江焱显然也听到了那句悄悄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低头看向她,眼神仿佛在说:
“听到没?别人都让你看紧点。”
这场惊心动魄又略带温馨的密室逃脱之旅,就在这略显暧昧和调侃的气氛中,画上了句号。
当江焱和沈芯语从“诡夜怪谈”走出来时。
外面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
都市的霓虹灯已然点亮,与天际那一轮逐渐清晰的皎洁圆月交相辉映,空气中弥漫着节日特有的温馨气息。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咕噜”声从江焱的腹部传了出来。
在相对安静的店门口,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沈芯语先是一愣,随即侧头看向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愉悦的弧度。
“走吧,”她笑着,很自然地再次挽住他的手臂。
声音轻快的道:“我们去吃饭!今天可是中秋节呢,可不能饿着肚子赏月。”
江焱也笑了笑。
他知道家里的习惯,中秋团圆饭一般都在中午,因为晚上长辈们大多各自还有工作或安排。
所以他并没有打算回家吃饭的念头,低头问沈芯语道:
“你想吃什么?你说了算。”
沈芯语歪头想了想,眼睛一亮,带着几分期待说道:
“我想吃京都烤鸭!并且是最正宗的那种。”
说到京都最正宗的烤鸭,那肯定要去‘聚德贤’。”
这里离着名的聚德贤总店并不远。
两人默契地没有选择开车,而是像一对最普通不过的热恋情侣。
十指相扣,沿着灯火璀璨、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缓缓漫步。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为他们披上了一层柔和的轻纱。
身影在路灯下拉长,交织,充满了宁静而甜蜜的气息。
大概步行了十分钟左右,那座古色古香、挂着“聚德贤”金字招牌的建筑便映入眼帘。
或许是因为中秋佳节,大多数人都选择在家团聚。
店门口的等候区并不像平日那般人满为患,只有零星几桌客人在用餐,显得格外清静。
他们被服务员引到一处靠窗的安静位置。
江焱熟练地点了整只烤鸭,搭配了经典的荷叶饼、甜面酱、葱丝、黄瓜条,又加了两个清爽的凉菜和一份鸭架汤。
菜上得很快。
当那位戴着高帽的师傅推着餐车来到他们桌边,现场片皮时。
油亮枣红、香气四溢的烤鸭立刻吸引了沈芯语全部的注意力。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师傅手起刀落,片出均匀薄脆的鸭皮和带着些许油脂的鸭肉。
那专注又带着点馋嘴的模样,活脱脱像一个看到心爱糖果的小女孩。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运筹帷幄、清冷自持的集团总裁影子。
江焱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漾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笑意。
他亲手为她卷了第一个烤鸭卷,递到她面前。
沈芯语接过,小心地咬了一口,酥脆的鸭皮在齿间发出细微的声响。
丰腴的油脂混合着甜面酱的咸香、葱丝的辛爽和荷叶饼的柔韧,瞬间在口中融合成极致的美味。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咪,由衷地赞叹道:
“嗯!果然名不虚传!这聚德贤的烤鸭,皮酥肉嫩,入口即化,味道层次太丰富了。”
“我在别的地方也吃过不少号称正宗的京都烤鸭,但都比不上这里的味道。”
两人就这样,在窗外皎洁明月和室内温暖灯光的共同映照下。
享受着这顿简单却充满幸福感的晚餐。
江焱不时为她添菜、卷饼,沈芯语也难得地卸下所有怕胖的防备,吃得心满意足。
这一刻,没有家族的使命,没有暗世界的纷争。
只有一对有情人,共享着人间最平凡的烟火气,以及彼此陪伴的宁静与温馨。
然而,两人之间温馨宁静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
就被一阵极其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这欢快且老土的旋律在雅致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坐在对面的沈芯语瞬间满脸黑线,忍不住扶额,心中暗自吐槽:
“跟你这家伙出来,有时候真是……太丢人了!这都什么年代的铃声了?一个年轻人,还是个……就不能换个稍微正常点的铃声吗?”
她暗自下定决心,等他接完这个电话,一定要强行给他换个铃声。
江焱却似乎毫无所觉,面不改色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
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凝了一下。
来电人是 洪盟大长老——穆河。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平淡:“说。”
电话那头,传来穆河那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几分恭敬又隐含急切的声音:
“江少,按照约定,今日是您正式继任洪盟盟主之位的大日子。门派内各位长老、各分舵舵主以及重要成员,此刻均已齐聚总坛,正恭候您的大驾。”
江焱闻言,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哎呀,光顾着陪芯语,居然把洪盟这档子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两天沉浸在家庭温暖和恋人相伴中,确实将这件在旁人看来至关重要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电话那头淡淡应道: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然而,他这句“马上就来”若是信了,恐怕母猪都能上树了。
或者说,若他江焱真是一个召之即来的人。
那他也就不是江焱了,更不会是那个令整个地下世界闻风丧胆、行事莫测的“帝君”。
洪盟内部势力盘根错节,二长老欧阳博一系更是与他有生死之仇。
魔都绑架沈芯语、派魏世忠与东星社联手围杀他。
这场所谓的“继位大典”,在他眼中,与其说是荣耀加身,不如说是一场危机四伏的鸿门宴。
第185章 中秋的烟花
沈芯语敏锐地捕捉到江焱接完电话后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异色。
她放下卷到一半的烤鸭,轻声问道:“有事?”
江焱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轻松的笑容,仿佛刚才那通电话从未发生过。
他拿起一张新的荷叶饼,动作流畅地又为她卷了一份烤鸭,递到她面前。
语气带着安抚和一丝神秘:
“慢慢吃,不着急。没什么大事。等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给你一个惊喜。”
他的镇定自若感染了沈芯语,她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
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接过他递来的烤鸭卷,暂时将疑虑压下。
两人很快享用完了这顿中秋晚餐。
结账离开聚德贤后,江焱并没有如沈芯语预想的那样去处理所谓的“急事”。
或是直接送她回家。
他牵着她,穿过依旧热闹的街道,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
最终来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城市观景平台。
这里有一片精心养护的草坪,此刻只有零星几个人。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沈芯语看着脚下柔软的草地和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有些疑惑地看向江焱。
江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草地上,拉着她一起坐下。
他的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然后指了指天空中被城市光华稍稍掩盖,却依旧皎洁明亮的圆月。
“别急,等着看。”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而温柔。
沈芯语依偎在他怀里,虽然满心疑惑,但被他温暖的气息包围着。
看着天边那轮象征团圆的明月,她的心中也渐渐宁静下来。
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
“这家伙……所谓的惊喜,该不会就是拉我在这里傻傻地看月亮吧?虽然……也挺好的。”
就在这时——
“咻——嘭!”
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夜空。
紧接着,一簇绚烂的金色光芒在远处的天际轰然炸开,如同一朵瞬间绽放的巨型菊花,点亮了半个夜空!
沈芯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光芒惊得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江焱的衣角。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一朵烟花的余晖尚未散尽,接二连三的呼啸声便接连响起。
“嘭!嘭!嘭!”
红色的牡丹、紫色的罗兰、蓝色的妖姬……无数色彩斑斓的光束争先恐后地冲向夜空。
在最高点尽情舒展,交织成一幅幅瞬息万变、璀璨夺目的画卷。
有的如瀑布垂落,有的如柳丝摇曳,有的如繁星铺满天幕,将整个城市上空渲染得如同梦幻仙境。
原来,江焱早已吩咐杨锐在这里为沈芯语精心准备的一场烟花秀!
沈芯语彻底愣住了。
她仰着头,清澈的眼眸中被不断绽放的烟花映照得流光溢彩。
最初的惊讶过后,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她终于明白江焱所谓的“惊喜”是什么了。
“他……他竟然是特意带我来这里看烟花的!他明明有‘急事’要处理,却还是想方设法地陪我,给我制造浪漫……这个笨蛋……”
她不再说话,只是更加紧密地偎依在江焱怀里,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幸福而甜蜜的弧度。
这一刻,商场遇袭的余悸、对他即将离开的不舍、对他安危的隐隐担忧……
所有复杂的情绪仿佛都被这漫天华彩暂时驱散了。
她只觉得,能和他一起分享这片刻的绚烂与宁静,真好。
江焱低头,看着怀中人儿被烟花照亮的脸庞,那上面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和满足,他冷硬的心房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牢地圈在怀中,一起仰望着这场为他们而绽放的视觉盛宴。
夜空中的烟花依旧在热烈地绽放,如同他们此刻无声却澎湃的心跳。
绚丽的烟花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将中秋的夜空装点得如同梦幻的画卷。
当最后一缕光芒如同金色的流星般缓缓坠落,最终湮灭在夜色中,周围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远处城市的微弱喧嚣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沈芯语依旧依偎在江焱怀里,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震撼与浪漫。
她抬起头,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未散的欣喜和一丝温柔的缱绻,轻声道:
“谢谢……这个惊喜,我很喜欢。”
江焱低头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回应——
他轻轻扶着她站起身,细心地为她拍掉沾在衣服上的草屑。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手机铃声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江焱面色不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穆河”二字。
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指尖在屏幕上一划,直接挂断了电话,动作干脆利落。
一旁的沈芯语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心中了然,他口中所谓的“小事”,恐怕并不简单。
但她没有点破,而是体贴的说道:
“你有事就去忙吧?”
她顿了顿,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但是,我要跟你一起去。”
江焱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他不想让她涉险。
但对上沈芯语那双清澈却执拗的眼睛,到嘴边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了解她,此刻的坚持,源于关心,也源于她骨子里的那份独立与勇气。
他若强行拒绝,反而会让她更担心。
片刻的沉默后,他终是点了点头,妥协道:“好。”
两人不再耽搁,来到停车场,车子朝着京都郊外,洪盟总坛的方向驶去。
车内,沈芯语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朝江焱伸出手:“手机给我。”
江焱有些疑惑,但还是将手机递了过去。
沈芯语拿过手机,熟练地解锁,然后径直点开了设置中的铃声选项。
她皱着秀眉,嫌弃地删掉了那首《老鼠爱大米》,然后在曲库中认真地挑选起来。
最终,她选择了一首旋律低沉、富有节奏感且不失大气的纯音乐作为他的新铃声。
设置完成后,她将手机递还给江焱,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略带小得意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
在她看来,这样才符合他的身份,至少……不会在重要场合让她觉得“丢脸”。
江焱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新铃声名称。
又瞥了一眼她如释重负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但心底却悄然滑过一丝暖流。
这种被她管着、在意着的感觉,似乎……并不坏。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前行,车窗外是不断后退的城市光影。
而车内,一种无声的默契与温情在静静流淌。
第186章 刀山火海
车子最终停在京都西郊一处看似废弃的工厂前。
高耸的围墙、锈迹斑斑的铁门与远处城市的灯火通明形成鲜明对比。
但若细看,会发现围墙上方布满了隐蔽的监控探头,暗处隐约有人影闪动。
江焱刚停稳车,两个身着黑色劲装的汉子便从阴影中走出。
恭敬地行礼:\"江少!各位长老和堂主已在忠义堂等候。\"
江焱淡淡点头,牵起沈芯语的手往厂区内走去。
穿过几道暗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仿古建筑矗立在厂区中央,朱红梁柱上雕龙画凤,檐下悬挂着\"忠义堂\"金字匾额。
堂内烛火通明,数十人分列两侧,上首坐着三位白发老者,正是洪盟三大长老。
\"江少来得可真准时。\"
坐在左首的二长老欧阳博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江焱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坐在正中的大长老穆河轻咳一声:
\"既然人已到齐,就请江少完成继任仪式——\"
\"且慢!\"欧阳博突然起身。
\"洪盟祖训,新任盟主须过'刀山火海',以示勇武。江少不会要破这个例吧?\"
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只见欧阳博的手下抬上两件器物:
三丈长的刀梯寒光闪闪,烧得通红的铁板热气蒸腾。
沈芯语紧张地攥紧江焱的衣袖,却见他从容不迫地走到刀山前。
他的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寒冰,直刺二长老欧阳博。
\"只要我过了这刀山火海,\"他的声音在忠义堂内回荡,\"是不是就可以继任盟主?\"
他周身骤然爆发的凛冽气势,让欧阳博心中猛地一颤,仿佛被毒蛇盯上。
但老狐狸很快稳住心神,沉声道:\"那是自然。洪盟祖训,无人敢违。\"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站了起来。
\"我还得提醒一句,\"
他语气轻蔑,\"万一江少熬不过这刀山火海,死或者伤在这上面,可怪不得我们。如果你现在放弃,我们还可以让你离开。\"
江焱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又是谁?\"
刀疤壮汉挺起胸膛:
\"白虎堂堂主,雷豹!\"
江焱脸上浮现出一抹戏谑的笑意:
\"雷堂主倒是很关心我。不如我们打个赌——如果我过去了且没有倒下,你就自断一臂,怎么样?\"
雷豹的脸色瞬间变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想拒绝,但在全场注视下,面子挂不住,只得硬着头皮反问:
\"要是...要是你扛不住呢?\"
江焱看向欧阳博,语气带着讽刺:
\"你看他这架势,我若是扛不住,还能让我活着走出这里吗?\"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雷豹,眼神中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
这一刻,全场目光都聚焦在雷豹身上:
——欧阳博眼中是警告与催促。
——大长老穆河眼中带着深思。
——其他堂主们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暗自摇头。
——沈芯语紧握双手,眼中满是担忧。
——雷豹在众人的注视下,额头渗出冷汗,最终咬牙道:\"好!我赌!\"
\"好!\"
江焱只回了一个字,却让整个忠义堂为之一静。
沈芯语的眼泪都快掉了下来,她拉着江焱担忧的道:
“江焱,我们走吧,不要这个所谓的盟主之位了。”
江焱转身看向沈芯语,在她担忧的目光中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不着痕迹地划了三下——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暗号,代表\"放心\"。
\"在这等我。\"
他松开手,在众人注视下解开了鞋带,脱下了鞋子。
三丈长的刀梯上,三十六把钢刀在烛火下泛着森冷寒光。
第一步踏上刀锋时,鲜血瞬间从他脚底涌出,在银亮刀面上绽开刺目的红。
他却面不改色,反而借力向上,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刀背衔接处——那里最锋利,却也最能借力。
\"他会硬气功?\"台下有人惊呼。
然而,沈芯语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着那个在刀山上沉稳前行的身影,看着他身后留下的一串血脚印,只觉得心如刀绞。
二长老欧阳博眼中闪过阴狠的笑意,他特意命人在刀锋上涂了阻止伤口愈合的药物。
雷豹紧张地吞咽着口水,既希望江焱失足落下,又害怕他真的成功。
大长老穆河微微颔首,眼中首次露出赞许之色。
——这个盟主接班人值得他们守护,这份隐忍非常人所能及,这份胆量更是难得。
当江焱走到刀山尽头,他的双脚已是血肉模糊。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凌空翻身,稳稳落在烧红的铁板前。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铁板被烧得发出暗红的光。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江焱竟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嗤——\"
皮肉烧焦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青烟从他脚下升起。
但他步法诡异,每一步都踏在铁板温度稍低的边缘,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走过的地方,竟然留下了一个个完整的太极图案。
\"这不可能!\"欧阳博猛地站起身。
当江焱走完最后一步,稳稳落在高台上时,整个忠义堂鸦雀无声。
他转身俯视众人,尽管双脚鲜血淋漓,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
\"现在,\"他的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雷豹身上,\"该履行赌约了。\"
欧阳博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攥着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江焱不仅安然度过了刀山火海,此刻竟还要借此立威!
雷豹更是面如死灰,颤抖着从手下那里接过一把钢刀。
他咬了咬牙,举起刀对准自己的左臂,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钢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等等!\"
江焱清冷的声音响彻忠义堂。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他。
雷豹举着刀僵在原地,额头上满是冷汗。
\"雷堂主,\"江焱缓缓走下高台,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你这只胳膊,现在属于我了。\"
他走到雷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我准许它暂时留在你身上。\"
雷豹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他\"哐当\"一声扔掉钢刀,单膝跪地,抱拳道:
\"属下雷豹,谢盟主不杀之恩!从今往后,唯盟主马首是瞻!\"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江焱的用意。
他不仅要用雷霆手段立威,更要借此收服人心。
饶过雷豹一命,换来的是白虎堂的死心塌地,更是做给其他还在观望的堂主看。
欧阳博气得浑身发抖,他精心设计的局,反倒成了江焱立威的踏脚石!
大长老穆河抚须微笑,眼中满是赞赏——这个年轻人,果然不简单。
第187章 盟主之位
随后,江焱在数十道目光的注视下,迈出了走向盟主之位的第一步。
“嗒。”
脚跟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大殿中却格外清晰。
随着脚步抬起,青石地板上留下了一个个清晰的血脚印——
方才过刀山时脚底被割裂的伤口,此刻正不断渗出鲜血。
他走得不快,甚至带着几分从容。
但每一步踏出,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当他走到第七步时,大长老穆河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率先推开座椅,单膝跪地,洪亮的声音响彻大殿:
“恭迎盟主归位!”
这一声如同号令。
他身后的路飞、孙强等一众亲信齐刷刷跪倒,动作整齐划一,声音震得梁柱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恭迎盟主!”
中立派的三长老陈守正抚须沉吟,目光在江焱染血的脚步和淡然的脸色间来回扫视。
最终轻叹一声,也站起身来,带着身后一众堂主躬身行礼。
他虽然未发一言,但这个举动已然表明态度。
整个大殿,唯有二长老欧阳博仍端坐不动。
他手中紧握的茶杯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江焱,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见江焱即将走到龙头椅前,欧阳博猛地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站在他身后的玄武堂主赵莽立即会意。
这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汉子深吸一口气,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地喝道:
“且慢!”
这一声大喝让殿内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赵莽大步走到殿中,粗声粗气地说道:
“盟主之位空缺多年,关系我洪盟兴衰,可不是单有勇气就能坐上的!”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江焱终于停下了脚步,就站在离龙头椅三步之遥的地方。
他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赵莽那张凶悍的脸上,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
他轻轻挑眉,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依赵堂主之见,还需要什么?”
赵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但想到二长老的吩咐,只得硬着头皮道:
“东星社近来日益猖狂,屡犯我洪盟地界!你若有真本事,就去取了东星社长蒋天龙的项上人头!拿他的人头来证明你的实力!”
“哗——”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谁都知道东星社长蒋天龙不仅自身武功高强,身边更是高手如云,行踪诡秘难测。
这个要求,分明是刻意刁难,甚至可说是想让江焱去送死!
在一片窃窃私语和担忧的目光中,江焱却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刚刚包扎好的脚板,仿佛没听到这个近乎荒谬的要求。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朝赵莽勾了勾手指,语气平淡无波:
“你,过来。”
赵莽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欧阳博。
见二长老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这才定了定神,暗自戒备着,一步步向前走去。
他身材魁梧,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震,试图在气势上不落下风。
就在赵莽走到距离江焱仅有三步之遥时——
江焱咧嘴一笑,他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只见他身形微侧,右手如毒蛇出洞般探出,五指成爪,精准地扣住赵莽的咽喉。
赵莽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就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道从喉间传来。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大殿中格外刺耳。
赵莽那双凶悍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随即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整个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欧阳博\"砰\"地一声拍案而起,太师椅被他巨大的力道震得向后滑出半尺。
他伸出的手指因愤怒而不停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竟敢在忠义堂上行凶!\"
穆河瞳孔猛缩,握着扶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虽料到江焱会立威,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出手如此狠辣果决,完全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陈守正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刚刚对江焱升起的那一丝好感瞬间荡然无存,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太过冲动鲁莽。
\"为堂主报仇!\"
玄武堂的弟子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腰间兵刃。
十余名弟子红着眼眶,眼看就要一拥而上。
\"住手!\"穆河沉声喝道,\"在忠义堂动武,是想造反吗?都给我退下!\"
一众玄武堂弟子瞬间站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但也没有退下。
江焱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朝一旁的路飞招了招手。
路飞立即快步上前,恭敬地递上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江焱慢条斯理地打开档案袋的封口,取出一叠照片和文件,看都不看就随手扔在地上。
\"赵莽勾结东星社,三年来出卖洪盟十七处产业,导致五十二名弟兄惨死。\"
江焱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扎在众人心上:
\"这样的叛徒,你们不知道处置,反倒让他坐上堂主之位。我倒要问问,是谁在暗中提拔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散落在地的照片上,清晰显示着赵莽与东星社高层在茶楼密会的场景,甚至有一张是他将一叠文件递给对方的特写。
文件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交易的时间、地点和金额。
一个玄武堂的年轻弟子不甘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
\"就算堂主有罪,也该交由执法长老按帮规处置,你凭什么擅自杀人!\"
江焱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好意思,习惯了。在战场上,对待敌人向来只有两个选择——不是他死,就是他亡。\"
这句话说得极其霸道,却让原本对他有所不满的陈守正浑身一震。
第188章 整顿
陈守正仔细打量着江焱,忽然注意到他眼神深处那抹只有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漠然。
那不是故作凶狠,而是真正见惯了生死后对生命的淡漠。
这个年轻人一定经历过真正的战场,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
想到这里,陈守正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江焱深深一揖:
\"盟主,这是我陈守正的失职,请您处置!\"
他这一拜,声音洪亮,姿态恭敬。
这一刻,忠义堂内的风向彻底改变了。
江焱随意地摆摆手,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欧阳博身上:\"陈长老,此事与你无关。\"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欧阳博感到一阵寒意。
\"欧阳长老,\"江焱的声音陡然转冷,\"魏世忠,是你派去魔都的吧?\"
这句话虽是问句,但其中的笃定让欧阳博浑身一颤。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想起了不久前魏世忠在魔都神秘失踪的传闻。
欧阳博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作答。
\"念在你曾陪同老盟主打下这片江山的份上,我不杀你。\"江焱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日起,卸去你长老之位,关入地牢,待老盟主归来再行发落。\"
\"凭什么!\"
\"我们不服!\"
欧阳博的亲信们顿时骚动起来,十余人\"唰\"地拔出腰间兵刃,寒光在大殿内闪烁。
陈守正立即上前一步,厉声喝道:\"盟主令下,谁敢不遵,按帮规处置!\"
与此同时,雷豹带着白虎堂的精锐迅速挡在欧阳博那些亲信面前,形成一道人墙。
他虎目圆睁,声如洪钟:\"想要动盟主,先从我雷豹的尸体上踏过去!\"
剑拔弩张之际,江焱缓步走到欧阳博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看看你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若你执意要反,今日这忠义堂,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他顿了顿,语气渐冷:\"是要他们为你陪葬,还是给他们一条生路,你自己选择。\"
欧阳博的脸色变幻莫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最终长叹一声,无力地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那些亲信面面相觑,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颓然收起兵刃,默默退到一旁。
江焱之所以没有立即处死欧阳博,正是顾及洪盟内部稳定。
若是在此时引发大规模内斗,必定会让虎视眈眈的东星社有机可乘。
他需要时间,慢慢瓦解欧阳博的势力,从而实现真正的统一。
待欧阳博被押解下去后,江焱重新坐回盟主之位。
这一次,殿内所有人齐刷刷躬身行礼,再无一人敢有异议。
\"在我面前,不必拘泥这些虚礼。\"江焱淡淡道。
然而底下众人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这位新任盟主的雷霆手段,已经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他转向穆河:\"穆长老,欧阳博的位置,暂时由你代管。待找到合适人选,再行商议。\"
穆河深深一躬:\"属下领命。\"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感到肩上的责任重大,又为洪盟的未来暗暗担忧。
江焱的目光又落在路飞和孙强身上:\"从今天起,玄武堂,就先交给你们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别让我失望。\"
路飞和孙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单膝跪地,齐声道:\"誓死效忠盟主!\"
两人内心既激动又忐忑,他们明白,这既是盟主对他们的信任,也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我走了。\"江焱突然起身,牵起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沈芯语。
穆河急忙上前一步:\"盟主,您这是要去哪里?难道不亲自带领洪盟重振雄风吗?\"
\"该安排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江焱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外走去。
\"可是...\" 穆河还想劝阻。
\"没有可是。\"江焱打断他的话,\"清除了这些蛀虫,以你的能力,足以让洪盟重回正轨。\"
他向来不喜被琐事束缚,正如他将森罗殿的事务全权交给军师打理一样,他善于用人,也乐于\"偷得浮生半日闲\"。
众人见他去意已决,只得目送他牵着沈芯语缓步离去。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殿内众人心思各异:
穆河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既感到肩上的重担,又暗下决心一定要治理好洪盟。
陈守正轻抚长须,对这位神秘的新盟主充满好奇与期待。
雷豹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左臂,暗自庆幸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而那些原属欧阳博派系的人,则各怀心思,开始盘算着今后的出路。
这个夜晚,洪盟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盟主,也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月光透过大殿的门扉,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仿佛在诉说着这个百年帮派即将迎来的变革。
......
沈芯语开着车,时不时担忧地瞥向副驾驶座的江焱。
他闭目养神,但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泄露了他的不适。
她加快车速,很快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小心点。\"沈芯语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江焱走进总统套房,让他坐在沙发上。
她蹲下身,轻轻托起他缠着纱布的脚,眼圈微微发红。
\"你这个傻子!\"她声音带着哽咽,\"明明可以想别的办法,非要走什么刀山火海!要是真出了什么事...\"
她的话没说完,但眼中的心疼和担忧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焱依旧保持着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不是没事吗?\"
他话音刚落,突然\"嘶\"地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往沈芯语身上倒去。
\"江焱!\"沈芯语吓得脸色发白,急忙扶住他,\"你怎么了?别吓我!\"
就在她慌乱地要去拿手机叫120时,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偷笑。
沈芯语动作一顿,猛地转头,对上江焱含笑的眼眸。
\"你...你没事?\"她皱眉,语气中带着被戏弄的恼怒。
江焱笑着坐直身子,不慌不忙地开始解脚上的纱布。
在沈芯语疑惑的目光中,他一层层揭开绷带,最后——
他竟然从脚上脱下了一只肤色人皮袜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沈芯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完好无损的脚,又看了看那只特殊的袜子。
江焱将袜子拿在手中把玩,只见袜底有几个微小的装置:\"一点小把戏而已。\"
原来这双特制的袜子在受到压力时,会释放出模拟血液的液体,同时袜底的特殊材质能在接触高温时产生青烟和焦糊声。
江焱根本毫发无伤!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演戏?\"沈芯语恍然大悟,又好气又好笑。
江焱神秘地眨眨眼道:\"看来我的演技还不错!\"
沈芯语忍不住捶了他一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她嘴上埋怨,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这个总是出人意料的男人,又一次让她见识了他的深不可测。
江焱握住她的手,轻笑道:\"要是连这点准备都没有,我怎么敢带你去那种地方?\"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
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最终在温馨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第189章 降落滇省
第二天上午,杨家笼罩在离别的愁绪中。
江晚晴替江焱整理着衣领,眼中满是担忧:\"一定要小心。\"
她轻轻拍了拍江焱的肩膀,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几个字。
江焱郑重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江晚晴转身握住沈芯语的手,语气温柔的道:
\"芯语,尽管小焱不在家,你也常来陪阿姨说说话。\"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接着道:\"记得你叔叔和你说的话,两家见面的事...\"
沈芯语乖巧点头道:\"阿姨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机场候机厅里,沈芯语与江焱在登机口前相拥。
\"一定要注意安全,\"沈芯语将脸埋在江焱胸前,声音闷闷的的道:\"我等你回来。\"
江焱轻抚她的长发,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
\"放心,就缅北那些小瘪三,要是能让我吃亏,我这些年就白混了。\"
广播里先后响起两个航班的登机通知。
一个飞往魔都,一个飞往滇省德h州——那个与缅国接壤的边境小城。
......
几小时后,一架来自京都的航班降落在德h芒市机场。
江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走下舷梯,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湿润空气,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滇省的天气,真是四季如春啊。\"
与京都的干燥寒冷不同,这里温暖湿润,空气中弥漫着热带植物特有的清香。
他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正准备找个酒店落脚,口袋里的加密电话就震动起来。
\"喂,请问是江焱江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男声。
江焱并不意外。
他清楚上面一定会做好安排,这个电话就是证明。
\"我是。\"
\"江先生您好,我是贺超,负责您这次前往缅北的任务。\"
对方的语气恭敬中带着干练,\"房间已经给您安排好了,在景成酒店303房间。具体位置稍后发到您手机上。\"
说完便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江焱看着这个边陲小城湛蓝的天空,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这场针对缅北的特别行动,就要开始了。
江焱挂断电话后,随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景成酒店。\"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司机闻言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帅哥,你住那里啊?\"
江焱微微挑眉:\"怎么了?住那里不行吗?\"
司机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他只管赚他的钱,没必要多管他人的闲事。
但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还是在心里嘀咕:\"那破地方居然还有人专门去住,真是怪事...\"
车子在蜿蜒的小路上行驶了近二个小时,最终晃晃悠悠地停在了一栋破旧的三层小楼前。
司机回头叫道:\"先生,到了。\"
江焱仿佛刚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到了?\"
他付完车费走下车,待出租车离开后,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酒店\"。
破旧的招牌上,\"景成酒店\"四个字缺笔少划,霓虹灯管大半已经不亮。
酒店坐落在一条荒凉的坑坑洼洼的马路边上,四周杂草丛生,马路在夜色中伸手不见五指。
\"上面就这么抠门?连个像样的酒店都安排不起?\"江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难怪刚才司机会是那种反应。
但吐槽归吐槽,他还是拎着行李走进了酒店。
一个身材肥胖、穿着花衬衫的大妈正趴在柜台打瞌睡,听到动静立即抬起头,堆起热情的笑容:\"帅哥,住店啊?\"
\"朋友已经开好房了,303。\"江焱说道。
\"哦哦,303啊!\"大妈眼睛一亮,从柜台后绕出来,\"来来来,我带你上去。\"
她扭动着肥胖的身躯,领着江焱走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来到三楼,大妈在303房门前停下,并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三声叩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门应声而开,一个穿着朴素t恤、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
他看起来比江焱还要年轻几岁,但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江先生,请进。\"
他侧身让开通道,又对胖大妈礼貌地说:\"谢谢王阿姨。\"
江焱走进房间,立即皱起了眉头。
——屋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夹杂着廉价消毒水的气息。
贺超见状立即道歉:\"对不起江先生,这里的条件确实简陋,但为了安全...\"
江焱摆摆手,随意在发旧的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扔给贺超。
\"我不抽烟...\"贺超下意识地拒绝。
江焱点燃自己的烟,淡淡地说:\"在敌后潜伏,不会抽烟可不利于伪装。\"
贺超愣了一下,随即拿起那根烟,动作熟练地点燃。
他深吸一口,吐烟圈的姿势自然流畅,完全不像个新手,倒像个有十几年烟龄的老烟枪。
江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对这个年轻的搭档不由得刮目相看。
这大概就是一个优秀特工必备的素质——随时能够完美扮演任何角色。
\"说说具体情况吧。\"江焱直奔主题。
贺超立即进入工作状态:\"这次行动,我将作为你的搭档一同前往缅北。我们会通过特殊渠道入境,以'想去缅北搞钱的年轻人'这个身份作为掩护。”
“主要任务是寻找和解救被困的同胞,以及确认被扣押同志的下落。期间的安全...\"
\"出境安排好了吗?\"江焱直接打断了他。
\"已经安排妥当,\"贺超点头,\"如果一切顺利,今晚就能出境。\"
江焱说了声\"好\",随即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阴冷而恭敬的声音:\"老大!\"
声音的主人正是森罗殿的军师——阴鹫墨玄玑。
\"让罗刹和孟婆带一队人去缅国,\"江焱命令道,\"潜伏待命,等我消息。\"
\"是!我立即安排!\"墨玄玑毫不犹豫地应道。
挂断电话。
一旁的贺超脸色微变:\"江先生,这是秘密行动,你调动外部人员会不会...\"
\"放心,\"
江焱打断他,\"这些人都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况且,上面没和你说,这次行动由我全权指挥?\"
贺超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第190章 潜入伪装与出发
沉默片刻后。
贺超坐在江焱对面,神色严肃地开始交代注意事项。
“江先生,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进入角色。我是贺超,你是我的表哥,江焱。我们都是在老家工地干体力活的,嫌赚钱太慢。”
贺超压低声音,语速平缓却清晰:
“我们是通过手机上的网络博彩链接,偶然加上了‘蛇哥’的联络方式。他承诺介绍我们去缅北的‘大酒店’做客服,工作轻松,月入三五万不是问题。我们的动机很简单——赚笔大的,回家风风光光娶老婆。”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这个蛇哥及其背后的偷渡团伙,我们盯上有一段时间了。之所以没有提前端掉,就是为了放长线,利用他们这条相对成熟的渠道,最自然地潜入核心区域。以身犯险,是目前能找到我们同志的最有效办法。”
江焱听完他的话,淡淡的道:“所以,我们就是两个被金钱冲昏头脑的蠢货?”
贺超听到江焱这样说自己两人,脸上闪过一丝苦笑,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没错。”
话音刚落,江焱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符合“打工仔”身份的拘谨和顺从。
他拍了拍身边的行李包:“明白,表哥都听你的。”
交代完毕,两人不再多言。
距离约定出发还有几个小时,他们分别靠在沙发和床上闭目养神。
尽管环境简陋,但作为经验丰富的老手,他们都懂得抓住任何空隙休息,储备体力。
江焱呼吸平稳,看似入睡,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反复推演着进入缅北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及应对方案。
时间悄然流逝。
大约三个小时后,一阵粗暴而不耐烦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响亮,毫不顾忌是否会打扰到别人。
贺超和江焱几乎同时睁开双眼,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锐利,没有丝毫刚醒时的迷茫。
贺超对江焱使了个“警惕”的眼色。
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切换出一种带着期盼和些许紧张的表情,快步走到门边。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用带着口音的、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尖细又流里流气的声音:
“少废话!蛇哥派我来的,快开门!”
贺超这才将门拉开一条缝,身体半掩在门后,警惕地向外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打着耳钉、头发染成枯黄色的年轻男子。
他嘴里叼着烟,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贺超。
语气十分不耐烦的问道:“你就是贺超?”
贺超连忙点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对对对,我是贺超,您是……蛇哥派来的兄弟?蛇哥人呢?”
黄毛见贺超确认,随即道:“蛇哥在楼下车上等着呢。磨蹭什么,赶紧的!”
“哎,好嘞!好嘞!我们这就下去!”贺超连连应声。
又回头朝屋内的江焱喊道:“表哥,快!蛇哥来接我们了!”
两人拿起自己简单的行李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伪装得毫无破绽。
贺超在前,江焱低着头跟在后面,一副老实巴交、唯表弟马首是瞻的模样。
黄毛瞥了他们一眼,嘴里不屑地“嗤”了一声,转身带头朝楼下走去。
来到酒店门口,夜晚潮湿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路边果然停着一辆锈迹斑斑、脏得看不清原本颜色的破旧面包车。
黄毛小跑过去,对着副驾驶的光头点头哈腰地说道:
“蛇哥,人带来了。”
贺超赶紧拉着江焱凑上前,脸上洋溢着激动和谦卑,大声道:
“蛇哥!您好!这就是我表哥,江焱。”
说完,他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江焱,低声道:“快,叫蛇哥!”
江焱立刻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种混合着憨厚、紧张和对“大人物”的敬畏的表情。
笨拙地弯了弯腰,声音带着点局促:“蛇……蛇哥好!”
副驾驶上,一个穿着紧身黑色t恤、脖颈上挂着粗金链的光头壮汉缓缓转过头。
他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眼神冷漠得像毒蛇,只是随意地扫了江焱一眼,那目光带着审视和估量的意味。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用下巴朝车厢后座努了努,简短地吐出三个字:“上车吧!”
“谢谢蛇哥!谢谢蛇哥!”贺超一边道谢,一边连忙拉开侧面的滑轨车门。
车内一股浓烈的烟味、汗味和劣质香水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两人弯腰钻了进去,在第二排座位坐下。
只见最后一排还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看起来都非常年轻,大概刚出校门的年纪。
男孩戴着眼镜,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学生气。
女孩扎着马尾,眼神里既有对未知的憧憬,也有一丝不安。
但他们脸上洋溢的那种单纯的、以为抓住了改变命运机会的兴奋感,在昏暗的车灯下依然清晰可见。
看到这一幕,江焱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冰冷的悲哀在胸中翻涌。
他暗自想道:“这两个傻孩子,脸上还写着‘梦想’和‘天真’呢。”
“难道他们就没看过新闻吗?不知道那些关于缅北的报道?什么月入过万、人间天堂,全是狗屁!”
“那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被骗过去的下场,轻则失去自由沦为诈骗工具,重则被榨干一切,连身上的器官都要被明码标价,‘噶腰子’可不是吓唬人的传说啊!”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憨厚甚至有些木讷的表情,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成了拳头。
这趟通往地狱的破车,已经启动了。
面包车发动机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颠簸着驶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朝着边境线的方向驶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车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大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开车的黄毛突然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速骤降。
“蛇哥!前面……前面有情况!”
黄毛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指着前方不远处隐约闪烁的红蓝警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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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蛇哥原本闭目养神,闻声立刻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投向远处。
他眉头紧紧锁起,脸上那道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平时这条线这个点儿松得很,今晚怎么撞上鬼了,查得这么严?”
他沉吟了片刻,当机立断:“绕过去!走老路,从河边那片林子穿过去,看看情况。”
“是,蛇哥!”黄毛不敢怠慢,连忙打方向盘,面包车拐进了一条坑洼不平的泥土小路。
车辆剧烈地颠簸起来,后排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差点撞到前排座椅,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安。
然而,今晚的边境线似乎布下了天罗地网。
黄毛试图绕行的几个偏僻路口,都发现了警车的身影,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荒野。
显然,正如江焱所预料和安排的那样,今晚的边界检查力度异乎寻常的严格。
这种“巧合”的严查,正是为了增加他们此行“真实性”的筹码,避免缅北那边起疑——如果太过顺利,反而可能引起警惕。
“蛇哥,不行啊,几个口子都加了岗,过不去!”黄毛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语气越发焦急。
蛇哥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掏出手机,快速拨了几个号码,低声与电话那头的人交流着,语气急促而不耐。
最终,他挂断电话,啐了一口:
“妈的,今晚邪门!看来这地儿是过不去了。掉头,去瑞L!从木Jie那边走!”
辗转反复成了后半夜的主旋律。
面包车在漆黑的乡间小路和山道上穿梭,时而疾驰,时而停滞观察。
车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后排的那对年轻男女早已没了最初的憧憬,脸上写满了疲惫和越来越浓的恐惧。
女孩甚至开始小声啜泣,被男孩低声安慰着。
贺超和江焱则始终保持着沉默和顺从。
但眼神交流间,都明白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意在磨掉这些“狗推”的锐气和侥幸心理,也为后续的“艰难越境”做铺垫。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面包车才终于抵达了边境地带一个偏远隐蔽的山坳。
都下车!动作快!黄毛率先跳下车,压低声音催促道。
众人跟着下车,清晨的寒气让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几人在蛇哥和一个早已等候在此的当地向导的带领下,钻进了茂密的丛林。
真正的艰辛越境开始了。
这里根本没有路,几人只能在向导开辟的兽径和植被间隙中艰难穿行。
脚下是湿滑的淤泥、盘根错节的树根和硌脚的碎石,每走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
露水和荆棘打湿并划破了他们的衣裤,蚊虫嗡嗡地围着人脸飞。
这段跨越边境线的路程,持续了整整三个多小时,对体力和精神都是极大的消耗。
那对年轻男女早已面色惨白,几乎到了体能极限。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的向导突然停下脚步,举手示意隐蔽。
只见不远处一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赫然横亘。
网眼密布,高度超过三米,向两侧密林深处无限延伸,顶端还缠绕着带刺的铁蒺藜。
向导没有犹豫地走向一处铁网,扒开铁网上掩盖的藤蔓,一处被人为剪开的缺口映入眼帘。
快!按顺序钻过去!身体贴地,当心钩子!
向导压低声音催促,自己率先匍匐钻过缺口,机警地观察着对面缅北方向的动静。
江焱观察到缺口处的泥土被踩得严实,心中暗道:看来这条秘密通道的使用频率远比表面看起来更高。
众人屏住呼吸,依次小心翼翼地弯腰钻过铁丝网的缺口。
轮到那对年轻男女时,女孩因为体力不支差点绊倒,幸好被男孩及时扶住,但衣服还是被尖锐的铁丝划开了一道口子。
穿过铁丝网,又在一片开阔的河滩地上匍匐前进了十几分钟,他们才抵达了一处隐蔽的河湾。
那里藏着几条破旧狭长的木船,与其说是船,不如说是几块木板勉强拼凑而成,看起来极不牢靠。
“两人一条船,分开走!都趴低点!”向导用生硬的汉语命令道。
同时递给每人一件破旧的救生衣,但看起来根本不起作用。
江焱和贺超被分到一条船,由那个向导亲自撑船。
船身吃水很浅,晃晃悠悠,仿佛随时会散架或倾覆。
冰冷的河水不时溅到身上,让人透心凉。
所有人都按照要求,尽可能伏低身体,紧抓着船帮,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船在晨雾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滑向对岸。
整个过程压抑而漫长,除了船桨划破水面的轻微声响,便是每个人紧张的心跳声。
江焱能清晰地感受到贺超紧绷的肌肉,以及后排那条船上年轻女孩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这段水路并不长,但在高度紧张和恶劣的条件下,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当船头终于触碰到对岸松软的泥土时,所有人都有一种虚脱般的感觉。
“快!上岸!别磨蹭!”向导低声喝道,率先跳下船,将船只拖拽到草丛中隐藏起来。
众人踉跄着爬上岸,浑身湿漉漉,沾满泥浆,狼狈不堪。
而脚下,已经是异国的土地。
江焱踩了踩脚下松软湿润的泥土,抬眼望去,只见河岸这边植被更加茂密,热带丛林的特征更为明显。
江焱没想到,这个地方与缅北居然只有一河之隔,河水虽然湍急,但宽度有限,但凡水性好点、胆子大些的人,估计直接就能游过来。
这道河水,竟成了分割两重天地的界限。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侧前方的芦苇丛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似乎有东西正快速接近!
“唰啦!”
一旁的向导反应极快,脸色骤变,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
一把掏出了腰间的手枪,枪口直指芦苇丛波动的方向,低声厉喝:“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那对年轻男女吓得魂飞魄散,女孩差点尖叫出声,又死死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男孩也面无血色,浑身僵直。
贺超和江焱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肌肉也在瞬间绷紧,身体微躬,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雷霆一击。
江焱的眼角余光迅速扫视周围,评估着潜在的危险和退路。
第192章 骗局深处
然而,芦苇丛的晃动却突然停止了,紧接着,里面传来了一声清晰的狗叫声:“汪!”
紧张的氛围瞬间一滞。
原本也神色凝重的蛇哥,听到这声狗叫,立刻放松下来,立即回应了两声狗叫。
然后摆了摆手对向导说:
“没事,自己人,把家伙收起来。”
向导闻言,这才缓缓放下枪。
果然,不一会儿,芦苇向两边分开,从中钻出两个皮肤黝黑、精瘦干练的当地男子。
两人都穿着杂色的旧军裤和汗衫,肩上赫然挎着锈迹斑斑却透着杀气的AK-47步枪。
蛇哥显然与他们相熟,笑着迎上去,用当地语言打了声招呼。
他们开始用他人听不懂的当地土语快速交流起来。
但精通多国语言甚至一些地方方言的江焱,却清晰地听懂了他们的对话。
只听蛇哥用带着炫耀的语气对那两名武装分子说:
“……这次带来的‘货’不错,尤其是那两个男的(指江焱和贺超),体格好,看着也机灵,是‘优质猪仔’。”
“要是培训一下能当下线搞钱最好,要是不听话……哼,按照老规矩,拆零件卖也能值不少钱,肯定不会让兄弟们吃亏。”
其中一名端着AK的缅北武装分子点了点头,目光像打量货物一样在江焱等人身上扫过。
然后对蛇哥说:“嗯,看着是比上一批强。老规矩,人我们带走,验完货没问题,我们会把钱打到你账户上。合作愉快。”
说完,他主动伸出手。
蛇哥脸上堆起笑容,也伸出手去,两人用力地握了握手,一笔肮脏的人口交易就在这河岸边完成了。
交易达成,蛇哥心满意足地转过身,面向江焱等四人,脸上换上了一副看似和善实则虚伪的笑容:
“行了,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由这两位兄弟带你们去真正能发财的地方。”
他顿了顿,接着道:“记住喽,到了地方好好干,赚了大钱,可别忘了是我蛇哥把你们带出来的!”
说完,他自以为幽默地哈哈大笑起来。
江焱立刻进入状态,脸上堆起憨厚又带着几分贪婪和感激的笑容。
连忙点头哈腰,语气充满了真诚:
“谢谢蛇哥!谢谢蛇哥给我们指了这条明路!您放心,只要我们兄弟赚到了钱,一定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肯定回来孝敬您老人家!”
他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发财梦冲昏头脑、对蛇哥感恩戴德的蠢货。
一旁的贺超将江焱这炉火纯青的表演尽收眼底,心里忍不住暗暗赞叹:
“这家伙,演得可真像那么回事,这要是去拍电影,影帝奖杯简直手到擒来,可惜了这副天赋用在忽悠这群人渣身上。”
蛇哥对江焱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又交代了那两名武装分子几句,便带着向导和黄毛转身,沿着来路消失在芦苇丛中。
那两名端着AK的武装分子则走上前来,用生硬的汉语和手势粗暴地催促道:
“走!快点!跟上!”
江焱和贺超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顺从地跟着武装分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缅北丛林深处走去。
真正的危险和挑战,此刻才刚刚开始。
众人跟着两名武装分子,在茂密潮湿的丛林小径中又艰难行进了约莫半个小时。
就在那对年轻男女几乎要再次虚脱时。
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勉强能通车的泥土道路出现在丛林边缘。
路边停着一辆车窗糊满泥浆的旧皮卡车。
一名武装分子用当地语朝驾驶座喊了一句,一个同样穿着随意、面色不善的司机探出头来。
他熟练地拉开副驾驶门坐了上去,另一人则用枪口示意江焱四人爬上后车厢。
这皮卡的后车厢加了简易的、布满铁锈的棚顶,但更像一个囚笼。
四人挤进狭窄的车厢,那名持AK的武装分子最后上来,就坐在车厢尾部,枪口若有若无地对着他们,显然是在看押。
车辆发动,在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上剧烈颠簸前行,卷起漫天尘土。
车厢内空气污浊,闷热难当。
那名武装分子似乎也有些疲惫,抱着枪,背靠着车厢壁,开始闭目养神。
江焱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先是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对那名武装分子说:
“大哥,抽根烟,解解乏?”
那武装分子睁开眼,瞥了江焱一眼,似乎没听懂他说什么,但看懂了递烟的动作。
他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觉得在车上也没什么,便伸手接过烟。
江焱连忙拿出打火机,凑上前替他点燃。
在这个过程中,江焱又用中文夹杂着比划,说了几句“路上辛苦”、“多谢大哥带路”之类的废话。
那名武装分子只是面无表情地抽着烟,没有任何语言或表情上的回应。
江焱心中已然确定:这家伙,听不懂中文。
这为他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了关键信息。
趁着车辆颠簸和引擎的噪音掩护,以及那武装分子再次闭眼假寐之际。
江焱悄悄用手肘碰醒了旁边昏昏欲睡的贺超,交换了一个眼神后。
又轻轻推醒了那对紧靠在一起、惊魂未定的年轻男女。
两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些茫然和紧张地看着江焱。
江焱立即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用极低的声音,轻声问道: “你们为什么会选择偷渡来缅北?看你们样子,是情侣吗?”
这个问题似乎戳到了他们的某种尴尬处。
两人像是被提醒了什么,立刻下意识地分开了些距离。
女孩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尴尬地小声解释道:
“不…不是的。我们不是情侣。只是…刚好都要来缅北,在网上认识的,就…结伴而行了。我叫付晓晓。”
江焱点点头,继续压低声音问:“那你们为什么会来缅北呢?也是为了搞钱?”
林晓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憧憬和不确定:
“我…我男朋友在这边。他叫阿杰,来了半年了。他跟我说他在这边做游戏客服,赚了很多钱,叫我过来陪他,说他可以养我……然后,他就帮我联系了那个蛇哥。”
第193章 杀鸡儆猴
听到这里,江焱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悲哀和愤怒涌上心头:
“真是个傻丫头!典型的‘杀猪盘’套路,先用感情骗人,再骗钱骗人过来。估计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现在不是同流合污就是自身难保。她这是被骗了还得帮着数钱啊!”
但他脸上不能有丝毫表露,因为他很清楚,以林晓晓现在这种心理状态和认知水平。
如果自己直接点破真相,她很可能因为恐惧或无法接受而情绪失控,立刻就会引起那些武装分子的警觉。
江焱压下心绪,又看向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用眼神询问他。
男生推了推眼镜,脸上还带着点天真的兴奋,小声道:
“我叫李哲。是我大学同学王浩叫我来的。他比我早来两个月,说这边的钱特别好挣,干客服一个月能拿两三万,抵得上国内干半年!”
“还说国内现在就业环境太卷了,缅北这边才是蓝海,有的是机会!等赚够了钱,就可以风风光光回国娶老婆,或者……嘿嘿,”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说这边是可以一夫多妻的,要是混得好,在这边定居也不错……”
江焱和贺超听着这番天真到愚蠢的言论,内心充满了无奈和愤怒,只能无声地摇了摇头。
正当江焱想再委婉地提醒他们两句,让他们有点心理准备时——
“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响起,皮卡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停了下来。
车厢尾部的武装分子立刻警惕地睁开了眼睛,持枪站了起来,用当地语朝前面喊话。
突如其来的停车,瞬间打断了江焱他们接下来的对话。
车外,似乎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狗吠。
持枪的武装分子用生硬的汉语呵斥道:“下车!全部下车!”
江焱等人被驱赶着跳下车,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由高墙铁丝网围起来的简陋园区。
放眼望去,几栋灰扑扑的水泥楼房矗立着,窗户大多破损,墙上布满污渍和涂鸦。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水和某种腐败物的混合气味。
不远处,一辆车厢加装了铁栅栏的军用卡车正轰隆隆地怠速着。
车旁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和江焱他们一样、面带惶恐或茫然的新来者,男女都有,大多年纪不大。
根本没给他们任何喘息和观察的时间。
几名手持棍棒和枪械、面色凶狠的武装分子立刻围了上来,粗暴地呵斥着,开始挨个搜查每个人的行李和身体。
“手机!钱包!所有电子产品!全部交出来!”
通讯工具被强行收走,稍有迟疑便会迎来拳打脚踢。
随后,他们像驱赶牲口一样,被押上那辆军用卡车。
直到这时,人群中才爆发出更大的骚动和恐慌,许多人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收我们手机?”
“我们是来工作的!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放开我!我要回家!”
然而,面对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冰冷的眼神,多数人只敢发出无力的抗议,不敢有丝毫实质性的反抗。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脾气似乎也比较火爆的小伙子猛地站了起来。
他满脸愤怒地吼道:
“操!你们凭什么收老子手机?老子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当囚犯的!你们想干什么?要带我们去哪儿?!”
他的声音很大,在嘈杂的环境中格外突出。
一名领头的武装分子闻声走了过来。
他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用撇嘴的中文慢悠悠地说:
“到了这里,只有听话,才能赚钱。不听话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拍了拍手中的AK枪身,笑容变得残忍,“……嘿嘿,后果自负咯。”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或许是在国内横惯了,或许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那小伙子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身处法外之地。
他见对方“只是”言语威胁,竟以为对方不敢真把他怎么样,怒吼一声:
“我赚你妈的钱!”
随后,猛地朝那名武装分子冲了过去,伸手就想抢夺对方手中的枪,似乎想以此发泄不满和夺回控制权。
他的动作在受过训练的江焱和贺超看来,简直是破绽百出,愚蠢至极。
结局毫无悬念。
那名武装分子眼中凶光一闪,侧身轻易躲过扑抢。
随即抡起坚硬的枪托,狠狠地砸在小伙子的太阳穴上!
“砰!”
一声闷响,小伙子惨叫一声,踉跄着倒地。
武装分子没有丝毫怜悯,甚至脸上还带着那抹残忍的笑意。
抬起枪口,对着倒地呻吟的小伙子。
“哒哒哒”就是几个点射!
枪声在空旷的园区内显得格外刺耳。
鲜血瞬间染红了土地,小伙子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刹那间,整个园区死一般寂静。
刚才还在骚动和抗议的人群,瞬间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噤若寒蝉。
几个女孩甚至控制不住地发出压抑的尖叫,随即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浑身发抖。
那些持枪的武装分子,大多面带冷漠或戏谑的笑容。
显然,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杀鸡儆猴”的效果。
付晓晓和李哲脸色惨白如纸,紧紧靠在一起,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被骗了,而且踏入了一个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站在江焱身旁的贺超,目睹这赤裸裸的暴行,拳头瞬间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身体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
他几乎要忍不住出手。
但就在这时,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小臂上。
是江焱。
江焱面色凝重如铁,但眼神却异常冷静,他微微侧头,对着贺超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分明在说:“冷静!别忘了我们的任务!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动手,一切前功尽弃!”
贺超接触到江焱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怒火和冲动压了下去。
他松开紧握的拳头,努力让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最终恢复了之前那种带着些许惶恐和顺从的表情,低下了头,仿佛和其他被吓坏的人一样。
只是那低垂的眼眸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都看到了吧?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那名开枪的武装分子踢了踢地上的尸体,狞笑着对噤若寒蝉的人群吼道:
“现在,还有谁有问题?啊?!”
无人再敢出声。
在枪口的威逼下,所有人,包括江焱他们,都被粗暴地赶上了那辆如同囚笼般的军用卡车。
铁栅栏门“哐当”一声关上、锁死。
卡车发出轰鸣,载着这群陷入绝望的“猪仔”,驶向未知的命运。
第194章 魔窟真容
军用卡车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颠簸行驶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车厢内闷热、拥挤,混合着汗臭、血腥味和恐惧的气息。
尽管颠簸和不适让许多人几近呕吐。
但经过刚才那血腥的“杀鸡儆猴”,所有人都死死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一点动静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整个车厢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哽咽。
终于,在一阵剧烈的晃动后,卡车猛地停了下来。
发动机熄火,死寂中,铁栅栏门被“哐当”一声粗暴地拉开。
“下车!全部滚下来!快!” 武装分子凶狠的呵斥声再次响起。
众人被连推带搡地驱赶下车,刺目的探照灯光瞬间笼罩下来,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江焱迅速适应光线,抬眼望去,心中不由一凛——这才是真正的魔窟!
眼前是一个戒备极其森严的庞大园区。
高耸的水泥围墙上架设着带刺的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高高的了望塔。
塔上探照灯的光柱不停扫视,清晰可见手持AK-47的武装分子在围墙上来回巡逻。
围墙内,几栋高大的主楼如同巨大的灰色积木,窗户狭小,多数装着铁栏杆。
与其说这是一个“园区”,不如说是一座现代化、武装到牙齿的集中营。
甚至比监狱更加令人窒息——因为这里发生的罪恶,连最黑暗的监狱都难以比拟。
江焱他们被驱赶到一片宽阔的水泥广场中央,如同待宰的羔羊。
四周站满了面色冰冷、手持棍棒或电击枪的打手。
这时,一个穿着 polo 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气质略显斯文的中年男人。
在一众凶神恶煞的打手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是,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看似温和的笑容。
他站定在众人面前,扫视一圈惊恐不安的面孔,然后用纯正得几乎不带口音的国语开口。
声音通过一个手提喇叭传出,清晰地回荡在广场上空:
“欢迎各位来到‘鼎盛园区’!我姓徐,大家可以叫我徐经理。”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现在心里充满了疑问、恐惧,甚至愤怒。但既来之,则安之。在这里,我,徐经理的话,就是规矩!你们要想活着,想将来有机会‘赚大钱’,就给我牢牢记住以下几点!”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语气变得冰冷而威严,开始宣布这里的“规则”:
“第一,绝对服从!在这里,无论是主管、组长,还是任何一个持枪的兄弟,他们的命令必须无条件执行!不允许有任何质疑和反抗!刚才在路上,已经有人用性命给大家演示了不听话的下场,我希望那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第二,工作!你们来这里不是度假的!从明天开始,所有人接受培训,然后上岗‘搞业务’!公司会给你们提供手机、电脑、话术脚本!你们的任务,就是通过电话、网络,按照脚本把客户‘吸引’过来,让他们投资、充值、刷单!业绩好的,有肉吃,有酒喝!业绩差的……”
他冷笑一声,“饿几顿是轻的,惩罚屋里有的是让你们长记性的办法!”
“第三,禁止私藏任何通讯工具!禁止与外界有任何未经允许的联系!一旦发现,轻则断指,重则直接‘消失’!”
“第四,禁止打探别人的信息,禁止私下串联!每个人只管好自己的业绩!”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别想着逃跑!”
徐经理抬手指了指高墙和塔楼,接着道:
“看看这四周!电网、探照灯、持枪的巡逻队,还有外面方圆几十里都是原始丛林,里面埋着地雷!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尝试逃跑的人,没有一个成功过!被抓回来的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阴冷地扫过众人,“会比死更难受!我们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同伴’因为你的愚蠢而受到怎样的惩罚!”
这番赤裸裸、毫无人性的规则,如同冰水浇头,让广场上绝大多数“新人”瞬间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一些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另一些人死死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哭喊出声;
更多的人眼中充满了彻底的绝望和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不仅被骗了,而且彻底失去了自由和尊严,沦为了这个魔窟里的一件工具,甚至……消耗品。
付晓晓和李哲更是抖如筛糠,之前对“赚大钱”的幻想彻底破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整个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和探照灯马达的嗡嗡声。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笼罩着每一个人。
愤怒?
有,但无人敢言。
反抗?
更无人敢动。
在绝对武力和残酷规则的碾压下,最初的骚动和侥幸心理已被彻底摧毁,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欲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徐经理很满意地看着这群“新人”的反应,脸上重新挂起那丝虚伪的笑容:
“好了,规矩说完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现在,带他们去宿舍!明天一早,开始培训!”
在打手的呵斥和推搡下,这群身心俱已遭受重创的“猪仔”,如同行尸走肉般,被驱赶着走向那几栋如同囚笼般的主楼。
江焱和贺超混在人群中,低垂着头,眼神交换间,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两人随着麻木的人流,被驱赶进其中一栋主楼。
一进楼门,一股更加浓烈、难以形容的恶臭便扑面而来——
那是汗液、霉味、呕吐物、劣质消毒水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楼道狭窄而阴暗,墙壁斑驳,布满污渍和划痕。
只有几盏瓦数极低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前路。
打手们粗暴地将他们分拨,推进不同的房间。
江焱、贺超,以及另外七八个男性“新人”被塞进了一个房间。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的江焱,心头也再次一沉。
第195章 魔窟第一课
这间所谓的“宿舍”极其狭小,面积不过十平米左右。
里面却密密麻麻地塞了超过十张双层铁架床,床与床之间的空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床上没有被褥,只有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床垫。
有些上面还残留着可疑的污渍。
空气不流通,闷热和恶臭更加浓郁。
房间唯一的窗户被砖块封死,只留下几个透气的孔洞,同样焊着粗壮的钢筋。
墙角堆着一些破烂的行李,显然是早先到来的人留下的。
地上随处可见烟头、垃圾,潮湿的水泥地面黏糊糊的。
“都听好了!”一个脸上带疤的打手站在门口,恶狠狠地指着房间里的人。
“这就是你们睡觉的地方!每人一个铺位,自己找!明天早上六点,楼道吹哨集合!迟到的人,没饭吃!”
说完,“砰”地一声,铁门被从外面重重关上,接着是上锁和铁链缠绕的刺耳声音。
他们被彻底锁在了这个铁笼子里。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新来的几个人,包括李哲,面如死灰地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眼神空洞,似乎还没有从连续的惊吓和绝望中恢复过来。
几个看起来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的“老人”,则麻木地躺在自己的铺位上,对新人的到来毫无反应,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
江焱和贺超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找了个相邻的上铺位置。
江焱用手轻轻擦拭了一下床沿,手指沾上一层厚厚的油污和灰尘。
他仔细观察着房间的每一个细节:
封死的窗户、坚固的铁门、墙角可能存在的监控探头,以及那些麻木的“老人”——
这些人既是受害者,某种程度上也可能成为管理者的眼线。
这里的条件比最恶劣的监狱囚室还要不堪。
其目的不仅仅是节省成本,更是通过摧毁人的基本尊严和环境希望。
从心理和生理上彻底压垮他们,让他们更容易被控制。
这时,隔壁床铺一个瘦骨嶙峋、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悄悄凑近一点,用极低的声音对江焱和贺超说:
“新来的?别惹事,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还能少受点罪。”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恐惧,说完便立刻缩了回去,重新变成一副麻木的样子。
江焱低下头,伪装出和其他人一样的惶恐和顺从,但心中冷冽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这个魔窟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他任务的艰巨和时间的紧迫。
他和贺超必须尽快摸清这里的地形、守卫规律、人员构成,并设法找到被扣押同志的下落。
在这个人间地狱里,每一分每一秒都伴随着巨大的危险。
真正的较量,在踏入这间宿舍的那一刻,已经无声地开始了。
夜色,透过被封死的窗孔,将冰冷的微光洒在这群“猪仔”身上。
漫长而残酷的第一个夜晚,才刚刚降临。
第一个夜晚,在死寂、恐惧和挥之不去的恶臭中缓慢流逝。
除了门外偶尔传来的巡逻脚步声和锁链晃动声,并未发生其他事情。
但这种未知的平静,反而加深了每个人内心的煎熬。
江焱和贺超几乎一夜未眠,利用黑暗的掩护,用极低的声音交流了初步观察到的守卫换岗大致时间,并约定继续伪装,等待时机。
清晨六点,刺耳的哨声如同催命符一般在楼道里尖锐响起。
铁门被粗暴地打开,打手的呵骂声传来:“起来!都滚出来集合!快!”
众人如同惊弓之鸟,慌忙爬下床铺,被驱赶到楼道里排队。
简单的清点人数后,他们被带往一栋被称为“培训楼”的地方。
培训楼内的景象与宿舍截然不同,却更显诡异。
大厅里悬挂着俗气的励志横幅。
如“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
“加油干,宝马别墅不是梦”。
然而,与这些口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窗户同样被封死,每个角落都有监控探头,门口站着持枪的守卫。
江焱、贺超、李哲等男性被分到了一个较大的培训室。
里面挤满了人,粗略看去不下七八十,大多眼神呆滞,面色憔悴。
讲台上,一个穿着廉价西装、自称“王讲师”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讲解着“业务知识”。
培训内容完全是照本宣科,充斥着谎言和套路:
——要求他们伪装成“高富帅”、“白富美”、“成功分析师”,使用公司提供的虚假照
片和视频来打造朋友圈和社交平台形象。
——分发厚厚一叠话术本,针对不同“客户”设计了从初识、嘘寒问暖、建立感情到引导投资、制造危机、最后收割的全套流程。
如何利用人的贪婪、孤独、同情心进行诈骗,被讲解得细致入微。
——演示如何操作那些被篡改过的、后台可人为控制涨跌的虚假投资平台、赌博网站或刷单App。
王讲师不断强调,完不成业绩的严重后果——体罚、电击、关水牢。
同时也画着大饼,许诺拉到“大单”后可以享受的“特权”——更好的食物、单独房间、甚至有限的“自由”。
整个培训过程中,打手们在教室里来回巡视,看到有人走神或打瞌睡,上去就是一脚或一棍子。
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女性培训室里,付晓晓正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冲击。
她和其他女性一样,被强迫学习如何利用性别优势,在社交软件上“钓鱼”。
恐惧和绝望让她几乎崩溃。
就在培训中途休息,众人被允许去走廊尽头的厕所时,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付晓晓低着头随着人流移动。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从男厕所走出来的一行人中的一个身影上。
那个身影虽然消瘦、佝偻着背,穿着脏兮兮的工装。
但付晓晓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男朋友,阿杰!
“阿杰!”
付晓晓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带着哭腔喊了出来,下意识地想朝他跑过去。
第196章 魔窟法则
那个叫阿杰的年轻人猛地一震,抬起头,看到付晓晓的瞬间。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恐惧,还有……深深的羞愧和痛苦。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但下一秒,更让付晓晓心碎的事情发生了。
阿杰身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打手,显然是他的“组长”,他看到这一幕,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狠狠地推了阿杰一把,狞笑道:
“哟?阿杰,这新来的妞你认识?行啊你小子!”
阿杰被推得一个踉跄,他看向付晓晓的眼神充满了哀求,似乎在求她不要靠近。
他艰难地低下头,用细若蚊蚋、却足以让付晓晓听清的声音急促地说道:
“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付晓晓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眼前这个懦弱、惊恐、甚至不敢承认她的男人。
还是那个在视频里对她甜言蜜语、许诺美好未来的男朋友吗?
就在这时,那打手组长却来了兴趣,他打量着付晓晓。
然后用力搂住阿杰的脖子,戏谑地逼问:
“说!这到底是不是你马子?你小子可以啊,把自己马子都骗来了?够忠心!哈哈哈!”
在组长的暴力胁迫和周围打手虎视眈眈的目光下,阿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眼泪涌了出来,带着哭腔,对付晓晓残忍的坦白道:
“晓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逼我的……我完不成业绩,他们就要打死我……”
“他们说……说只要我能骗……骗一个人过来,就算完成一个业绩,就能给我一点奖励……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晓晓!”
他最后那句“我没办法”,几乎是嚎叫出来的,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真相如同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付晓晓的心脏。
她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被爱情召唤来的,而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当作了换取喘息机会的“业绩”和“奖励”,被骗进了这个地狱。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整个世界仿佛都崩塌了。
旁边的打手们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发出阵阵哄笑,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
阿杰被组长强行拖走,他回头看向付晓晓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但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这一幕,恰好也被从另一个培训室出来、正准备去厕所的江焱和贺超远远看到。
江焱眼神冰冷,心中对这座魔窟的残酷有了更深的认识——
它不仅榨取金钱,更摧毁人性,连最亲密的关系都可以被利用和践踏。
贺超也是拳头紧握,怒火中烧,但只能强行压下。
培训继续,但每个人的心境都已不同。
付晓晓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而江焱和贺超则更加坚定了要捣毁这个魔窟的决心。
李哲坐在他们旁边,身体不住地发抖,低声喃喃:
“怎么会这样……王浩他……他是不是也……”
他没敢再说下去,但恐惧已经刻在了脸上。
接下来的几天,是高压式的“上岗”培训。
每天长达十几个小时,除了短暂的吃饭和上厕所时间。
所有人都被困在培训室,死记硬背那些诈骗话术,模拟与“客户”聊天。
打手们在一旁虎视眈眈,稍有错误或懈怠,轻则辱骂,重则直接棍棒加身。
饭菜是馊硬的米饭和几乎看不见油星的煮菜叶,分量仅够维持基本生存。
几天后,所谓的“培训”草草结束。
徐经理再次出现,进行了简短的“动员”:
“公司不养闲人!从今天起,所有人正式上岗!每人每天必须加够20个有效好友,完成不了基础任务的,后果自负!”
江焱他们被分配了工位——
一个拥挤不堪的大厅,密密麻麻摆满了破旧的电脑和手机。
每个工位都有编号,处于无死角的监控之下。
周围是来回走动的督导和持枪的巡逻人员。
江焱和贺超被故意分开了。
江焱被分到了“金融投资组”,主要针对国内有闲散资金的中年人。
贺超则被分到了“网络赌博组”,目标多是年轻男性。
这是园区的常见手段,防止熟人之间串联。
工作开始了。
在枪口的威胁下,每个人被迫按照脚本,在社交平台和婚恋网站上疯狂添加好友。
用公司包装好的虚假身份与对方聊天,培养感情(“养猪”)。
大厅里键盘声、电话声此起彼伏。
但弥漫着的却是绝望和恐惧。
很快,残酷的规则开始显现獠牙。
第一天,一个看起来身体虚弱的年轻人因为紧张,连续几次在模拟对话中出错,被督导当众用电击棍狠狠电击,惨叫声响彻大厅,最后像死狗一样被拖走,不知所踪。
第三天,一个女孩因为实在无法忍受良心的谴责,拒绝向一个看似善良的单身母亲实施诈骗,被督导拽出工位,在所有人面前被扇了十几个耳光,鼻血横流,然后被关进了传说中的“水牢”——一个仅能蹲下、充满污水的铁笼。
第五天,业绩考核来临。大部分新人自然无法完成苛刻的指标。李哲因为业绩垫底,被罚在烈日下的广场上跪了整整一下午,几近虚脱。
而那个曾警告过江焱他们的瘦弱“老人”,因为连续多月业绩不达标,被当众打断了一条腿,以儆效尤。
惨叫声和求饶声,让每个人都噤若寒蝉。
江焱和贺超凭借过人的心理素质和适应能力,勉强完成了最低标准的任务,避免了惩罚。
但他们利用一切机会,默默观察着:
监控探头的位置、守卫换岗的规律、园区内建筑物的布局、电力房和水源的大致方位、哪些人是可以尝试接触的“潜在盟友”……
他们像两块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有价值的信息。
期间,江焱有一次在去厕所的路上,远远瞥见了阿杰。
他更加消瘦,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机械地在一个工位上操作着电脑。
付晓晓则被完全隔离在女性工作区,再未见过。
这个阶段,园区的目的非常明确:
通过高强度的工作、严酷的惩罚、最低的生存保障,以及血腥的“杀鸡儆猴”。
在最短时间内摧毁新人的意志,将他们驯化成只会执行诈骗命令的麻木机器。
江焱和贺超深知这一点,他们必须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坚持下去,并尽快找到突破口。
真正的行动,必须在摸清所有关键信息、并等待外部配合的时机下才能展开。
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而同伴的惨状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他们的神经,催促他们必须更快,更准。
第197章 暴雨下的试探
接下来的几周,时间在园区里变成了一种模糊而痛苦的概念。
江焱在这段时间也终于摸清了守卫规律:
武装巡逻队每隔两小时换一次岗,夜间巡逻相对白天松懈,
但关键区域:围墙、大门、电力房始终有双岗。
而徐经理是明面上的最高负责人,在他之上似乎还有更神秘的“老板”偶尔通过加密电话遥控。
下面有若干打手头目,分别管理不同的业务组和安保力量。
江焱还记下了主要建筑的位置——
他们所在的主办公楼、宿舍楼、食堂、以及远处一栋独立的、守卫格外森严的“惩戒楼”。
水牢、刑房都设立于惩戒楼,还有靠近围墙的发电机房和供水塔。
江焱利用他在战场上的习惯,仔细观察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贺超在另一组暂时安全,两人利用极其有限的接触机会,通过暗语和眼神交换了基本信息。
他注意到,除了像李哲这样被彻底吓破胆的,仍有极少数人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不甘和隐忍。
在众多麻木的面孔中,有一个人引起了江焱的特别注意。
那是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大家都叫他“老魏”。
他沉默寡言,总是独自待在角落,眼神浑浊,动作迟缓,似乎在这里已经被耗尽了所有生气。
但江焱敏锐地观察到,老魏在低头走路或独自吃饭时。
那浑浊的眼底深处,会偶尔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锐利和警惕。
更重要的是,老魏身上有一种不同于其他长期被囚禁者的气质。
那不是纯粹的麻木,而是一种深沉的、历经磨难后沉淀下来的坚韧。
江焱对自己的眼光非常自信。
他几乎可以肯定,老魏绝不是园区的眼线,而且在这里的时间可能比表面上看起来要长得多,甚至可能经历过园区更早的时期。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江焱心中形成:
老魏,很可能知道那几名失联同志的下落!
必须找时机接触他!
但在这个监控无处不在、告密者可能就在身边的环境下,贸然接近无疑会暴露身份和行踪。
江焱只能耐心等待着机会。
机会终于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来临。
猛烈的雷雨干扰了部分监控信号,巨大的雨声和雷声也掩盖了细微的声响。
宿舍里异常闷热潮湿,鼾声和屋外的风雨声混成一片。
江焱注意到隔壁房间的老魏悄悄起身,走向宿舍尽头那个肮脏恶臭的公共厕所。
每个楼层只有一个,内部更是有监控死角。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厕所里也是相对私密的空间。
江焱等了片刻,也装作起夜,跟了进去。
厕所里灯光昏暗,只有他们两人。
老魏正站在小便池前,听到脚步声,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江焱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这鬼天气,让人想起国内老家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华夏会不会派人来救我们。”
老魏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但他没有转头,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继续着动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江焱知道不能直接问,他继续旁敲侧击,语气带着打工仔的抱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唉,听说以前国家以前派人秘密潜入了这里,后来就没信儿了,不知道人到底怎么样了?。”
“对了,你来这里多久了?”
听到这里,老魏猛地提起裤子,转过身,脸上带着警惕和一丝怒意,压低声音呵斥道: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来问我!想死别拉上我!”
说完,他急匆匆地就要往外走。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江焱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和恐惧。
虽然只有一瞬,却足以证实江焱的判断——
老魏不仅听懂了江焱的弦外之音,而且他绝对知道一些内情!
这种激烈的、近乎恐惧的否认,本身就是一种信息。
江焱没有阻拦,也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第一次接触到此为止已经达到了目的——
他确认了目标,并且没有引起老魏的反感,同时也避免了被其他人察觉。
他需要给老魏时间消化,也需要等待下一个更安全的时机。
这条线,已经埋下了。
雨还在下,厕所里重新只剩下江焱一人。
他洗了把脸,看着镜中自己那张伪装得疲惫而顺从的脸,眼神却愈发坚定。
找到同志的线索,是完成任务的关键一步,而现在,他终于看到了一丝微光。
暴雨过后的清晨,园区里弥漫着潮湿而压抑的气息。
昨夜与老魏的短暂接触,虽然证实了猜测。
但也让江焱意识到,小心翼翼的试探在如此高压的环境下效率太低,风险也不可控。
他还需要更直接的方式获取信息,尤其是关于那几名同志的下落。
而最有可能的地方,无疑是那座令人谈之色变的“惩戒楼”。
一个决定在江焱心中迅速成型:
他必须想办法进入惩戒楼,亲眼看看里面的情况。
而进入那里最“自然”的理由,就是违反园区的规则——
要么完不成业绩,要么制造冲突。
业绩不达标通常只是体罚或当众羞辱,只有严重冲突或逃跑未遂才会被投入惩戒楼关押。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江焱就选择了后者。
制造冲突不仅能更快达到目的,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控局势。
避免因无能而受到不可控的羞辱和伤害,这更符合他的性格。
上午的工作照常开始,大厅里充斥着键盘声和打手的呵斥。
江焱目光扫视,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一个负责他们这片区域的督导,是个满脸横肉、欺软怕硬、特别喜欢对新人耀武扬威的胖子。
这胖子经常克扣本就少得可怜的食物,并以此为乐。
机会很快来了。
临近中午分发那碗寡淡的菜汤时。
胖子故意少给了江焱半勺,还挑衅地瞪了他一眼。
周围几个“老人”都低下头,敢怒不敢言。
第198章 算计与杀威棒
江焱一把将手里的汤碗摔在地上,汤汁四溅!
他指着胖子的鼻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破口大骂:
“操你妈的死胖子!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凭什么就老子碗里这么少?!”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胖子督导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当众反抗他。
“你……你他妈反了天了!”
胖子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抡起手中的橡胶棍就朝江焱砸过来!
江焱早有准备,侧身躲过,然后猛地扑上去,看似毫无章法实则精准地一拳捣在胖子的肥肚子上,另一只手去抢夺他的橡胶棍。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撞翻了好几张椅子,场面一片混乱。
“妈的!反了!反了!给我抓住他!”胖子一边挣扎一边嚎叫。
周围的打手们立刻蜂拥而上,电击棍、警棍劈头盖脸地朝江焱身上招呼。
江焱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便任由他们将自己制服,双手反剪压在地上。
他脸上挂了彩,嘴角流血,但眼神里依旧故意保持着那种不服输的愤怒。
“好!很好!你小子有种!”闻讯赶来的打手头目强哥冷笑着看着被压在地上的江焱。
“喜欢打架是吧?老子带你去个地方,让你打个够!把他和这个废物胖子一起,给我关进惩戒楼!清醒几天!”
正如江焱所愿,他和那个倒霉的胖子督导一起,被粗暴地拖离了工作大厅。
朝着那座独立的、阴森的惩戒楼走去。
这一幕,恰好被正在角落里低头吃饭的老魏全程看在了眼里。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起初,他也以为这只是一次常见的、因压迫而爆发的冲突。
但当看到江焱那看似冲动实则精准的躲避和反击,尤其是最后被压制时,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冷静而非恐惧时。
老魏浑浊的眼底猛地闪过一丝精光。
他心中瞬间翻起惊涛骇浪:
“这小子……绝不是普通人!他刚才那几下子……是故意装的!他是有意激怒对方,目的就是为了被关进惩戒楼!他为什么非要进去?难道……”
一个惊人的念头浮现在老魏脑海:
“他怕不是国家派来寻找之前那几位同志的特勤人员吧?!”
这个想法让老魏既震惊又激动,但长期囚禁养成的警惕让他立刻压下了所有表情。
他重新低下头,变得更加沉默,但内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他暗自下定决心:“如果……如果这小子能从惩戒楼那种地方安然无恙地出来,那就证明他绝非等闲之辈,很可能就是组织上派来的人!”
“到那时……我或许……可以冒险和他接触一次!”
希望,如同微弱但坚韧的火苗,第一次在这个绝望的老人心底重新燃起。
而此刻,江焱正被推搡着,踏入了那座传闻中有进无出的惩戒楼。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闭,沉重的落锁声在幽闭空间内回荡,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惩戒楼内部的景象扑面而来,比想象中更为森然。
一条狭长而昏暗的走廊通向深处,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厚重铁门,门上只有巴掌大的窥视孔,如同怪兽的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浓重得化不开的混合气味——
霉烂的潮气、呕吐物的酸腐、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窒息感。
冰冷的空气仿佛能渗入骨髓,耳边隐约能听到从某些门后传来的压抑呻吟或呜咽,更添几分恐怖。
江焱和那个不断哀嚎的胖子督导被粗暴地推搡着前进。
没走多远,旁边一扇铁门突然打开,一个打手探出头来,押送的人喊道:
“强哥吩咐了,这新来的刺头,先给他上点‘开胃菜’,让他认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话音刚落,江焱就被猛地拽进那间屋子。
这是一间空荡的水泥屋子,墙壁上挂着各种看不清原本颜色的皮鞭、绳索和铁链。
地上有深色的污渍,墙角有一个水龙头,连着一根粗大的橡胶水管。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血腥味。
“按住他!”一个满脸横肉、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下令道。
江焱立刻被两个打手反剪双臂,死死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没有激烈反抗,只是肌肉紧绷,做出徒劳挣扎的姿态。
“喜欢动手是吧?老子让你凉快凉快!”
背心壮汉狞笑着,拧开水龙头,抄起那根橡胶水管,冰冷刺骨的水柱瞬间猛烈地冲击在江焱的头上、脸上、身上!
“呃啊!”
江焱适时地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在水流的冲击下剧烈颤抖。
水流冰冷而强劲,打得他皮肤生疼,几乎无法呼吸,眼睛也难以睁开。
单薄的衣物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寒冷迅速带走体温。
这“水刑”的变种,虽然简单。
但在骤然之间,对肉体和精神都是极大的冲击和羞辱。
胖子督导在一旁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然而,对于曾在西伯利亚冰原潜伏三天三夜、经历过真正生死考验的江焱而言,这种程度的折磨更像是一种拙劣的模仿。
他的大脑在冰冷水流的冲击下异常清醒,甚至借着身体的颤抖和扭动,仔细观察着屋内的细节:
打手的人数、装备、墙壁的材质、门的结构……
水流持续了将近五分钟才停下。
江焱像一摊烂泥一样被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浑身湿透,不住地发抖,看起来狼狈不堪。
“妈的,这就怂了?”
背心壮汉用脚踢了踢江焱,“带走!关起来!明天再收拾他!”
江焱被像拖死狗一样拖起来,重新推向走廊深处。
他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那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锋芒。
这顿“杀威棒”虽然粗暴,却让他对惩戒楼的“欢迎仪式”有了最直接的体验。
也让他明白,这里的残忍是系统性的、常态化的。
他被扔进了一间狭小、潮湿、恶臭的囚室,铁门再次重重关上。
黑暗中,他靠在墙上,调整着呼吸,感受着身体的寒冷和不适。
但意志却如同被淬炼过的钢铁,愈发坚硬。
惩戒楼的第一课,他“合格”地承受了下来,也为接下来的探查,铺下了第一块垫脚石。
第199章 信号
江焱在惩戒楼的“待遇”远未结束。
那顿“水刑”只是开胃菜。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见识并亲身体验了这座魔窟中更为系统的残忍。
第二天,他被带进了专门的刑讯室。
这次不再是简单的冲水。
他被绑在一个冰冷的铁架子上,手指被强行套上了连接着老旧电击设备的夹子。
“喜欢逞能?让你尝尝过电的滋味!”
行刑的打手狞笑着旋动了旋钮。
强烈的电流瞬间窜过江焱的指尖,蔓延至全身,带来一阵阵剧烈的、不受控制的肌肉痉挛和钻心的疼痛。
他的身体在铁架子上剧烈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适时地发出痛苦的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湿了衣物。
这种刑罚最主要的是摧毁人的神经系统和意志力,比单纯的殴打更为痛苦。
但对于经历过地狱式抗审讯训练的江焱来说,这种痛苦虽然真实,却仍在可承受和可控的范围之内。
他强大的意志力如同一个绝缘层,将核心的理智与外在的痛苦隔离开。
在痛苦的表演下,他依旧分神记录着:
电击的强度周期、打手换班的时间、刑讯室的结构细节。
......
这几天被惩罚的时间内,江焱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他能看到的被关押者。
——他看到一个年轻人蜷缩在角落,不停地用头撞击墙壁,嘴里念念有词,已然疯癫。
——他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像破布一样被拖行而过,浑身是伤,眼神涣散,似乎只剩下一口气。
——他看到大多数人都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对周围的鞭打和呵斥毫无反应,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
江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利用一切机会,仔细辨认着每一张饱受摧残的面孔,对照着记忆中那几位同志的照片和特征。
然而,没有。
这些被关押的人,虽然凄惨。
但要么是普通的“猪仔”,要么是园区内部犯错的人员,没有一张脸能与情报中的同志对上号。
一丝沉重的疑虑和焦虑在他心中蔓延:
难道那几位同志已经被……杀了?
还是被转移到了更隐秘、看守更严密的地方?
或者,他们根本就没被关在惩戒楼,而是在园区其他不为人知的角落?
情报的偏差,让任务的难度陡然增加。
第七天,江焱扛过了惩戒楼的所有刑讯。
然而,仍没有任何发现,他只能将希望重新寄托在那个人身上。
当江焱再次被拖回囚室时。
他看起来已经和那些“老人”一样狼狈不堪——
衣衫褴褛,浑身污垢,脸上和裸露的皮肤上带着新旧交错的伤痕,眼神也刻意模仿出一种被磨平棱角的麻木。
强哥再次出现在铁门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怎么样?小子,这七天的‘招待’,还满意吗?现在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吧?”
江焱靠在墙角,低着头,用沙哑而微弱的声音回答道:
“知……知道了……再也不敢了……”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
强哥满意地点点头:“算你识相!明天一早,滚回你的工位去!记住这次的教训,下次再犯,直接扔进湄公河喂鱼!”
铁门再次关上。
黑暗中,江焱缓缓抬起头。
尽管身体疲惫,伤痕累累,但他的眼神在阴影中却锐利如鹰。
惩戒楼的七日炼狱,虽然没有找到直接的线索,但却让他对园区的残忍有了最深刻的认知,也让他的伪装更加完美。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了老魏设定的第一次“考验”——活着。
并且“相对完整”地走出了惩戒楼。
次日,江焱被押解回主楼的工作大厅。
他步履略显蹒跚,脸上和裸露的皮肤上还带着明显的伤痕。
眼神刻意保持着一种经过摧残后的疲惫和麻木,混在其他“猪仔”中,坐回了自己的工位。
整个上午,气氛压抑。
打手们的监视似乎比以往更严。
江焱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时不时地、极其隐晦地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刻意去寻找,但他知道,那是老魏。
午休分发那碗照例稀薄的菜汤时,人群拥挤。
老魏“恰好”排在江焱身后。
就在两人身影交错、周围嘈杂声稍大的瞬间。
一个极其低沉、仿佛只是咳嗽般的声音,清晰地钻入了江焱的耳中:
“你……非常不错。很少有人,能这样相对完整地走出惩戒楼。”
江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继续伸手去接汤碗。
那低沉的声音继续快速说道:
“找个时间……我们聊聊。”
话音刚落,老魏已接过自己的汤碗,步履蹒跚地走向角落,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没有再看江焱一眼。
但这简短的、看似随意的两句话,听在江焱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这是老魏主动发出的接触信号!
他不仅确认了江焱“通过考验”,更主动提出了会谈的意向!
这无疑是江焱潜入园区以来,收到的最好的信号!
多日的隐忍、筹划和冒险,终于看到了实质性的进展。
机会必须自己创造,绝不能等!
江焱瞬间做出了决定。
老魏的主动意味着信任的初步建立,但也可能伴随着不确定的风险和短暂的窗口期。
他必须抓住今晚!
深夜,园区陷入死寂。
只有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低沉嗡鸣。
确认同囚室的人都已沉睡后,江焱如同鬼魅般从床铺上滑下,动作轻灵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早已摸清,凌晨两点到四点这班岗的守卫,会有一个短暂的松懈期。
他利用阴影,悄无声息地潜到囚室铁门旁。
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对精通此道的江焱而言,形同虚设。
他用一根早已藏好的细铁丝,在锁孔内极轻微地拨动了几下。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他如同狸猫般滑出囚室,隐藏在走廊的阴影里。
一个落单的守卫正叼着烟,懒散地靠在前方拐角处打盹。
江焱屏住呼吸,计算着脚步声和视线角度,如同猎豹般骤然扑出!
一记精准的手刀,瞬间切在守卫的颈动脉上。
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第200章 黑狱
江焱迅速将昏迷的守卫拖入阴影,利落地扒下他的外套和帽子自己穿上,并将守卫塞进一个杂物堆后隐藏起来。
虽然风险极大,但伪装成巡逻守卫是短时间内行动最便捷的方式。
换上守卫衣服的江焱,压低帽檐,模仿着巡逻队散漫的步伐,朝着老魏所在的囚室区域走去。
他对这里的布局早已烂熟于心。
来到老魏的囚室门前,他如法炮制,轻松打开了门锁,闪身而入,随即从内部将门轻轻虚掩。
囚室内一片漆黑,鼾声和霉味混杂。
江焱适应了一下黑暗,隐约看到角落床铺上蜷缩的人影。
他轻轻上前,用手捂住了老魏的嘴,另一只手同时按住了他的肩膀,防止他惊起。
“唔!”
老魏猛地惊醒,身体瞬间僵直,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恐。
“是我,别出声。”
江焱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同时稍稍松开了捂嘴的手。
借着从门缝透入的微弱月光,老魏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竟然是江焱!
而且……还穿着一身守卫的衣服!
这一刻,老魏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猜到江焱不简单,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
不仅深夜越狱,还敢打晕守卫、伪装潜入!
这需要何等的身手、胆识和对环境的掌控力?!
“你……你……”
老魏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后怕而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之前对江焱是国家特勤人员的猜测,此刻被无限放大。
并且指向了更高级别、更精锐的存在!
江焱松开手,退后一步,在黑暗中凝视着老魏,低声道:
“时间不多。我们可以聊聊吗?”
老魏剧烈地喘息着,努力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夜色中目光如炬的年轻人,终于彻底相信,这就是他等待了太久太久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颤抖而压抑的声音急切地问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是国家派来的吗?”
江焱凝视着他,没有直接回答身份,而是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道:
“国家,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个同胞。我是来寻找之前失踪的那几位同志的。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这句话,如同重锤般敲在老魏的心上!
尽管江焱没有明确承认,但“同志”这个称呼和“国家没有放弃”这句话,已经足够让老魏明白了一切!
他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等到了!
“真……真的是……太好了……太好了……”老魏哽咽着,几乎语无伦次。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从激动中回到现实,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和凝重:
“你要找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不在这里。”
江焱的心一沉:“不在这里?他们在哪?”
老魏的脸上浮现出极度恐惧的神色,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压低声音,几乎耳语般说道:“黑狱……他们很可能被关进了黑狱!”
“黑狱?”
江焱眉头紧锁。
“那是园区里……一个只存在于传闻的地方。”老魏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没人知道它具体在哪儿,有人说在地下深处,也有人说在更偏僻的山坳里,由另一批更神秘、更残忍的人看守。”
“据说……那里比惩戒楼还要恐怖百倍!所有被送进去的人,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江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怎么才能去那里?”
老魏惊恐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最可怕的话:
“去?没人能主动去那里!只有……只有被他们认为是最棘手,或者知道了太多秘密的货物,才会被秘密转移进去!传闻说,那里关押的都是从各国自找而来的精锐。”
“精锐……”
江焱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瞬间了然。
那几位同志很可能是因为身份或能力特殊,被园区背后的势力识别出来。
当作了需要“特殊处理”的高价值目标,从而被转移到了更隐秘的“黑狱”。
这解释了为何在惩戒楼找不到他们。
这个情报既带来了线索,也意味着任务难度呈指数级上升。
“黑狱”听起来像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黑洞,进去容易出来难。
江焱沉默了片刻,心中已飞速权衡了一切。
风险巨大,但目标可能就在那里。
他没有再追问细节,也没有暴露自己的任何计划,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老魏的肩膀,低声道:
“我知道了。保重自己,活下去,希望就在眼前。”
说完,不等老魏再说什么,江焱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囚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老魏怔怔地坐在黑暗中,内心被巨大的希望和更深的恐惧所填满。
江焱回到之前打晕守卫的地方。
那名守卫还在昏迷中。
他利落地脱下守卫外套和帽子,仔细地给对方穿回去,并将其姿势调整成仿佛醉酒后不慎摔倒昏睡的模样。
他算准了,即便这名守卫醒来后隐约察觉不对劲,也绝不敢声张。
在园区这种地方,值勤时被打晕扒光,是严重的失职,上报的后果远比吃个哑巴亏要可怕得多。
他很可能被当作同谋或废物处理掉。
做完这一切,江焱如同影子般潜回自己的囚室,重新锁好门,躺回床铺,仿佛从未离开过。
夜色依旧沉寂。
但江焱的心中,已经锁定了一个新的、更加危险的目标——黑狱。
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已然在他脑中悄然成型。
次日,在工作间隙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江焱快速而低声地将昨夜从老魏那里得到的情报,以及关于“黑狱”的传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贺超。
“……情况就是这样。那几位同志,很可能就被关在那个所谓的黑狱里,我会找机会过去。”
江焱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异常坚定。
第201章 孟婆艾琳娜的到来
贺超听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即使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他眼中的惊骇。
他猛地抓住江焱的手臂,力道之大显示出他内心的剧烈波动:
“你疯了?黑狱?那地方只是传闻!就算真的存在,也绝对是龙潭虎穴!我们连它在哪、有多少守卫、什么结构都不知道!你这根本不是去救人,是去送死!”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和恐惧而微微发颤:
“江焱,冷静点!我们的任务是搜集情报和寻找线索,不是让你去单枪匹马闯这种绝地!这完全超出了原定计划!”
江焱的目光如同磐石般坚定,他反手按住贺超的手,眼神锐利地直视着他:
“计划必须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如果我们的同志真的在那里受苦,每耽搁一分钟,他们就多一分危险。我既然来了,就不可能明知他们可能在那里而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如果确认他们在里面,我会想办法救他们出来。但现在,我需要外部支援。”
“贺超,你是上面安排的内应,告诉我,你有没有办法和外面取得联系?我需要里应外合。”
贺超看着江焱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他的想法。
他内心充满了担忧和无力感,但同时也被江焱这种不顾自身安危的决心所震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特工的素养让他开始思考可行性。
最终,他下定了决心,决定配合江焱这次行动。
“联络方式……有,需要……”贺超压低了声音,正准备说出那个备用的紧急联络方案。
就在这时,江焱的目光骤然被远处一道身影所吸引。
他原本锐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贺超立刻警觉地收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顺着江焱的视线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金发碧眼的混血美女,正摇曳生姿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她虽然穿着园区统一的工作服,但依旧难挡她那火爆的身材。
她脸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极具诱惑的笑容。
贺超眉头紧皱,在这种人间炼狱看到如此尤物,他心中没有丝毫欲望,反而充满了警惕。
他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园区高层或是某些武装头目的玩物,甚至可能是个更危险的角色。
他瞥了一眼江焱,发现他正死死盯着那个女人,贺超心中不由生出一丝不屑:
“难道此时此景之下,他还有心思想女人……”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江焱眼中一闪而过的,绝非贪婪或欣赏。
而是极度的震惊与深深的疑惑!
因为那个正朝他们走来的女人,他认识,而且非常熟悉。
她正是响彻地下世界,森罗殿核心成员之一,代号“孟婆”的艾琳娜!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艾琳娜仿佛没有看到江焱和贺超,径直走向附近一个正在站岗、眼神不断在她身上逡巡的守卫。
她用带着异国口音且生硬的当地语言,配合着迷人的微笑和手势,似乎是在询问什么。
那守卫显然被她的美貌迷住了,警惕性大降,咧着嘴,殷勤地指手画脚。
就在与守卫交谈的间隙,艾琳娜的目光极其隐晦地扫过江焱的方向,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
一个清晰无误的信号!
接着,只见艾琳娜对那守卫抛了个媚眼,又指了指不远处一间空闲的小屋,似乎是守卫的休息室。
守卫立刻神魂颠倒,忙不迭地点头,竟然真的带着艾琳娜朝那边走去,并挥手驱散了小屋附近的其他闲杂人等。
很快,那名被美色冲昏头脑的守卫独自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守在了小屋门口。
而艾琳娜则独自留在了那间不大的守卫室里。
江焱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艾琳娜的意图。
他立刻对贺超低声道:“计划有变,等我消息。”
说完,他不等贺超反应,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那间守卫室走去。
门口的守卫看到江焱,刚想阻拦,江焱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屋内。
守卫竟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放江焱通行,也不知道艾琳娜对他施了什么魔法。
江焱闪身进入守卫室,反手轻轻带上门。
房间不大,只有他与艾琳娜两个人。
门一关上,艾琳娜脸上那副魅惑众生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激动和喜悦。
她猛地扑上来,一把抱住江焱,亲切的道:
“老大!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啊!”
江焱身体微微一僵,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缓缓但坚定地推开她。
语气严肃地问道:“艾琳娜,你怎么来了?”
艾琳娜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恢复了平时那种略带俏皮的语气。
但眼神却无比认真:“我和罗刹接到军师大人的通知,就立刻带着一队精锐赶来了缅北。”
“现在,罗刹就在外面,队伍已经集结完毕,整装待发!只等您一声令下,就算把缅国灭掉,也只是时间问题!”
她顿了顿,接着有些得意地小声说:
“老大,我是故意让他们把我抓进来的找你的!不然,就凭这群乌合之众,想抓住我孟婆?再给他们一个师也不行!”
江焱听得满脸黑线。
他当然知道艾琳娜的实力。
这位森罗殿的“孟婆”,虽然因为主要负责情报与后勤支援,并未列入主要衡量战斗力的“冥河天榜”。
但若论综合能力——包括格斗、刺杀、伪装、潜入、情报分析......
她绝对有资格位列“黄泉地榜”前列,甚至离冥河天榜相差也不会太多。
她主动潜入,确实比强攻更容易找到自己并传递消息。
江焱看着艾琳娜得意的样子,并没有出言责怪。
对他和艾琳娜这种常年游走于世界暗面战场的人来说。
这个看似戒备森严的诈骗园区,其武装程度和防御体系,确实算不上龙潭虎穴。
若非顾及被困的无辜人质和可能被关押在“黑狱”的同志,单凭他和艾琳娜两人,就有数种方法可以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得知罗刹韩九黎已经率领森罗殿的精锐在外围集结待命。
强大的外力已然就位,原先需要贺超冒险联络外部接应的计划,就显得不再必要。
第202章 暴雨夜行动
江焱迅速切入正题,声音低沉而清晰:
“艾琳娜,你们来之前,是否听说过园区内一个叫‘黑狱’的地方?”
艾琳娜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眼中闪过专业的情报人员特有的锐利光芒,显然早有准备:
“知道。军师动用了多条情报线,综合信息显示,黑狱并非独立的建筑,而是位于园区核心区域的地下深处。其入口极为隐秘,据调查……就在惩戒楼的地下。”
江焱眼中寒光一闪,喃喃道:
“没想到,黑狱的入口,居然就在惩戒楼地下。”
这解释了他为何在整个园区内找不到线索,也说明了惩戒楼为何守卫格外森严。
那里不仅仅是为了惩罚,更是为了掩盖更深层的秘密。
他略一沉吟,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最近几天的天气如何?”
艾琳娜立刻明白江焱在考虑行动时机,精准地回答:
“根据气象分析,三天后的夜间,缅北地区将有一场持续数小时的强雷暴雨。”
暴雨和雷声是天然的掩护,能极大干扰巡逻、监控和通讯。
“好!”
江焱当机立断,“就定在三天后的暴雨夜行动!你通知罗刹,届时以园区东北角变电站的爆炸为信号,全面发动进攻,制造最大混乱,掩护我们撤离。”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偷偷潜入惩戒楼,找到并攻破黑狱入口,解救被困同志!”
“明白!”艾琳娜郑重点头。
江焱不再多言,轻轻打开守卫室的门,神色如常地走了出去。
门口的守卫还对他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江焱面无表情地点头回应,迅速回到了贺超身边。
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江焱言简意赅地将外部援军已到位以及新的行动计划告知了贺超。
他略去了森罗殿的具体细节,只强调是绝对可靠的强力外援。
贺超听完,虽然对于即将到来的正面冲突感到本能的担忧。
但看到江焱如此笃定,且计划听起来非常周密,他心中的巨石反而落下了一半。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明白了!我会全力配合你!”
接下来的三天,园区表面看似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汹涌。
江焱和贺超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极其谨慎地接触了那些经过观察和考验、眼中尚存一丝不甘和血性的被囚者。
他们没有透露具体细节,只是传递了一个简单的信息:
“三天后暴雨夜,待信号起,有机会逃离,各自保重,见机行事。”
既然森罗殿的力量已经介入,江焱就不会仅仅满足于救出目标同志。
他要趁此机会,尽可能多地将这些被困在魔窟中的无辜同胞解救出去!
这场行动,不仅要完成任务,更要给这个罪恶的园区以致命一击!
风暴来临前的压抑,笼罩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
一场里应外合的雷霆行动,即将在这个暴雨之夜,拉开序幕。
很快到了三天后的夜晚,暴雨如期而至,倾盆而下。
密集的雨点猛烈敲击着铁皮屋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狂风卷着雨水,让整个园区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幕之中。
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中变得模糊不清,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吆喝声也被风雨声掩盖了大半。
这无疑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按照计划,囚室内部的协调与初步动员工作,交给了经验丰富且值得信赖的贺超和老魏。
江焱和艾琳娜潜出囚室,如同两道鬼影,在暴雨的掩护下开始了行动。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主楼内的监控室。
江焱凭借记忆中的巡逻间隙,与艾琳娜一前一后,利用阴影和墙角,灵巧地避开了几队有些懈怠的巡逻守卫。
监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和守卫的谈笑。
江焱对艾琳娜使了个眼色,艾琳娜会意,故意在门外弄出一点轻微的响动。
“谁?”
一个守卫警惕地探头出来。
就在他探头的瞬间,江焱如同猎豹般从门侧闪出,只听见脖子传来咔嚓声,守卫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另一名守卫刚反应过来,艾琳娜已如风般卷入室内。
手中一颗钢钉精准地刺入他的脖颈,守卫瞪大眼睛,徒劳地抓挠了几下,也瘫软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悄无声息。
解决掉监控隐患后,两人没有丝毫停留,如同融入雨夜的幽灵,快速穿过空旷的广场。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他们便提前匍匐或紧贴障碍物,雨水完美地冲刷了他们的足迹和气息。
几十米的距离,在暴雨和夜色的双重掩护下,有惊无险地度过,两人顺利抵达了惩戒楼那扇沉重的铁门外。
惩戒楼门口的守卫正躲在屋檐下抽烟抱怨天气。
江焱和艾琳娜从侧面阴影中悄然接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制服。
江焱捂住一名守卫的嘴,冰冷的匕首抵在他的喉结上,低声喝问:
“说!黑狱的入口在哪里?”
那守卫吓得魂飞魄散,尿了裤子,颤抖着回答:
“黑……黑狱?我……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这楼里关不听话的猪仔,没什么入口啊!”
另一名守卫也被艾琳娜用同样方式逼问,得到的是同样的答案,只有恐惧和茫然,不似作伪。
看来,黑狱的存在和入口是更高层的秘密,这些底层守卫根本无权知晓。
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
江焱和艾琳娜对视一眼,并没有仁慈,而是直接解决了两人,决定自行搜索。
两人潜入惩戒楼内部,借着闪电的光芒和记忆,快速而焦急地搜寻着可能的入口。
里面的所有守卫都在无声息中被两人解决。
刑讯室、普通囚室、杂物间……他们检查了每一处可疑的地板、墙壁,甚至敲击听声,但一无所获。
气氛越来越凝重,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行动暴露的风险增加。
就在江焱经过楼内一个用来冲洗刑具的、浑浊不堪类似泳池般的蓄水池边时。
他的脚步匆匆,水池中央居然溅起了一片水花。
江焱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
“不对!”他猛地停下脚步,心中一震,“这水池下面……有问题!”
他立刻蹲下身,不顾污秽,用手敲了敲水池底部——果然是空的。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随后立即仔细探查水池边缘和底部。
艾琳娜也立刻警觉地在一旁警戒。
第203章 不能带走的战友
终于,江焱发现池壁与地面相接的潮湿苔藓下,有一块极其细微的金属凸起。
他用力一按!
“咔哒……”
一阵轻微的机械声响起。
紧接着,一方池壁缓缓向中间移动,挤压浑浊的池水,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幽暗阶梯入口!
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血腥味和某种药物气味的气息从下方涌出。
两人毫不犹豫,立刻潜入。
阶梯陡峭而潮湿。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但那种诡异的气味却越来越浓。
当他们到达底部时,眼前的一幕让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江焱和艾琳娜,也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愤怒!
这哪里仅仅是囚室?!
这分明是一个隐藏在暗无天日地下的、充满罪恶的人体实验室!
幽绿色的应急灯下,景象宛如人间地狱:
狭小的空间里,排列着一个个加固的铁笼,有些里面蜷缩着不成人形的身影,骨瘦如柴,眼神空洞或疯狂,身上连接着各种奇怪的管线。
房间中央是几张不锈钢手术台,上面残留着深褐色的污渍,旁边摆放着各种骇人的手术器械、注射泵和监控仪器。
靠墙的架子上,密密麻麻地陈列着玻璃容器,里面用福尔马林浸泡着各种人体器官组织——
有些明显异于常人,呈现出诡异的颜色或形态!
角落里有文件柜,散落的纸张上记录着潦草的数据和观察记录。
依稀可见“耐受性测试”、“神经反应”、“器官活性”等冰冷词汇。
更深处的一个隔离间里,透过厚厚的玻璃,能看到几个被束缚在椅子上的人,面色青黑,身上布满脓疮,显然是被用于了某种病毒或细菌实验!
这里的残忍程度,远超地上的诈骗和虐待,直接追溯到了日军731部队那种反人类的活体实验级别!
这些丧心病狂的畜生,不仅诈骗、囚禁,竟然还将这些被骗来的人当作了可以随意消耗的实验品!
“畜生!”艾琳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杀意沸腾。
就在江焱和艾琳娜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怒火中烧时。
实验室深处,几个穿着白色全身防护服、正低头记录数据的研究人员无意中抬起了头。
隔着头盔面罩,他们看到了两个陌生人,身上带着杀气的年轻人。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一名研究人员惊骇地大叫起来,声音通过面罩显得有些失真。
他下意识地后退,想去按墙上的警报按钮。
“找死!” 艾琳娜眼中杀机爆闪,根本没给对方任何机会。
她手腕一抖,一枚细小的钢钉已破空而出,精准地射穿了那名研究人员的喉咙!
研究人员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瘫软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焱也动了。
另外几名研究人员,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就被江焱如鬼魅般近身,手起刀落之下,几名研究人员便饮恨西北。
解决掉眼前的威胁后,江焱毫不停留,目光如电般扫过那些囚笼和隔离间,急切地寻找着目标。
“在这里!”
艾琳娜低呼一声,指向一个相对干净的隔离囚室。
里面有三个身影,虽然憔悴不堪,身上布满了针孔和手术疤痕。
但他们的眼神在听到动静后,透露出一种不同于其他人的清醒与警惕。
江焱立刻冲过去,用匕首撬开锁。
隔离门打开的瞬间,他看清了里面的人——两男一女。
他们的容貌,与情报中的照片虽然因折磨而有所改变,但江焱依然能辨认出来。
令江焱心中一沉的是,其中那名唯一的女性同志,代号“红梅”,情况尤为糟糕。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体极度虚弱,靠墙坐着,呼吸微弱,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们是……”
其中一名较为年长的男同志,声音沙哑而警惕地问道。
“国家没有放弃你们,山鹰同志。”
江焱言简意赅,语气沉稳有力,“时间紧迫,能走吗?我们来救你们出去。”
“国家……没有放弃你们……”
简单的几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三人耳边炸响!
山鹰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红梅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激动的红晕,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另一位代号“青松”的年轻男人,更是激动得嘴唇哆嗦。
他们以为被遗忘在这地狱深处,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却没想到,祖国真的没有放弃他们!
在这绝望的深渊,希望以如此强势的姿态降临了!
“能……能走!”
青松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力点头,试图搀扶起“山鹰”。
然而,“山鹰”却艰难地摇了摇头,推开了“青松”的手。
他看着江焱,眼神充满了决绝的平静,声音微弱却清晰:
“同志……谢谢你们……但,你们走吧……不要管我了……”
江焱眉头一皱:“说什么胡话!一起走!”
山鹰惨然一笑,缓缓拉起自己的袖管。
只见他的手臂上布满了诡异的青黑色斑块,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他们……在我身上用了最新的复合病毒……我……我活不成了……而且,具有极强的传染性……我不能……不能拖累你们,不能让病毒扩散出去……”
红梅哽咽道:“山鹰是为了保护我们……才主动要求替我们接受那次病毒测试的……”
江焱的心猛地一缩,瞬间明白了山鹰的抉择。
他不仅身体被摧残到了极限,更成为了一个危险的传染源。
带着他,不仅会极大拖慢撤离速度,更可能危及所有接应人员和沿途的无辜者。
“不行!必须走!总会有办法的!”
江焱斩钉截铁,上前一步想强行带走他。
山鹰却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片锋利的玻璃碎片,抵在自己的脖颈上,眼神决绝如铁:
“同志!我以党员的名义请求你!执行命令!带红梅和青松走!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把……把这里的资料……带回去……就是对我……最大的慰藉……”
他的目光投向旁边散落的实验数据柜。
看着山鹰那视死如归、不容置疑的眼神,感受着他那用最后生命燃烧起的坚决,江焱这位铁血兵王,眼眶也瞬间红了。
他知道,这不是懦弱,而是另一种伟大牺牲。
带着他,很可能所有人都无法活着离开。
江焱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他猛地转身,对艾琳娜和红梅、青松低吼道:“我们走!”
山鹰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露出了解脱而又欣慰的笑容。
江焱等人强忍悲痛,快速撤离。
第204章 武装蝰蛇部队
当江焱背着红梅带着青松刚从惩戒楼走出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园区东北角猛地传来!
冲天的火光瞬间撕裂了雨夜,连地面都为之震动!
变电站被成功引爆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园区各个方向都爆发出激烈的枪声、爆炸声和守卫慌乱的叫喊声!
艾琳娜成功完成了信号引爆,罗刹韩九黎率领的森罗殿精锐,也随之动手!
这时,江焱身后的惩戒楼内部,也传来了一声沉闷但威力巨大的爆炸!
火光和浓烟从门窗喷涌而出!
江焱脚步猛地一顿,回头望向那片在暴雨中燃烧的烈焰。
他知道,那是山鹰……他用最后的力量,不仅销毁了核心数据,更引爆了预先布置的炸药,将这座人间地狱连同他自己和所有的罪恶,彻底埋葬!
江焱挺直身躯,面向惩戒楼的方向,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无比沉重的军礼!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庞,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红梅与青松也默默地向那片火海行注目礼。
礼毕,江焱眼神瞬间恢复冰寒,低吼道:“走!”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必须趁乱突围!
园区外,暴雨中,九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突进。
为首者,正是身材魁梧、面容冷峻如铁的罗刹韩九黎!
作为小队指挥官,他手持一支加装全息衍射式瞄具和消音器的hK416突击步枪,
他负责中距离火力压制和战术指挥,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
“猎隼,清除2点钟方向哨塔!铁盾,正面火力压制!其他人跟我交替掩护,突进!”
小队成员各司其职,装备精良:
猎隼作为小队王牌狙击手。
他隐藏在远处制高点,使用的是一支麦克米兰tAc-50狙击步枪,配备高科技瞄准镜。
枪声在暴雨中几不可闻,但每一声轻微的枪响,必有一个关键目标被精准爆头。
铁盾作为重火力手。
他抱着一挺狰狞的m134“迷你炮”转管机枪,强大的持续火力如同死神镰刀,疯狂扫射正面之敌,压制得守卫抬不起头。
幽灵与 暗影则使用mp7冲锋枪,身形飘忽,利用阴影和爆炸掩护,悄无声息地清除侧翼零散守卫,并安置m18A1定向反步兵地雷阻断援兵路线。
雷公作为爆破手。
他身背爆破筒,手持m4A1卡宾枪,专门负责攻坚和爆破障碍物,为小队开辟通道。
鹰眼操控着一架“跳跃20”垂直起降侦查无人机,在暴雨中顽强飞行,将实时战场态势图传送到小队每个人的战术目镜上。
军医与工匠辅助支援。
军医携带医疗包,使用ScAR-L步枪,随时准备救治伤员。
工匠是通讯和电子战专家,背负单兵电台和干扰设备,确保小队通讯畅通并干扰敌方通讯。
这九人组成的战斗小组,如同一台精密杀戮机器,在罗刹的指挥下,以极高的效率撕裂着园区的防线。
......
主楼顶层,一间豪华的办公室内。
园区真正的老大——“佛爷”,正搂着一个女人喝酒,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枪声让他猛地跳了起来。
他冲到巨大的防弹玻璃窗前,看到外面火光冲天、他的守卫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尤其是那支在暴雨中如同幽灵般高效杀戮的陌生小队,让他脸上的肥肉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妈的!怎么回事?!是克钦军还是政府军打过来了?!不对……这打法……”
佛爷毕竟是老江湖,很快看出袭击者战术风格极其专业,绝非本地军阀。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拽住了他的心!
他意识到,这很可能是某个国家的特种部队冲着他来的,或者……是冲着他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来的!
他这个园区,在真正的硬茬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他猛地扑到办公桌前,拿起一部加密卫星电话,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而号码的主人竟是缅国“蝰蛇”武装力量首领,巴颂将军。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略带沙哑且充满不耐烦的缅语口音:
“喂?佛爷?这么晚,什么事?”
佛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哭喊着对着话筒道:
“巴颂将军!是我!佛爷!我的园区正在遭受不明身份的顶尖武装袭击!对方火力太猛了,我的人顶不住了!请求支援!”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有价值,语速极快地补充道:
“将军!我们可是一直合作愉快的!我每年上供的红利从未短缺!”
“而且……而且园区地下黑狱里的那些研究成果和数据,对您和您背后的大人物也至关重要!如果这里被端了,那些东西落到别人手里,或者被毁了,对大家都是巨大的损失!”
他并没有说出此刻惩戒楼的情况,因为这是他请求巴颂将军出兵的唯一筹码。
果然,电话那头的巴颂将军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寂静让佛爷的心跳几乎停止。
随即,巴颂冰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权衡后的决断:
“佛爷,记住你欠我一条命,还有双倍的补偿金。我会立即派兵过去,但他们赶到需要时间!你给我撑住!至少要把核心数据和样品给我保住!如果保不住……你知道后果。”
“明白!明白!谢谢将军!我一定尽力!”佛爷如同听到特赦令,连声答应。
挂断电话,佛爷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巴颂将军的“蝰蛇”部队,是他最后的希望。
那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心狠手辣的私人武装,活跃在金三角地区,专门为出得起价的毒枭和军阀处理“脏活”,战斗力远非他园区这些乌合之众可比。
但他也清楚,巴颂的支援是有条件的,也是有时限的。
他必须在自己被干掉或者巴颂的人到达之前,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着门外惊慌失措的保镖吼道:
“快!去把徐经理叫来!还有,启动应急方案!把保险柜里最重要的东西带上,我们去地下安全屋!”
与此同时,在囚室区域。
贺超和老魏听到爆炸声和枪声,知道信号已发!
“兄弟们!机会来了!跟他们拼了!冲出去!”贺超怒吼道。
早就通过气、心中憋足了怒火和求生欲望的被囚者们,如同决堤的洪水,用临时藏匿的简陋工具作为武器,疯狂地冲击着看守!
场面瞬间大乱!
守卫们本来就被外面的突袭打得晕头转向,此刻内部又突然暴动,顿时腹背受敌,防线彻底崩溃!
江焱、艾琳娜带着红梅和青松,趁着这内外交困的极致混乱,按照无人机指引的安全路线,快速向园区边缘的预定汇合点突进。
沿途零星的抵抗,在江焱和艾琳娜面前不堪一击。
雷霆之夜,复仇的火焰与求生的洪流,正在将这个罪恶的魔窟,慢慢吞噬!
第205章 血债血偿
园区内的抵抗在罗刹小队精准而凶悍的打击下迅速土崩瓦解。
暴雨和夜色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守卫们如同无头苍蝇,在交叉火力和神出鬼没的袭击中成片倒下。
江焱背着红梅,带着青松,刚冲出惩戒楼不远,前方雨幕中便出现了几道迅捷如猎豹的身影。
为首者身形魁梧,正是罗刹韩九黎!
他带着“铁盾”和“军医”还有“幽灵”率先抵达汇合点。
“老大!”罗刹看到江焱,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声音透过雨声传来。
两人在雨中迅速接近,用力地拥抱了一下,彼此拍了拍后背。
没有过多的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森罗殿最高领袖“帝君”与麾下最强战将“罗刹”在异国他乡的战场上再次并肩。
站在江焱身后的红梅和青松,看到这一幕,内心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眼前这几个人,装备精良得超乎想象,动作迅猛如电,配合默契无双,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久经沙场、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杀伐之气。
虽然只有寥寥数人,但那股凝聚在一起的压迫感,竟让他们感觉仿佛面对着一支千军万马的军团!
而且,他们中间有东方面孔,也有肤色黝黑的成员,显然是一支国际化的精锐队伍。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真的是国家派来的吗?”
这个疑问不受控制地在红梅和青松心中升起。
眼前这支队伍的风格,与他们认知中的国家特勤力量截然不同。
更像……更像传说中活跃于世界阴影下的顶尖雇佣兵或私人武装。
江焱松开罗刹,目光扫过眼前几名浑身湿透却眼神灼热的队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兄弟们,辛苦了。”
“誓死追随帝君大人!” 以罗刹为首,几名队员齐声低吼,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钢铁般的意志和绝对的忠诚!
在这枪声四起的雨夜,这声低吼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帝君……大人?”
红梅和青松听到这个称呼,心脏猛地一缩,再次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们看向江焱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疑惑和探究。
这个一路上沉默坚韧、身手不凡的年轻人,竟然有着如此……霸道的称谓?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江焱没有时间解释,他迅速下达指令:“罗刹、铁盾、军医,随我去解救其它人质。”
“是!”
“幽灵!”
“在!”
代号幽灵的队员无声地出现在一旁。
“你负责护送红梅和青松先行撤离到安全点!确保他们的绝对安全!”
“明白!”幽灵言简意赅,立刻上前,动作轻柔却坚定地从青松背上接过了虚弱的红梅。
“同……”红梅想说什么。
江焱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跟着他,绝对安全。我们稍后汇合。”
他又看向青松,“照顾好她。”
青松用力点头:“放心!”
幽灵背着红梅,带着青松,如同鬼魅般朝着园区外围预定的撤离路线快速移动。
他们的身影在雨夜和废墟间穿梭,偶尔有零星的武装分子试图拦截或开枪。
但往往还没来得及瞄准,远处便会传来一声几乎被风雨声吞没的轻微枪响——
“噗”!
接着那名武装分子便会应声倒地,眉心或心脏位置多出一个血洞。
是隐藏在制高点的“猎隼”,在用他的tAc-50为撤离路线提供着绝对的狙击掩护。
与此同时,江焱对罗刹和其余队员一挥手:“走!去囚室区域,接应贺超他们!”
“是!”众人低吼应命。
江焱一马当先,罗刹、铁盾等人紧随其后,如同一把尖刀,朝着囚室区域杀去。
沿途零星的抵抗,在这支由“帝君”亲自率领的尖刀小队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裂粉碎。
囚室方向,暴动已经进入白热化,贺超和老魏正带领着大量被解救的囚徒,与残余的守卫进行着激烈的混战。
江焱他们的到来,如同天降神兵,瞬间扭转了战局!
在他们猛烈攻势下,囚室区域残余的守卫彻底崩溃了。
面对绝对的实力碾压和同伴不断倒下的惨状,一些守卫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们丢掉了武器,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然而,江焱只是冰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随即给罗刹等人递去一个毫无温度的眼神。
罗刹、铁盾等人瞬间会意,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手中的枪口喷出致命的火焰,锋利的军刺划过冰冷的弧线!
“噗嗤!”
“哒哒哒!”
求饶声戛然而止。
那些跪地求饶的武装分子瞪大着难以置信的双眼,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至死也无法相信,报应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曾几何时,那些被他们称为“猪仔”的无辜者,也曾这样跪地哀求,换来的却是他们无情的嘲笑、殴打甚至杀戮。
如今,角色互换,他们才体会到那种绝望的滋味。
一旁的贺超目睹这血腥而果决的一幕,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他毕竟受过正规训练,对于处决投降者本能地感到不适。
但当他目光扫过身边那些骨瘦如柴、伤痕累累、眼中还残留着恐惧和仇恨的被解救同胞时。
想到他们在这里遭受的非人折磨,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明白,对这群泯灭人性的恶魔仁慈,就是对受害者的残忍。
这里的规则,早已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就在这时,罗刹的耳机里传来了鹰眼急促而清晰的声音:
“罗刹!我是鹰眼!无人机侦测到西北方向约五公里处,有大规模不明武装车队正高速朝园区驶来!”
“车辆超过二十辆,人员至少数百!并且观测到车载重机枪和疑似无后坐力炮的重武器!”
罗刹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立刻按住耳机,沉声问道:
“能判断身份吗?预计抵达时间?”
第206章 定向聚能炸药
鹰眼没有犹豫地回答道:
“无法判断具体身份,但绝非政府军或地方民兵,装备和队形很专业!根据车速,预计十五分钟内抵达园区外围!”
“想办法拖延时间!”罗刹果断下令。
“明白!正在计算最佳阻击点!”鹰眼回应。
罗刹迅速转向江焱,语速飞快地汇报:
“老大!鹰眼报告,西北方向有不明武装大规模逼近,人数数百,携带重武器,十五分钟内抵达!应该是园区幕后人呼叫的援军!”
江焱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对方人数众多且装备精良,己方虽然精锐,但带着大量几乎没有战斗力的被解救人员,硬拼绝非上策。
他当机立断,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
“罗刹!你带领军医、幽灵,协助贺超和老魏,立刻组织所有被解救人员,按照预定路线全速撤离!优先保障人员安全!”
“是!”罗刹领命。
“铁盾!”江焱看向重火力手,“你跟我走!”
“是,老大!”
江焱继续对铁盾说道:“我们去找孟婆。她被我派去找这个园区的负责人了,必须在他逃跑前抓住他,挖出他背后的势力!”
命令下达,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罗刹带人迅速与贺超、老魏汇合,组织混乱的人群,形成疏散队形,向着东南方向的密林撤离点快速转移。
江焱与铁盾,两人如同猎豹,逆着人流,朝着主楼方向疾驰而去。
园区西北外围,暴雨如注。
鹰眼操控的“跳跃20”无人机在雨幕中顽强地盘旋,机腹下挂载的小型高爆弹头锁定了车队最前方的越野车。
“猎隼,3秒后我攻击头车,你清除后方车辆驾驶员。”
鹰眼冷静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
“收到。”
制高点上,猎隼的呼吸平稳,tAc-50的枪口微微调整。
“轰!”
无人机的小型导弹精准命中头车引擎盖,车辆瞬间爆炸瘫痪,阻断了道路。
几乎同时,“噗”一声轻微的枪响,第二辆车的挡风玻璃上出现一个弹孔,驾驶员脑袋一歪,车辆失控撞向路边。
蝰蛇部队的队长,一个眼神凶悍的缅族汉子——梭温。
他猛地推开车门跳下车,对着通讯器怒吼:
“有狙击手!还有无人机!全员下车,散开!重机枪手,给我压制那个制高点!”
他心中惊怒交加,对方竟然有如此先进的装备和精准的狙击手!
这绝不是普通的武装分子!
但想到巴颂将军的死命令,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二组、三组,左右散开,交替掩护冲进去!一组火力压制!”
“哒哒哒哒——!”
车载的德什卡重机枪喷出半米长的火舌,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猎隼藏身的高点。
打得砖石碎片乱飞,暂时压制了狙击火力。
与此同时,在主楼内部。
江焱与铁盾如同两道利箭,在走廊中疾驰,与正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来的孟婆汇合。
“老大!园区的幕后老板——佛爷带着几个心腹往地下安全屋跑了!”艾琳娜语速飞快。
“追!”
江焱眼神冰冷,三人速度再提。
前方,佛爷在几名贴身保镖的簇拥下,狼狈逃窜,不断回头开枪射击。
“挡住他们!给我挡住他们!”佛爷声嘶力竭地喊着。
徐经理和保镖头子强哥也一边后退一边用手枪胡乱射击,流弹在走廊里呼啸。
然而,这种零星的抵抗在江焱三人面前毫无作用。
铁盾用身体护住江焱侧翼,用步枪精准点射。
艾琳娜手中的手枪每响一声,就有一名武装分子倒下。
江焱则一马当先,动作快如闪电,轻易避开子弹,迅速拉近距离。
佛爷等人被逼得退无可退,终于逃到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
“强哥”快速输入密码,合金门“唰”地打开,佛爷、徐经理和“强哥”三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大门随即迅速关闭!
江焱三人很快解决了门外剩下的几名保镖,冲到合金门前。
江焱看着这扇明显经过特殊加固、浑然一体的安全门,眉头微皱,转头看向铁盾:
“有办法打开吗?”
铁盾脸上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狞笑,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形似橡皮泥的灰白色块状物。
他熟练地将其按压在门锁和铰链关键位置。
“放心,老大。这是‘热熔’-7定向聚能炸药,”铁盾一边安装一边解释。
“别看它体积小,装药是新型cL-20配方,局部穿透力比等重c4强三倍以上。但它爆炸时能量会高度集中于一个方向,不会过度扩散,正好对付这种硬骨头。”
安全屋内,厚重的合金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但佛爷三人依然能感受到外面保镖临死前的惨叫。
屋内灯光惨白,空间不大,只有一些应急物资和监控屏幕。
“他……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徐经理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强哥持枪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死死盯着门口。
佛爷喘着粗气,眼神惊恐地盯着监控屏幕上那三个正在门口忙碌的身影,尤其是那个正在往门上贴东西的铁盾。
“别……别怕!”佛爷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颤音。
“这安全屋是特制的,能扛住火箭筒!他们进不来!巴颂将军的蝰蛇部队马上就到了!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
他的话像是在安慰手下,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那扇厚重的合金门上,仿佛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门外,铁盾完成最后一个步骤后,朝江焱做了一个“准备完毕”的手势。
江焱点点头,对身旁的孟婆示意了一下。
两人迅速闪身,躲到走廊一侧厚重的承重墙后。
铁盾自己也找好掩体,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遥控器。
此时,徐经理见屏幕里没了人影,心中既恐惧又存有一丝侥幸。
“他们……他们是不是走了?”他的声音发抖,下意识地凑近冰冷的合金门,想把耳朵贴上去听听外面的动静。
第207章 布置诡雷
就在他的耳朵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猛然爆发!
并非震耳欲聋的爆炸,更像是一种高度浓缩的能量瞬间释放的轰鸣!
那扇号称能抵挡火箭弹的厚重合金安全门,此时连同扭曲的框架猛地向内爆裂飞射!
正贴在门上的徐经理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恐怖的力量连同破碎的门板一起炸飞,像破布娃娃一样撞在对面的墙壁上,瞬间血肉模糊!
剧烈的冲击波裹挟着烟尘和碎屑从门口喷涌而出,充斥了整个安全屋,刺鼻的硝烟味弥漫开来。
佛爷和强哥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爆炸震得瘫软在地,耳鸣目眩,满脸都是灰尘,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走廊上,尘埃缓缓落定。
江焱从掩体后走出,目光投向安全屋的入口。
只见那扇坚固的合金门已经消失不见,门口只有丝丝白烟仍在袅袅升起。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江焱也忍不住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威力控制得恰到好处,穿透力惊人,扩散范围却极小。铁盾,干得漂亮!”
铁盾从掩体后走出来,听到老大的夸赞,脸上露出一抹与他彪悍体型极不相符的、略带憨厚的笑容,挠了挠头说道:
“嘿,老大,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这‘热熔’-7是炼师大人特意研发改进的新型号,说是让您试试效果。”
“炼师……”
听到这个名字,江焱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穿着研究服、整天泡在实验室里、眼神狂热的男人。
他是森罗殿核心成员之一,负责所有尖端装备研发与后勤技术支持的天才科学家,杜衡。
也只有他,才能研制出这种威力与精度都如此变态的玩意儿。
江焱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收敛,目光恢复冰冷,投向安全屋内那两个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的身影。
“走吧,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江焱说着,迈步踏入了那片弥漫着硝烟和恐惧的废墟之中。
孟婆和铁盾紧随其后,如同索命的使者。
江焱来到佛爷身边。
他缓缓蹲下,平视着佛爷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你,就是这个园区的老板,佛爷?”
江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佛爷浑身一颤,鼻涕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磕头如捣蒜:
“是……是我!饶命啊!钱!我有很多钱!都在瑞士银行!都给你!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见江焱面无表情,眼神依旧冰冷,佛爷心中彻底被恐惧吞噬,转而嘶声威胁道:
“你……你们不能杀我!巴颂将军的蝰蛇部队马上就到了!他们有几百人!有重武器!你们跑不掉的!现在放了我,我还能帮你们求情……”
“蝰蛇部队?”
江焱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喃喃道:
“原来是巴颂养的那群杂碎……看来,巴颂那个老家伙,是已经忘了当年的痛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佛爷耳边炸响!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江焱,对方竟然直呼巴颂将军的名字。
语气中还带着一种……一种仿佛曾经给予过对方惨痛教训的居高临下!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他的头顶!
就在这时,旁边同样瘫倒在地的保镖头子强哥,死死盯着江焱的脸。
终于认出了江焱,居然是不久前抓到园区的“猪仔”。
他的身体因愤怒和不甘剧烈颤抖起来,声音扭曲变调:“是……是你!竟然是你这个……猪……”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打断了他的话!
强哥的额头上瞬间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他后面的那个词,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双眼,仰天倒下。
开枪的是孟婆艾琳娜。
她手中的手枪枪口,还飘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江焱甚至没有回头看强哥的尸体,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已经吓傻了的佛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
“既然你这么喜欢别人叫你‘佛爷’,那我就做件好事,送你去见见真佛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佛爷绝望的哀嚎和求饶,转身径直朝安全屋外走去。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佛爷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他的眉心同样出现了一个血洞,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和不解之中。
这位盘踞缅北、作恶多端的园区大佬,最终死在了他自己重金打造的安全屋里。
孟婆艾琳娜吹了吹微微发烫的枪口,动作优雅地将手枪插回枪套,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随即快步跟上了江焱的脚步。
走廊上,江焱对守在外面的铁盾吩咐道:
“通知猎隼和鹰眼,目标已清除。放蝰蛇部队进来。让他们在关键通道和入口埋设诡雷,然后按计划撤离,与罗刹他们在汇合点集合。”
“明白,老大!”
铁盾毫不迟疑,立刻按住耳机,将江焱的命令清晰传达。
园区外围,制高点上。
猎隼的耳机里传来了铁盾的命令。
他冷静地收回tAc-50狙击步枪,对着耳机低声道:
“鹰眼,老大命令,放行,布设诡雷后撤离。”
“收到。”
鹰眼的声音依旧平稳。
他操控无人机进行了最后一次侦察,确认蝰蛇部队的先头散兵已经小心翼翼地逼近园区大门。
在过去的十分钟里,正是凭借猎隼神出鬼没的精准狙击和鹰眼无人机时而出现的骚扰性攻击。
这支数百人的蝰蛇部队竟被硬生生拖延了超过十分钟,无法越入园区一步。
猎隼如同灵猿般从狙击点滑下,迅速来到园区锈迹斑斑的主大门内侧。
他利落地从战术背包中取出一个m18A1“阔刀”定向反步兵地雷。
将其巧妙地固定在大门半开的门轴后方阴影处,钢丝绊线细如发丝,横亘在必经之路上。
一旦触发,700颗钢珠将呈扇形喷射,覆盖整个入口。
与此同时,鹰眼也从隐蔽点撤离,在通往主楼的主要通道拐角处的一个废弃油桶旁,设置了一个简单的诡雷
他将一枚手雷的保险销拔除,用细线固定住握片,另一端系在油桶的把手内侧。
任何试图移动油桶或绊到细线的行为,都会引发爆炸。
两人动作迅捷而专业,布设完成后,毫不留恋,借助废墟和夜色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密林中,向着预定的汇合点潜行而去。
第208章 密林求生
几分钟后,蝰蛇部队的尖兵小队胆战心惊地靠近了园区锈迹斑斑的主大门。
为首的士兵小心翼翼地用枪口顶开虚掩的铁门。
门轴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大门被推开半米多宽的瞬间——
“咔哒!”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机括声响起。
紧接着——
“轰!!!!!!!”
固定在门轴后方阴影处的m18A1“阔刀”地雷轰然引爆!
700颗钢珠呈60度扇形狂喷而出,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覆盖了大门入口及前方扇形区域!
“啊——!”
“我的腿!”
“救命啊!”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尖兵首当其冲,身体被钢珠打得如同筛子一般,瞬间倒地毙命!
后面跟进的士兵也有十余人被散射的钢珠击中,非死即伤,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现场顿时血肉横飞,一片混乱!
后续跟上来的队长梭温被亲兵拼命扑倒,才侥幸躲过一劫。
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看到门口这惨不忍睹的景象,顿时目眦欲裂,额头青筋暴起!
“混蛋!!”
梭温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感到前所未有的耻辱!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自己就先损失了将近几十名精锐!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小心地雷!排雷组上前!其他人警戒!”梭温强压怒火,厉声下令。
士兵们更加谨慎,缓慢地向园区内推进。
然而,就在几名士兵小心翼翼地经过通往主楼的主要通道拐角,试图移动一个挡路的废弃油桶,以清理视野时。
一名士兵的手刚碰到油桶的把手……
“叮……”
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丝绷断声。
下一秒——
“轰隆!!!”
鹰眼布设的诡雷猛然爆炸!
那枚拔除了保险销的手雷轰然起爆,破片和冲击波将那名士兵和附近的两名同伴瞬间炸飞!
破碎的油桶铁皮如同弹片般四射飞溅,又在附近的墙壁上留下无数凹坑和血迹!
突如其来的第二次爆炸,让本就如惊弓之鸟的蝰蛇部队士兵们彻底陷入了恐慌和混乱!
他们趴在地上,或寻找掩体,不敢再轻易前进,生怕脚下或者下一个角落里就藏着致命的陷阱。
“该死!这群阴险的老鼠!”梭温气得浑身发抖。
“搜!给我把整个园区翻过来!一定要把那些老鼠揪出来!”梭温怒吼道。
士兵们只能战战兢兢地再次涌入园区,展开搜索。
然而,园区除了满地的守卫尸体和废墟,整个园区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找不到。
当梭温带人冲到地下安全屋,看到佛爷和强哥眉心开花、倒在血泊中的惨状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核心目标死了,重要的数据和“样品”也可能被带走了!
如果让那些袭击者全身而退,他根本无法向巴颂将军交代!
“报告队长!”
这时,一名负责追踪的士兵气喘吁吁地跑来。
“东南方向发现大量新鲜脚印和拖行痕迹!他们带着很多人,速度应该不快!”
梭温眼中凶光一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厉声下令:
“他们带着那些‘猪仔’,跑不远!全体都有,给我追!无论如何,一定要抓住他们!死活不论!”
“是!”
残存的蝰蛇部队士兵们立刻集结,沿着脚印方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般疯狂追去。
与此同时,在东南方向的密林中。
经过十多分钟的急行军,江焱与罗刹等人成功会合。
队伍壮大了,但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近百名被解救的人员,大多身体虚弱,相互搀扶,在泥泞的山林中艰难跋涉,队伍拉得很长。
江焱看着这支行动迟缓的队伍,眉头紧锁,对身边的罗刹等人沉声道:
“带着他们这样跑,我们不可能甩掉追兵。”
身后跟着江焱一同被抓入园区的李哲,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见识过江焱这些人的厉害和……冷酷,生怕他们为了任务效率而放弃自己这些累赘。
他鼓起巨大的勇气,上前一步,声音因紧张和虚弱而有些颤抖:
“兄……兄弟,我……我知道我们拖累了你们……但……但求求你们,别扔下我们……带我们一起走吧!”
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恳求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江焱看了李哲一眼,明白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淡然却令人安心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的道:
“放心。我既然把你们救出来,就一定会把你们一个不少地、安全带回国。”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李哲和周围听到这句话的被救人员瞬间热泪盈眶,心中涌起巨大的暖流和希望。
就在这时——
“嘭!!!”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他们来时的方向隐约传来,在雨后的山林间回荡。
所有人的心都随之一紧!
是诡雷被触发了!
蝰蛇部队追上来了!
而且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江焱眼神一凛,立刻下令:
“不能再这样被动撤退了!走!加快速度,前面找个有利地形,打他们一个伏击!罗刹,鹰眼,前出侦察,寻找合适的伏击点!”
“是!”
队伍在催促下奋力加快脚步。
身后的爆炸声和零星的枪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都知道死亡正在步步紧逼。
终于,在拼命奔跑了近十分钟后,冲在前方侦察的鹰眼传回消息:
“老大,右前方约500米,有一处狭窄的山谷,两侧是陡坡,谷底是必经之路,适合伏击!”
“好!”江焱眼中寒光一闪。
“全体都有,目标右前方山谷,全速前进!抢占两侧制高点!铁盾,猎隼,布置火力点!军医,幽灵,组织人员隐蔽!快!”
绝地求生的反击战,即将在这片异国的山林中打响!
众人拼尽全力向山谷转移,队伍终于赶在蝰蛇部队追上来之前,成功抵达了鹰眼发现的那处狭窄山谷,并迅速抢占了山谷两侧的制高点。
铁盾和猎隼立刻开始布置交叉火力点,军医和幽灵则紧张地组织身体虚弱的人员在谷底相对安全的巨石后和天然凹坑中隐蔽。
气氛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汗水和恐惧的味道。
众人蜷缩在一起,紧张地望着来时的方向。
第209章 围魏救赵计划
江焱半蹲在山谷一侧的制高点上,身旁是负责侦察的鹰眼。
鹰眼将便携式战术平板递给江焱,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跳跃20”无人机传回的高空俯瞰画面。
透过雨林稀疏的树冠间隙,可以清晰地看到,约一公里外。
黑压压一片的蝰蛇部队士兵,正呈散兵线快速推进,人数目测确实有数百之众。
他们装备精良,除了自动步枪,还能看到轻机枪、火箭筒(RpG)的身影。
队形虽然因之前的地雷而略显谨慎,但推进速度依然不慢。
江焱看着屏幕,眉头紧紧皱起。
如果只是他麾下森罗殿这几名核心成员,他有绝对的把握,利用这有利地形和夜色掩护。
在2个小时内,将这支数百人的武装分子逐步蚕食、彻底歼灭!
但现实是,身边有近百名几乎毫无自保能力的被解救人员。
一旦交火,流弹,甚至敌方盲目发射的火箭弹,都可能造成大量伤亡。
带着他们,别说全歼敌人,就连安全撤离都难如登天。
各种作战方案在江焱脑中飞速运转、推演、又被否决。
固守待援?
不可能有援军。
强行突围?
伤亡无法承受。
分散牵制?
人员难以协调,更容易被逐个击破……
突然,一个“围魏救赵”的大胆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速度、精准和威慑!
他立刻转头,对守在一旁的孟婆艾琳娜低声道:
“艾琳娜,立刻联系凌凌!”
“明白!”
艾琳娜毫不迟疑,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加密通讯装备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卫星电话,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慵懒和俏皮的女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喂?孟婆姐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呀?是不是想我啦?”
江焱直接伸手从艾琳娜手中拿过电话,沉声道:“喂,是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充满惊喜的尖叫:
“老大?!哇!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和孟婆姐姐在一起?你们……你们该不会是在一起……睡觉吧?!天哪!老大你终于开窍了,愿意收下那个西方美女了!”
江焱的额头上瞬间垂下几道黑线。
对于这个脑回路清奇、天赋异禀却总是不着调的天才少女凌凌,他时常感到头疼。
他强忍着训斥的冲动,用极其严肃的语气切入正题:
“闭嘴,听我说!我们在缅北,遇到点麻烦。立刻放下你手头所有事情,用你最快的速度,给我查出蝰蛇部队老巢的具体位置!要快!”
一听到是正事,尤其是江焱严肃的语气,电话那头的凌凌瞬间收起了玩笑的态度。
虽然看不到,但江焱几乎能想象到她瞬间坐直身体,眼神变得锐利专注的样子。
“明白,老大!给我三十秒!”
凌凌的声音变得干脆利落。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令人眼花缭乱(虽然是听)的、急促而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仿佛有无数个窗口在同时打开、代码在飞速滚动。
果然,不到三十秒,凌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小得意:
“搞定!蝰蛇部队的老巢,位于缅泰边境线缅方一侧的一个秘密山谷里,坐标、兵力部署草图、主要通讯频率,我都发到孟婆姐姐的加密终端上了!”
“干得好。”江焱肯定道。
“那个……老大……”凌凌的声音突然又带上了一丝跃跃欲试的试探,“要不要我……”
“不要!”
江焱没等她说完,立刻斩钉截铁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的道:
“你好好待在魔都!哪里都不准去!更不准给我偷偷跑过来惹事!这是命令!听到没有?!”
他太了解凌凌了,这丫头下一句肯定是“要不要我直接黑掉他们的指挥系统”或者更离谱的“要不要我远程引导个无人机轰炸一下”。
她的能力毋庸置疑,但破坏力同样惊人,而且行事天马行空,万一玩脱了,引发国际纠纷,会给国家带来极大的麻烦。
必须把她按在国内。
“哦……知道啦……凶什么凶嘛……”凌凌的声音顿时蔫了下去,充满了委屈和不情愿。
但她还是乖乖应道:“那……老大你们小心点哦……”
“嗯,保持通讯畅通。”
江焱说完,便结束了通话,将卫星电话递还给艾琳娜。
艾琳娜迅速查看终端,确认了凌凌发来的情报。
江焱看完之后,眼中寒光一闪,一个大胆的“围魏救赵”计划,已然在他心中完善。
他看向山谷下方越来越近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随即,他转头对身旁的幽灵低声道:“幽灵,地图。”
幽灵立刻从战术背包中抽出一张防水的高精度缅北地区地图,迅速在江焱面前展开。
江焱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最终定格在凌凌发来的坐标点——
那个位于缅泰边境线缅方一侧的秘密山谷。
“围魏救赵……”江焱低声自语,一个清晰而大胆的行动方案在他脑中彻底成型。
他抬头看向幽灵,语速飞快但清晰地命令道:
“幽灵,你跟我走。我们潜回园区,搞辆车,直接去端了蝰蛇的老巢!巴颂那个老家伙一旦发现老家被抄,必然会紧急呼叫这支追击部队回防。到时候,这里的围自然就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周围的罗刹、孟婆、铁盾等人听到这个计划,眼中都闪过一丝凛然,但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他们深知,这虽然风险极高,但确实是当前局面下,既能保护大量无辜者又能有效打击敌人的最佳策略!
罗刹将自己备用的一把加装消音器和全息瞄具的hK416突击步枪递给江焱,沉声道:“老大,武器。”
江焱接过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械状态,然后看向罗刹,语气凝重地嘱咐道:
“罗刹,这里交给你了。无论如何,坚守住至少两个小时!我带幽灵往返老巢需要时间,雨夜山路难行,两个小时是最低估算,实际可能需要更久。”
第210章 雨林鬼魅
罗刹重重点头,眼神坚毅如铁:
“明白!除非我们全部战死,否则绝不会让一个敌人越过防线,伤到后面的人!”
江焱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罗刹出声提醒道:“老大,你小心点!”
“放心,想杀我帝君的人,这个世界上很多,但凭巴颂手下的这群蝰蛇,还不够格。”
江焱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森罗殿成员的耳中。
这不仅是对罗刹的叮嘱,更是对全体成员士气的极大鼓舞。
不远处,正在协助安置人员的贺超,恰好听到了“帝君”这两个字。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再次抬头望向江焱那即将消失在雨夜中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帝君……他……他原来叫帝君……”
贺超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着,这个称呼所代表的含义,远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惊人、还要震撼!
他看向江焱背影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强大力量的敬畏,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仿佛窥见了世界另一面的巨大震撼。
“行动!”江焱低喝一声,不再耽搁。
他和幽灵两人,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迅速脱离山谷阵地。
两人绕过来时的路线,利用地形和植被掩护,向着园区方向潜行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雨林之中。
罗刹目送他们离开,随即转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开始有条不紊地部署防御:
“铁盾,左翼火力点!猎隼,右翼制高点!鹰眼,无人机持续监控敌军动向!军医,随时准备救护!所有人,检查弹药,准备迎接恶战!”
山谷中的气氛,因为江焱的离去和即将到来的大战,而变得更加凝重和肃杀。
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两位逆向而行的身影,以及他们那场千里奔袭的“围魏救赵”之上。
然而,罗刹绝非坐以待毙之人。
在完成防御部署后。
他眼中寒光一闪,决定主动出击,以攻代守,尽可能拖延敌军推进速度,为江焱的行动争取更多时间。
“暗影!”罗刹低喝一声。
一道如同融入阴影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正是森罗殿中擅长潜伏与暗杀的成员——暗影。
“随我前出,猎杀他们的尖兵和指挥官,制造混乱。”罗刹命令道。
“明白。”暗影的声音低沉沙哑,几乎微不可闻。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出阵地,利用茂密的植被和渐深的夜色,悄无声息地潜入敌方散兵线侧翼。
他们的行动诡异而致命:
一名蝰蛇士兵正小心翼翼拨开灌木。
突然,一道黑影从他头顶的树冠上倒垂而下,冰冷的军刺精准地划过他的咽喉,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暗影一击得手,身形一扭,便再次消失在阴影中。
另一名士兵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看去。
却见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从落叶中闪电般探出,抓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拉!
他重心不稳向前扑倒,还没落地,颈骨已被另一只铁钳般的手腕干脆利落地拧断。
罗刹的身影从伪装的落叶坑中悄然升起,如同来自地底的死神。
接二连三的诡异死亡,让推进中的蝰蛇部队士兵们人心惶惶。
“怎么回事?人呢?”
“鬼!有鬼啊!”
“在树上!不!在地下!”
士兵们惊恐地四处张望,枪口胡乱指着黑暗的树丛和地面,脚步变得迟疑不前,队伍推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
黑暗中,罗刹与暗影借助夜视仪交换了一个眼神。
罗刹的眼神冰冷如刀,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凌厉。
暗影的目光则如同深渊,毫无波澜,只有纯粹的杀戮效率。
然而,就在暗影再次锁定一个目标,一名看似小队头目的彪悍士兵。
他从背后悄然接近,手中的匕首直刺其后心时,意外发生了!
那名彪悍士兵似乎对危险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在匕首即将及体的瞬间,他猛地向前一扑,同时不顾一切地扭转身体!
“噗嗤!”
匕首未能刺中心脏,而是深深扎进了他的肩胛骨!
“呃啊!”
剧痛让这名士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求生的本能让他扣动了手中步枪的扳机!
“哒哒哒——!”
一串子弹毫无目标地射向夜空,刺耳的枪声瞬间划破了雨林的寂静!
“该死!”
暗影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如此悍勇。
他正欲补刀,异变再生!
一直在后方密切关注前线、因接连损失而暴怒异常的队长梭温,听到枪声和惨叫,眼中凶光爆射!
他根本不管那名受伤士兵的死活,也毫不顾忌是否会误伤,猛地抬起手中的轻机枪。
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也就是暗影和那名受伤士兵所在的大致区域,疯狂扫射!
“混蛋!给我去死!哒哒哒哒——!”
梭温状若疯虎,灼热的弹幕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去!
暗影完全没料到对方指挥官如此狠辣果决,竟直接进行无差别覆盖射击!
他身形急退,但依旧慢了一步!
“噗!”
一颗子弹瞬间击穿了他的左臂,带出一溜血花!
暗影闷哼一声,强忍剧痛,就势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而那名士兵已经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叮叮当当——!”
密集的子弹如同冰雹般打在岩石上,溅起无数碎石和火星,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
“暗影!”罗刹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他立刻按住耳机,语速极快地下令道:
“鹰眼!暗影被火力压制,九点钟方向巨石后!用无人机干扰,替他解围!”
“明白!”鹰眼冷静的声音传来。
空中盘旋的“跳跃20”无人机快速抵达战场俯冲而下,机腹下的小型发射器射出一串烟雾弹。
瞬间,烟雾弹在暗影藏身的岩石与梭温的火力点之间形成了一片短暂的视觉盲区。
“就是现在!”罗刹低喝。
暗影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咬牙从岩石另一侧猛地窜出。
身形如同猎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更深的丛林阴影中,暂时脱离了火力覆盖范围。
第211章 死神双狙
然而,就在暗影成功脱身的下一秒——
“砰!”
一声清脆而独特的狙击枪声响起!
空中正在执行干扰任务的无人机“跳跃20”猛地一震,冒出一股黑烟,旋转着坠向地面!
“敌方有狙击手!”罗刹眼神一寒,立刻判断出情况。
“猎隼!十一点钟方向,找出他,干掉他!”
耳机里传来猎隼沉稳自信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调整呼吸和枪械的声音:
“发现目标……交给我。”
短暂的寂静后——
“噗!”
又一声轻微的、几乎被风雨声掩盖的狙击枪声从猎隼的方向响起。
远处,蝰蛇部队阵型中。
一名躲在树冠狙击点、刚刚击落无人机正欲转移的狙击手,头盔上瞬间多了一个弹孔,一声不吭地从树上栽落下来。
就在猎隼心中刚闪过一丝“清除”的念头时——
一股极其强烈、冰冷刺骨的死亡危机感,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窜遍他的全身!
这是无数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形成的战斗本能,是超越五感的绝对直觉!
猎隼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放弃狙击位,抱着心爱的tAc-50狙击步枪,向侧后方一块凸起的岩石后疯狂翻滚!
“咻——!”
几乎就在他身体离开原地的同一瞬间,一颗高速旋转的狙击步枪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打在了他刚才头部所在的位置!
“噗!”
子弹深深嵌入泥土,溅起一小撮烟尘,仿佛死神的叹息。
猎隼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只差0.1秒,只要他的反应慢上哪怕一丝,他的脑袋就已经像西瓜一样爆开了!
他迅速蜷缩在岩石后,心脏剧烈跳动,按住耳机,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后怕,急促地低吼道:
“小心!还有狙击手!妈的,刚才要不是老子躲得快,现在就去见阎王了!”
耳机里立刻传来罗刹沉稳而关切的声音:
“猎隼!报告情况!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擦破点皮!”
猎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检查了一下身体,只是翻滚时手臂被碎石划了道口子。
“能判断对方位置吗?”罗刹的声音冷静依旧。
猎隼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盔,利用狙击镜快速扫过3点钟方向的密林。
但对方隐藏得极好,没有任何反光或移动的迹象。
“不能完全确定!弹道判断,大概在3点钟方向,具体位置不明,是个老手!”猎隼语速飞快地汇报。
短暂的沉默后,罗刹果断的声音响起:
“猎隼,立刻寻找新的狙击点!我来当诱饵,把他引出来!你负责锁定并清除!”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计划!
用指挥官的生命去赌一个狙击手的机会!
但猎隼没有任何犹豫,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的解决方法。
他相信罗刹的身手,更相信自己的枪法!
“明白!给我15秒!”
猎隼毫不废话,立刻借着岩石和植被的掩护。
如同蜥蜴般匍匐后退,迅速移动到十几米外另一处视野更佳、且有多个撤退路线的狙击点。
他快速架好枪,调整呼吸,将眼睛紧紧贴在狙击镜上,扫过3点钟方向的区域,低声道:
“猎隼已就位!”
另一边,罗刹接到信号,眼中寒光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藏身的树干后闪出!
他并非盲目暴露,而是有预谋地行动——
在现身的同时,他手中的hK416突击步枪已然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两个精准的短点射!
一名正试图借助火力掩护向前推进的蝰蛇部队机枪手,应声倒地!
就在罗刹开枪后不到半秒,身体正处于射击后坐力带来的微微僵直的瞬间——
“咻——!”
第四声狙击枪响,如同毒蛇吐信,从3点钟方向的一簇茂密藤蔓后骤然响起!
对方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但罗刹仿佛早有预料!
在击毙机枪手的瞬间,他根本不去看战果,整个身体已经借助开枪的反作用力,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诡异角度,向侧后方猛蹬倒地!
“噗!”
狙击子弹擦着他的战术背心边缘飞过,将身后的树干打出一个大洞!
木屑纷飞!
罗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敌方狙击手开枪暴露位置的刹那——
“噗!”
几乎重叠的、另一声轻微到极致的枪声,从猎隼的新狙击点响起!
猎隼的tAc-50枪口微不可察地一震!
3点钟方向,那簇茂密的藤蔓后方,猛地爆出一团血花!
一个身披吉利服、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猛地一颤,手中的狙击步枪掉落。
整个人从伪装中瘫软出来,顺着斜坡滚下,不再动弹。
“目标清除。”猎隼冰冷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罗刹从地上一跃而起,迅速退回掩体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干得漂亮。”
他还不及高兴。
“哒哒哒哒——!”
一阵异常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泼洒在他藏身的掩体周围,打得碎石木屑纷飞!
但还不等罗刹做出反应,枪声又戛然而止。
雨幕中传来梭温的声音:“全体都有!迅速靠拢,不要再管那些老鼠!目标正前方山谷!火力压制!交替前进!给我冲过去!抓住那些‘猪仔’!”
梭温的咆哮声在林中回荡,充满了气急败坏的疯狂。
他已然醒悟!
这些神出鬼没的敌人,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全歼他们,而是在不惜一切代价地拖延时间!
真正的目标,是那些被带走的人质!
只要抓住那些人质,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就将投鼠忌器,陷入彻底的被动!
“鹰眼报告!”
耳机里传来鹰眼急促却清晰的声音。
“敌军改变战术!放弃散兵线搜索,正集中所有火力,呈密集队形向山谷入口强行推进!速度很快!”
罗刹心中猛地一沉!
梭温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更果决!
一旦被对方形成集群冲锋,凭借人数和火力优势,己方这道单薄的防线很难长时间阻挡!
第212章 暗夜狂飙
就在这危急关头——
一个粗犷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是爆破专家雷公:
“头儿,别慌!他们想一口气冲过来?没那么容易!真当老子沿途布下的‘小礼物’是摆设吗?放心,我的雷区,够他们喝一壶的!一时半会儿,他们逾越不了!”
他的话音刚落——
“轰!!!”
“轰隆!!!”
接二连三的猛烈爆炸声,从前方的推进路线上猛然响起!
火光和浓烟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蝰蛇士兵!
“啊——!我的腿!”
“地雷!还有地雷!”
“撤退!快撤退!”
凄厉的惨叫声和恐慌的呼喊声顿时取代了之前的冲锋嚎叫!
密集的队形瞬间大乱,冲在前面的士兵惊恐地试图后退,却被后面的士兵挡住,整个推进势头为之一滞!
雷公布置的混合雷区发挥了关键作用!
不仅有触发式的反步兵地雷,还有绊发、压发甚至遥控引爆的诡雷,在敌军密集队形中造成了最大程度的杀伤和心理威慑!
耳麦里,传来雷公带着冷冷笑意的声音:
“嘿,好戏才刚刚开始呢。让他们慢慢排雷吧,够他们折腾一阵子了。”
听到雷公的话,以及远处传来的连续爆炸和敌军混乱的声响,防线上的森罗殿成员们,虽然依旧面色凝重,但都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
猎隼在新的狙击点微微调整了下姿势,紧绷的嘴角稍稍放松。
暗影简单包扎了下手臂的伤口,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神依旧冰冷,但少了一丝被持续追击的紧迫感。
铁盾检查了下机枪的弹药,重重哼了一声。
连正在照顾伤员的军医,动作也似乎轻快了一丝。
压力暂时得到了缓解。
雷公的雷区成功地将敌军狂暴的冲锋,拖入了残酷而耗时的排雷与消耗战,为江焱的行动和整体的防御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罗刹背靠着掩体,深吸一口气,按住耳机,沉声道:
“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弹药,救治伤员。鹰眼,持续监控敌军动向。”
听到罗刹的命令,鹰眼冷静的声音立刻从耳麦中传来:
“鹰眼收到。无人机二号机已升空,持续监控敌军动向。目前敌军前锋已陷入雷区,队形混乱,正在组织工兵排雷,推进已完全停滞。完毕。”
他的汇报清晰扼要,为防线上的众人提供了准确的战场态势。
与此同时,在雨夜的另一端。
江焱与幽灵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利箭,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超凡的潜行技巧,有惊无险地迂回穿过了交战区域。
再次抵达了那片刚刚经历血火、此刻显得死寂的园区外围。
园区内仍有零星的留守守卫,但在江焱和幽灵这两位顶尖高手面前,他们如同稻草人般不堪一击。
一名躲在破损岗亭里打盹的守卫,被幽灵从背后悄然接近,一把捂住嘴巴,军刺精准地划过咽喉,无声无息地瘫软下去。
两名提着枪在主要通道上巡逻的守卫,刚看到阴影中似乎有东西晃动,还没来得及出声。
江焱的匕首已破空而至,精准地命中了他们的要害,两人闷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解决守卫,他们顺利潜伏到一辆吉普车旁边。
车内坐着一个睡着的士兵,他在察觉到危险的瞬间已被制服。
江焱的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没有令人发出任何警报。
“检查车辆,找一辆性能最好的。”江焱低声道。
幽灵迅速检查了几辆皮卡和越野车,最终选定了一辆改装过、油箱满盈的丰田海拉克斯皮卡。
“这辆可以,引擎状况良好,四驱,适合山路。”
“好,就它了,我们走。”
江焱利落地坐上驾驶位,幽灵则坐上副驾。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皮卡冲出园区,碾过泥泞的道路,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头扎进了园区外无边无际的雨夜和山林之中。
车外,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点疯狂敲击着挡风玻璃,雨刮器开到最大档,也只能勉强刮开一片模糊的视野。
山路泥泞不堪,坑洼不平,在夜色中更显狰狞。
然而,驾驶座上的江焱,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他的双手沉稳地操控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和离合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湿滑的急弯处,车身出现甩尾迹象的瞬间。
江焱手腕极快地反打方向,同时轻点油门,利用引擎的牵引力修正车身轨迹,轮胎碾过泥浆,溅起大片水花。
车辆以一种近乎失控的边缘姿态,惊险却又精准地划过弯道。
面对陡峭湿滑的上坡路段,他提前降档,保持高转速,让发动机爆发出强劲扭矩,四驱系统牢牢抓住地面,皮卡低吼着,稳健地向上攀爬。
副驾上的幽灵,一手紧握车顶扶手稳定身体,另一只手则快速在战术平板上核对凌凌发来的坐标和实时卫星地图。
“老大,路线正确。照这个速度,预计一小时内可以抵达目标区域外围。”
幽灵的声音在引擎轰鸣和风雨声中依然清晰。
江焱“嗯”了一声,目光依旧紧锁前方被暴雨和黑暗吞噬的山路。
车速表指针始终在一个危险的区间徘徊,但他操控车辆的姿态,却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冷静。
这不仅仅是一场逃亡,更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死亡冲锋。
他们必须赶在蝰蛇部队主力围剿住罗刹等人之前,端掉那个老巢!
皮卡在崎岖的山路上狂飙,如同暗夜中一道撕裂雨幕的闪电,义无反顾地射向敌人的心脏地带。
一个小时后,狂暴的引擎声终于低沉下去。
江焱一脚刹车,皮卡悄无声息地滑停在一条荒废的林间岔道尽头,茂密的枝叶几乎将车辆完全吞没。
车灯熄灭,世界仿佛瞬间被暴雨和浓墨般的黑暗填满。
只有雨点密集敲打车身和树叶的哗啦声,充斥在耳边。
副驾上的幽灵身体前倾,锐利的目光穿透被雨水模糊的车窗,望向远处山坳。
那里,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隐约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如同蛰伏的巨兽睁开的惺忪睡眼。
“老大,到了。”幽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确认后的凝重。
“地图坐标没错,就是那里。蝰蛇的老巢。”
江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
灯火看似稀疏,但分布的位置隐隐透出章法,形成了一道不易察觉的警戒圈。
“雨还没停,倒是帮我们遮掩了动静。”
江焱看了一眼车窗外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雨,语气冷静的道。
“我们摸过去。”
“明白。” 幽灵应声而动。
两人迅速检查了一遍随身的装备——匕首、手枪、消音器、几枚手雷、以及必要的侦察和通讯设备。
一切准备就绪。
江焱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头。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和水汽的冰冷空气,对幽灵打了个简单的手势。
两道黑影如同融化的墨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皮卡的庇护,投入茫茫雨夜之中,向着远处那星星点点、却暗藏杀机的灯火区域,潜行而去。
第213章 直捣黄龙
十分钟后,两人借着暴雨和夜色的完美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蝰蛇部队的老巢。
这是一个依托山谷地形建立的营地,警戒森严。
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中变得模糊不清,规律性地扫过固定区域。
两人对视一眼,利用其扫过的间隙,以极快的速度低姿匍匐或快速冲刺,穿越开阔地。
雨水和泥泞增加了潜行的难度,每一步都经过了他们的精心计算。
一名躲在简易岗亭下的哨兵,被幽灵从背后接近,用匕首将他无声放倒。
一名在屋檐下巡逻的哨兵,被江焱利用墙角阴影靠近,一记精准的手刀击碎喉骨,轻轻放倒并拖入黑暗。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在解决一名暗哨时,对方突然转身,幽灵不得不冒险近身搏杀。
虽然最终用匕首解决,但发出了轻微的闷响,引得附近另一名守卫警觉地喊了一声“谁?”。
江焱立刻模仿猫头鹰的叫声掩盖过去,那名守卫疑惑地张望片刻,才嘟囔着走开。
两人屏息等待良久,才继续行动。
潜入核心区域后,两人隐蔽在一处堆放杂物的阴影里。
江焱看了眼战术腕表,低声道:
“对时。现在22:47。给你10分钟,找到军火库并设置炸药,23:00准时引爆。爆炸一起,我趁乱去找巴颂。无论得手与否,23:10在东南角那排仓库后汇合。”
“明白。”幽灵点头,身影一晃,便融入更深的黑暗中。
他根据凌凌提供的草图和老兵的经验,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队,最终锁定了一处半地下、入口有双岗守卫的建筑。
他绕到建筑后方,发现一个隐蔽的通风口,利用工具悄无声息地撬开栅栏,钻了进去。
在幽灵行动的同时。
江焱如同壁虎般攀上一处较高建筑的外墙,隐蔽在屋檐下,用微型望远镜观察整个营地布局,寻找指挥中心的可能位置。
就在他扫视过程中,透过滂沱的雨幕,他赫然发现营地中央的广场上,竟然停放着两架墨绿色的军用武装直升机!
虽然型号不算最新,但保养得不错,在雨中如同两只蛰伏的巨兽。
江焱心中瞬间闪过一个更大胆的计划:
“炸掉军火库制造混乱,趁乱若能抓住或击毙巴颂最好,若不能,就抢夺直升机!不仅可以快速撤离,更能对蝰蛇部队造成沉重打击!”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眼神愈发锐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幽灵已经潜入了军火库,军火库内堆满了弹药箱和武器。
幽灵动作迅捷如猫,将高能塑性炸药安装在承重柱和弹药堆叠的关键节点,设置好定时引爆装置。
整个过程他的精神高度集中,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提前引爆整个军火库。
根据观察,江焱也判断出最可能是指挥部的是一栋二层小楼。
楼外守卫明显增多。
他利用爆炸前最后几分钟,潜行到小楼侧面的灌木丛中,如同捕猎前的豹子,静静蛰伏,等待信号。
“轰——!!!!!!!”
“轰隆隆隆——!!!!”
23:00整,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声猛地从军火库方向传来!
地面剧烈震动,火光冲天而起,甚至映红了雨夜!
爆炸引发的殉爆接连不断,整个营地瞬间陷入极度的混乱!
警报凄厉地响起,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叫喊着从营房里冲出,奔向爆炸地点,指挥系统显然受到了严重冲击。
爆炸声起,江焱如离弦之箭般从灌木丛中射出!
他利用混乱,迅速放倒两名被爆炸惊呆的门口守卫,冲入了指挥小楼。
楼内也是一片混乱,他快速搜索了几个房间,并未发现巴颂的踪迹,只击毙了一名似乎是副官的人员。
江焱当机立断,放弃搜寻,迅速按原定路线撤离小楼,向东南角汇合点冲去。
与此同时,在指挥部二层一个不显眼但内部装修奢华的房间里,这是巴颂秘密为情妇准备的安乐窝,此刻他正搂着情妇熟睡。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剧烈的震动将他猛地惊醒!
“怎么回事?!哪里爆炸?!”
巴颂惊坐而起,脸上瞬间布满惊怒。
他的情妇吓得尖叫起来。
几乎就在同时,床头柜上的加密卫星电话疯狂地响了起来!
巴颂一把抓起卫星电话,另一只手抄起枕边的手枪,厉声喝道:“喂?!”
电话那头传来他副官惊恐万分的喊叫,背景是巨大的爆炸声和混乱的呼喊:
“将军!不好了!军火库!军火库爆炸了!殉爆还在继续!营地全乱套了!”
“什么?!军火库?!”巴颂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军火库是营地的心脏,那里储存着他大半的家当!
“敌袭!肯定是敌袭!”
他对着电话咆哮道:“立刻给我组织人手反击!封锁营地所有出口!把所有探照灯都打开!给我把那些老鼠揪出来!快!”
命令下达没多久,卫星电话又响起:
“将军!有人趁乱接近直升机!他们解决了守卫!他们想抢直升机!”
“直升机?!”巴颂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透过雨幕,他正好看到两个黑影敏捷地解决了留在广场的守卫,正分别冲向那两架宝贵的武装直升机!
“混蛋!给我拦住他们!开枪!击毙他们!”
巴颂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怒吼,同时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他的心在滴血,军火库被毁,如果再丢了直升机,他的实力将遭到毁灭性打击!
广场上,江焱和幽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了残余守卫。
“计划变更!”江焱对幽灵喊道,“一人一架!我来掩护,跟上我!”
“明白!”幽灵毫不犹豫,直接冲向较近的那架直升机。
江焱则冲向另一架。
两人迅速登机。
幽灵进入驾驶舱,深吸一口气,双手飞快地在仪表板上操作,启动引擎。
旋翼开始旋转。
江焱也迅速熟悉着舱内布局,启动程序。
第214章 火箭筒偷袭与反杀
他虽然更擅长固定翼,但基本的直升机操作和武器系统使用并无问题。
“他们在启动引擎!”有敌人反应过来,更多的士兵开始向广场冲来,子弹“砰砰”地打在直升机装甲上。
“快!升空!”江焱通过耳机对幽灵喊道,同时操作自己这架直升机的机载武器系统,对准冲来的敌人。
“哒哒哒哒——!”
江焱操控的机枪喷出火舌,瞬间压制了冲在最前面的敌人,为两人的起飞争取了宝贵时间。
幽灵驾驶的直升机率先摇晃着离地,升入雨夜之中。
江焱紧随其后,操纵杆后拉,他的直升机也艰难但稳定地拔地而起。
两架武装直升机如同挣脱牢笼的猛禽,在漫天雨幕和地面纷飞的子弹中,强行升空!
巴颂看到眼前的一幕,愤怒和心痛达到了顶点,整张脸因极致的怒火而扭曲狰狞。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因压抑的暴怒而颤抖:
“火箭筒!用火箭筒!给我把他们轰下来!绝不能让他们把直升机开走!”
卫星电话那头,副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舍和犹豫:
“将军!这……这可是我们仅有的两架武装直升机啊!要是打下来……”
“执行命令!”巴颂咆哮着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毁了也不能资敌!快!”
“……是!将军!”副官不敢再违抗。
命令下达的瞬间——
“咻——!”
一枚拖着炽热尾焰的火箭弹,猛地从地面一处掩体后射出,划破雨幕,直扑向江焱驾驶的那架直升机!
“老大!小心火箭筒!一点钟方向!”
幽灵的惊呼声通过耳机急促传来。
驾驶舱内,江焱眼角余光瞥见那道致命的火光,瞳孔骤缩!
生死关头,他的大脑却异常冷静,双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度!
操作杆猛地向右后方极限拉回,同时左脚狠踩方向舵踏板!
整架直升机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呻吟,机身瞬间以近乎失控的角度剧烈向右倾斜、后退,庞大的主旋翼搅动起狂暴的气流!
“轰!”
火箭弹擦着直升机剧烈倾斜的左侧舱门呼啸而过,最近时距离不足五米!
爆炸声在直升机身后响起!
险之又险!
江焱甚至能透过雨帘,看到地面那名火箭筒手脸上错愕与不甘的表情。
“找死!”
江焱眼神一寒,杀机迸现!
他岂会再给对方第二次机会?
操作杆迅速回正,机头微微下压,右手拇指闪电般按下操纵杆上的武器发射钮!
“哒哒哒哒——!”
机载重机枪喷出半米长的火舌,子弹如同精准的长鞭,瞬间覆盖了那名火箭筒手及其周围的掩体!
“噗噗噗噗!”
那名火箭筒手连同身旁两名辅助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躲避动作,就被狂暴的弹雨打成了筛子,倒在血泊之中。
“幽灵,你先走!去和罗刹汇合!”
江焱通过耳机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明白!老大你小心!”幽灵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驾驶直升机一个侧翻,向着黑夜与雨幕深处驶去。
江焱则操控直升机在空中做了一个惊险的悬停回转,机头扫过地面混乱的营地。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透过被雨水模糊的驾驶舱玻璃,猛地锁定在指挥部二楼一扇窗户后——
那张因愤怒和惊恐而扭曲的胖脸,正是巴颂!
“巴颂……真是天助我也!”
江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一个更大的战果近在眼前!
他没有任何犹豫,操作杆微调,机头稳稳对准了二楼那个窗户,右手拇指迅速切换到火箭发射模式,冷冷地锁定目标!
房间内,巴颂看到那架直升机,机首的火箭发射器赫然对准了自己!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后反应——
他抬起手枪,对着面前的玻璃窗“砰砰”连开两枪!
玻璃应声龟裂,他不管不顾地合身撞向碎裂的窗户,从二楼跳了下去!
几乎就在他身体跃出窗口的同一瞬间——
“咻咻咻——!”
数发空对地火箭弹带着死神的尖啸,精准地钻入了那扇窗户!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间奢华的房间瞬间被火光和冲击波吞没,碎玻璃和建筑残骸四处飞溅!
巴颂重重地摔在楼下的泥泞中,虽然楼层不高,但依旧摔得他七荤八素,浑身剧痛。
他还来不及庆幸死里逃生,就听到头顶传来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和机枪转动的可怕声音!
江焱的直升机如同索命的死神,在空中一个灵巧的侧移,机枪口再次对准了在地上挣扎的巴颂!
“混蛋!”
巴颂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向最近的墙角,子弹“噗噗噗”地打在他刚才落地的地方,溅起大片泥水!
见这架直升机如同附骨之蛆,不杀死自己誓不罢休,巴颂彻底慌了。
他蜷缩在墙角,掏出卫星电话,对着话筒嘶嘶力竭地吼道:
“副官!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把这架直升机给我打下来!立刻!马上!”
“还有,通知梭温!让他别管那些逃跑的‘猪仔’了!立刻带着所有人回防!回防!再晚老子就没命了!!”
电话那头的副官听到将军惊恐到变调的声音,知道情况万分危急,他仅仅犹豫了一秒,便咬牙应道:
“是!将军!”
直升机下方,子弹如同骤雨般泼洒在机腹装甲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响,溅起一连串火星。
虽然暂时无法击穿,但流弹撞击带来的震动和潜在风险让江焱眼神一凝。
他毫不犹豫地一拉操纵杆,同时推动油门阀。
直升机引擎发出一阵低吼,机头昂起,迅速向上爬升,脱离了地面轻武器的有效射程,重新融入了阴沉雨幕笼罩的夜空。
然而,他并没有远离。
直升机在安全高度开始绕着已成一片混乱火海的营地外围盘旋,旋翼搅动气流的轰鸣声如同死神的低语,持续笼罩在残存蝰蛇士兵的头顶。
江焱的目的很明确:持续施压,制造恐惧。
他要让巴颂如芒在背,让那个所谓的“将军”感觉自己随时可能被下一轮俯冲扫射或火箭弹撕碎。
从而迫使正在围剿罗刹的蝰蛇主力部队不得不放弃原有目标,火速回援老巢。
第215章 绝境逢生
与此同时,巴颂在几名亲兵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撤到了一处相对完好、作为备用指挥中心的安全屋内。
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泥泞,手臂和脸上被碎玻璃划出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但更让他心悸的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滔天的屈辱。
他透过窗户,死死盯着夜空中那架若隐若现、如同幽灵般盘旋的直升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火箭筒呢?!地对空导弹呢?!给我把它打下来!快!”
巴颂喘着粗气,对匆匆赶来的副官咆哮道,声音因后怕和愤怒而嘶哑。
副官脸色苍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低声报告:
“将……将军,我们的重武器……大部分都存放在军火库……刚才的爆炸,已经全毁了……”
巴颂闻言,身体猛地一僵,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椅背上。
他失神地望着窗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仅仅两个人……就毁了我的军火库,抢了我的直升机,差点要了我的命……现在,他还不走……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难道真的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这一刻,这位盘踞一方、向来心狠手辣的武装头目。
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源自未知力量的、令人窒息的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恐怕是远超他想象的存在。
......
山谷防线。
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蝰蛇部队在梭温的强令下,不惜代价,顶着雷公布设的诡雷和猎隼精准的冷枪,一步步清除了障碍,逼近了罗刹等人固守的最后阵地。
弹药已尽。
罗刹、铁盾等人都已经打光了最后一个弹匣。
他们脚下堆满了空弹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蝰蛇士兵们显然也察觉到了对方弹药已经打光,开始从小心翼翼的试探转为大胆的压上。
黑压压的人影在雨幕和硝烟中若隐若现,如同逐渐合拢的死亡包围圈。
“头儿,怎么办?”铁盾扔掉手中滚烫的轻机枪,声音沙哑。
罗刹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污,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军用匕首,锋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兄弟们,最后一道防线。用牙咬,也得啃下他们一块肉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猎隼默默地将tAc-50狙击步枪背在身后,拔出了贴身的格斗刃。
暗影如同真正的影子,匕首反握,隐入岩石的阴影中。
军医则将最后一点急救药物塞进贴身口袋,握紧了手术刀。
贺超和老魏对视一眼,也从地上捡起了带刺的木棍和石块。
决死的时刻,到了。
就在蝰蛇士兵距离阵地不足三米,狰狞的面孔已清晰可见。
梭温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残忍的、即将复仇成功的快意时——
“嗡——嗡嗡——”
梭温腰间的卫星电话,不合时宜地剧烈震动起来。
梭温眉头紧皱,极度不耐烦地掏出电话,按下接听键,吼道:“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副官焦急万分的声音:
“梭温队长!将军急令!立刻停止进攻!全员撤退!以最快速度回防基地!重复,立刻撤退!回防基地!”
梭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敌人,对着话筒咆哮:
“撤退?!你开什么玩笑!我们死了这么多兄弟!就差最后一步就能全歼这群老鼠了!”
“把电话给我!” 电话那头传来巴颂粗暴的抢过电话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劈头盖脸的、充满恐惧和愤怒的咆哮和骂声,即使隔着电话,梭温也能感受到将军的失态:
“梭温!你他妈聋了吗?!基地被端了!军火库炸了!直升机被抢了!老子差点被炸死!那架该死的直升机现在就在老子头顶上转悠!”
“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带上所有人给我滚回来!再晚一步,老子就要去见阎王了!听到没有?!这是死命令!”
梭温握着电话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山谷,那里是他无数部下用鲜血铺就的道路,眼看就能将那些可恶的袭击者碎尸万段……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画面:
一名工兵小心翼翼地用探针探测地面,刚示意安全,踏出一步,脚下却轰然炸响。
整个人被炸得支离破碎,附近的几名士兵也被飞溅的弹片击中,惨叫着倒地。
排雷的每一步,都伴随着死亡的风险和进度缓慢的焦躁。
这些代价,眼看就要付诸东流……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不甘涌上心头。
但他深知巴颂的性格,若非真到了生死关头,绝不会如此失态。
他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是。将军。”
挂断电话,梭温猛地转身,面向正在准备最后冲锋的部队,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充满屈辱和愤怒的嘶吼:
“撤退——!!!全体都有!停止进攻!立刻撤退!回基地!”
命令一出,所有蝰蛇士兵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不解和强烈的不甘。
他们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眼看胜利在望……
“都聋了吗?!撤退!快!”
梭温再次怒吼,拔出手枪对天鸣枪示警。
士兵们这才如梦初醒,虽然满心愤懑,却不得不执行命令。
进攻队形迅速瓦解,士兵们带着伤员,开始交替掩护,一步步向山谷外退去,留下满地狼藉和同伴的尸体。
山谷阵地这边,正准备拼死一搏的罗刹等人,看着敌人如同潮水般突然退去,也是愣住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有些恍惚。
铁盾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他……他们撤退了?”
猎隼放下匕首,疲惫地靠在岩石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罗刹紧握匕首的手缓缓松开,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极其疲惫的笑容,他抬头望向蝰蛇基地的方向,轻声道:
“是老大……老大他们得手了。围魏救赵方案……成功了。”
他的话,让所有森罗殿成员的眼神都亮了起来,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江焱的绝对信任,弥漫在每个人心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一直蜷缩在阵地最深处、瑟瑟发抖、几乎绝望的被解救人员们,先是茫然地看着敌人退去。
随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第一声压抑的哭泣,接着,哭泣声、哽咽声、虚脱般的喘息声响成一片。
贺超搀扶着身边一位几乎虚脱的同胞,看着敌人退去的方向,又看向罗刹等人,眼泪混着雨水滚滚而下,喃喃道: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第216章 帝君之影
十分钟后,梭温带着蝰蛇部队残存的士兵,刚刚返回到园区外围的集结点,正准备上车火速驰援基地。
天空中的雨势虽未停歇,但已比之前小了一些。
然而,就在这时——
“嗡呜——嗡呜——!”
一阵低沉而极具压迫力的旋翼轰鸣声,穿透雨幕,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可闻!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正破开雨帘,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高速逼近!
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正是一架墨绿色的武装直升机!
“是我们的直升机!”有士兵下意识地喊道。
但随即脸色大变,因为他看到了机首那狰狞的武器正对准他们!
“快散开!”梭温的瞳孔骤然收缩,厉声嘶吼,一股巨大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根本不给地面部队任何反应的时间——
那架直升机在进入有效射程的瞬间,机首微微下压,火光一闪!
“咻——!”
一枚空对地火箭弹拖着炽热的尾焰,撕裂雨幕,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射向车队最前方那辆满载士兵的军用卡车!
“火箭弹!快躲开!!!”
梭温的怒吼声几乎变了调,他本人则如同猎豹般向侧后方一辆吉普车后疯狂扑倒!
“轰!!!”
火箭弹精准命中卡车!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卡车被炸得猛地向上一掀,随即侧翻在地!
车上的士兵惨叫着被甩出车外,非死即伤!
一击得手,幽灵没有丝毫恋战。
他的首要任务是接应罗刹等人。
刚才的攻击,只是为了给在山谷中浴血奋战、险些全军覆没的兄弟们出一口恶气,并进一步迟滞蝰蛇部队的回援速度。
直升机在空中做了一个灵巧的战术翻滚,毫不留恋地调整方向,加速朝着罗刹等人所在的山谷方向飞去,很快便消失在雨幕之中。
梭温从地上爬起来,甩掉头上的泥水,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哀嚎遍地的车队。
他的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口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起伏。
但他最终没有下达追击或攻击的命令。
他只是死死盯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眼神阴沉得可怕。
这架本该属于基地的直升机出现在这里,并且对自己发动了攻击,只有一个解释——
副官和将军没有夸大其词,基地真的出大事了,恐怕真的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清理道路!伤员简单处理!所有人,立刻上车!全速赶回基地!快!”
梭温强压下滔天的怒火和憋屈,用嘶哑的声音咆哮着下达命令。
他现在必须争分夺秒。
残存的蝰蛇士兵们慌忙行动起来,拖开伤员,推开损毁的车辆,车队带着沉重的伤亡和压抑的气氛,再次启程,朝着基地的方向疯狂驶去。
与此同时,山谷阵地。
罗刹等人正抓紧时间处理伤员、安抚被解救人员,但所有人的神经依旧紧绷。
枪口虽已无弹,但目光仍死死盯着山谷入口的方向,保持着最高警戒。
突然,直升机旋翼轰鸣声从天空传来。
“直升机!”猎隼第一个低吼出声,声音带着强烈的警惕。
所有人瞬间抬头,心脏骤紧!
只见一架墨绿色的武装直升机破开雨帘,正朝着山谷方向高速飞来,并开始降低高度,在他们头顶上空盘旋。
“战斗准备!找掩体!”罗刹的声音冰冷而急促。
在这种时候出现的直升机,敌友难辨,最大的可能是敌人的空中支援!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刚刚因敌军撤退而稍缓的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
铁盾等人立刻将伤员和体弱者护在身后,紧握手中仅剩的冷兵器,眼神死死锁定空中那架不速之客,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空中打击。
直升机在他们头顶盘旋,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旋翼卷起的气流搅动着山谷里的雨水和硝烟。
就在这紧张得令人窒息的气氛中——
“……头儿!能听到吗?是我,幽灵!我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突然在罗刹、猎隼等核心成员的耳机中响起!
是幽灵!
紧绷的神经如同弓弦般骤然松弛!
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冲散了之前的绝望!
“是幽灵!”铁盾几乎要喊出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
罗刹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立刻按住耳机回应,声音无比激动:
“幽灵!幽灵!我是罗刹!你怎么样?”
“头儿!我没事!老大那边也得手了!时间紧迫,我需要降落接应你们!但下面情况看不清,需要指引!”
幽灵的声音快速而清晰。
“明白!”罗刹应道,随即看向鹰眼。
无需罗刹多言,鹰眼立刻接口,语速飞快:
“幽灵,正北方向,浅洼地,相对平坦,我已勘察过!我马上去设置指示灯!”
话音刚落,鹰眼已如猎豹般蹿出,手中强光手电筒已然亮起,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醒目的光轨,精准地奔向预定降落点。
很快,洼地中央,一道不断划着圆圈的光斑亮起,在昏暗的雨夜中为直升机提供了清晰的引导。
“收到!看到指示灯了!准备降落!”
幽灵的声音带着任务即将达成的沉稳。
空中,直升机开始灵巧地调整姿态,对准光斑,旋翼轰鸣声加剧,巨大的气流吹得地面飞沙走石。
机身缓缓下沉,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那片相对平坦的洼地上。
罗刹等人带着其它被解救的人员随后赶来。
机舱门从内部推开,幽灵独自一人从驾驶舱跳了下来,踩在泥泞的洼地上,快步走向迎上来的罗刹等人。
罗刹的目光迅速扫过幽灵身后空荡荡的机舱,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问道:“老大呢?”
幽灵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快速解释道:
“头儿放心!老大也抢了另一架直升机。他让我先回来接应你们撤离,他自己驾驶另一架直升机,继续在空中盯着巴颂的老巢。”
“一方面给你们提供空中掩护,防止梭温杀个回马枪;另一方面,他要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彻底摁死巴颂!”
听到幽灵的解释,罗刹等人闪过一丝担忧。
然而,这一丝担忧仅仅在他们眼中一闪而过,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眼神迅速恢复了坚定和信任。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深知一个事实——
想要“帝君”的命,凭巴颂和他手下这群蝰蛇,还远远不够格!
第217章 全球直播,罪恶曝光
此时,江焱驾驶着另一架武装直升机,依旧在已被炸得一片狼藉的营地上空缓慢盘旋。
探照灯的光柱偶尔扫过破碎的建筑和燃烧的残骸,但巴颂及其核心卫队的身影仿佛彻底消失了一般。
“这老狐狸,藏得倒挺深……”
江焱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心中冷静地分析着巴颂可能躲藏的几个隐蔽地点。
然而,强攻搜索风险极大,且容易陷入被动。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更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立刻从战术背心的防水夹层中,拿出了孟婆艾琳娜交给他的卫星电话,快速按下了一个快捷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听筒里立刻传来了凌凌急切的声音:
“喂?老大?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啦?”
江焱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凌凌,听着!立刻帮我做一件事——启动全球实时直播!我要让全世界,都亲眼看看这个人间地狱!”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地补充道,点明了核心目的:
“主题就是——揭露缅北诈骗园区的真相,曝光蝰蛇部队的罪行!”
电话那头的凌凌,原本慵懒的声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兴奋和跃跃欲试的雀跃:
“哇塞!全球直播!揭露罪恶!老大你也太酷了吧!这个我喜欢!包在我身上!保证让全世界每一个有网络信号的角落都能看到!嘿嘿,这下可有好戏看咯!”
“等等!”
见她如此兴奋,江焱立刻打断她,语气严肃地提醒道:“记住给我的脸打码!”
“安啦安啦!老大你放心!”凌凌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打码、加密、信号跳转、Ip伪装……这些都是我的基本功好吗?保证连只电子苍蝇都追踪不到源头!我办事,你放心!给我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好!”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密集如暴风雨般的键盘敲击声,仿佛有无数个虚拟界面在同时开启、无数条数据流在疯狂奔腾。
几分钟后……
全球互联网,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
数以亿计正在浏览网页、观看视频、甚至进行线上游戏的用户。
他们的电脑或手机屏幕突然不受控制的直接弹出了一个无法关闭的直播窗口!
窗口中的画面,震撼人心!
背景是漆黑的、雨丝斜织的夜空。
直播中显示一架低空盘旋的武装直升机,画面异常清晰。
显然,这绝非普通设备所能达到的清晰度,必然是动用了高精度军事或侦察卫星的成像技术!
画面下方,一行醒目的标题在多国语言间循环切换:
实时直击:缅北魔窟——蝰蛇部队罪恶基地覆灭现场。
直播画面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那片如同被犁过一般的营地:
燃烧的建筑、炸出深坑的军火库废墟、翻倒的车辆、以及零星奔跑、如同无头苍蝇般的士兵身影。
整个场景宛如末日战场。
这一刻,全球哗然!
“wtF?!我的《王者荣耀》怎么断了?!这什么鬼直播?!”
“上帝啊……这是哪里?战争片现场吗?开着武装直升机直播?太疯狂了!”
“巴颂将军的基地?!怎么可能被直播出来?!这是哪个国家动的手?!信号源是哪里?!快查!”
—— 东南亚某情报人员震惊的道。
“干得漂亮!终于有人收拾这群诈骗犯了!炸得好!”
——无数曾深受其害或关注此事的华人网民激动留言。
“这画质……是哪个大国的军事卫星被黑了吗?技术太可怕了!”
——全球技术论坛瞬间爆炸。
与此同时,岛国,卫星防卫指挥中心内一片混乱,警报声此起彼伏。
“报告!我们的‘向日葵’系列侦察卫星,疑似遭到极高权限的非法入侵!对方正在劫持我们的卫星光学和信号中继资源,进行非法全球直播!”
一名技术官脸色惨白地汇报。
“八嘎!立刻进行反制!切断信号!追踪入侵源!”
一名高级将领愤怒地拍着桌子,额头青筋暴起。
“长官……对、对方的技术层级太高了!我们的防火墙和反制措施如同虚设!根本无法拦截!追踪信号如同泥牛入海……我们……我们完全失去了对卫星的控制权!”
技术官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卫星被黑入的直播画面。
在他们自己的大屏幕上无情地播放着,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整个岛国情报系统的脸上。
就在这时,镜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着,猛地向前一推,迅速拉近!
画面瞬间聚焦到了直升机的驾驶舱!
透过布满雨珠的防风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驾驶员的轮廓——
然而,让所有观众目瞪口呆的是:
驾驶员的头上,竟然严严实实地蒙着一块深色的布!
只留出两只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冷静地注视着下方,活脱脱像一个……正准备执行袭击的恐怖分子头目!
“噗——!”
远在魔都的凌凌,正叼着棒棒糖,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一手制造的全球盛况。
当她看到江焱这身“精心准备”的装扮时。
差点把嘴里的糖喷出来,气得鼓起腮帮子,哇哇大叫:
“老大你个混蛋!大混蛋!居然不相信!都说了给你打码!你居然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气死我啦!我的专业素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啊啊啊!”
与此同时,驾驶舱内。
“阿——嚏!”
江焱猛地打了一个响亮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笑着自语道:
“肯定是凌凌那个臭丫头在骂我……估计气得不轻。”
他虽然看不到直播画面,但完全能猜到,以凌凌那爱炫技的性格,此刻镜头必然给了自己一个“特写”。
自己这“额外保险”的举动,绝对把她给得罪了。
既然镜头已经对准了自己……
江焱眼中寒光一闪,操作杆猛地一推!
直升机发出一声咆哮,机身瞬间以一个极大的角度向下俯冲,如同捕食的猎鹰,直扑地面上一处仍有几名士兵活动的区域!
第218章 正义昭彰,使命终结
“哒哒哒哒哒——!!!”
机载重机枪喷射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扫过地面!
几名正在试图操作一挺重机枪的蝰蛇士兵,瞬间被狂暴的弹雨撕裂!
弹药箱被打得爆裂开来,激起一小团火光!
江焱操纵直升机一个利落的急转拉升,重新没入雨夜之中。
整个攻击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但也……显得格外冷酷和骇人。
屏幕前,全球观众通过那高清的、仿佛身临其境的卫星镜头,清晰地看到了这短暂却极其血腥的一幕。
瞬间,弹幕和评论彻底爆炸了,呈现出两极分化的极端态势:
“恶魔!刽子手!这是赤裸裸的虐杀!违反人道主义!国际社会必须介入制止!”
——某欧洲人权组织官员愤怒谴责。
“上帝啊……这太残忍了……我受不了了……”
——无数普通观众感到生理不适。
“干得漂亮!对付这群诈骗犯、杀人魔、器官贩子!就该这样!以暴制暴!”
——也有关注缅北局势的观众感到极度解气,疯狂叫好。
欢喜与怒骂,恐惧与崇拜,同情与愤怒……
各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全球网络上激烈碰撞,将这场直播的热度和争议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驾驶舱内,蒙面的江焱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将这片土地上的罪恶,彻底曝光,并予以毁灭性的打击。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地面上,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敢暴露在开阔地带的蝰蛇士兵。
地面上只有燃烧的残骸、冰冷的尸体和死一般的寂静。
驾驶舱内,江焱刚完成一个漂亮的悬停回转,下意识地想摆个很酷的姿势。
却又突然皱起了眉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基地入口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回援的蝰蛇部队,按时间推算,早该到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他心生疑虑的下一秒——
“嗡——轰轰轰——!”
一阵密集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混合着轮胎碾过泥泞的刺耳声响,猛地从基地外围传来!
紧接着,数道雪亮的车灯撕裂雨幕,如同愤怒的箭矢,射入基地!
梭温带领的蝰蛇部队,终于赶回来了!
他们显然看到了基地惨状和空中那架该死的直升机,复仇的怒火瞬间涌起!
根本不需要任何命令!
最前方的几辆武装皮卡上的士兵,在车辆尚未完全停稳的瞬间。
就已经红着眼操起车顶架设的重机枪和肩扛式火箭筒,对着空中的直升机疯狂开火!
“哒哒哒哒——!”
“咻——!”
灼热的机枪子弹如同火鞭般抽向夜空,一枚火箭弹也拖着尾焰直扑直升机!
这一刻,全球无数屏幕前的观众,心脏几乎都跳到了嗓子眼!
弹幕出现了瞬间的凝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画面中那架似乎猝不及防、即将被弹雨吞噬的直升机!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终生难忘!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地面的疯狂集火。
直升机内的江焱,眼神冰冷如铁,却没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规避动作!
只见他操控直升机一个极小幅度的侧身,同时——
“咚咚咚咚咚——!!!”
机首的重机枪喷出了更加狂暴、更加精准的火舌!
他竟然……直接用直升机上的机枪子弹,在空中对射,拦截地面射来的子弹和火箭弹!
“噗噗噗噗——!”
夜空中爆开一连串细微的火星,那是子弹与子弹在空中对撞湮灭的痕迹!
而那枚射来的火箭弹,也在距离直升机尚有数十米远的空中,被精准的机枪子弹凌空打爆!
“轰!!!”
一团火球在空中绽放!
拦截成功!
这神乎其技、超越常人想象的一幕,让全球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这简直是只有在科幻电影中才能看到的场景!
而更可怕的是,在完成拦截的同时,江焱操控的机枪火力并未停歇!
剩余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瞬间扫过那几辆刚刚停下的武装皮卡!
“砰砰砰!轰——!”
皮卡的车头、油箱瞬间被打爆,车辆炸成一团火球,车上的士兵连同武器一起被炸飞!
蝰蛇部队的回援先锋,尚未站稳脚跟,便再次遭受重创!
然而江焱没有丝毫恋战,他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
“巴颂……这次就算你不死,也必定东躲西藏。”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基地深处,随即猛地拉高操纵杆。
直升机发出一声轰鸣,机头昂起,不再理会地面混乱的敌军。
以一个无比潇洒利落的姿态,加速冲破雨幕,朝着远方的黑暗天际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安全屋内,巴颂看到梭温终于赶回、并且那架索命的直升机已然离去。
他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椅子上,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刻骨铭心的恐惧,交织在一起,淹没了他。
他知道,蝰蛇部队,完了。
就当全球无数观众以为,这场惊天动地的直播即将结束时.
直播画面却并未如众人预料般切断!
高空中的卫星镜头仍牢牢锁定着那架渐行渐远的直升机,一路追踪其飞行轨迹。
“咦?还没结束?镜头在跟着他!”
“他要去哪里?”
“难道还有后续?”
屏幕前,原本准备散去的观众们,再次被吊起了胃口,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好奇和期待。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追着那个在雨夜中飞向远方的黑点。
直升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行了数十分钟后,开始降低高度,朝着下方一处山谷飞去。
镜头随之拉近。
画面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山谷方向有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
洼地上有一处醒目的光斑正在不断划着圆圈,在为直升机指引降落点。
直升机精准地对准光斑,稳健地下降,旋翼卷起的气流吹动着地面的草木。
最终,机身微微一沉,稳稳地停在了洼地中央。
第219章 闪现岛国
紧接着,镜头缓缓扫过降落点周围的情景——
只见洼地边缘,静静地站立、蹲坐着数十名身影!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痕,相互搀扶着。
当镜头扫过时,他们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疲惫,以及一丝看到直升机降落而燃起的希望之光。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的面孔,并非单一族群!
其中不仅有东方面孔,还有明显的黑人、白人以及其他族裔!
他们都是在诈骗园区中被囚禁、被迫害的来自世界各地的无辜者!
真相,在这一刻大白于天下!
全球直播的弹幕和评论区,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我的上帝!我看到了什么?!人群中有我们国家的人!那个女人我认识!她一年前被骗去缅北后便失踪了!” 某国网友惊呼道。
“那个蒙面人不是恐怖分子!他是英雄!他是去解救关押在缅北的人质!”
无数弹幕开始刷屏。
“我们错怪他了!他摧毁那个魔窟,是在执行正义!”
之前持批评态度的人纷纷倒戈。
“原来那场激烈的战斗是为了这个!向这位无名英雄致敬!”
敬意和感激的言论开始刷屏。
也就在这真相大白、全球舆论彻底转向的最高潮时刻——
直播信号,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屏幕瞬间恢复如常。
这个恰到好处的断点,如同最优秀的戏剧落幕,将最大的震撼和思考留给了世界。
同时也意味着,巴颂和他的蝰蛇部队,在国际道义和舆论上,已经彻底被宣判了死刑,迎来了真正的灭顶之灾。
可以预见,那些在直播画面中辨认出自己国民的国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强大的外交压力和秘密特种清剿行动,将接踵而至。
而江焱在直播中,已经将蝰蛇基地的精确坐标暴露无遗,各国的情报机构会以惊人的速度锁定位置。
巴颂的覆灭,已经进入倒计时。
山谷洼地,直升机旁。
江焱推开舱门,跳下飞机。
罗刹、幽灵等人立刻迎了上来。
没有劫后余生的寒暄,没有惊天行动后的激动。
江焱的目光扫过现场所有等待撤离的人员,直接下达命令:
“罗刹,清点人数,组织登机。伤员优先!”
“幽灵,检查油料和机体状态。”
“鹰眼,继续警戒外围。”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立刻高效执行。
江焱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他的任务尚未完成,将这些人绝对安全地送离这片魔窟,才是最终的胜利。
在森罗殿成员的组织下,被解救的人员们相互搀扶,有序地开始登上直升机。
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对眼前这些神秘救援者的无尽感激和对重获新生的渴望。
很快,所有人员登机完毕。
“所有人坐稳抓牢!”幽灵在驾驶舱内喊道。
直升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旋翼开始加速旋转,机体缓缓离地。
江焱坐在舱门附近,最后看了一眼下方这片浸透了血与火、罪恶与救赎的土地。
然后,他缓缓关上了舱门。
直升机调整方向,攀升高度,迎着渐止的雨势和微露的晨光,向着国境线的方向,稳健地飞去。
机舱内,无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人们压抑的抽泣声。
但一种名为“希望”的平静,终于降临。
这场代号未知、震惊全球的跨国营救行动,随着直升机的远去,终于宣告结束。
......
数日后,夜,岛国首都东J市,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区。
三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出现在灯红酒绿却暗流涌动的街头。
为首者身形挺拔,眼神在霓虹灯的映照下锐利如鹰,正是江焱。
他身后左侧是壮硕如铁塔、时刻警惕着四周的铁盾。
右侧则是气息内敛、步伐轻盈的幽灵。
他们离开缅北后并未直接返回华夏,而是经过数次精心的路线辗转,秘密抵达了这里。
那些被解救的人员,也同样通过不同的渠道被安全送返各自的国家。
江焱此举,意在彻底模糊缅北解救行动的源头,避免给任何敌对势力留下攻击华夏的口实。
铁盾挠了挠他那板寸头,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和闪烁的日文招牌,一脸茫然地压低声音问道:
“老大,咱们不回国,偷偷摸摸跑到这岛国来……是几个意思啊?难不成……你还想在这东J也搞一出‘蝰蛇基地’那样的盛举?”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把J国神社或者首相官邸给炸上天的场景了。
不等江焱回答,铁盾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茫然变得有些猥琐和期待,挤眉弄眼地嘿嘿笑道:
“还是说……老大你终于开窍了,想带兄弟们体验一下传说中的……岛国风情?嘿嘿,听说这边的妹子服务可是……”
“哎呦!”
铁盾的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一声猝不及防的痛呼!
只见幽灵面无表情地收回了刚刚闪电般踢出的脚,鞋底似乎还在铁盾的屁股上留下了半个印子。
幽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这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是女人吗?就算真有个岛国女人脱光了躺你面前,你敢碰?不怕染上一身治不好的病,烂掉?”
铁盾揉着屁股,讪讪地嘿嘿一笑,连忙摆手:
“开玩笑,开玩笑的嘛!幽灵你别当真,我这不是看气氛太紧张,活跃一下嘛!”
他可不敢真惹毛了这个身手诡异又有点洁癖的同伴。
幽灵给了他一个“信你才怪”的白眼,懒得再搭理他。
这时,一直沉默的江焱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这次过来,有两个目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继续说道,语气渐冷:
“第一,去会一会岛国的山口组。”
“上次沈氏集团的股灾,背后就是他们在兴风作浪。这笔账,我一直记着。”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帝君从来就不是有仇不报之人。
第220章 神厕“增味”
话音刚落,江焱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铁盾和幽灵瞬间收起了玩笑的心态,神色变得凝重无比。
他们太熟悉这种气息了——这是帝君真正动怒的标志!
江焱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一字一句地吐出第二个目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滔天的怒意:
“第二,最近国际形势波谲云诡。岛国新上台的那个婊子高S早苗,竟敢在国会上公然叫嚣,要‘武力介入’华夏台海局势!”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愤怒:
“华夏人自己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小的岛国指手画脚了?!上面的老头子们很生气,国内的百姓更是群情激愤!”
说到这里,江焱那骇人的气势忽然如同潮水般收敛得干干净净,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玩世不恭的痞笑,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我们嘛,作为华夏的有志青年,当然要为国家分忧。总得给国际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蠢蠢欲动的家伙们一点‘小小’的警示。”
“让他们牢牢记住——我们华夏,向来以和为贵,不忍事……”
他嘴角的弧度扩大,带着一丝残酷的意味。
“……但更不怕事!谁伸爪子,就剁了谁的爪子!”
听完江焱的话,尤其是后半部分,铁盾和幽灵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瞬间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战意。
又有得玩了!而且,这次玩得更大!
铁盾激动得摩拳擦掌,压低声音兴奋地问道:
“老大!咱们是先摸过去把那个鬼J国神社给炸了,还是……”
江焱目光幽深地望向某个方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去J国神社。”
他抬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司机是个中年男子,起初看到江焱三人是华夏人面孔,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摇下车窗,用R语不耐烦地摆手道:
“不去不去,交接班了!”
幽灵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掏出钱包,抽出几张千元面额的日元钞票,直接从车窗扔了进去。
司机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的不耐烦被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取代,连连点头哈腰,用夹生的英语说道:
“请!请上车!几位先生要去哪里?马上出发!”
他手忙脚乱地解锁了车门。
铁盾鄙夷地看着司机前倨后恭的嘴脸,低声用中文骂了一句:
“艹,真他妈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那司机显然听不懂,但从铁盾的语气和表情也猜到不是好话。
他却依旧陪着笑脸,不断从后视镜里小心观察着这几位看起来不好惹的“豪客”。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很快便抵达了靖国神社附近的一条街道。
江焱示意司机在离正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车。
三人下车后,幽灵却没有立即离开出租车。
而是不紧不慢地绕到了出租车后方,似乎在弯腰系鞋带,手指在轮胎侧面极快地拂过。
铁盾走了两步发现幽灵没跟上,回头看到他古怪的动作,疑惑地低声问道:
“幽灵,你磨蹭啥呢?”
幽灵直起身,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摇了摇头:
“没什么,鞋带松了。”
说完便快步跟了上来。
铁盾将信将疑,但见幽灵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
他顺着幽灵的目光,看着那辆出租车调头,驶向来时的路。
然而,出租车刚开出去不到十米,车辆突然猛地一歪,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泄气声,右后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车子失控地偏向路边,车轴擦着路牙石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才勉强停下。
司机狼狈地下车,看着完全没气的轮胎,气得直跳脚。
铁盾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随即猛地扭头看向身旁一脸淡然的幽灵。
脸上瞬间露出恍然大悟和大快人心的表情,用力拍了一下幽灵的肩膀,笑道:
“我靠!是你小子搞的鬼吧?真他娘的阴险!”
他顿了顿,咧开嘴,补充道:“不过,干得漂亮!哥喜欢!”
幽灵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冷幽默:
“想赚老子的钱,哪有那么容易。这点‘路费’,就当是给他个教训,让他记住以后别狗眼看人低。”
站在前方观察环境的江焱,将身后两人的小动作和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心中暗道:
“这群臭小子……老子这点‘有仇必报、绝不吃亏’的脾气,倒是被他们学了个十足十。”
三人很快来到J国神社那块标志性石碑面前,冷冷地观察着眼前的景象。
神社入口及甬道两旁,比往常聚集了更多的岛国民众。
其中不少人穿着旧式军服,举着令人不快的旗帜,神情狂热地进行着参拜活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扭曲的“自豪”与军国主义的死灰复燃之气。
显然,高S早苗的极端言论极大地刺激和鼓舞了这批右翼分子。
“这些岛国人…看来是不打不记事,不痛不知悔。”
江焱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历史的教训似乎已被他们彻底遗忘,甚至被扭曲成了值得炫耀的“荣光”。
他微微侧头,想对铁盾吩咐些什么,却猛地发现一直跟在身侧的壮硕身影不见了踪影。
他眉头一皱,看向幽灵:“铁盾呢?”
幽灵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的道:
“他说突然肚子疼,找地方方便去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铁盾从不远处的人群后面挤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做完坏事的兴奋笑容。
手里还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看起来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
江焱看着他这模样,尤其是那俩袋子,眉头皱得更深了,低声问道:
“你手里拎的什么?”
铁盾咧嘴一笑,语气里充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意:
“老大,这破地方不是在网上被咱们华夏网友戏称为神厕吗?光有个名多不形象啊!我觉得它必须得符合这个名字才行!咱给它‘增增味’!”
第221章 粪袭神坛,暗巷逢敌
说完,不等江焱和幽灵反应,铁盾猛地抢前几步,双臂运足力气。
如同投掷链球般,将手中那两个黑色袋子猛地甩了出去!
袋子划出两道抛物线,精准地越过前方参拜人群的头顶。
“啪叽”两声,不偏不倚地挂在了神社入口处那根最显眼的、刻着“J国神社”四个大字的石碑柱上!
袋子似乎并不结实,撞击的瞬间便破裂开来!
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那分明是人类粪便混合着其他污秽物的可怕气味!
江焱和幽灵反应极快,几乎在气味爆开的瞬间就猛地抬手捂住了口鼻,连连后退两步。
两人瞬间就明白铁盾刚才所谓的“肚子疼去方便”是去干什么了。
这小子居然是去附近不知道哪个公厕掏来了这两袋“生化武器”!
江焱看着挂在石碑上淅淅沥沥往下滴淌污秽的袋子,再闻着这扑面而来的恶臭,一时间竟是哭笑不得。
他本想斥责铁盾行事鲁莽,打草惊蛇,但看着那象征军国主义的肮脏柱子上被泼满污秽,心里又莫名地觉得……有点解气。
而那些原本神情肃穆或狂热参拜的右翼分子和民众,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臭袭击搞懵了!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なにこれ?!(什么东西?!)”
“臭い!超臭い!(好臭!太臭了!)”
“谁だ?!谁がやった?!(是谁?!谁干的?!)”
人们惊慌失措地掩鼻后退,混乱不堪,许多人弯腰干呕起来。
场面一片混乱不堪。
铁盾出手极快,动作干净利落,加上人群注意力原本都在参拜仪式上,根本没人看清那两袋“礼物”是从哪个方向飞来的。
他早已缩回阴影里,看着自己制造的混乱,捂着嘴偷乐,肩膀耸动,显然对自己的“杰作”满意至极。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打破了夜的喧嚣。
显然,对于J国神社这个特殊地点,警方的反应极为迅速,早已在附近待命。
江焱眼神一凛,低喝道:“警察来了,走!”
他毫不迟疑,立刻带着铁盾和幽灵逆着混乱惊慌的人流,迅速向神社外围退去。
他们三个是华夏人,此刻留在现场,必然成为警方重点盘查对象。
更何况他们是偷渡入境,一旦被纠缠,到时候一定麻烦不断,还可能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三人动作迅捷,借着夜色和人群的掩护,很快脱离了核心区域,闪身钻进了附近一条昏暗僻静的小巷。
巷内光线晦暗,与不远处神社前的混乱恍若两个世界。
江焱刚停下脚步,耳朵突然微微一动,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猛地转身面向巷口,沉声喝道:
“谁?!”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幽灵和铁盾也察觉到了异样,瞬间肌肉绷紧,默契地同时转身,呈犄角之势面对巷口方向,眼神冰冷地望了过去。
在巷口路灯昏黄光线的边缘,一道修长的人影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停在了光线之下。
来人看起来年纪很轻,约莫二十出头,与江焱相仿,面容称得上俊朗。
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和审视的味道。
他穿着普通的休闲装,双手插在兜里,姿态看似随意,但江焱能感觉到对方身体里蕴含的力量和警惕。
江焱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对方,再次开口,声音冷冽:
“为什么跟踪我们?”
那青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江焱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江焱脸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和探究:
“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J国神社干出……‘泼粪’这么有创意的事情。”
他特意在“泼粪”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不等江焱他们回应。
青年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继续说道:
“你们说,如果我现在就报警,告诉那些正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警察,刚才那场好戏是谁导演的……他们会不会非常感激我,然后把你们这几个无法无天的家伙抓起来,甚至……‘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呢?”
青年话音刚落,幽灵眼中杀机爆射!
“找死!”
只听他一声低吼,右手一翻,一道寒光已然闪现,正是他那把特制的军用匕首!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蹿出,直扑青年咽喉!
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然而,那青年似乎早有防备!
在幽灵动身的瞬间,他插在兜里的手已然抽出,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灵巧的侧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幽灵那致命的一刺!
匕首的锋刃几乎是擦着他的颈侧皮肤划过!
“咦?”
幽灵一击落空,心中微惊,但动作毫不停滞,手腕一翻,匕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改刺为削,直奔青年肋下!
那青年反应也是快得惊人,腰腹猛地发力后缩,同时左臂曲起,用手肘精准地格挡向幽灵持刀的手腕!
“啪!”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两人一触即分,但随即又如同两道旋风般缠斗在一起!
拳脚相交,发出密集的“砰砰”声。
青年的招式狠辣刁钻,带着明显的军用格斗痕迹,而幽灵则胜在诡异迅捷,匕首如同毒蛇的信子,招招不离要害。
短短十几秒内,两人已交手十余招,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呈现出僵持之势!
一旁的江焱看得眉头微皱,心中暗惊。
他太了解幽灵的身手了,尤其是那鬼魅般的速度。
即便是自己,在不动用全力的情况下也要小心应对。
可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青年,竟然在幽灵的猛攻下丝毫不落下风,其反应速度和格斗技巧,绝对是一流水准!
“砰!”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对撞!
幽灵一记凌厉的侧踢被青年用手臂挡住。
而青年同时反击的一拳也重重地撞在幽灵及时回防的匕首侧面。
巨大的力道让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向后踉跄了两三步才稳住身形。
幽灵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眼神中的冰冷更甚,还带着一丝被对方挡住攻击的不服与恼怒。
他死死盯住青年,调整着呼吸,准备再次扑上。
第222章 帝君一语,秦晨惊心
而那青年此刻脸上玩味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和凝重。
他活动了一下被震得生疼的手腕和手臂,心中骇然。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削冰冷的对手,爆发力和技巧竟然如此强悍!
刚才那一脚和匕首上传来的力道,震得他气血翻涌。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旁边还站着两个一直没有出手的人!
那个壮硕如熊的大汉一看也不好惹。
而为首的那个年轻人,从始至终都只是冷静地看着,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让他感到极大的压力。
“该死……托大了!”青年心中瞬间涌起一丝后悔。
他本以为只是几个有点胆子的挑衅者,没想到竟然踢到了铁板!
若是这三人联手,自己今天绝对凶多吉少!
就在青年心中警铃大作,急速思考脱身之策时。
对面的幽灵眼中寒光再盛,脚下发力,眼看就要再次扑上!
“幽灵!住手!”
一声低沉却不容置疑的喝令响起,出自一直冷眼旁观的江焱之口。
幽灵的身形硬生生顿住,有些不解地转头看向江焱。
对面的青年也愣了一下,警惕的目光中透出疑惑,不明白这个深不可测的领头人为何突然叫停。
江焱没有理会两人的疑惑。
他一步步缓缓走近,目光如炬,仔细地打量着青年的面容和身形,仿佛要将他看穿。
片刻后,他沉声开口,语气笃定:
“你是洪盟的人?”
青年浑身猛地一震,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失声脱口而出:
“你……你怎么知道?!”
这个秘密,外人极少知晓!
江焱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反而继续问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感受到江焱身上并没有进一步的敌意和杀机,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道:
“秦晨。”
江焱目光微闪,继续追问,抛出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秦无忌是你什么人?”
秦晨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骇然,下意识地回答道:
“是我父亲。”
对方竟然连他父亲的名字都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人?
江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不再多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走吧。”
说完,他不再看秦晨,对幽灵和铁盾示意了一下。
便转身带着两人,径直朝着巷口走去,将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清状况的秦晨留在了原地。
秦晨看着三人即将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心中的疑惑与好奇令他忍不住提高声音问道:
“喂!你……你也是帮派中人?”
巷口传来江焱没有回头的声音,清晰地飘入他的耳中:
“告诉你父亲,有需要时,我自会去找他。”
然而,江焱三人刚走出昏暗的巷口,还没来得及融入外面的街道。
两名穿着制服的岛国警察恰好巡逻至此,看到他们从暗巷中走出,立刻手按警棍,用岛国语厉声喝道: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在那里干什么?!”
幽灵眼神一寒,手指微动,就准备抢先出手制服这两名警察,绝不能让他们看清自己等人的样貌并留下记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警官!你们要找的人在这里!”
一个清晰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岛国语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正是秦晨!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另一头的出口。
那两名警察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迅速拔出了腰间的配枪,紧张快步地冲了过去,厉声质问道:
“人呢?!刚才在神社捣乱的人呢?!”他们一边问话的同时,一边下意识地左右张望。
秦晨面对两支枪口,却毫无惧色,反而咧嘴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用岛国语轻松地说道:
“人?不就站在你们面前吗?”
话音刚落,秦晨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只见他身形一矮,如同鬼魅般贴近左侧那名警察。
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他持枪的手腕向下一拗,同时右臂如铁箍般瞬间勒住了他的脖颈,猛地一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右脚如同毒蝎摆尾,悄无声息却又狠辣无比地踢中了右侧那名警察的膝盖侧后方!
那警察惨叫一声,重心失衡向前跪倒。
秦晨的左手已然松开第一个已经没了气息的目标,顺势下劈,手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砍在了第二名警察的后颈上!
“呃!”
第二名警察连哼都没哼完整,便直接扑倒在地,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两名警察甚至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秦晨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瞥了一眼脚边两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用中文轻蔑地低语道:
“就这点本事,也学人拔枪?下辈子投胎,记得把眼力见儿练好点,别挡不该挡的路。”
他的目光抬起,望向早已空无一人的巷口,江焱三人早已趁着他解决警察的间隙,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晨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充满了对江焱身份的巨大疑问和强烈的好奇。
d京夜晚街道的人流中,铁盾终于忍不住凑近江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大,你刚才怎么一眼就看出那小子是洪盟的人?洪盟到底又是个什么来头?听起来挺唬人的。还有……你跟这个洪盟,是不是有啥渊源啊?”
他挠了挠头,满脸写着好奇。
幽灵听到他的问题,也不免凑近了一些,刚才秦晨的身手与他旗鼓相当,这令他不得不重视。
江焱脚步不停,目光扫过街边的霓虹,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他右手虎口上,有个不太起眼的火焰形烙印,颜色很淡,但形状很特殊。那是洪盟核心成员的标记,算是他们的一种身份象征,外人很少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
“洪盟嘛……算是个历史很悠久的帮会了,根系很深,在海外华人圈里影响力不小。早些年,国家对他们也是严厉打击的。不过后来嘛……”
第223章 神秘酒馆
江焱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时代变了。有些时候,一个相对可控的‘秩序维持者’,比一堆无法无天、到处惹事的小杂鱼要好管理得多。”
“洪盟的存在,某种程度上能压制和平衡其他地下势力,避免更大的混乱。所以,只要他们不越线,上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铁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哦……就是黑白两道默许存在的‘夜壶’呗,需要的时候用一下,平时嫌臭也得忍着。”
江焱被这个粗俗但形象的比喻逗得轻笑了一下,没肯定也没否定。
他接着回答铁盾最后一个问题,用更加随意的语气说道:
“至于我嘛……跟洪盟确实有点旧交情。很多年前,在他们那儿挂过名,勉强算是个……打杂的吧。”
“打杂的?”
铁盾眼睛一瞪,差点叫出声来,连忙捂住嘴。
然后冲着江焱猛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脸上写满了“你骗鬼呢”四个大字。
“老大,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就您这身手,这气派,这‘帝君’的名头,去洪盟打杂?他们是祖坟冒青烟了还是咋地?您要是打杂的,那洪盟盟主不得是给您端茶送水的?”
江焱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铁盾虽然性子直,但不傻,知道老大现在不想说,也就识趣地不再追问。
他转而问道:“老大,咱们接下来去哪儿?总不能在这大街上晃悠吧?”
江焱想也没想,很自然地回答道:
“找家酒店,洗澡睡觉。”
“睡觉?”
铁盾一愣,随即猛地想起什么,抬起胳膊嗅了嗅自己身上。
又凑近江焱和幽灵闻了闻,立刻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龇牙咧嘴地说:
“对对对!快走快走!赶紧找地方洗澡!妈的,想起来就恶心,身上好像都沾上那股味儿了!都是铁盾那小子干的好事!”
他这夸张的反应和毫不避讳的“自黑”,顿时引得一旁的幽灵忍俊不禁,低笑出声。
江焱想起刚才神社前那“生化袭击”的一幕。
再看看眼前这个“罪魁祸首”现在一脸嫌弃自己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了一丝明显的笑意。
确实,那种“有味道”的壮举,也就铁盾这个憨直又胆大包天的家伙能干得出来,还干得那么……理直气壮。
三人之间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仿佛刚才的紧张对峙和血腥厮杀都暂时远去。
他们加快脚步,朝着不远处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商务酒店走去。
此刻,一个热水澡和一张舒适的床,比什么都重要。
次日,下午三四点钟。
三人才陆续被腹中强烈的饥饿感唤醒。
难得的放松时间,让他们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迅速洗漱完毕,三人在酒店大厅汇合。
铁盾揉着咕咕叫的肚子,一脸萎靡。
江焱看着两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轻松:
“走吧,今天带你们去吃点好的,补一补。”
铁盾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萎靡一扫而空,竖起大拇指咧嘴笑道:
“老大!大气!够意思!我这肚子都快饿瘪了!”
一旁的幽灵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也透出一丝对食物的期待。
三人走出酒店时,才发现外面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天色因为阴雨,比平时更早地暗了下来,街道上霓虹灯陆续亮起,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倒影。
他们拦下一辆出租车,江焱用流利的岛国语报了一个地址。
车子在雨幕中穿行,最终停在了一条相对安静、充满传统日式风情的小街巷口。
一家门面不大,但挂着暖黄色灯笼、看起来十分雅致的日式小酒馆出现在眼前。
铁盾一下车,看到这典型的居酒屋风格,尤其是门口暖昧的灯光。
眼睛顿时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兴奋地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幽灵,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
“嘿!幽灵,看这调调……老大这是要带咱们体验‘正宗’日式服务啊?”
幽灵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根本懒得搭理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这时,一位穿着素雅和服、妆容精致的年轻服务员迎了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她看到江焱三人明显的华夏人面孔时。
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轻视或冷淡,反而露出了极为热情甚至带着一丝恭敬的笑容。
用带着口音但很努力的中文说道:“欢迎光临!几位先生里面请!” 并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种反常的热情,让铁盾和幽灵都微微一愣,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家店,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他们进入店内。
内部是典型的和风装修,暖黄的灯光,原木的格栅,墙上挂着浮世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酒和烤物的香气。
客人不多,都很安静。
服务员将他们引到一个半开放的榻榻米包间。
三人按照习俗,脱鞋进入,在矮桌旁盘膝坐下。
铁盾体型壮硕,坐得有些别扭,但还是好奇地四处打量。
江焱拿起菜单,用极其流利标准的岛国语点了几样菜:
烤鳗鱼、刺身拼盘、寿司、炸天妇罗,还要了一壶上等的清酒。
服务员恭敬地记下,随后鞠躬退下。
菜上得很快,而且品质极高。
烤鳗鱼色泽诱人,刺身新鲜得几乎透明,摆盘精美。
就在服务员摆放好最后一道菜,准备再次鞠躬退下时。
江焱却轻轻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她,用依旧标准但语气不容置疑的岛国语说道:
“稍等,请你们的老板过来,为我们跳支舞助兴。”
服务员脸上的职业性微笑瞬间僵住,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江焱,为难的道:
“这、这……这怎么可以……老板她……”
江焱迎着她的目光,清晰地补充道:“放心,她一定会很乐意来的。”
服务员死死地盯着江焱的眼睛,仿佛想从中确认什么。
几秒钟后,她眼中的怀疑之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敬畏和服从。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低声应道:“我立刻去禀报……”
说完,她快速地退出了包间,仿佛逃离一般。
第224章 舞女的神秘身份
听不懂岛国语的铁盾看着这一幕,再看看满桌精致的菜肴,咽了口口水,但还是忍不住凑近江焱,小声问道:
“老大,你就带咱们吃这些日料啊?虽然看着不错……但你刚才最后跟那女的叽里咕噜又说啥了?我看她表情有点怪。”
江焱闻言,转过头冲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神秘又有点痞气的笑容道:
“别急,等着看戏就好。我让她去叫老板过来给我们‘助助兴’……保证是你在别处绝对看不到的‘节目’,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铁盾刚因江焱那句“保证不会让你失望”而露出心领神会的淫荡笑容,包间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紧接着,门被无声地拉开。
三名身着华丽和服的女子,如同画中走出一般,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入。
为首的女子,身姿曼妙,容颜绝美,却带着一种冰山般的冷艳气质。
她身后的两名女子同样姿色不俗,但明显以她为首。
三人皆手持纸伞,作为舞蹈道具。
为首的女子并未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在场三人,目光在江焱脸上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即轻轻颔首示意。
音乐声不知从何处悄然响起,是传统的岛国三味线,旋律幽玄而带着一丝哀怨。
三名舞者随之起舞。
她们的舞姿并非热情奔放,而是充满了内敛的力量与控制感。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富有韵味,纸伞开合间,带动宽大的和服袖摆飘飞,如同暗夜中绽放的樱花。
一曲终了,舞姿定格,音乐余韵袅袅。
领舞的女子轻轻拍了拍手。
包间门再次被拉开,刚才那名女服务员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进来。
令人惊讶的是,托盘上放着的,竟然是几瓶华夏人熟悉的——红星二锅头!
领舞的女子优雅地接过托盘,女服务员与其她两名舞者迅速躬身退下,拉上了门。
她端着托盘,迈着妖娆的猫步,径直走向江焱。
然后在江焱身边跪坐下来,身体软若无骨般贴近,一股冷冽的幽香袭来。
她拿起一瓶二锅头,替江焱将酒杯倒满。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凝视着江焱,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紧接着,她将酒杯端起,亲自递到江焱唇边,动作暧昧至极。
江焱面色平静,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看着她,迎合的喝下了这杯酒。
一旁的铁盾看到这香艳的一幕,羡慕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见江焱似乎不为所动,憋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舔着脸对江焱道:
“老……老大!您……您对这美女不感兴趣,简直暴殄天物啊!要不……您跟她说说,让她……陪兄弟我喝两杯?”
江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诡异弧度。
他侧头看了铁盾一眼,竟然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铁盾心中一喜,蠢蠢欲动,刚想对那绝色舞女开口。
“铁盾!”
一个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是幽灵!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舞女身上,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警告:
“如果你不想下半辈子断子绝孙,或者死得不明不白,我建议你,离这个女人远点。越远越好!”
铁盾被这突如其来的警告弄的一愣,疑惑地看向幽灵,见他脸色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不由问道:
“为……为什么?这么漂亮一妞儿,能有什么危险?”
幽灵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舞女,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黄泉地榜’排名第七的夜樱吗?”
铁盾下意识地接话:“黄泉地榜?当然听过,杀手榜嘛……夜樱?跟她有什……”
他的话猛地卡住,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难道她……她就是那个……排名第七的……夜樱?!”
幽灵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这时,一直沉默的夜樱却微笑出声,声音酥媚入骨:
“咯咯……幽灵不愧是幽灵。眼光毒辣,心思缜密。”
“你们森罗殿虽然很多人没有上榜,但不得不承认,你们的综合实力,确实可怕。至少你幽灵的眼力和暗杀手段,不容小觑。”
幽灵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
而铁盾刚才的色欲早已被惊骇取代。
他猛地绷紧肌肉,下意识就要站起来,摆出战斗姿态,眼神警惕无比地盯着夜樱!
“坐下。”江焱平淡的声音响起,“都是自己人。”
铁盾听到江焱的话,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老大你没开玩笑吧”的表情。
但出于对江焱绝对的服从,他还是依言坐了下来,只是屁股刚沾地就忍不住指着夜樱,冲着江焱问道:
“老大!你……你说这个岛国女人是自己人?她可是黄泉地榜上的顶尖杀手啊!”
不等江焱开口,夜樱非但没有因为他的质疑和先前无礼的举动而生气,反而嫣然一笑。
这一笑冲淡了她眉宇间惯有的冷艳,竟带上了几分温婉。
她优雅地抬起手,伸向铁盾,用流利的中文说道,声音酥软动听:
“你就是铁盾吧?你好,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山口尤亚。”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若有若无地扫过江焱的侧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和坚定。
“当然,我还有个名字,叫做‘夜樱’。至于称呼……你可以叫我‘大嫂’。”
“大……大嫂?!”
铁盾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噌”地一下又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地盯在江焱脸上,仿佛想从自家老大那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江焱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他甚至没有去看铁盾那震惊到扭曲的脸,只是拿起酒瓶,给自己重新斟了一杯二锅头,语气平淡地仿佛在谈论天气:
“都坐下吧。尤亚,说正事。”
听到江焱没有反驳“大嫂”的称呼,甚至亲昵地叫了她“尤亚”。
夜樱的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欣喜和满足,但很快便被她收敛起来。
她顺从地在江焱身侧坐下,恢复了那副干练沉稳的模样。
虽然江焱没有正面承认自己的身份,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回应了。
第225章 赌场风云
她心中微微叹息,带着一丝甜蜜的酸楚。
她知道像江焱这样的男人,注定不可能被任何人束缚,更不可能将一个有着岛国背景的女人光明正大地带回家。
能做他暗处的女人,在他需要的时候,能像现在这样。
为他提供一方落脚之地,一杯暖酒,一份情报,甚至……一副温暖的身躯,于她而言,已是奢求。
她不求名分,只求能在他征战四方的漫长岁月里,偶尔记得,在这东瀛之地,还有一盏灯,一个人,在等他。
她迅速收敛心神,将所有的柔情蜜意压回心底,目光变得锐利而专业,看向江焱,等待着他下达指令。
她知道,“帝君”亲临,绝不仅仅是为了吃一顿饭,或者……看她跳一支舞。
见大家都沉默,江焱咳嗽一声,用平淡的语气解释道:
“很多年前,尤亚在执行一次任务时身陷绝境,我恰逢其会,顺手救了她一命。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这句话言简意赅,彻底打消了铁盾和幽灵心中最后的疑虑。
夜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随后优雅地再次为江焱斟满酒,轻声问道:
“你们这次突然来岛国,是有什么要紧事吗?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江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地看向夜樱:
“尤亚,你曾经是山口组的核心成员,虽然现在已经脱离,但对它的底细,应该依旧了如指掌吧?”
夜樱心中一震,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瞬间就明白了——
山口组不知在什么地方,得罪了眼前这位煞神!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表态,语气恭敬而坚定:
“帝君大人想知道什么?尤亚知无不言,绝无半点隐瞒。”
江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只需要他们几个最重要、最赚钱的场子的具体位置。给他们制造一点‘小麻烦’而已。”
……
约半个小时后。
江焱三人离开了那家静谧的酒馆。
夜樱提供的情报已经清晰地印在三人脑中。
他们打车来到了城市边缘一个看似废弃的工厂区。
根据夜樱的信息,这里的地下,隐藏着山口组旗下规模最大、也是最隐秘的地下赌场。
三人下车,径直走向一扇锈迹斑斑、看似仓库入口的大铁门。
门口站着四名身材魁梧、眼神凶悍的保镖。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用岛国语厉声喝道: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赶紧离开!”
不等江焱吩咐,铁盾一步踏出,脸上堆起一副暴发户似的、略带不耐烦的笑容。
他“啪”地一声打开一直提在手中的黑色手提箱,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巨额现金。
他抽出几沓钞票,塞到每个保镖手里。
四名保镖看到眼前晃眼的钞票,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的凶悍变成了谄媚的笑容,连连鞠躬。
其中一人迅速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旁边一扇隐蔽的小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灯火通明、铺着地毯的宽阔通道,喧闹的人声和筹码碰撞声隐隐传来。
铁盾合上手提箱,得意地朝江焱和幽灵扬了扬下巴,三人鱼贯而入。
这箱子还是临走前,夜樱塞给他们的,说是这个赌场的规矩——
必须自带足够现金才能入场,算是验资。
当然,这规矩主要是针对生面孔和普通豪客,真正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自然有更隐蔽的通道。
铁盾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箱子,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老大就是老大!找个这么漂亮还厉害的小三……关键是还这么有钱!这软饭吃的,真他娘的香!
通道尽头,一场为山口组准备的“小麻烦”,即将开场。
穿过那条灯火通明、铺着厚地毯的宽阔通道,喧嚣声浪和混杂着烟酒、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展现出一个与外界破败工厂截然不同的、极尽奢华的地下世界。
大厅宽敞得惊人,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金碧辉煌的光芒。
地面铺着昂贵的暗红色地毯,但依旧掩盖不住鼎沸的人声。
一张张绿色的赌桌如同岛屿般分布其间,每张桌子周围都围满了神情各异的赌客。
更引人注目的是,场内有众多穿着性感晚礼服的年轻女郎。
她们如同穿花蝴蝶般游走在赌桌之间。
或依偎在赢钱后放声大笑的赌客怀里巧笑倩兮。
或轻言细语地安慰着输钱后脸色铁青的客人,并适时地递上酒水。
空气中弥漫着金钱、欲望和荷尔蒙的味道。
江焱三人刚走进大厅,一名穿着笔挺马甲、打着领结的男侍者便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恭敬笑容,用岛国语说道:
“欢迎光临,先生们,需要兑换筹码吗?”
他的目光在铁盾提着的沉重手提箱上扫过。
江焱微微颔首。
侍者立刻引导他们来到一个豪华的筹码兑换柜台。
铁盾打开箱子,将里面大捆的钞票推出。
兑换员清点后,迅速推出一堆各种面额、制作精美的塑料筹码。
筹码兑换完毕,江焱没有急于下注。
而是像普通赌客一样,端着侍者送上的香槟,在大厅里慢悠悠地溜达起来,幽灵和铁盾如同影子般跟在他身后。
他走过一张张赌桌:
二十一点桌旁,一个脑大肠肥的中年男人,一边搂着身边女郎的腰肢,一边紧张地盯着荷官发来的牌,额头冒汗。
轮盘前,几个衣着光鲜的男女大呼小叫地将筹码押在各自心仪的号码上,小球转动时,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梭哈区域,赌注巨大,气氛更加凝重,玩家们面无表情,眼神锐利,每一次跟注或弃牌都充满算计。
......
江焱看着那些赌徒,无论是赢家短暂的狂喜,还是输家不甘的赤红双眼。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人性的贪婪与脆弱,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到极致。
最终,他停在了一张相对简单直接的赌大小的桌子前。
这张桌子周围聚集的人最多,气氛也最热烈。
荷官是一个面容姣好、手法利落的年轻女子。
江焱在桌边找了个空位坐下,幽灵和铁盾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如同两尊门神。
第226章 赌桌交锋,帝君破局
荷官摇动骰盅,“哗啦啦”的声响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骰盅落定,她微笑着用岛国语道:“请下注。”
江焱随意地从筹码堆里拿起一枚中等面额的筹码,看也没看,便放在了“大”的区域。
周围的赌客们纷纷下注,喊着自己押注的方向。
“开!四、五、六,十五点大!”
荷官揭开骰盅,清脆地报出点数。
江焱面前的筹码多了一枚。
他面色如常。
新的一轮开始。
江焱这次将两枚筹码再次推到了“大”上。
“开!三、四、五,十二点大!”
筹码又翻了一倍。
接下来,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江焱似乎认准了“大”,每一次都将赢来的所有筹码翻滚押在“大”上。
而骰盅揭开,点数赫然连续都是“大”!
五把、十把、十五把……一直连续到了二十把!
江焱面前的筹码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虽然每次下注基数不大,但连续翻倍之下,也已相当可观。
周围的赌客们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渐渐变得惊讶、议论纷纷。
“又是大?”
“这家伙运气也太好了吧?”
“已经连续二十把大了!邪门了!”
“要不要跟一把?”
但大多数人还是持观望态度,毕竟这种极端情况虽然罕见,但也不是不可能,只能归咎于江焱运气爆棚。
负责这张桌子的荷官,那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
但仔细观察,能发现她眼底深处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一切确实还在她的控制范围内,因为江焱初始下注不大,即便连赢二十把,总金额对于这个赌场来说仍是九牛一毛。
但她凭借专业素养,已经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东方年轻人,绝不仅仅是运气好那么简单。
想到这,她的脚在桌下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某个隐藏的踏板——
这是控制骰盅内微型磁力机关的总开关,她自信接下来的点数将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然而,她这细微的小动作,却没有逃过江焱那双看似随意、实则洞察秋毫的眼睛。
就在这时,江焱似乎玩腻了。
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将赢来的筹码以及自己兑换的所有筹码,全部推到了“大”的区域!
筹码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他用流利标准的岛国语,清晰地说道:
“手气这么旺,那就来把痛快的,全押‘大’!”
“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赌注,已经相当惊人了!
旁边一个看起来也是华夏人面孔的中年男子,忍不住用中文低声提醒道:
“兄弟,听你口音也是华夏人吧?听哥一句劝,已经连续开出二十一把大了!这太邪乎了!概率上讲,这把出小的可能性极大!你……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江焱转头,对那位好心的同胞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也用中文回道:
“谢谢老哥提醒。不过我相信我的手气。你想赢点的话,这把可以跟我押,机不可失哦。”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仅限这一把。”
那华夏男子看着江焱面前那座筹码山,又看看荷官镇定的脸,脸上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苦笑道:
“算了算了,我还是看看就好……”
连续二十一把大,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不敢赌。
荷官看到江焱推出全部筹码的瞬间,脸色控制不住地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只是眼神更加锐利。
她脚下已经启动了机关,胜券在握!
“买定离手!”荷官用清脆的声音宣布。
然后双手捧起骰盅,开始摇晃。
她的动作娴熟而优美,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哗啦啦”的骰子碰撞声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骰盅重重扣在桌面上!
在扣下的瞬间,荷官的脚在桌下极其轻微地再次点了一下踏板。
骰盅底座内置的微型电磁装置被精准激活,按照预设程序,开始无声地吸附盅内特制的骰子,以确保点数被控制在她想要的“小”上。
她凭借经验,已经预判到点数将被调整为——
二、二、三,七点小!
她心中冷笑,该收网了!
这机关是赌场最高机密,绝无可能被看穿。
然而,就在电磁装置启动、骰子被微弱磁力牵引的瞬间,江焱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
他那远超常人的感知力,清晰地捕捉到了骰盅内那微弱的磁场变化和骰子被牵引的细微声响。
但他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荷官,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在说:
“小把戏,我已经看穿了。”
荷官接触到江焱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但她已是骑虎难下,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深吸一口气,准备按照流程揭开骰盅。
“等等。”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骰盅的刹那。
江焱忽然开口,同时右手手掌看似随意地、轻轻在赌桌上拍了一下。
动作很轻,就像只是随意活动一下手腕。
但就是这轻轻一拍,一股精纯无比的暗劲透过厚重的赌桌传递过去,精准地作用在骰盅内部!
这股暗劲巧妙地干扰了微型电磁场的稳定性。
并以其强大的穿透力,让其中一颗被磁力吸附的骰子,微妙地翻滚了半圈,点数悄然改变!
荷官的手僵在半空,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江焱。
荷官强作镇定,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先生,怎么了?已经买定离手,可不能反悔了。”
江焱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反悔?当然不。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规矩。”
他指了指桌上那座筹码山。
“我要是赢了这些,应该可以全部兑换成现金,然后……安安稳稳地带走吧?你们赌场,不会找什么借口扣押我们吧?”
听到这话,荷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这是赤裸裸的质疑赌场的信誉!
但她此刻心乱如麻,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丝职业笑容:
“先生您放心,我们赌场最重信誉,只要凭筹码兑换,赢多少都是客人的,绝无扣押之理!”
“哦,那就好。”江焱满意地点点头,靠回椅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轻松。
“开吧。”
荷官看着江焱那副云淡风轻、仿佛胜券在握的样子,心跳如擂鼓。
她颤抖着手,伸向骰盅,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自信,只剩下无尽的担忧和祈祷。
她不知道,机关是否还起作用,点数究竟变成了什么……
第227章 二十二连大,赌场惊魂
愣了片刻,荷官的手终于缓缓触碰到骰盅的边沿。
她的动作极其缓慢,仿佛那骰盅有千钧之重。
整个赌桌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向那即将揭晓的骰盅,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周围的赌客们个个屏住了呼吸,脖子不自觉地向前伸着,眼睛瞪得溜圆。
脸上写满了混合着期待、好奇、以及一丝见证奇迹或见证灾难的兴奋。
有人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有人无意识地舔着干涩的嘴唇,甚至有人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发抖。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这违背概率学的连续“大”的传奇,是否会在此刻终结?
这个东方年轻人的惊天豪赌,是会一夜暴富,还是会血本无归?
而在这一片几乎凝滞的紧张氛围中心,当事人江焱,却是一副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云淡风轻。
他甚至没有去看荷官那缓慢的动作。
而是微微侧头,似乎对墙壁上的一幅浮世绘产生了些许兴趣。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不见丝毫紊乱。
他面前那堆积如山的筹码,仿佛不是足以让人疯狂的巨额财富,而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彩色塑料片。
这种超然物外的姿态,绝非源于对金钱的漠视,而是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对一切尽在掌握的绝对自信。
他是胸有成竹,早已预见了那盅底必然的结果。
盅盖被缓缓提起,三颗骰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二、三、六,十一点,大!
“哗——!”
死寂之后是轰然的哗然!
“大!竟然还是大!”
“我的天!连续二十二把大!”
“这……这怎么可能?!”
周围的赌客们个个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震惊,不少人甚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位好心的华夏同胞,此刻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脸色先是煞白。
随即涨得通红,猛地一拍大腿,肠子都悔青了,带着哭腔喃喃道:
“兄……兄弟!你……你真是神了!我……我我我……我真是瞎了眼啊!我怎么就没跟啊!哎呦喂!”
在所有人的惊骇、狂喜或懊悔中,只有江焱和他的两位兄弟,依旧是一副非常淡定的模样。
江焱甚至还悠闲地端起旁边早已准备的香槟,轻轻呷了一口。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荷官脸色惨白如纸,失魂落魄地倒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用日语尖声叫了出来。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法理解。
她明明启动了机关,点数应该是小才对!
江焱缓缓放下酒杯,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衣领。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名几乎崩溃的荷官,用标准的日语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麻烦你,替我将这些筹码,全部兑换成现金。”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交易。
说完,他便示意铁盾和幽灵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
“这位先生,请留步。”
一道酥媚入骨、仿佛带着钩子的女声,悠然从二楼的方向传来。
这声音仿佛有种魔力,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通往二楼的华丽楼梯口,不知何时倚着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
当她出现的瞬间,整个大厅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是白玲小姐!”
“天哪!是白玲姑娘!她竟然出来了!”
“我来了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见到白玲小姐真人!”
“她可是这赌场的镇场之宝,已经快两年没公开露面了吧?”
被称为白玲的女子,穿着一件剪裁极尽优雅的暗红色绣金丝旗袍。
旗袍的开叉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修长笔直的双腿。
她容貌绝美,肌肤胜雪,一双桃花眼流转间媚意天成,却又带着一种疏离的高贵。
她仅仅是慵懒地倚在栏杆上,就仿佛是整个场子的光源,吸引了所有男人的目光和女人的嫉妒。
就连见惯了绝色的江焱,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确美得惊心动魄。
而且有一种独特的、混合着风尘与高贵的气质。
但他脸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转身迎向那道目光,淡淡开口道:
“哦?不知这位姑娘叫住在下,所为何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略带调侃。
“莫非……是贵赌场输不起,不想让客人带着赢来的钱离开?”
“咯咯咯……”
白玲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笑声酥麻,让不少赌客骨头都轻了几两。
她眼波流转,娇声道:
“先生您真会说笑。我们开门做生意,最重的就是信誉和运气。先生手气如此红火,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灼灼地看向江焱,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小女子白玲,只是想邀请先生移步二楼雅间一叙。喝杯清茶,交个朋友。不知先生……可否赏光?”
“嘶——”
听到这话,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羡慕嫉妒的抽气声。
“白玲姑娘亲自邀请上二楼!”
“这小子走了什么桃花运!?”
“听说能上二楼雅间和白玲小姐喝茶的,非富即贵,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何止是艳福,这是天大的面子!”
江焱闻言,既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出言拒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白玲,目光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白玲见状,细长的柳眉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但随即舒展,她向前轻盈地迈了一小步,声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
“我看先生气度非凡,想必也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财。或许……楼上有您更感兴趣的东西呢?说不定,正是您此行的目的所在……”
她的话语意味深长,仿佛意有所指。
听到这话,江焱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锐芒,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今天来的目的本就是敲山震虎,给山口组制造麻烦和混乱,若能借此机会接触到更核心的人物或信息,自然是意外之喜。
第228章 二楼交锋,美人设局
“呵呵,”
他随即轻笑一声,姿态从容的道:
“既然白玲小姐如此盛情,句句说在在下心坎上,我若是再推辞,倒显得不识趣了。那就……却之不恭了。”
见江焱答应,白玲脸上绽放出明媚动人的笑容,仿佛百花盛开。
她随即侧过头,对那名仍处于失魂落魄状态的荷官吩咐道,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威严:
“去,将这位先生赢的所有筹码,一分不差,全部兑换成现金。”
“是……是!白玲小姐!”
荷官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道。
“有劳白玲小姐费心。”
江焱淡淡地道了一声谢,便径直朝着二楼的楼梯口走去。
幽灵和铁盾默不作声,立刻紧随其后。
然而,当三人走到楼梯口时,两名身穿黑色西装、气息精悍的保镖却同时上前一步。
伸出胳膊,面无表情地拦住了江焱身后的幽灵和铁盾。
幽灵和铁盾的眼神瞬间一冷,周身气息变得危险起来,目光如电,瞬间射向二楼的白玲。
白玲对江焱露出一个歉然的微笑,柔声道:
“先生,还请见谅。二楼雅间狭小,只备了待客的清茶。您的这两位兄弟……可否请他们在楼下稍作休息?酒水点心,一应俱全,算我请客。”
她的语气虽然客气,但态度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幽灵眉头一皱,铁盾更是脸色一沉,周身肌肉绷紧,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幽灵,铁盾。”
江焱平静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们就在楼下等我。”
两人闻言,立刻收敛了气息,躬身应道:
“是,老大!”
对于江焱的命令,他们绝对服从。
铁盾狠狠地瞪了那两个保镖一眼,低声嘟囔:
“老大,你小心点!”
他们虽然不放心江焱单独行动,但也相信以江焱的实力,这小小的赌场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默契地退到大厅相对僻静的一角。
看似随意地休息,实则目光如炬,快速地扫视着整个大厅的布局、安保人员的分布和可能的出口,为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情况做着准备。
江焱则随着白玲,款步登上了铺着厚厚地毯的华丽楼梯。
二楼的格局与下方的喧嚣截然不同,异常安静雅致。
白玲将江焱引入一个宽敞的包厢。
包厢装修极尽奢华,却又透着东方的典雅韵味,柔软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水墨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白玲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她引着江焱在一张宽大的真皮单人沙发坐下,自己则摇曳生姿地走到旁边的酒柜,取出一瓶未开启过的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先生,尝尝这瓶波尔多,私藏,味道还不错。”
她说着,优雅地斟了半杯酒,走到江焱面前。
然而,她并没有将酒杯递给江焱,也没有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而是……极为自然地侧身,轻轻坐在了江焱所坐沙发的宽大扶手上!
她穿着高开叉旗袍的身姿曲线毕露,柔软的腰肢微微侧向江焱,一条白皙修长的玉腿从旗袍开叉处似露非露。
她将手中的酒杯递到江焱唇边,眼波流转,媚意横生,吐气如兰:
“先生,今晚……可真是让玲儿大开眼界呢。”
这姿势极度暧昧诱人,几乎将她的身体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加上那酥麻入骨的语气,足以让任何正常男人心跳加速。
江焱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不同于楼下那种浓烈香水味的、一种清雅而诱惑的体香。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确是个尤物。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充满了精心算计却又难以抗拒的魅惑。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微微滚动了一下。
看着递到唇边的酒杯,又瞥了一眼近在咫尺、媚眼如丝的白玲,江焱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伸手稳稳地接过了高脚杯。
“叮。”
轻轻与白玲手中尚未收回的酒杯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在对方略带玩味的目光注视下,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动作洒脱利落。
白玲嫣然一笑,也将自己杯中的酒饮尽。
她放下空杯,纤纤玉指竟自然而然地抬起,带着一丝香风,柔媚地朝着江焱的脸颊抚去。
江焱眼神一凝,反应极快,右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握住了她伸来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然而,白玲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顺势借力,腰肢一软,整个温香软玉般的身子便轻盈地“跌”入了江焱的怀中!
她仰起头,吐气如兰,眼波流转间充满了挑衅和诱惑。
江焱身体瞬间一僵,举着双手,有些哭笑不得,放也不是,抱也不是,只能保持着一种略显僵硬的姿势。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大胆妖娆的“尤物”,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白玲姑娘花费如此周折,邀江某上楼,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调戏在下吧?”
听到江焱的话,白玲脸上的媚笑如潮水般褪去。
她轻轻一挣,便从江焱怀中脱离,优雅地站直了身体,瞬间仿佛换了个人。
她退后一步,与江焱拉开一个恰当的距离,神色变得严肃而认真,朱唇轻启,这次吐出的,竟是字正腔圆、无比标准的汉语:
“先生,您……来自华夏?”
江焱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刚才还说着流利岛国语、风情万种的赌场“镇场之宝”。
竟然能说出一口如此纯正、甚至带着点京片儿韵味的华夏语!
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他心中的警惕瞬间提升到了顶点,眼神锐利地审视着白玲,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但却一无所获,随即他试探性地问道:
“你……到底是华夏人,还是岛国人?”
眼前这个女人,身份成谜,行为大胆,此刻又露出如此惊人的一面,让他有种第一次捉摸不透的感觉。
第229章 牌局对决
“呵呵呵……”
白玲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笑声中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直接回答江焱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江先生,不如……我们也来赌一把?很简单的赌局。只要你赢了,我不但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或许……还能帮你达成你此行的真正目的。”
她特意在“真正目的”上加重了语气。
江焱心中凛然,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装傻,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白玲小姐说笑了,在下来赌场,目的自然就是赢钱。刚才托你的福,已经赢了不少。”
“哦?是吗?”
白玲向前微微倾身,绝美的脸庞靠近江焱,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直直地盯着他,反问道。
被她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和这极具冲击力的美艳笑容近距离盯着。
饶是江焱心志坚定,呼吸也不由得一滞,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下意识地移开了片刻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知道再绕圈子已无意义,便干脆地说道:
“好,怎么赌?”
白玲直起身,玉手轻挥,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笑吟吟地说:
“赌什么,由江先生你来定。我奉陪到底。”
江焱看着她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眼神微眯。
随即也放松下来,靠回沙发背,随意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从容:
“客随主便,入乡随俗。白玲小姐是主人,赌什么,都可以。”
白玲红唇微勾,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江先生果然是爽快之人,那我们就简单点,一人抽一张扑克牌,比大小。”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但是......我会将牌全部抛向空中。”
江焱从容起身,黑色风衣随着动作微微摆动,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正合我意。”
二人移步至赌桌两侧。
白玲从丝绒盒中取出一副未拆封的扑克,利落地撕开塑封。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江焱验牌。
江焱却只是慵懒地靠在桌边,随意摆了摆手:“白小姐的人品,我信得过。”
这番信任反倒让白玲眼中闪过锐光。
只见她指尖轻弹,整副牌如孔雀开屏般在掌心展开,随即又合拢成整齐的一叠。
她手腕轻抖,扑克竟如瀑布般在指间流转,最后“啪”地一声稳稳收拢。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比起赌神发哥也有过之而不及。
突然,她将整副牌高高抛向空中。
五十四张扑克如天女散花,在灯光下翻飞成绚丽的旋涡。
白玲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纷扬的纸牌中,忽然眼神一凝,身形如灵蛇般窜起,直取那张在空中翻转的大王。
指尖距牌面仅剩寸许,她唇边已浮起胜券在握的笑意——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江焱随手接住一张落下的黑桃K,手腕轻振,纸牌破空而出。
“咻”的一声,飞射的纸牌精准击中大王边缘,硬生生将目标撞偏了轨迹。
白玲志在必得的一抓竟然落空,她轻盈落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有意思。”
她轻笑一声,再度跃起。
这次她足尖在桌沿轻点,身形如柔柳般折出不可思议的角度,长指即将触到旋转的大王。
不料江焱后发先至,凌空一记扫腿,鞋尖堪堪擦过牌面,又将大王踢向高处。
二人在这方寸之间展开惊心动魄的争夺。
白玲的身法诡谲难测,腰肢柔若无骨,总能在空中变换方向。
江焱则大开大合,每个动作都带着破空之势。
十几个回合间,大王在两人指间来回翻转,却始终无人能牢牢握住。
白玲心中暗惊:这男人的力道竟如此刚猛。
而江焱也在诧异:这女子柔韧的身法实在罕见。
就在新一轮抢夺中,两只手同时抓住大王两侧——
随着两人用力。
“刺啦”一声,纸牌竟被生生撕成两半。
纷扬的扑克如雨落下,白玲眸光一闪,顺势扔掉半张大王,捻住一张黑桃A,优雅转身。
几乎同时,江焱也信手拈住飘落的红心A,稳稳落地。
白玲瞥见他手中的牌,唇角扬起自信的弧度。
江焱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纸牌,眼底不见半分慌乱。
“看来……”白玲轻晃手中的黑桃A,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是我赢了。”
江焱缓缓抬眸,深不见底的眼瞳中掠过一丝笑意:“未必。”
白玲怔怔地看着江焱手中那张底牌,心头泛起层层涟漪。
——他明明拿的是一张红心A,为何还能如此从容不迫?
——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
但是,以她的眼力,在刚才那般混乱的局面下也绝无可能看错才对。
就在她暗自疑惑之际,江焱已经缓步走到赌桌前,将手中那张牌轻轻扣在桌面上。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白玲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江焱的动作。
随着他的手掌缓缓挪开,那张牌的真容逐渐显露——
竟然不是红心A,而是一张色彩斑斓的小王!
“这怎么可能......”
白玲先是震惊地睁大了美眸,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忽然轻笑起来,抬手轻轻鼓掌,赞叹道:
“妙啊......江先生真是好手段。在刚才那般混乱中,你不仅抢到了牌,还完成了调包。这份手法,这份心计,令人叹服。”
江焱只是淡淡颔首:“白玲小姐承让了。”
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白玲,接着道:“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两人重新坐回沙发,柔软的皮质包裹着身躯,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
江焱直视着白玲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缓缓开口:
“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的身世吗?我感觉得到你身上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白玲端起茶几上的红酒轻轻摇晃,鲜红的液体在杯中流转,映照着她复杂的神色。
“江先生果然敏锐。”
她轻抿一口酒,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不过这个故事很长,你确定要听吗?”
江焱好奇的点了点头。
第230章 白玲的往事
白玲见到江焱点头,脸上那妩媚轻佻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追忆与痛楚的复杂神情。
她转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d京迷离的夜色,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她的声音不再酥媚,而是带着一丝沙哑和冰冷,缓缓开口,说的依旧是字正腔圆的汉语:
“我是纯正的华夏人,大概……二十年前吧。”
“我本来不叫白玲,我有一个很普通的中文名字,叫林晓月。”
“那时候,我父母带着刚满六岁的我,从华夏的沿海小镇,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偷渡来到了岛国。”
“我们住在d京一个叫‘池袋’的地方,那里挤满了像我父母一样怀揣梦想或走投无路的异乡人。 ”
“我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渔民,到了这边,就在一个码头上做起了搬运工。”
“母亲则在附近的餐馆洗盘子。”
“日子很清苦,但我们一家三口挤在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屋里,也还算……温暖。”
“说到“温暖”两个字时,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
“可是,在我十岁那年,噩梦开始了。”
“我父亲在码头上搬货时,被掉落的集装箱砸成了重伤,脊椎断了,下半身瘫痪。”
“那个黑心的码头老板,不仅不肯赔钱,还勾结了几个工友做伪证,硬说是我父亲自己操作失误,甚至反过来要我们赔偿货损。”
“我母亲是个性子刚烈的人。”
“她一次次地去求那个老板,去求那些当初受过我父亲恩惠的工友出来说句公道话。”
“求告无门,她就去老板的公司门口哭诉,去码头上拦车……最后…… ”
白玲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带着刻骨的恨意:
“最后,那个畜生……他派人把我母亲拖进了他的办公室……当着他几个手下的面……凌辱了她……整整一个下午!”
“我母亲……她回来的时候,衣服是破的,眼神是空的……她抱着我,哭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就…… 就吊死在了我们那个破屋的房梁上……”
即使时隔多年,叙述起这段往事,白玲的身体依然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背对着江焱,肩膀绷得紧紧的。
“我父亲……那个躺在床上连翻身都不能的男人,在得知消息后,当天晚上,就用一把生锈的剪刀,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白玲压抑的呼吸声。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已没有了泪痕,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和决绝:
“一夜之间,我就成了孤儿。那些所谓的亲戚,没人愿意收留我这个拖油瓶。”
“而我 我那时才十岁,但我知道从那一刻起,那个叫林晓月的女孩就已经死了。”
“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
“白天在街上捡垃圾吃,晚上就躲在那个码头老板家附近的巷子里,观察他家的作息,记下他那些打手换班的时间。”
“我知道我力气小,正面动手死路一条。”
“我等……我等到了一个雨夜,他家里办聚会,很多人都喝多了,守卫也松懈了。”
“我就像个水沟里的老鼠一样,从后院的排水管爬了进去。”
“厨房里有一把切生鱼片的刀,很锋利……我先是摸进了婴儿房,捂死了他刚满周岁的儿子……然后是他六岁的女儿……接着是他的情妇……”
白玲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最后,我躲在他们的卧室衣柜里。”
“等到那个老板醉醺醺地回来,躺下睡着。”
“我走到床边,对着他的脖子……一刀,两刀,三刀……直到他彻底断气。”
“然后,我拿着那把滴血的刀,又去了当初做伪证的那两个工友家……用同样的方法……”
“一夜之间,三条人命,加上之前的两个孩子,一个情妇……一共六条。”
“天快亮的时候,我满身是血,站在空荡荡的街上,不知道要去哪里。”
“然后,警察就来了……我根本没有跑,也跑不动了。”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连杀六人,其中还有两个孩子。这案子当时轰动了整个d京。”
“所有人都说我是恶魔转世,要求判我死刑。”
白玲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但岛国法律,不满十四周岁,不适用死刑。他们把我关进了少年管制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烂掉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
白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叫服部平次郎,是山口组里一位地位很高的若头补佐(高级干部)。”
“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看到了我的卷宗,竟然动用关系和巨额保释金,把我从那个鬼地方弄了出来。”
“他把我带到一个秘密的道场,给我起了新的名字——白玲。”
“他告诉我:这个世界,法律和正义常常是缺席的。想要活下去,想要不被欺负,你就要拥有让别人恐惧的实力。”
“自那天开始,他教我格斗、枪械、潜伏、暗杀……还有,如何利用男人和女人最原始的欲望作为武器。”
“我成了他手中最锋利、也最见不得光的一把刀。”
“那些年,我替他清除了很多障碍,也替山口组执行了不少暗杀等非法活动。”
白玲的语气带着一丝麻木。
“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但我不后悔。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两年前,服部老师他……因病去世了。”白玲的声音低沉下去。
“他死后,我在山口组里的地位变得很尴尬。我也厌倦了那种双手沾满血腥的日子。”
“于是,我动用了这些年积攒的一些人脉和资源,来到了这间他生前也有股份的赌场。”
“凭借一些……特殊手段,和老师留下的一点余荫,我成了这里的‘镇场之宝’,也算有了个安身立命之所。”
她讲完了自己的故事,缓缓转过身,目光直视江焱,那双曾经媚意横生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现在,江先生,你面前这个叫白玲的女人,就是这样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满手血腥,靠着美色和阴谋在异国他乡苟活的华夏人。”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满脸期待的问道:“您愿意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吗?”
第231章 千面狐仙——银狐
江焱没有直接回答白玲这个带着试探与脆弱的问题。
他深邃的目光如炬,直视着白玲那双带着疲惫与一丝期盼的眼睛。
他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丝毫的怜悯或评判,只是用一种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反问道:
“你愿意跟我回华夏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白玲心中炸响。
她脸上瞬间不受控制地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眼眸中仿佛有星光亮起!
那是游子听闻可以归家的最本能、最强烈的悸动!
然而,这光芒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黯淡了下去。
她缓缓低下头,避开江焱的目光,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声音带着失落:
“回……华夏?”
她摇了摇头,语气变得现实而冷静。
“山口组……不会轻易放我离开的。我这些年,知道得太多,也牵扯得太深了。”
但她随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属于顶级杀手的傲然与厉色:
“不过,这并非最主要的原因。只要我白玲想走,就凭他们,还拦不住我,也不敢拦我!”
她有这个自信和底气。
江焱闻言,眉头微挑,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直接问道:
“既然不怕山口组,那你还在担心什么?”
白玲迎上他的目光,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中也带着一种深谙规则的无奈:
“华夏,不比其他国家。”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纪律严明,管控严格。我这样的身份……一个在海外黑帮浸淫多年、背景复杂、手上……不干净的人,不是我想回去,就能回得去的。那边的安全系统,不是那么容易蒙混过关的。回去了,甚至可能……”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她担心的是华夏森严的国门和审查制度,她过往的污点,是她回归路上最大的障碍。
“就这个?”
江焱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却霸气十足的弧度,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要你自己想回去,身份的问题,我来解决。我会让人给你办理一个全新的、干干净净、经得起任何审查的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和护短:
“我江焱要带回去的人,谁要敢说个‘不’字,还在身份问题上指手画脚——”
他眼中寒光一闪,“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
白玲浑身剧震,有感动也有担忧,她猛地抬头,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焱!
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原本以为江焱可能是华夏某个特殊部门的精锐,或者是某个强大隐秘组织的首领。
但听他此刻的语气……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权势和能力所能形容的了!
这背后代表的能量,简直深不可测!
他竟然能轻易解决连她都认为几乎不可能的国籍和身份净化问题?
“你……你说的是真的?”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带着巨大的期待和一丝不敢确信的脆弱。
“你真的……能带我回华夏?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生活的身份?”
“当然。”
江焱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他目光郑重地看着她,接着道:“我江焱,一言九鼎。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这间奢华的包厢,意有所指:
“你是否真的愿意,放弃这里经营已久的一切?这个让你安身立命的赌场,这里的地位、财富,还有……你在岛国经营的一切人脉和资源?”
白玲顺着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这间象征着她目前地位和奢靡生活的包厢。
随即毫不犹豫地收回目光,重新定格在江焱脸上。
看着他那双深邃、平静却充满强大自信的眼睛。
她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信任和冲动。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吐露了埋藏心底近二十年的、连服部老师都未曾知晓全部细节的伤痛往事。
更不可思议的是,此刻,她竟然愿意相信他这个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的承诺。
或许,是因为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强大?
或许,是因为“回归华夏”这个诱惑对她来说实在太大?
又或许,仅仅是一种压抑太久后孤注一掷的直觉?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几分决绝的清淡笑容:
“这些……都只是身外之物罢了。浮华一场空。这里终究是异国他乡,是无根的浮萍。能落叶归根,才是我……最大的心愿。”
听到她的回答,江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头道:
“好!等我处理完此间事情,离开岛国之前,会让人提前通知你。你做好准备。”
说完,江焱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白玲突然再次开口叫住了他。
江焱脚步一顿,停在门口,缓缓转过身,投来询问的目光。
白玲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犹豫和挣扎之色,贝齿轻轻咬着下唇,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终于,她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江焱,支支吾吾地低声说道:
“我……我其实……还有一个名字……或者说,一个代号……”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凝聚勇气,才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叫‘银狐’。”
江焱听到“银狐”二字,身体微微一震,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他目光如电,猛地重新聚焦在白玲脸上,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下意识地低声喃喃道:
“狐影动,千机乱,银铃颤,众生黯。人称千面狐仙的银狐?”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确认,缓缓吐出了那个在地下世界如雷贯耳的名号:
“与红叶、圣歌、血天使并称……星河四妖的银狐?!”
听到这串尘封已久、却足以让整个地下世界为之震动的名号从江焱口中吐出。
白玲不自觉地挺直了原本有些慵懒的脊背,下颌微微扬起,那双桃花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久违的、属于顶级强者的傲然与锐利!
这就是她深藏的底气,也是她敢说“山口组拦不住她”的真正资本!
“没错。”
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威严,目光直视江焱。
“怎么?江先生,知道我是‘银狐’……这个身份,是否让你觉得为难,或者……后悔刚才的承诺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第232章 帝君亮刃,银狐归心
江焱脸上的震惊之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深沉、更难以捉摸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能承载山岳的坚定:
“我刚才说过的话,依然算数。我江焱承诺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和力量!
白玲彻底动容了!
她看着江焱那双深邃如星海、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欣赏和了然的眼睛。
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期待和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
她忍不住脱口问道:“你……到底是谁?”
她太清楚“银狐”这个名号在地下世界意味着什么——
那是足以令许多小国元首都寝食难安的恐怖存在!
而眼前这个男人,在听到这个名号后,仅仅是瞬间的惊讶,随后便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傲然的审视!
这绝非常人!
江焱已经转身,走到了包厢门口。
听到她的问题,他脚步未停,只是头也不回地抬手挥了挥,留下了一句低沉却清晰无比、仿佛带着金铁交鸣之音的话,在安静的包厢内回荡:
“殿门开,百鬼哀;帝君笑,人间骸!”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
白玲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猛地倒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酒柜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也浑然不觉!
她那双美眸瞪得极大,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殿门开,百鬼哀;帝君笑,人间骸……他……他是……帝君?!”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着,几乎语无伦次,“森罗殿的首领……‘帝君’?!他居然是帝君!”
短暂的极致震惊之后,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和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
“难怪……难怪他有如此胆魄和身手!难怪他听到‘银狐’之名却波澜不惊!原来……原来是银河天榜排名第三、森罗殿的至高主宰——帝君!”
她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无比、却又带着释然和无比庆幸的笑容。
更让她心中大石落地的是:
帝君亲口承诺的事,从未有过失信的先例!
虽然她不清楚帝君与华夏官方之间究竟有着怎样深不可测的联系。
但以其身份和能量,既然敢做出“带你回华夏”并解决身份的承诺,必然有其绝对的把握和渠道!
这比任何保证都让她感到心安!
她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仿佛看到了通往故土的一线曙光,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这一次,或许真的能回家了。
......
江焱走下楼梯,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淡然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几分“奸计得逞”意味的舒畅笑容。
守在楼梯口附近的幽灵和铁盾立刻迎了上来。
铁盾看着自家老大脸上那猥琐的表情。
他粗黑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凑近压低声音,带着一脸猥琐的坏笑问道:
“老大,你这笑容……这么春风得意?难不成……刚才在楼上,你把那位白玲小姐给……‘睡服’了?”
他说着,还挤眉弄眼地做了个下流的手势。
不等江焱回答,他又自顾自地咂咂嘴,发出“啧啧”的淫荡笑声,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老大不愧是老大!真是我辈楷模!面对白玲姑娘那种级别的绝世尤物,居然能鏖战将近两个小时!这体力、这定力,小弟我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
“啪!”
他话没说完,后脑勺就结结实实地挨了江焱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
“哎呦!”
铁盾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江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笑骂道:
“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一旁的幽灵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地扫过江焱的脸,冷静地分析道:
“老大,别理这夯货。不过……你现在的表情,确实不像只是喝了杯茶。更像是……某种算计得逞后的放松和满意。”
江焱闻言,脸上笑容一僵,随即露出几分无奈,指着幽灵道:
“幽灵,虽然你这‘奸计得逞’的用词我很不喜欢……但不得不说,你小子的观察力还是这么毒辣。”
他算是默认了。
铁盾一听,好奇心瞬间被吊到了顶点,也顾不上揉脑袋了,急切地凑上来追问:
“老大!快说说!到底什么情况?啥奸计……啊不,是啥妙计得逞了?咱们不是说来给山口组制造点麻烦吗?难道就赢这点钱就走了?”
他指了指自己手里刚从前台兑换回来的支票,觉得这虽然也是大收获。
但似乎配不上老大脸上那“干了一票大的”的表情。
幽灵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也紧紧盯着江焱,显然同样好奇。
江焱看着两位忠心耿耿的部下,脸上的笑容又变得神秘起来,他卖了个关子,边走边反问道:
“你们知道……楼上那位白玲小姐,究竟是什么人吗?”
铁盾和幽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同时摇了摇头。
他们只知道那女人美得惊人,气场不凡,是这赌场的镇场之宝,但具体来历,确实不知。
江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缓缓吐出两个字:
“银狐。”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瞬间凝重的表情,补充了足以让地下世界许多人闻之色变的名号:
“星河四妖之一的,银狐。”
“什么?!”
铁盾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幽灵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瞳孔也是猛地一缩,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星河四妖……银狐?!”
铁盾的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老大!你……你跟她交手了?!谁更厉害?你没受伤吧?”
他下意识地就要上前检查江焱。
但他话一出口,自己就反应过来了:
“不对……如果真动起手来,楼上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老大你这样子也不像……”
第233章 踢馆!
江焱没让他们继续胡乱猜测,直接公布了答案,语气平静却石破天惊:
“她是华夏人。我刚刚和她谈好了,这次离开岛国,我会带她一起回华夏。”
幽灵的思维极其敏锐,瞬间就抓住了关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道:
“所以,老大……你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简单地砸场子或者赢钱。你来这家地下赌场,真正的目标……就是为了她——银狐?”
江焱赞许地看了幽灵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这时 ,三人已经来到门口,坐上了银狐为他们准备好的车。
原来,江焱在来此之前,早已掌握了白玲就是“银狐”的确切信息。
他此次潜入赌场,表面上是想制造麻烦。
但更深层、更重要的目的,本就是尝试接触并策反这位流落海外、能力超群的顶级高手——银狐!
他之前在楼上表现出的惊讶、审视、以及对于“星河四妖”名号的震惊,都是依靠精湛的演技装出来的。
目的是为了降低银狐的戒心,能够与她平和的交流,如果一开始就告诉她自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恐怕结果会适得其反。
整个过程看似偶然,实则都在江焱的算计和引导之中。
这份心机和演技,若是进军演艺圈,恐怕真没那些小鲜肉什么事了。
说不定还能在《狂野时代》这类大片里,跟某位年轻的影帝好好切磋一下演技,抢抢风头。
三人回到下榻的酒店时,已是深夜。
铁盾憋了一路,刚进房间就忍不住抓耳挠腮地问道:
“老大,咱们这就完事了?山口组那帮杂碎,就这么轻轻放过他们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江焱正脱下外套,闻言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向铁盾。
窗外霓虹的光影掠过他的侧脸,映照出一抹冰冷而邪气的笑容,他淡淡道:
“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场。去睡觉,养足精神。明晚,行动正式开始。”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伐之气。
铁盾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所有郁闷一扫而空,兴奋地搓着手:
“得令!老大!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罢休!”
说完,屁颠屁颠地跑回自己房间了。
江焱摇了摇头,简单洗漱后,倒头便睡,呼吸平稳悠长,仿佛明晚只是去赴一场普通的约会。
铁盾则在隔壁房间,把指关节按得咔咔作响,对着空气比划了好一阵子,才带着兴奋和期待沉沉睡去。
次日,傍晚八点。
江焱准时醒来,眼神清明,不见丝毫睡意。
他走出卧室,铁盾和幽灵早已收拾利落,静候在客厅。
铁盾一脸跃跃欲试,幽灵则依旧沉默冷静,只是眼神比平日更锐利了几分。
“老大,都准备好了!”铁盾瓮声瓮气道。
江焱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三人迅速下楼,在酒店附近简单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
随后,由铁盾驾驶着一辆他不知从哪儿搞来的、看起来其貌不扬的二手黑色轿车,驶入了d京繁华而迷离的夜色中。
车子没有开往繁华市区,而是七拐八绕,又停在了一条相对僻静、传统风情浓郁的街道上。
街道尽头,一座占地颇广、透着肃杀之气的日式宅院矗立在那里。
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四个遒劲的汉字——“山口道场”。
这里是山口组培养核心打手、训练骨干的重要据点之一,也是其对外彰显武力的象征。
此时,道场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呼和与竹剑碰撞之声。
车子在离道场百米外的阴影处停下。
江焱推门下车,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灯火通明的道场大门,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走吧,去给主人家……‘打个招呼’。”
江焱语气平淡,率先迈步走去。
铁盾和幽灵无声地跟上,如同两道幽灵般融入夜色。
三人径直走到道场气势恢宏的大门前。
两名穿着黑色劲装、守在门口的壮汉见状,立刻上前阻拦,用岛国语厉声呵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不接待外客!”
江焱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继续前行。
他身后的铁盾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如同猛虎出闸,猛地蹿出!
只听“砰砰”两声闷响,那两名守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门上,昏死过去。
幽灵则如同鬼魅般侧身滑步上前,在铁盾动手的瞬间。
已经悄无声息地掠到门边,“咔哒”一声,将道场厚重的木门从内部闩上!
彻底隔绝了内外!
巨大的闩门声,惊动了道场内部的人。
江焱脚步不停,踏过门槛,走入道场前院。
铁盾和幽灵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护卫在他身后。
道场内部极其宽敞,是传统的日式演武厅格局。
木质地板光可鉴人,四周墙上挂着“忍”、“武”等汉字条幅,空气弥漫着汗水和木头的气息。
此时,厅内约有二三十人,大多穿着白色练功服,正在练习剑道、空手道或进行对抗训练。
听到动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惊疑不定地看向这三个不速之客。
“八嘎!你们是什么人?敢来山口道场撒野!”
一个看似教练头目的中年男子越众而出,操着生硬的岛国语怒吼道,眼神凶狠。
江焱依旧没有理会。
他甚至没有看那群愤怒不堪的学员和教练,目光直接掠过他们,投向了演武厅最深处、供奉着武神牌位的主位。
铁盾心领神会,一个箭步冲到场边,单手抓起一张给来访宾客准备的实木太师椅。
手臂肌肉贲张,轻松地拎到场地中央,轻轻放下,位置正好面向那群山口组成员。
江焱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优雅地拂了拂椅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从容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口,一副悠然看戏的模样。
从进门、放倒守卫、闩门、到落座,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一分钟。
江焱从始至终,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却散发出一种睥睨全场的强大气场!
第234章 斩首!焚场!
“混蛋!太嚣张了!”
“干掉他们!”
这群山口组的成员何曾受过如此蔑视?
顿时群情激愤!
不知谁发了一声喊,最前面的五六名学员怒吼着,挥舞着竹剑或赤手空拳地冲了上来!
“嘿嘿,来得好!”
铁盾狞笑一声,不退反进,如同坦克般撞入人群!
他根本不躲闪那些劈来的竹剑,任由其打在身上发出“啪啪”的闷响,却浑若无事。
他的拳头如同重锤,每一击都伴随着骨裂声和惨叫声,瞬间放倒了三人。
与此同时,幽灵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精准而狠辣,专攻关节、咽喉等要害。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人闷哼倒地,失去战斗力。
他的战斗方式,与铁盾的刚猛霸道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同样高效致命。
不到三分钟,冲上来的二十多名学员和几名教练,已全部躺倒在地,痛苦呻吟,再无一人能站立。
整个演武厅,只剩下江焱安坐椅中,以及站在他身后,气息平稳的铁盾和幽灵。
“八嘎牙路!!”
就在这时,一声暴怒的咆哮从内堂传来!
只见一名穿着黑色剑道服、身材精悍、目光阴鸷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倭刀,大步冲了出来!
他正是这座道场的馆主,山口组内有名的剑道高手——宫本峻!
宫本峻看到满地哀嚎的弟子,眼睛瞬间赤红!
他死死盯住安坐如山的江焱,用岛国语嘶吼道:
“支那人!你们找死!”
说罢,他双手握刀,摆出标准的剑道起手式,刀尖直指江焱,脚下踏着碎步,急速冲来!
刀风凌厉,显然动了真怒和杀心!
然而,他刚冲出几步,眼前一花!
幽灵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侧前方!
宫本峻大惊,挥刀横斩!
却见幽灵不闪不避,只是闪电般探出右手,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一股剧痛传来,宫本峻感觉手腕如同被铁钳夹住,骨头都要碎裂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幽灵的膝盖已如同重炮般顶在他的腹部!
“呃啊!”
宫本峻惨嚎一声,整个人如同虾米般弓起身子,倭刀脱手落地。
幽灵随手一甩,将他像丢垃圾一样扔出五六米远,重重砸在地板上,口吐鲜血,挣扎着却爬不起来。
宫本峻趴在地上,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疯狂,他嘶哑地用岛国语喊道:“我要杀了你们!”
就在他嘶声叫骂中,令人没想到的是,他竟从后腰处猛地掏出了一把隐藏的紧凑型手枪!
枪口颤抖着,却死死对准了依旧安坐如椅、仿佛置身事外的江焱!
“支那猪!去死吧!”
宫本峻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正准备扣动扳机!
然而——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不等宫本峻扣下扳机,地上那把原本属于他的倭刀,被幽灵快如闪电的一脚踢中刀柄!
倭刀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宫本峻持枪的右手手腕!
“噗嗤!”
“啊——!!!”
宫本峻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手枪“啪嗒”掉落在地。
他左手死死握住被倭刀钉穿、鲜血淋漓的右手手腕。
整个人痛得蜷缩在地上,如同被扔进油锅的虾米,浑身剧烈地抽搐着,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了他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庞。
江焱自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那张椅子上,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刚才那惊险的夺命一击,以及眼前宫本峻撕心裂肺的惨嚎,都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乏味的无聊戏剧。
他甚至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优雅地叼在嘴上。
侍立一旁的幽灵立刻上前一步,摸出打火机,“啪”一声,恭敬地为他点燃。
江焱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缕青白色的烟雾,姿态悠闲得如同在自家后院品茗。
直到这时,他的目光,才第一次,真正地、带着一丝淡漠的审视。
落在了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因失血和剧痛而不断呻吟的宫本峻身上。
但是,他没有丝毫审问的兴趣,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江焱缓缓站起身,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下达了最终指令:
“取下他的脑袋。烧了这里。”
“是!”
幽灵和铁盾齐声应道,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情。
铁盾大步上前,如同抓小鸡般将奄奄一息的宫本峻提了起来。
宫本峻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哀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似乎想要求饶。
但铁盾根本不为所动,手起刀落——
咔嚓!
幽灵则如同鬼魅般在道场内穿梭,将那些重伤员在内的所有活口,逐一补刀,确保没有一个活口留下。
随后,他迅速找来汽油等易燃物,泼洒在整个道场各处。
片刻之后,熊熊烈火从山口道场冲天而起,映红了东京的夜空。
待江焱三人驾车消失在夜色中不久,刺耳的警笛和消防车声才由远及近。
大火很快被扑灭,但昔日气势恢宏的道场已化为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
消防员和警察在清理现场时,发现了数十具烧得面目全非、或被利刃精准毙命的尸体。
而在原本演武厅的主位附近,他们找到了一具脖颈处被利落斩断的无头尸体。
现场景象惨不忍睹,如同人间地狱。
消息迅速传回山口组总部。
一位负责此事的高级干部在接到详细报告后,气得当场砸碎了心爱的古董茶杯,脸色铁青,对着手下疯狂咆哮:
“八嘎呀路!查!给我动用一切力量去查!到底是谁干的?!还有,找到宫本峻的脑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头也必须给我找回来!”
山口组所有成员立马暴跳如雷、全力追查此事。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d京时,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发现,震惊了整个岛国——
宫本峻那颗经过简单处理、面目狰狞、双眼圆睁的头颅。
被一根竹竿高高挑起,不偏不倚地,正正地插在了供奉着二战甲级战犯、象征军国主义的 J国神社入口处,那块刻着“J国神社”四个大字的巨大石碑顶端!
第235章 舆论海啸与修罗场
现场瞬间陷入极度混乱!
警方迅速封锁了现场,但消息早已不胫而走,引发了巨大的舆论海啸!
各种猜测响彻民间,但最多的声音指向了近日高S老婆子的极端言论:
“这是报复!一定是华夏的报复!”
“是针对高S老婆子相言论的恐怖袭击!”
“太可怕了!这是对岛国的挑衅!”
所有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这起骇人听闻的事件占据。
岛国民众一片哗然,恐慌情绪蔓延,不少地方甚至出现了针对政府的抗议示威游行,要求保障安全,缓和与华夏的关系。
然而,面对国内外的巨大压力和恐慌,以高S早苗为首的右翼政府不仅没有反思,反而变本加厉!
高S老婆子在首相官邸前发表强硬讲话,公然宣称:
“这是懦夫的恐怖行径!绝不会动摇我们扞卫国家利益的决心!为了应对周边威胁,政府已决定,即日起在冲S岛屿部署新型地对舰导弹,其中部分导弹的部署位置,距离华夏台海地区仅110公里!”
酒店内,铁盾看到这则新闻,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立刻冲进卧室叫醒了沉睡的江焱:
“老大!快看新闻!高S老婆子!她居然……”
江焱被吵醒,慵懒地坐起身,听完铁盾气急败坏的汇报,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冷笑。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语气淡漠地道:
“慌什么?岛国不过是米国拴在东亚的一条狗。没有主子的默许,它敢这么叫唤?如果它真敢乱咬,华夏自然会打断它的狗腿,让它承受不起代价。”
他顿了一下,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不过,既然她这么不记事,这么喜欢刷存在感……那今晚,我们就再去给她,给那些记性不好的人,整点更大的动静!帮她好好回忆回忆,什么叫……疼!”
夜色深沉,d京新宿区的歌舞伎町一番街灯火璀璨,人流如织,空气中弥漫着奢靡与欲望的气息。
在这片繁华的红灯区深处,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地下,却隐藏着另一个世界——
山口组旗下最负盛名的地下黑拳擂台,“修罗场”。
江焱、铁盾、幽灵三人随着嘈杂的人流,走入一条霓虹闪烁的窄巷,最终停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需要输入密码的厚重铁门前。
幽灵上前一步,手指在密码锁上快速点按了几下,员工通道密码是从夜樱那里得来的,铁门“咔哒”一声滑开。
门内,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混合着疯狂的呐喊声浪扑面而来,几乎要掀翻屋顶。
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烟味、酒气和汗臭,还隐隐带着一丝血腥味。
走下几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呈现在眼前,中央是一个被高强度射灯照得如同白昼的八角铁笼擂台。
擂台周围是阶梯式的观众席,此刻座无虚席,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有衣着光鲜的富豪、满身刺青的极道成员、眼神狂热的赌徒,以及穿着暴露、穿梭其间递送酒水的女郎。
人们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挥舞着手中的下注单,气氛狂热到近乎癫狂。
江焱微微蹙眉,对这里的喧嚣和乌烟瘴气略感不适。
铁盾则兴奋地东张西望,对这种野蛮原始的氛围颇为受用。
幽灵则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如雷达般迅速扫过全场,评估着环境、出口和潜在威胁。
三人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
此时,擂台上正进行着一场血腥的较量。
一名身材壮如铁塔的相扑手,正用庞大的身躯疯狂撞击着一个身形灵活、浑身布满伤疤的泰拳手。
每一次沉重的碰撞、每一次凶狠的肘击,都引来台下阵阵疯狂的喝彩与咒骂。
地面上已经溅上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咦?是你们?!”
三人转头,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西装、面容俊朗中带着一丝阴鸷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秦晨。
他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目光在江焱脸上停留片刻,用地道的汉语道:
“哈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在这鬼地方又能碰到三位!”
江焱三人对秦晨的印象不算坏,毕竟上次在巷口。
他主动出手“解决”了那两个麻烦的警察,算是间接帮他们擦了屁股。
江焱对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铁盾咧嘴笑了笑,幽灵则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秦晨自来熟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笑道:
“这修罗场可是山口组的摇钱树之一,一般人可不容易进来。三位也是来看热闹的?”
江焱不置可否,淡然道:“随便看看。”
秦晨也不深究,热情地伸出手,正式介绍道:
“上次匆匆一别,还没正式认识。在下秦晨,洪盟子弟。不知三位兄弟怎么称呼?”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带着江湖人的爽快。
江焱看着他的手,略一沉吟,还是伸手与他握了一下,言简意赅:“江焱。”
“铁盾!”铁盾瓮声瓮气地报上名号,大手用力地跟秦晨握了握,力道让秦晨眉梢微挑。
“幽灵。”幽灵的声音清冷,握手一触即分,干脆利落。
“江兄,铁盾兄,幽灵兄!”
秦晨笑着抱了抱拳,随即很自然地充当起了解说员,指着擂台上那个相扑手道:
“看那个大块头,叫‘巨熊’,是这里的常胜将军,已经连赢七场了,手段狠着呐。他对面那个泰拳手,‘毒蝎’,也是个硬茬子。”
他又压低声音道:“这擂台没那么多规则,除了不能动用武器,什么招都能使,认输或者爬不起来为止。不过……嘿嘿,”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真正的大庄家是山口组,有些比赛的结果,开打前就差不多定好了。三位要是想玩两手,可得看准了再下注。”
他的介绍既展现了对此地的熟悉,也透着一丝对山口组操控比赛的不屑,无形中拉近了与江焱三人的距离。
第236章 毒蝎反杀,铁盾登场
就在这时,擂台上的搏杀进入了白热化!
只见“巨熊”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利用恐怖的体重优势,硬生生撞开了“毒蝎”的防御,一双蒲扇般的大手死死箍住了毒蝎的腰腹!
“起!”
巨熊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贲张,将相对瘦削的毒蝎整个人拦腰抱起,高举过顶。
眼看就要将其狠狠砸向坚硬的擂台地面!
这一下若是砸实,毒蝎不死也残!
台下押注巨熊的观众爆发出疯狂的欢呼,而押注毒蝎的人则面如死灰。
看到这一幕,秦晨惋惜地摇了摇头,对江焱三人低声道:
“可惜了……这毒蝎身手其实不错,就是力量差距太大。现在场上押巨熊赢的人占了九成,赔率低得可怜。反倒是毒蝎,因为不被看好,赔率一度飙到了一比五。这下全完了……”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江焱却目光平静地看着擂台,淡淡地开口,语气笃定:
“未必。要赢的,是毒蝎。”
秦晨一愣,刚想说什么——
异变陡生!
被举在半空、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毒蝎,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狠戾与狡黠!
就在巨熊发力欲砸的瞬间。
毒蝎腰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原本软垂的上半身竟如弹簧般骤然直起!
与此同时,他双手五指并拢,指尖紧绷如铁凿,化作两道迅疾无比的黑色闪电。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戳向了巨熊毫无防护的左右太阳穴!
“噗!噗!”
两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闷响传来!
巨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高举的动作瞬间停滞,脸上的狰狞表情凝固,眼神迅速涣散。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般。
“轰隆”一声重重地砸在擂台地板上,震起一片灰尘,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台下疯狂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这逆转性的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短暂的死寂后,台下爆发出更加激烈的喧嚣!
只不过这次,大部分是押注失败的赌徒们愤怒的咒骂和砸东西的声音!
“八嘎!怎么可能!”
“作弊!一定是作弊!”
场面一度混乱。
而在擂台斜上方二楼,一块从外看不见内、从内却能清晰俯瞰全场的单向玻璃后面。
一名穿着高档定制西装、梳着油头、眼神精明而阴鸷的中年男人,正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
看到毒蝎逆转获胜,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意外的得意笑容,低声对身旁一个身穿武道服的老者道:
“看来,‘剧本’进行得很顺利。”
显然,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谓的黑拳,也不过是庄家敛财的戏码。
台下,秦晨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向身旁一脸平静的江焱,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还真被你说中了!”
江焱只是嘴角微微翘起,勾勒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并没有解释。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擂台上,仿佛刚才的预言只是随口一说。
秦晨压下心中的惊疑,继续解释道:
“这里的规矩是‘连胜守擂’。只要毒蝎还敢站在台上,接受挑战并且继续赢下去,他每多赢一场,能拿到的奖金和分成就会翻倍!当然,敢上去挑战的,也会越来越强,越来越不要命。”
此时,擂台上的毒蝎,虽然气喘吁吁,身上也多处挂彩。
但眼神却如同真正的毒蝎般扫视着台下疯狂的人群,带着胜利者的倨傲和挑衅。
或许是被他刚才狠辣的手段震慑,或许是在权衡利弊。
一时间,竟无人敢立刻上台挑战。
这时,江焱微微侧过头,凑到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铁盾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铁盾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极度兴奋和嗜战的笑容。
一双铜铃大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他用力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爆响,看向擂台上的毒蝎,就像饥饿的猛虎看到了猎物!
随即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如同一头苏醒的雄狮,迈着沉重的步伐,“咚咚咚”地踏上了通往擂台的阶梯。
看到有人上台挑战,台下观众先是一惊,随即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
“这家伙是谁?没见过啊!”
“身材倒是挺壮实,但跟刚才的巨熊比,可差远了!”
“哼,不知死活!毒蝎连巨熊都能干掉,这家伙上去不是送死吗?”
“看他那傻大个的样子,估计撑不过三分钟!”
几乎没有人看好铁盾。
毕竟,毒蝎刚刚以诡异狠辣的方式反杀了强大的巨熊,凶威正盛!
而铁盾虽然魁梧,但体型远不如巨熊有压迫感。
很快,下注开始。
果然,几乎是一边倒的局面!
超过98%的赌注都押在了毒蝎身上,赔率一度低至1赔0.75。
只有零星的几笔小注押在了铁盾这边,其中就包括秦晨随手扔下的十万筹码——
这更多是出于对江焱等人的一种姿态性支持,他内心其实并不抱希望。
他看得出来铁盾肌肉扎实,下盘稳健,是个练家子。
但毒蝎的身手太诡异刁钻了,他真怕铁盾会吃大亏。
庄家对铁盾这个生面孔一无所知,但为了吸引更多赌注,还是将铁盾的赔率定在了1赔5。
然而,就在下注即将截止的最后一刻,电子屏上突然跳动了一下!
一笔高达两亿日元的巨额投注,赫然压在了铁盾身上!
整个地下拳场瞬间哗然!
“两亿?!押那个生面孔?疯了吧!”
“肯定是想爆冷门想疯了!”
“难道是托?”
这笔巨资,自然是幽灵在江焱的示意下操作的。
这笔钱的数额,甚至超过了押在毒蝎身上的总赌注!
二楼单向玻璃后,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原本悠闲摇晃的酒杯骤然停住。
他身体前倾,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台下江焱三人所在的方向,脸色阴沉下来。
“去!立刻给我查清楚那三个人的底细!特别是那个坐着的年轻人!”
他对身后的手下厉声吩咐道。
当然,他注定什么也查不到。
第237章 秒杀立威,鬼童丸压境
擂台上,铃声响起!
毒蝎眼神阴冷地打量着铁盾,如同毒蛇在审视猎物。
他刚才消耗不小,想着速战速决。
他脚下步伐灵动,瞬间贴近,一记低扫腿迅猛地踢向铁盾的膝盖窝。
同时另一只手如毒蛇吐信,直插铁盾咽喉!
招式狠辣依旧!
然而,铁盾根本不闪不避!
“砰!”
低扫腿结结实实踢在铁盾腿上,却如同踢中铁柱,发出一声闷响!
毒蝎感觉自己小腿骨一阵发麻,脸色微变!
而面对插向咽喉的手刀,铁盾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蒲扇般的左手,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了毒蝎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毒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铁盾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没吃饭吗?这点力气给爷挠痒痒呢?”
毒蝎心中骇然!
这家伙的力量太恐怖了!远超刚才的巨熊!
他不敢再硬拼,忍痛急退,依靠灵活的身法开始游斗,不断用腿法、肘击骚扰,试图寻找铁盾的破绽。
台下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大个子的防御也太变态了!”
“毒蝎的攻击好像对他完全没用!”
“他的力量太可怕了!”
毒蝎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落在铁盾身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但铁盾却如同磐石般岿然不动,反而一步步逼近,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终于,铁盾似乎玩够了。
他看准毒蝎一个闪避的间隙,猛地一个踏步前冲,速度竟快得惊人!
右手一拳轰出,简单、直接、暴烈!
拳风呼啸,仿佛要撕裂空气!
毒蝎瞳孔骤缩,感受到致命的威胁,拼尽全力向后仰倒,同时双腿绞向铁盾的脖颈,企图用柔术锁技!
然而,铁盾的拳头在半途变招,化拳为爪,如同钢钳般直接抓住了毒蝎绞来的脚踝!
“给老子过来吧!”
铁盾暴喝一声,单臂发力,竟将毒蝎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抡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然后狠狠地砸向坚硬的擂台地面!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擂台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毒蝎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全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鲜血从口鼻中汩汩涌出,眼看是活不成了。
秒杀!
绝对的、暴力至极的秒杀!
台下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力量和血腥的一幕震慑住了!
紧接着,押注毒蝎的人发出绝望的哀嚎和咒骂,而那几个押了铁盾的人则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惊呼!
二楼单向玻璃后,那个中年男人脸色铁青,手中的红酒杯“啪”一声被他捏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台下依旧安坐、面无表情的江焱,眼中充满了惊怒和杀意!
他意识到,这几个人是来者不善,是来砸场子的!
秦晨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张大了嘴巴,看看擂台上如同战神般的铁盾,又看看身旁云淡风轻的江焱,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和狂喜!
“铁盾兄……他……他竟然这么强?!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看向江焱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好奇。
江焱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旁边不知何时送上的一杯清酒,轻轻抿了一口。
但他的目光却定格在那面单向玻璃上。
二楼那单向玻璃之后,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岛国内阁情报调查室的审议官,小泉孝太郎,却浑身猛地一僵!
他感觉江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特制的玻璃,如同冰冷无形的毒蛇,精准地锁定了他!
一股寒意从小泉孝太郎的脊椎骨直冲头顶,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心跳骤然加速!
“八嘎……”
小泉孝太郎低声咒骂了一句,为自己瞬间的失态感到恼怒。
他迅速稳定心神,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眼中杀机毕露。
他转头对身旁那位一直沉默不语、身穿传统武士袴服、气息沉稳如山的老者。
他是山口组此间地下拳场的实际负责人——武田刚。
小泉孝太郎厉声吩咐道:
“武田君!看来有人存心要砸我们的场子,不能让他们嚣张下去!让‘鬼童丸’上场!我要看到那个大块头变成一具尸体!”
武田刚微微躬身,眼神锐利如鹰隼:
“嗨!小泉阁下请放心,鬼童丸早已准备就绪。他出手,从无活口。”
说完,他立刻转身去下达指令。
原来,这处日进斗金的地下拳场,背后不仅有山口组的运营,更深层次还有岛国政府情报部门的暗中支持与利益输送。
这也正是山口组在许多事情上有恃无恐的重要原因之一。
武田刚指令下达后不久,拳场后台一扇门缓缓打开。
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让喧闹的现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了几分。
只见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此人身材并不算异常高大,甚至比铁盾还要略矮一些,但浑身肌肉线条如同精钢锻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留着寸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心斜划至嘴角,让他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添几分恐怖。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野兽般的杀戮欲望。
他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黑色练功裤,双手缠绕着浸过松香的麻绳,拳锋骨节处布满厚厚的老茧和暗红色的血痂。
“是……是‘鬼童丸’!”
“天哪!他竟然出来了!”
“完了……这家伙就是个杀人机器!他上场从来不留活口!”
“上次那个泰拳王,被他三拳就打碎了全身的骨头!”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显然,这个“鬼童丸”在此地凶名极着,是如同噩梦般的存在。
秦晨看到鬼童丸出场,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下意识地看向江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江兄,这鬼童丸是这里的‘镇场死神’,手段极其残忍,专为杀人而来……铁盾兄他……”
江焱的目光在鬼童丸身上停留了刹那,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如同欣赏一件冰冷兵器般的赞赏。
但随即恢复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更谈不上担心。
第238章 鬼童丸伏诛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不用担心。铁盾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这种只为杀戮而生的机器,他见得多了。”
此时,擂台上,工作人员已经迅速将毒蝎的尸体拖走,清理了血迹。
主持人拿着话筒,用激动到近乎癫狂的语气嘶吼道:
“女士们先生们!看来今晚有贵客想要挑战我们‘修罗场’的权威!那么,就如他所愿!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疯狂的呐喊,欢迎我们不败的死神、来自地狱的恶鬼——鬼、童、丸!!!”
台下爆发出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声浪。
“而他的对手!”
主持人指向铁盾,“是刚刚创造了秒杀奇迹的神秘强者——铁盾!!!”
“现在,下注开始!鬼童丸胜,赔率1赔1.2!铁盾胜,赔率1赔5!!!”
赔率明显偏向鬼童丸,庄家显然对鬼童丸的实力抱有极大信心。
江焱甚至没有看赔率,只是对幽灵微微颔首。
幽灵立刻会意,将刚才赢来的10亿日元筹码,加上本金,共计近12亿日元,全部押在了铁盾身上!
“哗——!”
这笔赌注再次引发了全场的轰动!
“疯了!全都押了那个大个子?”
“他难道不知道鬼童丸的可怕吗?”
“这可是10多亿啊!”
铃声响起,比赛开始!
鬼童丸如同一头真正的恶鬼,低吼一声,率先发动攻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毫无花哨,拳、肘、膝、腿化作一道道致命的残影,招招直奔铁盾的要害!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铁盾眼神一凝,收起了之前的戏谑,全身肌肉绷紧,同样以迅猛的直拳、沉重的低扫迎击!
“砰!砰!砰!轰!”
拳脚碰撞的闷响如同擂鼓般在擂台上炸开!
两人在方寸之间展开了一场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鬼童丸的灵活与狠辣,铁盾的力量与刚猛,竟然在短时间内斗得旗鼓相当,看得台下观众心惊肉跳,呼吸都几乎停止!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鬼童丸的劣势开始显现。
他之前的战斗风格追求极致的爆发和速杀,耐力并非长项。
而铁盾却如同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攻势依旧狂暴!
在一次激烈的对拼后,铁盾抓住鬼童丸一个细微的喘息间隙,一记凶悍的抱摔,将其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轰!”
鬼童丸被摔得七荤八素,一时难以起身。
裁判立刻上前,隔在两人之间,开始趴在地上读秒:
“一!二!三!……”
但他的声音明显带着急促,更像是在催促鬼童丸站起来。
更隐蔽的是,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读秒吸引时。
裁判的手看似无意地拂过鬼童丸的手掌,将一枚细小、锋利的刀片迅速塞入了他的指缝!
这小动作极其隐蔽,却没能逃过江焱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江焱的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低声吐出两个字: “卑鄙。”
“……八!九!”
在裁判近乎呐喊的读秒和台下观众疯狂的呼喊声中,鬼童丸晃动着,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眼神更加疯狂嗜血。
铁盾扭了扭脖子,脸上战意更盛,勾了勾手指:“再来!”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
鬼童丸深知力量不济,开始更加依赖游斗,寻找机会。
突然,他一个假动作晃开铁盾的重拳,贴身靠近。
铁盾反应不及,被鬼童丸藏着刀片的手掌诡异的一划!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响!
铁盾胸口的衣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襟!
“铁盾!” 台下的幽灵眼神一寒,身体瞬间绷紧,就要冲上台去!
“等等。”
江焱平静的声音响起,一只手按在了幽灵的肩膀上。
他的目光依旧冷静,“相信他。”
胸口火辣辣的疼痛和飞溅的鲜血,没有让铁盾恐惧退缩,反而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他怒吼一声,双目赤红,攻势变得更加狂暴、更加不顾一切!
鬼童丸凭借刀片之利,不断寻找机会切割,几次险之又险地擦过铁盾的脖颈、动脉!
场面惊险万分!
但铁盾在狂怒中依旧保持着战斗的本能!
他看准鬼童丸一次贪功冒进的直刺,不闪不避,用受伤的胸膛硬生生迎了上去!
“噗!”
刀片入肉半分,却被铁盾强健的肌肉死死夹住!
与此同时,铁盾的右手如铁钳般猛地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鬼童丸持刀片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鬼童丸惨叫一声,刀片脱手。
铁盾夺过刀片,眼中凶光爆射,没有任何犹豫,反手就将那枚沾染着自己鲜血的刀片,狠狠地插进了鬼童丸的颈动脉!
“呃……”
鬼童丸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暴凸,难以置信地看着铁盾。
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脖颈的伤口狂涌而出!
他徒劳地用手捂住脖子,踉跄几步,最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二楼单向玻璃后,小泉孝太郎脸色煞白,手中的雪茄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猛地一拳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低声咆哮道:“废物!一群废物!”
武田刚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各种极端情绪的喧嚣。
押中者的狂喜、赌输者的咒骂、以及无数人对铁盾那恐怖实力的恐惧!
江焱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二楼那片单向玻璃,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后面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擂台上的血迹被迅速清理,鬼童丸的尸体也被无声地拖走,仿佛从未存在过。
狂热的观众在工作人员半引导半驱赶下,带着或狂喜或咒骂的情绪,快速地疏散离场。
原本喧嚣鼎沸的地下拳场,在短短几分钟内,变得异常空旷和死寂。
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灯光电流的微弱嗡鸣。
厚重的入口铁门,不知何时已被悄然关闭,并传来了沉重的落锁声。
第239章 以寡敌众
江焱依旧平静地坐回原地,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仿佛对周遭的变化浑然未觉。
幽灵无声地向前半步,站在江焱侧后方,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渐渐围拢上来的、面色不善的黑衣打手。
铁盾则甩了甩拳锋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咧嘴露出一个混合着疲惫与兴奋的狞笑,挡在了最前方,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壁。
赌赢了惊天巨款,庄家却丝毫没有支付的意思,反而清场锁门。
意图,再明显不过。
然而,令江焱略感意外的是,在场除了他们三人和越来越多的山口组打手外,还有一个人没有离开。
那人就是秦晨。
他竟然也留了下来,此刻正站在江焱座位不远处,脸上虽然也带着一丝凝重,却并无多少惧色,反而主动朝江焱这边靠近了几步,苦笑着低声道:
“江兄,看来今晚这‘修罗场’的名号,是要坐实了。山口组这群家伙,果然是输不起啊。”
他的选择,无疑是将自己置于了极度危险的境地,等同于站在了山口组的对立面。
江焱深邃的目光第一次认真地落在秦晨脸上,停留了两秒。
他确实没想到,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秦晨,竟有如此胆色和魄力,在明显劣势的情况下,选择与他们共进退。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远比锦上添花来得珍贵。
江焱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却真实的赞赏。
他对着秦晨微微颔首,语气比平时缓和了些:
“此事与你无关。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秦晨却洒脱地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江兄说哪里话?我秦晨虽然不才,但也最看不惯这种输打赢要、仗势欺人的勾当。况且,我与三位一见如故,岂有临阵脱逃的道理?今天这浑水,我趟定了!”
江焱哈哈大笑起来道:“好,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一时间,空旷的拳场内,形成了微妙的对峙局面:
一边是人数占据绝对优势、杀气腾腾的山口组打手。
另一边,则是以江焱为首,包括铁盾、幽灵,以及意外卷入却立场坚定的秦晨。
空气中的火药味,浓重得几乎要爆炸开来。
江焱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衣领。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黑压压的敌人,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厚重铁门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主人‘盛情’挽留,那我们就……”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好好活动一下筋骨吧。”
这句“活动筋骨”的话音刚落,如同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干掉他们!”
不知是哪个小头目一声嘶吼,周围黑压压的山口组打手们如同潮水般,挥舞着棍棒、砍刀,疯狂地涌了上来!
“来得好!”
铁盾狂笑一声,不退反进,如同人形坦克般撞入人群!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骨裂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的拳头如同重锤,每一击都必有一人倒下!
幽灵的身影则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他专攻关节、要害,手法狠辣精准,每一次出手都悄无声息,却必然让一名敌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秦晨也毫不示弱,他身手矫健,招式凌厉,显然也经历过严格训练。
江焱依旧站在原地,但任何突破铁盾和幽灵防线、试图靠近他的敌人。
都会被他看似随意地一记手刀或一脚踢飞,动作行云流水,轻松惬意。
战斗激烈而短暂。
不过一会儿功夫,冲上来的数十名山口组打手,已经全部躺倒在地,痛苦地呻吟着,再无一人能站立。
整个擂台周围,只剩下遍地的哀嚎和狼藉。
二楼单向玻璃后,小泉孝太郎看着楼下一边倒的溃败,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对着通讯器疯狂咆哮:
“八嘎呀路!一群废物!杀了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开枪!扫射!一个不留!!”
命令下达的瞬间!
“咔嚓!咔嚓!”
擂台四周的几个暗门猛地打开!
一批手持AK-47突击步枪的黑衣枪手冲了出来,大约有二十人!
他们没有任何警告,抬起枪口,对着场中央的江焱四人,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
木质地板被打得木屑纷飞,看台座椅瞬间千疮百孔!
“找掩体!”
江焱低喝一声,身影如同猎豹般迅捷地向侧后方一个巨大的承重柱后滑去!
子弹“噗噗噗”地打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溅起一串火星!
铁盾怒吼一声,直接掀起一张厚重的实木赌桌,挡在身前作为临时掩体,子弹打得木屑横飞,桌子剧烈震颤!
幽灵则是一个灵巧的贴地翻滚,躲到了一排翻倒的座椅后方。
秦晨毕竟没有上过战场,反应稍慢半拍,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他闷哼一声,狼狈地扑到另一个承重柱后,脸色发白。
枪林弹雨将四人完全压制在掩体后,抬不起头。
江焱背靠石柱,冷静地判断着局势。
他对着不远处的幽灵,快速打了一个复杂的手势。
幽灵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
下一刻,幽灵猛地从掩体后蹿出!
他的速度爆发到极致,呈“之”字形路线,向着枪手侧翼疯狂突进!
“那里!打死他!”
枪手们立刻调转部分枪口!
“哒哒哒!”
子弹追着幽灵的脚后跟,将他刚才掠过的地方打得碎屑乱飞,险象环生!
但幽灵的身法太过诡异迅捷,竟在弹雨中穿梭,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就在枪手们注意力被幽灵吸引的瞬间!
江焱动了!
他眼神锐利如刀,右手闪电般从身旁地上散落的筹码中抓起几张特制的金属扑克牌!
身体如同猎豹般从柱后探出,手腕猛地一抖!
“咻!咻!”
两张扑克牌化作两道银色寒光,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度,瞬间划破空气!
“啊!”
“啊!”
两名正对着幽灵扫射的枪手,持枪的手腕同时被扑克牌边缘锋利地划过,鲜血迸溅!
剧痛让他们惨叫一声,手中的AK-47顿时脱手掉落!
第240章 双线绞杀
而几乎在扑克牌出手的同一瞬间,江焱的人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瞬间掠过那两名受伤枪手的身侧,左右开弓,两记凌厉无比的侧踹,狠狠地踹在两人的胸口!
“嘭!嘭!”
两名枪手如同被卡车撞中,胸骨碎裂,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滑落下来昏死过去。
江焱脚步不停,顺势弯腰抄起地上的一把AK-47。
同时脚尖一挑,将另一把踢向铁盾的方向,大喝一声:
“接枪!”
铁盾早就等得不耐烦,见状狂喜,大手一伸,稳稳接住飞来的步枪!
“哈哈哈!老子等的就是这玩意儿!”
铁盾狂笑一声,庞大的身躯从赌桌后猛地站起,手持AK,如同战神附体!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准瞄准,对着剩下的枪手方向,直接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狂暴的子弹风暴瞬间席卷而去!
强大的火力压制得剩下的枪手抱头鼠窜,根本不敢露头!
江焱同样举枪点射,枪法精准得可怕!
每一发子弹都如同死神的请柬,瞬间又点倒两名试图反击的枪手!
秦晨也趁此机会,从掩体后滚出,迅速从一名倒地的枪手身边捡起一把手枪,加入战团!
形势瞬间逆转!
拿到自动火力的江焱和铁盾,如同虎入羊群!
枪声、惨叫声、子弹撞击声混成一片。
剩下的枪手在绝对的火力和碾压性的实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迅速被清除!
二楼玻璃后,小泉孝太郎看着楼下如同地狱般的场景。
和他派出的枪手被砍瓜切菜般消灭,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
武田刚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知大势已去,立刻转身对小泉孝太郎低声道:
“小泉阁下!情况失控了!对方是硬茬子,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小泉孝太郎看着楼下如同杀神般的铁盾和江焱,又气又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求生的本能最终压过了不甘。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道:“走!”
武田刚立刻对身旁两名贴身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名保镖会意,立马前去打开防弹门。
就在门打开的瞬间。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枪声响起!
两名保镖身体猛地一僵,眉心同时爆开一朵血花,眼神瞬间涣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什么人?!”
小泉孝太郎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武田刚反应极快,一个箭步挡在小泉孝太郎身前,眼神锐利地看向门外的身影。
只见幽灵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从门外迈步而入。
手中握着的手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他眼神冰冷,用枪口指了指控制室内部,示意他们退回去,不要有任何轻举妄动。
小泉孝太郎面如土色,武田刚则全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他缓缓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身体微微侧移,看似要遵从幽灵的指示退回控制室。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异变陡生!
武田刚的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猛地回转!
脚下步伐一错,快如闪电般贴近幽灵!
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并指如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切幽灵持枪的手腕!
这一下若是切中,腕骨必碎!
幽灵确实没料到这老者身手如此迅捷爆烈,心中一惊!
但他毕竟是顶尖高手,临危不乱,手腕下意识一沉,想要避开。
“啪!”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手背仍被指尖扫中,一阵火辣辣的疼,手枪顿时拿捏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一击得手,武田刚毫不停留,左手握拳,一记短促凶狠的冲拳直捣幽灵心窝!
幽灵反应也是极快,双臂交叉格挡!
“嘭!”
一声闷响,幽灵被这股巨大的力道震得向后滑退了半步,气血一阵翻涌!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拳脚相交,发出密集的“砰砰”声,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短短几招过后,两人心中同时掀起惊涛骇浪!
幽灵暗惊:“这老家伙……好恐怖的实力!力量、速度、技巧,都堪称顶尖!山口组竟有这等人物?!”
武田刚更是心惊肉跳:“这小子……看起来瘦弱,没想到身体强度和对力量的运用如此精妙!反应速度和格斗技巧更是骇人!这几个年轻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武田刚脸上首次露出了极度凝重之色。
他知道,单对单,他或许能勉强缠住眼前这个年轻人,但想短时间内拿下绝无可能!
而楼下还有三个同样恐怖的家伙!
一旦他们彻底解决完枪手上来……
他不敢再想下去,必须为小泉阁下争取生机!
他猛地格开幽灵一记鞭腿,借力后撤半步,对着吓傻的小泉孝太郎急声吼道:
“小泉阁下!我拖住他!你快走!快!!”
小泉孝太郎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就要冲出控制室。
“想走?”
幽灵眼神一寒,岂能让他如愿!
他身形一晃,试图绕过武田刚去拦截小泉。
“你的对手是我!”
武田刚怒吼一声,拳风如暴雨般倾泻而至,死死缠住幽灵,不给他丝毫脱身的机会。
他的打法变得极其拼命,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架势,只为拖住幽灵。
小泉孝太郎趁机跌跌撞撞就要冲到门前。
幽灵被武田刚拼死缠住,一时无法脱身,心中焦急。
眼看小泉孝太郎就要逃离!
他一脚踢飞一张椅子,挡住了小泉孝太郎的出路。
小泉孝太郎被迫又退了回来。
就在这时,幽灵眼中精光一闪,卖了个破绽,硬吃了武田刚一记不太重的肘击,借力身形一旋,看似要全力攻击武田刚下盘。
武田刚下意识重心下沉防守。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幽灵的真正的目标却是小泉!
他腰腹猛地发力,一记迅如闪电的侧身回旋踢,越过武田刚的防守空隙,精准无比地踹在小泉孝太郎的后背上!
“砰!!!哗啦——!!!”
这一脚力道千钧!
小泉孝太郎如同一个破麻袋般,惨叫着撞碎了厚重的钢化玻璃!
破碎的玻璃渣如同烟花般炸开!
在楼下几人的目光注视下,小泉孝太郎手舞足蹈地从二楼控制室直坠而下。
重重地摔在了一楼狼藉的擂台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不知死活!
控制室内,武田刚看着破碎的窗口和楼下生死不明的小泉孝太郎,目眦欲裂!
“八嘎呀路——!!!”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彻底陷入了疯狂,不顾一切地扑向幽灵!
第241章 遛狗式的对决
他全身力量灌注于右腿,一记狂暴无比的侧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踹向刚刚稳住身形的幽灵!
幽灵猝不及防之下,只能勉强架起双臂格挡!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幽灵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双臂剧痛,气血翻涌,整个人竟被这一脚踹得离地倒飞出去!
直接撞破另一扇玻璃。
“哗啦”一声,从二楼跌落,重重地砸在下方一张厚重的赌桌上,将桌子砸得四分五裂!
“幽灵!”
铁盾见状,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如同旋风般冲了过去,焦急地查看。
幽灵咳嗽着,从木屑中挣扎坐起,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抹去血迹,眼神依旧冰冷锐利,死死盯着二楼窗口,对铁盾道:
“死不了。这老东西……有点东西,别大意。”
他话音未落,武田刚已如一头苍老的猛虎,直接从二楼破损的缺口处一跃而下。
“轰”地一声稳稳落在狼藉的一楼地面,震起一圈灰尘。
他看都没看幽灵,第一时间冲到了摔在擂台边、奄奄一息的小泉孝太郎身边。
小泉孝太郎面如金纸,口鼻不断溢出鲜血,身体不规则地扭曲着,显然坠楼导致多处骨折和内伤。
武田刚将他轻轻扶起,随即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带着无尽的怒火、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死死盯住了江焱几人,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你爷爷!”
铁盾暴脾气上来,听到这老家伙打伤了兄弟还敢质问,怒火中烧,大骂一声就要冲上去拼命!
“等等,我来!”
江焱平静的声音响起,一只手搭在了铁盾肌肉虬结的手臂上,如同铁钳般让他无法前进分毫。
铁盾不甘地低吼一声,但还是依言停下。
江焱缓缓从众人身后走出,步伐沉稳,如同闲庭信步。
铁盾和幽灵对视一眼,默默退到他身后两侧,眼神中充满了绝对的信任。
就在江焱迈步而出的瞬间。
一股无形却磅礴如山岳、凛冽如寒冬的气势,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仿佛整个修罗场的空气都为之凝固、沉重!
武田刚浑身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上,头皮瞬间发麻!
直到这一刻,他才骇然发现,自己之前完全低估了这个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的可怕,远超他身边那两个战力惊人的手下!
这股气势……他只在寥寥几人身上感受过!
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瞳孔紧缩:
“你……你到底是……?”
“呵呵……”江焱发出一声轻笑声,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了然。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武田刚,山口组若头补佐,组内公认的……第二高手。”
此言一出,武田刚脸色骤变,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这个“第二高手”的名头,是组内极高的机密,仅限于最核心的寥寥数人知晓,主要用于执行一些绝不能暴露身份的绝密任务!
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
但此刻,形势危急,容不得他细想。
他看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小泉孝太郎,知道自己今日恐怕难以善了,但必须尽力保住小泉!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色厉内荏地低吼道:
“你们不能杀他!他可是岛国内阁情报调查室的审议官!杀了他,就是与整个岛国政府为敌!你们绝对走不出岛国!”
“哦?是吗?”
江焱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武田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跟我打一场。只要你赢了,我不仅放他离开,也让你活着走出这里。”
武田刚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发出求生的光芒和一丝希望:
“当真?!”
江焱的笑容愈发冰冷,带着俯视般的怜悯:“你,有的选择吗?”
武田刚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眼中狠色一闪,不再犹豫!
他低吼一声,全身筋骨发出噼啪爆响,脚下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般冲向江焱!
一记蕴含了他数十年功力的手刀,直劈江焱脖颈,速度快得惊人!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江焱却只是微微侧身,动作幅度小到极致,却妙到巅毫地避开了锋芒。
同时,他右手随意一拂,如同驱赶蚊蝇般拍在武田刚的手腕上。
“啪!”
一声轻响,武田刚却感觉一股诡异阴柔的力道透体而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难当,攻势瞬间瓦解!
他心中大骇,急忙变招,腿影如鞭,扫向江焱下盘。
江焱脚步轻挪,如同鬼魅,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充满了某种玄奥的韵律,仿佛早已预判到武田刚的所有动作。
偶尔出手,也只是简单的格挡、拍击,却每一次都让武田刚气血翻腾,难受得想要吐血。
武田刚越打越是心惊,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对抗一座无法撼动的高山,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
自己苦练数十年的杀人技,在对方面前竟显得如此稚嫩可笑!
这种全方位的碾压感,他一生都未曾经历过!
而此时,铁盾和幽灵搬来了两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幽灵更是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串洗干净的葡萄。
两人舒舒服服地坐下,铁盾抓起葡萄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评论道:
“老大就是老大,遛狗呢这是。”
幽灵虽然没说话,但眼神放松,显然对结果毫不担心。
一旁的秦晨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枪都快握不住了。
他起初听到武田刚“山口组第二高手”的名头,还暗自为江焱捏了把汗。
此刻却只剩下无与伦比的震撼和深深的敬畏!
他看着江焱那闲庭信步、挥洒自如的身影,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太强了……我在他手上,恐怕……十招都走不过吧?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第242章 一刀封喉,帝君之名震八方
武田刚久攻不下,内心焦躁绝望之意渐生。
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地上掉落的一把武士刀,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猛地一个虚晃,借力向后翻滚,迅速抄起了地上的武士刀!
“嗡——!”
长刀出鞘,寒光凛冽!
武田刚双手握刀,气势陡然一变,整个人与刀仿佛融为一体,散发出惨烈的杀伐之气!
他怒吼一声,使出了毕生最强的绝学——居合斩!
人随刀走,化作一道凄厉的寒光,如同闪电般斩向江焱!
这一刀,快!狠!准!
凝聚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江焱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他甚至没有后退,只是在刀锋入体的刹那,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
“唰!”
锋利的刀锋擦着他的衣襟掠过,斩破了空气,却未能伤他分毫!
与此同时,一道更快的乌光自江焱手中闪现!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泛着幽冷寒光的军用匕首!
乌光一闪而逝!
武田刚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保持着挥刀向前的姿势,定在了原地。
他手中的武士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而他的脖颈上,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浮现,随即迅速扩大,鲜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涌出。
他艰难地、一点点地转过身,看向依旧淡然立于原地的江焱。
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
但喉咙已被割断,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大量鲜血从口中涌出。
江焱看着他充满不甘和疑问的眼神,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手腕一翻,那把滴血不沾的军用匕首已然消失不见。
他迎着武田刚的目光,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帝君。”
这两个字如同拥有魔力,武田刚那充满痛苦和不解的眼神,在听到的瞬间,骤然被无边的惊骇和一丝……释然所取代。
他仿佛终于明白了自己败在谁的手中,死得并不冤枉。
他最后深深看了江焱一眼,身体晃了晃,随即轰然倒地,气绝身亡,脸上竟带着一丝奇异的安详。
“帝……帝君?!”
站在不远处的秦晨,清晰地听到了这两个字,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剧震!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焱的背影!
——帝君?!
——那个传说中的森罗殿之主,地下世界金字塔顶端的无上存在,银河天榜排名第三的绝世强者——帝君?!
——他竟然……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和我差不多大年轻人?!我的天!我居然……居然和帝君称兄道弟?!
无与伦比的震撼如同海啸般席卷了秦晨的全身,让他一时间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江焱看着武田刚倒地,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头看向还在悠闲吃着葡萄的铁盾和幽灵,语气平淡地开口:
“还在吃?干活了。”
铁盾和幽灵闻言,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时的干练。
铁盾嘿嘿一笑,将剩下的葡萄随手扔掉,大步走到瘫在擂台边的小泉孝太郎身边,用脚尖踢了踢他。
然而小泉孝太郎身体僵硬,早已没了呼吸。
“老大,这个家伙居然死了,摔一下就没了,真不经折腾。”铁盾瓮声瓮气地汇报。
江焱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仿佛在说一只蚂蚁的命运:
“把他带上,扔到d京市政府门口。再给高S那个老婆子一点‘警示’,让她长长记性。”
“好嘞!”铁盾咧嘴一笑,对于这种活儿他最喜欢干了。
他单手就将小泉孝太郎的尸体拎了起来,像扛麻袋一样随意地甩在肩上。
江焱则迈步向外走去,在经过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秦晨身边时。
他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拍了拍秦晨的肩膀,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喊道:
“喂,伤没事吧!走啦!”
秦晨被这一拍,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无边的震撼中惊醒过来。
他看着江焱已经向前走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武田刚的尸体和铁盾肩上扛着的小泉,心脏仍在狂跳。
他赶紧快步追了上去,跟在江焱身侧,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用带着无比敬畏和一丝颤抖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江兄…您…您真的是…地下世界银河天榜排名第三,森罗殿的殿主…帝君大人?”
江焱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他。
脸上那属于“帝君”的冷漠和威严早已冰雪消融,变回了秦晨最初认识的那个带着些许神秘、却又平易近人的年轻人模样。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反问道: “怎么?看着不像吗?”
不等秦晨组织好语言回答,江焱便伸手揽过他的肩膀,语气真诚而有力地说道:
“不管我是江焱,还是别人口中的‘帝君’。你刚才选择留下来,与我们共进退,那你就是我江焱的兄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秦晨听到这番话,看着江焱眼中毫无作伪的真诚,心中原本因为身份差距而产生的巨大隔阂和惶恐,瞬间消散了大半。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也将“帝君”那骇人的身份暂时抛在了脑后。
——管他是什么身份呢!如此人物,肯真心待我,与我兄弟相称,我秦晨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这份情义,比什么都重!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释然和坚定的笑容,之前的拘谨一扫而空:“江兄,我明白了!”
几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了这片狼藉不堪、如同炼狱般的“修罗场”。
至于这里何时被人发现,又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已经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他们开着那辆不起眼的二手面包车,趁着夜色,来到了庄严肃穆的d京市政府大楼前。
铁盾降下车窗,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
便打开车门将小泉孝太郎的尸体,如同丢垃圾一样,扔到了市政府大门前的台阶上。
面包车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加速,混入车流,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等到警卫发现异常,反应过来时,早已追之不及。
夜色,掩盖了所有的痕迹,也预示着新一轮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243章 新闻惊变
次日清晨,岛国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又被同一则爆炸性消息占据,并迅速传遍全球:
《内阁审议官惨死政府门前,修罗场血流成河!山口组遭遇重创!》
《极端言论引发报复?高S首x面临巨大压力!》
《d京爆发大规模游行,民众要求高S老太婆道歉为自己的言行道歉!》
新闻画面中,d京街头人潮汹涌,群情激愤。
游行队伍高举着“反对挑衅”、“保障民众安全”、“高S首x道歉”等标语。
队伍正与严阵以待的防暴警察发生了激烈对峙。
酒店套房内,江焱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新闻。
对于这种结果,他早有预料,并未在意。
然而,当镜头扫过游行人群时,他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不少华人面孔,这也不奇怪。
但紧接着,两个挤在人群前方、情绪激动、正与警察理论的身影,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两个年轻女子!
一人身着白色套裙,容貌清丽,气质知性中带着倔强,正是他在魔都师范大学有过交际的学生——苏萱!
另一人穿着休闲卫衣,扎着马尾,脸上还带着几分学生气的义愤,正是性格活泼开朗的林小雨!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还卷进了这种事情里……”
江焱眉头微蹙,低声喃喃自语。
以他对这两人的了解,她们富有正义感,但卷入这种异国他乡的敏感游行,实在太过危险。
想到高S政府的强硬做派和现场紧张的局势,他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担忧。
就在这时,电视画面中局势突变!
高S老太婆竟然出现在新闻发布会上,面对镜头。
她非但没有丝毫缓和,反而面色铁青,态度更加强硬,厉声宣称:
“这是卑劣的恐怖主义行为!是对岛国尊严的挑衅!政府绝不会向暴力屈服!对于未经批准的非法集会,警方将依法采取必要措施,立即驱散,逮捕所有煽动者!”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电视画面切换到街头。
大批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开始强行清场,盾牌推进,警棍挥舞,催泪瓦斯弥漫,场面瞬间失控,混乱不堪!
镜头剧烈晃动中,江焱清晰地看到苏萱和林小雨在推搡中跌倒,随即被如狼似虎的警察粗暴地架起,塞进了警车!
“胡闹!”
江焱冷哼一声,关掉了电视。
他原本不欲多事,但故人身陷囹圄,且此事多少因他而起,他不能坐视不理。
以岛国警方的手段,两个外国女子,尤其是颇有姿色的华人女子,被抓进去难免吃亏。
思考片刻,江焱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站起身,对里间喊道: “幽灵,铁盾,走了。”
铁盾和幽灵立刻从房间走出,行动迅捷,无声地跟在江焱身后。
三人下楼,坐上那辆二手面包车。
铁盾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
“老大,咱们这是去哪?是不是高S那老婆子又搞什么幺蛾子,咱们再去给她整点动静?”
江焱系好安全带,目光看向车窗外流逝的街景,淡淡道:
“不去政府。去华人区,找人。”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最终驶入了一片相对老旧但充满生活气息的街区。
这里的招牌大多写着汉字,店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街道上行走的也多是华人面孔。
餐馆、茶馆、中药铺、理发店一应俱全,恍若华夏某个南方小城的缩影,只是街道更狭窄,建筑更密集。
最终,车子在一个岔路口停下。
三人下车,步行数十米,在一座带有明显闽南风格、青砖灰瓦的院落前停住了脚步。
院落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维护得很好,门楣高耸,透着一种沉稳的气派。
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挂在正门上方的一块黑底金字的厚重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洪门会馆。
洪门会馆那扇厚重的木门并未关严,虚掩着。
门内传来一阵阵嘈杂而焦急的喧哗声,似乎有许多人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江焱神色平静,率先迈步,直接推门而入。
铁盾和幽灵默不作声,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院内是典型的四合院格局,青石板铺地,干净整洁。
他们刚踏入前院,两名穿着黑色练功服、眼神精悍的年轻汉子便立刻迎了上来,伸手拦住了去路。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江焱三人,用带着闽南口音的华夏语沉声问道: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来洪门会馆有什么事?”
显然,在这敏感时期,面对三个陌生面孔,尤其是铁盾和幽灵这样气势不凡的生人,会馆的守卫十分警觉。
江焱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问话之人,用地道纯正的华夏语回答道:
“麻烦通报一声,我们找秦无忌,秦会长。”
两名守卫听到对方直呼会长名讳,而且口音纯正,不似作伪,脸上的警惕之色稍缓,相互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态度缓和了些,抱拳道:
“原来是找会长的朋友。请三位在此稍候片刻,容我进去通禀一声。”
说完,他转身快步穿过前院,走向正中的大堂。
另一人则留在原地,虽未再阻拦,但目光依旧在江焱三人身上打量。
不多时,那名守卫便快步返回,对着江焱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了不少:
“三位,会长正在里面处理要事。他请三位先到偏厅用茶稍坐,他忙完便来相见。”
江焱微微颔首,带着铁盾和幽灵,跟着守卫穿过前院,走向一侧的回廊。
就在他们经过回廊,靠近正堂时,里面传来的声音越发清晰。
只听得大堂内人声鼎沸,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秦会长!您可得想想办法啊!我女儿……我女儿她在早上的游行中,被那些天杀的警察给抓走了!她才十九岁啊!”
一个带着哭腔的中年妇女声音喊道。
“是啊,秦会长!我丈夫也被抓了!他就是去看个热闹,怎么就成非法集会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另一个激动的女声接着响起。
“还有我侄子!”
“我兄弟也在里面!”
“秦会长,您是我们华人侨领,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哀求声、哭泣声、愤懑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第244章 令牌定尊卑
江焱三人顺着声音来源望向大堂。
只见大堂内灯火通明,约莫有二三十人聚集在此,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带急色,将主位一人团团围住。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
他身穿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沉稳,不怒自威,正是洪门会馆的会长——秦无忌。
只是此刻,他眉头紧锁,面容凝重,显然正在为眼前这棘手的局面烦心。
他抬起双手,微微下压,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安抚着激动的众人:
“诸位乡亲,稍安勿躁!你们的心情,秦某理解!我也心急如焚!但越是此时,越要冷静!”
他环视众人,继续道:“被抓走的,大部分是我华夏同胞,秦某绝不会坐视不管!我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疏通关系。”
“请大家先回去等信儿,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大家!聚在这里,于事无补,反而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众人听到秦会长这番话,虽然依旧忧心忡忡,但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们互相看了看,也知道在此吵闹确实不是办法,最终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位德高望重的会长身上。
“那……那就全拜托秦会长了!”
“秦会长,您可一定要救救孩子们啊!”
……
众人纷纷向秦无忌作揖恳求,然后才唉声叹气、一步三回头地陆续散去。
待最后一位求助的乡亲离去。
秦无忌才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长舒一口气,脸上疲惫之色难掩。
他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一直静立在回廊阴影处的江焱三人。
当他的目光与江焱平静深邃的眼神接触的刹那,秦无忌浑身猛地一震!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又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竟“唰”地一下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动作之快,与他方才沉稳的形象判若两人!
江焱见对方如此反应,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也缓缓迈步,从阴影中走出,不紧不慢地向大堂中央走去。
秦无忌目光灼灼地盯着江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试探着问道:
“三位……也是我华夏同胞?不知……找老朽有何要事?”
他的语气保持着客气,但眼神深处的探究和警惕并未完全消散。
江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平静地回视着他。
突然,江焱看似随意地朝身后的幽灵微微偏了下头,递过一个眼神。
幽灵心领神会,没有任何预兆,身形如同鬼魅般骤然启动!
快如闪电般直扑秦无忌!
一记凌厉的手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切秦无忌的右手手腕!
攻势狠辣,竟是毫不留情!
秦无忌虽惊不乱,眼中精光一闪!
他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动手,但数十年的修为岂是等闲?
脚下步伐一错,身形疾退,同时左手如铁闸般横栏格挡!
“啪!”
手刀与手臂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秦无忌只觉一股阴柔却沛然的力量透臂而入,整条左臂瞬间酸麻,心中骇然!
他借力向后滑出两步,方才卸去力道,稳住身形,脸色已是一片凝重!
短短一触,高下立判!
这年轻人的手下,实力竟恐怖如斯!
秦无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抱拳沉声道:
“这位朋友!好身手!不知秦某何处得罪了各位,要在此动手试探?若有误会,但讲无妨!”
他虽然落入下风,但言辞依旧不卑不亢,保持着江湖大佬的气度。
江焱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在秦无忌话音刚落的瞬间。
他手腕一翻,一样东西化作一道乌光,射向秦无忌!
秦无忌下意识伸手接住,入手沉甸甸,冰凉刺骨。
他低头定睛一看——
只见掌心躺着一块非金非木的玄色令牌,造型古朴,边缘镌刻着繁复的云纹。
令牌一面浮雕着一个苍劲的“盟”字。
另一面,则是一簇仿佛在跳动的火焰标记!
这正是洪盟至高无上的信物——盟主令牌!!!
秦无忌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浑身剧震!
脸上的凝重、疑惑瞬间被无与伦比的震惊和敬畏所取代!
他再无半分犹豫,“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将令牌高高托举过顶,头颅深深低下,用激动到微微颤抖的声音,无比恭敬地高声道:
“洪盟海外遗脉,d京分会会长秦无忌,参见盟主!不知盟主驾临,多有怠慢,万请盟主恕罪!”
他早已接到总坛密令,知晓新任盟主已继位,并巡查各方。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神秘的新盟主,竟然如此年轻!
而且,其身边随从的身手已如此深不可测,盟主本人的气势更是如渊似海,难以揣度!
“爸!您这是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惊愕和不解的声音从侧门传来。
只见秦晨正好从内堂走出,看到父亲竟然向江焱下跪,惊得目瞪口呆,失声喊道。
秦无忌头也不回,厉声喝道:“逆子!还不快跪下!参见盟主!”
盟主?
什么盟主?
在演武侠电视剧吗?
秦晨彻底懵了,看看跪地的父亲,又看看一脸淡然的江焱,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江兄……你……你什么时候成立什么门派了?”
“混账东西!我让你跪下!参见盟主!”
秦无忌见儿子还傻站着,气得再次怒喝,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晨被父亲一喝,虽仍满心疑惑,但不敢违逆,“噗通”一声也跪了下来,下意识地跟着喊道:“参……参见盟主!”
可眼神里还是充满了茫然。
江焱见状,一步上前,伸出双手,先扶起了秦无忌,语气平和道:
“秦会长,不必多礼,请起。”
接着,他又转身扶起还在发懵的秦晨,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我们可是兄弟,何必整这一套虚礼?快起来。”
这时,秦晨才看到,自己的父亲站起身后,恭恭敬敬、双手捧着那枚玄色令牌,递还到了江焱手中。
第245章 黑水寮
当那枚令牌上清晰的“盟”字和火焰标记映入秦晨眼帘的瞬间。
如同一道闪电劈中了他的脑海!
江兄是……洪盟盟主?!
他……他居然是统御全球洪盟分支、势力盘根错节的洪盟盟主?!
他……他不仅是森罗殿的殿主,还是洪盟的盟主?!更是银河天榜第三的帝君?!
这三个身份,任何一个都足以震动地下世界!
他……他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恐怖身份?!
无与伦比的震撼,再次如同海啸般席卷了秦晨的全身!
他张大了嘴巴,看着江焱,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江焱看着他依旧有些茫然的眼神,微微一笑,语气真诚地重申道:
“不管我还有什么身份,我们都是兄弟,难道不是吗?”
秦晨听到这话,心中的最后一丝隔阂也烟消云散,他用力点了点头:
“明白,老大!”
一旁的秦无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欣喜!
自己这个儿子,竟然阴差阳错与盟主攀上了如此深厚的交情,竟能以兄弟相称!
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秦家未来在洪盟内的地位,必将因这层关系而水涨船高!
他强压下激动,但脸上的皱纹都仿佛舒展了许多,立刻顺势对秦晨吩咐道:
“晨儿,还愣着干什么!盟主驾临,还不快去将为父珍藏的那罐顶级大红袍取来,为盟主沏茶!”
“是,爸!老大,你们先坐,我这就去泡茶!”
秦晨此刻已彻底回过神来,连忙应声,对江焱恭敬中带着亲近地说了一句,便快步走向内堂。
秦无忌则恭敬地侧身,引着江焱走向主位:“盟主,您请上座。”
待江焱在那张象征最高地位的红木太师椅上安然坐下后。
秦无忌才在一旁的客位小心落座,语气带着询问和关切:
“盟主,您此次突然驾临d京,不知……是有何要事?若有需要属下效劳之处,万请吩咐!”
江焱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目光平静地看着秦无忌:
“秦会长,我今日前来,正是为了今日上午民众游行,众多华夏同胞无辜被捕之事。方才大堂内的情形,我也看到了……”
然而,江焱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呼喊打断!
“会长!会长!不好了!”
只见一名穿着劲装、神色仓皇的汉子急匆匆地冲进大堂,正是秦无忌早些时候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心腹属下秦琼。
秦琼刚要开口汇报,猛地看到端坐主位的江焱以及坐立两旁的铁盾和幽灵这三个陌生面孔。
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卡住,支支吾吾地看向秦无忌,不敢再说。
秦无忌眉头一皱,沉声道:“秦琼,无妨!这三位不是外人,有什么消息,但说无妨!”
秦琼得到首肯,这才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汇报道:
“会长!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去见了我们暗中结交的警察厅一位课长。”
“但……但他对此事表示无能为力!他说这次行动是最高层直接下达的绝密命令,他们基层根本插不上手!”
“而且……而且最麻烦的是,被抓的人并没有关在通常的看守所或者拘留所!”
“那关在哪里了?!” 秦无忌心中一沉,急声追问。
“据那位课长私下透露,” 秦琼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一丝恐惧,“所有人……都被秘密转移关押进了……‘黑水寮’!”
“什么?!黑水寮?!”
秦无忌听到这三个字,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他们……他们怎么敢把人关到那里去?!”
江焱看到秦无忌如此剧烈的反应,眉头微挑,冷静地问道:
“黑水寮?这是什么地方?”
秦无忌转过头,看向江焱,眼神中充满了凝重和愤怒,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回盟主!‘黑水寮’……是岛国防卫省下属的一个秘密监狱!”
“名义上用于关押极度重犯和进行特别审讯,但实际上,那里是情报部门的一个黑狱!进去的人,几乎……没有能活着出来的!而且手段极其……残酷!”
“砰——!!!”
秦无忌话音刚落,一旁的铁盾已然怒不可遏,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红木茶几上!
那厚实的茶几竟被他一拳砸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妈的!欺人太甚!”
铁盾双目赤红,声如洪钟,狂暴的怒气席卷整个大堂。
“把参加游行的普通老百姓,还是华夏人,关进秘密监狱?高S那个疯婆子是想干什么?她想跟咱们华夏开战吗?!”
他随即啐了一口,满脸不屑地吼道:“呸!岛国算个什么东西!有这个资格和实力?!”
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骇人的力量,让刚刚汇报的秦琼和秦无忌都骇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心中震撼无比地看着那散架的茶几和如同怒目金刚般的铁盾。
江焱虽然眼中也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但声音依旧平静,他抬手轻轻虚按了一下,对铁盾道:
“铁盾,稍安勿躁。事情既然已经清楚,急躁解决不了问题。”
他的目光重新转向脸色凝重的秦无忌身上,语气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秦会长,把你知道的,关于这个‘黑水寮’的所有情报,详细告诉我。”
秦无忌不敢有丝毫怠慢,将自己所知关于“黑水寮”的一切。
其大致方位、传闻中的防卫等级、以及内部结构的种种猜测——都详尽地向江焱禀报。
江焱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眼神深邃,仿佛在脑海中快速构建着那座秘密监狱的立体模型,并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待秦无忌说完,一个初步的行动计划已然在江焱心中成型。
他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幽灵,简洁地吩咐道:
“幽灵,联系罗刹。让他立刻从总部挑选几个好手,以最快速度赶来d京汇合。记得,让他把凌凌也带上。”
“是!”
幽灵毫不犹豫,领命后立刻转身走到角落,拿出加密卫星电话开始联系。
第246章 夜探龙潭
就在这时,秦晨端着泡好的茶从内堂走了出来。
他恰好听到了江焱对幽灵的吩咐,尤其是“凌凌”这个略显特殊的名字,让他眼睛一亮。
他连忙将茶盘放在桌上,恭敬地给江焱斟上一杯热茶。
然后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带着期待看向江焱:
“老大!你们是不是要有大行动了?带上我吧!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
江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瞥了一眼满脸希冀的秦晨,哈哈一笑道:
“你小子。不过,‘黑水寮’可不是什么游山玩水的地方,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能放心让你跟着我们去冒这个险?”
不等秦晨开口辩解,坐在一旁的秦无忌却忽然挺直了腰板,面色肃然,沉声接过了话头,语气斩钉截铁:
“盟主!家国大事,义之所在!若是为了营救落难的华夏同胞,我秦家儿郎,就算是死,也是死得其所!晨儿既然有心,就让他跟着盟主历练一番!一切但凭盟主吩咐!”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深明大义!
江焱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秦无忌。
他没想到这位老江湖在涉及独子安危时,竟有如此魄力和觉悟,不禁对他又高看了一眼。
秦晨更是浑身一震,看着父亲坚毅的侧脸,胸中一股热血涌上,也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眼中再无半点嬉笑,只剩下坚定。
“好!”
江焱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秦家父子,点了点头,“既然秦会长有此决心,秦晨又有此胆色,那这次行动,就算你一个。”
“谢谢老大!谢谢爸!”
秦晨喜出望外,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这时,幽灵已经打完电话,快步走回,低声禀报:“老大,已经安排好了。罗刹他们最迟明晚抵达。”
江焱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他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落回秦无忌身上,下达了进一步的指令:
“秦会长,在我们的人到齐之前,还需要你这边多做工作。不惜花费重金,动用一切可靠渠道,继续打探‘黑水寮’内部更详细的情报。”
“重点是摸清那些被关押同胞的具体位置和现状,确保他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即可。切记,只收集情报,绝对不要打草惊蛇!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属下明白!请盟主放心!”
秦无忌立刻抱拳领命,随即转头对心腹秦琼吩咐道:
“秦琼,立刻按照盟主的吩咐去办!动用所有暗线,不惜代价!”
“是!会长!盟主!” 秦琼躬身应命,快步离去安排。
安排妥当后,江焱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升起的太阳,眼中寒光微闪。
“时间不等人。那些同胞在黑狱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他转过身,语气果断地道:“今晚,我们先去‘黑水寮’外围探一探虚实。等罗刹他们到了,再制定详细计划,动手捞人!”
夜幕低垂,月隐星稀。
初冬的寒风带着刺骨的湿气,呼啸着掠过空旷的原野。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关闭了所有车灯,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目的地数公里外的一条废弃伐木小道上。
“老大,到了。”
铁盾压低声音说道,庞大的身躯在驾驶座上转过来。
后座上,江焱缓缓睁开微闭的双眼,眸中一丝精光闪过,点了点头。
他和身旁的幽灵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车门。
“在此待命,保持通讯畅通,万一有异动,按二号预案接应。”
江焱对铁盾低声吩咐了一句。
“明白!” 铁盾重重点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死寂的黑暗。
江焱与幽灵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两人身形一动,便如同鬼魅般掠入道旁浓密的枯树林中,彻底消失在铁盾的视野里。
他们的速度极快,脚步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竟只发出微不可闻的沙沙声。
身影在树木与岩石的阴影间交错闪烁,完美地利用着地形的掩护,向着海岸方向潜行。
一个时辰悄然而过。
两人已穿越了密林和一片崎岖的礁石区。
空气中的咸腥味越来越浓,耳边开始传来阵阵低沉而持续的海浪拍击声。
他们伏在一处长满枯草的土坡顶端,拨开眼前的草丛,向前方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片狰狞的黑色轮廓,匍匐在夜色下的海岸边。
那正是——黑水寮!
经过两人分散探查发现,它背靠着一片陡峭的悬崖,悬崖下方就是漆黑如墨、波涛汹涌的大海。
海浪猛烈地拍打着崖壁,发出雷鸣般的轰响,飞溅起的白色泡沫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整个监狱仿佛是从悬崖中开凿出来的一般,与黑暗的岩石融为一体。
外围是高达近十米、布满电网的厚重混凝土墙,墙上设有探照灯塔。
但此刻只有零星几盏亮着,光柱缓慢而机械地扫过围墙内的空地。
围墙的四角,各有一个坚固的堡垒式哨塔,隐约能看到哨兵持枪的身影。
面向陆地的一方,只有一扇巨大的、看起来异常沉重的铁门,此刻紧紧关闭。
监狱内部结构难以窥全貌,只能看到几栋低矮、方正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窗户狭小,透出昏暗的光线。
整个监狱透出一股冰冷、坚固、与世隔绝的死亡气息,仿佛一头蛰伏在海岸边的钢铁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易守难攻……”
幽灵回到江焱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语气凝重。
“正面强攻,几乎不可能。悬崖和海面是绝路,也是他们心理上最松懈的方向。”
江焱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每一个细节:
探照灯的轨迹、哨塔的位置、电网的布局、建筑的大致方位,以及那喧嚣海浪声带来的天然噪音掩护。
“靠海一侧,悬崖下方,是否有入口或平台?” 江焱低声问。
幽灵凝目仔细观察了半晌,摇了摇头回答道:
“光线太暗,看不清。但悬崖近乎垂直,浪涛如此汹涌,即使有,也必然是极为隐秘和难以利用的。”
江焱沉默片刻,将整个地形牢牢记在脑中。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侦察,而非潜入。
“基本情况已清楚。撤。” 江焱果断下令。
两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后滑退,迅速隐没在身后的黑暗之中,将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海岸监狱留在了身后。
第247章 外交亮剑与王牌集结
次日清晨,华夏外交部就d京事件发表强硬声明!
严厉谴责岛国警方暴力执法、无理扣押华夏公民!
我方要求岛国政府立即无条件释放所有被扣押华夏公民,确保其安全,并严惩相关责任人!
新闻画面中,华夏外交部发言人神色肃穆,措辞严厉,表达了强烈的抗议和关切。
然而,不到两小时,岛国外务省的回应便通过新闻发布会传来,态度依旧强硬:
《岛国外务省回应:我国警方依法行事,所扣押人员涉嫌参与非法集会、扰乱社会秩序,并有间谍活动嫌疑!》
《岛国政府强调:将依法彻底调查,若确系误抓,将依法处理。呼吁外界勿干涉内政!》
这番冠冕堂皇的官方辞令,谁都听得出来是在避重就轻、拖延时间。
甚至带有明显的挑衅和试探意味,试图摸清华夏方面的底线和反应强度。
就在国际社会纷纷猜测华夏下一步行动时。
当天下午,华夏官方通讯社发布了一则简短却石破天惊的公告,并附上了相应的现场画面:
《华夏军方宣布:即日起,在台海北部指定海域举行大规模实弹射击军事演习!》
《警告一切外来势力:华夏领土主权和核心利益不容侵犯!若有来犯,必将予以坚决有力回击!》
电视画面切换至广阔的海面。
只见碧波之上,华夏最新型的055型万吨级驱逐舰编队劈波斩浪,舰炮昂首。
歼-20隐形战斗机编队呼啸掠过天空,留下道道航迹。
远处,甚至能看到东风系列弹道导弹发射车在预设阵地展开的模糊身影!
这是一次毫不掩饰的武力展示和战略威慑!
行动之迅速、力度之强,远超外界预期!
酒店套房内,铁盾看着新闻画面上华夏舰机雄壮的阵容,猛地一拍大腿,瓮声瓮气地吼道:
“好!这才像话!早就该这样了!要我说,还演习什么?直接派两个航母战斗群开过来!把高S那个疯婆子和她那帮鹰犬全都轰上天!”
“让全世界都看清楚,现在的华夏,不是一百年前的华夏!谁敢呲牙,就得做好被敲掉满口牙的准备!”
他越说越激动,满脸通红:“岛国这种弹丸之地,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不就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吗?咱们正好杀鸡儆猴,看以后谁还敢乱伸爪子!”
“铁盾!”
江焱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铁盾激昂的咆哮。
铁盾闻声,气势一滞,看向江焱,虽然脸上仍有余愤,但还是老实地闭上了嘴。
江焱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收回,看向铁盾,眼神深邃,语气平和却蕴含着力量:
“你的心情,我理解。看到同胞受辱,国家被挑衅,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稳下来:“但是,国家层面有国家层面的通盘考虑和战略定力。打仗,不是江湖恩怨,快意恩仇那么简单。”
“一旦真的开启战端,炮弹是不长眼睛的。” 江
焱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最先受苦、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永远是那些最普通的老百姓。无论是我华夏的百姓,还是岛国的平民。”
他抬手指了指电视屏幕上那些威武的军舰战机: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强大武力,它们的首要目的,是‘止战’,是威慑,是为了让敌人不敢轻举妄动,是为了争取和平解决问题的空间和时间,是为了保护千千万万个家庭的安宁。而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快,将无数人拖入战火。”
“华夏展示肌肉,是在划出红线,表明决心。这是一种更高级、也更负责任的博弈。”
江焱看着铁盾,“我们要做的,不是抱怨国家为什么不开战,而是利用好国家为我们创造的这种威慑环境,用我们自己的方式,解决该解决的问题,救出该救的人。这才是真正的担当。”
铁盾听着江焱的话,脸上的激动和愤懑渐渐平息下来,他粗重地喘了口气,低下了头。
他虽然性子火爆,但并非不明事理。
他深知战争的残酷,也明白江焱话中的深意。
只是刚才一时气愤难平。
“老大……我明白了。” 铁盾闷声回应道,不再多言。
江焱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望向窗外d京的方向。
国家的较量在台海,而他们的战场,就在这座城市的阴影之下。
“黑水寮”里的同胞,还在等待着救援。
房间内,江焱刚结束与铁盾的谈话,气氛归于沉静,只有电视里还在低声播放着新闻分析。
突然,一阵轻微但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咚。”
幽灵眼神一凛,瞬间闪至门边,身体紧贴墙壁,通过猫眼向外谨慎地望去。
只见门外站着几名风尘仆仆、神色精悍的男女,为首者正是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罗刹。
幽灵微微点头,迅速而无声地打开了房门。
罗刹率先迈入房间,他身后跟着四男一女,几人行动间悄无声息,却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凌厉气息。
其中两人是狙击手猎隼和爆破手雷公。
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站在窗边的江焱身上。
“老大。” 罗刹言简意赅地向江焱点头致意,声音低沉沙哑。
他身后的几名队员也同时微微躬身,眼神中带着绝对的恭敬。
然而,还没等江焱回应。
罗刹身后那个穿着宽松卫衣、戴着鸭舌帽、看起来年纪最轻的女孩,在看到江焱的瞬间。
眼睛猛地一亮,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冰雪消融,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老大!”
她欢叫一声,像只归巢的燕子,绕过身前的罗刹,三步并作两步就朝着江焱扑了过去,完全无视了房间里凝重的气氛和其他人。
江焱看到她,冷峻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刚张开手臂准备接住她。
却见凌凌在离江焱还有一步远的时候,像是突然卸下了千斤重担,夸张地长舒一口气。
同时顺手就将背上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颇有些分量的双肩包扯了下来,
随意地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扔——
“哎呀!可算到了!老大,你是不知道,这一路紧赶慢赶,可累死我啦!”
“嘭!”
背包落在柔软的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也许是拉链没完全拉好,也许是扔的力道太猛,背包口弹开,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滑出来一小半!
第248章 纽扣惊魂与海啸杀局
几颗只有纽扣大小、却闪烁着金属冷光和诡异指示灯的东西,混着一些看不懂的电子元件、缠绕的导线,一起滚落到了沙发垫上!
“纽扣炸弹?!”
站在最近的铁盾眼尖,倒吸一口凉气!
江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见的惊吓!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向后撤了半步,动作快如闪电,同时气急败坏地低声吼道:
“凌凌!你个死丫头!跟你说了多少次!这些东西能这么乱扔吗?!”
“这要是不小心磕碰触发了一个,别说你,我们这一屋子人,连带这半层楼,都得被你送上西天!我的一世英名就毁在你这个冒失鬼手里了!”
凌凌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但脸上却没有多少害怕,反而带着点小得意,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安啦安啦~老大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凌凌出手,能有意外?这些‘小可爱’的安全栓都锁得死死的,别说摔一下,你就是拿锤子砸,它不按特定程序解锁也爆不了!我有分寸得很!”
她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俯身,动作熟练地将那些滚落的“纽扣”和元件一一捡起,随手塞回包里,仿佛那只是几颗普通的糖果。
江焱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指着她那鼓鼓的背包,压低声音问道:
“你……你又是怎么把这堆‘违禁品’堂而皇之带过来的?过海关没被拦下来?”
凌凌闻言,立刻直起身,神秘兮兮地凑近江焱,眨了眨大眼睛,压低声音,用一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语气说道:
“嘿嘿,老大,这你就别管啦~山人自有妙计!反正完好无损地给您送到啦!保证都是最新款,威力够劲!”
江焱看着她那副鬼灵精怪、明显不打算细说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丫头虽然看起来冒失,但在她的专业领域却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和谨慎,而且手段层出不穷。
既然她不说,自然有她的门路,再多问也无益。
“行了行了,收好你的‘玩具’!”
江焱挥挥手,决定不再纠结这个危险的话题,“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说正事。”
套房内的气氛瞬间一变,之前的凝重并未消散,却多了几分蓄势待发的锐气。
众人围坐在一起,目光都聚焦在江焱身上。
江焱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沉稳的幽灵、悍勇的铁盾、冷峻的罗刹、精干的猎隼与雷公。
以及眼神灵动跃跃欲试的凌凌,还有其他两名森罗殿的成员。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清晰,直接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想法:
“凌凌,雷公。”
“我有一个设想。你们评估一下,有没有可能……利用炸药,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制造出类似地震的效果,从而……引发一场规模可控的海啸?”
此言一出,除了幽灵依旧面无表情,其他几人,包括铁盾和罗刹,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制造海啸?
这想法太疯狂了!
凌凌闻言,收起了嬉笑的表情,秀眉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快速敲击着,显然在进行高速的心算和推演。
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兴奋和挑战的光芒,语气却异常肯定:
“理论上是可行的!关键在于对地质结构的精确判断、炸药当量的精准计算和埋设位置的极致优化。”
“只要数据足够精确,能量释放点选在海底断裂带或者不稳定的大陆坡上……有机会!”
雷公接过话,这位经验丰富的老爆破手声音沉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老大,凌凌说得对。海床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找到薄弱点,用足够当量的特种炸药。”
“比如温压弹或浅层埋设的核装药替代物进行定向爆破,确实有可能诱发大规模的海底滑坡或人工地震,从而掀起巨浪。”
“技术上有难度,但并非不可能。交给我们,海床地质数据交给凌凌,炸弹的研制交给我。”
听到两位专家肯定的答复,江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用力一拍沙发扶手:“好!要的就是这句话!”
其他人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和极度兴奋的情绪。
如果真能成功,这将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手段!
江焱随即转向幽灵:“幽灵,联系秦晨,问他我让他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幽灵立刻拿出加密电话,走到一旁低声通话。
片刻后,他返回,简洁地汇报:“老大,秦晨说一切已按您的要求备齐,地点在城西郊外的三号废弃化工厂,绝对安全。”
江焱点头,目光重新扫视全场,开始部署核心行动计划:
“计划分三步走。”
“第一步,潜入。我和幽灵、铁盾,利用秦无忌为我们准备的假身份,设法混进‘黑水寮’内部。首要任务是找到被关押同胞的确切位置,并确保他们的安全。”
“第二步,里应外合。在我们潜入并锁定目标后,罗刹,你带领猎隼和其它兄弟在外围策应。一旦我们发出信号,你们需要制造足够大的外部混乱,吸引并牵制大部分守卫火力。同时,雷公你必须在我们撤离路径上,预设好爆破装置。”
“第三步,撤离与毁灭。救出人后,我们按预定路线撤离,待我们上车后,凌凌你立刻引爆海底炸药,引发海啸!让滔天巨浪,吞没这座黑狱和所有追兵,抹去一切痕迹!”
这个计划大胆、精密,又带着一丝玉石俱焚的决绝!
室内一片寂静,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潜入龙潭,里应外合,最后竟要借自然之力毁天灭地!
这简直是疯狂的计划,但若成功,效果也将是毁灭性的。
“有没有问题?”江焱沉声问道。
短暂的沉默后,罗刹率先开口,声音冰冷而坚定:“没问题,老大。外围交给我们。”
雷公咧嘴一笑,露出白牙:“炸个痛快!”
凌凌兴奋地摩拳擦掌:“嘿嘿,人工海啸,想想就刺激!”
第249章 装备就位,乔装闯关
见众人都点头,江焱站起身,一股无形的杀伐之气弥漫开来。
“现在,分批出发,去三号工厂拿装备。今晚,行动!”
众人无声起身,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分成两到三人一组。
间隔数分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店,融入了d京午后的人流车海,向着城西郊外那个约定的地点而去。
一小时后,几组人马先后抵达了目的地。
一座早已废弃、荒草丛生、锈迹斑斑的化工厂。
高大的厂房破败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和化学试剂残留的刺鼻气味。
秦晨早已在厂区一个相对完整的仓库门口等候,看到江焱的身影出现。
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紧张:“老大!你们来了!东西都准备好了!”
江焱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秦晨引着众人走进空旷的仓库内部。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用厚重帆布覆盖的物体。
秦晨走到最大的一堆面前,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帆布掀开!
帆布下,赫然是一个小型的军火库!
整齐排列着数支散发着冷冽幽光的m200战术干预狙击步枪和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击步枪。
十几支改装过的hK416突击步枪、mp5冲锋枪以及各型号手枪。
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
更引人注目的是旁边几个密封的金属箱,打开后,里面是码放整齐的c4塑性炸药、遥控引爆装置、钢珠手雷、烟雾弹、闪光弹,甚至还有单兵火箭筒和若干毒刺导弹!
所有装备都是顶尖货色,保养得极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死亡的气息。
“好家伙!” 铁盾眼睛放光,一把抄起一挺轻机枪,爱不释手。
凌凌和雷公则直接蹲在了炸药箱前,开始低声交流起来,检查着引爆装置。
猎隼和罗刹则迅速而专业地开始挑选适合自己行动风格的武器。
江焱扫视着这些装备,眼中寒光一闪。
他没有丝毫拖沓,立刻开始分派任务,声音沉稳而迅速:
“凌凌,雷公!你们俩立刻开始准备需要的东西。时间紧迫,我要你们在行动开始前,将东西部署到位!”
“明白!老大!” 凌凌和雷公同时应声,脸上再无半点嬉笑,只有全神贯注的严肃。
两人立刻走向堆放炸药的角落,雷公打开一个沉重的金属箱,里面是各种精密仪器、特殊合金外壳和成型炸药块。
凌凌则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微型电脑,调出黑水寮附近的海床地质结构图,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
两人低声交流着参数,开始动手组装一个流线型、带有推进器和定时爆破装置的水下运载器。
一个微型的、一次性的无人潜航器,用于将特大当量的特种炸药精准投送至预定海床位置。
与此同时,江焱将目光转向秦晨。
秦晨会意,立刻走到另一个较小的箱子前,将其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套普通的粗布工装,甚至还有些许油污和汗渍,看起来与码头工人或菜农无异。
“老大,这是按您要求准备的。” 秦晨低声道。
江焱、幽灵、铁盾三人毫不迟疑,立刻拿起衣服,迅速更换。
几分钟后,三人已然形象大变:
原本凌厉的气质被收敛殆尽,换上了粗糙的工作服,脸上用特制的药水加深了肤色,粘上了逼真的胡茬,头发也弄得有些蓬乱油腻。
看上去就像三个常年从事体力劳动、沉默寡言的普通汉子,混入人海绝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江焱抬腕看了一下特制的手表,表盘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
“晚上十点整,准时发动!在此之前,保持绝对静默。”
他的目光落在罗刹身上,“罗刹,我们潜入后,外面的指挥交给你。一切按计划行事,见机应变!”
罗刹立刻挺直身躯,如同标枪般肃立,声音低沉而坚定:“是!老大!你们要小心!”
夜幕,如期降临。
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笼罩了d京这座繁华而混乱的城市。
一辆老旧的中型厢式货车,亮着昏黄的灯光,沿着偏僻的公路,朝着海岸方向的黑水寮驶去。
开车的正是经过伪装的江焱,他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黑暗。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眼神有些浑浊不安的老者。
正是被秦晨重金收买,长期为黑水寮食堂运送蔬菜的老赵。
货车的车厢里,堆满了新鲜的蔬菜瓜果。
而在蔬菜的最深处,铁盾和幽灵如同两尊石雕,将自己完美地隐匿其中,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周围的蔬菜融为一体。
车子颠簸着前行,离那座海岸悬崖边的黑色堡垒越来越近。
终于,货车减速,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车灯闪烁了两下。
侧门上的一个小观察窗打开,两名穿着警卫制服、手持突击步枪的守卫警惕地向外张望。
其中一人认出了司机老赵,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老赵?怎么这个点又来了?不是早上才送过菜吗?”
老赵连忙探出头,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容,用熟练的岛国语解释道:
“哎呀,长官,辛苦辛苦!是这样,里面新关进来一批人,典狱长吩咐了,让多备点食材,这段时间严格控制进出,以后补给我一个人负责,所以今晚特意再加送一趟。”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两名守卫对视一眼,没有过多怀疑。
两人这才打开一扇小门走了出来,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副驾驶座上的江焱身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骤然变得严厉:
“老赵!你他妈找死吗?规矩都忘了?谁允许你带生人来的?!”
另一名守卫甚至将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驾驶室。
老赵吓得一哆嗦,脸上露出惶恐和无奈,急忙摆手解释:
“长官息怒!息怒啊!实在是没办法!我儿子突发急病住院了,就我一个人,实在搬不动这么多菜啊!这才叫我这远房侄子来帮把手!就这一次,下不为例!求长官通融通融!”
他指着江焱,又补充道:“而且您放心,我这侄子是个聋哑人,从小就听不见也说不了话,脑子也有点不灵光,但有一把子力气,绝不会乱看乱说,更不会惹麻烦!”
第250章 进入黑水寮
守卫将信将疑,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江焱。
只见江焱面无表情,眼神似乎有些呆滞地看着前方,对老赵和守卫的对话毫无反应,仿佛真的什么都听不见。
一名守卫眼珠一转,突然猛地一拍车窗,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同时用岛国语厉声喝道:
“八嘎!出来!”
江焱对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和震动没有一丝反应。
他茫然地转过头,看着凶神恶煞的守卫,脸上露出适度的困惑和一丝害怕,嘴巴张了张,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啊……啊……”声。
然后笨拙地比划着手势,似乎在问怎么了。
另一名守卫觉得有趣,又故意凑近车窗,用极其侮辱性的词语大声辱骂了几句。
江焱依旧只是茫然地看着他,偶尔笨拙地摇摆手,或是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两名守卫看着他的反应,逗弄了一会儿,终于确认这确实是个又聋又傻的蠢货,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戒心大减。
不过,虽然对“人”放松了警惕,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一名守卫收起枪,冲老赵扬了扬下巴:“行了行了,老赵,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不过车上的货,我们得照例检查一下。”
说着,两人便朝车厢后方走去,准备例行查验。
老赵脸色微变,连忙赔着笑,快步跟了上去,趁左右无人注意,迅速从怀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不着痕迹地塞到两名守卫手里,压低声音道:
“一点心意,两位长官辛苦!给那群支那猪吃的东西,哪用得着那么新鲜?底下……嘿嘿,都是些压箱底的陈年老菜,您二位行个方便……”
两名守卫捏了捏手里厚实的红包,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他们掀开车厢帆布的一角,果然看到表层是些新鲜蔬菜,下面隐约露出些发蔫发黄的菜叶。
两人顿时眉开眼笑,这种“以次充好、中饱私囊”的把戏,他们见得多了。
“懂事!老赵,以后多‘孝敬’着点!”
守卫拍了拍老赵的肩膀,顺手将红包揣进怀里,然后挥了挥手:“行了,进去吧!动作快点!”
“哎!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老赵点头哈腰,连忙示意江焱开车。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货车驶入了黑水寮内部。
开进一个相对僻静的卸货区,老赵指挥着江焱将车停在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
趁着周围无人注意,江焱快速在车厢敲击了几下,发出了特定的暗号。
车厢内,铁盾和幽灵立刻接收到信号,如同鬼魅般无声地从蔬菜堆深处滑出,借着杂物的阴影掩护,瞬间消失在旁边的建筑死角里。
老赵和江焱则迅速开始卸货,将一筐筐蔬菜搬到指定的地方。
为了不连累老赵,也为了避免他留下来可能暴露的风险,必须让他尽快离开。
“老赵,货卸完了,你马上离开这里,按原路返回,什么都不要管。”
江焱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那……那你们……” 老赵有些不安。
“我们有我们的办法,你快走。” 江焱语气不容置疑,同时向阴影处打了个手势。
铁盾从藏身处闪出,迅速而无声地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替换了江焱的位置。
他虽然满脸不愿,担忧地看了江焱一眼,但还是低声提醒道:“老大,小心!”
“放心,按计划行事。带他安全离开。” 江焱简短地命令。
铁盾不再多言,发动了汽车。
监狱门口那两名收了红包的守卫正抽着烟聊天,瞥见空荡荡的货车驶来,直接放行,对于驾驶室已经换了人并未有任何起疑。
货车驶出铁门,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除了地上留下的些许车辙和数筐蔬菜,再无痕迹。
江焱和幽灵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
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借助建筑物、管道和巡逻间隙的死角,悄无声息地向监狱主体建筑的方向潜行。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被关押同胞的具体位置。
黑水寮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森严。
高墙、电网、探照灯、巡逻队,构成了一张严密的大网。
但江焱和幽灵的身手和经验远超常人,他们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总能找到监控的盲区和巡逻的间隙。
很快,他们摸到了狱房外一处相对僻静的通道。
两名穿着狱警制服、正凑在一起抽烟聊天的守卫背对着他们。
机会!
江焱和幽灵眼神一厉,同时动了!
两人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扑出,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一名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就被幽灵从后捂住了嘴,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切在他的颈侧,瞬间让他失去了意识。
另一名守卫刚有所察觉,江焱已到近前,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他的后颈,守卫闷哼一声,软软瘫倒。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不超过三秒。
两人迅速将昏迷的守卫拖到角落阴影处,利落地扒下他们的制服换上,将守卫塞进旁边的杂物箱并简单掩盖。
江焱和幽灵互相检查了一下,确认制服合身,帽子压低,遮住了大半面容。
“走。”
江焱低语一声,两人镇定地走出阴影,沿着通道,向狱房内部走去。
他们步伐沉稳,尽量模仿着狱警巡逻时的姿态。
狱房内灯光昏暗,偶尔有其他的狱警或工作人员匆匆走过,并未多看他们一眼。
然而,就在他们拐过一个弯,准备进入一条更深的走廊时。
迎面走来一个身材矮壮、眼神锐利的老狱警。
老狱警似乎觉得有些眼生,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江焱和幽灵低垂的帽檐下扫过,眉头微皱。
“喂,你们两个,哪个队的?有点面生啊。”
老狱警停下脚步,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警棍上,语气带着一丝怀疑。
江焱心中一凛,知道遇到了警惕性高的老手。
他压低嗓音,用带着口音的岛国语含糊地应道:“新调来的,三队。”
“三队?”
老狱警眼神更加狐疑,向前逼近一步,“三队的老黑狗我熟得很,他怎么没跟我说……”
第251章 救星天降
他话未说完,幽灵已经动了!
就在老狱警靠近的瞬间,幽灵如同毒蛇出洞,猛地贴近,一只手如铁钳般捂住了老狱警的嘴,另一只手扣住了他握警棍的手腕,用力一扭!
同时膝盖顶向他的腹部!
老狱警猝不及防,剧痛让他瞬间弓起身子,发出一声闷哼,但嘴被死死捂住,发不出大的声响。
江焱也同时上前,配合默契地锁住了老狱警的另一只手臂,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不想死就别出声!”
江焱用冰冷的岛国语在他耳边低语,同时一把小巧却锋利的匕首抵在了老狱警的颈动脉上。
老狱警眼中充满了惊恐,身体僵硬,不敢再挣扎。
“说!这两天抓来的那些华夏人,关在哪里?!”
幽灵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带着刺骨的寒意,捂嘴的手稍稍松开一丝缝隙,足以让他回答,但绝不给他呼喊的机会。
老狱警感受到脖子上冰凉的刀锋和身后两人散发出的恐怖杀气,知道自己遇到了绝对不能招惹的狠角色。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用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吐出了一个位置:
“地……地下……b区……最……最里面的……禁闭室……集中关押……”
得到了确切位置,江焱和幽灵对视一眼,眼神冷冽。
“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江焱低声道。
幽灵点头,手起掌落,精准地切在老狱警的后颈。
老狱警闷哼一声,彻底晕死过去。
两人迅速将他拖到角落阴影深处,用杂物盖好,确保短时间内不会被人发现。
“走,地下b区。”
江焱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狱警制服,压低帽檐,与幽灵一前一后,步伐沉稳地沿着老狱警所指的方向走去。
越是深入,监狱内部的结构越发复杂阴森。
惨白的灯光勉强照亮狭窄的通道,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难闻气味。
偶尔有穿着制服的人员匆匆走过,但都无人留意这两个“同僚”。
凭借过人的方向感和潜入技巧,他们避开了一处巡逻点,找到了通往地下区域的楼梯。
厚重的铁门紧闭,但门禁系统在幽灵携带的微型解码器下,仅仅数秒便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应声而开。
沿着冰冷的水泥楼梯向下,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度。
地下b区更是压抑,光线昏暗,只有墙壁高处的小窗透出微光。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只有小小的观察窗,如同一个个冰冷的囚笼。
他们按照指示,来到走廊最深处。
这里的守卫明显松懈许多,似乎认为被关在这里的人插翅难飞。
只有两名狱警在门口闲聊。
幽灵如鬼魅般悄然靠近,从背后无声地解决了他们。
江焱上前,从一名狱警身上摸出钥匙串,迅速找到了标有“禁闭室”字样的钥匙。
“咔哒。”
沉重的铁门被打开一条缝隙。
江焱和幽灵闪身进入,反手将门虚掩。
门内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更像一个临时牢房。
墙壁斑驳,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淡淡的血腥味。
大约二十几名男女老少蜷缩在角落里,个个神情萎靡,脸上带着惊恐和疲惫,有些人身上还带着伤痕。
正是游行被抓的华夏同胞。
而在人群靠里的位置,江焱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苏萱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着,白色套裙上沾了灰尘,发丝有些凌乱,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她脸上虽有倦色,眼神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和警惕,正低声安抚着身边一个抽泣的年轻女孩。
那份知性中带着倔强的气质,即便在此刻也未曾磨灭。
而她身旁的林小雨,则显得焦躁许多。
她抱着膝盖,马尾辫有些松散,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和愤怒。
她不时抬头望向紧闭的铁门,嘴里似乎在嘟囔着什么,眼神里跳动着不肯熄灭的火苗。
当铁门被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惊恐地抬起头,向门口望来。
苏萱下意识地将身边的女孩往身后护了护,林小雨则猛地站了起来,握紧了拳头,一副准备拼命的样子。
然而,当她们看清走进来的是两名“狱警”。
而其中一人的身形、尤其是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深邃锐利的眼睛时,两人都愣住了。
“江……江老师?!”
林小雨第一个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魔都师范大学那位神秘而强大的“江老师”。
苏萱也是浑身一震,清丽的眸子瞬间睁大,死死地盯住江焱,嘴唇微微颤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只有那骤然加速的心跳和眼中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情愫,泄露了她内心的剧烈波动。
江焱对她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快速扫过室内,确认没有其他守卫和监控。
幽灵则默契地守在了门边,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江老师?您……您怎么也在这里?难道您也被……”
林小雨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但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江焱手中那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以及他身后那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同样手持武器的“狱警”同伴。
这绝不是一个“被抓进来”的人该有的样子。
苏萱比林小雨更冷静些,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
“江……老师,您怎么来了?还有这位是……”
她的目光在江焱和幽灵之间来回,心中已然有了猜测,但这猜测太过惊人。
江焱没有回答她们的问题,而是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扫过她们身上,确认没有明显重伤,才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说道: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听着,我们是来带你们离开的。”
他言简意赅,目光转向室内其他惶恐不安的同胞,提高了些许音量:
“大家安静,听我说。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想活命出去的,都听我指挥,不要出声,不要乱。”
他的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绝望的人群中激起了涟漪。
一些人眼中燃起了希望,但更多的人则是将信将疑,惊恐未消。
苏萱紧紧握住身边女孩的手,看向江焱的眼神复杂无比,有疑惑,有震惊,但最终化作了一丝决然和信任。
她轻轻点了点头。
林小雨则像是瞬间被注入了活力,眼睛亮了起来,刚才的萎靡和愤怒一扫而空,她压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切:
“真的吗?江老师!我们真的能出去?怎么出去?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江焱没有直接回答林小雨连珠炮似的问题。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落回苏萱脸上,语气不容置疑:
“先离开这里再说。跟紧我,保持安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强大力量。
幽灵已经在门边,对他微微点头,示意外面暂时安全。
救援,从现在,正式开始了。
第252章 怒海潜蛟
与此同时。
黑水寮外,悬崖之下,波涛汹涌的海岸线。
夜色如墨,海浪猛烈地拍打着礁石,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距离悬崖一公里外,一处被天然巨石和废弃建筑残骸巧妙遮挡的偏僻角落。
一辆经过伪装的厢式货车静静停泊着,如同蛰伏在暗影中的巨兽。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数台显示器的荧光映照出几张紧张而专注的脸庞。
车外不远处,陡峭的悬崖边缘。
铁盾赤裸着上身,露出花岗岩般虬结的肌肉,在寒冷的夜风和飞溅的海水中浑然不觉。
他正和雷公一起,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改装后的“简易潜艇”从一辆皮卡的后斗弄下来。
移动到悬崖边一个预先用绞盘和滑轮组搭建好的简易支架上。
支架在狂风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在承受着千钧重压。
“一、二、三……放!”
随着雷公低沉的指令,两人同时松开绞盘刹车。
沉重的潜艇顺着倾斜的滑轨,平稳而迅速地滑入下方漆黑的海水之中,只激起一小片白色的浪花,随即消失无踪,仿佛被深渊巨口悄然吞噬。
“潜艇”已就位。
车厢内,经过改装的内部空间布满了各种电子设备和线缆,指示灯如繁星般明灭,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
凌凌坐在主控台前,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双眼紧盯着屏幕上复杂的水下地形图和声呐反馈信号,口中念念有词:
“深度150米,水温正常,洋流稳定……推进器工作正常,定位系统校准中……偏角修正0.3度……好,很好,保持航向,继续下潜至预定深度200米……”
屏幕中央,一个微型、线条流畅的梭形潜艇正在幽深的海水中无声地滑行,尾部推进器泛着微弱的蓝光。
它承载着雷公精心调制的、足以引发地质结构扰动的特种炸药。
正朝着“黑水寮”下方那片经过计算、相对脆弱的深海崖壁基底缓缓靠近。
每一个数据的微调,都关乎着最终爆破的精准与威力。
“连接信号稳定!‘小宝贝’入水姿态完美!正在执行预定程序!”
车厢内,凌凌兴奋地低呼一声,拳头轻轻砸了一下控制台。
眼中闪烁着混合了技术狂热与使命必达的锐光。
守在凌凌身旁的秦晨,此刻正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潜艇”的光点在复杂的地形图上移动。
又看了看车外那个轻松扛起数百斤重物、在悬崖边如履平地的铁塔般壮汉,以及旁边那个摆弄着炸药如同摆弄玩具、眼神专注得可怕的雷公。
这远超常人理解的画面,冲击着他过往所有的认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冲刷。
这些人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在重新定义着“力量”与“危险”的边界。
这个看起来娇小可爱、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之前还差点用“纽扣炸弹”吓死人的女孩。
此刻正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远程操控着一个能引发人工海啸的恐怖造物。
而她口中那些“深度”、“偏角”、“起爆当量”之类的词汇,更是让他头皮发麻。
“这……这真是……”
秦晨咽了口唾沫,低声喃喃,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心中的震撼。
他之前只知道江焱等人很强,很神秘。
但直到此刻,亲眼看到这远超普通人想象的装备、技术和执行力。
他才真正体会到“森罗殿”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力量层次。
这时,在距离“黑水寮”高墙约八百米外,一片地势略高的缓坡之后。
这里杂草丛生,乱石嶙峋,罗刹小组就隐匿于此。
罗刹整个人匍匐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之后,身体完美地融入了岩石的阴影与地表的枯草之中。
一架经过精心伪装的高倍率观测镜从他身前的石缝中微微探出,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鹰,缓缓扫过远处“黑水寮”的每一个细节:
哨塔上守卫的身影、探照灯划过的轨迹、巡逻队的行进路线、所有出入口以及任何可能隐藏火力的点位……
在他侧后方几米处,一个浅坑内,猎隼如同石雕般卧伏。
他那支m200干预狙击步枪的枪管上覆盖着特殊的伪装材料,与周围的枯草碎石浑然一体。
他正通过狙击镜进行最后的光学校准,呼吸缓慢得近乎停止。
另一名森罗殿成员隐匿在更深处的茂密灌木下,正借助微光,最后一次清点并调试着身边的装备:
微型无人机、塑胶炸药、遥控起爆器,确保万无一失。
此外,四名秦晨带来的洪盟好手,则分散潜伏在附近的几个天然掩体后。
他们紧握着手中的mp5冲锋枪,脸上混合着紧张与决绝,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沉默地等待着命令。
罗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黑水寮”那扇厚重的正门上,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以及应对方案。
他按住耳麦,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夜风拂过荒草,向所有人传达指令:
“各小组注意,这里是鹰巢。凌凌,报告你们的状态。”
“收到!” 凌凌的声音立刻在加密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潜艇已就位,正在最后深度校准。海啸程序预载完毕,随时可以激活。重复,随时可以激活!”
“收到。保持待命,等待老大的信号。” 罗刹的声音毫无波澜。
“猎隼,标记A1、A2、b3区域所有可见热源和移动目标。”
“其他人,检查弹药,保持终极静默。老大发出信号时,我要所有“障碍”在三十秒内全部清除。”
“猎隼明白。”
“雷公收到。”
“明白!”
分散各处的队员以极低的声音或特定的敲击信号回应。
这片开阔的荒地重归死寂,只有夜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但在这片寂静的荒野之下,是数双如同鬼火般锐利的眼睛。
是数把子弹已然上膛、指向目标的死亡之枪。
是数个将呼吸与心跳都压至最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杀戮机器。
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已经将“黑水寮”牢牢罩住,只等那一声令下。
便要爆发出最致命的雷霆一击,为内部的救援行动,撕开一条用鲜血与火焰铺就的生路。
第253章 声东击西
晚上十点整。
江焱看了一眼手腕上特制的战术手表,秒针刚刚归零。
他按住耳麦,声音沉稳而清晰,在加密频道中只下达了两个字:
“行动!”
“鹰巢明白!”
罗刹立即回应,随即下令:“全体注意,执行‘声东击西’计划。猎隼,打掉探照灯;雷公,引爆东侧围墙;所有人集中火力攻击正门,制造主力强攻的假象!”
“砰!砰!”
两声狙击枪响,围墙上的探照灯应声而碎。
“轰——!”
东侧围墙被炸开一个缺口。
“哒哒哒哒——”密集的枪声在正门方向响起。
此时在地下b区,江焱对幽灵点头示意,两人迅速解决走廊上的守卫。
“快,趁乱从地下管道撤离!”他低声催促着苏萱、林小雨等二十余名同胞。
队伍悄无声息地潜入一条废弃的下水道。
管道内阴暗潮湿,只有上方传来的枪炮声在管道中回荡。
众人在拥挤的管道内走了十几分钟。
“前面就是出口了。”幽灵打着手电筒照向前方一个铁栅栏。
然而当众人靠近时,心都沉了下去——出口被人用钢筋混凝土彻底封死。
“该死,他们早知道这个出口!”幽灵一拳砸在墙上。
“撤退!回地面!”江焱当机立断,“执行第二方案,从正面突围!”
此时在正门战场。
罗刹小组正在激烈交火,突然收到江焱的紧急通讯:
“管道被封,执行b计划,我们需要正面接应!”
“明白!猎隼,压制左侧火力点;雷公,在围墙缺口布置烟雾弹;其他人跟我向前推进50米,建立接应点!”
“猎隼收到!”
“雷公收到!”
“收到!”
地下管道内。
“跟我来!”江焱低喝一声,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带领众人向原路返回。
幽灵断后,苏萱和林小雨咬牙搀扶着年迈体弱的同胞,队伍在狭窄潮湿的管道中快速移动。
几分钟后,他们抵达了管道另一处岔路口,这里有一个狭窄的竖井,上方是厚重的圆形井盖。
“这个出口通向中央广场。” 幽灵沉声道,语气凝重,“上去就是露天,没有任何遮蔽。”
“没得选了。”
江焱眼神一凛,“我打头阵。幽灵,保护后面的人。记住,冲出去后,以最快的速度向正门缺口方向移动,和罗刹汇合!苏萱,林小雨,跟紧我,照顾好大家!”
“明白!”
“是!”
众人低声应和,虽然紧张,但眼神坚定。
江焱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猛地向上一顶!
“哐当——!”
沉重的铸铁井盖被整个掀飞!
与此同时,江焱如同猎豹般从井口窜出,就地翻滚,手中武器瞬间指向四周!
眼前豁然开朗,月光和远处的火光映照下,他竟然身处“黑水寮”中心广场的正中央!
四周是空旷的水泥地,最近的掩体都在五十米开外!
这里简直是绝佳的靶场!
“快!出来!向缺口冲!”
江焱厉声嘶吼,手中的突击步枪已经喷出火舌,将不远处几名围上来的士兵击毙。
铁盾已经从围墙缺口冲进来与他汇合。
他如同人形坦克,将一挺轻机枪架在井口边缘,对着几个方向可能出现的威胁疯狂扫射,用狂暴的火力压制企图靠近的敌人。
幽灵紧随其后跃出,迅速建立侧翼防线。
苏萱和林小雨拼命地将同胞们从井口拉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但广场太大,暴露时间太长!
典狱长办公室,单向玻璃窗前,肥胖的典狱长佐藤健一,正冷冷地俯瞰着下方广场中央那口突然被掀开的井盖,以及如同蚂蚁般从其中涌出、暴露在月光下的江焱等人。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混合着残忍、得意和一切尽在掌控的狰狞笑容。
他慢慢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拨通,声音因兴奋而略显颤抖,却又带着冰冷的杀意:
“山本队长,老鼠出洞了,就在广场中央。按预定计划,动手!……一个不留!”
“嗨!明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酷、毫无感情的声音。
几乎在佐藤放下电话的同一瞬间——
“呜——!!!”
低沉而充满肃杀之气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整个“黑水寮”!
但这并非监狱普通的警报,而是军队作战的冲锋号!
“轰!轰!轰!”
广场四周,至少一个整编团的兵力,如同从地底涌出的钢铁洪流,瞬间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他们装备精良,战术动作迅猛,绝非普通狱警,而是真正的职业军人!
借着月光和火光,可以清晰看到他们臂章上那轮清冷弯月的标志。
岛国陆上自卫队,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之一,“辉夜”特战联队!
“是‘辉夜’!我们中计了!这是个陷阱!”
幽灵的怒吼在枪声中响起,充满了愤怒和寒意。
江焱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慌乱。
看到“辉夜”标志的瞬间,所有疑点都串联了起来。
过于顺利的潜入、被封死的管道、这个暴露的广场出口……一切都是为了将他们逼到这个绝地,一网打尽!
“噗!噗!”
几声闷响夹杂在激烈的枪声中。
两名刚刚爬出井口、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中年男人,身体猛地一颤,胸前爆开两朵血花,惨叫着向后栽倒。
“不!!” 苏萱和林小雨发出一声悲呼。
“铁盾!火力压制!十点钟方向,高塔机枪位!三点钟方向,步兵小队!”
江焱目眦欲裂,嘶声怒吼,手中的突击步枪精准地打掉一个探出身的敌人。
“啊——!!”
铁盾狂吼一声,将手中那挺轻机枪的射速推到了极限!
狂暴的金属风暴如同死神的镰刀,泼洒向江焱指示的两个方向,打得高塔碎石飞溅,步兵小队抬不起头,为江焱争取了宝贵的几秒钟。
就在这短暂的火力间隙,江焱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战场,瞬间锁定了一辆停在广场边缘、用来运输物资的军用卡车!
它距离井口大约七十米,是这片死亡地带唯一能提供较大遮蔽的物体!
第254章 钢铁屏障,死亡蜂鸣
“掩护我!”
江焱没有半分犹豫,在铁盾和幽灵火力全开的掩护下,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身形快得如同鬼魅,在弹雨中呈不规则的“之”字形狂奔!
“哒哒哒哒——!”
子弹如同暴雨般追着他的脚步!
一发子弹擦着他的小腿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另一发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脚后跟钻入水泥地,溅起的碎石打在他的战术靴上!
死亡的灼热气息紧紧咬着他!
但他速度丝毫不减,眼中只有那辆卡车!
七十米的距离,此刻却如同天堑!
“拦住他!”
远处,一名“辉夜”的小队长发现了他的意图,厉声高喊。
更多的枪口调转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
几声精准的点射从围墙缺口方向传来!
几名正要瞄准江焱的“辉夜”士兵应声倒地!
是罗刹小队!
他们终于突破了外围的拦截,冲到了缺口附近,用精准的火力为江焱提供了关键的支援!
江焱趁机一个飞扑,滚到卡车驾驶室旁,一拳砸碎玻璃,拉开车门,扯断电线,迅速接驳!
引擎发出一声怒吼,卡车猛地启动!
江焱狂打方向盘,卡车一个粗暴的甩尾,横冲直撞地冲向井口。
“嘎吱”一声,险之又险地横停在了井口前方,用厚重的车身和车厢,为井口和后面的同胞构筑了一道临时的钢铁屏障!
“叮叮当当!”
子弹如同冰雹般打在车厢钢板上,火星四溅,但暂时无法穿透。
与此同时,罗刹、雷公以及几名洪盟好手,终于冲破最后的阻截,冲到了卡车附近,依托车体建立了一道脆弱的防线。
“快!都出来!躲到车后面!”
幽灵在井口边缘大吼,和铁盾一起,奋力将剩下的同胞从井口拉出,推到卡车巨大的轮胎和底盘后方。
苏萱在内的那些华夏同胞全都脸色惨白,惊魂未定,但总算暂时有了一个喘息之地。
然而,四周的“辉夜”士兵正在迅速调整队形,合围圈正在快速缩小。
卡车在重火力面前,支撑不了多久。
“老大!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迟早被困死在这里!”
铁盾一边更换着滚烫的弹链,一边焦急地低吼道,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他脸上流下。
江焱背靠着滚烫的车门,子弹打在车厢上发出的巨响震耳欲聋。
他按住耳麦,声音冰冷而急促,带着一丝罕见的怒意:
“凌凌!你他妈在干什么呢?!想看我们都变成筛子吗?!”
频道里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凌凌那依旧带着几分轻松、甚至有点嬉皮笑脸的声音:
“安啦!安啦!老大别急嘛,我这不是在找最佳投放角度嘛~看好了哦!”
她的话音刚落——
“嗡嗡嗡嗡——!”
一阵密集而诡异的嗡鸣声,突然从“辉夜”部队的侧翼上空传来!
只见数十个拳头大小、形如机械蜜蜂的黑色飞行器,不知从何处悄然升空,速度快如闪电,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如同真正的蜂群般,朝着“辉夜”士兵最密集的几个区域俯冲下去!
“那是什么东西?!”
“小心空中!”
“打掉它们!”
辉夜士兵一阵骚动,纷纷举枪向空中扫射。
但那些“机械蜜蜂”体型小巧,速度极快,极其灵活,大部分子弹都落空了。
下一秒!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并不算特别剧烈、但极其密集的爆炸声在“辉夜”的阵型中炸开!
没有太大的火光和破片,但爆炸瞬间释放出强烈的电磁脉冲和刺眼的白光!
同时爆开大团大团浓密呛人的彩色烟雾!
“啊!我的眼睛!”
“通讯中断了!”
“是电磁脉冲弹和震撼弹!还有烟雾弹!咳咳……”
辉夜的阵型瞬间大乱!
士兵们被强光致盲,被电磁脉冲干扰了通讯和电子设备,被浓烟遮蔽了视线,咳嗽声、惊呼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攻势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撤!”
江焱眼中精光爆闪,厉声喝道。
“烟雾弹!掩护!”
罗刹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吼,和雷公一起,将身上剩下的所有烟雾弹奋力掷出!
“嗤——嗤——嗤——!”
更多的白色烟雾在卡车四周爆开,迅速弥漫,将整个区域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
“跟着我!向缺口冲!快!”
江焱一马当先,冲出烟雾,手中的突击步枪点射开路。
幽灵和铁盾一左一右护住两翼,罗刹小组断后,苏萱和林小雨搀扶着伤员,一行人如同利箭般射向被炸开的东侧围墙缺口!
围墙缺口外,两辆提前准备好的、经过伪装的厢式货车正轰鸣着引擎等候,车门大开。
众人连滚带爬地冲向卡车。
然而,就在江焱即将冲过围墙缺口的刹那——
“RpG!”幽灵的厉吼响起!
只见不远处,一名躲过“蜂群”袭击的“辉夜”士兵,肩扛火箭筒,刚刚从震撼中恢复,正狞笑着将发射器对准了即将离开的人群!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枪响,几乎在幽灵示警的同时响起!
是猎隼!
他趴在哨塔上,手中的m200狙击步枪枪口火光一闪!
那名“辉夜”火箭筒手的头颅,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般,猛地炸开!
红白之物四溅!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软软倒地,肩上的火箭筒也无力地滑落。
“八嘎!拦住他们!开火!开火!一个都不许放走!”
浓烟中,传来“辉夜”联队长山本一郎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更多的子弹、炮弹如同泼水般向缺口和卡车倾泻而来!
但烟雾和混乱严重干扰了他们的射击精度。
......
“走!” 江焱最后一个跳上车,狠狠拉上车门。
“轰——!”
两辆厢式货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引擎发出狂暴的嘶吼,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和青烟,猛地冲了出去,一头扎进监狱外漆黑的荒野之中!
“哒哒哒哒——!”
“轰!”
身后,是“辉夜”部队疯狂的射击和爆炸声。
第255章 弹雨倾盆,芳心暗许
望着两辆厢式货车消失在监狱外漆黑的荒野中,山本一郎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一把扯下头盔,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八嘎!一群废物!”
他对着通讯器怒吼,脖子上青筋暴起,“让他们跑了!在我‘辉夜’一个整编团的眼皮子底下跑了!奇耻大辱!”
“队长,对方显然早有准备,而且使用了我们未曾预料的高科技手段……”
旁边一名副官试图解释。
“闭嘴!”
山本一郎咆哮着打断他,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所有能动的装甲车、运兵车,全部给我动起来!调动无人机,启动热成像追踪!通知地面所有哨卡,封锁通往市区和海岸线的所有道路!他们跑不远!今天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群该死的支那老鼠给我挖出来!”
“嗨!”副官不敢再多言,立刻转身传达命令。
不到三分钟,数辆轮式装甲车、越野车和满载士兵的军用卡车发出怒吼。
如同被激怒的马蜂群,冲出了“黑水寮”的大门,车灯刺破黑暗,朝着货车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几架小型侦察无人机也迅速升空,如同幽灵般融入夜空。
荒野公路上,疾驰的货车内。
“老大,他们追来了!至少四辆轮式步战车,还有数辆武装越野,距离大约八百米,正在快速接近!”
幽灵紧盯着后视镜,冷静地汇报。
“铁盾,罗刹,猎隼,雷公,秦晨,自由开火,打他们的轮胎和驾驶员!尽量拖延他们的速度!”
“注意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是甩掉他们,不是全歼!”
江焱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前方崎岖不平的土路,声音沉稳地通过耳麦下令。
“明白!”
“收到!”
车厢后部,铁盾和罗刹小组的成员迅速将枪口伸出。
猎隼也架起了狙击步枪,寻找目标。
“砰!砰!砰!”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瞬间在疾驰的货车后方响起。
狙击子弹精准地打在一辆追击的越野车前轮上,越野车顿时失控,翻滚着冲出了路面。
突击步枪和机枪子弹打在装甲车的挡风玻璃和车身上,溅起一串串火星,逼迫驾驶员减速规避。
然而,敌人的火力同样凶猛!
“砰!砰!当!当!当!”
子弹如同冰雹般倾泻在货车的车厢和尾部,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车厢的铁皮被打出一个个凸起的弹痕,玻璃窗早已粉碎,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车厢内,挤在一起的华夏同胞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紧紧蜷缩在一起,发出压抑的啜泣和惊叫。
苏萱和林小雨靠在一起,互相握着对方冰凉的手,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叫出声来。
每一次子弹击中车厢的巨大声响,都让她们的心脏猛地一缩。
爆炸的火光时不时照亮车厢内惊恐的面孔。
就在一次剧烈的颠簸和爆炸声暂歇的间隙,林小雨忍不住凑到苏萱耳边,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抑制的好奇,低声问道:
“小兔,你说……江老师他,到底是什么人啊?他……他们这些人,怎么这么厉害?简直像电影里的……”
苏萱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在枪林弹雨中,那个如同战神般冲在最前面、用身体和智慧为他们开辟生路的挺拔身影。
闪过在魔都时,他看似平凡却总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种种。
闪过他刚才冷静到可怕地下达命令、在绝境中依旧掌控全局的模样……
还有他那双深邃、坚定,仿佛能吞噬一切黑暗的眼睛。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涌上心头,混杂着感激、崇拜、依赖,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悸动。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轻声回答道:
“我不知道他过去具体是什么身份……但我想,他一定曾是,或者现在依然是……最顶尖、最优秀的军人。是那种……把守护和使命刻在骨子里的人。”
她顿了顿,脸颊在黑暗中微微发烫,声音更轻,却清晰无比。
“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来自哪里……他都是我心目中,真正的英雄,是……我的男神。”
林小雨在黑暗中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借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火光。
她看到了苏萱眼中那不容错辨的、混合着仰慕与信任的亮光。
她没想到,一向内敛含蓄、甚至有些娇羞的苏萱,会如此直白而坚定地说出这样的话。
但随即,她心中了然,又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啊,像江焱这样的男人,强大、神秘、可靠,在绝境中如同灯塔般指引方向,接触久了,又有哪个女孩能不动心呢?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心中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自己……还是尽量和他保持该有的距离吧,这份心动,或许更适合留给小兔。
“轰——!”
又是一发不知是火箭弹还是手榴弹在货车不远处炸开,巨大的气浪让车厢剧烈摇晃,打断了两人的低声交谈。
“抓紧!” 驾驶室传来江焱的厉喝。
苏萱和林小雨再也顾不上说话,惊恐地尖叫一声,本能地紧紧抱在一起。
和其他同胞一样,蜷缩在车厢地板上,在剧烈的颠簸和连绵的枪炮声中,祈祷着这噩梦般的逃亡能早点结束。
后方,一辆轮式装甲车已经追近到不足三百米,车顶的机炮开始“咚咚”作响。
大口径炮弹在货车旁边炸开一个个深坑,掀起的泥土碎石砸在车身上噼啪作响。
“老大!他们的装甲车太硬了!打不穿!” 铁盾在激烈的枪声中怒吼,换上一个新的弹链。
江焱眼神冰冷,猛地按住耳麦,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丝压抑的怒意:
“凌凌!你他妈死哪里去了?!还要多久?!我们快被包饺子了!”
距离黑水寮海岸线数百公里外,一处高坡之上。
一辆经过伪装的厢式货车正静静停泊在阴影中。
第256章 深海引爆,天崩地裂
车内,凌凌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数块屏幕。
一块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海底地形图和那个代表潜艇的闪烁光点。
另一块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正是江焱车队在荒野上亡命狂奔,后方“辉夜”部队紧追不舍的场景!
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听到江焱的怒吼,不但不慌,反而眼睛更亮,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串指令,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小得意:
“老大,别催嘛,好戏要压轴登场才有意思!”
她看了一眼主屏幕上的数据,声音骤然变得清晰而快速:
“目标已锁定海底预定断裂带薄弱点!潜艇推进至最后位置!你们只要保持当前航向和速度,冲击波和海浪不会波及你们。重复,保持速度,别停!”
她顿了顿,舔了一下棒棒糖,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近乎狂热的兴奋:
“现在,进入最终引爆倒计时!10……”
所有人的耳麦中,凌凌清脆的倒计时声音清晰传来。
开车的森罗殿队员没有说话,只是狠狠踩下油门,将货车的速度推到极限。
江焱同时对全车嘶吼:“所有人!抓紧身边一切固定物!准备迎接冲击!罗刹,放弃攻击,全员抓稳!”
“9……8……”
罗刹、幽灵、铁盾等人听到倒计时,心中都是一凛。
虽然知道这是计划中的终极手段,但“人工海啸”这种只存在于理论和电影中的场景即将真实发生。
而且自己就在边缘,那种对未知自然伟力的敬畏和本能的恐惧,瞬间压过了对追兵的紧张。
他们立刻放弃了射击,死死抓住车厢内的扶手、框架,同时对车厢内惊恐的同胞大喊:
“抓紧!趴下!”
苏萱和林小雨不明所以。
但看到罗刹等人如此紧张,也感到了大事不妙,紧紧抱住车厢内的立柱,将身体蜷缩到最低。
“7……6……5……”
追兵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异常,攻击更加猛烈。
“4……3……2……1……就是现在!”
凌凌眼中精光爆闪,脸上兴奋的红晕清晰可见。
她毫不犹豫地,用修长的手指,重重按下了控制台上那个醒目的红色按钮——
“海神之怒”启动!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地下几百米深处的海床,那艘承载着特种炸药的微型潜航器,其核心部位猛然亮起一道无法形容的炽烈光芒!
紧接着,一股毁灭性的能量被约束、引导、然后向着预先计算好的、地质结构最脆弱的岩层猛烈释放!
“轰隆隆隆——!!!”
没有声音能从深海直接传到陆地。
但一股难以想象的、源自大地深处的恐怖震动,却以爆炸点为中心,轰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首当其冲的,是仅仅距离爆心不到十公里的“黑水寮”监狱!
整个监狱建筑,连同其依托的悬崖,猛地向上剧烈一跳!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底狠狠锤了一记!
“地震!是大地震!”
监狱内,无论是刚刚从混乱中恢复、正在集结的“辉夜”士兵,还是躲在建筑里的普通狱警和工作人员,全都感觉脚下一空。
随即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抛起,又重重摔落!
坚固的混凝土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天花板上的灰尘、灯具如同雨点般落下!
所有人都在惊恐的尖叫中,下意识地扑倒在地,死死抱住头,以为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特大地震!
典狱长佐藤健一刚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话咆哮。
下一秒就被甩得从椅子上滚落,脑袋重重磕在桌角,血流如注。
他蜷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海底猛烈的爆炸和地质结构塌陷,瞬间在爆炸点上方制造出了一个巨大的、短暂的真空区域。
数百万吨的海水,在恐怖的压力差和重力作用下,疯狂地向这个“空洞”涌入、挤压、对撞!
“哗——!!!”
一道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远古巨兽苏醒的咆哮,从深海传来,瞬间压过了世间一切声响!
紧接着,在爆炸点对应的海面上,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幽深恐怖的巨大旋涡凭空出现!
但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自下而上的毁灭性力量彻底撕碎、取代!
“轰——!!!”
一道宽度超过五百米、高度难以估量的、混合着白色泡沫、黑色淤泥、破碎岩石的超级水墙,从海平面轰然隆起!
它以排山倒海、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海岸线,尤其是正对着爆炸方向的“黑水寮”悬崖,碾压过去!
海水被挤压、加速,速度瞬间突破极限!
巨浪未至,恐怖的狂风和低沉到让人心脏停跳的轰鸣已经先行抵达!
“海……海啸!是海啸!!快跑!!!”
一名趴在“黑水寮”围墙上的“辉夜”士兵,侥幸在刚才的“地震”中未被掩埋。
他抬头望向海面,看到了那吞噬月光的、连接天海的黑色巨墙,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下一秒——
“轰隆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
黑色的、充满死亡气息的巨浪,如同一只天神挥出的巨掌,结结实实地、以亿万钧之力,狠狠拍打在“黑水寮”所在的悬崖之上!
超过三十米高的钢筋混凝土围墙,如同孩童的积木般,瞬间粉碎、消失!
悬崖本身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面积崩塌滑落!
建立在悬崖上的监狱主体建筑,如同被巨人踩碎的蛋壳,在滔天巨浪的第一次冲击下就分崩离析!
车辆、装备、人体、建筑残骸……
所有的一切,都被浑浊狂暴的海水裹挟、揉碎、吞噬!
巨浪去势不减,漫过崩塌的悬崖,冲入监狱广场和内部区域,将沿途的一切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瞬间就追上了正在追击的最后方的辉夜特种部队。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因为在海浪吞噬一切的轰鸣面前,任何声音都显得微不足道。
几吨重的装甲车,如同儿童玩具般被轻易掀起、翻滚。
越野车和卡车则像纸片一样被卷走、揉碎。
士兵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就被冰冷咸腥的海水吞没,消失在无尽的泡沫和黑暗之中。
海水继续以无可阻挡之势,沿着公路、低洼地,向着内陆席卷而去。
第257章 怒海狂逃
前方,江焱的车队。
江焱瞳孔猛地收缩,刚才那股震感,绝不仅仅是爆炸!
其中蕴含的、来自大地深处的脉动和磅礴的毁灭气息,远超常规炸药的范畴!
他猛地瞥向后视镜——
只见后方原本漆黑的地平线,此刻已被一道接天连地的、移动的漆黑巨墙所取代!
月光下,那巨墙反射着幽暗恐怖的光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逼近!
所过之处,公路、土丘、零星的树木……一切都被无声地吞没、消失!
是海!
是滔天的、毁灭一切的海浪!
即便是以江焱的见识和心性,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剧震!
凌凌搞出来的动静,远超他的预期!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爆破”,这是引动了自然之怒!
“后面!看后面!!”
幽灵的惊呼也在耳麦中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容不得半分犹豫!
海浪推进的速度快得惊人,最多几十秒就会追上来!
“罗刹!幽灵!铁盾!所有手榴弹!烟雾弹!有什么扔什么!往后面路上扔!阻挡追兵视线和道路!快!”
江焱的声音如同炸雷,在耳麦和车厢内同时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和恐慌。
“收到!”
没有任何迟疑,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轰!轰!轰!嗤——!”
一连串的爆炸和浓密的烟雾在车队后方百米处升腾而起,暂时遮蔽了视线,也一定程度上扰乱了还在追击的敌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焱对着驾驶的森罗殿成员嘶吼道:
“快!左前方!上那个山坡!最高点!快!!”
他指的方向,是公路左侧约两百米外的一处相对较高、岩石裸露的山坡,那是附近唯一可能抵御海浪的高地!
“坐稳了!!”
开车的队员双目赤红,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方向盘猛打!
“吱嘎——!!!”
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两辆厢式货车如同脱缰的野马,猛地冲出公路。
在崎岖不平的野地里疯狂颠簸、冲刺,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山坡!
车厢内的人不明所以,只感觉刚才发生了地震,紧接着被颠得七荤八素,呕吐声、惊呼声、祈祷声响成一片。
苏萱和林小雨死死抱在一起,脸色惨白如纸。
后方,那黑色的死亡之墙,已经近在咫尺
海浪的咆哮声震耳欲聋,狂风吹得货车几乎侧翻!
“快快快!!” 铁盾扒在车厢后部,看着那越来越近、仿佛要吞噬天地的巨浪,声嘶力竭地吼着。
“轰——!!!
货车终于冲上了山坡的顶端,车轮碾过碎石,车身几乎要散架。
几乎是货车刚刚停稳的下一秒——
“哗——!!!”
浑浊的、冰冷的海水,夹杂着泥沙、碎石、树枝,如同万马奔腾,瞬间漫过了他们刚刚驶离的公路。
吞没了他们留下的车辙。
吞没了手榴弹爆炸的硝烟。
吞没了一切……
那些原本死咬不放的辉夜追击车辆,甚至连一点浪花都没能激起,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那一片浑浊的、翻滚的死亡之海中。
海浪拍击在山坡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溅起数十米高的浑浊浪花,泼洒在货车上,将车身打得噼啪作响,剧烈摇晃。
但,总算停住了。
海水在山坡下翻涌、上涨,最终在距离坡顶还有几米的地方,缓缓停了下来,不再上升。
两辆货车,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两片孤叶,颤抖着、歪斜地停在山顶这块最后的、狭小的“孤岛”上。
车厢内一片死寂。
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劫后余生的啜泣声,以及车外海浪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咆哮声。
江焱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跳下车。
冰冷的、带着浓重海腥味和硝烟味的狂风,瞬间将他包围。
他走到山坡边缘,向下望去。
月光下,目之所及,已是一片汪洋。
公路不见了,荒野不见了,更远处的树木、矮丘……全都不见了。
只有浑浊的、翻滚的海水,在月光下泛着幽暗冰冷的光泽,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水面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残骸:
断裂的树木、破碎的建筑材料、汽车的零件、甚至还有几具穿着迷彩服的浮尸……
他们所在的这个山坡,成了这片新生的、临时“海洋”中,唯一露出水面的“孤岛”。
罗刹、幽灵、铁盾、猎隼、雷公……所有森罗殿的成员,以及秦晨带来的洪盟好手,都陆续下了车,站在江焱身后。
他们看着眼前这片末日般的景象,看着那吞噬了追兵、吞噬了道路、吞噬了一切的浩瀚海水,所有人都沉默了。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他们,也从未见过如此……如此人力近乎于天威的景象。
震撼、心悸、甚至是一丝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对自然伟力的敬畏,充斥在每个人的心头。
苏萱、林小雨和其他幸存的同胞,也在其他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下车。
当他们看到四周那无边无际的、在月光下微微荡漾的“海水”,再联想到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震动和声响……
“这……这是……海……海啸?”
一个中年男人声音颤抖,腿一软,瘫坐在地。
“大自然的灾害太恐怖了!”
林小雨紧紧抓着苏萱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
苏萱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看着眼前这片吞噬一切的汪洋。
又看向站在最前方、那个在狂风中衣袂猎猎、沉默如山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刚刚在车厢内隐约从罗刹耳麦中传来的声音,想起那倒计时,想起江焱最后的命令……
一个可怕的、让她浑身发冷的猜想,在她心中浮现。
难道……这一切,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为了救他们,不惜……引发天灾?
江焱没有回头,他静静地站在崖边,任由狂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和衣襟。
他的目光,越过脚下翻滚的海水,望向“黑水寮”的方向,又望向更远处黑暗的海平面,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月光和粼粼波光,却看不出丝毫情绪。
只有耳麦中,传来凌凌那依旧带着一丝兴奋又尴尬的声音:
“老大……‘海神之怒’……礼花放完了。效果……好像比预计的猛了那么一点点。你们……还好吧?”
第258章 “礼花”的真相
“你个死丫头,想谋权篡位是吧?提前说一声,我让给你就是了,何必搞这么大阵仗,差点把我们一锅端、赶尽杀绝呢?”
江焱按住耳麦,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责备,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调侃。
这话一出,原本还沉浸在劫后余生震撼和压抑气氛中的罗刹、铁盾、幽灵等人。
紧绷的神经都不由得微微一松,甚至有人忍不住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频道里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凌凌那边似乎也松了一口气,语气重新带上了点小得意:
“老大~哪有嘛!我这不是想着,礼花要放得大一点,才够看嘛!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江焱没好气地打断她。
随即语气转为严肃,“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怎么离开这片‘海’?总不能在这里待到天亮,等着岛国自卫队开船来接我们吧?”
“安啦安啦~老大放心,早就安排好啦!”凌凌的声音轻快起来。
“你们先原地休整,接应的船已经在路上了,预计……嗯,最多半小时就能到你们那个‘小岛’附近。”
“好。”江焱简短回应。
他转身看向身后众人,沉声道:“所有人,检查装备,照顾伤员,原地隐蔽待命,保持警戒。”
“是!”众人低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刺耳的防空警报和救援警报声,开始从远处的城市方向隐约传来,划破了夜的寂静。
岛国政府显然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疑似超级地震引发的海啸灾难惊动,救援力量正在紧急动员。
大约半小时后。
海面上,那毁天灭地的巨浪已然平息,只剩下浑浊的海水在月光下微微荡漾,漂浮着各种残骸,一片狼藉。
但远处“黑水寮”原本所在的方向,几乎看不到任何建筑的轮廓,只有一些扭曲的金属和混凝土结构露出水面,证明那里曾有过什么。
就在这时,一艘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渔船,关闭了大部分灯光。
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破开浑浊的海水,向着江焱等人所在的山坡“孤岛”缓缓驶来。
船头,有规律的灯光闪烁了三下。
“接应的船来了。” 幽灵低声道,用红外信号灯回应。
渔船靠岸,放下跳板。
一个穿着防水服、渔民打扮的汉子站在船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对江焱点了点头。
“快!上船!” 江焱一挥手。
众人立刻搀扶着受伤和受惊的同胞,迅速而有序地登船。
苏萱和林小雨最后被扶上船,她们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吞噬了追兵、改变了地形的“新海”,眼神复杂,心有余悸。
所有人都上船后,渔船立刻调头,关闭灯光,向着远离海岸、更深更暗的海域驶去。
刚驶出一段距离,脱离最危险的近岸区域,船舱门被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灵巧地钻了进来,正是凌凌。
她脸上还带着完成“大工程”后的兴奋和一点小得意,刚想开口说什么——
却发现,船舱内的气氛有些不对。
罗刹、铁盾、幽灵、猎隼、雷公……所有森罗殿的成员,连同秦晨和他的几个手下,都默默地看着她,眼神……十分复杂。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她能力的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你最好给我们一个合理解释”的幽幽目光。
尤其是罗刹,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她盯穿。
凌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嘿嘿干笑两声:
“那个……嘿嘿,大家……都没事吧?这次……效果是猛了那么一点点哈……可能……炸药稍微……放多了那么一丢丢?不好意思哈!”
“一丢丢?” 铁盾瓮声瓮气地开口,指了指窗外那一片汪洋,“丫头,你管这叫‘一丢丢’?老子刚才差点以为要喂鱼了!”
“就是,差点把我们全送走!” 幽灵也抱着胳膊,斜眼看她。
凌凌缩了缩脖子,求助似的看向江焱。
江焱揉了揉眉心,对其他人摆摆手:“行了,先检查船只状态,警戒四周。”
然后,他一把拉住凌凌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拽到了船尾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现在,没别人了。” 江焱盯着凌凌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别跟我扯什么炸药放多了。那动静,那威力,那引发的地质结构连锁反应……普通炸药,就算把整个潜艇塞满c4,也搞不出这种‘海神之怒’!”
凌凌看着江焱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知道瞒不过去了。
她嘟了嘟嘴,踢了踢脚边的缆绳,用更小的、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
“老大……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江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凌凌左右看了看,凑得更近,用气声说道:
“那个……我……我把从‘方舟’基地顺出来的……那个……‘小太阳’的……嗯……次级核心能量模块……改装了一下,装进潜艇里了……”
江焱的瞳孔骤然收缩!
即便以他的定力,脸上也瞬间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
“小太阳”的次级核心能量模块?!
那玩意是能随便“顺”出来、“改装”一下用的吗?!
那东西失控的后果……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这丫头,胆子也太肥了!
难怪能引发这种规模的地质变动和海啸!
这已经不是“炸药放多了”,这是把一个小型核聚变实验装置的“心脏”当炸弹用了!
看着江焱那副“你真是活腻了”的表情,凌凌赶紧补充:
“老大你放心!我做了三重稳定限制和定向能量释放引导!爆炸当量和波及范围是严格计算过的!”
“主要能量都用来冲击海底断层了,引发的海啸规模和方向也在可控模型内!就是……就是可能比原计划的效果……猛了那么百分之……三四十?”
第259章 撤离与托付
江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她丢进海里的冲动。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怪罪毫无意义。
他揉了揉发痛的额角,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你就不怕计算失误,海浪连同我们一起吞了?”
凌凌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
“我算好了呀!你们当时的速度、距离海岸线的位置、海浪推进的速度、还有那个山坡的高度和地质结构……模型跑了好几遍呢!误差率低于0.7%!而且……”
她狡黠一笑,“我相信老大你呀!以你的眼力和决断,看到不对劲,肯定能发现那个山坡是唯一的生路,并且一定能带大家冲上去!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
江焱看着她那副“我早就把一切算得明明白白而且超级信任你”的表情,只觉得满脸黑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可真看得起我。”
“那当然!”凌凌挺了挺胸,理直气壮,“谁让你是我老大,是森罗殿的殿主,是鼎鼎大名的‘帝君’呢!这点小场面,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少拍马屁。”江焱没好气地打断她,“要是我们当时反应慢半拍,或者车在半路抛锚了,没冲上去怎么办?”
凌凌闻言,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一些。
但眼神却格外清澈和冷静,她看着江焱,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我就只能启动紧急预案,用你的最高权限,把你瑞士银行和那几个秘密账户里的钱全都转走,然后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小岛躲起来逍遥快活啦。”
“至于森罗殿嘛……老大和精锐骨干全折在这里,树倒猢狲散,被以前的仇家找上门灭掉,也就是时间问题咯。”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晚上吃什么,但话里的内容却让江焱心头一凛。
“你……”江焱作势要踢她。
凌凌早有准备,像只灵巧的兔子般往后一跳。
躲到了刚走过来、面色沉凝的罗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吐了吐舌头。
罗刹却没让她躲清静,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挡住了凌凌,锐利的目光扫过她,又看向江焱,沉声道:
“老大,刚才那‘海啸’,不对劲。普通的炸药,就算是潜艇满载,也绝不可能有这种改变地形的威力。”
随着罗刹的话,铁盾、幽灵、猎隼等人也都不自觉地围了过来,眼神里都带着探究和一丝后怕。
显然,大家都不是傻子,对刚才那场“天灾”的威力心知肚明。
凌凌一看这架势,立刻把江焱推出来当挡箭牌,指着江焱嚷道:
“喂喂喂!你们别看我啊!老大不让说!你们问他!他同意了我才干的!有问题找老大!”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江焱身上。
江焱感受到众人灼灼的视线,知道这事必须有个交代。
但“亚核级爆炸物”的真相太过骇人,知道的人越少,对他们、对凌凌都越安全。
哪怕眼前这些人,都是他可以托付后背的生死兄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淡淡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收拾一下,准备换船撤离。这里还不安全。”
众人:“……”
一阵诡异的沉默。
罗刹嘴角抽了抽。
铁盾瞪大了眼。
幽灵挑了挑眉。
猎隼默默转开了视线。
雷公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老大这摆明了是在护犊子,而且是准备把“糊弄学”进行到底了。
但既然老大发话了,再不甘心,再牙痒痒,他们也只能把满肚子的疑问和吐槽咽回去。
“是,老大。”
罗刹最终沉声应道,狠狠瞪了躲在江焱身后做鬼脸的凌凌一眼,转身去安排接下来的撤离事宜了。
其他人也悻悻地散开,各忙各的,只是时不时飘向凌凌的眼神,都写着“小丫头片子,你给我们等着”的意思。
凌凌缩了缩脖子,对江焱讨好地笑了笑,一溜烟跑回船舱里去了。
江焱站在船尾,看着逐渐远去的、那片被自己人一手制造出来的、短暂存在的“内陆海”。
又看了看船舱里正在忙碌准备的兄弟们,以及惊魂未定、相互依偎着的同胞们,眼神深邃。
渔船在夜幕和海浪的掩护下,大约行驶了一个小时。
最终缓缓停靠在另一处偏僻、未经开发的天然礁石滩旁。
这里远离主航道,漆黑一片,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
岸边,几道沉默的身影早已等候在此,为首一人气度沉稳,正是秦无忌。
他看到渔船靠岸,快步迎了上来。
“盟主!”秦无忌对江焱抱拳行礼,语气恭敬。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船上众人,确认她们安然无恙后,微微松了口气。
“人,我交给你了。”江焱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她们受了惊吓,但身体无大碍。你务必安顿好,确保绝对安全。明天,国家应该会派专机来接滞留在岛国的华人回家,你协助她们办好手续,平安登机。”
“盟主放心,交给我,万无一失。”秦无忌郑重应下。
江焱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对罗刹等人示意:“我们走。”
“盟主,你不跟我们一起?”秦无忌有些意外。
“不了。”江焱摇头,目光扫过苏萱、林小雨以及其他惊魂未定的同胞。
“我们身份特殊,跟你们在一起,反而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而且,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他这话既是实情,也是为了保护这些刚刚脱离险境的普通人,不愿再将他们卷入自己世界的旋涡。
苏萱一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在江焱转身即将离开时,她终于鼓起勇气,几步追了上去。
“江老师!”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江焱耳中。
江焱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夜色中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
“怎么了?还有事?”
苏萱脸颊微红,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支支吾吾道:
“江老师……我们……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第260章 最温暖的港湾
江焱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爱上我了?”
“讨厌!”苏萱的脸瞬间涨得更红,娇羞地转过身去,心里却像揣了只小鹿乱撞。
江焱笑了笑,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看着远处朦胧的海岸线,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有缘的话,一定会再见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秦无忌点了点头,便带着森罗殿的众人,走向不远处停着的两辆秦无忌早已准备好的黑色越野车。
秦晨看着江焱等人利落离去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敬佩,有向往,也有一丝不甘于就此平凡下去的火苗。
他犹豫了几秒,忽然快步走到秦无忌面前,郑重地道:
“爸,我……我想跟着老大他们,去历练一番。”
秦无忌看着儿子眼中许久未见的、属于年轻人的锐气和决心,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去就去吧。跟着盟主,多看,多学,保护好自己。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谢谢爸!”秦晨眼中迸发出惊喜,对着秦无忌重重一鞠躬。
随即转身,朝着越野车的方向飞奔而去,在最后一刻拉开车门,挤上了车。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低吼,缓缓启动,很快便驶离了礁石滩,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之中。
苏萱站在原地,久久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江焱,如果下次……如果真的有缘再见面,我一定……一定要亲口告诉你我的心意。
夜色,吞没了离去的车影,也笼罩了留下的人。
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结束的惊心动魄,又仿佛在预示着新的、未知的故事即将开始。
次日,岛国首都,某国际机场。
巨大的华夏民航专机银鹰般静卧在跑道上,机身印有鲜艳的五星红旗标志。
机场内,气氛庄严而温暖。
数百名滞留在岛国的华人同胞,手持小国旗,在华夏驻外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井然有序地排队登机。
其中,苏萱、林小雨等人也在队伍中。
她们的脸上虽然仍有疲惫,但眼中已重燃希望与安心的光芒。
飞机旁,全副武装的华夏维和部队官兵与安保人员警戒森严,形成了一道坚实而无声的屏障,气势肃穆。
远处,数架隶属于此次护航舰队的华夏战机,在天空中呼啸而过,进行着例行的警戒巡逻,展示着强大的制空能力与存在感。
这不仅是撤侨,更是一次国家实力与决心的无声宣示。
许多华人望着那架印有祖国标志的专机,望着周围威武的子弟兵,眼眶湿润。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紧紧拥抱。
无论身处何地,无论遭遇何种困境,当危难来临,祖国永远是背后最坚实的依靠和最温暖的港湾。
这一幕,通过现场媒体的镜头,传回了国内,也传向了世界。
岛国政府方面,对“黑水寮”事件及其中被秘密关押的华夏“示威者”三缄其口。
面对昨晚那场诡异的、将整个沿海区域彻底淹没的“超级海啸”。
他们将所有疑问和可能的证据都推给“天灾”,宣称相关区域已被彻底摧毁,无人生还。
这正好掩盖了他们非法羁押、虐待他国公民的丑行。
华夏高层早已通过特殊渠道,得知了江焱将人质成功解救的详细情况。
面对岛国政府“一问三不知、全推给天灾”的装傻态度。
华夏方面没有点破,只是以保护海外公民安全为由,强硬要求岛国方面必须为华夏撤侨专机提供一切便利和安全保障,并确保所有愿意回国的华人顺利登机。
岛国政府一方面做贼心虚,生怕秘密关押的华夏公民的真相被彻底揭开,引发巨大的外交风波和国际谴责。
另一方面,华夏此次台海地区演习而出动的海空力量展示出的雷霆之势和高度战备状态,也让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权衡利弊,他们只能捏着鼻子,全力配合华夏的撤侨行动,不敢有丝毫阻挠。
江焱等人透过电视屏幕,看着专机起飞、划破长空的画面。
屏幕的光芒映照着他们各异的表情。
“这下总算能放心了。” 猎隼微微吐了口气。
“老大,人送走了,接下来咱们怎么离开这鬼地方?” 铁盾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道。
“难道去买张机票,混在旅游团里回去?”
江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邪气的弧度。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内的众人,慢悠悠地说:
“急什么?咱们出来折腾这么久,风里来雨里去,还差点喂了鱼,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回去,岂不是太亏了?”
他顿了顿,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继续笑道:
“怎么着,也得顺便捞点‘辛苦费’、‘压惊费’,风风光光地回去才行啊。”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罗刹眼中精光一闪。
幽灵挑了挑眉。
猎隼擦拭枪械的动作停了一下。
雷公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嘿嘿笑了起来。
“哦耶!!!”
最兴奋的当属凌凌,她猛地从沙发上蹦起来,嘴里的棒棒糖被她“咔嚓”一声咬碎,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雀跃。
激动地道:“又能赚外快了!老大,这次的目标是哪个倒霉蛋?还是老规矩,信息归我,账户归我,分钱也……嘿嘿!”
看着这群刚刚经历生死、转眼就又开始琢磨“搞钱”的家伙,新加入的秦晨一脸懵懂。
他小心翼翼挪到看起来最好说话的铁盾旁边,低声问:
“盾哥,老大说的……捞点辛苦费……是什么意思?我们怎么捞?”
铁盾一把搂住秦晨的肩膀,蒲扇般的大手拍得他一个趔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兄弟!留下来是你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之一!等着瞧吧,跟着老大干,保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行走的印钞机,什么叫做‘劫富济贫’!”
“哦不对,是收取合理的‘劳务费’和‘风险补偿金’!嘿嘿!”
ixs7.com 第261章 老太婆的伪装
就在众人摩拳擦掌之际。
江焱拿出了那部经过层层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妩媚入骨、带着浓浓幽怨和欣喜的女声,仿佛带着钩子,能酥到人骨头缝里:
“哎哟,我的帝君人,你终于舍得打电话给我了?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小妖精勾走了魂,把我这个苦命的人儿给忘了呢~”
这声音酥麻得让旁边的铁盾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江焱面无表情,甚至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显然对这套早已免疫。
他直接无视了对方的“叙旧”,声音平静无波,言简意赅:
“少来这套。东西都收拾好了?”
电话那头的女声似乎有些失望,但立刻又恢复了那种精明干练的语调,还带着一丝邀功的雀跃:
“当然!就等您的电话了!”
江焱直接报出了一个名字,“我们在‘半岛酒店’。现在过来吧!”
“马上就到!等着我哟,亲爱的~” 女声再次变得甜腻,然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江焱对正在检查设备的凌凌吩咐道:
“凌凌,找几张我们几个模糊的背影图,背景是昨晚黑水寮外围的围墙,时间设定就在行动开始前不久。做干净点。”
“明白。”凌凌没有丝毫废话或疑问,立刻打开她那台特制的笔记本电脑,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的代码窗口和数据流飞速滚动。
不到五分钟,她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回答道:
“老大,搞定了。三张不同角度的‘监控截图’,Ip痕迹和生成时间都处理好了,足够以假乱真。”
江焱只回了一个简洁的“好”字,便向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仿佛在养神,又像在思考什么。
房间里只剩下凌凌敲击键盘和众人检查装备的细微声响。
大约半个小时后,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江焱适时地睁开眼睛,目光清明,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惺忪。
“幽灵,去开门。” 幽灵无声地起身,像一道影子滑到门后。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通过猫眼向外观察。
门外走廊光线昏暗,站着的并非他预想中那个风情万种、可能穿着惹火紧身衣的女人。
而是一个身形佝偻、穿着老旧深蓝色碎花布衫、头上包着块洗得发白头巾的老太婆。
她手里还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拐杖,低垂着头,看起来风尘仆仆。
幽灵眉头一皱,心中警惕顿生。
老大明明约的是那个传闻中千变万化的千面狐仙——银狐,怎么会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
但他还是打开了门,身体巧妙地挡在门口,声音冷漠地问道:“你找谁?”
老太婆似乎被吓了一跳,颤巍巍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深深皱纹、皮肤枯黄松弛的脸。
她浑浊的眼睛似乎花了点时间才聚焦。
然后颤抖着抬起一只枯瘦、布满老人斑和皱纹的手臂,指了指沙发上的江焱,用沙哑的声音说:
“我……我找那位先生……”
幽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回头看向江焱,眼神里充满了疑问和戒备。
江焱此时已经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门口的老太婆身上,只看了两秒,便淡淡道:“让她进来。”
幽灵虽然满腹狐疑,但对江焱的命令绝对服从。
他侧过身,让开通道,但全身肌肉依旧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老太婆似乎腿脚很不灵便,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扶着门框,缓慢而蹒跚地挪了进来。
她的动作迟缓,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僵硬和不稳,每一步都显得吃力,甚至微微摇晃,看不出丝毫破绽。
直到她走到客厅中央,距离江焱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江焱才直视着她,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这身装扮,从形貌、声音到肢体语言,细节都很到位。换作平时,没有防备之下,我也要被你骗过去。”
江焱话音刚落,那“老太婆”一直佝偻的腰背瞬间如同卸去了千斤重担,猛地挺直,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与此同时,她口中发出的不再是那沙哑衰老的声音。
而是瞬间切换回了电话里那种妩媚入骨、带着钩子般的酥麻嗓音,娇笑道:
“帝君不愧是帝君,这点小把戏果然瞒不过您呢~”
这声音的陡然转变,如同按下了一个无形的开关,让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除了江焱依旧面色平静,其他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随即被难以置信的惊愕所取代。
铁盾虽然心中隐约有了猜测,但还是不敢相信,指着眼前变声的老太婆,结结巴巴地问江焱:
“老……老大,她……她是……?”
江焱依旧坐在沙发上,姿势都没变,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银狐。”
他的话音刚落,银狐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与之前沙哑嗓音截然不同的轻笑。
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随手将木拐杖往旁边一扔。
同时,她抬手在耳后和颈侧几个位置轻轻一按、一扯,一张薄如蝉翼、逼真至极的硅胶面具连同花白的假发便被轻易撕下。
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张堪称妖冶的面孔。
肌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得挑不出毛病,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七分狡黠。
她身上那件老旧碎花布衫也被她几下利落的动作解开脱下,里面竟是一套剪裁合体、面料高级的黑色紧身皮衣,将她前凸后翘、火爆至极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刚才还满是皱纹枯瘦如柴的手臂,此刻在皮衣袖口的映衬下,显得白皙光滑,线条优美。
这突如其来的变装,速度快得惊人,且毫无征兆,更是让除了江焱之外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秦晨更是目瞪口呆,差点惊呼出声。
“银狐?!”
罗刹倒吸一口凉气,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震惊。
“她就是那个……与红叶、圣歌、血天使齐名,并称地下世界‘星河四妖’的‘千面弧仙’——银狐?!”
第262章 自己人?大生意!
“哎呀,罗刹哥哥居然知道人家的名号呢~”
银狐闻言,发出一串银铃般酥媚入骨的笑声,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突然贴近了罗刹。
她几乎将整个妖娆的身躯都靠了过去,吐气如兰,用那能让人骨头都发软的声音娇滴滴地说道:
“那……罗刹哥哥,你喜欢我吗?”
罗刹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被毒蛇贴近一般,以远超平时的速度向后弹开。
瞬间退到了三米开外,摆出防御姿态,眼神警惕无比地盯着银狐,如临大敌。
他这一退,仿佛是个信号。
房间里的其他人,包括铁盾、猎隼、幽灵、雷公,还有秦晨都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与银狐拉开了距离。
虽然眼前这个女人美得惊心动魄,身材更是惹火到令人血脉贲张。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会把她当成普通的花瓶。
这可是“星河四妖”之一,以千变万化的伪装和心狠手辣着称的“银狐”!
谁知道她那妖娆的笑脸下藏着什么心思?
谁又能保证她下一秒不会用藏在指甲里的毒针或者身上某个部位的利刃,悄无声息地割断你的喉咙?
美则美矣,但危险程度绝对是SSS级。
就在众人对银狐避之唯恐不及,气氛微妙而紧绷时。
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哇!姐姐你好厉害啊!”
凌凌像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小猫,眼睛亮晶晶的,不仅没后退,反而蹦跳着凑到了银狐面前,满脸崇拜地拉起她的手摇了摇,道:
“你这变装术太神了!声音、动作、皮肤纹理……简直天衣无缝!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呀?”
银狐明显愣了一下。
她经历过无数审视、戒备、恐惧甚至厌恶的目光。
但如此纯粹、充满好奇与亲近的眼神,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她那层妖娆妩媚的保护壳出现了一丝松动,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凌凌那双清澈灵动、毫无杂质的眼睛。
语气不自觉地软化下来,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学。你……就是森罗殿那位传说中的‘天才黑客’,凌凌吧?”
凌凌用力点了点头,眨巴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脸上写满了“快告诉我秘诀”的兴奋。
这时,江焱的声音淡淡响起,打断了这略显奇特的“教学相认”场景:
“你倒是将我森罗殿的人员底细打探得一清二楚啊。”
银狐闻言,松开凌凌的手,转身迎上江焱深邃的目光,脸上重新挂起那抹颠倒众生的妩媚笑容,但眼底却多了几分认真:
“帝君您亲自召唤,我总得做足功课,知道是和哪些厉害人物合作才行啊。谁让邀请我的人,是大名鼎鼎的帝君您呢?”
江焱不置可否,目光扫过依旧保持着警惕姿态的罗刹等人。
开口道:“行了,都别傻站着了。都是自己人,坐下说事。”
听到“自己人”的定性,众人虽然心头疑虑未完全消除。
毕竟“星河四妖”的名头太过响亮且亦正亦邪。
但老大既然发话了,他们便也依言收敛了部分外放的敌意,陆续坐回了沙发上,只是依旧和银狐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银狐则嫣然一笑,毫不见外地径直走到江焱旁边坐下,优雅地翘起腿,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慵懒而危险的尤物姿态。
江焱没有废话,直接看向银狐:“情况如何?你来说吧。”
银狐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神情变得专注而专业,与刚才判若两人:
“根据我得到的确切消息,近期有多国商业巨头秘密抵达d京,暗中组织了一个高级别的国际商业论坛和合作洽谈会。”
她眼波流转,扫过众人,接着道:“他们的首轮正式闭门洽谈会,就在明天下午,地点是d京湾的‘天空树’顶层私人会所。安保级别会是顶级的,但同样,他们汇聚的‘价值’,也是顶级的。”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向江焱:
“帝君,您看,这群肥羊千里迢迢聚到一起,咱们既然路过,不顺手收点‘辛苦费’、‘场地清理费’,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这笔‘劳务费’,想必会很可观。”
她的话语清晰直白,虽然没有明说具体行动计划,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有一群身份特殊、资金雄厚的目标齐聚一堂,正是下手“捞钱”的绝佳机会。
果然,此言一出,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变了。
罗刹眼神锐利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
铁盾搓了搓大手,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
幽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猎隼轻轻抚摸着怀里的狙击步枪部件。
连最为沉稳的雷公,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
凌凌更是直接欢呼一声:“太棒了!又是大项目!”
秦晨则是一脸懵懂加震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捞点‘劳务费’……原来是这样捞的?”
他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银狐那令人忌惮的身份,此刻似乎暂时被对“行动”和“收益”的期待冲淡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江焱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江焱欣然一笑,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却又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
“我之所以没有立刻安排大家撤离,反而继续留在这个是非之地,就是因为收到你的消息,想看看这笔‘劳务费’的成色如何。”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众人,见大家都好奇地望过来,等待下文,才缓缓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
“另一方面……昨晚那场海啸,岛国政府必然会对外宣称是天灾,是地震引发的意外海啸。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我们的突然出现,我们的行动,我要让他们心里永远留下一个解不开的疙瘩,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
第263章 探点天空树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d京的方向:
“我要让某些人,特别是那些参与黑水寮事件的高层,在每一个深夜惊醒时,都会忍不住去想——昨晚那场吞没了一个精锐特战联队、摧毁了一座海岸监狱的‘天灾’,真的是天灾吗?”
“弄不清事情的真相,才是最可怕的。这种不确定性和未知的威胁,会成为扎在他们心里的一根刺,让他们在以后想对我们、对我们的同胞伸爪子时,多掂量掂量!”
这番话说完,房间里一片寂静。
众人这才明白,老大让凌凌准备背影图,他带领大家留下来,不仅仅是为了“捞钱”,更有着更深远的战略考量——心理威慑。
“嘶——”
银狐倒吸一口凉气,妩媚的桃花眼第一次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猛地转头看向江焱,声音因为惊愕而微微发颤:
“你刚才说……昨晚那场覆盖了海岸线、摧毁了黑水寮的……超级海啸……难道不是天灾?是……是你们……你们所为???”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规模,那破坏力,那近乎天威的场面……竟然是人为制造的?
这需要什么样的手段和能量?
江焱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算是默认,却又带着高深莫测。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入,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而看向罗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和条理:
“罗刹,你和幽灵,今天晚上去‘天空树’附近摸摸情况。重点观察外围安保布置、监控盲点、可能的潜入和撤离路线,以及目标人物的活动规律。注意,只是侦察,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罗刹立刻挺直身体,沉声应道。
他身边的幽灵也无声地点了点头,眼神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锐利如鹰。
银狐坐在那里,外表虽然迅速恢复了平静,但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看着江焱那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周围这些森罗殿成员们,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眨着大眼睛、一脸“这很正常啊”表情的凌凌身上……
一个可怕而又令人极度兴奋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次是来参与一场针对富豪的秘密行动,分一杯羹,顺便和神秘的“帝君”建立更深的关系。
但现在看来,她似乎……无意中踏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恐怖、更不可思议的旋涡中心。
能够制造那种规模“天灾”的团队……银狐感觉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那不仅仅是对力量的震撼,更有一种……找到了“同类”。
甚至可能是找到了更强大“靠山”的奇异感觉。
但同时,她也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坐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以及他麾下的这群人,所图谋的,所拥有的,所敢于去做的,恐怕远非寻常的地下世界势力可以比拟。
跟着他们,风险无疑是指数级上升,但……机遇和可能看到的“风景”,恐怕也是前所未有的。
银狐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中闪烁的复杂光芒。
她知道,从江焱在她面前坦然说出这个秘密的开始,她就已经被绑上了这条船。
或者说,被允许看到了船舱下隐藏的冰山一角。
现在,她想下船,恐怕也来不及了。
而且内心深处,那沉寂已久的冒险因子和追求刺激的本能,似乎也被彻底点燃了。
她已经开始期待,和这群能把“天灾”当作武器的疯子合作,明天在“天空树”上,会上演怎样一出好戏了。
“银狐。” 江焱平静的声音打断了银狐翻腾的思绪。
她迅速抬眸,眼中已恢复了惯有的妩媚与精明,只是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替这里的每个人,”江焱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众人,“都做一次易容。要彻底改变样貌,做完这笔‘买卖’,我们还要离开。不能留下任何能被轻易追踪的尾巴。”
银狐闻言,红唇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没问题,交给我。这是我的老本行。给我点时间准备材料,最迟明天早上,保证让大家都改头换面,亲妈都认不出来。”
“很好。” 江焱点头,随即看向铁盾和秦晨,“铁盾,你和秦晨,去搞两辆车。”
“明白,老大!”
“其他人,检查装备,抓紧时间休息。凌凌,你搜集‘天空树’及其周边区域的建筑结构图,越详细越好。”
“收到!” 凌凌立刻抱着笔记本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夜色渐深。
d京湾,被誉为城市地标之一的“天空树”高耸入云。
在夜间灯光的映衬下,这座现代化的摩天大楼宛如一根璀璨的水晶柱,直刺夜空,顶端部分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充满了未来感和奢华气息。
罗刹和幽灵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距离“天空树”约五百米外的一处高层建筑天台边缘。
夜风凛冽,吹动着他们的衣角。
两人都换上了不起眼的深色休闲装,脸上经过了银狐的初步简单处理,遮掩了部分明显特征。
罗刹举着经过伪装的军用高倍望远镜,幽灵则操作着一个巴掌大的热成像与微光夜视一体观察仪。
他们的目光,穿透夜色,牢牢锁定了那座光芒璀璨的巨塔。
尤其是其顶层区域——那里正是明天闭门洽谈会的举办地,一个名为“云端之阁”的顶级私人会所。
“守卫密度,超出预期。”
幽灵声音低沉的传入罗刹耳中。
透过观测设备,可以清晰地看到,“天空树”底层的出入口明显增加了身着黑色西装、佩戴耳麦、眼神锐利的安保人员。
他们看似随意站立,实则封锁了所有进入通道,并对靠近的车辆和行人进行着看似礼貌实则不容置疑的排查。
大楼周围的几条街道,隐约有身着便衣、行动间带着明显纪律性的人在巡逻。
大楼的中低层,许多窗户后都有人影伫立,显然是内部安保的观察点。
第264章 堡垒森严,猎手归营
“空中也有眼睛。” 罗刹调整着望远镜焦距,沉声道。
只见“天空树”附近空域,有几架小型无人机在按照固定航线缓慢盘旋,机身闪烁着微弱的信号灯,显然是安保方的巡弋无人机。
“顶层平台,有至少四个狙击点。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四个角都有布置。覆盖了所有接近路径。”
幽灵的观察仪捕捉到了“云端之阁”外部环形观景平台上几个不易察觉的反光点,以及偶尔掠过窗口的、属于狙击镜的独特冷光。
罗刹移动望远镜,仔细审视着大楼的外立面。
接着道:“所有可见的通风口、设备检修口都加装了格栅或感应器。攀爬难度极大,且极易暴露。”
幽灵切换了观察模式,屏幕上映出大楼局部的热量分布图。
“热源显示,大楼内部特别是中上层,人员活动频繁,而且热能信号分布规律,疑似有固定的巡逻路线和岗哨。电梯井、安全通道、配电间等关键节点,都有持续热源,应该是固定守卫。”
两人沉默地观察了近一个小时,将守卫的交接时间、巡逻间隙、监控探头的转动规律、无人机巡航周期等细节一一默记于心。
“正面突破,强攻,几乎不可能。”
罗刹最终得出结论,声音冷静,“安保级别达到了准军事化,而且是多层次的立体防御。硬闯的代价,我们承受不起,也与行动目标不符。”
“我们需要更柔和的入场券。”
幽灵表示同意,他的目光扫过“天空树”底部一个相对不那么起眼的侧门,那里偶尔有穿着厨师或服务生制服的人进出,似乎连接着后勤区域。
“或者,一张合适的‘邀请函’。” 罗刹也注意到了那个侧门,以及附近停着的几辆印有高级食材供应商标志的冷藏车。
“看来,我们的‘劳务费’,得从这些细节里找了。”
罗刹收起望远镜,对幽灵打了个手势,“撤。回去向老大汇报。重点在后勤通道、人员身份伪装。”
两道黑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天台更深处的阴影,迅速离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夜空中,“天空树”依旧璀璨夺目,仿佛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等待着明天的“贵客”光临。
却不知,黑暗中的猎手,已经完成了第一次致命的审视。
罗刹和幽灵回到“半岛酒店”的秘密套房时,已是凌晨两点。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江焱独自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按熄了几个烟头,似乎一直在等待。
“老大。”两人低声道。
江焱抬手示意他们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说。”
罗刹和幽灵立刻将今晚观察到的所有细节。
从守卫分布、空中监控、狙击点位、巡逻规律,到后勤侧门、人员进出,再到他们对安保等级的评估——
“准军事化立体防御,强攻代价巨大”——都条理清晰、言简意赅地汇报了一遍。
整个过程,江焱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偶尔在沙发扶手上轻敲一下,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待两人汇报完毕,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江焱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从两人脸上扫过,然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三个字:“去休息吧。”
没有惊讶,没有追问,没有进一步的指示。
仿佛他们带回的情报,无论是森严的守卫还是可能的突破口,都只是印证了他心中的某个预期。
或者早已在他胸中那盘更大的棋局上,占据了应有的位置。
说完,他起身,没再看向任何人,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留下罗刹和幽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了然。
老大这副成竹在胸、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他们并不陌生。
这意味着,最艰难的“知彼”环节已经完成。
下一步,就该是老大落子、他们执棋的时候了。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回到安排好的房间,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
次日上午。
客厅里,除了还在卧室的江焱,所有人都已聚齐。
银狐正拿着一些瓶瓶罐罐和特制材料,在凌凌兴奋的注视下,给她讲解易容的初步技巧。
铁盾在角落里擦拭着几把刚搞来的车钥匙。
秦晨有些坐立不安,又带着期待。
罗刹、幽灵、猎隼、雷公几人则安静地坐着,或闭目养神,或检查着随身的小装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时钟指针缓缓滑向十点。
终于,在上午十点整,江焱卧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被从里面拉开。
他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装,头发还有些微的凌乱,脸上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慢悠悠地踱步出来。
看到客厅里坐得整整齐齐的众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怎么都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众人:“……”
银狐第一个没忍住,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娇声道:
“我的帝君大人,你看看现在几点了?都上午十点了!还早?人家洽谈会下午两点半可就正式开始了!”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着江焱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红唇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调侃道:
“你是真能睡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昨晚上干什么‘重体力活’,累得抱着哪个美人儿舍不得起床呢!”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众人赶紧低头,肩膀可疑地耸动。
凌凌则是一脸好奇地看看银狐,又看看江焱。
银狐似乎也彻底放开了,融入了这个看似危险却又有种奇特凝聚力的“大家庭”,居然敢开起江焱的玩笑了。
江焱被她这话噎得动作一顿,随即满脸黑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其他人则是憋着笑,没一个人敢接这话茬。
“行了,少废话。”江焱摆摆手,驱散了那点尴尬又好笑的气氛,神色一正,“都坐下,说正事。”
众人立刻收敛神色,迅速在客厅找位置坐下,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第265章 精湛的易容术
江焱走到客厅中央,目光如电,开始分派任务:
“铁盾,雷公。”他首先看向力量担当和技术爆破手,“你们两个,利用厨房工作人员或者后勤维修人员的身份混进去。具体身份和渠道,秦晨负责解决。”
他看向秦晨,秦晨立刻挺直腰板,用力拍了拍胸膛,信心十足地道:
“老大,交给我!我在d京跟着我爸二十年,三教九流的路子都熟,搞两个合理的、经得起查的身份,再打通进‘天空树’后勤的关节,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嗯。”江焱点头,继续道,“混进去之后,随机应变。需要带进去的家伙,雷公你负责,铁盾配合。”
“明白!”两人沉声应道。
“幽灵。”江焱的目光转向如同影子般的幽灵。
“你的任务最危险。从大楼外立面,通过玻璃,爬上去。目标地点,尽可能靠近‘云端之阁’。你是‘幽灵’,我相信你能找到办法。你的任务是潜伏,作为我们在内部的第二双眼睛,和关键时刻的奇兵。能做到吗?”
幽灵抬起头,平静地迎上江焱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或畏惧,只是简洁而坚定地点了点头:“能。”
“好。”
江焱转向罗刹和猎隼,“罗刹,猎隼。你们两个搭档,解决外围的麻烦。重点是那四个,可能更多的狙击点。我不要听到任何一声不该响的枪声。在行动开始前,让他们全部‘安静’下来。能不能做到?”
罗刹和猎隼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声音冷静而充满杀伐之气:“明白!”
最后,江焱的目光落在巧笑嫣然的银狐身上:
“银狐。我们俩,以参会商人的身份,混进会场核心区域。弄到合适的身份、请柬、行头,以及对应的背景资料,让我们的出现合情合理。这个,我想你一定有办法。”
银狐闻言,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眼中闪烁着自信和兴奋的光芒:
“哈哈!你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下午两点,我们俩光鲜亮丽、名正言顺地走进‘云端之阁’!”
“其他人,”江焱扫过凌凌、秦晨等人。
“外围待命,保持通讯畅通,随时等待我的命令。凌凌,你负责提供全程信息和技术支持,同时监控各方动向,特别是岛国官方和可能出现的其他势力反应。”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不大,却透着铁血般的肃杀和决心。
“现在,”江焱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一刻。
“开始准备。银狐,先给我们所有人易容换装。”
江焱一声令下,银狐立刻行动起来。
她脸上慵懒戏谑的神情瞬间被专注和高效取代,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迅速打开几个特制的手提箱,里面整齐陈列着各种肤质、年龄、人种的硅胶面具、特制化妆材料、假发、瞳孔变色片。
甚至还有能临时改变体型轮廓的填充内衬和肩垫。
“凌凌,帮我打下手,按我说的拿材料。其他人,依次过来,报上你们需要伪装的年龄、职业特征和大概活动环境。”
银狐的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客厅瞬间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易容工作间。
银狐的双手如同拥有魔力,在各种材料间飞速切换。
涂抹特制胶水、贴合高仿真面具、修饰边缘使其与真实皮肤无缝衔接、上妆定妆、佩戴假发、调整瞳孔颜色……
每一个步骤都快、准、稳,仿佛经过千百次演练。
两小时后。
当最后一个人完成易容,所有人站在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时。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群完全陌生的人。
原本彪悍魁梧的铁盾,变成了一个面色憨厚、眼角带着些许鱼尾纹的中年帮厨。
穿着略显油腻的白色厨师大褂,身形似乎也敦实了些。
雷公则成了一个头发花白、背微驼、眼神却依旧锐利的设备维修老师傅,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
猎隼变得面容冷峻,像个精干的私人保镖,戴着墨镜,一身黑西装。
幽灵则彻底融入了背景,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穿着快递员制服的年轻人,扔进人海瞬间就会消失。
罗刹的气质变得儒雅了些,像是个高级助理或商务顾问,金丝眼镜后目光深邃。
秦晨和凌凌也变成了普通的公司实习生模样,青春朝气,但面貌已截然不同。
而当江焱和银狐最后站到镜前时。
连见多识广的森罗殿成员们,眼中都忍不住闪过一丝惊艳和惊讶。
江焱脸上的线条似乎硬朗了许多,下颌贴上了修剪精致的络腮胡,让他平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沧桑与不羁。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面料昂贵的深灰色暗格西装,雪白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蓝色领带,皮鞋锃亮。
整个人的气质从之前的慵懒内敛,变成了锋芒毕露、气场强大的商界精英,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而站在他身边的银狐,更是艳光四射。
她换上了一套香槟色的优雅套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颈间戴着一条简约却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
原本妖娆妩媚的气质,被一种高贵、知性、略带疏离的名媛气场取代。
妆容精致得体,长发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举手投足间尽显上流社会的风范。
与之前那个开黄腔、易容成老太婆的她判若两人。
“我的天……”
凌凌看着镜子里的江焱和银狐,忍不住小声惊叹,“这……这简直是换了头啊!”
铁盾摸了摸自己完全陌生的脸,又看了看身边的“维修老师傅”雷公,瓮声瓮气地感慨:
“丫头,你这手艺……神了!老子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就连一向冷静的罗刹和幽灵,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和同伴,眼中也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银狐这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确实堪称绝技,为行动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第一层保障。
银狐对众人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她优雅地转了个圈,对江焱嫣然一笑:
“帝君大人,还满意吗?我们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史密斯夫妇’了。”
她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语气中带着自信。
江焱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和不远处的银狐,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算是默认。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道:“差不多了。”
他声音沉稳,恢复了指挥官的角色,“按计划行动。出发。”
第266章 精英眷侣
下午一点,半岛酒店地下车库。
一辆低调但性能卓越的黑色豪华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口。
一名同样经过易容、作司机打扮的森罗殿成员迅速下车,为江焱和银狐拉开车门。
江焱和银狐姿态从容地坐进后排。
车子平稳驶出酒店,汇入d京午后的车流,朝着“天空树”的方向驶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酒店其他出口,或步行,或乘坐不同的交通工具。
其他易容后的森罗殿成员,也如同水滴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向着各自的预定位置潜行而去。
下午一点四十分,“天空树”后勤区域入口。
穿着厨师大褂的“铁盾”和工装服的“雷公”。
跟着一名由秦晨疏通关系联系好的、真正的“天空树”后勤部门小头目,走向员工通道的安检口。
“站住!证件!” 入口处,四名神色冷峻、装备精良的安保人员拦住了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人。
小头目连忙上前,陪着笑脸,用岛国语解释:
“山口先生,这是新招的临时帮厨小野(铁盾),和设备检修的青木老师傅(雷公)。今天宴会规模大,我们厨房和人手实在不够用了,上面特批的临时人员,这是他们的临时证件和背景核查回执。”
他递上两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证件和文件。
一名安保人员仔细核对着证件上的照片和眼前的两人。
另一人则拿着手持扫描仪,对铁盾和雷公进行全身扫描,并检查他们携带的工具箱和厨具包。
气氛瞬间紧绷。
铁盾努力维持着憨厚的表情,雷公则微微驼着背,眼神低垂,仿佛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工匠。
安保人员扫描得异常仔细,尤其是在雷公的工具箱上停留了许久。
里面的一些特殊工具和零件,虽然经过了伪装,但仍可能引起怀疑。
就在气氛越来越紧张时,那名被买通的小头目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焦急和无奈:
“山口先生,您看……这时间快来不及了,宴会筹备那边催得紧!厨师长已经发了好几次火了!这两位都是老手,背景绝对干净,就是来帮把手,完事就走!您通融通融?”
被称为“山口”的安保小队长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证件和“焦急”的小头目,最终挥了挥手,示意扫描的同伴停下。
“进去吧!记住,只能在指定的后勤区域活动,不得进入客用区域!我们会随时抽查!”他严厉地警告道。
“是是是!谢谢山口先生!一定遵守规定!”
小头目连连鞠躬,暗中对铁盾和雷公使了个眼色。
铁盾和雷公连忙低头,学着样子含糊地应了一声,跟着小头目,快步通过了安检口,身影消失在“天空树”庞大的后勤通道深处。
第一道关卡,有惊无险地通过了。
与此同时,“天空树”正门广场。
气氛与后勤区域的紧张忙碌截然不同,却更加凝重肃杀。
通往主楼大堂的宽阔步道和旋转门前,明显增加了数倍的安保力量。
清一色黑色西装、佩戴隐形耳麦、神情冷峻的壮硕保镖几乎每隔三五步就站立一人,形成了一道无形的人墙。
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车辆和行人,绝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
更远处,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商务车静静停靠在路边,车窗贴着深色膜,显然内部也有人员驻守,作为机动力量。
广场四周的高点,隐约能看到反光镜片的闪烁,那是狙击观察点。
所有通往“天空树”主入口的道路都设置了临时路障和检查点,非受邀车辆一律不得靠近。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礼貌而坚决地引导着社会车辆绕行。
远处,一些路过的行人和游客被这阵仗吸引,纷纷驻足观望,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好奇。
“哇,这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吗?首相也没这么大排场吧?”
“你看那些车,全是顶级豪车……肯定是世界级的大富豪聚会!”
“奇怪,怎么一点新闻都没有?媒体也不来?”
“估计是那种超级秘密的闭门会议吧,我们小老百姓哪能知道。”
人们议论纷纷,却只能隔着老远,看着一辆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豪车——劳斯莱斯幻影、宾利慕尚、迈巴赫。
以及各种定制款的防弹轿车——如同参加一场无声的阅兵式,缓缓驶入警戒区,停靠在璀璨的水晶大门前。
车门打开,下来的男女无不衣着光鲜,气度非凡。
有西装革履、眼神锐利的阿拉伯酋长或他们的代表。
有穿着高级定制套装、头发一丝不苟的欧洲老牌家族成员。
有神态倨傲、在助理簇拥下的硅谷科技新贵。
也有面容冷硬、目光如鹰的东欧资源寡头……
他们彼此之间或点头致意,或视而不见,在保镖和侍者的引导下,步履从容地走进那扇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大门。
下午两点十分左右。
那辆载着江焱和银狐的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了警戒区。
司机向检查点出示了电子请柬,经过简短而严格的核对后,栏杆升起。
轿车缓缓滑行到水晶门前。
训练有素的侍者立刻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首先探出的,是一只踩着银色细高跟鞋、曲线优美的小腿。
随即,银狐那身香槟色套裙包裹的曼妙身姿,优雅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珍珠项链泛着温润的光泽,挽起的长发露出天鹅般的脖颈,配上那高贵疏离又略带一丝神秘的气质,瞬间吸引了附近不少目光。
紧接着,江焱从另一侧下车。
他身形挺拔,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下颌的络腮胡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硬朗的魅力。
他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自然地走到银狐身边,伸手让她挽住自己的手臂。
两人站在一起,男的沉稳霸气,女的光彩夺目,宛如一对来自异国的顶级精英眷侣,气场丝毫不输于在场的任何一位宾客。
第267章 欧洲佬的报复
就在他们准备迈步走向大门时。
旁边一辆刚刚停稳的加长版宾利车门打开。
一位年约五十、身材微微发福、穿着昂贵萨维尔街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欧洲男子走了下来。
他有着典型的日耳曼人特征,蓝眼睛,高鼻梁。
只是眼袋有些深,目光在扫过银狐时,明显亮了一下,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兴趣。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堆起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径直朝着银狐走了过来。
“下午好,这位美丽得令人窒息的女士。”
他用略带口音但流利的英语开口,声音故作低沉磁性,同时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夸张的绅士礼。
“我是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霍恩海姆能源集团的董事会主席。不知是否有幸得知您的芳名?您的光芒让今天的‘天空树’都黯然失色了。”
说着,他极为自然地伸出手,看样子是想要行一个吻手礼,目标直指银狐那戴着丝绒手套的纤手。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另一只骨节分明、沉稳有力的手拦住了。
江焱上前半步,看似不经意地挡在了银狐身前半步。
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属于“精英商人”的礼节性微笑,但眼神却平静无波。
他用极其标准、甚至带着点东京本地腔调的岛国语,清晰地开口道:
“这位先生,请自重。这位是我的女朋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瞬间将弗里德里希那套故作浪漫的西洋做派打断。
弗里德里希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显然没料到会被人用如此直接的方式打断。
江焱却皱了皱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目光略带不满和审视地看向弗里德里希。
这位冯·霍恩海姆先生身上,似乎喷了过于浓烈的古龙水,混合着一种淡淡的、属于中年人的体味和雪茄余味,形成一种并不算好闻的复杂气味。
这个细微的动作,以及江焱那平静中带着淡淡疏离的眼神,彻底激怒了本就有些下不来台的弗里德里希。
他脸色一沉,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愠怒,狠狠地瞪了江焱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
“哼!没教养!”
他用德语低声咒骂了一句,大概是觉得江焱不过是个“不懂西方礼仪的粗鲁岛国暴发户”。
随即,他不再看两人,一甩手,转身带着愠怒,大步流星地朝着“天空树”大门走去,背影都透着不快。
看着那气冲冲离去的背影,银狐悄悄松开了挽着江焱的手,以旁人难以察觉的迅捷速度,精准地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
同时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和小小的抱怨,低语道:
“多管闲事!我正准备给他下点‘料’呢……”
她指的是藏在指甲里的某种不易察觉的微型监听设备,这是她收集情报的常用手段之一。
江焱被她掐得腰间一麻,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那完美的商业微笑都差点没绷住。
他微微偏头,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无语和委屈,快速回了一句:
“我这不是……担心你被他吃了豆腐么?”
银狐闻言,掐着他腰间软肉的指尖力道微微一松。
她抬眸,对上江焱那虽然无奈却隐含关切的侧脸,心中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奇异的暖意和……淡淡的甜。
这家伙……有时候还挺会护短的。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挽起江焱的手臂,这次挽得更紧了些,脸上重新挂起那高贵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走吧,亲爱的。”她柔声道,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别让一些小插曲,耽误了我们的正事。”
两人相视一笑,姿态亲密而从容,仿佛真是一对感情甚笃的精英情侣,在周围人的注视下,挽着手,并肩踏向“天空树”那璀璨而森严的大门。
水晶大门内,是另一番景象。
挑高的大堂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光芒,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来往宾客优雅的身影。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和上流社会特有的矜持氛围。
江焱和银狐刚刚将手中那张制作精美、嵌有防伪芯片的电子请柬递给入口处一丝不苟的侍者。
侍者用特制仪器扫描后,绿灯亮起,他脸上露出职业化的恭敬微笑,侧身做出“请进”的手势。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迈步踏入这奢华名利场的大厅时。
一个身影突然从侧面快步走出,恰好挡在了他们面前。
来人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材精悍,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个小小的、印有特殊徽章的金色铭牌。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行走间带着一股干练和隐隐的压迫感。
正是“天空树”此次高级别会议的安保总负责人,佐藤隆一。
“两位,请稍等。”佐藤隆一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先是对着江焱和银狐微微欠身,礼节无可挑剔。
但随即抬起眼,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两人脸上扫过,尤其是在江焱下颌的络腮胡和银狐那过分出众的容貌上多停留了一瞬。
“很抱歉打扰二位的雅兴。我是本次会议安保总负责佐藤。由于本次会议级别极高,为确保绝对安全,我们对所有宾客的身份都需要进行最严格的二次核查。”
他语气平稳,但话语里的意思很清楚——
他对这两位“陌生”的贵宾产生了怀疑,需要进一步确认。
江焱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目光越过佐藤隆一的肩膀,不经意般扫向大厅深处。
立刻捕捉到了站在一根罗马柱旁,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看好戏神情的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
江焱心中瞬间明了。
原来是这个在门口吃了瘪的欧洲佬,利用自己的身份或者关系,向安保负责人“特别关照”了他们一下。
这种小人行径,倒是符合那家伙睚眦必报的脾性。
第268章 特殊证件
江焱脸色微沉,正待开口,以“受邀贵宾”的身份施加压力,斥责对方无礼耽误时间。
身旁的银狐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只见银狐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绽放出一个更加明媚动人的笑容。
她不慌不忙地从随身携带的那个精致小巧的香槟色手包里,取出了两本深蓝色、封面印有烫金徽章和特殊水印的证件,优雅地递到了佐藤隆一面前。
“佐藤先生尽职尽责,我们完全理解。”
银狐的声音轻柔悦耳,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安抚力,“这是我们的身份证明,请您过目。”
佐藤隆一狐疑地接过那本看起来就极不寻常的证件,入手便感觉到材质特殊。
他打开其中一本,目光落在上面的信息、照片、钢印以及某个极少人知晓。
但在他这个级别的安保负责人受训时必须牢记的特殊防伪标记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银狐,又迅速翻看另一本属于江焱的证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些,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护照或身份证。
而是……隶属于某个在国际暗面拥有极大影响力、连许多国家情报机构都要忌惮三分的超级财团“高级别特别顾问”的身份证件!
这种证件代表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深不可测的权势和……危险性。
“原……原来是……两位尊贵的顾问阁下!”佐藤隆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立刻双手恭敬地将证件递还,同时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躬,态度与刚才的公式化质疑判若两人。
“万分抱歉!是在下失职,打扰了二位!里面请!快里面请!”
他连忙侧身让开道路,并且对旁边一名侍者急促吩咐道:
“立刻,带两位阁下乘坐直达‘云端之阁’的专梯!不得有任何延误!”
“是!”侍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紧张,连忙躬身引路。
在佐藤隆一近乎惶恐的注视和殷勤指引下。
江焱和银狐神情自若,仿佛刚才的小小风波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挽着手,在侍者的带领下,走向大堂侧面一部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启动的专属高速电梯。
电梯门合拢,将外界的奢华与喧嚣隔绝。
狭小、安静、急速上升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焱按下顶楼的按钮,然后转过头,看着身边巧笑嫣然的银狐,终于忍不住问道:
“刚才,你拿给他看的是什么证件?那个佐藤,吓得不轻。”
银狐闻言,妩媚的桃花眼眨了眨,闪过一抹狡黠。
她非但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身体微微靠近江焱,仰起那张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庞,红唇微启,吐气如兰,用撒娇般的、能酥到人骨子里的声音软语道:
“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她今天特意化了偏欧式的精致妆容,眼线微微上挑,勾勒出迷人的弧度,睫毛又长又翘,衬得那双眼睛更加勾魂摄魄。
脸颊上打了细腻的腮红,唇上是与她套裙同色系的香槟色唇釉,泛着诱人的光泽。
靠近了,能闻到她身上传来一股清冽又带点甜味的独特体香,像是雪松混合着晚香玉,高雅又不失诱惑。
这样一个千娇百媚、主动索吻的绝色尤物近在咫尺,眼波流转间满是期待和挑逗。
恐怕换了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此刻都会血脉贲张,难以自持,别说亲一口,就算她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是,江焱不是那百分之九十九。
他是帝君,是森罗殿之主,是经历过无数生死、看透人心诡谲的男人。
他岂会被这般轻易的美人计拿捏?
他看着银狐近在咫尺的娇颜,那馥郁的香气确实让他身体深处不自觉地蹿起一丝微弱的、属于男性的本能火苗。
但他强大的意志力瞬间便将那点火苗压制、熄灭。
他没有退后,也没有如银狐期待的那般靠近她的唇。
反而是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道:“闭上眼睛。”
银狐闻言,心中一动,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以为江焱终究还是被自己撩动了,要“折服”在自己的魅力之下。
竟真的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和羞赧,缓缓地、顺从地闭上了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
她能感觉到江焱的气息在靠近,越来越近。
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男性特有的阳刚气息。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脸上也飞起了两抹动人的红晕,握住他手臂的指尖微微收紧。
然而,预想中的温热触感并没有落在她的唇上。
江焱的身体微微前倾。
最终,他的嘴唇停留在了她小巧精致的耳廓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带来一阵战栗。
然后,她听到了他带着戏谑和一丝促狭的、压得极低的声音:
“爱、说、不、说。”
话音刚落——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电梯稳稳地停在了顶层。
银狐猛地睁开眼睛,对上的却是江焱已经转身、正迈步向外走去的背影。
“电梯到了。”
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银狐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这个男人给“耍”了!
期待落空,还被反将一军,一股又羞又恼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你——!”
她气得下意识跺了一下穿着高跟鞋的脚,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看着江焱已经走出电梯、融入顶层那更加奢华低调的走廊背景中的挺拔背影。
她也只能迅速收敛情绪,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无可挑剔的优雅微笑,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再次熟稔而亲密地挽住了江焱的手臂,仿佛一对真正的璧人,朝着本次“商业洽谈会”的核心—— “云端之阁”私人会所的大门走去。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她挽着江焱的手,悄悄用力,又掐了他胳膊一下。
第269章 名利之巅,猎手入场
“云端之阁”私人会所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个更加宏大、奢靡、光影交织的世界展现在江焱和银狐眼前。
这里位于“天空树”的绝对顶端,拥有360度无死角的环形落地玻璃幕墙。
此时正值午后,明媚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入,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通透明亮,窗外是壮丽的d京湾全景和绵延的城市天际线,仿佛将整座城市踩在脚下。
内部装饰极其奢华。
地面铺着触感柔软如云的昂贵波斯手工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挑高近十米的穹顶上,悬挂着由无数水晶碎片组成的巨大艺术吊灯,随着光线角度变换流淌着梦幻般的光泽。
墙壁并非普通材质,而是镶嵌着天然贝壳与金箔的丝绸软包,墙上挂着几幅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幅都价值连城的现代派油画真迹。
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的醇厚、陈年威士忌的香醇、以及来自不同宾客身上的高级香水味,混合成一种属于顶级权力与财富的独特气息。
会场采用自助酒会与坐席相结合的形式。
中央区域布置着舒适的真皮沙发和单人椅,围成数个相对私密的交谈圈。
外围则是长长的自助餐台,上面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世界各地珍馐美味——
从北海道空运的顶级鱼生、神户和牛,到法兰西鹅肝、意大利白松露,再到里海鱼子酱……
身穿燕尾服的侍者托着银盘,上面是各式名贵酒水,无声地穿梭在宾客之间。
而这里的“宾客”,才是真正的风景。
江焱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之前在门口有过一面之缘、此刻正与一位中东王子模样的人低声交谈的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眼神阴鸷地朝这边瞥了一眼,随即又转开。
他看到了一位身材矮小但眼神精亮如鹰的犹太裔金融大鳄,正被几个西装革履的亚洲人簇拥着。
他看到了一位来自东欧、传闻中掌控着数条稀有矿产命脉的寡头,正搂着一位金发超模的腰肢,与人碰杯。
他还看到了几位硅谷面孔,年纪不大,但眼神中充满了改变世界的野心和对财富的绝对掌控欲,他们身边围着的是顶级的律师和顾问。
此外,还有几位来自东南亚的船王家族代表、南美某些国家的“特殊行业”教父。
以及几位身份暧昧、举止低调但气场不凡,疑似某些国家情报机构或军方白手套的人物……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彼此交谈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每一句对话背后,可能都牵扯着数以亿计的资金流动、资源分配乃至地区格局的变动。
江焱微微侧头,用只有银狐能听到的声音,淡淡感慨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这里聚集的财富和资源,还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益。”
银狐挽着他的手臂,脸上保持着完美的社交微笑,同样低声回应:
“所以,我们这趟‘劳务费’,收得理直气壮。就看……怎么个收法了。”
两人如同真正来参会的精英情侣,从容地融入这片奢华之海。
银狐从侍者盘中取了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江焱。
他们偶尔与擦肩而过的宾客点头致意,但并不主动深入交谈,只是静静观察,等待着会议的正式开始。
下午两点三十分整。
会场前方一个小型讲台上,一位穿着得体黑色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大约五十岁左右的西方男子走到了麦克风前。
他拍了拍话筒,清脆的响声通过隐藏在各处的顶级音响系统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嘈杂的交谈声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尊贵的合作伙伴、朋友们,下午好。”
主持人用流利的英语开口,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
“欢迎诸位在百忙之中拨冗莅临本次‘世界未来商业发展闭门研讨会’。我是本次会议的主持人,威廉。”
他做了一个简短的开场,强调了会议的“私密性”、“建设性”和“共同寻找未来机遇”的主题。
随即,他话锋一转:“本次会议得以在美丽的d京顺利召开,离不开我们热情的东道主、本地商界领袖的大力支持与周到安排。”
“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本次会议的联合主办方之一、三井物产特别顾问、东亚商界备受尊敬的资深前辈——小野寺隼人先生,为我们致欢迎辞!”
掌声响起,不算特别热烈,但足够礼貌。
聚光灯打向了主宾席首位。
一位穿着传统日式西装、头发银白、面容清矍、约莫七十岁上下的老者缓缓站起身。
他个子不高,但腰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而深邃,行走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气度。
正是岛国老牌财阀三井物产的代表,在政商两界都有深厚影响力的巨头,小野寺隼人。
他步履沉稳地走上讲台,对主持人威廉微微颔首,然后转向台下济济一堂的全球豪强。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仿佛在确认每一位“贵客”的存在。
他的眼神在掠过江焱和银狐时,似乎没有丝毫停顿。
但江焱却能感觉到,那看似平和的目光下,隐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诸位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们,”小野寺隼人开口了,声音有些苍老,但中气十足。
“首先,我谨代表本次会议的日方主办机构,对诸位的远道而来,表示最诚挚的欢迎。”
他微微鞠躬,台下再次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d京是一座充满活力与机遇的城市,而东亚,更是未来全球经济增长的核心引擎之一。”
小野寺开始了他的演讲,内容无非是展望合作前景,强调互利共赢,称赞在场各位的远见卓识。
并委婉地表达了希望各方资本、技术、资源能够与岛国、与东亚市场更深度结合的意愿。
他的发言老练而圆滑,面面俱到,既展现了东道主的热情与实力,又不失谦逊与合作姿态,很符合这种场合的调性。
第270章 蜘蛛侠
然而,站在人群边缘,轻轻晃动着手中酒杯的江焱,听着那些充满“未来”、“共赢”、“发展”、“责任”的华丽辞藻。
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讥诮的弧度。
他微微偏头,凑近银狐耳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看到了吗?这就是所谓……资本家的嘴脸。”
“一边说着最动听的合作共赢,心里盘算的,恐怕是怎么用最小的代价,吞下最大的利益,或者……将风险巧妙地转嫁出去。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每一寸都浸透着贪婪和算计。”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台上侃侃而谈的小野寺隼人,又扫过台下那些看似专注倾听、实则各怀心思的全球豪强们,眼神深邃如寒潭。
银狐闻言,轻轻抿了一口香槟,没有接话,只是挽着江焱的手臂,不易察觉地紧了一分。
她知道,江焱的话,不仅是对台上人的评价,更是对在场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此刻所扮演的“角色”的一种清醒认知。
这场以“商业”为名的盛宴,本质上,就是一群披着文明外衣的掠食者的聚会。
而他们,则是闯入这场聚会的、更加危险的“猎人”。
演讲还在继续,但猎人与猎物之间的无声较量,已然在这片奢华的云端之上,悄然拉开了序幕。
此时,幽灵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的两名守卫。
他来到巨大落地玻璃窗之间的狭窄金属结构接缝处。
这里位置隐蔽,远离主要观景面,且因为角度问题,是内部监控和外部巡逻视线的双重盲区。
他脱下不起眼的快递员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高强度碳纤维作战服,手脚都戴着特制的、带有无数细微吸盘和防滑涂层的攀爬手套与鞋套。
幽灵深吸一口气,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拿出两个拳头大小、形似蜘蛛、通体漆黑的特制吸附装置,熟练地启动。
装置发出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嗡鸣,底部瞬间与光滑如镜的防弹玻璃幕墙产生强大的吸附力。
他双手各持一个,交替吸附、牵引,双脚的吸盘也稳稳附着。
整个人如同壁虎,又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开始沿着这面高达数百米、近乎垂直的玻璃幕墙,向着“云端之阁”所在的顶层方向,沉稳而坚定地向上攀爬。
强劲的高空风呼啸而过,吹得他黑色的作战服紧贴身体,猎猎作响。
风声灌入耳中,仿佛无数厉鬼的嘶吼。
下方,是令人晕眩的高度,汽车如甲虫,行人如蝼蚁,整座城市的繁华与喧嚣都被压缩成一片模糊而遥远的背景音。
幽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专注地寻找着下一个最稳固的吸附点。
狂风刮在他脸上,带来刺骨的冰冷和微微的刺痛感,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那只是最轻柔的抚摸。
与此同时,距离“天空树”约一点五公里外,一栋更高商业大厦的顶层天台边缘。
罗刹和猎隼如同两尊雕塑般趴伏在伪装网下。
猎隼的m200狙击步枪架设在最佳射击位,枪口微微调整,高倍率的狙击镜牢牢锁定着“天空树”顶层的四个狙击点。
而罗刹则举着一架高倍率观测望远镜,调整焦距,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远处玻璃幕墙上那个渺小却坚定移动的黑点——幽灵。
罗刹的声音通过加密耳麦,带着一丝戏谑,在幽灵的耳机中响起。
“幽灵,说真的,除了老大,我罗刹这辈子没真正服过几个人,你小子绝对算一个。”
他顿了顿,仿佛在想象那个场景,语气更夸张了些:
“我说,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怕?这他妈可是好几十米高!风速还不小!你就没想过,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脚下一滑,或者那破吸盘突然失灵……啧啧啧,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自由落体几百米,‘嘭’!估计得用铲子才能收得起来了吧?”
耳麦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幽灵那标志性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冷冰冰的声音,简短得令人发指:
“要不,你来试试。”
罗刹被噎了一下,在望远镜后翻了个白眼,悻悻道:
“得了吧!我看着你爬,我这两条腿都开始有点发软了。这种玩命的活儿,还是交给你这种非人类比较合适。我还是安安稳稳在这里打打枪比较好。”
这时,幽灵的声音再次传来,直接切入正题,打断了罗刹的感慨:
“上面的情况,还有下面的反应?”
这次回答的是猎隼,他的声音如同他的枪一样,冷静精准:
“天台的四个狙击点,目标清晰,状态……嗯,很安详。下面会场内外安保,暂时没有异常调动,巡逻规律未变。暂时没人发现头顶有个‘蜘蛛侠’在加班。一切正常,你只管……别真掉下去就行。”
幽灵闻言,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稍微松弛了半分。
他知道罗刹和猎隼的能力,他们说正常,那就意味着他攀爬的这个方向和时间窗口,至少在目前是安全的。
他不再分心,继续全神贯注地向上攀爬。
动作流畅稳定,每一次吸附、牵引、移动都精确到厘米,仿佛不是在数百米高空玩命,而是在平地进行一场精密的器械操作。
然而,就在他再次向上移动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时。
“幽灵!三点钟方向,右侧第三块玻璃后的房间!有热源快速接近!两个人!快躲!”
凌凌急促而清晰的声音骤然在耳麦中炸响,带着罕见的急切!
幽灵的心脏猛地一缩!
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抬头去确认凌凌说的位置。
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和绝对信任让他瞬间做出反应!
只见他吸附在玻璃上的双手和双脚同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与协调性!
身体猛地向左侧一荡,同时松开右侧的吸盘,整个人如同钟摆般,以一个极其惊险的弧线,横向荡开了接近三米的距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原本位置的玻璃区域!
第271章 惊险与耐心
就在他刚刚完成这个高难度闪避动作,将身体紧紧贴附在一块玻璃上时——
“哗啦……”
一阵轻微的、被厚重玻璃隔绝后几乎微不可闻的窗帘滑动声,从他刚刚避开的玻璃后传来。
幽灵屏住呼吸,缓缓地将头部探出窥视。
透过高级防弹玻璃,他看到了一间装潢奢华的办公室。
此刻,办公室的窗帘被拉开了一半,一男一女相拥着走到了落地窗前,似乎想俯瞰城市景色。
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穿着睡袍,头发凌乱。
女人很年轻,穿着性感的内衣,容貌姣好。
两人显然不是来看风景的,一走到窗前就迫不及待地拥吻在一起,男人的手不安分地在女人身上游走。
女人则发出痴痴的娇笑,身体如同水蛇般扭动,完全没注意到,玻璃外面,一个如同壁虎般的黑色身影,正静静地、冰冷地注视着他们这忘情的一幕。
幽灵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看着两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默默计算着时间,等待这两人“忙完”或者离开窗口。
耳麦里,传来罗刹压低声音的、带着憋笑的调侃:
“哟呵,幽灵,现场直播啊?清晰度怎么样?要不要哥给你做个实时解说?”
幽灵:“……”
他没有理会罗刹的调侃,只是更紧地贴附着冰冷的玻璃,如同最耐心的捕食者,等待着猎物放松警惕,或者……时机到来。
办公室内,那对男女的“战场”已经从落地窗前转移到了宽敞的真皮沙发上。
喘息与呻吟被厚重的玻璃和墙壁阻隔,只剩下模糊的晃动光影。
很快,连沙发似乎也无法满足,两人又纠缠着滚到了里侧宽大的床上,彻底被室内装饰挡住了视线,也将窗外的世界完全抛诸脑后。
幽灵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不再有丝毫停留,如同真正的壁虎般,吸附、牵引、移动,动作比之前更加迅捷、流畅、悄无声息。
他完美地利用建筑物外立面的金属结构、玻璃接缝和阴影区域。
避开任何可能被内部人员无意中瞥见的路径,坚定不移地向着顶层进发。
风声依旧凛冽,高度持续增加,下方的城市已缩成微缩模型。
幽灵的心跳和呼吸却平稳得如同在平地行走,只有眼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顶层轮廓线。
终于,他吸附在了“云端之阁”所在楼层下方约五米处的一块巨大玻璃外侧。
这里,是顶层环形观景平台的底部延伸区域,上方就是会场那360度的全景玻璃幕墙。
他缓缓调整身体角度,将头部极其小心地探出,视线向上,透过晶莹剔透的玻璃,恰好能窥见会场边缘的一角。
就在这一角视野中,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焱似乎正与银狐低声交谈,手中端着一杯酒,仿佛不经意地踱步到了这面玻璃幕墙前。
他背对着会场内的大多数人,面朝窗外壮丽的城市景色,目光低垂,恰好与下方如同蜘蛛般吸附在玻璃上的幽灵,对上了视线。
江焱的脸上没有任何异常,依旧是那副商业精英的从容与深沉。
但就在视线交汇的刹那,他极其轻微、快速地对幽灵眨了一下右眼。
一个心领神会的信号。
——时机正好,按计划继续,我在这里。
幽灵接收到了这个无声的指令。
他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将身体更紧地贴向玻璃,随即手脚并用,如同一道黑色的流影,横向移动,迅速消失在顶层玻璃幕墙下方的结构阴影中,朝着这层楼的天台出入口方向潜行而去。
顶层天台,边缘狙击点。
四名身着城市作战迷彩、脸上涂着油彩的狙击手,正如同钉子般趴伏在各自的阵位上。
他们的狙击步枪牢牢锁定着“天空树”四周的制高点和可能接近的空中、地面路径,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
长时间的潜伏并未让他们松懈,专业的素养让他们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然而,他们的警惕方向是“外”,是“下”,是“空中”。
他们的训练和经验告诉他们,威胁来自远处可能存在的敌对狙击手,来自地面可能发起的强攻,来自直升机索降。
他们从未想过,也不敢想象,会有人能从近乎垂直、光滑如镜的数百米玻璃幕墙外侧,像蜘蛛一样“爬”上这栋摩天大楼的顶端天台。
并且就出现在他们的身后——这个理论上最不可能出现敌人的“绝对盲区”和“绝对死角”。
幽灵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使者,悄无声息地从天台边缘的阴影中,探出半个头。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四个背对着他、全神贯注瞄准外部的狙击手背影。
“准备行动。” 幽灵那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通过加密耳麦,清晰地传入了远在一点五公里外的罗刹和猎隼耳中。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对面大楼天台上的气氛骤然一变。
罗刹脸上戏谑调侃的表情瞬间消失,如同川剧变脸,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酷和锐利如刀的专注。
猎隼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更像是与手中那支m200狙击步枪融为了一体,只剩下绝对的精准与杀意。
两人几乎同时以最微小的幅度调整了卧姿,肩窝更紧地抵住枪托,眼睛死死贴住高倍狙击镜。
十字分划稳稳地套住了各自分配的两个目标——罗刹负责左侧两个,猎隼负责右侧两个。
风速、湿度、地转偏向力……所有数据早已在无数次心跳与呼吸的校准中烂熟于心。
“行动!” 罗刹的声音如同冰珠落地,简短,清晰,不带一丝感情。
就在“行动”二字尾音尚未完全消散的刹那——
幽灵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致命的——翻身而上!
双掌猛地一撑天台边缘,整个身体如同蓄满力量的猎豹,以惊人的速度与轻盈,瞬间翻入了天台之内,落地无声。
但动作带来的细微气流扰动,已足够引起顶尖高手的警觉!
四名狙击手中,靠外侧的两人几乎在幽灵翻身上来的瞬间,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是长期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
第272章 无声狙杀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停止了对外的观察,右手猛地从扳机护圈上移开,就要去摸腰间的手枪。
同时脖颈肌肉绷紧,头颅就要转向身后,目光就要锁定那个不速之客!
而另外两名狙击手,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回头,而是遵循着另一种训练本能。
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极其迅速地调转狙击镜,锐利的目光穿过镜片,本能地扫向对面那几栋早已被标记为“需要重点防范”的、可能布设狙击点的高楼方向!
他们的狙击镜视野,在调转的瞬间,恰好捕捉到了对面天台上。
那两个几乎与水泥背景融为一体的、模糊却充满致命威胁的黑影。
以及……那两点微弱却代表着死亡凝视的、狙击镜的反光!
“敌狙……”
这个念头甚至还没来得及在他们脑海中完全成形,更来不及化作惊恐的呼喊从喉咙里冲出——
“噗!噗!”
两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完全吞噬的闷响,几乎不分先后地从一点五公里外传来。
左侧那名刚摸到手枪、半个脑袋已经转过来的狙击手,太阳穴处猛地炸开一团混合着骨渣、脑浆和血雾的猩红之花!
他脸上的惊愕与杀意永远凝固。
几乎就在同一毫秒,右侧那名同样在转身、手指已经扣上手枪握把的狙击手。
眉心位置出现了一个规则而恐怖的血洞,后脑勺猛地向后掀开一大块,红白之物喷溅在他身后的天台地面上。
他眼中的警惕瞬间被空洞和死寂取代。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一声不吭地,软软瘫倒在他们精心布置的狙击阵位上。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从幽灵翻身上来到两人中弹毙命,时间过去不到一秒。
另外两名刚刚将狙击镜对准对面的罗刹和猎隼,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无边的寒意和致命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脏和大脑!
“有狙……”
他们甚至来不及为同伴的死亡感到悲痛或愤怒,求生的本能和反击的训练让他们在极端恐惧下,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手指猛地扣向扳机,试图朝对面那两个致命的狙击手射击。
然而,太迟了。
就在他们扣动扳机的前一瞬,甚至就在他们瞳孔收缩、恐惧升起的同一瞬——
“噗!噗!”
又是两声几乎重叠的、代表着死神轻吻的闷响。
左侧那名狙击手的后颈被子弹精准贯穿,整个脖子几乎被打断,头颅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歪向一边。
右侧那名狙击手则被子弹从左耳上方射入,子弹搅碎了大脑,从右太阳穴穿出,带出一大蓬血雨。
他们的身体猛地一颤,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最终无力地松开,刚刚开始滚动的身躯也僵直不动。
随即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瘫软在冰冷的天台上,鲜血迅速在他们身下洇开。
从罗刹“行动”的指令发出,到四名顶尖狙击手全部毙命,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没有激烈的枪战,没有惊险的搏杀,没有一声像样的警报。
只有四声被风声掩盖的闷响,和四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
他们到死,或许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何会死得如此轻易,如此……“安静”。
连开枪示警、甚至扣动一下扳机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幽灵站在原地,冷漠地扫过四具刚刚失去生命的躯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只是看着四件被废弃的障碍物。
他迅速上前,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四具尸体,确认彻底死亡,并快速将他们拖到天台中央的通风设备后方,简单遮掩。
“目标清除,天台安全。”
他对着耳麦,平静地汇报,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波澜。
一点五公里外,罗刹和猎隼缓缓松开抵在扳机上的手指,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没有丝毫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只有属于顶级猎手收枪后的冷静与警惕。
然而,幽灵的目光却锁定了不远处一个通往大楼内部的通风管道。
他来到通风管道前,一股混合着尘埃、机油和微弱气流涌出的气息扑面而来。
管道内部黑暗,但足够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过,通向下方楼层的通风主干道。
他毫不犹豫,先将盖板虚掩在旁,然后如同灵猫般钻入管道,反手从内部将盖板拉回大致原处。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通风机低沉的嗡鸣和气流穿过的嘶嘶声。
幽灵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型头灯戴在额前,调至最低档的微光模式,开始沿着管道向下爬行。
他对建筑图纸早已烂熟于心,很清楚管道的主干道在靠近厨房和备餐间的区域设有分支和出口。
大约十五分钟后,他抵达了预定的位置。
透过通风口的百叶窗格栅,他看到了下方灯火通明、忙碌有序的备餐间。
几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厨师正在处理食材,侍者端着托盘进进出出,空气中飘荡着食物的香气。
这里距离主会场只隔着一道厚重的隔音门和一条短短的走廊。
幽灵耐心等待。
几分钟后,一名年轻的侍者端着空托盘走进备餐间旁边一个存放杂物的小隔间,似乎是想暂时休息片刻。
就在他刚放下托盘,准备松口气时。
一道黑影无声地从他头顶的通风口落下。
“呃!”
侍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颈侧便遭到精准一击,眼前一黑,软倒下去。
幽灵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倒下的身体,避免发出过大声响。
他迅速将侍者拖到隔间角落的杂物堆后,快速脱下对方的白色衬衫、黑色马甲和领结,套在自己身上。
幽灵的体型本就偏瘦削,穿上侍者的制服竟出奇地合身。
他又从侍者身上摸出工牌,瞥了一眼名字和照片,迅速将自己的头发简单拨弄几下,微微低头,让灯光在脸上投下阴影。
最后,他检查了一下昏迷的侍者,确保其短时间内不会醒来,然后端起那个空托盘,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杂物间的门,神态自若地走进了备餐间。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今日的忙碌,众人实在顾不上人群中他这个陌生人。
第273章 伪装褪去,死神登场
幽灵模仿着其他侍者的步态和节奏,随手从餐台上取了几杯香槟放在托盘上。
然后拉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走入了“云端之阁”主会场。
奢靡的气息、轻柔的音乐、低沉的交谈声瞬间将他包围。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快速而隐蔽地扫过全场,很快便锁定了目标——江焱。
江焱此刻正与银狐一起,站在靠窗的一个小圈子外围,看似在聆听一位南美商人的高谈阔论,实际上注意力始终留有余地。
他似乎心有所感,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侍者走动的方向,恰好与托着托盘、微微低头的幽灵对上了视线。
江焱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极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下头,然后侧身对银狐低语了一句,似乎是要去取些食物。
他端着空酒杯,姿态悠闲地朝着会场侧方的走廊方向走去。
幽灵会意,托着托盘,不远不近地、保持着侍者应有的距离,也朝着那个方向移动。
两人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站在了一起,江焱从容的从他的托盘上接过一杯香槟。
“枪在洗手间第二个隔间,马桶后方的储水箱里,做了防水处理。”
幽灵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即便有人靠近也很难听清具体内容。
江焱点了点头,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不远处。
那个正在与人交谈、意气风发的小野寺隼人,以及另一个角落里,依旧对银狐投去不善目光、正与中东王子低声说着什么的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
他几不可察地朝那两个目标努了努嘴,眼神冰冷。
意思很明确:这两个人,重点“关照”对象。先控制起来。
幽灵端着托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表示收到。
他没有再看江焱,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服务停留,转身托着托盘,朝着餐台方向走去,重新融入侍者的人流中。
但眼角余光已经牢牢锁定了小野寺和弗里德里希,开始计算最佳的接近时机和控制路径。
江焱则步履自然地走进了男洗手间。
洗手间内部装修同样奢华,空间宽敞,寂静无声。
江焱径直走向第二个隔间,推门进入,反手轻轻扣上门闩。
他走到马桶旁,蹲下身,伸手探向后方冰冷的陶瓷储水箱。
手指摸索了片刻,在水箱内侧靠近墙壁的角落,触碰到一个用防水胶带牢牢固定、包裹在防水袋中的硬物。
他利落地将其取下,撕开防水袋。
里面是一把紧凑的格洛克19手枪,配备有消音器,还有两个备用弹匣。
枪身冰凉,握在手中却带来一种踏实的力量感。
江焱快速检查了一下枪械状态,确认无误,退出弹匣看了一眼又推回,动作娴熟。
他将手枪反手插进后腰。
他知道,在这种场合,面对这些老奸巨猾、身边可能同样藏有武器的巨头,以及会场内外那些训练有素的安保,赤手空拳的风险太高。
有时候,相比起出神入化的身手,一把子弹上膛、随时可以击发的枪,以及它所代表的死亡威胁,更能形成最直接、最有效的威慑,也能更快地控制局面。
整理好衣物,确保没有任何破绽,江焱按下冲水键,制造出正常如厕的声响,然后打开隔间门,走到洗手池前再次象征性地洗了洗手。
镜中的男人,依旧是那位气度沉稳、略带不羁的商界精英,下颌的络腮胡甚至让他多了几分野性魅力。
但此刻,他的眼神深处,已经燃起了冰冷的、属于猎人的火焰。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冰冷而危险的弧度,拉开洗手间的门,重新走回了那片衣香鬓影、暗藏杀机的奢华会场。
真正的“收割”时刻,即将到来。
而这一次,猎人的手中,已握紧了镰刀。
当江焱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会场边缘时。
幽灵脸上侍者那种谦卑、匆忙的神情瞬间褪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再看江焱的方向,托着那个放着几杯残酒的托盘,迈着稳定、迅捷、径直的步伐,穿过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目标明确地朝着前方那个小型讲台走去。
就在刚刚,小野寺隼人又受到了主持人的邀请,再次走到了麦克风前,脸上带着老牌财阀特有的、从容不迫的微笑,正准备开口。
幽灵的举动立刻引起了注意。
在这种级别的闭门会议中,侍者有着严格的行为规范,绝不可能如此径直、甚至带着一丝压迫感地走向正在发言的核心人物。
这太突兀了。
“站住!”
“你!干什么的?!”
两名站在讲台侧后方、身着黑色西装、眼神锐利如鹰的贴身保镖几乎在幽灵改变步态、脱离侍者行为模式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他们低喝出声,声音不大却充满威慑,同时身体前倾,右手迅速摸向肋下的枪套,左手抬起做出阻拦手势,快步上前,试图将这不速之客挡在安全距离之外。
然而,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
就在两人喝问出声、手指刚触碰到枪柄的刹那——
幽灵动了!
他右手猛地将手中的银质托盘连同上面的酒杯,如同投掷暗器般,朝着左侧那名保镖的面门狠狠砸去!
酒杯破碎,酒液飞溅,迫使对方下意识地偏头格挡,动作一滞。
与此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入腰间。
那里,赫然别着两把格洛克19手枪!
“噗!噗!”
两声枪响在安静的会场中显得格外清晰。
左侧那名被托盘干扰了视线的保镖,眉心正中爆开一团血花,眼中的惊愕和杀意尚未完全浮现,便已凝固。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向后仰倒。
右侧那名保镖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枪口甚至抬起了几厘米,但幽灵的子弹更快!
子弹精准地钻入他的咽喉,切断了他的气管和颈动脉。
他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从口中汩汩涌出,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缓缓跪倒,随即扑倒在地。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在地毯上迅速洇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此刻,会场中距离较近的一些宾客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第274章 富豪俯首
“啊——!!”
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女性尖叫划破了短暂的死寂,如同按下了一个恐怖的开关。
“杀人啦!!”
“上帝!安保!安保在哪?!”
奢华的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惊恐的尖叫、慌乱的呼喊、酒杯摔碎的脆响、桌椅被撞倒的声音……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乐章。
那些平日里呼风唤雨、镇定自若的全球豪强们。
此刻也如同受惊的羊群,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本能地想要远离枪声来源,想要冲向出口!
幽灵对身后的混乱置若罔闻。
在两枪撂倒保镖的瞬间,他脚下毫不停顿,如同鬼魅般几个箭步就冲上了只有三级台阶的小讲台!
台上的小野寺隼人脸上的微笑彻底僵住,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一丝本能的恐惧。
他活了七十多年,经历过无数风浪,但被一个侍者打扮的人用枪指着、在自己的地盘上、在如此多国际巨头面前被劫持,还是第一次!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呵斥,但喉咙却仿佛被什么扼住。
幽灵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左手持枪,冰冷的枪口已经牢牢顶在了小野寺隼人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白头发的太阳穴上。
力道之大,让这位老牌巨头的脑袋都不由得歪了一下。
同时,他右手的手枪指向台下,枪口随着他目光的扫视缓缓移动,带着无声的死亡威胁。
“都别动!”
幽灵的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穿透了部分嘈杂,清晰地传入附近每个人的耳中。
然而,恐慌一旦蔓延,便难以立刻遏制。
更多的人开始拼命朝着出口涌去。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即将触碰到那华丽的鎏金门把手时——
“砰!!!”
一声更加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不是枪声,而是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巨力猛然撞开,然后又狠狠关上的声音!
两扇门板重重地合拢,震得门框上的水晶吊灯都嗡嗡作响。
门内,两个如同铁塔般魁梧的身影,堵住了唯一的逃生通道。
他们不再是帮厨和维修工的模样,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黑色战术面罩,身上穿着便于活动的黑色作战服。
一人手持一挺短管突击步枪,另一人则端着一把改装过的、威力巨大的霰弹枪。
正是早已潜入、换上装备的铁盾和雷公!
“都给老子滚回去!!”
铁盾如同怒目金刚,一声暴吼,声若洪钟,瞬间压过了大部分尖叫。
雷公没有说话,但他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粗得吓人的霰弹枪。
以及他如同看死人般扫视全场的冰冷眼神,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威慑力。
只见雷公动作迅如闪电。
他从腰间战术包里掏出几个圆滚滚的东西,看也不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将它们安装在了厚重的大门内侧门轴、门锁以及门框的几个关键受力点上。
那是几枚经过改装的磁性触发式手雷,连接着纤细却坚韧的绊线,只要大门受到超过限度的撞击或试图从外部暴力突破,就会瞬间引爆。
其威力足以将这扇门连同附近的人彻底撕碎!
“门被封死了!谁碰谁死!”
铁盾再次怒吼,同时抬起枪口,对着天花板“哒哒哒”就是一个点射!
子弹打碎了数盏昂贵的水晶射灯,玻璃和碎屑如同雨点般落下,引起一片更惊恐的尖叫。
“双手抱头!所有人!蹲下!靠墙!快!!”
铁盾和雷公开始如同驱赶牲畜般,用枪口和凶狠的推搡。
将那些试图冲门、或者呆立原地不知所措的宾客,粗暴地朝着会场中央的空地驱赶。
动作毫不留情,谁敢稍有迟疑或反抗,就是一枪托砸过去,或者被霰弹枪那恐怖的枪口死死顶住额头。
“不!不要杀我!我有钱!我给你们钱!”
“我是xx公爵!你们不能这样!”
“混蛋!知道我是谁吗?!”
哀求、怒骂、威胁、哭泣……
各种语言,各种情绪,在极致的恐惧下爆发出来。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一句话能影响千万人命运的大人物,此刻在绝对暴力和死亡威胁面前,露出了与普通人无异的丑态。
人群被铁盾和雷公迅速压缩,驱赶到会场中央相对空旷的区域,像一群受惊的鹌鹑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更加震耳、毫无消音的枪声,猛地从讲台方向响起!
幽灵右手的手枪枪口,指向了天花板,硝烟袅袅升起。
他左手依旧死死地用枪抵着小野寺隼人的太阳穴,老人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枪声过后,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一些人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
幽灵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下挤作一团、惊恐万状的人群,包括那些在角落里、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的弗里德里希、中东王子等人。
他的声音,如同北极吹来的寒风,再次响起,这次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都给我......安静。”
绝大多数宾客都瑟瑟发抖地蹲在会场中央的地毯上,双手抱头,低垂着目光,不敢与台上的
幽灵对视。
江焱和银狐也夹杂在人群中。
他们同样蹲着,江焱甚至微微低着头,一只手看似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西装下摆。
另一只手则看似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实则离后腰藏枪的位置仅有寸许。
银狐紧紧挨着他,香槟色的套裙沾染了些许灰尘,发髻也略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和无助,将一个受到惊吓的“名媛”演绎得淋漓尽致。
两人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江焱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却锐利如鹰,冷静地扫视着全场。
他在观察,在评估。
评估每个人的状态,评估现场的控制强度,评估可能存在的隐患。
就在这时,蹲在江焱斜前方不远处。
一个穿着名贵手工西装、肤色黝黑、似乎是来自非洲某国的矿业大亨,趁着抱头时手臂的遮挡,手指极其隐秘地摸向自己内侧口袋。
他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是他的电话。
第275章 敲山震虎
在这种级别的闭门会议,常规手机信号通常会被屏蔽。
但恐慌之下,人总会心存侥幸,本能地抓住任何一根可能的救命稻草。
这位矿业大亨眼中闪过一丝濒死挣扎的微光,手指颤抖着用力,终于从内侧口袋摸出他那只镶嵌着钻石的私人定制手机。
他想趁着抱头的动作遮掩,拨出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紧急求救号码。
然而,就在他解锁屏幕的瞬间,甚至没来得及按下拨号键,他就愣住了。
手机屏幕顶端的状态栏,代表信号强度的图标位置,是彻底的空白——
一个格子的信号都没有。
他心头一沉,但还是不死心,手指颤抖着点开通话界面,输入号码,按下拨出。
“嘟……嘟……” 没有等待音,没有忙音,甚至连“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都没有。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一片彻底的、被技术手段强力镇压后的电磁静默。
那是一种比忙音更令人绝望的虚无,仿佛他握着的不是手机,而是一块精致的金属与玻璃的工艺品。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想起了会议方会做基础屏蔽,可他的手机经过特别改装,按理说能穿透普通干扰……
除非,对方使用了军用级别、覆盖全频段的全向压制。
他猛地想到刚才铁盾和雷公冲进来时携带的那些装备——那绝不只是枪械。
信号屏蔽,这是控制现场、防止向外界求救的标准流程!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拥有顶尖的技术支持!
他疯狂地切换应用,试图发送短信、启动卫星通话模块、甚至打开任何可能有网络连接的应用……
全部失败。
每一次操作,都像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屏幕固执地亮着,却只映照出他越来越惨白的脸和眼中彻底熄灭的希望。
他茫然地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江焱的方向。
江焱已经移开了目光,正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身边银狐低低的、带着哭腔的“耳语”,脸上带着一丝“强作镇定”的安抚神情。
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对矿业大亨这徒劳的挣扎,甚至对此刻会场内外被彻底封锁的通信,都毫不在意。
矿业大亨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不是疏漏。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全方位无死角的狩猎。
他颓然垂下手臂,手机无声地从他颤抖的指尖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屏幕依旧亮着,那刺眼的“无服务”字样,此刻像一个冰冷的嘲笑。
他彻底放弃了。
讲台上。
幽灵冰冷的目光,如同精确的扫描仪,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惊恐、或绝望、或强作镇定的面孔。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人群边缘,那个脸色苍白如纸的欧洲男人身上——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
幽灵的枪口,随着他目光的移动,缓缓抬起,最终稳稳地指向了弗里德里希。
弗里德里希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滚落。
他想躲,想藏,但幽灵的枪口和眼神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你,”幽灵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点一份菜单,“上来。”
弗里德里希惊恐地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摇头,身体向后缩。
甚至伸手推了推身前那位同样脸色难看的中东王子,似乎想让他挡住自己。
“不……不……我……”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蹲在弗里德里希不远处、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似乎被幽灵这种“点名上台”的举动和弗里德里希的懦弱激怒了。
或者说,他年少轻狂、习惯了以规则和权势压人,内心深处仍残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傲慢。
他猛地抬起头,尽管脸色同样发白,但努力挺直了腰板,用虽然颤抖却刻意拔高、试图保持威严的英语厉声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绑架、非法拘禁、谋杀!这里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受国际法和……”
他的话没能说完。
“嘭——!!!”
一声比幽灵之前对空鸣枪更加沉闷、更加暴烈、仿佛敲击在每个人心脏上的枪声,猛然炸响!
幽灵右手那把原本指向弗里德里希的枪,已经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微微调转,枪口喷射出一团炽热的火焰!
子弹精准地钻入了那名中年男子的额头正中央!
中年男子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那混合着愤怒、恐惧和最后一丝强撑的“威严”的表情彻底凝固。
金丝眼镜的镜片瞬间被溅射的鲜血和脑浆染红、碎裂。
他挺直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猛地向后一仰。
然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鲜血迅速从他脑后蔓延开来,染红了一大片昂贵的地面。
会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具刚刚还在“义正辞严”地说话、此刻却已变成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的中年男子。
他们没想到这几个恐怖分子真敢杀人,而且肆无忌惮的杀人。
一些离得近的人,甚至能闻到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的、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幽灵缓缓收回枪口,一缕青烟从枪管袅袅升起。
他的动作依旧稳定,眼神依旧冰冷,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他再次将枪口指向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瘫软在地的弗里德里希,声音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上来。或者,像他一样。”
枪口冰冷的死亡凝视下,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肥胖的身体剧烈颤抖,双腿软得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步一顿,踉踉跄跄地挪向那三级如同通往地狱的台阶。
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重而拖沓的声响,每一步都耗尽了毕生的力气。
终于,他颤巍巍巍地挪上了讲台,站在幽灵面前,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第276章 引蛇出洞
幽灵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等他站稳,左手依旧用枪死死抵着小野寺的太阳穴,右手则快如闪电般抡起——
“啪!”
一记沉重、响亮、毫不留情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弗里德里希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让弗里德里希“嗷”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被打得向右侧猛地趔趄了好几步,才勉强靠着讲台的边缘稳住身形,差点摔下去。
他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清晰地浮现出五道指印,嘴角破裂,一丝鲜血混合着唾液淌了下来。
火辣辣的剧痛让他头晕眼花,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捂住脸,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屈辱、痛苦和难以置信。
然而,当他的目光撞上幽灵那双平静无波、深不见底、如同万年寒冰般的眼眸时。
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咒骂、哀嚎、甚至质问,都被瞬间冻结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漠然,仿佛他刚刚打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拍掉了一点碍事的灰尘。
弗里德里希猛地打了个寒颤,所有的声音都憋了回去,只剩下喉咙深处压抑的、恐惧的嗬嗬声,连捂着脸的手都不敢用力,生怕再引起对方丝毫注意。
幽灵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台上新增的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对台下守在大门附近的雷公做了个简单手势。
雷公会意,一言不发地从腰间战术包侧袋掏出一枚墨绿色的圆柱形物体。
赫然是一枚进攻型手雷,他稳稳地抛向讲台。
幽灵精准地凌空接住。
紧接着,他让弗里德里希和小野寺隼人取下他们的皮带。
他用皮带将两人面对面、胸膛紧贴胸膛地牢牢捆缚在一起,打了个复杂而坚固的水手结。
最后,他将那枚冰冷的、拔掉保险销的手雷塞进两人身体之间。
让金属壳体紧贴他们的胸口,只要他们稍有松动,手雷的保险握片就会弹开,结果不言而喻。
“不!不要!求求你!放开我!你们要什么?钱吗?我有!我有很多很多钱!霍恩海姆能源集团有的是钱!一亿?二亿?美金!欧元!随便你们说!都给你们!只求你们放过我!我把钱都给你们!”
弗里德里希彻底崩溃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胸前那枚致命武器的坚硬和冰冷,他们每一次的轻微晃动都让他心脏骤停。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用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英语苦苦哀求,昂贵的西装被眼泪和汗水浸湿,往日的高傲和风度荡然无存。
旁边的小野寺紧闭着嘴,脸色灰败,但眼神深处同样充满了绝望。
幽灵对他们的哀嚎置若罔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声音平稳地命令道:“铁盾,雷公,彻底搜查下面所有人。手机、手表、任何能发射信号的电子设备,还有可疑物品,全部收缴。确保‘干净’。”
铁盾和雷公闻言,立刻拿出一个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黑色防水帆布袋。
信号明明早已被凌凌配合他们携带的装备进行全频段强力屏蔽,此刻再搜缴通信工具,显然目的不止于此。
两人端着枪,开始粗暴地执行命令。
他们像两座移动的铁塔,穿行在瑟瑟发抖的人群中,毫不客气地拍打、摸索每个人的口袋、腰间、腋下、脚踝。
“手机!拿出来!”
“手表!摘了!”
“你,口袋里是什么?掏出来!”
呵斥声伴随着物品被扔进帆布袋的闷响,以及人质压抑的惊呼和哭泣。
铁盾尤其粗鲁,遇到稍有迟疑或动作慢的,直接就是一枪托杵在对方肩膀上,或者用枪口狠狠顶一下额头。
然而,当他们搜到尾声时。
铁盾正揪着一个蜷缩在角落、穿着考究、看似吓傻了的南美“咖啡种植园主”的衣领,粗暴地摸索其内袋时,异变陡生!
那名一直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的“种植园主”,眼中骤然爆发出饿狼般的凶光!
原本“瘫软”的身体瞬间绷紧,爆发出与外貌截然不符的恐怖力量与速度!
他低吼一声,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扣住铁盾持枪的右手手腕,向下一压一扭。
同时右臂从后方闪电般穿过铁盾腋下,死死锁住他的脖颈,整个人的重量和冲力狠狠向后撞去!
标准的特种部队近身缠斗技巧!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侧,一名蹲在地上、用头巾半掩着脸、像是中东某王子随从的瘦高男子,也骤然发难!
在雷公侧身检查另一人时。
他如同捕食的毒蛇般弹起,从背后猛地扑上,双腿盘住雷公的腰,双臂死死勒住雷公粗壮的脖子和持枪的手臂,利用全身重量和杠杆原理,将猝不及防的雷公向后拖倒!
人群顿时像炸开的马蜂窝,惊恐万状地尖叫着向四周轰然散开,在会场中央空出了一大块狼藉的场地。
铁盾和雷公显然没料到袭击来得如此突然和精准。
两人魁梧的身躯在专业的擒抱和锁技下,踉跄着失去平衡,与袭击者一起重重摔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四具身体立刻死死纠缠在一起,在地上激烈翻滚、扭打。
那两名袭击者——显然是混迹在富豪中、经验丰富的顶级贴身保镖。
身手极为狠辣老练,利用突袭的优势和地面缠斗技巧,暂时限制住了铁盾和雷公粗壮手臂的发力,并拼命试图去夺他们手中的枪或攻击要害。
台上,幽灵冰冷的视线扫过下方激烈的搏斗,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持枪的手都没有一丝颤抖。
他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表演,因为这一切,本就在计划之中。
眼见铁盾狂吼一声,肌肉贲张,就要用蛮力强行震开锁喉的保镖。
雷公也屈起手肘,狠狠向后撞击勒住自己那人的肋部,即将挣脱束缚——
“机会!”
人群中,又有两人瞅准这电光石火的时机,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般窜出!
一人扑向正与铁盾缠斗的保镖身侧,目标明确地一把抄起了铁盾在倒地时脱手甩出的短管突击步枪!
另一人则冲向雷公那边,抢在雷公的手够到之前,一把抓起了那支威力骇人的改装霰弹枪!
得手之后,两人毫不停留,一个翻滚拉开距离。
随即单膝跪地,枪口瞬间抬起,死死锁定住刚刚挣脱束缚、正要爬起的铁盾和雷公的后心与后脑!
“不许动!再动一下立刻打死你们!”
夺枪者厉声嘶吼,声音因激动和紧张而变形,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脸上混合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和一丝看到“翻盘希望”的狰狞。
第277章 导演登场,猎杀时刻
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致命的寒气。
铁盾和雷公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们缓缓地直起魁梧的身体,拍了拍作战服上沾染的灰尘和地毯纤维。
令人极度意外的是,两人脸上并没有计划被破坏的惊怒,也没有被己方武器指着的恐惧。
铁盾甚至抬手抹了一把嘴角,对着用突击步枪指着他的那人,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近乎狞笑的表情,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
雷公则只是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冷漠地看着用霰弹枪指着自己的另一人,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就在这全场注意力都被中央的夺枪对峙所吸引的刹那。
一直如同普通受惊宾客般蹲在人群边缘的江焱,悄无声息地再次抬起头。
他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深邃,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
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和洞察力,飞速掠过在场每一个“人质”的脸、眼神、肢体细微动作、肌肉紧张程度、呼吸节奏……
一秒,两秒……
江焱微微垂下眼帘,当他再次抬起时,眼中那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已然敛去,重新变回了带着惊惶的“普通富豪”眼神。
但在他低头的瞬间,无人察觉的角落,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满意的细微弧度。
找到了,或者说,确认没有了。
刚才跳出来的这四人,就是潜伏在羊群中,最后几条还有点威胁的“鬣狗”。
他们自以为抓住了千载难逢的反击机会,上演了一出“绝地翻盘”的戏码。
却不知正好主动跳进了猎人事先布置好的、清理威胁的陷阱里。
省去了在几十个惊魂未定、真假难辨的“人质”中一个个去甄别、试探、提防的麻烦。
江焱从不担心这些保镖能真正破坏整个计划,但他绝不允许在自己进行关键“操作”时。
背后还存在可能打黑枪的不稳定因素。
现在,后顾之忧,被他们自己“主动”暴露出来。
舞台已经清场完毕,暗处的钉子已被拔出。
是时候,让他这位真正的“导演”兼“主角”,登场收网了。
看到铁盾和雷公被保镖控制,会场中那些惊恐的富豪们,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希望。
他们以为这突然的反击真的起到了效果,场面的主导权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偏移,至少不再是单方面被屠戮的绝望。
不少人暗自松了一口气,蜷缩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目光偷偷在保镖和幽灵之间逡巡。
“放下枪!立刻!”
用突击步枪指着铁盾后脑的那名保镖,强压着紧张,对着台上的幽灵嘶声威胁,枪口示威性地顶了顶铁盾的头皮。
“还有放开小野寺先生和霍恩海姆先生!不然我就打爆他的头!”
另一名用霰弹枪顶着雷公的保镖也厉声附和:“放人!否则他们两个先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幽灵身上,等待他的反应。
是妥协,还是不顾同伴死活?
幽灵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甚至没有看那两名持枪的保镖,也没有看铁盾和雷公。
他的目光,平静地越过骚动的人群,落在了会场边缘,那个刚刚重新低下头、似乎与其他受惊宾客无异的男人身上。
然后,他用他那标志性的、毫无起伏的语调,淡淡地说了一句让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的话:
“这个,我做不了主。”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你还是问我老大吧。”
老大?
谁?
还有老大?
众人下意识地、茫然地顺着幽灵目光所示的方向望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他们大脑几乎宕机的一幕——
那个穿着深灰色高级西装、下颌留着络腮胡、之前一直和身边美艳女伴蹲在人群中、看似同样惊恐无助的“商界精英”。
此刻缓缓地、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
他还顺手拉起身边那位香槟色套裙的美女一把。
两人站直身体,轻轻拍打了一下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刚才那恰到好处的惊惶、无助、强作镇定……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从他们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人的眼神深邃平静,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女人则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略带嘲讽的完美微笑,仿佛刚刚欣赏完一出拙劣的闹剧。
是……他们?!
那个在门口与弗里德里希有过冲突的“东方商人”?
那个美得令人窒息、气质高贵的“女伴”?
他们……是这些恐怖分子的……老大?!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意识到这点的人。
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更是如遭雷击,本就因恐惧而惨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全无,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悔恨而缩成了针尖。
他回想起门口江焱那平静却冰冷的眼神,回想起银狐那神秘的笑容……
原来那不是普通商人的强硬或女伴的魅力,那是……死神披着人皮的凝视!
自己居然在门口不知死活地招惹了这群恶魔的头领!
无边的寒意让他几乎要当场晕厥。
江焱在众人难以置信、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神态自若。
他甚至没有立刻理会那两名持枪保镖的威胁,而是先微微侧头,对身边的银狐低声说了句什么。
银狐嫣然一笑,挽住了他的手臂。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江焱不紧不慢地,伸手探入腰间。
“他要干什么?”
这个念头刚在众人心中升起。
江焱已经掏出了那把他从卫生间取出的格洛克19手枪。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枪口微抬——
“噗!噗!”
两声清晰的闷响。
子弹精准地钻入了那两名最初扑倒铁盾和雷公、此刻正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试图配合同伴的保镖的后脑。
两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瘫倒,再无声息。
干净,利落。
仿佛只是随手清理掉了两只碍眼的虫子。
直到那两具尸体彻底不动,许多人才后知后觉地发出压抑的惊呼。
江焱的狠辣与果决,比幽灵更甚!
他甚至连警告或者谈判的意图都没有,直接清除“障碍”。
第278章 请君入瓮
“你!你敢!!”
用突击步枪指着铁盾的保镖目眦欲裂,同伴瞬间被杀让他又惊又怒,恐惧和疯狂交织,枪口死死顶住铁盾的后脑,手指扣在扳机上,嘶吼道:
“放下枪!不然我立刻杀了他!我说到做到!还有那个大个子!一起杀!”
另一名持霰弹枪的保镖也红了眼,用枪口狠狠杵着雷公的后颈。
江焱和银狐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色厉内荏的威胁。
银狐依旧优雅地挽着江焱,江焱则随手将枪收回。
两人就这样,在无数道或恐惧、或绝望、或震惊的目光中。
迈着从容的步伐,如同出席一场高级酒会般,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踏过地上的尸体和血迹,走向前方的小讲台。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退避,无人敢挡,甚至无人敢大声呼吸。
台上的幽灵,在江焱走近时,微微侧身,让开了正中的位置,并将那个连着线的麦克风,轻轻放在了演讲台边缘。
江焱走到台前,没有立刻去拿话筒,而是先平静地看了一眼被绑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小野寺和弗里德里希。
然后,才将目光转向台下那两名用枪指着铁盾和雷公、紧张到浑身颤抖的保镖。
他拿起话筒,用清晰、标准、不带任何口音的英语,淡淡地开口,声音通过会场音响平和地传开,却比任何嘶吼都更有分量:
“杀了他们?”
他仿佛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随即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着一丝鼓励:
“好啊。请便。”
“……”
会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两名保镖也懵了。
江焱继续用那平淡的语气说道:“杀了他们,我们刚好可以多分一笔钱。毕竟,少两个人分,‘劳务费’就能多拿一点。对吧?”
他甚至还转头征求了一下旁边幽灵的意见。
幽灵面无表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所以,” 江焱转回头,看向那两名已经完全不知所措的保镖,抬了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邀请对方喝杯茶,“开枪吧。别客气。”
“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冰冷的弧度,补充了一句至关重要的话,“开枪前,请你们最后确认一下……”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划过保镖手中紧握的枪械。
“……你们手里的枪,是不是真的有子弹?”
这句话如同魔咒,瞬间击中了那两名保镖紧绷的神经!
江焱的语气太笃定,太轻松,太……有恃无恐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两名保镖的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们下意识地、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手指微微松开扳机,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己手中的枪——
铁盾那支黝黑的短管突击步枪,雷公那支枪管粗大的改装霰弹枪。
枪身冰冷,握把扎实,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对方凭什么这么淡定?
难道……
不!不可能!
枪是他们亲手从对方身上抢来的!
拿到手的时候还带着体温!
怎么可能没子弹?
“你……你少唬人!” 用突击步枪的保镖最先回过神来。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认定江焱是在用心理战诈他们,色厉内荏地吼道:
“把枪放下!放了人质!否则……”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江焱似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或者说,玩够了。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保镖的威胁,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和不耐烦:
“行了,别废话了。要开枪就赶紧。不开枪,就让开。”
说完,他甚至不再看那两名保镖,仿佛他们已经不存在了。
“妈的!这是你逼我的!”
持突击步枪的保镖被江焱这种彻底的无视和轻蔑彻底激怒了,恐惧转化为疯狂的杀意,他认定江焱在虚张声势,怒吼一声,手指猛地扣下了扳机!
“咔嗒。”
一声清脆的、空荡荡的击针撞击声,在死寂的会场中清晰可闻。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响,没有喷吐的火舌,没有夺命的子弹。
只有那一声单调、空洞、代表着彻底绝望的—— “咔嗒。”
保镖脸上的疯狂和狰狞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错愕和茫然。
他不敢相信地再次扣动扳机。
“咔嗒。咔嗒。”
依旧是空响。
另一名持霰弹枪的保镖见状,脸色剧变,也下意识地扣动了自己手中的扳机。
“咔嗒!”
同样只有撞针空击的声音。
他们的子弹……真的……不见了?!
就在两人因为这颠覆认知的变故而心神失守、动作僵直的刹那——
“嘭!嘭!”
两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一直如同雕塑般站着的铁盾和雷公,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
铁盾魁梧的身躯猛地向左侧后方一个凶悍的肘击,沉重如铁锤的手肘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身后那名保镖的胸腹之间!
雷公则是一个干净利落的背身摆拳,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了另一名保镖的太阳穴上!
两人蓄势已久的反击,力量之大,毫无保留!
“呃啊——!”
“噗!”
两名保镖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便如同被重型卡车迎面撞上,口中喷出血沫,眼前一黑,持枪的手无力地松开,突击步枪和霰弹枪“哐当”掉地。
他们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抛飞,重重摔在几米开外的地毯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铁盾和雷公看都没看地上的对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脸上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狞笑和平淡的冷漠。
铁盾甚至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那把突击步枪,拉开弹匣看了一眼——空的。
然后耸耸肩,从自己腿侧的弹匣包里摸出一个满弹匣。
“咔嚓”一声装上,拉栓上膛,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直到此时,所有人才彻底明白。
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个“反击成功”的故事。
这是一个请君入瓮,然后瓮中捉鳖,最后轻松碾死的……陷阱。
会场,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的寂静。
但这一次,寂静中不再有丝毫侥幸,只有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无力。
江焱站在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如同帝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现在,舞台真正干净了。
第279章 微笑恶魔,死亡派对
江焱看着那一张张惨白、惊惶、写满难以置信的脸。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甚至带着点戏谑的微笑,用清晰、流利,甚至带着点英伦腔的英语开口了:
“Ladies and Gentlemen(女士们先生们)…”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平静,悦耳,与这血腥的场合格格不入。
“…wele to my party.(欢迎来到我的派对。)”
他甚至微微欠了欠身,像个好客的主人。
“You can call me… mr. handsome.(你们可以叫我… 帅哥先生。)”
他说“mr. handsome”时,甚至还顽皮地眨了眨眼,仿佛在说一个轻松的笑话。
然而,这“玩笑”般的语气和表情,非但没有让台下惊魂未定的人们感到丝毫安心。
反而像一股冰冷的寒流,瞬间窜遍了每个人的脊椎。
极致的恐惧之后,是这种轻松到近乎荒谬的调侃,所带来的反差感比直接的暴力更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宁愿面对一个穷凶极恶、咆哮怒吼的暴徒,也不愿面对一个在尸骸旁谈笑风生、自称“帅哥”的疯子。
这种从容不迫背后的漠视,让他们看到了更深不见底的疯狂和掌控力。
站在江焱侧后方的银狐,听到“mr. handsome”这个自称,几不可查地撇了撇嘴,朝他背影翻了一个娇俏而无奈的白眼,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我看叫 mr. thick-skinned(脸皮厚先生)还差不多。”
铁盾、雷公,以及台上的幽灵,对自家老大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不合时宜的“幽默感”早已见怪不怪。
铁盾甚至咧了咧嘴,似乎觉得这场面有点意思。
幽灵的眼神则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全场,防止突然事件的发生。
江焱仿佛没看到台下众人更加恐惧的眼神,也毫不在意自己队友的内心吐槽。
他继续用那温和的语调说道: “只要大家听话,保持安静,配合我们接下来的…小小活动,”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冰冷而毫无感情。
声音也低沉了下去,带着金属般的质感,透过话筒,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I guarantee your safety.(我保证你们的安全。)”
“otherwise…”(否则…)
他话音未落,拿着话筒的手随意地朝台下那两具刚刚被他击毙的保镖尸体方向指了指,动作轻松得像是在指示一幅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他们,就是下场。”
没有怒吼,没有威胁的词汇,但那份平淡叙述中蕴含的冰冷杀意,比任何咆哮都更具穿透力。
所有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两具后脑开着血洞、正在逐渐冰冷的尸体,就是最直观、最血腥的注解。
富豪们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神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彻底熄灭。
他们看懂了,这个自称“帅哥”的男人,比那个沉默开枪的幽灵更可怕。
幽灵是锋利的刀,而这个人,是握着刀、并且享受切割过程的…艺术家,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很好。” 江焱将台下众人的恐惧尽收眼底。
他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令人心底发毛的“温和”笑容,甚至轻轻鼓了鼓掌。
“看来我们达成了初步共识。那么,为了让大家更舒服些…”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会场中那些原本为会议准备的座椅。
“please, take your seats.(请大家入座。)”
他的语气客气得像是在邀请宾客赴宴,但没人敢把这当作真正的邀请。
人们面面相觑,在短暂的犹豫和惊恐对视后,终于开始动作。
他们互相搀扶着,或者独自踉跄着,如同梦游般,走向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座位,小心翼翼地坐下,仿佛椅子上有针。
没人敢发出大的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很快,所有人都被“安置”在了座位上,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江焱点了点头,似乎对大家的“配合”很满意。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现在,为了活跃一下气氛…”
“我想更好地认识一下我尊贵的客人们。”
“所以,请大家一个接一个,上台来做个自我介绍。告诉我你们是谁,做什么的,以及最重要的…你们值多少钱。”
他微笑着,说出最后那句“你们值多少钱”时,语气轻描淡写。
却让台下所有人瞬间明白了这场“派对”的真正主题——明码标价,勒索赎金。
一股更深的寒意笼罩了所有人。
与此同时,在“天空树”大楼之外。
夜幕已然慢慢降临,璀璨的d京夜景依旧,但这栋标志性建筑的下方,却已是另一番景象。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轰鸣海洋,将大楼团团围住。
红蓝两色的警灯疯狂旋转闪烁,将附近的街道映照得光怪陆离。
大批全副武装的J察以警车为掩体,紧张地构筑着封锁线,疏散着周边建筑的人群。
更远处,隐约可以看到特种车辆和狙击手正在就位。
数架隶属于警视厅的直升机,如同巨大的钢铁蜂鸟,在“天空树”中上部盘旋,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玻璃幕墙,试图窥探内部的情况。
但顶层的“云端之阁”因其特殊的玻璃设计和内部窗帘,使得外界难以看清具体细节。
大楼底部的所有出入口都已被完全封锁。
大楼内部,中低层区域。
与顶层的“寂静猎场”形成鲜明对比,这里是一片混乱中的有序撤离。
早在顶层的枪声通过建筑结构隐约传到下方,大楼的管理方和驻守的安保人员就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
当警方大部队抵达时,疏散工作已在紧张进行中。
“快!快撤离” 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声音嘶哑地呼喊着,快速但有序地向下撤离。
人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他们不知道顶层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和远处隐约的警笛声,足以让所有人感到大事不妙。
第280章 我美吗?
与此同时,一小队精锐的SAt队员,在熟悉大楼结构的安保负责人带领下,逆着疏散的人流,谨慎而迅速地向上排查。
他们的任务是清除可能存在的同伙、爆炸物,并尽可能接近顶层,为可能的强攻创造条件。
“报告指挥中心,b区楼梯间安全,未发现可疑人员或物品。”
“c区办公层已排查完毕,人员已清空。”
“电梯控制系统已锁定,备用电源部分切断。”
队员们通过耳麦低声而清晰地汇报着情况。
他们逐层检查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卫生间、设备间,动作专业而迅捷。
越往上,气氛越紧张。
他们知道,头顶上方那个被封锁的顶层,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未知危险的炸药桶。
里面是身份不明、手段凶残的悍匪,以及数十位足以影响全球经济的重量级人物。
指挥车内,警视厅的高层官员、SAt的指挥官、以及匆匆赶来的政府危机处理专家,正围在监控屏幕和建筑结构图前,面色凝重。
他们接收着各方汇集的信息:顶层信号被完全屏蔽、无法与内部取得可靠联系、对方可能拥有重火力且手段专业……每一个信息都让形势显得更加严峻。
“联系上‘云端之阁’的主办方负责人了吗?
我们需要里面的确切人数、身份名单、以及建筑结构细节!”
“正在尝试联系,但几位关键负责人……似乎也在受邀名单之中,很可能……就在里面。”
“该死!谈判专家呢?通讯班,继续尝试所有可能频段,一定要建立对话渠道!”
外部,是严阵以待的重兵围困。
内部中下层,是紧张有序的疏散与排查。
而顶层那个奢华的金色牢笼内,却是另一场由“猎人”主导的、关乎财富与生命的死亡游戏。
三方空间,两种节奏,共同构成了这场危机诡异而紧张的立体图景。
警方每清理完一层,就更接近风暴的中心,但也意味着,更重大的决策和更残酷的冲突,可能一触即发。
就在SAt队员在楼下逐层清场,指挥中心焦头烂额地试图建立联系时。
顶层的“云端之阁”内,江焱的“派对”正按照他的剧本,有条不紊地进行。
江焱已经不知从哪儿拖来一张原本属于主办方高管的舒适扶手椅,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演讲台侧前方。
他微微后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姿态放松得仿佛在欣赏一出舞台剧。
那支话筒,此刻已经被递到了银狐手中。
银狐接话筒时,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江焱的手背,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她转身,面向台下那群瑟瑟发抖的“宾客”,脸上瞬间切换成了另一种风情。
不再是江焱身边那带着嘲讽的优雅女伴,而是一种混合着冰冷审视与魅惑危险的复杂气质,如同即将主持一场残酷选美比赛的魔女。
“幽灵,”江焱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后方。
“联系凌凌。让她记录,查清楚我们这些‘贵客’们的家底。账目明晰,才好收取‘劳务费’。”
幽灵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身形如同鬼魅般移动到会场一角,不知从哪里就搞来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熟练地开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令人惊异的是,尽管会场内所有的通讯信号都已被屏蔽。
但这台电脑的屏幕上,数据流却开始飞速滚动。
很快,经过易容伪装的年轻女性面孔出现在了屏幕上,正是凌凌。
她身处一台指挥车上,对着摄像头微微颔首。
幽灵对着内置麦克风,用极低的声音快速交代了几句。
凌凌在那边点头,随即,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分成了两部分:
一侧是凌凌的操作界面。
另一侧则是通过电脑前置摄像头捕捉到的实时画面——正对着讲台上的“宾客”。
幽灵调整了一下电脑的角度,确保能将台上银狐和即将“登台”的“嘉宾”清晰摄入。
然后便抱着手臂,像一尊黑色的雕塑般站在电脑旁,既保护设备,也监控全场。
准备工作就绪。
银狐手持话筒,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她没有立刻开始点名。
而是迈着猫步,缓缓走向瘫坐在台边、半边脸红肿未消、与同样狼狈的小野寺绑在一起的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
此刻的银狐,在弗里德里希的眼中,与“美丽”这个词彻底割裂。
她嘴角那抹微笑依旧完美,眼神却像是淬了冰的毒液,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生死的漠然。
她像是从地狱熔炉中走出的、披着人皮的天使,美丽,却令人灵魂颤栗。
银狐停在了弗里德里希面前,蹲下身子,带着香气的发丝几乎要拂到他的脸上。
她看着对方惊恐放大的瞳孔,用甜腻如蜜糖、却又冰冷如寒风的声音,轻轻问道:
“herr Friedrich(冯·霍恩海姆先生)… 你觉得,我美吗?”
她的声音通过话筒放大,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会场。
弗里德里希浑身一颤,牙齿咯咯作响。
他想低下头避开那令人窒息的目光,却被绑在身上的手雷和皮带限制了动作。
他张了张嘴,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屈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怕说“美”会招致更可怕的羞辱,怕说“不美”会立刻招来杀身之祸。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高级衬衫。
“啪!”
又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另一侧完好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弗里德里希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嘴角再次渗出血丝,耳朵嗡嗡作响,彻底懵了。
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沉默也会挨打。
银狐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掉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再次凑近,将话筒递到弗里德里希被打得红肿的嘴边,用同样的语调,重复了那个问题:
“我美吗?”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但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
第281章 财富检阅,诚实者生
台下,所有“宾客”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这种毫无逻辑、纯粹以施压和羞辱为目的的折磨,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他们心胆俱裂。
就连台边看戏的江焱,看到银狐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于她的“即兴发挥”。
站在江焱侧后方的铁盾,更是眼皮一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弗里德里希和小野寺身上那枚用皮带缠着、引信环被幽灵巧妙固定住的手雷,心里直嘀咕:
“这疯婆娘……手劲还真不小,也不怕把这软脚虾打晕了磕到那玩意儿……”
弗里德里希被打得眼冒金星,剧痛和更深的恐惧终于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犹豫和尊严。
他带着哭腔,用含糊不清、漏风的声音嘶哑地喊道:
“美!美!您……您非常美!求求您……”
“很好。”
银狐脸上的笑容似乎真诚了一点,但眼底的冰冷丝毫未减。
她将话筒更近地凑到弗里德里希嘴边,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会场:
“你是个实诚的人。那么,就由你开始,给我们尊贵的客人们……做个榜样吧。”
她的语调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现在,对着镜头,”
她示意了一下幽灵那边电脑的摄像头方向,也扫过台下所有惊恐的面孔。
“告诉大家,你是谁,来自哪里,是做什么的,最重要的是……你,以及你的家族,究竟值多少钱?”
“哦,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笑容甜美,“要说详细点,我们的‘财务总监’在听着呢。说少了……或者撒谎了……”
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下场,你刚才已经看到了。”
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这位掌控着横跨欧亚能源命脉的巨头。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黑洞洞的摄像头和枪口下,颤抖着,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开始了他的“自我介绍”:
“我……我是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来自d国……是霍恩海姆能源集团的董事会主席……我们……我们主要控制北海、里海部分区域的油气田勘探开采权……在哈萨克斯坦、阿塞拜疆有……有重要的管线权益和炼化厂……”
他每说一个地名,都像是在公开拍卖家族最核心的命脉,声音因恐惧而扭曲断续:
“集团……集团控股的上市子公司市值……大约……大约两百亿欧元……家族基金直接持有的非上市资产,包括……包括一些敏感地区的矿产特许权……估值……估值难以精确。”
“但……但流动资产和可快速变现的证券……大概……大概有五十亿欧元左右……”
弗里德里希痛苦地停顿下来,耻辱与恐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幽灵身旁的笔记本电脑里,传来凌凌经过变声器处理、略带电子合成感的声音,清晰地打破了会场的寂静:
“信息初步比对,目标‘霍恩海姆能源’,核心资产与披露的北海、里海权益,以及上市公司市值,匹配度较高。非上市部分及具体矿产特许权信息,数据库有交叉印证点,可信度…暂时标记为b+。”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如同在宣读一份分析报告,“这个家伙的数据,倒是相差不大。”
幽灵闻言,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朝台上的银狐微微颔首。
银狐捕捉到这个信号,脸上重新绽放出那种足以令人目眩却又心生寒意的笑容。
她甚至伸手,用指尖“温柔”地替弗里德里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动作轻佻得像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宠物。
“Good boy(好孩子)。”
她用英语低语,声音通过话筒清晰传出:“你很诚实,冯·霍恩海姆先生。诚实的人,通常能活得久一点。”
然而,她并没有立刻对弗里德里希提出具体的赎金要求,仿佛他的利用价值暂时就到此为止。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移向了与弗里德里希紧紧绑在一起、同样面如死灰的另一位巨头——小野寺隼人。
“那么,接下来……”
银狐将话筒,递到了这位岛国老牌财阀代表的嘴边,笑容甜美。
“就轮到我们尊敬的东道主,小野寺隼人先生了。请吧,也让我们了解一下,您和您的家族,为这个世界…‘贡献’了多少价值?”
小野寺隼人银白的头发微微颤动,他比弗里德里希显得更为隐忍。
但眼神深处同样藏着极致的恐惧和屈辱。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来维持最后一丝体面,用略显苍老但还算平稳的岛国语开口,声音通过同声传译设备清晰传出:
“老朽…小野寺隼人,现任三井物产特别顾问。家族世代经营,略有薄产…但主要依附于三井财团。”
“个人与直系家族名下,可动用的资金…与各位国际友人相比,实属微末。不动产、有价证券…粗略估算,大约…相当于十数亿美元。”
他说的很“谦虚”,刻意强调了个人与财团的区别。
幽灵面前的电脑屏幕,数据再次快速流动。
片刻,凌凌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野寺隼人,三井物产前常务董事,现任特别顾问。披露的个人及直系家族资产估值,与可查的公开税务记录、部分关联交易信息无明显矛盾点。”
幽灵再次朝银狐点了点头。
银狐了然。
她清楚,这两个老狐狸不敢撒谎。
毕竟,他们两人之间还绑着一枚“同生共死”的手雷,在获得安全保证前,他们确实不敢冒险撒谎,以免立刻招致杀身之祸。
“很好,小野寺先生也很…‘坦诚’。”银狐收回话筒,语气听不出喜怒。
接着,这场残酷的“财富检阅”继续了下去。
在银狐微笑的注视和铁盾、雷公冰冷枪口的威慑下。
以及弗里德里希与小野寺的“示范”下。
台下的“宾客”们,开始一个接一个,颤抖着、哭泣着、或强作镇定地,走上讲台,对着幽灵那边的摄像头,进行屈辱的“自我介绍”。
第282章 谎言代价,五亿一枪
“我是亚历山大·罗曼诺夫,来自莫斯科,罗曼诺夫矿业公司…主要经营西伯利亚地区的稀有金属…”
“鄙人…陈永仁,新加坡陈氏航运,控制着马六甲海峡部分航线和东南亚的港口…”
“我是techVision的联合创始人马克·赛博,公司估值约…约一百亿美元,我个人持股…”
“阿卜杜勒·阿尔·沙特,代表部分家族利益,我们在…”
介绍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哭泣和哽咽。
资产数字从几十亿到数百亿美元不等,涉及的领域遍布能源、矿产、航运、科技、金融、乃至某些地区的特殊行业。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座足以撼动行业或地区的财富帝国。
幽灵身旁的电脑屏幕上,凌凌的声音间歇性响起,简洁地给出“可信”的标签。
会场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程序化的绝望。
最初的极端恐惧似乎稍微麻木,变成了机械的服从和数字的堆砌。
直到一位坐在中间偏后位置、穿着迪奥高定套装、妆容精致但已哭花、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的金发女子。
她颤抖着站起来,走到指定位置,声音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我见犹怜:
“我…我是伊莎贝尔·杜邦…来自巴黎…我的家族…经营一些艺术品投资和小型葡萄酒庄…资产…资产大概…只有几千万欧元…我…我只是来见见世面…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她说着,泪水涟涟,似乎与其他动辄百亿身家的大鳄格格不入。
她的介绍完毕,会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与众不同的“寒酸”背景,与其他人的画风格格不入。
就连台边一直闭目养神般的江焱,也微微掀开了眼皮,瞥了她一眼。
几秒钟后。
幽灵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里,凌凌那经过伪装、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响起。
这一次,只说了三个字,却让整个会场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她说谎。”
凌凌这毫无感情的三个字,如同冰锥刺穿了会场内勉强维持的的平静。
“咔嗒。”
幽灵几乎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就站了起来,动作迅捷无声,如同被触发了杀戮指令的机器。
他手中的枪口,以一种稳定到冷酷的速度,移向了站在场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伊莎贝尔·杜邦。
与此同时,凌凌那经过处理的声音继续从电脑中传出,平静地叙述着事实,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伊莎贝尔·杜邦,本名伊莎贝尔·罗特希尔德。法国罗特希尔德家族核心成员,通过多层离岸控股,实际持有欧洲最大奢侈品集团LVmh约4.2%的b类股,并在多家跨国制药和新兴科技公司拥有隐形控制性股权。”
“其个人可支配信托基金及秘密账户流动资金不低于十五亿欧元,总关联资产估值超过八十亿欧元。”
真相被无情撕开。
她不是什么“见世面的小角色”,而是隐藏在古老金融家族幕后的实权人物,其财富与影响力,丝毫不逊于在场的任何一位巨头。
“不!等等!我可以解释——”
伊莎贝尔·罗特希尔德,脸上的柔弱和泪水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取代,她试图辩解,声音尖利。
但幽灵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砰!”
一声并不算特别响亮的枪声响起,子弹没有射向她的头颅或心脏。
而是精准地、冷酷地钻进了她穿着丝袜的左侧大腿。
“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划破了会场。
伊莎贝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地,迪奥套装的下摆迅速被涌出的鲜血染红。
她双手死死捂住伤口,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先前的优雅和可怜荡然无存,只剩下野兽般的哀嚎和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容。
台下的“宾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处刑吓得集体惊叫,不少人下意识地蜷缩身体,拼命往座位里缩,仿佛这样就能远离那枪口和惨叫。
空气中弥漫开新鲜血液的甜腥气,混合着之前的恐惧,让人几欲作呕。
刚刚因为流程化“坦白”而稍微麻木的神经,再次被最原始的暴力刺激得紧绷欲裂。
此刻,再也没有人敢对“说谎”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一直坐在台边,仿佛在闭目养神的江焱,此时终于有了动作。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慢站起身,踱步重新走上讲台中央,嘴里还用只有近处人能听清的声音喃喃自语:
“这个幽灵,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难怪是一只单身狗。”
银狐带着玩味的笑意,将手中的话筒递还给他。
江焱接过话筒,看着地上痛苦呻吟、血流不止的女人,用他那特有的、带着一丝慵懒和不容置疑的声音开口道:
“伊莎贝尔·罗特希尔德女士,鉴于你不够诚实,浪费了我们宝贵的时间,并试图挑战我们‘财务总监’的专业能力……你需要为这份不诚实,支付一点小小的额外劳务费。”
他顿了顿,接着微笑着道:“五亿美金。有问题吗?”
“我给!我给!我什么都给!”
伊莎贝尔几乎想都没想,嘶声喊道,剧痛和死亡的恐惧已经压倒了一切。
“求求你!快给我处理伤口!止血!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她语无伦次,昂贵的套装蹭满了地毯上的灰尘和血迹,狼狈不堪。
“很好,看来疼痛让人变得诚实。”江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朝幽灵那边示意了一下。
幽灵收起枪,面无表情地走到会场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储物柜里,拎出一个小型但专业的急救医药箱。
他走回来,将医药箱“哐当”一声丢在伊莎贝尔身边的地上。
然后,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离伊莎贝尔最近、一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同样衣着华丽的中年女士。
“你,”幽灵用枪口虚指了她一下,声音毫无波澜,“过来,给她包扎。子弹只是擦伤了大腿动脉旁边,死不了。但如果下次还有人浪费我的子弹,”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那位被点名的女士浑身剧颤,脸色比地上的伊莎贝尔好不了多少。
在幽灵枪口无声的威慑下,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挪了过来,手指哆嗦得几乎打不开医药箱的扣子。
她看着伊莎贝尔腿上狰狞的伤口和汩汩冒出的鲜血,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手忙脚乱地开始用止血带、纱布进行最粗陋的包扎,每一次触碰都引来伊莎贝尔一阵抽搐和呻吟。
江焱不再看这血腥而狼狈的一幕,他转向台下噤若寒蝉的众人,脸上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温和”笑容:
“瞧,这就是不诚实的代价。五亿美金,外加一点小小的皮肉之苦。我希望……接下来不会再有人考验我们的耐心,和我们财务总监的专业能力了,好吗?”
他的语气像是在商量,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冰冷的警告。
会场内,只剩下伊莎贝尔压抑的痛哼和那位女士颤抖的哭泣声,以及更沉重的、几乎凝滞的恐惧。
第283章 天价赎金,全球哗然
有了伊莎贝尔·罗特希尔德的鲜血作为最鲜明的注脚,接下来的“财富检阅”进程快得惊人。
再也没有人敢有丝毫隐瞒。
每一个被点到的人,都用最清晰的语言,报出了自己接近真实的身价,唯恐被凌凌那冰冷的声音判定为“说谎”。
资产数字、股权比例……这些平日里绝对的最高机密,此刻如同最廉价的商品般被一一罗列。
当最后一人,一位来自瑞士的私人银行家族代表报完他那复杂到令人头晕的离岸信托结构后,会场再次陷入寂静。
江焱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欣赏一曲由恐惧和数字谱写的乐章终于告一段落。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目光首先投向了讲台边,依旧被手雷和皮带紧紧绑在一起的两人。
“好了,各位的家底我们都大致清楚了。现在,让我们开始处理第一笔‘业务’。”
他声音轻快,如同银行经理准备办理第一笔贷款。
他看向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伸出一根手指:
“冯·霍恩海姆先生,基于你诚实的表现,以及你霍恩海姆能源的合理估值,你的‘基础劳务费’是十亿美金。”
弗里德里希身体一颤,但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江焱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不过,鉴于你在门口对我女伴不恰当的、充满贪念的注视,以及因此给我们带来的小小麻烦……需要额外支付一笔‘精神补偿费’。再加十亿。总计,二十亿美金。”
弗里德里希失声叫道,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死灰。
这几乎是把他之前坦白的、家族可快速变现的流动资产榨干了一大半!
“这……这太多了!一时之间怎么可能……”
“看来你觉得你的命不值这个价?”
江焱打断他,语气转冷,目光瞥向地上伊莎贝尔的血迹。
弗里德里希猛地一哆嗦,立刻改口:
“不!值!值!我……我付!我马上联系公司财务筹钱!但……但需要时间操作,这么大的资金流动,还要绕过监管……”
他语无伦次,但求生欲让他不敢拒绝,只是徒劳地强调困难。
他看了一眼胸前冰冷的手雷,哭丧着脸:
“我需要打电话!我让他们立刻准备钱!”
江焱点了点头,对幽灵示意。
幽灵拿出一部特制的卫星电话,拨通了弗里德里希说出的电话号码,然后将听筒凑到他嘴边。
电话很快接通。
“汉斯!是我!听我说,不要问任何问题!” 弗里德里希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急迫而变形。
“立刻!马上!动用一切权限,从A基金、b信托、还有我在开曼的备用金池里,调集二十亿美金!对!二十亿!立刻!一个小时!不!三十分钟分钟内我要看到资金进入可随时划转的状态!”
电话那头显然被这疯狂的命令惊呆了,传来急促的询问和确认声,反复强调如此巨额的、无明确用途的紧急调动几乎不可能,会触发所有警报,需要数小时甚至更久。
弗里德里希急得满头大汗,刚要再次咆哮——
江焱已经不耐烦地走上前,一把夺过卫星电话,放在自己耳边,用流利的德语,平静地说道:
“听着,不管你是谁。你老板的命,值二十亿。我给你十分钟。钱没准备好,或者有任何拖延。”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弗里德里希,语气森然,“你就准备好接收一具……不太完整的尸体。现在,计时开始。”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将卫星电话扔回给幽灵。
就在江焱处理这第一笔“赎金业务”的同时,外部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天空树”遭遇不明恐怖分子袭击、全球顶级富豪和巨头被劫持的消息,如同最猛烈的海啸,席卷了全球所有主流新闻媒体和社交网络。
电视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天空树”被警方团团包围的画面,直升机航拍镜头、专家焦急的分析、政府发言人语焉不详的声明……充斥着每一个频道。
网络更是炸开了锅。
在遥远的华夏,无数网民还沉浸于d京海啸带来的复杂情绪中。
此刻又看到“d京天空树遭袭”的新闻,顿时一片哗然。
“卧槽!前两天是海啸预警,今天是恐怖袭击?岛国这是流年不利啊!”
“哈哈哈,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地道,但看到小日子这番景象,我怎么有点暗爽?”
“楼上的,我也是!老天爷收拾完,现在轮到狠人收拾了?这恐怖分子……有点东西啊,专挑大富豪下手!”
“最新消息!里面全是世界级巨头!绑匪这是要一步登天啊!”
“虽然绑架不对……但不知为啥,看到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资本家被吓尿,我竟然有点同情绑匪了?我三观是不是歪了?”
“威武!不管是谁,敢在d京地标这么干,是条汉子!单纯评价行为,不涉及立场。”
各种评论,幸灾乐祸、震惊、猎奇、乃至一丝扭曲的“敬佩”交织在一起,在网络上疯狂传播。
“天空树”顶层,厚重的隔音门外。
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的、严肃的岛国语男声穿透门板,隐隐传来:
“里面的人听着!这里是d京警视厅特殊事件应对本部!你们已经被完全包围了!立刻释放所有人质,放下武器出来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我们可以保证你们的司法权利!立刻释放人质,出来投降……”
门外警方的喊话声透过厚重的门板,虽然模糊,但足以听清其意。
正准备让小野寺交付赎金的江焱闻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和不屑。
“岛国的警察效率也真是感人。戏都唱了大半场了,现在才来念开场白?”
他啐了一口,仿佛门外不是全副武装的警察,而是一群恼人的苍蝇。
他转头,对守在门边、正无聊地擦拭着霰弹枪的铁盾吩咐道:
“铁盾,给外面那些吵吵闹闹的家伙送份‘礼物’,让他们安静点。用那具最完整的垃圾。”
第284章 暴力清场,索命开始
铁盾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明白,老大!”
他走到一具之前被幽灵爆头的保镖尸体旁,单手将其拎起,如同拎着一个破麻袋。
然后,他走到环形玻璃幕墙的边缘,四处看了看,选中了一块面积较小、位置相对偏僻的钢化玻璃。
他没有用枪,而是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个小巧的、带吸盘的破拆工具,按在玻璃上。
“滋——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那块玻璃内部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但并未完全崩碎。
铁盾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脚,猛地一踹!
“哗啦——!”
整块玻璃向外碎裂,高空强劲的寒风瞬间灌入,将会场内奢靡沉闷的空气搅动。
铁盾毫不犹豫,手臂发力,将那具保镖的尸体从破口处直接扔了出去!
尸体在空中翻滚、坠落,迅速变小,消失在d京璀璨的夜景和下方密集的警灯光芒之中。
空中盘旋的警方直升机显然目睹了这一幕,飞行员惊怒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有物体坠落!疑似人体!重复,有物体从顶层坠落!”
楼下,严阵以待的SAt和机动队员惊恐地看到一团黑影从天而降。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在“天空树”底部的广场上炸开。
那具尸体以自由落体的加速度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瞬间化作一滩难以辨认的、四散飞溅的肉泥和骨渣,混合着衣物碎片,在警灯的照耀下呈现出极端惨烈和恐怖的一幕。
“呕——!”
不少靠近的警员即便训练有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度血腥的景象刺激得肠胃翻涌,脸色发白,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指挥官在震惊之余,立刻怒吼:“医疗班!不……清理班!上前查看!小心!可能有爆炸物!”
几名穿着防护服、脸色同样难看的警员,强忍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
端着枪,极其缓慢、警惕地朝那滩肉泥靠近,试图辨认身份或寻找线索。
就在他们的脚步刚刚踏入肉泥溅射范围边缘的刹那——
顶层的破口处,铁盾那张戴着头套的脸隐约一闪。
他手中一个墨绿色的圆柱体划出一道弧线,跟着落了下来。
“手雷!上方有投掷物!规避!”
直升机上的观察员声嘶力竭地在频道中大吼。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轰——!!!”
一声远比人体坠落猛烈得多的爆炸在楼下广场炸响!
火光瞬间吞没了那几名正在靠近的警员和周围大片区域,破碎的沥青块、警车碎片、以及之前那具尸体更细碎的残骸混合在冲击波中向四周横扫!
惨叫、警报器的悲鸣、建筑玻璃被震碎的哗啦声……
瞬间取代了之前有秩序的封锁和喊话。
楼下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
顶层,寒风从破口呼啸灌入。
江焱来到破口附近,任由狂风吹动他的头发和衣襟,俯瞰着楼下燃起的火光和混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楼下广场的硝烟尚未散尽,火光照亮了指挥官惨白而愤怒的脸。
无线电耳机里传来直升机飞行员急促的汇报和爆炸现场警员混乱的呼喊。
他猛地一拳砸在指挥车的引擎盖上,对着话筒嘶吼道:
“混蛋!命令顶楼的SAt小队!立刻停止接近!退回十米建立封锁!对方拥有重火力,而且……毫无人性!重复,停止接近,建立外围封锁,等待进一步命令!”
顶层,那支已经摸到“云端之阁”门外不远处的SAt小队,耳机中传来指挥官带着压抑怒火的指令。
队长不甘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那扇华丽而危险的鎏金大门,咬了咬牙,打出一连串战术手势。
队员们立刻如同潮水般无声后撤,在十米外重新布防,枪口死死锁定了那扇大门。
强攻计划,在对方展示出如此凶残的防御手段后,被迫暂时搁置。
顶层,会场内。
寒风从玻璃破口呼啸灌入,带来了楼下隐约的焦糊味和更远处凄厉的警笛声。
但这一切仿佛都与江焱无关。
他转身,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走回讲台中央,仿佛刚刚只是处理掉了一群吵闹的飞虫。
“好了,碍事的苍蝇暂时安静了。” 他语气轻松,拿起话筒,“我们继续我们的正事。冯·霍恩海姆先生,你的财务官还有……嗯,八分钟。”
弗里德里希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江焱的目光随即落在了小野寺身上。
“接下来,轮到我们尊敬的东道主了。小野寺隼人先生。”
江焱的笑容依旧,“考虑到您组织的这场精彩的‘聚会’,以及您家族与三井财团的深厚渊源……您的‘劳务费’就定为十亿美金吧。有困难吗?”
小野寺隼人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挣扎。
但最终只是深深地低下头,嘶哑道:“……老朽……尽力而为。”
他知道,这不是商量。
“不是尽力,是必须。” 江焱纠正道,随后示意幽灵再次递上卫星电话。
勒索在血腥的震慑下,高效而冷酷地进行着。
名单上一个接一个,金额从数亿到二十亿不等,依据凌凌评估的资产和江焱的心情浮动。
大部分人在死亡的绝对威胁和家族可能承受的损失之间,痛苦地选择了前者,颤抖着拨通电话,下达了足以让家族金库元气大伤的指令。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配合”。
轮到一个名叫佐藤健一的岛国中年男人时。
他是一家大型建筑公司“大和建工”的社长,其公司以承建海外的大型基建项目闻名。
但也多次被国际组织指控存在严重劳工问题、行贿和环境污染。
其个人资产约五亿美元,江焱开价三亿。
当卫星电话接通他在大阪的其他股东时,对方却支支吾吾,表示如此巨额资金需要董事会决议,且社长个人可立即调动的资金远不足此数,需要时间筹措。
佐藤健一满头大汗,对着电话怒吼、哀求。
但电话那头显然对他的权威和此刻的生死危机缺乏足够的认知或是另有隐情。
第285章 赎金到账
江焱耐心地听了十几秒,然后对幽灵偏了偏头。
幽灵立刻将电脑屏幕转向江焱。
凌凌适时地将一份摘要投射在分屏上——
里面罗列了“大和建工”近年来数起导致多人死亡的海外安全事故、压榨外籍劳工的诉讼、以及涉嫌向某国官员行贿以获取项目的隐秘消息。
“看来,你的公司赚钱的方式,不是那么干净。”
江焱看着佐藤健一,语气平静得可怕。
“而且,你的人,似乎觉得你的命,不值这个价,或者……他们本来就想换社长了?”
“不!不是的!他们马上就会筹钱!求您再给点时间!”佐藤健一涕泪横流。
江焱摇了摇头,他从刚才电话的语气中已经得知,对方不可能支付赎金,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钱带着血,脏。而且,我们需要一个……更明确的例子,告诉后面那些还在犹豫的人,什么叫没有价值和不值得救。”
他话音未落,幽灵在江焱一个极轻微的眼神示意下,手中的枪口微抬。
“噗!”
佐藤健一额头上顿时多了一个血洞,他脸上的惊恐和哀求瞬间凝固,身体向后栽倒,撞翻了一张椅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有人,包括那些正准备打电话筹钱的人,都僵住了,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结。
又一个!
又一个因为“钱不够”或“不听话”而被当场处决的例子!
“清理一下。” 江焱对铁盾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只是让人扫掉一点垃圾。
铁盾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佐藤健一的尸体拖到角落。
“好了,我们继续。”
江焱转向下一个人,脸上甚至又重新挂起了那令人胆寒的“温和”笑容道:
“希望各位的财务官,效率能高一些。时间,真的不多了。”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接下来的“交易”进程快得惊人。
再没有人敢强调困难,没有人敢讨价还价。
电话那头,无论之前多么迟疑、多么强调程序,在听到电话这边不容置疑的死命令后,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效率”。
全球各大银行的夜间紧急通道被强行开启,复杂的离岸资金被疯狂归集。
一笔笔天文数字的赎金,开始从世界各地的秘密账户,朝着凌凌指定的、层层加密、路径极其复杂的临时账户汇聚。
当然,这些掌控着世界经济命脉的家族和巨头们,绝非坐以待毙的羔羊。
几乎在每一笔赎金开始调动的刹那,背后的智囊团、顶级的网络安全公司、乃至某些国家的情报机构和金融监管部门,就已经被秘密激活。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第一:确保人质安全——付款;
第二:不惜一切代价,追踪每一分钱的最终流向!
他们相信,只要人活着,钱转出去了,以现代金融追踪技术和国家力量,迟早能把这群匪徒连人带钱挖出来!
现在的妥协,只是为了争取时间和生命。
网络上,早已炸开了锅。
匪徒开始索要天价赎金的消息,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最新消息!绑匪开始索要赎金了!金额是天文数字!”
“我的天!这是要一口气掏空半个世界顶级富豪圈吗?”
“名单!有没有名单?谁被勒索了多少?”
“这才是真正的大戏!比电影刺激多了!全球追赃大戏即将上演!”
“各国政府肯定都在追踪资金流向了吧?这伙人拿了钱能跑掉?”
“难说,对方计划这么周密,肯定有洗钱和隐匿的后手。”
在更隐秘的层面,全球多个大国的外交热线和金融监管机构的秘密线路,正繁忙异常。
来自欧洲、中东、北美、东南亚的紧急通话,接二连三地涌入d京。
内容大同小异,但压力如山:
“我们要求贵国政府,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我国公民的安全!”
“赎金问题可以后续通过国际协作追回,但人必须活着!”
“请提供现场最详细的情况!我们需要评估!”
“如果因为贵国警方行动不当导致我国公民遇害,我们将追究一切责任!”
岛国政府高层和警视厅的官员们,承受着来自国内外、人质家属、公众舆论以及自身职责的多重高压,焦头烂额。
他们一方面要安抚各国,承诺全力保障人质安全。
另一方面又必须调集所有力量,试图追踪那些已经开始流动的幽灵资金,并寻找一切可能强攻或谈判解决的机会。
那扇紧闭的、布满诡雷的大门,和门后那群冷酷高效的疯子,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顶层会场内,江焱似乎对外面世界因他而起的滔天巨浪毫不在意。
他就像一个最苛刻的收账人,冷静地核对着每一笔“到账”提示,同时催促着下一笔。
寒风、鲜血、死亡、金钱……构成了一幅扭曲而高效的末世画卷。
真正的“收割”,正在这孤立无援的云端,以一种近乎“明抢”却又“流程化”的方式,疯狂地进行着。
十分钟的时间,在死寂与恐惧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会场内,只有人质们压抑的呼吸以及偶尔无法控制的抽泣声。
江焱平静地踱着步,偶尔瞥一眼腕表,如同在等待一场演出的最终谢幕。
突然,指挥车上。
一直全神贯注盯着多个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出残影的凌凌,猛地一拍桌子。
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狂喜,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欧——耶——!!!”
一声压抑着音量但充满爆发力的欢呼从她口中溢出。
她连忙对着镜头前的江焱用力挥了挥小拳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尖:
“老大!全部到账了!一分不差!速度比预计的还快!这群孙子的命,还真他娘的值钱!”
这声欢呼在落针可闻的会场里格外突兀,如同惊雷炸响。
所有人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复杂地聚焦在江焱身上。
钱到了,他们的“价值”似乎被兑现了。
但接下来呢?是生是死?
江焱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略微加深了些,点了点头。
他缓步走到电脑屏幕前,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滚动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和复杂的转账路径确认信息。
“干得漂亮,丫头。”他低声说道,但声音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
“不过,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全球最顶尖的猎手,现在肯定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死死盯着这笔钱的流向。我要它彻底消失,消失在谁也找不到的虚空里。”
第286章 代码迷宫,金钱蒸发
凌凌闻言,脸上的兴奋非但没有减退,反而转化为一种极度的自信和狂热。
她扬起小脸,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脯,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说道:
“老大,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进了我口袋里的钱,那就是泼出去的水,不,是蒸发掉的空气!想追踪?让他们把全世界的超算都用上,也只能在数据的迷宫里绕圈圈,最后连个屁都追不到!”
她的眼中闪烁着技术高手特有的、近乎自负的光芒,仿佛在谈论的不是可能引来灭顶之灾的数百亿美金,而是一场轻松有趣的电子游戏。
“好。” 江焱满意地颔首,“那就开始清洗吧。让我们的客人们也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消失。”
“瞧好吧您呐!”
凌凌重新坐回设备前,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刚才的跳脱变得无比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神圣的仪式感。
她戴好全息感应手套,手指如同最灵巧的舞者,开始在由光线构成的复杂控制界面上飞速舞动。
屏幕上,代表资金的无数道数据流,开始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奔腾、转向、分裂、聚合。
它们不再是从A到b的直接路径,而是化身千万亿个“光子”,瞬间涌入了由凌凌早已预设好的、层层嵌套的加密网络迷宫中。
第一层,闪电跳转:
资金刚刚进入最初的几个空壳公司账户,立刻被分割成数千笔大小不等的金额,通过数十个不同国家的加密网关,跳转到下一批账户。
每一次跳转,路径都被多重加密和混淆,时间差精确到微秒。
第二层,混币洗池:
资金进入数个全球最大、最隐秘的加密货币混合池(mixers),与来自世界各地的、数以百万计的其他资金流进行无数次的交叉混合、分割、重组。
第三层,实体漂白:
部分洗过一遍的资金,开始流入一些看似完全合法,但实际被凌凌控制的“白手套”公司,用于进行虚拟的、但账目天衣无缝的国际贸易,将“黑钱”转化为“合法利润”。
第四层,终极隐匿:
最核心、最大额的资金,在完成以上所有步骤,并触发了数十个预设的、与全球金融市场毫秒级波动挂钩的自动交易协议后,最终流向了……“虚无”。
它们被转化为一种特殊的存在形式,存储在物理上不连续、逻辑上多重加密、且密钥被分割成碎片,隐藏在互联网最底层冗余数据中的“影子钱包”里。
没有唯一的地址,没有固定的服务器,甚至没有可被追踪的数据包。
它像是数字世界的幽灵,只有掌握全部碎片密钥的人,才能在任何有网络的地方,将其“召唤”出来。
凌凌的操作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和数据流让人眼花缭乱。
她嘴里还下意识地念念有词,嘀咕着一些只有顶级黑客才能听懂的术语和算法名称,整个人仿佛与眼前的数字世界融为了一体。
就在凌凌开始“清洗”操作几乎同时,全球多个绝密地点。
伦敦金融城地下某处。
穿着笔挺西装、脸色阴沉如水的金融调查官。
死死盯着屏幕上刚刚捕捉到的一丝异常资金流,对着耳麦吼道:
“他们开始动了!目标进入加密通道!A组,锁定第一跳Ip!b组,分析协议特征!快!快!快!”
纽约,某栋不起眼大楼内的网络安全公司指挥中心。
技术主管看着屏幕上代表目标资金的信号在进入某个节点后瞬间分裂成上百个,然后如同爆炸的烟花般四散消失。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爆了句粗口:“F**k!是‘幽灵协议’!他们用了动态多重跳转!追踪路径被硬生生切断了!”
b黎,某私人银行的超级计算机阵列前。
几名白发苍苍的密码学家和数据分析师,看着代表资金流的数据图像在混币池中彻底变成一团无法解析的乱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其中一人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结束了……进入‘暗海’了。除非上帝亲自编写后门,否则……不可能追回了。”
d京警视厅的紧急金融应对中心,负责人听着来自各方的、越来越急促和绝望的汇报,额头上冷汗涔涔。
屏幕上,原本还能看到一些闪烁光点的全球资金流向图,此刻已经变成一片代表丢失目标的、令人心悸的灰色。
他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怎么可能……这么快……这么彻底……”
消息如同瘟疫,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加密线路,传递到各国高层、人质所属的家族、以及背后运作的巨型财团耳中。
“什么?!跟丢了?!”
“废物!一群废物!那么多专家,那么多资源,连一笔钱的去向都查不到?!”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是挑衅!是对全球金融体系的公然挑衅!”
“这笔钱绝对不能就这么没了!动用一切力量,哪怕翻遍每一行代码,挖出每一台服务器,也要给我找到线索!”
愤怒、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在那些掌控着世界的权力中心弥漫开来。
他们本以为,只要钱开始流动,以现代科技和国家力量,追踪并最终截回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对方不仅在物理层面掌控了人质,在数字世界,同样展现出了近乎碾压级别的、令人绝望的技术优势。
数百亿美金,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在全球最严密的金融监控网络之中,如同烈日下的水滴,蒸发得无影无踪。
顶层会场,寒风依旧。
江焱听着凌凌完成最后一道指令,长舒一口气,然后镜头里她对着自己比了个“搞定”手势,脸上满是“求夸奖”的小得意。
江焱看了看会场内那些面如死灰、眼神中最后一丝“钱给了或许能活”的希望也渐渐熄灭的人质。
又看了看楼下远处依旧闪烁但不敢靠近的警灯,最后目光落在凌凌那神采飞扬的小脸上。
他知道,最肥美的一块肉,已经吞下了。
第287章 熟悉的身影
楼下的混乱与火海尚未完全平息,但指挥车内,那位面色铁青的岛国指挥官已不再仅仅是愤怒,而是感到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巨大耻辱。
赎金丢了,在全世界眼前丢了,丢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这不仅是人质危机,更是对整个国家金融安全体系、情报能力和执法力量的公然践踏。
“绝不能让他们离开!” 指挥官猛地一砸控制台,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通知SAt,目标资金已确认丢失,首要目标转为——不惜一切代价,歼灭或擒获所有恐怖分子!重复,首要目标变更!允许使用致命武力!他们……一个都不准离开‘天空树’!”
命令迅速传达。
顶层的走廊上,刚刚后撤建立防线的SAt小队队员们耳机中传来新的指令。
队长眼神一凛,对着队员们迅速打出手势。
队员们无声地检查装备,子弹上膛,爆破手开始准备定向破门炸药,狙击手重新调整呼吸,瞄准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既然钱已经没了,人质暂时还活着,那么,留下这群胆大包天的匪徒,就成了挽回最后一丝颜面的唯一选择。
强攻的意图,如同出鞘的利刃,寒光凛冽。
江焱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墙壁,感应到门外重新凝聚的杀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时间差不多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肉已下肚,是时候离席了,免得主人掀桌子。”
他走到演讲台旁,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黑色威尼斯舞会面具。
面具边缘装饰着暗金色的荆棘花纹,显得神秘而危险。
他动作随意地将其戴在脸上,遮住了络腮胡和部分特征,只露出一双深邃平静的眼睛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凌凌,” 他对着电脑屏幕吩咐。
“联系楼下指挥中心,最高权限,把信号接过来。同时,把海啸那天晚上的背影图,用匿名Ip,挂到全球最大的几个社交和新闻平台首页,标题醒目点。”
“明白,老大!” 凌凌立刻应道,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划过几道炫目的轨迹。
几乎就在SAt小队开始最后战术布置的同时。
指挥车内,所有屏幕突然同时闪烁了一下,然后强制切入了一个新的视频信号。
画面中央,是一个戴着黑色荆棘面具、姿态悠闲地坐在奢华会场沙发上的男人。
同一时间,全球所有正在关注“天空树”事件直播的新闻频道、网络平台,信号都出现了瞬间的干扰。
然后这个面具男人的影像,强行覆盖了原有的画面,出现在了无数块屏幕之上!
指挥官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下令切断,就听到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用清晰、标准,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岛国语开口了:
“晚上好,指挥官先生。还有……屏幕前所有正在看戏的朋友们。”
他的声音通过变声器做了轻微处理,显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但语气中的那份从容,却让听者心生寒意。
指挥官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男人,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面具后的江焱似乎轻笑了一声,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舒服些。
然后用那口流利的、毫无口音的岛国语回答道:
“我?你可以叫我……帅哥,或者大帅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调侃,“只是一个没有国籍、没有身份的……自由人。搞点钱花花而已,不必这么兴师动众。”
“搞点钱……而已?!”
指挥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额头上青筋暴跳。
指挥车内,全球无数个正在观看这一幕的政要、金融家、情报官员,乃至普通网民。
在听清翻译后,都忍不住直接骂出了声,对着屏幕翻起了巨大的白眼。
搞点钱而已?!
你这叫“搞点钱”?!
短短时间内勒索全球顶级富豪数百亿美金,还让全球追踪力量集体抓瞎,这他妈叫“搞点钱而已”?!
照这个“搞钱”速度,多来几次,世界首富榜都得被你一个人刷屏重排了!
无数人心中奔腾而过难以计数的吐槽。
然而,就在这全球哗然、无数人因这极度凡尔赛又极度嚣张的回答而血压飙升的时刻。
魔都,外滩边一栋可以俯瞰江景的顶级别墅。
灯光柔和,窗外是璀璨的黄浦江夜景。
一个穿着宽松真丝居家服、小腹已明显隆起、却依然难掩其绝代风华的年轻女人,正斜靠在沙发上。
电视机的屏幕上,赫然是那个戴着黑色荆棘面具的男人。
她,正是魔都商界无人不知、被誉为四大美女之首的苏氏集团总裁,沈芯语。
此刻,她那双平日顾盼生辉、此刻却蕴藏着复杂情绪的剪水秋瞳。
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身影,秀眉深深蹙起,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的呼吸,似乎在这一刻屏住了。
“这个身影……”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又像蕴含着千钧重量。
“这个站姿……这个肩膀的弧度……还有说话时的语气……”
她身边的私人秘书兼保镖唐溪溪,注意到她的异常,轻声问:
“沈总,怎么了?你认识这个人?”
沈芯语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仿佛穿过了屏幕,穿过了那层面具,穿过了遥远的距离,死死地锁定在他的脸上。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让她心脏狂跳、血液几乎逆流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出来。
难道…… 是他?!
那个让她魂牵梦萦、让她在无数个深夜独自垂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江焱?!
沈芯语猛地用手捂住嘴,阻止那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
但眼中的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埋在心底的悸动与担忧,已然汹涌如潮。
第288章 神经病艺术家,在线整活
就在江焱那番嚣张言论引发全球哗然,沈芯语心神剧震的同时。
岛国指挥官立即阻止了强攻的行动,对着通讯器低吼:
“楼上行动组,暂缓强攻!原地待命,重复,暂缓行动,原地待命!”
顶楼走廊,已经做好突击准备的SAt队员们身形一顿。
虽然不解,但严格的纪律让他们立刻收住了动作,继续保持战术姿态,只是枪口依旧死死锁定着那扇危险的大门。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箭在弦上却又不得不强压的窒息感。
指挥官盯着屏幕上那张覆盖了半张脸的黑色荆棘面具,试图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破绽,但失败了。
他只能咬着牙,用尽可能强硬的语气说道:
“赎金……你们已经拿到了。立刻释放所有人质!这是你们唯一可能获得宽大处理的机会!”
屏幕里,江焱似乎微微侧了侧头,仿佛在倾听。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足以让变声器捕捉到的、带着浓浓不满的“哼”声。
下一秒,在指挥官和全球观众还没反应过来时,江焱毫无征兆地抬手——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枪——对着侧方就是一枪!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通过传声器,无比清晰地炸响在指挥车内,也同步传递到了全球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屏幕前!
“啊——!!!”
会场内,本就精神紧绷到极点的人质们爆发出凄厉的、混杂着恐惧与绝望的尖叫。
这声音同样毫无保留地传了出来,瞬间揪紧了所有人的心。
画面甚至轻微晃动了一下,仿佛摄像设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击和惊叫所震慑。
指挥官的呼吸猛地一滞,脸色瞬间惨白。
完了!
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自己激怒了这个疯子,导致人质被杀!
全世界都看着!这将是无法挽回的灾难!
然而,预想中的人质倒地画面并未出现。
只见江焱缓缓收回持枪的手,枪口似乎还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他厉声道,声音透过变声器,冰冷而充满压迫感: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你,没有资格命令我,更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你见过几个讲信用的‘劫匪’?”
他刻意加重了“劫匪”二字。
镜头随着他的话语微微偏转,扫向刚才子弹射向的方向——
那里,一块厚重的钢化玻璃装饰墙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蛛网般裂开的弹孔,但玻璃并未碎裂穿透。
子弹,打在了空处。
指挥官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猛地落回一半,但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没想到,自己一句看似强硬的施压,竟然引来对方如此激烈且危险的回应。
这个戴面具的男人,情绪和行为的不可预测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对方的“表演”显然不只是给自己看,更是给全球所有正在施加压力的势力看。
他掌握着绝对的生杀大权,且不受任何常规谈判逻辑约束。
就在指挥官和全球观众都以为局势将急转直下,陷入更恐怖的血腥僵局时。
屏幕上的江焱却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周身的凌厉杀气瞬间消散。
他抬手,颇为“优雅”地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柔和”且有点“顽皮”的弧度。
连声音都变得轻快了些道:“但是呢——”
他拖长了调子,“我们并不是劫匪。我可是个有原则、有格调的……艺术家。我向来说话算话,只是偶尔利用我优美的舞姿,赚点微薄的生活费罢了。”
“……”
指挥官:“???”
全球观众:“???”
沈芯语眉头皱得更紧,手指无意识抚上小腹:“???”
众人还表示疑惑,还未从这个惊天转折中回过神来,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江焱说完,竟然转了个身,背对着镜头。
然后……他扭了起来。
是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扭”。
他左右摇晃着肩膀,然后极其夸张地、带着某种诡异韵律感地,扭动起了他的……臀部。
舞姿,一言难尽。
僵硬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流畅,随意中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我就是在跳舞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气势。
尤其是配上他那身西装和脸上的黑色荆棘面具,以及刚刚才开过枪的背景,这画面简直荒诞、滑稽、惊悚到了极致。
全球的屏幕,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然后,瞬间被爆炸的弹幕和惊呼淹没——
“wtF???这他妈是恐怖分子?这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综艺咖??”
有的观众揉揉眼睛道:“我眼花了?他刚开完枪……就开始扭屁股???”
网络直播弹幕以每秒数万条的速度刷新:
【???????】满屏问号。
【这舞姿……我太奶跳得都比他好看!辣眼睛啊!】
【用这种舞姿赚生活费!哥们你这生活费够买几个小国家了!】
【楼上的,严肃点!这是绑架!是恐怖袭击!但是对不起我先笑为敬,哈哈哈!】
【这心理素质……枪口跳舞属实被你玩明白了。】
【哥们,开直播吧!就冲你这节目效果,火箭刷爆!】
【就这段舞价值几百亿美金?我上我也行!我还能倒立劈叉扭!】
【前面的,你扭可以,先绑架半个地球的顶级富豪试试?】
【只有我觉得……这面具帅哥,虽然舞跳得烂,但莫名有点……心动吗?】
【指挥官表情已截图,表情包有了:《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指挥官的脸色从惨白到铁青,再到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定格在一种混合了荒谬、愤怒、以及一丝劫后余生般虚脱的复杂表情上。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的脑回路,但至少……对方似乎暂时没有屠杀的意图?
只要人质还安全,哪怕对方是在跳脱衣舞,他都能忍!
压力,似乎从“阻止屠杀”暂时变成了“忍受神经病”。
第289章 海啸背后的猜测
他趁着江焱一个扭胯动作的间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明白了。那么,这位……‘艺术家’先生。你想让我们怎么做,才能……结束这场‘演出’?”
江焱似乎刚好跳完了一个小节,意犹未尽地转过身,面对镜头,甚至还拍了拍手,仿佛在为自己鼓掌。
然后,他用一种谈论“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的口吻说道:
“我的要求很简单。十分钟内,我要三样东西:一辆加满油、状态完好的大型运输直升机,一架加满油、雷达和火控系统完好的F-35战斗机送到天台。”
“另外,楼下正门,准备好一辆顶级防弹越野车。嗯,就这些。”
指挥官:“……”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等……直升机,防弹车,我们可以尽力协调。但是战斗机……F-35?这不可能!那是军事机密!绝对不可……”
“你还有9分48秒。”
江焱直接打断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但显然绝不普通的手表。
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时间从我说完开始计算。计时……已经开始了。”
他没有给指挥官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甚至没有再看屏幕。
画面中,他开始好整以暇地检查自己的装备,偶尔抬眼扫一下会场里瑟瑟发抖的人质,仿佛在清点自己的“行李”。
指挥官的话噎在喉咙里,脸色涨得通红。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自顾自开始忙碌、完全无视他的面具男人,又看了一眼旁边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感受到来自上级、各国、人质家属以及全球舆论的无形压力,如同山岳般压来。
要直升机,要防弹车,甚至……还要战斗机?
真是痴人说梦!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
可是……拒绝的代价是什么?是对方再次开枪?是屠杀开始?
是全世界看着他因为“不肯提供交通工具”而导致人质惨死?
冷汗再次浸透了他的后背。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重锤敲打在他的心脏上。
终于,在倒计时跳到【9分30秒】时,指挥官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嘶哑:
“……准备……他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知是说给江焱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或是说给那些正在监听的上司们听:
“战斗机……需要时间协调和准备,……十分钟绝对不够!”
屏幕那头的江焱,检查装备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似乎隔着屏幕,冷冷地“看”了指挥官一眼。
指挥官的心猛地一沉。
但江焱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手腕上的表盘。
倒计时,依旧在无情地跳动。
所有人都知道,那顶层的魔鬼,依旧没有停下倒计时。
而世界,被迫陪他玩这场荒诞又致命的游戏。
指挥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仪器低鸣,和指挥官粗重而不稳的呼吸声。
他猛地抓起另一个加密通讯器,声音嘶哑而绝望:
“接防卫省!立刻!给我接最高权限!通知驻岛米军司令部……我们……我们需要紧急‘调用’一架F-35!立刻!马上!同时,命令航空自卫队,准备一架ch-47直升机,加满油,拆除所有追踪设备,立刻飞往‘天空树’顶层平台待命!”
“警视厅!立刻调集一辆最好的防弹车到正门!快!我们没有时间了!”
命令如同炸雷,通过加密频道传向各方。
整个岛国的军事和警务系统瞬间被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荒诞又紧迫的“运输”任务中。
然而,就在全球屏幕前的观众还在消化“要战斗机”这个离谱要求,以及指挥官屈辱又不得不执行的窘迫时,屏幕上江焱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摇晃但清晰的夜间画面——
正是那场席卷岛国近海、造成巨大损失和震惊世界的“神秘海啸”夜晚的景象!
画面角度明显来自高处,清晰地记录下了滔天巨浪以违背自然规律的方式形成、推进、并精准冲击海岸的骇人过程!
就在全球观众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被视为绝密灾害记录的画面而集体屏息、满心震撼与疑惑时,画面猛地切换。
几道模糊但矫健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另一个场景。
赫然是那座在巨浪冲击下坍塌的、关押着无数秘密的岛国绝密监狱外围!
其中为首那道挺拔、背负双手的背影,虽然模糊,但那姿态、那轮廓……
瞬间,全球的直播间、社交媒体、乃至各国指挥中心的屏幕前,死寂被更巨大的哗然取代!
无数条带着极致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弹幕、评论、分析,如同海啸般席卷了网络:
【???!!卧槽!什么情况?!】
【那晚的海啸?!这些人……在监狱外面?!】
【开什么星际玩笑?!难道那晚的海啸不是天灾?!是人造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人类怎么可能操纵海啸?!】
【楼上的,你看清楚!那个监狱的位置,还有海啸的走向……太tm诡异了!而且你看领头那个背影!】
【我靠!你这么一说……那个站姿,那个肩膀的宽度……跟刚才那个戴面具扭屁股的混蛋……像!太像了!】
【所以……那晚毁掉岛国秘密监狱,造成巨大损失和悬案的神秘海啸……是人为的?!而且就是这帮人干的?!】
【他们不仅制造了海啸,现在还跳出来绑架了半个世界的富豪?!这是什么神仙组织?!】
【完了,世界观碎了。我以为在看犯罪片,结果你给我播科幻片+灾难片?!】
【细思极恐!如果海啸都能造,那他们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刚才要战斗机好像也不那么离谱了……】
网络上的猜测、恐惧、兴奋瞬间爆炸开来。
而各国政府高层的反应,则更加剧烈和不安。
第291章 全球追猎
L敦,J情六处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将“天空树”顶层直播信号与海啸影像并排显示。
十余名穿着西装的高级情报官员围坐在椭圆会议桌前,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惊骇。
“分析结果出来了。”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分析师站起身,声音带着颤抖,“视频真实性99.7%,没有合成痕迹。气象数据模型显示,那场海啸的能量释放点——就在监狱外海三公里处,精确到经纬度0.01度。”
坐在主位的老者缓缓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镜片。
他是J情六处副处长,代号“灰隼”,经历过冷战、反恐战争,见过太多疯狂,但此刻手指仍在微微发抖。
“能量释放形态呢?”灰隼的声音沙哑。
“非自然。”分析师调出另一组数据,“冲击波呈扇形扩散,但核心破坏力全部集中在监狱及附属设施。
如果这是武器,它的精准度……超出了我们所有已知技术。”
会议室陷入死寂。
“灰隼先生,”坐在右侧的中年女性开口,她是东亚事务主管,“那几道身影的战术姿态分析已完成。
结论是:训练体系融合了E军‘阿尔法’小组的cqb战术、m军‘三角洲’的野外渗透技巧,但核心的协同模式……”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是华夏‘利剑’特Z部队的‘三三制’变体。
而且是最早期的、2005年前后使用的那套战法。”
“2005年?”灰隼猛地抬头,“那是绝密档案!”
“是的。那套战法在2008年后就全面升级了,旧版资料只存在于五国的绝密数据库中。”
女性主管面色凝重,“能接触到这份资料,并能将其训练到肌肉记忆程度的……全球不超过五个单位。而其中三个,都在华夏。”
灰隼闭上眼睛,三秒后睁开:“评估威胁等级。”
“战略级。”另一名J事顾问直接回答,“如果他们能制造海啸,意味着他们掌握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地壳武器’或‘气象武器’。
按照《不扩散条约》补充协议,这类技术被视为‘准战略威慑力量’,拥有国需向安理会报备。”
“但他们不是G家。”灰隼冷冷道。
“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J事顾问的声音发干。
“一个非国家行为体,掌握了战略级打击能力,行事逻辑完全不可预测。今天可以为了钱绑架富豪,明天就可能为了某个理念让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消失。”
灰隼沉默良久,按下通讯器:“接通华S顿,加密等级‘奥林匹斯’。
另外,通知‘哨兵’小组,进入待命状态。目标优先级:S级。”
华S顿特区,凌晨两点。
w角大楼某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灯光惨白。
长桌一端坐着国F部长、参m长联席会议主x、中情JJ长,以及三位肩扛四星的上J。
屏幕分割成六块,分别显示着“天空树”实时画面、海啸影像、气象数据分析、背影对比、全球部队调动状态,以及一份刚刚解密的情报摘要。
“先生们,我们遇到了二战以来最棘手的非对称威胁。”国F部长是个光头壮汉,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三十分钟前,F家安全委员会紧急会议做出决议:目标必须控制在岛国境内。活捉优先,如遇抵抗,授权使用‘致命武力’。”
中情JJ长——一位面容消瘦的老者——推了推眼镜:“根据‘夜莺’三小时前传来的情报,华夏Gc在十五分钟前召开紧急会议,最终决议是:不介入。”
“不介入?”一位海J上J皱眉,“那是他们的人!”
“杨振邦的孙子。”中情局局长调出一份档案,投影在屏幕上,“江焱,前‘利剑’特种部队成员,五年前因‘严重违纪’被除名,档案封存。
之后行踪成谜,国际黑市上出现过几次疑似他参与的‘灰色任务’,目标都是各G情b机构列为‘高价值’的人物或设施。”
档案照片是江焱穿着J装的模样,眼神锐利如刀。旁边列着战绩:四次一等功,七次二等功,代号“帝君”。
“帝君……”国F部长念出这个代号,眼神一凛,“三年前,遭遇伏击那次?”
“90%可能性是他带队。”中情局JJ长点头,“战术风格完全一致:利用环境制造‘天灾’级别的混乱,在敌方最意想不到的时间、以最不可能的方式实施斩首,然后消失。事后查不到任何直接证据。”
参m长联席会议主x——一位头发花白的空J上J——沉声问:“所以这次,他是为了钱?”
“表面上是。”中情JJ长摇头,“但‘夜莺’提到另一个信息:一周前,江焱的母亲在魔都遭遇‘意外’车祸,重伤昏迷。肇事司机是岛国某右翼团体成员,事发后三小时在拘留所‘自杀’。”
会议室里温度骤降。
“复仇?”国F部长眯起眼睛。
“可能不止。”中情JJ长调出另一份文件。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地壳应力……海啸……”海J上J喃喃道。
“我们假设一个剧本。”中情JJ长缓缓道,“江焱的母亲遇袭,与岛国右翼有关。
他查到了监狱,发现里面关着自己G家的科学家,而科学家掌握的技术可能被用于制造海啸。
于是,他制造了一场‘天灾’,摧毁监狱,救出科学家。现在,他需要一笔巨款,可能是为了母亲的医疗费,也可能是为了后续行动的资金。而绑架全球富豪,既能搞到钱,又能把全世界的目光引到岛国,让某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Z争行为。”国F部长一字一句道。
“但他没有国家身份。”中情JJ长苦笑,“华夏已经切割。
现在,他在全世界眼里,就是一个掌握了‘神之力’的疯子。如果我们公开指控华夏,对方会反问:证据呢?就算有证据,华夏也可以说‘这是个人行为,我们早已将他除名’。然后,他们会暗中支持他,就像我们现在支持某些‘自由战士’一样。”
沉默。
第292章 陷阱与礼物
“终……终于来了……”
指挥车内,一名年轻的警员看着传回的画面,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索要一架现役的、最先进的第五代战斗机,这种荒诞到极点的要求,竟然在十分钟内……被满足了?
指挥官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两架飞机,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只有更深的阴霾和屈辱。
“直升机……战斗机……他真的拿到了……”
一名被绑着的欧洲富豪,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我们能走了?我们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对不对?”
“闭嘴!” 他旁边另一人低吼,脸上同样是惊疑不定。
“东西是送来了,可那个疯子会遵守承诺放我们走吗?别忘了,弗里德里希他们还绑着炸弹!”
担忧迅速取代了短暂的兴奋。
人质们再次陷入惶恐,目光在江焱和出口之间游移不定。
他们既渴望立刻逃离,又害怕在最后关头被“撕票”。
会场内,江焱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屏幕内那两架庞然大物,仿佛它们只是两辆按时抵达的出租车。
他收回目光,似乎对“玩具”准时送达感到满意。
这时,幽灵手中的电脑里,传来了凌凌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老大,各国驻岛J事基地有异常高频通讯。热感卫星捕捉到多支战术小队,正从至少八个不同方向,向‘天空树’周边渗透集结。”
“装备精良,行动专业,至少有三个不同国家的顶尖特Z部队已经就位,可能更多。”
“他们正在编织包围网,最快十五分钟内就能完成对地面的完全封锁。空域监控也显示,有不明信号源在附近高空徘徊。”
情报精准而致命。
多国最精锐的猎杀者,已经悄然而至,张开了口袋。
江焱听罢,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知道了。”他平静地回应,仿佛凌凌汇报的只是天气预报。
随即,他吩咐道:“凌凌,重新连线岛国指挥部,我给他们‘回个礼’。”
几秒钟后,指挥车内,那个沉寂了片刻的通讯频道再次亮起,但只有音频信号接入。
指挥官的心猛地一提,立刻扑到控制台前,抓起话筒,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艺术家!你要的东西已经到了!按照约定,你该释放人质了!”
屏幕没有画面,只有那个经过处理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传出:
“指挥官同志,别着急。看到你准时交货,我很满意。为了表示我的诚意……”
他顿了顿,似乎在欣赏指挥官屏住呼吸的紧张。
“……我决定,先释放第一批人质。女性,年长者,还有……那个吓尿了裤子的倒霉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你可以派人进来接他们离开。”
指挥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脏狂跳起来!
释放人质?
而且是主动提出,先放一批?
这简直是绝境中的曙光!
他死死盯着依旧黑屏的通讯器,仿佛想透过它看穿那个恶魔的真实想法。
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甚至带着玩笑,但指挥官不敢有丝毫放松。
这是陷阱吗?
是麻痹他们的手段?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能救出部分人质、缓解巨大压力的机会!
“你……你说真的?”指挥官声音干涩。
“我看起来很像有时间开玩笑的人吗?”江焱的声音依旧平淡。
“计时重新开始。给你三分钟,让你的人出现在门口。过时不候。”
“好!好!”指挥官不再犹豫,哪怕这是毒药,他也得吞下去。
他立刻对着另一部通讯器吼道:“A组!劫匪同意释放部分人质!立刻派两名队员进入接应!动作要快!注意观察,警惕陷阱!对方只给三分钟!”
命令迅速下达。
早已在顶层待命、焦灼无比的SAt队员们精神一振。
尽管心中充满疑虑和不安,但救人质是第一要务。
很快,两名全副武装的SAt队员,在无数狙击镜和队友的掩护下,极度警惕地靠近了那扇通往会场内的厚重大门。
门紧闭着,后面是未知的领域和那个可怕的“艺术家”。
门外的走廊里,气氛紧张到极点。
更多的SAt队员埋伏在拐角、掩体后,枪口死死锁定着那扇门,呼吸都压到最低。
指挥官在指挥车里,双手紧握,手心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从队员头盔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
门内,会场中。
江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然后对守在门附近的铁盾和雷公做了个手势。
那手势很简单:离开门附近,退到安全距离,注意隐蔽。
铁盾和雷公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迅速而安静地撤到了会场中央的承重柱后面。
银狐和幽灵也各自占据了有利位置。
江焱则不紧不慢地走向会场另一侧的阴影里,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似乎在等待一场好戏。
他根本没打算自己费力去解除门上设置的手雷。
那太麻烦,也太不符合他“艺术家”的风格。
他更喜欢……借力打力,或者说,给心急的客人们一点小小的“惊喜”。
门外,两名SAt队员已经贴在了门两侧。
其中一人对同伴做了几个手势,另一人点头,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缓缓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
指挥车内,指挥官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门外的SAt队员,用力按下把手,然后——猛地向内推去!
“咔哒。”
门,应声而开了一条缝。
没有爆炸,没有枪声。
一切安静得可怕。
然而,就在门被推开超过三十公分,门缝足够一人侧身通过的瞬间——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从门框上方传来。
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门框上沿的隐蔽处滚落下来,叮叮当当地落在推开门的SAt队员脚边。
那东西不大,墨绿色,上面有一个醒目的骷髅头标志,下面是一串他们无比熟悉的缩写:m67。
延时破片手雷!
保险销已经不见,握片已弹开!
“手雷!!!”
凄厉到变调的警告声,通过SAt队员的头盔麦克风,瞬间炸响在指挥车和所有待命队员的通讯频道里!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炽烈的火光和无数高速破片,吞噬了门口的区域!
浓烟和火光从门内喷涌而出!
第293章 惊喜与代价
冲在最前面、亲手推开大门的那名SAt队员,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他甚至连“手雷”这个词都未能完整喊出,巨大的冲击力就将他整个人狠狠向后抛飞,重重撞在对面走廊的墙壁上。
他身上的防弹衣在如此近距离的爆炸下脆弱得像纸片,胸腹处一片血肉模糊。
破碎的面罩下,一张年轻的脸已然失去了所有生气,唯有头盔上还在闪烁的摄像头红灯,记录下了生命最后时刻的惊骇。
他身后的同伴虽然反应稍快,在听到示警的瞬间试图向侧后方扑倒,但距离实在太近。
数片高速飞射的破片轻易撕裂了他的战术服,深深嵌入了他的脖颈和手臂。
他倒在血泊中,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鲜血从颈动脉的伤口处汩汩涌出,染红了地面。
他徒劳地抬起完好的那只手,似乎想捂住伤口,但只是徒劳,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走廊拐角后,其他屏息待命的SAt队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浓烟惊呆了半秒。
随即,怒吼声、拉动枪栓声、急促的脚步声响成一片。
“混蛋!!”
“救人!快!”
“医疗兵!!”
距离最近的两名队员不顾一切地冲出掩体,试图将倒在门内外的同伴拖回来。
然而,就在他们冲入弥漫的硝烟,手指即将触碰到伤员时——
“砰!砰!砰!”
三发精准的点射,从会场内、从硝烟弥漫的门内射来。
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钉在两名救援队员脚前半米不到的地面上,凿出几个清晰的弹孔,碎石飞溅!
子弹没有直接打人,但这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
铁盾的身影在门内弥漫的硝烟边缘一闪而过,手中突击步枪的枪口还飘散着淡淡的青烟。
他没有露头,但那冰冷、坚决的制止意图,透过弹孔清晰无误地传递给了每一个试图靠近的SAt队员。
“后退!停止前进!”
小队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嘶吼,充满了愤怒和憋屈。
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倒下的战友在血泊中无助地抽搐,却无法施救。
愤怒的火焰在每个SAt队员眼中燃烧,他们死死盯着那扇敞开的、如同恶魔巨口的大门,手指紧扣着扳机,指节发白。
但他们不能开枪,甚至连压制射击都做不到——
里面是人质,是半个世界的权贵,任何流弹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种被敌人用己方“人质盾牌”死死拿捏的屈辱和无力感,几乎让他们发狂。
指挥车内,指挥官面前的屏幕在爆炸发生、硝烟弥漫的瞬间,信号就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即彻底变成了刺眼的雪花点。
“啊——!”
指挥官目睹了全程,爆炸的火光仿佛还残留在他的视网膜上,两名精锐队员瞬间倒下的惨状让他目眦欲裂。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拳头狠狠砸在控制台上,指关节瞬间破皮流血。
愤怒、悔恨、无力,还有一丝对那个恶魔般对手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对方可能守信”的侥幸,被这颗手雷炸得粉碎。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守信用?!!”
指挥官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抓起通讯器,对着只有杂音的频道怒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情绪失控而颤抖、嘶哑,“你说过放人!你说过!!”
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然后,那个经过处理、平淡到可恨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哦,你说那个啊。”
江焱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困惑,随即又变成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别激动,指挥官先生。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只是忘记了大门上还挂着一枚手雷。不好意思哈。”
“忘……忘记了?!”
指挥官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因为一句轻飘飘的“忘记了”,两名经过严酷训练、正值壮年的精锐SAt队员,就在他眼前被炸得生死不明?
这根本不是疏忽,这是赤裸裸的、视人命如草芥的谋杀和戏弄!
“你……你……”
指挥官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谴责这种毫无人性的行径。
他想骂对方是魔鬼,是畜生,但任何词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都说了不好意思,” 江焱的声音陡然转冷,打断了指挥官的愤怒。
“你还想怎么样?需要我写份检讨书,还是亲自出来给你鞠个躬?”
这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冰冷,像一盆冰水浇在指挥官头上,让他瞬间清醒。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正在跟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对话。
对方根本不在乎道德,不在乎人命,不在乎规则。
激怒他,只会带来更不可预测、更可怕的后果。
指挥官的愤怒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堵在胸口,憋闷得他几乎要吐血,额头上青筋暴起,却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然而,他没想到,他不说话,不代表对方会罢休。
通讯器里,江焱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陡然变得严肃、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透过嘈杂的电流声清晰地传来:
“鉴于你的不诚实,我对贵方的态度表示严重怀疑和不满。”
指挥官一愣。
不诚实?
他哪里不诚实了?
“为了弥补我因此产生的额外风险和精神损失,也为了确保后续的诚意。”
江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需要你们岛国政府,也支付一份精神补偿金。”
“不多,就100亿。美金。”
“什么?!”
指挥官失声叫了出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什么时候不诚实了?!你要的东西,直升机,战斗机,我们拼了命给你弄来了!你还想怎样?!”
江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讥诮,非常有耐心地解释道:
“指挥官同志,就在刚才,十分钟倒计时开始的时候,你是不是亲口说过,‘战斗机……需要时间协调和准备,……十分钟绝对不够’?”
指挥官呼吸一滞。
第294章 撤离行动
江焱慢条斯理地继续问道:“那么请问,现在停在楼顶的,那架看起来状态还不错的小家伙,是什么?是我变出来的魔法吗?”
“我……”
指挥官顿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他那句话是为了施压,是讨价还价,是试图争取哪怕一秒钟的缓冲!
他怎么能想到,对方会把这种话也当作“不诚实”的证据?
而且,在那种刀架在脖子上的情况下,他敢不拼尽全力去准备吗?
人质在他们手上!全球在看着!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我敢不准备吗?!” 指挥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憋屈和愤怒。
“你手上可是有那么多人质!全球都在看着!你给过我商量的余地吗?!那十分钟倒计时是假的吗?!”
这些话在他心里咆哮,但冲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跟这个疯子讲道理,没有任何意义。
对方只是在找一个理由,一个可以随意加码、随意践踏他们尊严和底线的理由。
通讯器里传来江焱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愤怒和无奈。
指挥官胸口剧烈起伏,他紧紧握着通讯器,手背上青筋虬结,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能感觉到指挥车内所有下属投来的目光,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震惊、屈辱,以及一丝……
对他这个指挥官无能、眼睁睁看着队员送死却又被迫向暴徒低头的复杂情绪。
他甚至能想象,此刻在更高层的指挥中心,那些大人物们铁青的脸色。
但他能怎么办?
拒绝?
然后眼睁睁看着这个疯子因为“不满意”而开始屠杀那些人质?
那后果,他承担不起,整个岛国都承担不起。
“……好。”
这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带着血腥味挤出来的。
指挥官闭上眼,又猛地睁开,里面布满了血丝,沉声道:“给我账户。”
“明智的选择。” 江焱似乎很满意,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火大的随意。
他清晰而缓慢地报出了一长串数字,那是凌凌建设的一个虚拟账户。
“现在,让外面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们,还有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老鼠,都给我退下去,退到我看不见、也打不着的地方。” 江焱命令道。
“我们要准备离开了。在我们安全离开之前,希望看到这笔小小的‘诚意金’到账的提示。记住,别耍花样,我的耐心和记性一样,都不太好。”
指挥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会安排。但我们需要确认人质的安全,特别是第一批……”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江焱冷冷地打断他,“按我说的做。现在。”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只剩下忙音。
指挥官僵在原地几秒钟,然后猛地转身,对着通讯台嘶声力竭地吼道:
“传达命令!顶层及周边所有突击小组,立刻后撤!没有命令,绝不准靠近‘天空树’主体建筑!快!!”
吼完之后,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一步,扶住了控制台。
他看了一眼旁边屏幕上那个刚刚记下的银行账户。
100亿美金……这简直是敲骨吸髓的勒索。
但他没有选择。
“通知财务省……不,直接联系S相官邸和内阁危机管理中心……”
指挥官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把账户发过去,告诉他们……‘艺术家’的新条件。100亿美金。立刻支付。”
命令和账户信息被迅速传递出去。
可以想象,接到这个消息的上层会是何等震怒和屈辱,但正如指挥官所料,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会场内,江焱切断通讯后,随意地将通讯器丢给幽灵。
他转向自己的队员,脸上恢复了那种冷静而高效的神情,仿佛刚才那场导致两人死亡、并勒索了100亿美金的对话,只是点了个外卖。
他抬起手,对着铁盾、银狐、雷公和幽灵,打了一个简洁有力的手势。
那手势的意思是:准备,按计划,撤离。
江焱的撤离指令一下,会场内的气氛瞬间从压抑的死寂转变为一种高效而冰冷的临战状态。
铁盾、雷公、银狐、幽灵四人如同精密的齿轮,立刻开始无声而迅速地行动。
铁盾和雷公快速检查着随身武器和剩余弹药,将通讯设备拆解收纳。
银狐则如同鬼魅般滑向通往天台的紧急出口,进行最后一次安全确认。
江焱的目光扫过会场,最后落在依旧被绑在一起、面如死灰的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和小野寺隼人身上,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铁盾。”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
铁盾收拾完毕,转身看向江焱:“老大。”
江焱用下巴指了指弗里德里希和小野寺的方向,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寻常家务:
“找块东西,将几个人盖起来。让那两个人待在中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然后,送他们坐上梯下去。让他们直接去楼下那辆防弹车。”
铁盾瞬间明白了江焱的意图——制造混乱,分散注意力。
他没有任何疑问,立刻沉声应道:“明白!”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会场,最终定格在质地厚重的波斯手工羊毛地毯上。
他大步走过去,拔出腿侧的战术匕首,手起刀落。
“刺啦”一声,利落地割下足够覆盖数人的一大块。
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割开的不是价值数十万美金的艺术品,而是普通的帆布。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过来!”
铁盾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点向了蜷缩在角落的五六名富豪,其中自然包括了弗里德里希和小野寺。
被点名的几人浑身一颤,惊恐地看着铁盾手中寒光闪闪的匕首和那块地毯,不知道这个煞神要做什么。
但在枪口的无声威慑下,只能哆哆嗦嗦地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聚集到铁盾指定的位置。
弗里德里希和小野寺因为被绑在一起,动作更是踉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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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诱饵出笼
铁盾毫不客气地将那块沉重的地毯抖开,劈头盖脸地将这几人完全罩住。
毯子下立刻传来压抑的惊呼和挣扎。
“不想死就别动!”铁盾低喝警告。
并用一截从旁边装饰窗帘上扯下的束带,飞快地在地毯外绕了几圈,打了个活结,确保这几个人像一捆货物般被勉强固定在一起,既能缓慢移动,又无法轻易挣脱。
铁盾完成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三分钟,随即向江焱汇报道:“老大,准备好了。”
江焱微微颔首,目光甚至没有多看那捆“人质包裹”一眼,仿佛那只是计划中一件微不足道的道具。
他对着毯子方向,声音清晰地命令道,确保声音能穿透地毯落入里面人的耳中:
“听着,你们几个。现在坐电梯下去,直接去正门那辆防弹车。”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毯子下的所有人瞬间僵直,连挣扎都停止了:
“你们身上,现在绑着和指弗里德里希身上一样的‘小礼物’。遥控器在我手里。如果你们不听话……”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恐惧充分发酵。
“……那你们就可以提前和这个美丽的世界说再见了。”
江焱冰冷的话语如同死亡的钟声,直接敲打在毯子下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照做!立刻!马上!
铁盾随即催促道:“走!门在右边!”
那捆被地毯覆盖的人形“包裹”立刻开始笨拙而急促地向着指定的方向挪动。
因为恐惧和视线受阻,不时撞到旁边的桌椅,发出沉闷的响声和压抑的痛呼,场面既诡异又狼狈。
江焱冷漠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此举的目的非常明确:这几个人,尤其是弗里德里希和小野寺,身份特殊,是之前“重点关照”的对象。
让他们以这种显眼且“携带炸弹”的方式,在严密的监视下冲向楼下的防弹车。
这将为他和团队从顶层天台乘坐直升机与战斗机的真正撤离行动,创造宝贵的混乱和时间窗口。
声东击西,金蝉脱壳。
真正的杀招,永远藏在最引人注目的幌子之后。
铁盾催促着人质走出会场。
他没有持枪,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百战精锐的冰冷气息,让门外走廊里所有神经紧绷的SAt队员心脏骤缩,手指不自觉地压紧了扳机。
无数个红外瞄准光点瞬间汇聚在他身体的各个要害。
铁盾对几乎要将他洞穿的致命目光视若无睹。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捆被昂贵地毯粗糙包裹、还在笨拙蠕动的人形“包裹”。
地毯下传来压抑的抽泣和恐惧的喘息,以及身体相互碰撞、脚步杂乱的摩擦声。
场面怪异而惊悚。
“退后。”
铁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钢铁般的质感,在寂静的走廊中回荡。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如临大敌的SAt队员们,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包裹”,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慑力:
“枪口都稳着点,千万别走火。不然,里面这几位,恐怕就得提前下去见你们刚才那两位同僚了。”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蠢蠢欲动的SAt队员心头。
他们死死盯着那捆“包裹”,仿佛能透过厚重的地毯,看到里面可能的危险。
没人敢冒险。
两名同僚惨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让这里变成新的血肉屠场。
“后退!保持距离!”小队长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极致的谨慎。
堵在走廊里的SAt队员们咬着牙,枪口微微下垂,脚步极其缓慢地向后退去。
密密麻麻的红外光点依旧牢牢锁定着铁盾,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如同附骨之疽。
铁盾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赶着那捆“人质包裹”,在无数枪口的“护送”下,穿过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走廊,来到了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
铁盾赶着他们进去。
“包裹”笨拙地挪进了电梯厢,挤作一团。
铁盾没有跟进去,只是站在门口,伸手按下了“1”楼的按钮。
在电梯门开始合拢的瞬间,他对着里面那团瑟瑟发抖的地毯,再次提醒,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记住我们老大说过的话。到了楼下,朝那辆防弹车,慢、慢、走、过、去。”
每一个字都像是死神的低语,让毯子下的众人抖得更厉害了。
电梯门彻底关闭,开始下行。
铁盾这才转过身,面对着走廊尽头依旧死死指着他的枪口和一双双喷火的眼睛。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抬起手,随意地、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地,朝那些如临大敌的SAt队员们挥了挥——
那是一个告别的手势,轻松得像是结束一次普通的会面。
然后,他不再看那些几乎要气炸的对手一眼。
转身,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不紧不慢地往回走,重新消失在依旧敞着门、硝烟尚未散尽的会场入口。
“混蛋!”
“该死!”
压抑的怒吼和枪托砸墙的声音在走廊里低低响起。
SAt队员们双目赤红,眼睁睁看着这个刚刚杀伤了他们战友、还如此嚣张挑衅的凶徒。
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从他们眼前走掉,而他们却只能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这种极致的憋屈和愤怒,几乎要将他们的胸膛撑破。
但他们真的不敢开枪,甚至不敢做出任何可能被误解为敌意的举动。
那捆“人质包裹”就是最有效的护身符和威慑。
“报告!目标已返回会场!人质已进入电梯,正在前往一楼!”
小队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报告,声音嘶哑。
指挥车内,指挥官接到报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当然明白这是对方的诡计,是分散注意力的把戏。
但即便是把戏,他也必须接!
因为里面是活生生的人质,是绝不能有失的重要人物!
“一楼所有单位注意!”指挥官抓起通讯器,声音因为过度紧绷而尖锐。
“目标电梯即将抵达!里面是被挟持的人质,捆绑着爆炸物!保持最高警戒,封锁出口,疏散周边!”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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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金蝉脱壳
命令下达。
一楼大厅早已被警方和SAt其它队员围得水泄不通。
排爆小组和突击队员躲在掩体后,所有枪口和视线都死死锁定了那部正在下降的电梯。
空气凝固得如同铁板,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通讯频道里压抑的电流噪音。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死寂的一楼大厅响起,如同惊雷。
电梯的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惨白的电梯灯光照射出来,映出里面那团臃肿、肮脏、还在微微蠕动的地毯“包裹”。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紧张感,随着电梯门的打开,弥漫到每一个严阵以待的警员心头。
“里面的人听着!”负责现场指挥的一名SAt中队长用扩音器喊道,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不要紧张,慢慢走出来!我们会确保你们的安全!”
闻言,那团“包裹”慢慢的从电梯里笨拙地挪了出来。
就在中队长眉头紧锁,示意队员准备有所动作时——
“车!车在哪里?!”
一个带着哭腔、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的中年男声,猛地从毯子下面传了出来。
声音嘶哑急促,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绝望。
“快告诉我们那辆该死的防弹车在哪?!那个魔鬼说了,五分钟!不到车边他就要引爆炸弹!快啊!”
是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的声音!
尽管颤抖变形,但那种颐指气使惯了的口音,中队长在之前的简报里听到过录音!
现场所有警员的心猛地一沉。
时间紧迫!
中队长瞬间做出决断,对方显然被恐惧支配,任何安抚和程序都可能来不及了。
他立刻举起手,对着身后的队员们用力向两侧一挥,嘶声大吼:
“让开!全部让开!给他们让出通道!”
堵在电梯正前方的警员和SAt队员们立刻如潮水般向两侧散开,露出了一条从电梯口直通大楼旋转玻璃主门的通道。
中队长指着大门外夜色中一辆轮廓厚重、明显是特制的黑色防弹轿车,对着电梯方向用尽全力喊道:
“左手边!直走二十米!慢慢走过去!不要跑!不要做任何多余动作!小心手雷!”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毯子下的“包裹”似乎得到了明确的指令,开始更加剧烈地蠕动起来。
然后,在无数双眼睛、无数个瞄准镜的注视下,这捆由世界顶级富豪组成的、价值连城又无比脆弱的“人肉包裹”。
以一种极其怪异、笨拙、恐慌的姿势,一点一点地挪向大厅门外,朝着那辆象征着渺茫生机的防弹车,缓慢而又坚定地挪了过去。
每一步,都牵扯着现场所有人的神经。
就在一楼大厅所有人屏息凝神,盯着那捆“人肉包裹”缓慢而惊悚地挪向防弹车时,顶层会场的撤离也进入了最后阶段。
“幽灵,清场,带上剩下的‘客人’,上天台。”江焱的命令简洁明了。
幽灵点头,目光扫过会场内剩下那些瑟瑟发抖、不知自己命运将如何的富豪人质。
他抬起枪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所有人,起来,排成两队,跟上。不要说话,不要做任何多余动作。谁掉队,谁就是下一个被留下的‘纪念品’。”
冰冷的话语让人质们不寒而栗。
他们相互搀扶着,在幽灵和铁盾的枪口引导下,排成歪歪扭扭的两队,开始向通往天台的紧急楼梯移动。
通往天台的楼梯间同样有SAt队员布防。
当他们看到铁盾和幽灵再次出现,并且带着剩下的人质时。
他们只能紧张地举枪瞄准,步步后退,重新上演了之前走廊里的那一幕。
红外光点在人质和匪徒之间游移不定,却始终不敢有实质性的扣压动作。
“退后!让他们上去!” 耳机里传来小队长压抑着怒火和无奈的声音。
他知道,这是对方真正的撤离主力,但却根本不敢冒险拦截。
任何冲突都可能被那个疯子解读为“不配合”,从而引爆楼下“包裹”里的炸弹。
SAt队员们屈辱地让开了通道,眼睁睁看着铁盾和幽灵如同驱赶羊群一般,押着剩下的人质,一步步登上了通往天台的最后几级台阶。
天台风很大,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ch-47直升机巨大的旋翼已经加速到巡航转速,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旁边的F-35战斗机则安静得多,只有尾部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座舱盖已经打开。
直升机旁,两名穿着飞行服的驾驶员正高举双手,站在离飞机几米外的地方,被铁盾用枪指着。
他们是奉命将飞机送来的,但显然没有被要求“陪跑”。
铁盾走过去,枪口示意他们退得更远。
“滚下去,我们不需要飞行员。”
两名驾驶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向楼梯口。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绝不想卷入这种级别的冲突。
铁盾和幽灵分别走向两架飞机。
铁盾径直登上ch-47的驾驶舱,幽灵则轻车熟路地钻进了F-35狭窄的座舱。
检查仪表,启动系统,动作熟练得仿佛这是他们自己的座驾。
事实上,对于“森罗殿”的成员来说,驾驶这些装备本就是基本技能。
江焱最后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确认所有人质都已上天台。
他走向银狐和雷公,简短吩咐:“银狐,雷公,你们带剩下的人质上直升机。看好他们,这是我们的‘返程票’。”
银狐嫣然一笑,雷公沉默点头,两人立刻开始引导那些惊魂未定的人质登上ch-47宽敞的机舱。
人质们看着这架钢铁巨兽,又看看旁边那架杀气腾腾的战斗机,心中充满了未知的恐惧,但在枪口下只能顺从。
安排好人质,江焱这才转身,走向那架F-35。
他轻松地攀上登机梯,坐进先进的弹射座椅,戴上飞行头盔。
系统自检的柔和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多功能显示屏依次点亮。
接通了飞机上的加密通讯频道,调整到与地面指挥中心联系的频率。
“指挥官同志,能听到吗?”
江焱的声音透过战斗机先进的通讯系统传出,清晰、稳定,甚至带着一丝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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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假弹真情
指挥车内,指挥官正焦头烂额地盯着楼下“包裹”的移动和计时,闻声猛地抬头:
“我在听!你想怎么样?楼下的人质……”
“别担心,他们很安全,只要你们配合。”
江焱打断他,语气平静,“听着,我们现在准备离开。等我们确认安全后,自然会放了直升机上的这些‘客人’。至于楼下那几位……”
他故意顿了顿,给了指挥官一个喘息和思考的间隙。
“就当作是……我提前释放的一点诚意吧。希望你们能‘妥善’接收。”
指挥官的心脏猛地一跳!
提前释放?!
诚意?!
难道……
他来不及细想,也顾不得怀疑这是否又是陷阱,立刻对着另一部通讯器狂吼:
“目标声称释放楼下‘包裹’人质!拆弹组!医疗组!立刻准备接应!一定要小心!”
命令下达的瞬间,楼下大厅的紧张气氛达到了顶峰。
那捆“人肉包裹”已经挪到了旋转玻璃门边,距离防弹车只有不到十米了。
接到命令,中队长立刻嘶声喊道:“停!停在原地!不要动!拆弹专家!上!”
两名穿着厚重防爆服的拆弹专家,在突击队员的盾牌掩护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团静止下来的地毯包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远处的狙击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汗水浸湿了掌心。
“里面的人,千万不要动!我们来拆除爆炸物!” 拆弹专家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喊道。
毯子下面传来含糊的呜咽,但果然不再蠕动。
拆弹专家深吸一口气,开始极其缓慢、谨慎地检查“包裹”外部。
他们看到那根简陋的束带,以及束带上用胶带粗糙固定着的……几个墨绿色的圆柱体。
m67手雷的造型。
拆弹专家仔细观察,眉头却越皱越紧。
最终,其中一人屏住呼吸,用戴着厚重手套的手指,轻轻捏住其中一枚“手雷”,将它从胶带上剥离下来。
入手的感觉……不对!
太轻了!
而且没有应有的金属冰凉感和内部弹药的刺激味。
他翻来覆去仔细检查,甚至对着灯光看了看。
终于,他在“手雷”底部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接缝。
这不是真手雷!
是高仿真的训练模型!
是高级树脂制成的道具!
除了重量和内部结构,外观足以以假乱真!
“是假的!” 拆弹专家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如释重负。
“什么?!”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另一名拆弹专家也快速检查另外几枚手雷,同样的结果,都是假的。
中队长见此结果,快速指挥道:“掀开毯子!快!”
几名队员立刻上前,剪开束带,合力将沉重的地毯猛地掀开!
里面,几个世界顶级富豪蜷缩在地上,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被汗水湿透,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弗里德里希和小野寺被绑在一起,胸前依然挂着那个看似危险的诡雷装置,两人眼神涣散,几乎虚脱。
而其他人……除了被捆得难受和极度惊恐外,身上根本没有炸弹!
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呆了。
“检查那个!” 中队长指着弗里德里希胸前的诡雷。
拆弹专家立刻上前,再次仔细检查。
外观……看起来都无比逼真。
“这个……也是假的。” 拆弹专家擦了把额头的汗,声音有些干涩。
“是电子模型,做得非常逼真,但没有任何爆炸物。只是个吓唬人的玩意。”
“假的……都是假的……”
现场警员们面面相觑,一种被彻底戏耍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们如临大敌,调动了最精锐的力量,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结果面对的居然是一堆逼真的道具?!
这戏剧性的一幕,被几个胆大的媒体镜头和无处不在的网络直播同步传遍了全球。
短暂的死寂后,全球网络再次被点燃:
【卧槽?!假的?!全是假的?!】
【我tm差点吓尿,结果你告诉我那是拍电影用的道具?!】
【这……这算什么?惊天大绑架,结果绑匪用的是橡皮子弹和玩具手雷?】
【楼上,重点不是道具,是心理战啊!这群人把全世界,把各国特种部队和顶级富豪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居然……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尤其是看到那些富豪被假炸弹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虽然还是犯罪,但……莫名觉得这群绑匪有点……讲究?说不伤害人质就真的不伤害?】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人?只是为了钱和达成某种目的?】
【好感度莫名+1。至少比那些动辄屠杀的混蛋强多了。】
【重点是,他们做到了!用一堆假货,吓得全世界团团转,还拿到了几百亿美金!这操作,我愿称之为史上最强诈骗!】
【指挥官现在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网络舆论的风向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恐惧、愤怒、谴责,到如今混杂了震惊、荒谬、甚至一丝对绑匪“不杀原则”和“惊人操作”的复杂情绪。
江焱和他的团队,以一种极其另类的方式,在全球观众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复杂的印象。
京都,会议中心内。
一直沉默看着这一幕的杨振邦,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混合了无奈、释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的细微表情。
他旁边的魏国强,也轻轻舒了一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他们还没离开,真正的危机,可能才刚刚开始。
原来,江焱自始至终,除了那个“开门杀”的陷阱是针对武装人员。
他的目标就非常明确:钱,和对岛国政府的警告威胁。
这些人质,包括弗里德里希和小野寺,都只是他谈判桌上最有力的筹码,而非需要毁灭的物品。
他用极致的心理威慑,玩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不流血的“完美犯罪”前奏。
而现在,手握筹码的赌徒,已经坐上了牌桌,准备进行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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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螳螂捕蝉 ixs7.com
指挥车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指挥官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摊散落在地的、制作精良但毫无威胁的“道具”手雷。
以及被揭开毯子后瘫软在地、除了惊吓过度毫发无伤的富豪们。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难以置信,迅速转为被愚弄的狂怒,最终化为一片铁青的冰冷。
假的……全都是假的!
他们调动了最精锐的力量,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被那个疯子用五分钟倒计时和“人肉包裹”耍得团团转,结果对方用的只是一堆逼真的玩具?!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掩护楼顶的真正撤离?!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不仅是他的,更是整个d京警视厅,乃至整个岛国的耻辱!
“混蛋!!”指挥官一拳狠狠砸在控制台上,震得杯中的水都洒了出来。
他额头上青筋暴跳,双眼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被彻底戏耍、尊严被踩在脚下反复摩擦后产生的、几乎要焚烧理智的怒火。
“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猛地抓过通讯器,几乎是嘶吼着下令,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变形。
“所有狙击手注意!目标已登机!授权使用致命武力!立刻锁定目标直升机及战斗机驾驶舱!听我命令,随时准备开火!绝不能让这群混蛋离开!绝不能!”
他绝不允许这群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离开!
那将是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他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趁他们还未起飞,将威胁彻底扼杀!
“1号狙击位收到!已锁定目标直升机驾驶舱!”
“2号狙击位收到!已锁定目标战斗机座舱!”
两个冷静而迅捷的回应立刻从频道中响起。
这是布置在“天空树”周边最佳狙击点的两名精英,早已等候多时。
然而,频道里却迟迟没有传来3号和4号狙击位的确认。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指挥官的心脏,让他沸腾的怒火稍微冷却了一丝。
3号和4号是负责侧翼和后方封锁的关键位置,也是预防目标从非常规角度逃脱的重要保障。
“3号、4号狙击位!听到请回答!立刻报告情况!”
指挥官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频道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几秒钟的沉默,在指挥官耳中却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他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终于,通讯器里传来了回应。
“3号狙击位收到。” 一个略显低沉、带着某种奇异金属质感的男声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4号狙击位收到。”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传来,这声音更冷,更轻,仿佛毒蛇吐信,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这两个声音……绝不是他熟悉的、他亲自挑选并布置的狙击手的声音!
指挥官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他太熟悉自己手下每一个精锐的声音了!
这绝对不是他们!
是敌人!
对方不仅看穿了他的狙击部署,而且……已经提前下手了?!
“你们是谁?!我的狙击手呢?!”
指挥官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惊怒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3号”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嘲讽:“他们?累了,在休息。”
休息?
指挥官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战斗中“休息”,只有一个意思……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也仿佛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砰!砰!
几乎是同时,两声经过消音器处理,但在寂静夜空和通讯频道中依然能被捕捉到的、异常沉闷的狙击枪声,从不同的方向遥遥传来。
紧接着,指挥官惊恐地听到通讯频道里,之前那两名回应了的狙击手,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然后便是通讯器摔落在地的杂音,以及……令人心悸的、生命迅速流逝般的死寂。
“1号?1号!回答!”
“2号!2号狙击位!听到请回答!”
频道里只剩下指挥官急促的呼喊,再无任何回应。
完了。
指挥官手脚冰凉,瘫坐在指挥椅上,面如死灰。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两幅画面:
他手下最精锐的狙击手,刚刚将十字准星套在目标的头部,正全神贯注等待命令。
却突然被来自侧面的,他们本该警戒的盲区射来的子弹击中。
到死,他们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子弹又是从哪里来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自以为布下了天罗地网,却没想到,猎人和猎物的角色,在更高明的猎手眼中,早已悄然互换。
对方不仅预判了他的狙击部署,甚至提前清理掉了最关键的两个狙击点。
并且冒充他们,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当着他的面,干净利落地拔掉了他剩下的两颗獠牙!
而行动者便是猎隼和罗刹。
原来,他们早已就位,一直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而他,就像个小丑一样,在对方的剧本里,一步步下达着致命的命令,却把自己的精锐亲手送进了死神张开的嘴里。
“指挥官?指挥官!请指示!是否按原计划开火?”
其他频道里,传来突击队焦急的询问。
他们听到了狙击频道异常的动静,但不明所以。
指挥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开火?
拿什么开火?狙击手已经没了!
剩下的突击队强攻天台?
在对方有直升机、战斗机,并且显然还有隐藏的顶尖狙击手掩护的情况下,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直升机上还有人质……
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愤怒、屈辱、恐惧,最终都化为了深深的挫败和茫然。
他精心策划的最后一击,在对方更高维度的算计和碾压级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天空树上,螺旋桨的轰鸣声陡然加大,ch-47直升机的旋翼开始加速,卷起猛烈的狂风。
旁边的F-35战斗机引擎也发出更加高亢的嘶吼,尾喷口泛起幽蓝的光芒。
真正的黄雀,要起飞了。
而他,连同他代表的庞大国家机器,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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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围攻大楼
夜空中,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d京的寂静。
ch-47直升机庞大的机身率先拔地而起,沉重的机体在铁盾精准的操控下。
以一种与它体型不符的灵巧姿态向上爬升,旋翼卷起的狂风将天台上未来得及固定的杂物吹得四处飞散。
机舱内,银狐和雷公面无表情地用枪口指着缩在角落、惊魂未定的人质们,确保这最后一批“护身符”安分守己。
紧随其后,F-35战斗机尾部幽蓝色的加力火焰骤然明亮,发出一种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咆哮。
机身轻轻一震,随即如同挣脱了引力束缚的黑色箭矢,以近乎垂直的姿态呼啸着冲向夜空,动作迅捷、流畅,带着一种工业暴力美学般的极致优雅。
座舱盖下,幽灵坐在后座,手指在复杂的战术屏幕上飞速操作,监控着周围空域和电子信号。
而主驾驶位上,江焱戴着飞行头盔,目光平静地扫过仪表盘,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架代表着当今世界最顶尖航空科技的战机,在他手中如同驯服的猛兽。
两架飞机一前一后,迅速融入深沉的夜幕之中。
指挥车内,死一般的寂静被一种更加冰冷的绝望所取代。
指挥官瘫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象征着他彻底失败的铁鸟消失在屏幕上,耳中只剩下通讯频道里混乱的电流杂音和突击队员们不明所以的焦急询问。
不……不能就这么结束!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耻辱与不甘的执念,猛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窜起。
他还握着一张牌,最后一张牌!
那两个冒充他狙击手的幽灵!
如果能抓住他们,哪怕一个,也能挽回一点颜面,获取至关重要的情报,甚至可能成为后续追踪并逼迫江焱的关键!
“冷静……冷静……”指挥官深吸几口带着硝烟和失败味道的空气,强迫自己沸腾的血液和混乱的思维平复下来。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重新燃起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双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死死按在通讯台上。
“所有单位注意!”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锁定3号、4号狙击点位置!那里是敌方狙击手,调动所有可用的地面突击队、SAt预备队,立刻包围目标大楼!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抓住他们!要活的!如果遇到顽强抵抗……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武力!快!立刻行动!”
命令如同垂死挣扎的猛兽发出的最后咆哮,通过通讯网络迅速传递出去。
残余的警力、刚刚赶到现场增援的部队,开始像被惊动的蚁群,朝着两人所在那栋大楼而去。
然而,就在指挥官的命令刚刚下达,甚至他手下的队伍还没完全集结到位时。
猎隼与罗刹所在的大楼外围,数支早已如同猎豹般潜伏、等待时机的队伍,已经率先行动了。
他们并非岛国的警方或自卫队,而是来自不同国家、拥有不同肤色和面孔。
但同样眼神锐利、装备精良、行动无声的特种部队。
m国“三角洲”和“海豹六队”的混合小队,E国“阿尔法”小组的精英,以S列“269”部队的尖兵,甚至还有来自其他几个西方强国的最顶尖行动人员。
他们以“协助反恐”为名早已渗透至此。
指挥官的命令,对他们而言只是噪音。
他们有自己的情报渠道、指挥体系和行动计划。
几乎在猎隼和罗刹开枪、暴露位置的瞬间,这些顶尖猎手就已经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扑向了猎物所在的巢穴。
黑色的作战服融入夜色,他们分组从地下停车场、后门、消防通道等多点渗入大楼,切断电源,屏蔽民用通讯,动作迅捷、专业,带着一种冰冷的效率。
电梯被紧急制动,楼梯间成为主攻通道。
“罗刹,猎隼,注意。”
凌凌的声音清晰地从他们隐藏的微型耳麦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感。
“你们的位置已经暴露。热感显示,至少四支不同来源、装备精良的快速反应部队,正在从不同方向进入你们所在的大楼。速度很快,战术动作专业,是各个国家的特种部队。预计三到五分钟内接触。”
正趴在天台边缘阴影处,通过高倍狙击镜观察着远处“天空树”天台起飞画面的罗刹。
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惊慌,那张被油彩和战术面罩遮盖了大半的脸上,反而缓缓咧开一个无声的、充满血腥味的兴奋笑容。
他调整了一下耳麦,低声道:
“来的正好。那些拿着玩具枪、只会走正步的家伙玩腻了。正好让这些自诩‘精英’的刀俎,尝尝我们给他们准备的……开胃小菜。”
猎隼闻言只是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表示收到。
但他的动作更快,如同鬼魅般从狙击位撤出,迅速移动到通往天台的唯一楼梯间门口。
从随身携带的战术包里掏出几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手指灵活地在门框、地面、墙壁的阴影处摆弄着,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细如发丝的绊线,连接着拔掉保险销的手雷,巧妙地隐藏在声控灯开关的线路旁、消防栓的阴影后、甚至一块松动地砖的下方。
罗刹也在另一边如法炮制,嘴角的笑容越发残忍。
他们布置的不是为了大规模杀伤,而是为了制造混乱、迟滞、和……恐惧。
给那些急匆匆想来摘桃子的“精英”们,一个深刻的“欢迎仪式”。
很快,两人所在的楼梯间内。
一支四人编制的m国“海豹六队”战术小组正以标准的交替掩护队形快速向上推进。
打头的队员戴着四目夜视仪,枪口随着视线稳定移动。
突然,他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
“嗒”一声轻响,不是很大,但在寂静的楼梯间异常清晰。
打头的队员心中警铃大作,身体瞬间做出战术规避动作,低吼:“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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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枪火软梯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未从脚下传来。
就在他喊出声的瞬间,头顶那盏年久失修、本就接触不良的声控灯。
因为他同伴下意识的动作和脚步震动,忽然“滋啦”一闪,竟短路爆出一团火花!
而就在火花溅落的路径上,一根几乎看不见的、连接着灯座和上方通风管道的细线被烧断。
一枚被巧妙悬挂在通风管道拐角阴影处的m67防御型手雷,失去了最后的牵绊,圆滚滚地掉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第二名队员敞开的战术背心领口附近,然后顺着衣服滑了进去,卡在了防弹衣和身体之间。
“谢特!手雷!”
第二名队员魂飞魄散,凄厉的惨叫在狭窄的楼梯间炸响。
他想伸手去掏,但穿着厚重的装备根本来不及,而且那手雷的握片似乎已经弹开!
“轰——!!!”
那名“海豹”队员的上半身几乎瞬间被撕碎,猛烈的冲击波和破片也将他前后的队友狠狠掀翻,撞在墙壁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墙壁和台阶。
惨叫声、痛苦的呻吟和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另一边的楼梯间,E国的“阿尔法”小组也遭遇了更诡异的陷阱。
他们刚清理掉一个设置在转角后的诡雷,小心翼翼通过,最前面的队员却感觉作战靴的鞋底似乎踩到了什么粘稠的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低头,一股刺鼻的、混合着辛辣和催泪效果的气体就猛地从脚下炸开,瞬间弥漫了整个楼道。
同时,几个绑在一起、拔了栓的手雷从天花板滚落,叮叮当当地落在他们中间。
“手雷!” 嘶吼和剧烈的咳嗽响起,训练有素的“阿尔法”队员们也出现了混乱。
“哈!好戏开场了!”
罗刹通过耳机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爆炸和惨叫,兴奋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快意光芒。
然而,能被称为世界顶尖的队伍,绝非浪得虚名。
最初的混乱和伤亡过后,残存的和后续跟上的特种部队立刻展现出其可怕的适应性和战斗力。
他们不再冒进,而是利用爆炸后的间隙,快速投掷震撼弹、烟雾弹,用热成像和穿墙雷达仔细扫描每一级台阶、每一寸墙壁,用排爆机器人谨慎地排查。
推进速度虽然慢了下来,但更加沉稳、致命。
尤其是m国“三角洲”的一个小组和E国“阿尔法”的另一支小队,表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和冷静。
他们互相掩护,交替射击压制可能的火力点,一步步,坚定地向上清剿。
罗刹和猎隼感受到了压力。
对方不再是容易被戏耍的常规部队,而是真正的同行,经验丰富,装备精良,且人数占据绝对优势。
他们布置的诡雷被一个个谨慎排除,压制火力点也很快被对方的精准射击和战术配合所压制。
对方已经逼近到天台门口,密集的子弹打得混凝土碎屑纷飞。
“有两下子。” 猎隼冷静地更换了一个弹匣,侧身避开一串扫射而来的子弹,在通讯里低声道。
“比预想的快。”
罗刹也皱了皱眉,对方推进的坚决和高效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们虽然占据地利,但携带的弹药和手雷有限,被这样消耗下去,被合围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两人准备迎接最后、也是最惨烈的近距离火力时,耳麦中传来了那个熟悉、平静,此刻却如同天籁的声音。
是江焱。
“罗刹,猎隼。”
江焱的声音从战斗机座舱传来,背景是飞行器的平稳轰鸣,“玩够了就收手。不要恋战,立刻撤离。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招待’这些客人。”
命令简洁,不容置疑,却也带着一丝对队员能力的了解和信任。
罗刹和猎隼对视一眼,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未能尽兴的遗憾,以及迅速浮现的、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明白,老大。” 两人几乎同时低声回应。
就在这时,已经爬升到数百米高空、在上空盘旋等待的ch-47直升机,侧面的舱门被猛地拉开。
银狐探出身子,狂风吹得她的长发猎猎飞舞。
她手中握着一个卷起的、带有挂钩的软梯,用力甩出。
长长的软梯如同黑色的巨蟒,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直升机旋翼气流的控制下,朝着下面天台垂落。
“接应到了。走!”罗刹低喝一声。
话音刚落,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了相同的战术选择——
他们从各自隐蔽的腰侧战术包中,掏出两枚圆柱体,用牙齿咬掉拉环,在手中短暂停顿,心中默数。
然后手臂猛地发力,以不同的抛物线角度,将手中的东西朝两个楼梯防火门方向掷去!
“嗤——!”
浓厚的、灰白色的刺激性烟雾瞬间从落点喷涌而出,如同两头苏醒的怪兽,迅速吞噬了天台出入口附近的区域。
这是特制的强效烟雾弹,不仅能遮蔽视线,其内混杂的催泪和致盲成分,更是能极大干扰感官。
然而,这还没完。
“叮、当。” 两声轻微但清晰的金属滚动声,紧跟着烟雾弹,滚入了尚未完全被烟雾笼罩的楼梯间门口。
那是两枚拔掉了保险销的破片手雷!
“Fire in the hole!(小心手雷!)”
楼梯间内,传来惊怒的吼叫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里面的精锐也听到了这死亡的声音。
“轰!轰!”
不分先后的两声猛烈爆炸在狭窄的楼梯间入口处炸响!
火光撕裂了浓烟,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预制破片和水泥碎块,向楼梯间内横扫而去!
虽然因为对方有所预警且距离爆炸中心有一定缓冲,未必能造成致命杀伤。
但那巨大的声浪、四溅的碎片和更浓的烟尘,足以制造出极致的混乱和数秒钟的绝对压制窗口。
就是现在!
趁着烟雾弹浓烟最盛、手雷爆炸的余波未散、楼梯间内敌人被炸得晕头转向、阵脚大乱的宝贵间隙——
罗刹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藏身的中央空调机组掩体后窜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浪费时间去观察楼梯口的情况,将全部的精力和爆发力灌注于双腿,以惊人的速度直线冲向天台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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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空中死神
夜风呼啸,脚下是数百米高的虚空,但他的步伐没有一丝颤抖。
在天台边缘,他没有任何减速,左脚狠狠蹬在边缘矮墙上,身体借力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充满力量和决绝的弧线!
时机完美!
那根从ch-47直升机上垂下的黑色软梯末端,恰好随着直升机的盘旋调整,晃荡到了他跳跃轨迹的前方。
“啪!”
罗刹的右手如同铁钳,精准而有力地抓住了软梯最下方的一截横杠。
巨大的下坠力让软梯猛地向下一沉,但他手臂和核心肌肉瞬间绷紧,稳稳挂住。
没有丝毫停顿,左手立刻跟上,抓住更高一阶,双臂交替发力,腰腹收紧。
整个人如同灵巧的猿猴,开始以令人眼花的速度沿着晃动的软梯向上攀爬。
猎隼的动作几乎与罗刹同步,却又带着他特有的精准和效率。
他从另一侧的通风管道后闪出,没有助跑,但每一步踏出都沉稳有力,速度丝毫不慢。
在罗刹跃出抓住软梯的下一秒,他也冲到了天台边缘,看准软梯因罗刹攀爬而摆荡过来的轨迹,纵身一跃。
他的目标是软梯中段,在罗刹上方约两米的位置。
“嗒。”
一声轻响,猎隼的双手同样稳如磐石地抓住了横杠。
他的加入让软梯的摆动加剧,但他立刻调整重心,与下方罗刹的节奏形成了微妙的协同,开始快速上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烟雾弹爆开到两人抓住软梯,不过短短几秒钟。
“咳!咳咳!”
“目标要跑!冲出烟雾!快!”
楼梯间内,训练有素的精锐们顶着催泪烟雾和耳鸣,依靠惊人的战斗意志和战术素养,强行冲出了浓烟区,冲上了天台。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三角洲”和“阿尔法”队员,脸上还带着防毒面具,眼睛被刺激得通红,但枪口已经条件反射般指向了天台中央。
然而,他们看到的,是迅速消散的烟雾,空荡荡的天台,以及……
夜空中,那架正在爬升转向的ch-47直升机垂下的软梯,以及软梯上那两个正在迅速变小的、向上攀爬的身影!
“在那里!空中!” 有人嘶声大吼。
“开火!阻止他们!打软梯!”
现场的指挥者——一名“三角洲”的军士长,没有任何犹豫,瞬间下达了最果断的命令。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阻止或抓捕劫匪,绝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跑掉!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刹那间,激烈的枪声彻底打破了天台的寂静!
自动步枪、精确射手步枪、甚至狙击枪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向着空中的软梯倾泻而去!
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无数道致命的火线,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罩向那两个悬挂在半空、几乎无处借力的身影。
子弹呼啸着从耳边、身侧飞过,更有流弹击中直升机厚重的装甲板,迸溅出火星!
身处绝境的罗刹和猎隼,此刻展现了他们作为顶级战士的恐怖心理素质和战斗本能。
“低头!交替掩护!”罗刹在通讯中低吼一声。
几乎在枪响的瞬间,原本双手攀爬的两人,同时做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们仅用一只手死死扣住软梯横杠,稳住身体,另一只手以快到模糊的速度,取下背上的步枪!
身体随着软梯在空中剧烈晃荡,无处着力,但他们的手臂却稳得出奇。
“砰!砰!砰!砰!”
罗刹率先开火,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并非漫无目的地扫射,而是精准地射向天台边缘几个火力最猛、威胁最大的点射位置。
他的射击节奏极快,压制意图明显,不求一击毙敌,但求干扰对方瞄准,打乱其射击节奏。
猎隼则更为冷静精准,他利用罗刹制造的短暂压制间隙,深吸一口气,在身体随着软梯摆荡到某个相对稳定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天台上,一名正在用精确射手步枪瞄准软梯连接处的“阿尔法”队员,头盔侧面猛地爆开一团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向后栽倒。
“砰!”
又是一枪,另一名试图用机枪扫射软梯的“三角洲”队员肩膀中弹,惨叫着翻滚倒地。
两人挂在晃动的软梯上,单手举枪,在狂风、流弹和自身晃动的多重干扰下,竟然打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压制和精准射击!
虽然无法完全阻止下方密集的火力,但他们的反击极其致命和有效,每一次枪响几乎都伴随着天台上敌人的伤亡或战术动作的变形,极大地减轻了自身和直升机的压力。
银狐在舱门口,用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下方,不时通过对讲机向驾驶舱的铁盾报出直升机需要微调的方向,以配合软梯摆动,规避最集中的火力。
雷公则用机载的一挺舱门机枪,对着下方天台进行威慑性的扫射,进一步压制敌方火力。
这是一场发生在数百米高空、在晃动的软梯上进行的、极度不平衡却又惊心动魄的枪战。
猎隼与罗刹,用他们非人的战斗技艺,诠释了什么叫做“于绝境中开出反击之花”。
随着雷公手中机枪凶狠地扫射。
12.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威力惊人,打得水泥碎块四处迸溅,烟尘弥漫,在原本就一片狼藉的天台上犁出一道道恐怖的沟壑。
“寻找掩体!躲避!”
“压制机枪!压制机枪!”
天台上残余的精锐部队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这种来自空中、近乎垂直的毁灭性火力覆盖,任何战术动作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只能放弃射击,狼狈不堪地寻找着一切可能的掩体——
中央空调机组、水箱基座、通风管道后面,甚至被迫翻滚着退回到楼梯间入口附近,将身体紧紧贴在墙壁后面,躲避这致命的金属风暴。
枪声暂时稀疏了下来,只剩下重机枪的怒吼和子弹撞击物体的巨响在夜空中回荡。
挂在软梯上,正承受着剧烈晃动的罗刹和猎隼,顿时感觉下方射来的子弹压力大减,心中微微一松。
两人抓住机会,以更快的速度向上攀爬,距离ch-47敞开的舱门只剩下最后五六米的距离。
银狐已经探出半个身子,伸出手准备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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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战斗机的威力
然而,就在这看似最接近成功的时刻——
“砰!”
一声与其他自动步枪截然不同、更加清脆、也更加致命的枪声,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传来!
那是一把高精度的狙击步枪在开火!
声音响起的瞬间,罗刹与猎隼只觉得手中紧握的软梯猛地一震,一股不规则的、剧烈的摆动骤然传来!
猎隼抬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软梯一侧的主承重尼龙绳,在距离他头顶上方约两米处,赫然被一发子弹精准地撕开了一大半!
坚韧的尼龙纤维断裂,只剩下寥寥几股还在勉强维系。
整条软梯因为这突然的创伤而失去了平衡,开始如同钟摆一样向一侧危险地倾斜、旋转!
是狙击手!
而且是隐藏得很好、耐心十足、直到最关键时刻才发出致命一击的狙击手!
他之前一直没有暴露,甚至在雷公的重火力压制下也忍住了,就为了等待这决定性的瞬间。
打断软梯,让这两个空中飞人从数百米高空自由落体!
“有狙击手!左后方十点钟方向,高楼水塔位置!压制他!快!”
猎隼反应更快,在软梯剧烈晃动的瞬间就通过枪声和弹道判断出了狙击手的大致方位,在通讯频道中厉声吼道。
他和罗刹都清楚,以软梯现在濒临断裂的状态,他们必须尽快爬进机舱。
而且,那个狙击手既然能打断一根,就能打断第二根!
他们现在就像是挂在蛛丝上的虫子,完全暴露在狙击镜的十字线下!
罗刹和猎隼来不及多说,只能将身体紧紧贴在软梯上,用尽全身力量稳住身形,同时拼命向上攀爬,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银狐在上面看得真切,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
“嗤——咻——!!!”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撕裂空气的尖啸,仿佛死神的叹息,从更高的夜空中骤然降临!
那是F-35战斗机俯冲时,速度突破音障边缘与空气摩擦产生的恐怖音爆!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流线型的阴影如同扑击猎物的夜行猛禽。
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从高空带着骇人的气势猛扑而下,直指猎隼报出的、那栋带有水塔的高楼楼顶!
是江焱!
在接到猎隼预警的瞬间,一直在高空盘旋警戒、如同空中君王般俯瞰战场的F-35战斗机,终于露出了它最致命的獠牙!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看到明显的火光。
F-35机腹下方的GAU-22/A 四管25毫米加特林机炮。
在电传火控系统的精确引导下,以每分钟数千发的恐怖射速,喷吐出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炽热的金属洪流!
“咚咚咚咚咚——!!!!”
机炮开火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点射,而是连成一片、如同滚雷又如同巨兽咆哮的持续轰鸣!
每秒近百发的25毫米高爆穿甲弹,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笔直的、灼热的亮线,精准无比地覆盖了水塔及其周边数十平方米的区域!
那不是子弹,那是钢铁与火焰的瀑布!
是来自空中的、无法抗拒的天罚!
“轰!轰轰轰轰——!!!”
第一波弹雨就直接命中了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水塔基座。
25毫米炮弹的恐怖动能和装药瞬间释放,坚固的混凝土像豆腐一样被撕裂、粉碎、抛飞!
藏在水塔阴影后的那名狙击手,连同他昂贵的狙击步枪、观察设备,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在第一轮爆炸中连同掩体一起化为了漫天纷飞的血肉和金属碎片!
但这仅仅是开始!
江焱显然不打算给任何潜在的、隐藏的威胁留下机会。
在撕碎了首要目标后,F-35的机炮火力没有丝毫停歇,如同死神挥舞的火焰长鞭,开始对整栋大楼的楼顶进行无差别的、毁灭性的扫荡!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狠狠地砸在天台的地面上,炸开一个个巨大的、边缘焦黑的弹坑。
任何暴露在外的物体——空调外机、卫星天线、通风管道、消防水箱、甚至是一些未来得及撤走的建材。
都在瞬间被狂暴的金属风暴撕碎、点燃、抛向空中!
整栋大楼的楼顶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一片被烈火、浓烟、碎片和死亡所笼罩的人间炼狱!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巨大的声响甚至压过了ch-47直升机的旋翼轰鸣。
弹片和碎石如同风暴般向四周溅射,甚至波及到了旁边几栋稍矮的建筑玻璃。
下方天台上,那些原本被雷公压制在掩体后的各国特种部队队员们。
此刻早已忘记了追击,全部被这突如其来的、近在咫尺的恐怖空中打击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死死地蜷缩在自以为坚固的掩体后面,感受着脚下大楼传来的、仿佛地震般的剧烈震动。
听着头顶那毁灭一切的轰鸣和爆炸,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尘土和血腥味,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屠杀!
是凡人面对神只武装的无力与绝望!
“撤!快撤!离开楼顶!进楼梯间!”
现场指挥的军官嘶声力竭地大喊,声音在爆炸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幸存的队员们连滚爬爬,不顾一切地冲向楼梯间入口,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有些人甚至丢掉了沉重的装备,只为跑得更快一点。
什么任务,什么目标,什么荣耀,在这一刻都被求生的本能彻底取代。
在战斗机的机炮覆盖下,任何暴露在地表的目标都只有死路一条。
仅仅不到十秒钟的扫射,那栋被重点照顾的大楼楼顶已经面目全非,如同被巨兽的爪子狠狠犁过。
而F-35在倾泻完恐怖的怒火后,机身轻盈地一抬,以一个优雅而冷酷的弧线重新拉高,消失在更高的夜空中,只留下身后一片燃烧的废墟、弥漫的硝烟,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空中,ch-47直升机舱门处。
银狐和刚刚在爆炸声掩护下、终于奋力爬上来的罗刹、猎隼,都默默地看着下方那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他们,也为这纯粹暴力带来的毁灭场景感到一丝心悸。
第303章 战机对抗
耳麦中,传来江焱平静依旧、听不出任何波澜的声音,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打击只是随手拂去一粒灰尘:
“障碍清除。铁盾,爬升高度,按预定航线,全速脱离。我们回家。”
“明白,老大。”
铁盾沉稳的声音传来,ch-47庞大的机身开始平稳加速,转向,朝着东南方向的海域飞去。
猎隼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片燃烧的废墟和如同蚂蚁般仓皇逃离的身影,默默关上了舱门,将呼啸的风声和刺鼻的硝烟味隔绝在外。
罗刹靠在舱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和火药味的浊气,摘下满是汗水和灰尘的面罩,咧了咧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低声骂了句:
“……真他妈猛。”
战斗机的一次短暂开火,就为他们扫清了一切潜在的远程威胁,也彻底粉碎了地面部队最后一丝追击的勇气。
这就是绝对制空权带来的碾压。
这就是他们老大行事的方式——要么不动,动则如雷霆,摧枯拉朽,不留余地。
夜空中,两架飞机一前一后,迅速远离了依旧火光点点、混乱不堪的d京湾沿岸,融入了深邃的海洋夜空。
就在ch-47直升机与F-35战斗机脱离战场,向着广阔的公海全速飞去,机舱内众人刚刚为任务成功而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时。
“呜——呜——呜——!!!”
急促而尖锐的雷达告警声,如同死神的警铃,骤然在F-35的驾驶舱内疯狂响起!
多功能显示器上,四个醒目的红色三角符号正从侧后方高速逼近,敌我识别(IFF)系统显示为不明身份的、极具威胁性的高速空中目标!
是战斗机!而且不止一架!
“老大!后方!四架敌机高速接近!距离五十公里,还在加速!型号……F-15J!”
幽灵的声音在江焱的耳机里响起,比平时快了一分,带着强烈的预警意味。
几乎在幽灵话音落下的同时,更刺耳的、代表被火控雷达锁定的尖锐蜂鸣声响起!
“嘀——嘀——嘀——!!!”
“被锁定了!是AIm-120!”幽灵快速报出导弹型号,声音紧绷。
江焱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
几乎在告警声响起的瞬间,他的双手已经如同拥有独立意识般在操纵杆和油门杆上做出了反应。
“坐稳!”
话音未落,F-35强大的F135发动机爆发出澎湃的动力,整架战机猛地向左前方做出一个极其剧烈的、近乎违反人体承受极限的急转俯冲!
同时,诱饵弹如同天女散花般从机身后方抛洒而出,在夜空中炸开一团团炽热的光球和干扰箔条云。
几乎就在战机脱离原航线的下一秒,一道拖着长长尾焰的白色轨迹,如同毒蛇般擦着F-35刚刚所在的位置呼啸而过,最终在远处海面上空自爆,炸成一团火光!
险之又险!
“铁盾!”
江焱的声音在剧烈过载带来的沉重压力下,依旧清晰稳定,通过数据链传到ch-47的频道,
“保持航向和高度,全速前进!不要管我们!他们暂时不敢对直升机下手,上面还有人质!”
但话虽如此,江焱的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后方那四个越来越近的光点。
对方派出四架战斗机拦截,决心之大可见一斑。
在人质存活的情况下,对方或许会顾忌国际观瞻而不敢直接击落直升机,但谁又能保证不会有“意外”发生?
或者,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歼灭他们所有人。
想到这,江焱立刻连通另一个频道:
“凌凌,启动‘实况转播’!把我们的情况同步推送到全球的视频网站!要让他们背后的主子看清楚,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不能给他们破釜沉舟的机会。”
“明白!老大!给我三十秒!”凌凌的声音带着键盘敲击的噼啪声,充满了兴奋和专注。
安排好后路,江焱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眼前一触即发的空中格斗中。
四对一,而且是性能同样顶尖的F-15J“鹰”式战斗机,形势极端不利。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冰冷的战意和绝对的自信心。
“幽灵,切换武器模式。准备好两枚AIm-9x。我们陪他们玩玩。”
江焱的声音冷冽如冰,“等我指令,锁定右翼最外侧那架,他位置有点脱节。”
“明白!AIm-9x准备完毕,导引头正在冷却……”
幽灵迅速操作,将两枚最新的“响尾蛇”近距格斗导弹预热。
江焱操控着F-35,并没有立刻逃窜,反而以一种挑衅般的姿态,开始进行一系列复杂而诡异的S形机动。
速度时快时慢,高度忽上忽下,不断挑战着后方敌机雷达锁定的稳定性,同时也在悄然调整着自身与敌机编队之间的相对位置。
后方,四架F-15J呈标准的攻击队形紧追不舍。
被江焱刚才那个匪夷所思的机动躲掉一枚导弹,似乎激怒了对方,他们散开了一些,试图从不同角度包抄夹击。
“就是现在!幽灵,锁定!发射!”
就在右翼那架F-15J因为急于占据攻击位置而稍微脱离编队保护范围的刹那,江焱猛地将机头对准了它,同时厉声下令!
“Fox two!”
幽灵几乎在江焱开口的同时按下了发射按钮!
“咻——!”
一枚AIm-9x“响尾蛇”导弹从F-35的机翼下方呼啸而出,拖曳着醒目的白烟,以惊人的速度和刁钻的角度,直扑那架略显孤立的F-15J!
那架F-15J的飞行员显然也是高手,在导弹告警响起的瞬间立刻抛洒诱饵弹并做出剧烈的规避动作。
然而,AIm-9x装备了先进的成像红外导引头和推力矢量系统,抗干扰能力和机动性极强。
只见导弹在空中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弧线,竟然绕开了第一批诱饵,死死咬住目标!
“轰!!!”
夜空中爆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那架F-15J的右侧机翼和发动机部位被直接命中,瞬间解体,化作无数燃烧的碎片坠向漆黑的大海。
一击得手!
但这也彻底激怒了剩余的三架敌机。
“他们疯了!全扑过来了!”
幽灵看着雷达屏幕上三个高速逼近、火力全开的信号,急促地报告。
第304章 以一敌四
“来得好!”
江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自信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转向逃离,反而将油门推到加力燃烧室位置,F-35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主动迎着三机编队冲去!
在双方即将进入目视距离、机炮射程的极限边缘,江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脑空白的操作——
他猛地将机头拉起,同时向左做出一个极限的、近乎失速的“榔头”机动,战机的速度瞬间锐减,高度急剧上升。
而就在他完成这个动作的瞬间。
一架急于攻击的F-15J飞行员按下了导弹发射按钮,一枚AIm-120中距弹拖着尾焰射出。
然而,江焱仿佛预判了一切。
在他战机速度骤降、几乎悬停的诡异状态下,那枚原本应该拥有巨大动能优势的AIm-120。
因为目标突然的、违反常规的机动而产生了巨大的前置量误差,从F-35的下方不远处掠过。
但这还没完!
就在这枚AIm-120失去目标、即将进入自毁程序的最后时刻,江焱的战机正好处于一个微妙的位置。
而另一架从侧后方包抄的F-15J,为了获得更好的攻击角度,也射出了一枚导弹。
“幽灵!对着那枚过去的AIm-120,把我们最后一枚AIm-9x打出去!现在!”
江焱的命令如同闪电。
幽灵虽有一瞬间的愕然——用格斗弹打导弹?
但对江焱的绝对信任让他毫不犹豫地执行。
“Fox two!”
又一枚“响尾蛇”呼啸而出,但它并非射向敌机,而是以一个精妙绝伦的角度,射向了那枚即将自毁、但还未完全失去动能的AIm-120!
“轰!!!”
两枚导弹在夜空中撞在一起,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爆炸的火光和破片形成了一个致命的死亡空域。
而那架从侧后方包抄、刚刚发射完导弹的F-15J。
因为距离较近,加上飞行员注意力完全被江焱诡异的机动和己方导弹的异常所吸引,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头冲进了爆炸产生的破片区!
“砰!咔啦!”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仿佛透过无线电传来。
那架F-15J的机头、座舱盖和一侧机翼顿时被无数高速破片打得千疮百孔。
发动机发出凄厉的嘶鸣,拖着浓烟和火焰,失控地向海面坠去!
利用敌人的导弹,击落敌人的飞机!
短短几十秒内,四架拦截的战斗机,两架化为海面上的火球!
剩下的两架F-15J飞行员,显然被这匪夷所思、强悍到令人战栗的战斗力彻底震慑了。
他们甚至不敢再轻易开火,只是惊疑不定地保持着距离,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逼近。
夜空,暂时恢复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和远处海面上隐约传来的爆炸余响。
此时,在全球各大视频平台、社交媒体上,一个标题为《公海惊魂!不明战机激战!疑似导弹互射!》的直播间热度正在爆炸式飙升。
画面虽然因高速机动而剧烈晃动,且视角有限,但夜空中导弹尾焰的轨迹、爆炸的火光。
以及那架F-35做出匪夷所思的“榔头”机动、甚至用格斗弹凌空打爆敌方导弹并导致另一架敌机坠毁的场景,都清晰无比!
评论区彻底疯了:
“我是在看空战电影吗?!这是真的假的?!”
“上帝!用格斗弹拦截中距弹?还利用爆炸碎片击落另一架?这飞行员是神吗?!”
“那是F-35?对面是F-15?这到底是谁在和谁打?!”
“坐标呢?!这是在哪儿发生的?!”
“快看!又有两架追过去了!F-35好像没导弹了!”
“天哪,他要干什么?!他掉头冲过去了!他疯了吗?!”
“……”
实时观看人数呈指数级增长,无数媒体和吃瓜网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现场直播”惊呆了。
各种猜测、分析、惊呼刷爆了屏幕。
这无疑将事态彻底曝光在了全球目光之下。
“老大,AIm-9x打光了,机炮弹药也没了。诱饵弹和箔条也所剩无几,我们必须想办法。”
幽灵的声音在江焱耳机中响起,冷静地汇报着不容乐观的现实。
“另外,刚才的爆炸破片可能对我们有一定影响。”
四架敌机已去其二,但剩下的两架F-15J依旧是致命的威胁。
他们虽然暂时被震慑,不敢轻易靠近,但如同附骨之蛆般死死咬在后面,显然在等待机会,或者等待新的指令。
江焱眉头微蹙,但转瞬即逝。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方案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与其被对方耗尽燃油和耐心后围猎,不如主动出击,在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
“抓稳了。”江焱只说了三个字。
下一秒,正在高速飞行的F-35战机。
在夜空中猛地做出一个极其剧烈的、近乎半筋斗的翻转动作。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结构负荷声,战机竟硬生生地在空中调转了一百八十度!
机头,直指后方正在追击的那两架F-15J!
他非但没有逃,反而以决绝的姿态,反向冲锋!
这突如其来的、违背所有空战常识的举动,让后方两架F-15J的飞行员大惊失色。
他们的阵型本就是为了追击和夹击而设。
面对迎面高速冲来的F-35,一时间竟有些慌乱。
战机飞行员下意识地想要拉开距离重新占据优势位置。
僚机则试图侧移规避并寻找锁定机会,原本紧密的配合瞬间出现了脱节和空隙!
就是现在!
江焱眼中寒光一闪,将推力推到极限,F-35如同扑向猎物的黑色死神。
迎着其中一架略显慌乱、正在侧向机动的F-15J就冲了过去!
距离在疯狂缩短,几乎到了目视都能看清对方机身细节的程度!
那架F-15J的飞行员被这不要命的冲锋吓得魂飞魄散。
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在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发动机喷口热浪的距离上。
他仓促地发射了机翼下最后一枚近距格斗弹,试图逼退或同归于尽!
导弹拖着白烟直扑F-35!
第305章 决死一击
江焱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导弹即将命中前的一刹那。
他猛地向后拉杆并配合一系列复杂的舵面操作。
F-35战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向下拍去。
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做出了一个惊险到极致的、违反物理直觉的“落叶飘”式下坠机动!
那枚射向他的格斗弹,因为目标的突然消失和急剧的下坠,导引头瞬间丢失了首要目标。
然而,它的飞行轨迹前方,正好是那架因为江焱冲锋而被迫进行剧烈规避、此刻正处于不稳定飞行状态的……另一架F-15J!
“不——!” 僚机飞行员的惨叫声甚至仿佛能透过无线电传来。
“轰!!!”
夜空再次被火球照亮。
那架倒霉的F-15J被自己队友的导弹凌空打爆,化作漫天火雨!
四架敌机,转眼间只剩最后一架孤零零的长机!
压力骤减!
然而,没等江焱和幽灵松一口气,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彻驾驶舱,这次是截然不同的、代表严重故障的连续蜂鸣!
“警告!燃油系统泄漏!压力下降!右发动机推力异常!”
冰冷的合成女声急促地报告。
幽灵飞快地查看仪表,脸色一沉:
“老大!右侧油箱被刚才爆炸的破片击穿了!燃油正在快速流失!引擎可能吸入了碎片,推力不稳!我们撑不了几分钟了!”
燃油泄漏,引擎异常,后方还有一架虎视眈眈的敌机……
形势急转直下,已没有时间再做任何复杂的周旋。
幽灵看向江焱:“老大,怎么办?跳伞吗?”
公海跳伞,生存几率未知,且可能被俘。
江焱的目光锁定在雷达屏幕上那最后一个代表敌机的光点上。
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和不容置疑的霸气:
“既然它们来了,我岂能让它就这么安然离去?”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得令人心悸:
“幽灵,最后检查一遍你的弹射座椅和救生装备。准备‘分离’。”
幽灵瞬间明白了江焱的意图,也明白了自己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感到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沉声应道:
“明白!弹射系统自检完毕,救生包状态良好!随时可以行动!”
江焱不再言语,操控着受伤的战鹰,带着不断泄漏的燃油和可能随时停车的引擎,划过一道悲壮而决绝的弧线。
主动迎向了那最后一架,也是最为谨慎、此刻正惊疑不定、试图重新锁定他们的F-15J。
最后一战,亦是最后一击。
受伤的F-35如同一支不屈的黑色箭矢,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主动迎向最后一架F-15J。
没有导弹,弹药耗尽,甚至飞行姿态都因燃油泄漏和引擎不稳而略显滞涩,但那股决死的锋锐,却比任何武器都更具压迫感。
屏幕前,全球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这最后的对决。
评论区的刷屏速度达到了顶峰:
“他要干什么?!撞上去吗?!”
“他没弹药了!这是要同归于尽?!”
“上帝啊……”
“不要啊!”
“干掉他!撞死他!”
这是少数幸灾乐祸或立场敌对的声音。
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担忧、恐惧、祈祷、兴奋、残忍的期待……各种情绪在屏幕前交织。
而在华夏魔都,沈芯语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仿佛想安抚腹中因紧张而绷紧的小生命。
她的脸色苍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架义无反顾冲向敌机的F-35,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距离在疯狂缩短。
二十公里。
十公里。
五公里。
雷达告警器在尖啸,那是对方火控雷达再次锁定的声音。
但对方显然也意识到这架F-35已无远程攻击手段,且在逼近如此近的距离后,远程导弹的优势已失。
最后一架F-15J的长机飞行员,透过座舱盖,已经能清晰看到对面那架黑色战机上斑驳的伤痕和决绝的姿态。
他脸上的惊疑不定逐渐被一种狰狞的疯狂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僚机的下场,知道对方飞行员的可怕,也知道自己若转身逃离,未必能全身而退,甚至可能被这架“亡命”的战机用最后的手段追上。
“想撞我吗?那就来吧!” 飞行员眼中闪过狠色。
他猛地将油门推到最大,不再试图规避或发射导弹。
他同样以最凶悍的姿态,驾驶着F-15J迎头撞去!
他要扞卫“鹰”的尊严,也要拉着这个可怕的敌人一同坠入地狱!
两架代表着当今世界顶尖技术的战斗机,在空中划出两道死亡的轨迹,急速接近!
三公里。
二公里。
已经能看清对方飞行员头盔下的模糊面孔和座舱内的仪表荧光!
江焱眼中一片冰冷,仿佛在进行最精确的数学计算,他的手稳如磐石。
“就是现在!” 江焱心中低喝。
同时,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命令在通讯频道中炸响,只有一个字:
“走!!!”
几乎在同一毫秒!
“砰!砰!”
两声沉闷的爆响几乎同时从F-35的机身上方传来!
驾驶舱盖和座椅顶部的爆炸索几乎同时起爆,将厚重的舱盖瞬间炸飞!
紧接着,两座马丁·贝克mK-16 US16E弹射座椅下的火箭助推器猛烈点火!
巨大的过载瞬间将江焱和幽灵紧紧压在座椅上!
两朵洁白的降落伞在弹射座椅上升到安全高度后迅速张开,如同夜空绽开的两朵希望之花。
而失去了飞行员操控、甚至被弹射程序短暂干扰了飞控系统的F-35战机。
在惯性作用下,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只是轨迹出现了些许微不可察的下沉。
直播画面在这一刻,因为角度和飞机姿态的剧烈变化,瞬间变得一片模糊和混乱。
只能看到急速旋转的天空,然后信号似乎受到了强烈干扰,变得极不稳定,最终彻底黑屏!
最后呈现在全球观众眼前的,是那架F-35模糊的、似乎带着悲壮色彩的黑色剪影,正冲向另一架同样悍不畏死的F-15J!
第306章 沉痛的重逢
“不——!”
屏幕前,不知多少人惊呼出声。
沈芯语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晕厥过去,还好被唐溪溪及时扶住。
而夜空中,那最后一架F-15J的飞行员,脸上的疯狂在双方战机进入最后死亡距离时。
已经变成了极致的惊愕和一丝来不及转换的茫然。
他看到了对方战机座舱盖突然炸开,看到了两团火光从对方机体上窜出……
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他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弹射了?他们……”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轰隆——!!!”
一声远比导弹爆炸更加沉闷、更加惊天动地的巨响,震撼了整个夜空!
两架高速相对飞行的战斗机,在距离海面不足千米的空中,狠狠地、毫无花哨地正面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一团无比巨大、刺目的火球膨胀开来,瞬间吞噬了一切!
无数燃烧的金属碎片、解体的机体零件、断裂的机翼和发动机残骸。
如同最残酷的烟花,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迸射!
灼热的气浪甚至让下方海面都泛起了剧烈的波纹。
也让那两顶刚刚打开的降落伞遭受重击。
江焱还是低估了两架战斗机相撞产生的威力,他们的弹射距离实在过于接近,最终还是被火光吞噬。
不过他别无选择,如果提前弹射必然会给敌方飞行员反应时间,那样并达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夜空中,只剩下那团缓缓扩散、照亮了下方波涛的燃烧云团,以及如同流星雨般坠落向大海的炽热残骸。
最后一架F-15J,连同那架耗尽弹药、燃油泄漏、最终以身为刃的F-35,一同化为了海洋上空的尘埃和烈焰。
其实,江焱和幽灵在最后关头启动弹射座椅弹射而出的画面,在凌凌的“实况转播”中,并没有显示。
因为,在双方战机撞击前的一刹那,凌凌按照江焱的吩咐已经切断直播信号。
全球观众看到的,只有一片混乱干扰后的黑屏,以及那象征着同归于尽的距离。
甚至连凌凌自己,也只知道老大命令是:让她在“关键时刻”切断画面,而不知道撞击前千钧一发的弹射逃生。
这是江焱精心设计的“死亡”,用以迷惑所有敌人和观察者,为森罗殿和他自己换取最宝贵的“消失”时间。
几天后,在某个隐秘的东南亚港口,罗刹面无表情地打开了货轮的集装箱门。
里面是数十位惊魂未定、衣衫褴褛的各国富豪。
罗刹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递给他们一些食物、水和简单的衣物,以及一笔足够他们回家的路费,然后用冰冷的眼神目送他们如蒙大赦般逃离。
这些富豪们回到各自家族后,对这段恐怖的经历闭口不言,仿佛从未发生过。
只是家族内部的安全预算和保镖力量在之后悄无声息地提升了数个等级。
罗刹、铁盾、猎隼、雷公等人,通过分散、伪装、多次转乘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潜回了华夏。
凌凌和秦晨也利用伪造的身份,通过特殊渠道辗转回到京都。
京都,一处隐蔽的安全屋内。
窗帘紧闭,灯光昏暗。
罗刹、铁盾、猎隼、雷公、凌凌、秦晨,以及银狐,都聚集在这里。
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没有人说话,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罗刹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京都的夜色,他的背影如同一块沉默的岩石。
终于,他嘶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很低,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老大……怎么还没有回来?”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寂的潭水,激起了所有人压抑的情绪。
铁盾这个平日里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双眼通红,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转向凌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凌凌!你当时就在连线!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倒是说啊!老大……老大这个祸害,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他!你说是不是?他肯定没事,对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凌身上。
凌凌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脸色苍白。
她抬起头,眼圈也是红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不确定:
“我……我也不知道最后具体发生了什么……老大只让我在战机相撞前……切断所有对外传输的画面……他说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后面……后面屏幕就黑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有没有……”
她说不下去,用力吸了吸鼻子,“但是,我相信老大!吉人自有天相,他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一定!”
她的语气充满希冀,却又那么无力。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当时的情况是何等的凶险绝伦。
燃油泄漏,引擎故障,被敌机锁定,最后关头选择撞击……
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他们都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接受那个男人——那个带领他们闯过无数绝境、仿佛永远不败的“帝君”——会就这样陨落。
靠在墙边的银狐,罕见地没有露出她那标志性的妩媚笑容。
她摆弄着一把精巧的匕首,眼神复杂地看着虚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咬牙切齿:
“这个混蛋……明明答应过我,等这次事情了结,就帮我在华夏弄一个干净的新身份,让我重新过上安稳日子……他要是敢就这么死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凶狠褪去,只剩下浓浓的涩意,“就算追到阴曹地府,我也得把他揪出来算账。”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他们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渠道,甚至银狐也利用了她千丝万缕的关系网,在可能的坠落海域反复搜寻。
然而,茫茫大洋,浪涛无情,寻找两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派出去的人一无所获,没有残骸,没有信号,没有目击,什么都没有。
仿佛江焱和幽灵真的已经随着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彻底消失在了海洋深处。
第307章 悲伤的告知
时间,在焦虑、期盼、祈祷和越来越深的绝望中一天天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星期过去了,杳无音信。
半个月过去了,依然没有半点消息。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希望如同风中的烛火,在漫长而无情的等待中,一点点微弱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还是那间安全屋,气氛从最初的沉重、期盼,逐渐变成了死寂的默然。
罗刹依旧沉默,但眼里的光黯淡了。
铁盾不再砸墙,只是常常对着窗外发呆。
猎隼擦拭武器的动作变得缓慢而机械。
雷公很少再嘿嘿笑。
凌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大部分时间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秦晨变得越发沉默寡言。
银狐来过几次,每次都是静静地待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她眼中的神采也黯淡了许多。
尽管没有人正式开口宣布,但一种沉重的共识,如同冰冷的潮水,慢慢淹没了所有人。
江焱,他们的老大,森罗殿的殿主,地下世界威名赫赫的“帝君”……或许,真的已经死了。
这个沉痛的、他们都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结果,终究需要告诉那个最有权知道的人。
他们的大嫂,沈芯语,以及她腹中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这个艰难的任务,最终落在了凌凌肩上。
不仅仅是因为她曾帮助过沈氏集团,与沈芯语有过接触。
更因为在众人之中,她的身份相对不那么敏感,情感上也更细腻,或许能稍微缓和一些冲击。
尽管她自己心头也压着巨石,但也只能答应下来。
三天后,一架从京都飞往魔都的航班在魔都国际机场平稳降落。
旅客中,一个身着黑色连衣裙、戴着宽大墨镜、身形娇小的女孩显得格外沉默。
她正是凌凌,素日里灵动活泼的气息此刻被沉重的阴郁所取代。
接机口,唐溪溪早已焦急等候。
看到凌凌独自一人走出通道,她快步迎上,目光下意识地越过凌凌的肩膀,望向她身后空荡荡的廊桥。
没有,没有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唐溪溪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强撑着笑容,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凌凌小姐,一路辛苦了。江……”
她想问“江先生没和您一起吗?”
话未出口,便被凌凌轻声打断:
“溪溪姐,先上车吧,回去再说。”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更让人心头发紧。
凌凌径直拉开那辆黑色迈巴赫的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全程没有摘下墨镜。
唐溪溪的心彻底凉了,她默默坐进驾驶位,发动汽车。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这反常的沉默,这凝重的气氛,让唐溪溪几乎可以确认那个最坏的消息。
她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唐总……她能承受得住吗?
一个小时后,迈巴赫缓缓停在沈芯语那座雅致的别墅门前。
凌凌望着那扇紧闭的雕花大门,脚步踟蹰。
门后,是一个怀着身孕、苦苦等待了三个月的女人,即将从她口中听到的,或许是足以击垮任何人的噩耗。
她的手心沁出冷汗,胸口闷得发慌。
但该来的,终究要来。
躲,是躲不过去的。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推开了车门。
推开别墅大门,客厅里光线柔和,却莫名给人一种清冷之感。
沈芯语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下意识地护着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一片浓重的乌青,原本丰润的脸颊也凹陷了下去。
这三个月漫长而无望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早已耗尽了她的心力。
听到开门声,沈芯语猛地抬起头,当看到是凌凌时,黯淡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她几乎是挣扎着要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希冀:
“凌凌!你终于来了!是不是有……”
她的目光急切地越过凌凌,投向门外空荡荡的庭院,搜寻着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然而,门外除了寂静的风,什么都没有。
她眼中那簇骤然燃起的希望之火,在接触到凌凌沉重表情和空荡门口的瞬间,迅速黯淡、熄灭,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死寂。
凌凌心中一痛,连忙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沈芯语:
“大嫂,你快坐下,小心肚子里的宝宝!” 她的声音带着急切和关切。
两人重新在沙发上坐下,距离很近,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墙。
沈芯语紧紧抓住凌凌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仰着脸,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用尽最后的力气问道:
“凌凌……告诉我……有江焱的消息了吗?他还……好吗?”
凌凌避开了她灼热的目光,低下头,墨镜滑落也浑然不觉。
她咬着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老大……老大他……可能真的……”
后面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轰——!”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残酷的判决真的从凌凌口中说出来时。
沈芯语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身体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大嫂!”凌凌大惊失色,慌忙扶住她。
旁边的唐溪溪也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过来,手忙脚乱地倒来一杯温水。
喝了几口水,沈芯语苍白的脸上才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喃喃道:
“我没事……只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岂止是这几天,这三个月,她何曾有一夜安眠?
凌凌握着她的手,冰凉得吓人。
她红着眼圈,哽咽着劝道:
“大嫂,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也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这是老大留下的……唯一的骨血了……”
这句话说出口,凌凌自己的眼泪也终于夺眶而出。
客厅里,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和窗外无情的风声。
希望彻底破灭,留下的,是无尽的悲伤和需要独自面对的未来。
第308章 母为子刚
死寂般的沉默在客厅里蔓延了许久,只有沈芯语压抑的喘息声、凌凌的抽泣声以及唐溪溪无声的落泪。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无比沉重。
终于,沈芯语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那被指甲掐出的深深月牙印痕泛着白。
她的眼神不再涣散,而是慢慢凝聚起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手掌轻轻覆在上面,仿佛能感受到里面那个脆弱小生命的律动。
为了他(她),她不能倒下。
她深吸一口气,这口气似乎要将所有的悲伤和绝望都暂时压下。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一旁满脸担忧、手足无措的唐溪溪,声音嘶哑却清晰地说道:
“溪溪,我饿了。还有吃的吗?我想吃东西。”
唐溪溪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猛地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宽慰。
沈芯语愿意主动进食,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有!有!我一直温着呢!沈总你等着,我马上端来!”
唐溪溪几乎是跑着冲向厨房,很快端来了几样清淡却营养丰富的菜肴和一碗温热的粥。
餐桌上,沈芯语拿起筷子,一口一口,慢慢地、近乎机械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她吃得并不香,甚至有些艰难,但她的动作很稳,仿佛在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
凌凌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更加酸楚和担忧。
她宁愿沈芯语大哭大闹,将悲伤宣泄出来,也不愿看她这样将痛苦生生咽下。
“大嫂……”凌凌声音哽咽。
“这里没有外人,你想哭……就痛痛快快哭出来吧,别憋在心里,会憋坏的。”
沈芯语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那张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庞上,只剩下一种玉石般的坚硬和冷静。
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以冷艳强硬着称的冰山女总裁,此刻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深深掩埋,展露出来的是令人心折的坚强。
她看着凌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放心,我没事。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江焱……他不在了,但我还在,我们的孩子还在。”
她的手再次轻轻抚上腹部,语气无比坚定的道:
“我一定会好好的,把我们的孩子平安生下来,健健康康地养大。这是我现在唯一,也是必须做好的事。”
凌凌看着沈芯语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自己再多劝慰也是无用。
她抹了抹眼泪,忽然想起什么。
立即从随身携带的精致小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质地特殊、边缘镶着暗金纹路的黑色卡片。
她将卡片双手递到沈芯语面前,郑重地说:
“大嫂,这个……请您收下。这是老大……搞来的。里面有……几百亿美金。这足够你们母子一生无忧,甚至几代人都可以富足。”
几百亿美金!
这个天文数字足以让世上绝大多数人为之疯狂,可以买下无数梦想,也能滋生无尽的贪婪。
然而,沈芯语的身体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她看着那张代表着泼天财富的黑卡,眼中没有丝毫贪婪或惊喜,只有更深的痛楚和一种近乎高傲的拒绝。
她轻轻摇了摇头,将卡片推了回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凌凌,这钱我不要。这是你们……是江焱和你们所有兄弟,用命拼回来的。你们拿去分了吧,给牺牲的兄弟家里多分一些,活着的人……以后的生活也需要保障。我和孩子,有沈氏集团,足够了。”
凌凌愣住了。
她想过沈芯语会拒绝,但没想到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坦然,丝毫没有将这足以撼动世界的财富放在眼里。
在一个女人刚刚失去丈夫、独自怀着遗腹子、未来充满不确定的时候,能如此毫不犹豫地推开这笔巨款。
这份心性和品格,让凌凌从心底里生出更深的敬佩和酸楚。
看着沈芯语眼中不容动摇的坚定,凌凌知道再劝也是徒劳。
她了解这个女人,她和老大一样,骨子里都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倔强和原则。
凌凌只能慢慢收回卡片,紧紧握在手心,郑重承诺道:
“大嫂,我明白了。这笔钱,我会交给财鬼妥善保管和运作,它永远属于你和孩子。”
“我以森罗殿的名义起誓,只要你和孩子任何时候有需要,无论是什么,只需要开口,这笔钱,还有我们所有人,都会立刻出现在你们身边。”
沈芯语轻轻点了点头,对于凌凌的承诺,她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太过在意。
此刻,她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活下去”、“照顾好孩子”这两件事上,外物于她,已无太大意义。
凌凌在别墅里又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陪着沈芯语说了些宽心的话,也简单交代了一下江焱“身后”一些事情的安排。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总会不经意间勾起沈芯语的回忆和悲伤。
于是,她起身告辞。
送走凌凌后,唐溪溪又陪着沈芯语说了一会儿话,服侍她吃了安胎药,直到沈芯语以想独自静静为由让她去休息。
唐溪溪虽然担忧,但也知道需要给她空间,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
当整栋别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和墙上钟摆的滴答声时。
沈芯语才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回了卧室。
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一直挺直的脊梁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滑坐在地毯上。
黑暗中,压抑的泪水,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紧紧咬住自己的手背,试图堵住那破碎的呜咽,但悲伤如同实质的痛楚,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江焱……你这个混蛋……”
她低声啜泣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走了……扔下我……扔下我们的孩子……”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会回来的……骗子……你这个大骗子……”
第309章 不速之客
她哭得浑身颤抖,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无助、思念和绝望都哭出来。
但哭着哭着,她又紧紧抱住自己的腹部,像是要从中汲取力量,声音渐渐变得嘶哑却坚定:
“但是……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我一定会把我们的孩子平安生下来……”
“我会告诉他(她),他(她)的爸爸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是个了不起的人……”
“江焱……你在天上……要看着我们……保佑我们的孩子……”
哭泣声在空荡的房间里低回,这是一个女人在无人处最彻底的崩溃,也是最深情的誓言。
她从来都是倔强而强势的,不愿在外人面前显露丝毫脆弱,哪怕是最亲近的唐溪溪,哪怕是带来消息的凌凌。
她习惯了用冰冷和坚强武装自己。
这一面,或许只有那个已经离去的男人,那个能看穿她所有伪装、拥抱她所有脆弱的江焱,才有资格看到。
而如今,那个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的人,已经不在了。
从今往后,她必须独自一人,将这份脆弱深埋心底,用加倍坚硬的铠甲,去面对没有他的世界,去守护他们共同的血脉。
时光如流水,在无尽的悲伤和刻骨的思念中,沈芯语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腹中的孩子上。
她开始按时吃饭,努力入睡,甚至偶尔会在唐溪溪的陪伴下在花园里散步,晒晒太阳。
日子似乎正朝着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光的方向缓缓前行,尽管这平静之下是难以愈合的伤痕,微光也来自对未来的责任而非希望。
然而,命运的残酷似乎总是不肯轻易放过她。
就在她努力适应新的生活节奏,试图独自为未出世的孩子撑起一片天时。
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如同投石入湖,彻底打破了这脆弱的平静。
也将她预想中“独自抚养孩子”的未来,撕开了一道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口子。
这天,阳光正好,却莫名带着一丝压抑。
两个年轻男子出现在沈芯语别墅那扇厚重的雕花铁艺大门外。
为首一人,身着一套剪裁极其合体、面料考究的白色西装,纤尘不染,衬得他身姿挺拔,只是这挺拔中透着一股阴柔之气。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深邃,仔细看去,那眼神深处却蛰伏着怨毒与阴冷。
此人正是曾被江焱废去生育能力的白明海。
他的出现本身,就如同乌云罩顶,预示着绝无好事。
但此刻,这位素日里眼高于顶的白家大少,却微微侧身,落后半步,以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恭敬地簇拥着另一个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两三岁的男子。
那年轻人并未身着华服,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装,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
然而,他仅仅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空间的重心。
他的容貌颇为英俊,只是脸色带着一种不见阳光的苍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细长,瞳孔颜色略淡,看人时微微眯起,目光冰冷而专注,不带丝毫情绪,却像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舔舐着猎物,让人不寒而栗。
他没有说话,只是随意地抬了抬线条清晰的下巴。
白明海立刻会意,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快步上前,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悦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不一会儿,大门从里面被打开。
唐溪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白明海时。
脸上的礼貌性微笑瞬间冻结,转而变为惊讶、警惕,最后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排斥。
她挡在门口,声音冷硬:“白明海?你来干什么?”
他的语气中连最基本的“白少”尊称都省去了。
白明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怒意。
放在以前,别说唐溪溪一个小小的秘书,就是沈芯语本人,也要对他客气三分。
如今虎落平阳,连阿猫阿狗都敢对他直呼其名了。
这口气,他记下了。
但现在,身后那位的存在让他连一丝不满都不敢表露,只能将这口恶气生生咽下。
他迅速调整表情,侧过身,让出身后那位年轻人的身影,语气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恭敬:
“唐秘书,今天是有位……非常重要的客人,想见一见沈总。”
闻言,唐溪溪的目光这才越过白明海,落在了那个沉默的年轻人身上。
只一眼,她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尤其是接触到那双蛇一般的眼眸时。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和恐惧,她立刻移开了视线。
这个年轻人给她的感觉,比以往见过的任何商界大佬或白明海之流都要危险得多!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语气尽量保持镇定,但拒绝之意斩钉截铁:
“抱歉,我们这里不欢迎任何不请自来的客人。沈总身体不适,近期不见外客。如果你们有商业上的事务需要商谈,请直接联系沈氏集团总部预约,现在集团事务由沈董(沈芯语的父亲)全权负责。”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请回吧。”
说完,唐溪溪不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伸手就要将大门关上,意图将这明显来者不善的两人拒之门外。
就在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即将合拢,只剩一道缝隙的刹那——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那个年轻男子的侧后方闪出,速度快得几乎带起残影!
“砰!”
一声闷响,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稳稳地抵在了门板边缘!
任凭唐溪溪如何用力,那扇门就像被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再也无法合拢半分。
门缝外,是保镖那张毫无表情、肌肉虬结的脸,和他身后年轻人依旧平静、却更显压迫的眼神。
唐溪溪心头一沉,知道来者不善,且手段强硬。
她皱紧眉头,脸上怒意更盛,厉声喝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强闯民宅吗?我警告你们,再不离开,我立刻报警!”
她说着,另一只手已经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然而,那名保镖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
第310章 强行闯入
他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唐溪溪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只碍事的蝼蚁。
只见他抵着门板的手臂肌肉骤然贲张,猛地向前一发力!
“咔!”
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量从门板上传来!
唐溪溪猝不及防,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推得踉跄着向后退去,连退了三四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鞋跟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之前的怒意被全神贯注的警惕所取代。
她可不是普通的柔弱秘书。
作为沈芯语最信任的贴身助理,她同时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保镖,身手相当不凡,甚至曾得到过江焱“反应迅捷,底子不错”的评价。
此刻,面对这明显带着敌意和侵犯意味的闯入,以及对方保镖展现出的强悍力量。
唐溪溪知道,言语警告已经无效。
保护沈总和这个家的安全,是她的第一职责。
没有犹豫,在稳住身形的下一秒。
唐溪溪眼神一厉,身形如同猎豹般疾冲而上!
她没有选择硬碰硬去推搡那名力量惊人的保镖。
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一个迅捷的侧滑步,试图从侧面切入,一记精准的手刀直切对方持门手臂的肘关节要害,意图迫使对方松手。
同时另一只手屈肘,做好了应对反击的准备。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劲风,显示出她确实有不俗的格斗功底。
这场冲突,从言语对峙瞬间升级为肢体对抗!
面对唐溪溪迅捷凌厉的侧击,那名保镖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仿佛早已预判到她的动作路线,原本抵着门的手臂瞬间回收,手肘一沉,不偏不倚正好格挡住了唐溪溪切向肘关节的手刀。
力量碰撞的闷响中,唐溪溪只觉得自己的手掌像是砍在了一根铁柱上,反震之力让她手腕发麻。
保镖挡下攻击的同时,另一只大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抓向唐溪溪的肩膀,动作迅猛,角度刁钻。
唐溪溪心知不妙,立刻沉肩缩身,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抓。
同时脚下发力,一记低扫踢向对方小腿胫骨,试图破坏其重心。
然而,这保镖的下盘稳如磐石,硬抗了唐溪溪一脚,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似乎觉得这场缠斗浪费了时间。
趁着唐溪溪招式用完、重心未稳的瞬间,保镖闪电般拧腰发力,一记迅猛的侧踹,正中唐溪溪的腹部!
“呃!”
唐溪溪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门后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咬着牙,单手撑地,挣扎着再次爬起来。
她不能倒下,沈总还在楼上,她必须守住这道门!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悬殊的。
她刚勉强撑起身体,那名保镖已经如影随形般贴近。
一只大手精准地扣住了她再次挥来的手臂,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她的肩膀。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保镖以专业的擒拿手法,毫不留情地反关节一拧。
唐溪溪的左臂顿时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剧烈的疼痛让她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脸色煞白,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的左臂被生生扭脱臼了!
就在唐溪溪痛得浑身颤抖,却仍凭着一股狠劲,用还能动的右手试图再次阻拦时。
一个清冷而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从楼梯上传来:
“溪溪!住手!”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听到动静的沈芯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楼梯转角处。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居家服,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一只手习惯性地护在小腹前,眼神冷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看透局势的冰冷。
她缓缓走下楼梯,目光掠过狼狈不堪却依旧倔强挡在门前的唐溪溪,落在门口那几人身上,最后定格在那个气质阴冷的年轻男子脸上。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沈芯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前厅,带着一种疲惫的洞悉。
“让他们进来吧。”
“可是……沈总!”
唐溪溪强忍着剧痛,还想说什么,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担忧。
沈芯语走到她身边,轻轻按住她完好的右肩,阻止了她再次上前。
声音低沉却清晰地道出一个残酷的事实:
“你拦不住他们的。”
唐溪溪身体一僵。
她知道沈芯语说的是事实。
对方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强闯,带来的保镖实力远在她之上。
更重要的是,那个被白明海如此恭敬对待的年轻人,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沈总让她停手,不仅仅是因为她拦不住,更是为了保护她不再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你的伤……”
沈芯语看着她不自然垂落的左臂,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我没事!”
唐溪溪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头上冷汗涔涔。
她强撑着站直身体,虽然左臂剧痛难忍,但依旧固执地挡在沈芯语侧前方,保持着警惕的姿态,如同受伤却不退的母兽。
沈芯语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右肩,然后抬起眼,平静地看向门口。
在她的默许(或者说无力阻止)下,那名年轻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依旧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蛇一般的眼睛在沈芯语身上停留了片刻。
尤其是在她护着小腹的手上多看了一眼。
然后才抬步,从容不迫地走进了别墅。
他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那名面无表情、刚刚扭断唐溪溪胳膊的魁梧保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室内,充满了戒备和威慑。
而白明海,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幸灾乐祸和谄媚的复杂神情,亦步亦趋地跟在最后,也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受伤的唐溪溪和面色平静的沈芯语,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第311章 京城四少——顾北辰
那个年轻人仿佛走进自己家一般,目光在客厅内随意扫过,最终定格在那张宽大舒适的真皮沙发上。
他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过去,姿态随意地坐了下来,占据了主位。
他甚至没有多看沈芯语和受伤的唐溪溪一眼,只是抬手,用两根手指随意地朝旁边的单人沙发点了点,示意白明海也坐。
白明海立刻堆起笑容,点头哈腰地在旁边坐下,姿态拘谨,与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白家大少判若两人。
沈芯语看着对方反客为主的做派,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无视了疼痛难忍却仍坚持站在自己侧前方的唐溪溪担忧的眼神,缓步走回原本属于她的主位沙发,平静地坐下。
她的坐姿端庄,腰背挺直,即使身怀六甲,也显出一种不容侵犯的气场。
她没有拐弯抹角,目光直接越过一脸谄媚的白明海,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声音清冷地开口:
“白明海,既然人来了,还不介绍一下你这位……‘主子’?”
她的话语清晰,语气平淡,但“主子”这两个字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向白明海竭力维持的尊严。
同时也将矛头直接指向了那位一直沉默的年轻人。
她虽然在问白明海,视线却牢牢锁定在年轻人的脸上,试图从那张苍白英俊却毫无表情的脸上捕捉到一丝情绪的波动。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
年轻人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睑,那双蛇一样的眸子平静无波地回视着她。
嘴角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弧度都没有,仿佛她的话和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
白明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羞怒。
被沈芯语如此直白地贬低,这让他感到无比难堪。
但他很快将这股怒火压了下去,甚至不敢在脸上表露分毫。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式而带着某种宣告意味:
“沈芯语,正式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顾少,来自京都。”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复杂地看向沈芯语,接着道:
“与你那位……已经‘死去’的男朋友,齐名。”
沈芯语端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似乎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维持着冰山般的冷静。
然而,只有离她最近的唐溪溪,敏锐地察觉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护着小腹的手,也下意识地紧了紧。
但她开口的声音,却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样,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那位年轻人:
“京城四少……顾北辰?”
这是疑问,更是确认。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那个与江焱在京都齐名、同样神秘且背景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顾北辰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大,带着一种独特的、略显低沉的磁性,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没想到,远在魔都的沈总,也听说过我。”
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在沈芯语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接着道:
“不过,需要纠正一下。以后,京都只有三少了。”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沈芯语的心,在听到这句话时,骤然沉了下去,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最不愿意接受,也不愿意提及的事再次被提及。
江焱“身亡”的消息,不仅被外界所知,甚至已经传到了京都那个顶级的圈层。
想想也是,以顾北辰这类人的身份和人脉,想要核实某些“特殊事件”的真实性,并非难事。
江焱的“死讯”,对他们而言恐怕早已不是秘密。
她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但脸上却迅速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加冷硬。
她知道,此刻任何情绪的外露都是致命的弱点。
眼前这个顾北辰,来者不善。
而且他此行的第一个目的,恐怕就是亲自再次确认江焱的死讯。
而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细微反应,恐怕已经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沈芯语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悲恸和愤怒压下,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不愿意,也深知没有能力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得罪一个像顾北辰这样的人物。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带太多情绪,只是纯粹的、带着疏离的客气:
“那么,顾少今日大驾光临寒舍,所为何事?”
面对沈芯语表面客气、实则疏离的询问,顾北辰那双蛇一般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欣赏她强自镇定的姿态。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声音依旧平稳淡漠,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关切”:
“江少与我,虽谈不上什么过命的交情,但毕竟同在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如今他不幸……殒命。”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沈芯语护着小腹的手,接着道:
“我这人,心善,最是看不得女人独自受苦,尤其是……还带着未出世的孩子。所以,今天来,是想替你们孤儿寡母,寻一个稳妥的依靠。”
沈芯语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紧紧盯着顾北辰,等待着他接下来真正要说的“正题”。
她知道,铺垫已经够了,真正的獠牙即将露出。
顾北辰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专注和沉默,继续用他那特有的、令人背脊发凉的语调说道:
“白明海与你也算是旧相识了,听说……早年两家还有过口头上的娃娃亲?可惜后来阴差阳错。”
他瞥了一眼旁边因为兴奋而身体微微前倾的白明海。
“如今,他不能生育,但家世尚在,能力也有,而沈总你恰好……需要有人来照顾你和未来的孩子。我觉得,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像是真的在认真撮合一桩美满姻缘,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虚伪的温和:
“我这个人,好事做到底。不如,就由我擅自做主,替你们选个黄道吉日,把婚事办了。沈总,你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
此言一出,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ixs7.com 第312章 顾北辰的獠牙
沈芯语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尽管早有预感对方来意不善,但如此直白、如此荒谬、如此充满侮辱性的提议,还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微微颤抖,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甚至没有立刻出声反驳。
只是那双看向顾北辰的眼睛,已经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顾北辰看着她煞白的脸和剧烈起伏却又被强行压下的胸口,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意外的神色。
他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这个女人。
在这种赤裸裸的胁迫和近乎羞辱的安排面前,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甚至没有立刻失态地斥责。
这份远超寻常女子的心性沉稳和自制力,让他不得不稍稍收起了之前那种完全俯视的态度。
“你放屁!”
一声怒不可遏的娇叱骤然响起!
是一直强忍疼痛和屈辱站在沙发后的唐溪溪。
她听到如此荒谬绝伦的安排,看到白明海那副恶心的嘴脸,再联想到江焱,新仇旧恨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不顾左臂脱臼的剧痛,猛地就要冲上前。
然而,她身形刚动,一直如同雕塑般立在顾北辰侧后方的保镖已经动了。
快如闪电!
他甚至没有离开原地,只是伸出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精准而冷酷地按住了唐溪溪完好的右肩,巨大的力量让她瞬间动弹不得,仿佛被钉在了地上。
她挣扎着,怒视着,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
而沙发上的白明海,在顾北辰说出那番话时,眼镜后的双眼已经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扭曲的兴奋光芒。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想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一些。
但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和急促的呼吸已经出卖了他。
他死死盯着沈芯语那张苍白却依旧绝美的脸,心中疯狂地咆哮:
——沈芯语!你这个臭婊子!
——以前对我爱答不理,现在江焱那个短命鬼死了,你落到老子手里了!等你进了我白家的门,看我怎么慢慢折磨你!
——我要让你跪着求我!让你为以前的高傲付出代价!还有你肚子里的野种……嘿嘿……
沈芯语仿佛没有看到唐溪溪的挣扎,也没有在意白明海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淫邪目光。
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顾北辰身上,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质问:
“顾少,就如此认定……我沈芯语会答应?”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还是说,顾少认为,我沈芯语……不得不答应?”
她的语气中没有哀求,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玉石俱焚般的冷静质问。
顾北辰看着她,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但这笑容非但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他没有直接回答沈芯语的问题,只是朝着控制住唐溪溪的保镖,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离开。
保镖会意,根本不给唐溪溪任何反应的机会,另一只手迅疾如电地抬起,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砍在唐溪溪的后颈。
“呃……”
唐溪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前一黑,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保镖面无表情地单手将她如同麻袋般扛在肩上,转身就朝门外走去,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溪溪!”
沈芯语终于无法保持完全的冷静,失声惊呼,想要起身阻拦。
“沈总,不必担心。”顾北辰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她的动作。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只是让她安静一会儿。她在这里,太吵了,影响我们谈正事。我保证,她不会有事——当然,前提是,我们能够愉快地达成共识。”
看着保镖扛着昏迷的唐溪溪消失在门外,沈芯语的身体僵硬了片刻。
最终,她没有再做无谓的挣扎或呼喊,只是缓缓地、沉重地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她挺直了脊背,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来维持这最后的体面,目光重新聚焦在顾北辰那张令人不寒而栗的脸上,声音干涩而清晰:
“说吧,顾少。我不得不答应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顾北辰轻轻拍了拍手掌,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但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
“沈总果然是聪明人。我顾北辰,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省时省力。”
他的语气依旧平缓,但接下来的话,却带着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寒意。
“你可以选择不答应,这是你的自由。但是……”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双蛇眸紧紧锁定沈芯语,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击:
“我保证,你沈氏集团,用不了多久,就会在魔都……彻底消失。你很清楚,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兴致。”
沈芯语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想过对方会用各种卑劣手段施压,却没想到顾北辰竟如此直接、如此无耻地用整个沈氏集团来威胁她!
但她更知道,顾北辰绝非虚言恫吓。
以他京都顾家继承人的身份和能量,只要他愿意,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稍稍表露对沈氏的不满。
魔都乃至周边那些想要巴结顾家、向顾家示好的势力,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将沈氏集团撕咬得粉碎!
“卑鄙!”
沈芯语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胸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起伏。
这是她此刻能想到的、最无力的控诉。
顾北辰不怒反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商场如战场,政坛更是如此,何来卑鄙一说?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抛出那足以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接着道:
“哦,对了。我猜,以杨家的性格,看到沈氏集团陷入绝境,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吧?杨家,一定会出手的。”
第313章 绝望的交易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算计和残忍的光芒:
“我等的,就是杨家出手。只要他们动了,只要被我抓到一丝一毫的‘把柄’……比如违规操作,比如利益输送,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嫌疑……我就能借此发难。”
“到了那时,杨家为了自保,或者为了保住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就必须在某个关键位置上……做出让步。那个位置,对我顾家,至关重要。”
他看着沈芯语眼中骤然明悟的惊骇,慢悠悠地补充道:
“而且,就算杨家铁了心不出手,见死不救……那又如何?眼睁睁看着自己嫡系血脉落难而冷眼旁观,这样的杨家,还有何威信可言?”
“在圈子里,怕是要沦为笑柄,声望扫地了吧?无论救与不救,对我而言,都是稳赚不赔。”
沈芯语彻底明白了!
顾北辰的真正目标,从来就不是她沈芯语,也不是沈氏集团。
他真正的猎物,是京都的杨家!
是通过逼迫自己,来撬动杨家的根基,逼迫杨家让出他觊觎已久的权力位置!
无论救与不救,顾北辰这步棋都势必将杨家拉进这场风暴。
江焱不在了,杨家年轻一辈青黄不接,在顾北辰看来,正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而她沈芯语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沈氏集团,都只不过是他用来攻击杨家的棋子、筹码和借口!
顾北辰的计谋,可谓一石数鸟,毒辣至极。
沈芯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如果仅仅是她自己,哪怕是搭上整个沈氏集团,她也绝不会向这种胁迫低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可是……牵扯到杨家。
那是江焱的家,是江焱生前最在意和保护的亲人。
江焱“死”后,杨家已经是她心中仅存的一份与江焱有关的温情和依靠。
她怎么能……怎么忍心因为自己的倔强,而将杨家拖入险境,让他们为了庇护自己和未出世的孩子。
去面对顾家和顾北辰这条毒蛇的疯狂撕咬,甚至可能因此失去重要的权柄和地位?
如果那样,她将来有何面目去面对……江焱?
两难的抉择如同绞索,紧紧勒住了她的咽喉。
一边是自身的尊严和自由,一边是杨家可能面临的巨大风险和对江焱的愧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白明海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
终于,沈芯语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肩膀微微塌了下来,但那挺直的脊梁却依旧没有弯曲。
她抬起眼,眼中所有的愤怒、屈辱、挣扎都化为了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冷。
她看着顾北辰,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可以答应。”
白明海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几乎要忍不住欢呼出声。
顾北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但沈芯语紧接着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顾北辰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孩子,” 沈芯语的手轻轻覆上小腹,语气斩钉截铁,“无论男女,生下来,必须随我姓沈。这是我的底线。”
顾北辰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仿佛在赞许一桩合意的买卖:
“沈总果然有魄力,识时务。这个要求……很合理。毕竟,孩子是你生的。我答应你。”
事情似乎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顾北辰得到了他想要的“承诺”,似乎心情不错。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丝毫没有褶皱的衣角,对白明海道:
“明海,我们就不打扰沈总休息了。以后好好‘照顾’沈总。”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别有深意。
“是,是!多谢顾少成全!我一定好好‘照顾’芯语!”
白明海忙不迭地起身,点头哈腰,脸上的兴奋和淫邪几乎掩饰不住。
顾北辰不再多看沈芯语一眼,仿佛她已是一件安排妥当的物品,转身朝门外走去。
白明海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上。
走到门口时,顾北辰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用他那特有的、淡漠的嗓音补充道:
“婚礼,定在三天后。希望沈总……好好准备。”
说完,他便带着白明海和那名保镖,离开了别墅。
沉重的雕花大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也仿佛将所有的生机和希望都关在了门外。
直到确认那令人窒息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沈芯语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瞬间崩塌。
她瘫软在沙发上,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那不是哭泣,而是无声的、绝望的悲鸣。
泪水滑过她苍白冰冷的脸颊,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为了保全杨家,为了不辜负江焱,她被迫将自己和未出世的孩子,卖给了魔鬼。
而未来,也许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屈辱。
沈芯语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心房。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凌凌那灵动的身影,闪过江焱那些生死与共的兄弟们……
她想过联系他们,或许他们能帮自己,能带自己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但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不行。
顾北辰不是白明海,他背后的顾家权势滔天,行事狠辣。
如果把那些人牵扯进来,无异于让他们去对抗一个庞然大物,甚至带来灭顶之灾。
江焱已经不在了,她不能再连累他的兄弟朋友们,让他们为江焱的“遗孀”去拼命。
这不是她的性格,她沈芯语宁可自己坠入深渊,也绝不拖累他人。
她也想过打电话给杨紫玥,那位在京都、在杨家同样举足轻重的姐姐。
以杨家的能量和智慧,或许能想出应对之策,甚至能与顾家周旋。
可是……电话拿起又放下。
这不正是顾北辰设下的圈套吗?
他布下此局,等的就是杨家出手干预!
一旦杨家动了,无论用什么方式帮助她和沈氏,顾北辰都有借口发难,将杨家拖入他精心设计的权力绞杀场。
主动向杨家求助,就等于亲手将刀子递给顾北辰去捅向杨家。
她不能这么做。
最终,所有的挣扎和希冀都化为了无力。
她骨子里的倔强和长久以来支撑她在商界立足的强硬,此刻反而成了将她束缚的枷锁。
她无法开口求援,无法将祸水引向他人。
所有的压力、屈辱、绝望,只能由她独自咽下,独自承担。
第314章 毒计连环
“江焱……”她将脸埋在掌心,滚烫的泪水从指缝中渗出,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要是你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如果他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会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她面前,将这些魑魅魍魉统统碾碎。
可是……没有如果。
然而,沈芯语还只看到了眼前最直接的威胁——沈氏集团的存亡和自身的安危。
却忽略了顾北辰这步棋更深、更毒的算计。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咬牙应下这屈辱的条件,嫁给白明海这个废物,就能暂时满足顾北辰,保住沈氏,也避免将杨家直接拖下水。
她甚至用“孩子姓沈”作为最后的底线和慰藉。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顾北辰的狠毒与心机,也低估了这件事对杨家声誉的影响。
顾北辰既然已经落下这颗棋子,岂会让杨家如此轻易地置身事外?
就算她沈芯语答应了,就算她嫁给了白明海,这件事就真的与杨家无关了吗?
不,恰恰相反!
杨家的“孙媳妇”,在丈夫“尸骨未寒”之际,怀着遗腹子,改嫁给了一个声名狼藉、不能生育的白家废物?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会对杨家的声望造成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杨家将颜面扫地,沦为整个上流圈层的笑柄!
连自己的血脉亲眷都护不住,任人欺凌、改嫁,这样的家族,还有何威信可言?
还有什么资格屹立在京都的顶级圈层?
顾北辰根本不需要杨家“出手相助”。
他只需要沈芯语“答应”这件事发生,就已经将杨家架在了火上烤!
答应,杨家声望受损,沦为笑谈。
不答应,沈芯语和沈氏集团覆灭,杨家见死不救,同样威望扫地。
这才是顾北辰这步棋真正高明和恶毒的地方!
他将沈芯语和杨家都逼入了绝境,无论怎么选,杨家都已经不可避免地、被动地被他拉入了这个棋盘的中心,成为了他权力游戏中的一部分,注定要付出代价。
沈芯语以为自己的屈服是牺牲,是保全,却不知这恰恰落入了顾北辰更深的算计,将杨家也拖入了泥潭。
而她自己,无论是否屈服,都注定是这场博弈中最悲惨的祭品。
深深的无力感和更甚的绝望,如同最寒冷的冰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蜷缩在沙发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腹中那个尚不知命运坎坷的小生命,一起沉沦。
也不知道蜷缩在沙发上流了多少泪,又浑浑噩噩地发呆了多久,门口终于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沈总!沈总您没事吧?!”
唐溪溪捂着仍旧疼痛的后颈,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后怕。
她醒来后发现自己被扔在别墅外的草坪上,保镖早已不见踪影,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不顾自己身体的不适,第一时间冲回了屋内。
沈芯语听到声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了几分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
她坐直身体,目光落在唐溪溪明显不自然的左臂和苍白的脸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没事。你的手……伤得重不重?去医院看看吧。”
比起自己的处境,她更担心这个忠心耿耿、为自己拼命的助理。
唐溪溪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还能动的右手扶住左肩,深吸一口气,猛地一用力,只听“咔哒”一声轻微的脆响。
她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左臂那原本不自然的扭曲姿态却恢复了正常。
她活动了两下手臂,虽然依旧疼痛,但显然关节已经复位。
“不碍事,脱臼而已,我自己能处理,用不着去医院。”
她怕沈芯语不信,又强忍着痛楚,刻意做了两个幅度较大的动作,证明手臂确实能动。
沈芯语看着她明明痛得脸色发白却还强撑着的样子,心中又是一阵酸楚,但同时也稍微松了口气。
她点点头,不再纠结于此,转而用疲惫却坚定的声音说道:
“溪溪,陪我去一趟沈家老宅。”
唐溪溪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沈总刚经历了如此巨大的变故和屈辱,不回房间休息,也不谋划对策,反而要回老宅?
但她没有多问一个字,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也是对沈芯语绝对的信任。
她立刻应道:“好,我这就去备车。”
很快,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驶离了令人窒息的别墅,朝着沈家老宅的方向平稳驶去。
与此同时,在另一辆驶向市区的豪华轿车内。
白明海坐在后座,脸上依旧残留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但眼中也多了几分疑虑。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顾北辰,斟酌着开口:
“顾少……沈芯语她……答应了。那您的计划……岂不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芯语屈服了,嫁给了他,那么顾北辰原本计划中逼迫杨家出手的环节,似乎就失去了直接的理由?
顾北辰缓缓睁开眼睛,那双蛇一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意外或失望,反而噙着一抹深沉而玩味的笑意。
他没有看白明海,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用他那特有的淡漠嗓音,仿佛自言自语般低语:
“答不答应……结果,都已注定。”
白明海有些不解。
顾北辰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转为命令:
“明天,大张旗鼓地去沈家提亲。场面要做足,消息要传开。我要让这件事,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整个魔都,最好是……连京都那边也能听到风声。”
白明海毕竟不是完全的蠢货,在国外也见识过一些上流社会的龌龊手段。
他略一思索,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明白了顾北辰的用意!
这是要将沈芯语“改嫁”的消息彻底公开化、舆论化!
如此一来,无论沈芯语本人是否愿意,无论杨家是否插手,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成为悬在杨家头顶的一把刀,一个巨大的丑闻和笑柄!
顾北辰根本不在乎沈芯语是否真的嫁给白明海,他在乎的是“沈芯语要嫁给白明海”这个消息本身所能产生的破坏力!
想通此节,白明海心中对顾北辰的敬畏和恐惧更甚,但同时也更加兴奋。
他毕恭毕敬地回应:“明白,顾少!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让所有人都知道!”
至于杨家会不会因此丢脸,沈芯语会不会万劫不复,他才不在乎。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即将到手的、可以肆意揉捏的沈芯语,那种报复的快感和扭曲的欲望几乎要将他淹没。
第315章 爷孙情深
大约一个小时后,沈芯语的车缓缓停在了沈家老宅古朴而厚重的大门前。
沈芯语推开车门,冷风带着老宅特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她挺直脊背,迈步走了进去。
大厅里管家秋叔正拿着鸡毛掸子小心擦拭着博古架,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过身。
看到是沈芯语,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小姐,您回来了。”
沈芯语勉强挤出一个极其细微的笑容,点点头道:“秋叔,爷爷呢?”
“老爷在书房,正在看书。” 秋叔回答道。
但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沈芯语笑容的僵硬和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红肿与疲惫。
他心中咯噔一下。
“我去看看爷爷。” 沈芯语没有多说,径直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沉重。
秋叔目送着她略显孤寂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眉头紧紧皱起。
他立刻将目光转向跟在后面、脸色同样不好的唐溪溪身上,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唐秘书,小姐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的话还没问完,就注意到唐溪溪走路时左臂明显不敢用力,脸色也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你受伤了?!”
秋叔脸色一变,语气陡然严肃起来。
在沈家侍奉了几十年,他什么风雨没见过?
小姐神情不对,贴身秘书兼保镖受伤……这绝不是小事!
唐溪溪想说什么,但一阵眩晕袭来,脱臼复位后的剧痛和后颈遭受重击的余韵让她身体晃了一下。
秋叔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不再多问,当机立断地喊道:
“来人!快扶唐秘书去客房休息,立刻请王医生过来!”
他必须先把受伤的人安顿好,才能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宅的气氛,因为沈芯语的归来和唐溪溪的伤,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沈芯语穿过静谧的走廊,来到书房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轻轻推开了厚重的实木门。
一股混合着淡淡墨香与清雅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神不由得一宁。
书房内灯火柔和,沈家老爷子沈弘毅正站在宽大的书案后,手持狼毫,气定神闲地挥毫泼墨。
听到门响,他头也未抬,以为是管家秋叔,随口问道:“阿秋,有什么事吗?”
回答他的,却不是秋叔那沉稳的声音,而是一声带着压抑哭腔和深深委屈的轻唤:
“爷爷……是我。”
沈弘毅执笔的手腕微微一滞,他立刻抬起头。
当看到门口站着的是眼眶通红、脸色苍白的沈芯语时。
这位历经商场沉浮、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老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浓浓的疼惜所取代。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毛笔,快步绕过书案,走到沈芯语面前,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焦急:
“芯语?怎么了?快告诉爷爷,谁欺负你了?爷爷帮你出气!”
话语中那股护犊心切的意味,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听着爷爷这毫不讲理的维护,感受着那熟悉而温暖的气息。
沈芯语一直强撑着的、坚硬的外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在外人面前她是冷静自持、手段凌厉的沈总,是宁愿自己承受一切也不愿拖累他人的倔强女人。
可在此刻,在从小最疼爱她的爷爷面前。
在江焱之外唯一能让她完全卸下心防的人面前。
所有的委屈、恐惧、无助和绝望如同开闸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她猛地扑进沈弘毅的怀里,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将脸埋在爷爷的肩膀上,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浸湿了老人质地精良的唐装。
“没事的,芯语乖,爷爷在呢。”
沈弘毅轻轻拍着孙女微微颤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满是心疼。
他没有追问,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她平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沈芯语的哭声才渐渐止住,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沈弘毅扶着她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手帕,眼神慈爱而坚定:
“好了,芯语,告诉爷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天塌下来,也有爷爷先替你顶着。”
沈芯语用帕子擦干眼泪,鼻尖和眼眶依旧红红的,但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
她将今天下午顾北辰和白明海如何闯入别墅,如何打伤唐溪溪。
以及顾北辰那番赤裸裸的威胁和逼她嫁给白明海的无理要求,连同顾北辰背后针对杨家的毒计,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她的声音起初还有些哽咽,但越说到后面,越是冷静清晰,只是那冷静之下,是刻骨的冰凉。
沈弘毅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握着沙发扶手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当听到顾北辰竟以整个沈氏集团相逼,甚至意图借此攀咬杨家时。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怒意,他猛地一拍茶几。
“砰”的一声巨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混账!真是欺人太甚!”
沈弘毅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胡须都在颤抖。
“这顾家的小子,还有白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真以为手握权势,就能如此肆无忌惮,视我沈家如无物,视伦理纲常如儿戏吗?!”
他喘了口气,眼中怒焰熊熊,拿出手机就要拨号:
“我这就给白世境那个老东西打电话!我倒要问问他,是不是他们白家上下都瞎了聋了,任由他那废物孙子勾结外人,如此逼迫我孙女!这是他白家的意思吗?!”
“爷爷!别打!” 沈芯语连忙按住沈弘毅的手,用力摇了摇头,眼中带着恳求,“我已经……答应了。”
沈弘毅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芯语,你……你说什么?你答应了?你为什么要答应?!你不用怕他们!”
“就算……就算豁上整个沈氏集团,就算拼上爷爷这条老命,只要你说一个‘不’字,爷爷都支持你!大不了我们沈家从此退出魔都,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老人的声音激动而坚决,但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他何尝不知道,以沈家一个商业世家,去硬撼京都顾家那样的庞然大物,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即便如此,只要孙女不愿意,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强迫她!
这是他作为爷爷,此刻唯一能给予的、毫无保留的支持。
第316章 求婚
沈芯语看着爷爷激动而心疼的表情,心中暖流与酸楚交织。
她反握住爷爷苍老的手,语气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爷爷,我知道您疼我。但这件事,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不能……不能把杨家也拖进来。”
“顾北辰的目标不仅仅是沈家,更是杨家。如果我反抗,正中他下怀,他会以此为借口对杨家发难。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而且,我提了条件,孩子将来跟我姓沈。白明海从我这里,什么也得不到。这桩婚姻,名存实亡罢了。”
沈弘毅看着孙女眼中那熟悉的、一旦决定便九头牛也拉不回的倔强光芒,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说的话都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他太了解这个孙女了,她的内心比谁都坚韧,一旦认定了某条路,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会走下去。
如今,她选择了牺牲自己来保全杨家,他这做爷爷的,除了心痛和支持,还能做什么呢?
他缓缓坐回沙发,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只是握着沈芯语的手更紧了,声音沙哑:
“芯语……苦了你了。是爷爷没用……”
“不,爷爷,您已经给了我最好的支持了。”
沈芯语将头靠在爷爷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书房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檀香默默燃烧的细微声响仿佛在为这个即将被推入风暴中心的家族,做着无声的哀悼。
当晚,身心俱疲的沈芯语没有再回那个充满屈辱回忆的别墅,而是留在了沈家老宅。
只有这里熟悉的气息和爷爷的陪伴,才能给她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她几乎一夜未眠,睁着眼直到天色微亮,才在极度疲惫中勉强睡去。
第二天清晨,沈老爷子起得很早,习惯性地在宅子后的小花园里修剪花枝、浇水,试图用这些日常的平静来驱散心头的阴霾。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大约上午九点多,一阵不同寻常的喧闹声从老宅外传来,起初是嘈杂的人声,很快又夹杂着汽车的喇叭声和某种兴奋的议论声。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最终变成了清晰的、嘈杂的喧嚣,直接穿透了老宅古朴的墙壁,将刚刚入睡不久的沈芯语从浅眠中惊醒。
她心中一惊,一种莫名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她匆匆披上外衣,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快步走出房间。
当她来到宅子门口时,发现爷爷沈弘毅也已经站在那里,眉头紧锁,面色阴沉地望着门外。
秋叔和其他几个老宅的佣人则一脸戒备地站在老爷子身后。
沈芯语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愣住,随即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只见沈家老宅那扇古朴厚重的大门外,此刻竟然围了数十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大多穿着光鲜,手里无一例外都提着系着红绸的礼盒、礼篮,看起来像是来贺喜的。
更让她心惊的是,人群外围,竟然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记者,正对着老宅大门和聚集的人群不停地拍摄、议论,闪光灯不时亮起!
这哪里是寻常的拜访?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大张旗鼓的“表演”!
沈芯语非但没有感受到半分喜悦,反而那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爷爷,声音有些发紧:
“爷爷,这是怎么回事?谁让他们来的?”
沈弘毅脸色铁青,摇了摇头,声音压抑着怒火:“不知道。”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并向两侧分开。
几个白明海的手下迅速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拉开了一条早就准备好的、鲜红刺眼的巨大横幅!
横幅上用金色的、夸张的艺术字体赫然写着:
“沈芯语,嫁给我吧!”
这几个字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沈芯语的视网膜和心上!
羞辱、愤怒、以及被算计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然而,还没等她发出任何声音,做出任何反应,人群后方。
一身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笑容的白明海,已经手捧着一大束极其扎眼的红玫瑰,分开人群,施施然走上前来。
他无视了沈弘毅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径直走到脸色煞白的沈芯语面前。
然后,在无数双眼睛和摄像机的注视下。
单膝跪地,将那束红玫瑰高高举起,用刻意拔高、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深情款款地说道:
“芯语,我白明海是真心爱慕你。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正式向你求婚!嫁给我吧!我会给你一个最‘幸福’的家!”
沈芯语看着他那张虚伪到令人作呕的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她张了张嘴,想要厉声斥责,想要将这束恶心的花砸在他脸上。
但白明海似乎早有预料,在她开口之前,微微抬起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补充道:
“芯语,想清楚再说话。你昨天可是‘答应’了的。今天要是敢拒绝……你知道后果。沈氏集团……还有你爷爷的‘安稳’日子……”
沈芯语的话瞬间哽在喉咙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她看到爷爷沈弘毅已经气得须发皆张,眼看就要冲上前来怒斥甚至动手。
——不能!
——不能让爷爷为了她和白家、乃至背后的顾家起正面冲突!
——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让爷爷陷入危险!
电光石火之间,沈芯语做出了决定。
她压下所有的屈辱和怒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勉强的表情,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束沉甸甸、仿佛沾着毒液的玫瑰花。
看到她“接受”了鲜花,周围那些明显是白明海安排来造势的人群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记者们的闪光灯更是闪成一片。
第317章 老丈人的认可
白明海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畅快淋漓的笑容。
他站起身,掸了掸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身,朝身后一招手。
立刻,那些提着贵重茶叶、名酒、滋补品的手下们,排着队走上前,将一堆堆包装精美的礼物堆放在老宅门口,几乎堵住了半扇门。
白明海这才转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沈弘毅,换上一副还算“恭敬”的嘴脸,假惺惺地说道:
“沈爷爷,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您老放宽心,开心点。这些都是明海特意为您精心挑选的礼物,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您笑纳。”
“以后啊,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芯语,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故意将“照顾”两个字咬得很重,其中的威胁和暗示不言而喻。
就在气氛最为尴尬和难堪之际,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老宅门口。
车门打开,沈芯语的父亲、沈氏集团现任董事长沈伯钧面色严肃地走了下来。
他是被白明海特意通知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木已成舟”的舆论氛围下,利用沈家内部的“支持者”来进一步施压,彻底敲定这件事。
果然,一见到沈伯钧下车,白明海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殷勤和“晚辈”的恭顺,快步迎了上去,朗声喊道:
“伯父!您回来了!”
沈伯钧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西装革履、态度恭敬的白明海。
又瞥了一眼老宅门口那堆扎眼的红色礼品和尚未散去的记者人群,眉头先是微蹙。
但当他看到白明海那副“诚心诚意”的模样,再联想到那个让他一直看不上眼、如今据说已经“死了”的江焱……
他心中那杆原本就有所倾斜的天平,瞬间彻底倒向了白明海。
也许正是因为心底深处对江焱的排斥和不喜,让他对家世相当、看起来“知根知底”且主动靠拢的白明海,产生了某种扭曲的认同感。
他拍了拍白明海的肩膀,脸上竟然露出一丝难得的“满意”神色,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隐约听到:
“嗯,明海,你有心了。”
说完,沈伯钧不再理会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和闪烁的镜头。
径直走到脸色铁青的父亲沈弘毅面前,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强势:
“爸,事情我都听说了,也看到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苍白的女儿,眉头皱得更紧,但说出的话却冰冷而决绝。
“既然明海这么有诚意,而且江焱那小子……确实已经不在了。芯语现在怀着孩子,总得有个依靠,有个正经的名分。嫁给明海,对我们沈家,对芯语自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看……”
“你住口!”
沈弘毅再也忍不住,厉声喝断儿子的话,胸膛剧烈起伏。
“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他们这是在逼婚!是在羞辱芯语,羞辱我们沈家!那个白明海是个什么东西,你难道还看不清楚吗?!”
然而,这一次,一向对父亲颇为敬畏的沈伯钧,却罕见地强硬起来。
他挺直了腰板,迎着父亲愤怒的目光,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地说道:
“爸!芯语是我的女儿!她的婚事,我这个做父亲的,有权利做主!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特意强调了“我的女儿”和“做主”这两个词,似乎在宣示某种主权,也像是在为自己即将做出的决定寻找正当性。
说完,他竟然不再给沈老爷子反驳的机会,直接转身,对白明海使了个眼色:
“明海,我们进去,好好商量一下婚礼的具体事宜。”
白明海心中狂喜,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恭谨,连忙应道:
“是,伯父!一切都听您安排!”
说罢,他竟然真的在沈伯钧的“带领”下,无视了门口脸色惨白的沈芯语和气得浑身发抖的沈老爷子,堂而皇之地再次踏入了沈家老宅的大门。
仿佛他已经是半个沈家人,而沈芯语的意愿、沈老爷子的怒火,都已经无关紧要。
周围的记者,将这一幕父亲“接纳”女婿的戏码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没人知道白明海究竟私下里给沈伯钧许下了什么惊人的好处。
或许是未来白家资源的倾斜,或许是其他更隐秘的利益交换。
这好处竟然让一向对父亲唯命是从的沈伯钧。
第一次如此不顾老父亲的颜面,也不顾女儿显而易见的痛苦和屈辱,一意孤行地将这桩明显不对劲的婚事敲定下来。
很快,这些现场的视频和照片就被恶意剪切传到了网上。
#沈白联姻、#沈氏千金被求婚、#豪门喜事等话题迅速被炒热。
不明真相的网友们看到那盛大的求婚场面、堆积如山的豪华礼品。
以及沈伯钧“亲切”拍着白明海肩膀、随后又带着白明海进入老宅商议“婚事”的画面,纷纷开始议论:
“哇!沈家和白家要联姻了?强强联合啊!”
“恭喜恭喜!门当户对!”
“快看沈董对白少那个态度,满脸写着满意,看来对这个女婿是相当认可啊!”
“你们看...沈小姐的肚子,好像怀孕了,原来是奉子成婚啊!”
“冰山女总裁终于还是被沈少拿下了。”
“白少挺帅的嘛,还这么有诚意,搞这么大排场求婚,沈小姐好福气!”
“这下沈氏集团和白氏集团的股票都要涨了吧?”
网络上一片看似“和谐”的祝贺和羡慕之声,几乎没有人去探究这场“求婚”背后隐藏的胁迫、眼泪和冰冷的交易。
更无人知晓那个被众人讨论的“沈小姐”,此刻正捧着一束如同耻辱柱般的玫瑰花,站在自家老宅门口,感受着从父亲那里蔓延而来的、比陌生人更甚的寒意,心如死灰。
舆论的浪潮已经被白明海和顾北辰成功引导。
沈芯语“同意”嫁入白家,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件板上钉钉、备受“祝福”的“喜事”。
而她本人和沈家真正的意愿,已经被彻底淹没在了这场精心策划的舆论狂欢之中。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标题是:魔都沈家大小姐沈芯语与白家大少白明语于后天成婚。
这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江焱那些兄弟耳中,传到了京都杨家!
第318章 杨家的震动
京都,杨家大宅。
气氛依旧沉浸在失去江焱的巨大悲伤之中,虽然已过去数月,但那份沉重的阴霾并未散去。
杨紫玥从外面匆匆赶回,脸色异常凝重,甚至顾不上一路奔波的疲惫,径直闯入客厅。
客厅里,江焱的母亲江晚晴正红着眼眶,对着儿子的照片出神,父亲杨国锋则坐在一旁,眉头紧锁,翻阅着一份文件,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爸,妈!出事了!”杨紫玥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杨国锋抬起头,江晚晴也茫然地转过头看向她。
杨紫玥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们,上面正是那被炒得沸沸扬扬的、沈芯语“接受”白明海求婚的新闻和现场照片。
“芯语……她要嫁给白明海!就在后天!”
“什么?!”
江晚晴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仿佛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
她几步冲到杨紫玥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和震惊而颤抖:
“紫玥,你……你说什么?芯语要嫁人?这不可能!她肚子里还怀着小焱的骨肉啊!她……她怎么可能会……”
她摇着头,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痛苦,“虽然小焱不在了,但芯语那孩子我了解,她绝不是那样的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一定有隐情!”
杨国锋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锐利的目光盯着那刺眼的新闻标题和照片,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和不容置疑的严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杨紫玥摇摇头,脸上同样充满了困惑和焦急: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新闻是突然爆出来的,铺天盖地。我立刻给芯语打电话,问问她怎么回事……”
她说着,拿起自己的手机,当众拨打了沈芯语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单调而漫长的“嘟——嘟——”声。
一遍,两遍,三遍……无人接听。
她又接连打了好几次,结果都是一样,电话能通,但始终没有人接听。
“她没接电话。” 杨紫玥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打给李涛!” 杨国锋沉声道。
李涛是江焱在魔都的兄弟,也是他们了解那边情况的重要渠道。
杨紫玥立刻翻出李涛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次,电话几乎是在响铃的瞬间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李涛同样焦急、甚至带着喘息的声音:
“姐!我正想给你打电话,你就打过来了!你看到新闻了吗?!”
“看到了!我就是想问你,芯语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电话又什么打不通!”
杨紫玥语速飞快,没有半句寒暄。
“我也是刚看到新闻,这太不对劲了,嫂子绝不可能主动嫁给白明海那个杂碎!这里面肯定有鬼!”
李涛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担忧。
杨紫玥当机立断道:“涛子,你马上去沈家老宅,一定要找到芯语,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就订最近一班去魔都的机票,马上赶过来!”
“明白,姐!我这就去!保持联系!” 李涛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女儿和李涛的对话,杨国锋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沉吟片刻,对杨紫玥吩咐道:
“紫玥,你现在立刻联系一下宣传部的唐主任。这种来路不明、突然爆发的舆论,先想办法压下去,至少控制一下热度,别让它继续发酵,对芯语和杨家造成更坏的影响。”
“是,爸!”
杨紫玥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找到一个备注为“宣传部唐主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杨紫玥率先开口道:“唐叔叔,是我,杨紫玥。”
电话里传来一个颇为客气的中年男声:“紫玥啊,怎么想起给唐叔叔打电话了?”
杨紫玥开门见山,语气带着晚辈的恳切但也不失分寸:
“我有件急事想请唐叔叔您帮忙。”
中年男人再次开口道:“别那么见外,有什么事你说!”
杨紫玥也不寒暄,直奔主题道:
“刚才网上关于魔都沈家联姻的新闻,您看到了吗?”
不等他回答,杨紫玥接着道:
“这个新闻涉及我家的……一些情况。现在舆论传播得有些失实,对当事人的影响很不好。您看能不能帮忙协调一下,把相关的热搜和重点推送暂时压一压,控制一下讨论热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唐主任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为难和疏离:
“这个……紫玥啊,不是唐叔叔不帮你。你也知道,现在是网络时代,信息传播快,管控起来很复杂,尤其是这种已经形成热点的话题,涉及面又广,贸然出手,容易引发更大的反弹和质疑啊……”
“唐叔叔,这对我家真的很重要,沈芯语是我弟妹,她现在的情况很特殊!” 杨紫玥加重了语气。
“唉,紫玥,你的心情我理解。”
唐主任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天机。
“但是这件事……水很深。我听说,背后是顾家的人在推波助澜。所以这个忙,唐叔叔实在是有心无力啊,希望你能理解。你还是……多从其他方面想想办法吧。”
说完,不等杨紫玥再开口,唐主任便以“还有个会”为由,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杨紫玥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她放下手机,看向父亲。
杨国锋虽然没听到全部对话,但从女儿的表情和“顾家”二字,已经猜到了结果。
此刻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混账东西!平日里恨不得贴上来巴结,现在一听到顾家的名字,就躲得比谁都快!怕顾家,难道我杨家就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吗?!”
“爸,您别动气,对身体不好。” 杨紫玥连忙上前安抚,但眼中同样寒光闪烁。
“现在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唐中华不敢插手,说明顾家这次是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芯语,搞清楚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被逼到这一步。您在家等消息,我立刻去机场,飞魔都。等我电话!”
说完,杨紫玥不再耽搁,转身就朝外走去,步伐坚定而急促。
京都这片乌云下,一场因远在魔都的“喜讯”而引发的风暴,正悄然向着杨家的方向席卷而来。
而杨家的反应,也注定不会平静。
第319章 兄弟集结
与此同时。
远在中东那座隐藏在沙漠与绿洲边缘、如同堡垒般的豪华别墅内。
气氛远没有昔日的喧嚣与温馨,仿佛始终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重与寂静。
别墅内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默默消化着那个无法接受的“事实”。
宽敞的游戏室内,凌凌正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用激烈的虚拟战斗来麻痹自己。
驱散心中对那个总是带着戏谑笑容、却又无比可靠的男人的思念。
一局终了,屏幕上弹出“胜利”的字样,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空虚。
她烦躁地摘下耳机,随手关闭了游戏界面,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自动弹出的新闻推送框里。
一条来自华夏魔都、标题异常显眼的社会新闻,瞬间攫住了她的目光!
那熟悉的照片,刺眼的横幅,还有沈芯语捧着玫瑰、脸色苍白的模样……
“沈氏千金沈芯语与白家大少白明海将于后天大婚”!
“什么?!”
凌凌猛地从电竞椅上弹了起来,一双大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迅速点开新闻,快速浏览着图片和视频,越看心越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大嫂怎么可能……!
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扑到控制台前,纤细的手指飞快地在几个特定按键上划过。
然后狠狠按下了那个鲜红色的、只在最紧急情况下才会使用的物理警报按钮!
“呜——呜——呜——!”
低沉而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栋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打破了死寂。
各处暗藏的防御系统指示灯悄然亮起,整栋建筑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在警报声中瞬间绷紧了神经。
不到三分钟,位于别墅地下核心区域的、一间完全隔音且信号屏蔽的紧急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长桌的首位空着,那是属于“帝君”江焱的位置,无人能坐。
左侧首位,坐着一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气质阴鸷沉静的中年男子,他便是森罗殿的智囊,军师墨玄玑。
他的存在,总能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心安。
右侧首位,则是面如寒冰、气息内敛却锋锐如刀的罗刹韩九黎。
再往下,依次是气质神秘妖娆、把玩着一枚奇特吊坠的孟婆艾琳娜。
总是一身实验服、身上带着淡淡药草和化学品混合气味的炼师杜衡。
以及穿着考究手工西装、带着金丝眼镜、神情精明而略显焦虑的财鬼裴世卿。
铁盾、雷公等核心战斗成员也悉数到场。
甚至,那位并非森罗殿正式成员、却因与江焱的约定而暂时留在此地的“星河四妖”之一“千面狐仙”银狐,也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突然的召集。
所有人都神色凝重,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刚刚冲进会议室、气喘吁吁的凌凌身上。
这种最高级别的紧急召集,自江焱“出事”后,还是第一次。
急性子的铁盾第一个按捺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冀:
“凌凌!是不是……是不是老大有消息了?!”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的目光瞬间变得灼热,死死盯着凌凌,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肯定的答案。
然而,凌凌只是用力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只有沉痛和急切。
她没有说话,直接走到控制台前,快速操作了几下。
将刚才看到的新闻视频、图片以及她紧急搜集到的相关信息,全部投射到会议室中央的巨大屏幕上。
当“沈芯语嫁入白家”、“盛大求婚”、“奉子成婚”等刺眼字眼和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时。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表情都从疑惑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
财鬼裴世卿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向精于算计、冷静自持的他,此刻脸上也布满了惊愕和愤怒,他接着表态道:
“我接触过沈总,她……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对老大的感情,绝不是假的!这中间一定有诈!”
他曾帮助沈氏集团渡过财务危机,对沈芯语的为人处事和那份对江焱深沉的感情印象深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从屏幕移回到凌凌身上,充满了疑问和凝重。
凌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可能清晰的语气说道:
“我上次去魔都见大嫂,把……老大的消息告诉她。我能感觉到,她对老大的感情,深到骨髓里,她绝不可能主动答应嫁给他人。”
“这里面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苦衷,有巨大的外力在逼迫她!这也是我紧急召集大家的原因。大嫂现在有危险,我们必须想办法!想听听大家的看法。”
铁盾第一个表态,他“砰”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巨大的力量让厚重的实木桌面都震颤了一下。
他双目圆睁,怒道:“虽然我没有接触过大嫂,但我相信老大的眼光!老大看中的女人,绝不可能是那种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货色!更何况她还怀着老大的骨肉!”
“这他娘的就是在打老大的脸,在欺负孤儿寡母!我们现在就出发,去魔都,把大嫂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接过来!我看谁敢拦!”
他这番充满江湖义气的话,立刻得到了雷公等一众悍将的赞同。
众人群情激愤,摩拳擦掌。
然而,作为森罗殿智囊的军师墨玄玑,却缓缓抬起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并没有着急表态,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屏幕上白明海那张得意忘形的脸,沉声道:
“凌凌,调出白明海,以及白家近期所有公开和可查的关联信息,尤其是与京都方面的。”
凌凌立刻照做,大量信息流快速在屏幕上滚动。
墨玄玑飞速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
第320章 风暴汇聚魔都
几分钟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
“白明海,一个被老大废掉的废物,绝无可能有如此胆量和能量,敢如此大张旗鼓地逼迫大嫂,甚至动用媒体造势。”
“他背后,一定有来自京都的势力在撑腰,而且这股势力,目标恐怕不止是沈家,更可能是指向老大的家族……杨家。这是一步棋,一步很深的棋。”
他看向蠢蠢欲动的铁盾等人,语气凝重的道:
“如果我们现在全员出动,大张旗鼓地杀回华夏,去抢人。且不说成功的概率,光是暴露森罗殿与老大、与大嫂的关联,就足以让我们和大嫂成为众矢之地。”
“京都那背后的黑手,正愁找不到借口下手。老大苦心经营的一切,可能会因为我们一时的冲动而毁于一旦。”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大嫂跳进火坑吗?!” 铁盾怒道。
他可不管什么棋局不棋局,接着道:
“管他背后是谁呢?天王老子来了,欺负大嫂也不行!大不了我们带上家伙,把人抢出来!以我们的本事,还怕他们拦得住?”
墨玄玑摇摇头:“硬抢是最下策,风险太高,且后患无穷。我们需要更稳妥,既能探查清楚大嫂的真实处境和苦衷,又能在必要时提供帮助,还不过度暴露我们自己的方案。”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罗刹,你带上凌凌、铁盾和财鬼。你们四人,以隐蔽的身份,立刻动身前往魔都。记住,首要任务是接触大嫂,了解真相,评估风险,不要轻易动手。”
“如果……如果大嫂确实是被迫,且处境极度危险,再考虑营救方案,但必须事先通知我。”
“我也去。”
一直没说话的孟婆艾琳娜忽然开口,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
“老大不在了,他的女人和孩子,我得替他看着点。我也想亲眼看看,能让他那样男人动心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靠在墙边的银狐也轻笑一声,扭着腰走了过来:
“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呢?正好,我也想去华夏看看,说不定能帮上点‘小忙’。”
她口中的“小忙”,往往意味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伪装、渗透和信息获取。
墨玄玑看了看艾琳娜和银狐,略微思索,点了点头:
“好,艾琳娜,银狐,你们也一起去。有你们在,行动更有保障。但一切行动,听罗刹指挥。”
“明白。” 罗刹韩九黎言简意赅地点了点头,眼中寒光一闪。
“事不宜迟,立刻准备,一小时后,分头出发,在魔都汇合。” 墨玄玑一锤定音。
森罗殿这台沉寂了数月的精密机器,因为远在魔都的一则“喜讯”,再次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一支由顶尖战力、技术专家、情报高手和特殊人才组成的隐秘小队。
即将悄然潜入华夏,目标直指那场轰动全城的“婚礼”。
风暴,正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向着魔都汇聚。
此时的沈芯语还沉浸在父亲沈伯钧冷漠态度的愤怒与无奈中。
她刚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房间,想独自舔舐伤口,桌上的手机就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如同催命符。
看到是李涛的来电,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李涛是江焱在魔都最信任的兄弟之一,他突然这么急地打电话来……
沈芯语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大嫂!你终于接电话了!急死我了!”
电话刚一接通,李涛焦急万分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传了过来,背景音里还有明显的汽车引擎轰鸣声,显然他正在高速行驶。
沈芯语被他的焦急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你……打了我很多电话?”
她之前精神恍惚,根本没注意手机。
“何止是我!”
李涛语速极快,顾不上解释太多,“紫玥姐估计给你打了不下几十个!你看看你的未接来电!现在大家全都急疯了!”
听到“紫玥姐”和“未接来电”,沈芯语的心猛地一沉。
她连忙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点开通话记录。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提示刺痛了她的眼睛——
杨紫玥、李涛、凌凌……还有好几个归属地显示京都的陌生号码……
红色的未接标识像是一滴滴刺眼的血。
看到这些名字,她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她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但她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声音干涩地确认道:
“你们……突然都打我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她多希望只是巧合,或者是因为别的事。
“大嫂!你没看新闻吗?!”
李涛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道:
“你和白明海要结婚的事,已经全网刷屏了!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紫玥姐、凌凌他们,还有……京都那边,全都炸了!”
“大家都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会答应,现在全都在往魔都赶!我也在路上了,马上就到沈家老宅!”
轰——!
李涛的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劈碎了沈芯语摇摇欲坠的防线。
她最害怕的局面,以最糟糕的方式,被白明海这个畜生亲手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她曾天真的以为,自己忍下这份天大的屈辱,默默答应那桩有名无实的婚姻。
就能暂时稳住白明海和他背后的顾北辰,避免沈氏集团立刻倾覆,也避免将杨家直接拖入战火。
她甚至幻想,只要能保住孩子姓沈,只要能维持表面的婚姻关系,或许还能找到一丝喘息和余地。
可她万万没想到,白明海竟如此歹毒,做事如此绝!
他不仅没有低调处理,反而大张旗鼓,利用媒体,将这场“求婚”和“联姻”炒作成了一场人尽皆知的“豪门盛事”!
这将她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也让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消息已经传到那些她在乎和在意的人的耳中,尤其是……杨家,以及江焱的那些兄弟。
一想到杨紫玥姑姑、凌凌,还有那些与江焱生死与共的兄弟们看到这则新闻时的震惊、愤怒和可能的误解。
她就觉得心如刀绞,比被白明海当面羞辱更加难受百倍。
第321章 冰冷的家人
“白明海!!你这个混蛋!畜生!!!”
积压了许久的愤怒、屈辱、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终于如同火山般爆发!
沈芯语再也控制不住,嘶声怒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刺耳,带着哭腔和滔天的恨意。
“大嫂!大嫂你冷静!千万别冲动!等我过来!我马上就到!喂?喂?!大嫂?!”
电话那头,李涛焦急的呼喊声戛然而止,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沈芯语已经挂断了电话。
“该死!”
李涛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猛踩油门,黑色的越野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在车流中惊险地穿梭,朝着沈家老宅的方向狂飙。
房间内,沈芯语颤抖着手,点开了手机上的新闻App。
首页推送、本地头条、社会热点……
几乎所有的显眼位置,都被她和白明海“联姻”的消息占据。
那些精心挑选和刻意抓拍的照片——
她“含羞”接过玫瑰、白明海“深情”跪地、沈伯钧“满意”地拍着白明海肩膀、沈家老宅门口堆积如山的聘礼……
每一张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着她的名誉、她的尊严,也割裂着她与江焱之间那份不容亵渎的感情。
尤其是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奉子成婚”、“郎才女貌”、“强强联合”的评论,更是让她感到阵阵反胃和彻骨的冰冷。
“啊——!!!”
极致的愤怒和无处宣泄的痛苦让她几乎要发疯。
她再也无法忍受独自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里,面对这些恶心的画面和刺眼的文字。
“砰”的一声巨响!
沈芯语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她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和决绝的光芒,甚至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径直朝着楼下冲去。
她如同一阵裹挟着冰雹的狂风,冲下楼梯,目光瞬间锁定了客厅里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身影。
白明海正洋洋得意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佣人刚泡好的上好龙井,和坐在一旁的沈伯钧谈笑风生。
似乎已经在规划婚后如何整合两家资源,如何“照顾”沈芯语和她肚子里的骨肉。
看到沈芯语突然冲下来,他先是一愣,随即习惯性地想摆出那副虚伪的温和笑容。
然而,当他对上沈芯语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眸子,以及她铁青的脸色和微微起伏的胸口时。
一股没来由的、冰冷的惧意,竟然像毒蛇一样瞬间窜上他的脊背,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芯……”
他张了张嘴,想故作亲昵地打个招呼。
然而,沈芯语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寂静的客厅里!
沈芯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闪电般地出手,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白明海那张虚伪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白明海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扇得脑袋一偏,金丝眼镜都飞了出去,掉在地毯上,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个清晰的红指印,火辣辣地疼。
白明海被打懵了!
他捂着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冰冷煞气的女人。
在他的印象里,沈芯语一直是高冷、优雅、即使愤怒也最多是言辞犀利的冰山美人。
他从未想过,她竟然会动手打人!
而且打的还是他白明海!
是他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掌握她未来生死的男人!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铺天盖地的怒气!
他捂着脸,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吼道:
“沈芯语!你他妈发什么疯?!你敢打我?!”
“芯语!你这是干什么?!简直胡闹!快给明海道歉!”
沈伯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惊得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厉声呵斥道。
他觉得自己“选定的女婿”在自家被打,简直是丢尽了他的脸面。
沈芯语对父亲的呵斥置若罔闻。
她一双美眸死死盯着白明海,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声音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一样,一字一句地质问:
“为、什、么、要、让、媒、体、把、这、件、事、传、到、网、上?!”
白明海这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发飙。
脸上的疼痛和羞辱让他更加恼怒,但听到是这个原因,他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得意和报复的快感。
他捡起地上的眼镜,慢条斯理地重新戴上,遮住眼底的怨毒,故意用轻松甚至带着炫耀的语气说道:
“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啊。芯语,我们白家和沈家联姻,这可是魔都商界的大事、喜事!”
“媒体进行报道,让所有人都来分享我们的喜悦,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有什么好生气的?”
沈伯钧也立刻在一旁帮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没错!这件事是我让明海安排的!利用舆论,为我们两家的合作造势,扩大影响力,对沈氏集团未来的发展有百利而无一害!芯语,你太不懂事了!”
白明海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
——沈伯钧啊沈伯钧,你真是我最好的“助攻”!
——为了你那点可怜的家族利益和面子,连自己女儿的名声和感受都可以拿来当垫脚石!
——不过也好,有你这个蠢货挡在前面,我看沈芯语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衣领,看向沈芯语,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欠揍的、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
“芯语,别这么大火气嘛。气大伤身,更要小心……动了胎气。要是你肚子里的这块肉出了什么闪失,那江焱可就真的……断、子、绝、孙、了。呵呵呵……”
说完,他竟然忍不住得意地低笑起来,那笑声充满了恶毒和胜利者的嘲讽。
“你——!!!”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沈芯语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燃烧殆尽!
第322章 断腿大礼
她可以忍受白明海的逼迫,可以忍受父亲的冷漠,甚至可以忍受外界的误解。
但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用如此恶毒的语言,来诅咒她和江焱的孩子,来亵渎江焱!
怒火如同火山喷发,她再次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白明海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狠狠扇去!
然而,这一次,她的手没能落下。
一只更加有力、属于她父亲沈伯钧的手,在半空中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芯语愕然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迎接她的,不是理解,不是维护,而是沈伯钧那张因为愤怒和觉得“丢脸”而扭曲的脸,以及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冷酷。
“逆女!你还敢动手?!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你肚子里怀的本来就是个孽种!”
“我悉心培养你,指望你光耀门楣,没想到你却如此不自爱,做出这等丑事!现在明海不嫌弃你,愿意娶你,给你和这个孽种一个名分,你不但不感恩,还敢在这里撒泼打人?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别再给我丢人现眼!”
沈伯钧怒吼一声,不仅抓住了她的手,更是借着这股力道,猛地将她向前一拽,同时,他另一只手高高扬起——
“啪——!!!”
又是一声更加响亮、更加沉重的耳光声!
但这一次,挨打的,是沈芯语!
沈伯钧用尽了力气,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自己亲生女儿的脸上!
沈芯语只觉得半边脸瞬间麻木,紧接着是火辣辣的剧痛,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巨大的力道让她站立不稳,踉跄着向后退去,重重地摔倒在身后的沙发上,手中的手机也脱手飞出,掉在地上。
她捂着脸,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从小到大从未动过她一根手指头的父亲。
此刻的沈伯钧,在她眼中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冷酷。
他为了一个外人,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竟然毫不犹豫地对她下了重手,还用如此恶毒的语言侮辱她,侮辱她腹中江焱的孩子……
委屈、愤怒、绝望、心寒……
无数种情绪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淹没。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却被她死死咬住下唇,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看着沈伯钧,看着旁边一脸幸灾乐祸、得意洋洋的白明海,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如此陌生和冰冷。
就在这令人心碎的死寂中,别墅大门突然被猛地从外面撞开。
一道身影带着急促的喘息和满腔的怒火,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正是接到电话后一路狂飙赶来的李涛!
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沙发上、捂着脸颊、眼神空洞而绝望的沈芯语。
以及旁边脸色铁青、怒气未消的沈伯钧,还有那个同样捂着脸、眼神阴鸷的白明海。
眼前的景象瞬间点燃了李涛的怒火。
“大嫂!”
李涛几步冲到沙发前,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沈伯钧,沈伯钧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
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沈芯语,声音充满了焦急和关切。
“大嫂!你没事吧?脸怎么了?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沈芯语缓缓抬起眼,看了李涛一眼,那双曾经明亮璀璨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充满了死寂和冰冷。
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仿佛连开口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李涛看着沈芯语这副模样,再看看她红肿的脸颊,心如刀绞。
他猛地抬起头,怒视着被他推开的沈伯钧,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发颤:
“沈伯钧!你这个老匹夫!虎毒还不食子!她是你亲生女儿!肚子里怀的是我老大的骨肉!你竟然敢打她?!”
“我告诉你,今天大嫂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李涛对天发誓,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涛可是华夏龙组的副组长,身上自有一股杀伐果断的气势。
此刻他怒发冲冠,话语中的狠厉绝不是虚言恐吓。
沈伯钧被他那股凶悍气势震慑,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白明海,白明海也是一脸惊愕和慌乱。
他没想到李涛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对方如此强硬。
正当他不知所措,想着如何圆场时。
一道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年轻男声,从大门口慢悠悠地传了进来:
“李副组长,好大的威风啊。在别人家里,喊打喊杀,是不是太把自己这个副组长当回事了?”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和冰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北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面容苍白英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双蛇一样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客厅内的众人,最后定格在沈芯语身上。
他没有带保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般的气场。
“顾少!”
白明海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您怎么来了?这点小事,怎敢劳您大驾……”
沈伯钧也赶紧整理了一下表情,挤出一丝笑容走上前,伸出手:
“顾少,久仰大名,我是沈氏集团沈伯钧,没想到……”
顾北辰看都没看沈伯钧伸过来的手,仿佛那只是一团空气。
他的目光越过白明海和沈伯钧,直接落在了李涛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毫无温度。
沈伯钧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至极,只能讪讪地收了回去。
李涛将沈芯语安顿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如炬地盯着一步步走近的顾北辰,声音冰冷地一字一顿道:
“顾——北——辰。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
顾北辰在距离李涛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搞鬼?李副组长言重了。我不过是……在帮江焱。感谢他当年,送给我的那份‘断腿大礼’。”
“断腿”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李涛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而李涛正是其中之一。
第323章 李涛的疑虑
那是很多年前,他们都还是少年时,顾北辰仗势欺人,羞辱一个女孩,被路过的江焱撞见。
江焱看不过去出手阻拦,混乱中,顾北辰的腿被江焱失手打断,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年。
此事虽然被两家压了下来,没有闹大,却从此成了顾北辰心头的一根毒刺,也是顾、杨两家矛盾激化的一个重要导火索。
李涛的拳头瞬间攥紧,青筋暴起。
他当然不怕顾北辰对付自己,但他怕,怕江焱不在了,顾北辰会将所有的怨恨和毒计,倾泻在江焱在乎的人身上——比如沈芯语,比如她腹中的孩子。
李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试图用最冷静的语气说道:
“顾北辰,老大……他已经不在了。人死如灯灭,过去的恩怨,也该了了。你这样纠缠不放,又是何必?”
顾北辰仿佛没有听到李涛的话,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被李涛护在身后、半边脸依旧红肿、眼神死寂的沈芯语身上。
他的目光在她受伤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残忍的兴味。
然后,他重新看向李涛,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声音轻柔,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
“了了?李副组长说得轻巧。他是死了,不错。但是……”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沈芯语和她的小腹。
“他的女人,他的种,不是还在吗?他死了,照顾不了她们母子了。我这个人,最是心善,最念旧情。所以,我替他……好好照顾她们母子。”
他微微偏头,看向一旁谄媚笑着的白明海,语气像是询问,又像是宣判:
“我觉得白少就是个不错的人选,年轻有为,家世相当,一定会对沈总……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呵护备至的。你说是吗,沈——总——裁?”
最后三个字,他拖长了音调,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牢牢锁定了沈芯语。
听着顾北辰那番恶毒到极致、却又用“关怀”包裹的言语。
沈芯语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但更深的,是一种无力回天的冰冷。
她知道,此刻任何反驳、任何挣扎,在顾北辰的布局和父亲的“助攻”下,都显得苍白可笑,只会引来更疯狂的报复和羞辱。
她不能再把李涛,把杨家,把任何与江焱有关的人拖进这个泥潭了。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李涛。
这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然后,她终于将视线从顾北辰那令人作呕的脸上移开,转向满脸焦急、眼中喷火的李涛,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地说道:
“涛子,你走吧。谢谢你能来。但这件事……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用管了。”
“大嫂!”
李涛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急声道:
“你胡说什么?!什么你自己的决定?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看看他们!你明明就是被逼的!”
“大嫂,你别怕!有我在,有杨家!有老大的兄弟们在!只要你说不,没人能逼你!我现在就带你走!离开这个鬼地方!”
沈芯语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和焦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苦涩淹没。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空洞而疲惫:
“不用了,涛子。真的……不用了。你走吧,就当……没来过。”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转身,捂着依旧火辣刺痛的脸颊,快步朝着楼梯的方向跑去。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此刻濒临崩溃的样子,尤其是李涛。
“大嫂!......大嫂!” 李涛心中一急,迈步就想追上去问个清楚。
然而,一道身影却横移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脸上还带着红指印、眼神阴狠的白明海。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李涛:
“李副组长,芯语说她累了,想休息。你这追上去,不太合适吧?”
“滚开!” 李涛眼中寒光一闪,就要动手。
“李涛。”
顾北辰那慢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沈总裁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这是她,也是沈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强行介入,恐怕……不太好吧?要是闹出什么不愉快,对谁都没好处,你说是不是?”
李涛的动作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楼梯口,沈芯语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他又猛地转头,看向顾北辰那张带着虚假笑意的脸,和白明海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知道,顾北辰说得对,自己现在强行带人,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更难以收场,而且未必能成功。
顾北辰既然敢露面,就必然有所准备。
“白明海!” 李涛深吸一口气,将几乎喷薄而出的怒火强行压回胸腔。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着白明海的鼻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森冷的杀意道:
“我警告你,在婚礼正式举行之前,在沈总亲口对你说‘愿意’之前,你最好给我放规矩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敢逼她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敢动她一根头发,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毕露:“我李涛对天发誓,绝对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顾北辰,又厌恶地扫过脸色难看的沈伯钧,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沈家老宅。
沉重的雕花大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也仿佛将他与那个绝望的女人隔在了两个世界。
走出沈家,凉风一吹,李涛的头脑才稍微冷静了一些,但心头的疑云却更加浓重。
他看得出来,沈芯语绝不是心甘情愿!
她的眼神,她的状态,她脸上的伤,都清清楚楚地表明她是被胁迫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答应?
就算白明海有顾家在背后撑腰,但沈芯语自己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背后同样站着京都杨家!
杨家虽然因为江焱的“死”而暂时势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顾家想要轻易拿捏,也绝非易事。
沈芯语如果向杨家求助,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她为什么选择屈服?不惜忍受如此奇耻大辱?
这个问题如同迷雾,缠绕在李涛心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隐隐觉得,这背后一定还有更深的原因,是沈芯语宁愿独自承受也不愿说出的苦衷。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杨紫玥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李涛看了一眼时间,估算了一下,杨紫玥应该已经在飞往魔都的飞机上了,手机关机。
“必须立刻见到紫玥姐!”
李涛不再犹豫,立刻钻进车里,发动引擎,黑色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魔都国际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必须尽快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沈芯语那反常的态度和顾北辰亲自现身的消息,告诉杨紫玥。
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礼”,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第324章 京城四少——华绍安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李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单凭自己和即将到来的杨紫玥,力量或许还不够。
尤其是面对顾北辰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阴毒对手,以及那些想扳倒杨家的幕后黑手。
他必须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
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华绍安。
同为“京城四少”之一,华绍安虽然平日里看似玩世不恭,嬉笑怒骂,但骨子里极重义气,是江焱真正过命的兄弟之一。
有他出面,至少能让一些还在观望、或者想趁机巴结顾家而落井下石的人,心里掂量掂量。
他不再犹豫,一边开车,一边用车载系统拨通了华绍安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个明显带着浓重睡意、极度不爽、甚至有些暴躁的年轻男声:
“谁啊?!他妈的大半夜……不对,这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活腻歪了是吧?小心本少爷捏爆你的蛋!”
李涛听到这熟悉的、不着调的威胁,额头不禁垂下几道黑线。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华仔,是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伴随着女人低呼的混乱声响,仿佛有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几秒后,华绍安的声音再次传来,睡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着的、小心翼翼的希冀和急切:
“涛子?!是不是……是不是有老大的消息了?!”
他开口第一句话,问的仍然是江焱。
显然,和许多人一样,他内心深处始终不愿意相信,或者说拒绝接受江焱已经“死了”这个事实。
李涛的心再次沉了沉,他握紧了方向盘,声音干涩地回答:
“没有。老大……还是没有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只能听到华绍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他才再次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敏锐,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说吧,找我什么事?是不是出事了?”
他了解李涛,没有十万火急的事,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打扰他。
“是出事了,大事。”
李涛不再绕弯子,言简意赅地将沈芯语被顾北辰和白明海逼迫,后天就要“嫁”入白家。
以及顾北辰亲自现身、沈伯钧态度诡异、沈芯语反常“认命”等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操!”
听完李涛的叙述,华绍安在电话那头直接爆了粗口,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
“顾北辰这个王八蛋!狗娘养的杂碎!老大在的时候,他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现在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去欺负大嫂一个怀着孕的女人?!他妈的还是不是人?!”
“涛子,你说,需要我做什么?!我马上办!”
李涛心中稍定,华绍安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快速说道:“华仔,我需要你用你的身份,在京圈里放话,明确警告那些正在观望、或者打算跟风踩杨家、借此向顾家献媚的人。”
“告诉他们,沈芯语是你大嫂,是老大的女人!谁敢在这件事上落井下石,趁机捞好处,就是跟你华绍安,跟所有还记着老大的人过不去!后果自负!”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决绝:
“我现在在等大嫂一句话。只要她亲口说,她不愿意,是被逼的。哪怕只有一次机会,我也会想办法,把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从这潭浑水里捞出来,送到老大……送到能保护她们的人身边去。”
“但现在,我们还不能硬来,顾北辰就等着我们动手,好有借口发难。”
“我明白!” 华绍安的声音斩钉截铁。
“敲山震虎,划清界限,对吧?这事交给我!妈的,老子倒要看看,谁敢不给我华绍安这个面子!涛子,你等着,我这边安排一下,马上坐临近的航班飞魔都!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到场!”
“好!见面聊!” 李涛说完,挂断了电话。
有华绍安加入,他肩上的压力顿时轻了一些。
电话那头,京都某顶级私人会所的奢华套房内。
刚刚挂断电话的华绍安,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通话时的愤怒和急迫,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阴沉。
他在朋友、在兄弟面前,可以是那个插科打诨、看似没心没肺的“华仔”。
但“京城四少”的名头,从来不是靠好说话得来的。
在对待敌人和触碰他底线的事情上,他比谁都狠,比谁都果决。
“华少~怎么了嘛?谁这么讨厌,惹你生气了?我们继续睡觉吧!”
旁边,一个容貌姣好、裹着丝绒被子的女人迷迷糊糊地靠过来,声音甜腻,试图撒娇。
然而,迎接她的,是华绍安毫不掩饰的暴怒和厌弃。
“睡你妈!给老子滚!立刻!马上!”
华绍安猛地掀开被子,指着门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杀人,“穿上你的衣服,滚出去!老子有正事要办!”
那女人顿时被吓得脸色煞白,睡意全无,连滚爬爬地下了床,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衣物,甚至来不及穿整齐,就仓皇地逃离了房间,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华绍安看都没看逃离的女人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赤脚下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京都繁华的景色,眼中寒光闪烁。
老大不在了。
但老大的女人和孩子还在。
谁要是敢动她们一根毫毛,就是跟他华绍安过不去!
顾北辰?白明海?
很好。
他倒要看看,这场“喜事”,最后会变成谁的葬礼!
他迅速转身,从衣柜里扯出衣服,以最快的速度穿上。
然后拿出另一部手机,开始连续拨打电话,声音冷静而充满不容置疑的权威:
“是我。三件事。第一,立刻查清楚所有最近跟顾家、白家走得近,或者对魔都沈氏有异动的企业和个人名单。”
“第二,以我的名义,给名单上所有人发一份‘问候’,措辞你们懂。”
“第三,安排飞机,我要最快一班飞魔都。”
吩咐完毕,他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套房。
一场来自京都另一极的力量,也正式加入了这场扑向魔都的风暴。
各方势力,即将在这座繁华都市,因为一场被迫的“婚礼”,展开前所未有的激烈碰撞。
第325章 龙魂基地
李涛赶到魔都国际机场,焦急地等待了大约半个小时后。
终于在VIp通道口接到了风尘仆仆、脸色凝重的杨紫玥。
两人没有过多寒暄,李涛在车上用最快的速度将最新情况。
包括顾北辰亲自现身、沈芯语“认命”、沈伯钧的态度以及他联系了华绍安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杨紫玥。
杨紫玥的脸色越听越沉,眼中寒光闪烁。
两人立刻决定,再次前往沈家老宅,无论如何也要见到沈芯语,问个清楚,哪怕强行把人带出来。
然而,当他们再次驱车来到沈家老宅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本古朴宁静的老宅,此刻气氛肃杀。
门前、围墙四周,甚至附近的街角,都站满了身穿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神情冷峻的保镖。
他们人数众多,训练有素,将整个沈家老宅围得水泄不通,仿佛铁桶一般。
“站住!私人府邸,禁止靠近!”
李涛和杨紫玥刚一下车,立刻就有几名保镖上前,毫不客气地拦住了去路。
“滚!你们是什么人?敢拦我?我是京都杨家的杨紫玥!里面住的是我弟妹,我来见她!”
杨紫玥柳眉倒竖,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瞬间爆发。
“我是华夏龙组副组长李涛!让开!”
李涛也亮出身份,语气强硬。
然而,这些保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对他们的身份和气势完全不为所动。
其中一名看似领头的光头壮汉上前一步,声音平板地说道:
“杨小姐,李副组长,我知道你们是谁。但很抱歉,顾少有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沈家,特别是……你们杨家的人。请回吧,不要让我们难做。”
顾北辰!果然又是他!
而且命令如此明确,针对性如此之强!
李涛怒火中烧,眼见就要上前动手。
杨紫玥却一把拉住了他,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她看得出来,这些保镖都是精锐,而且是接了死命令。
在这里硬闯,不仅未必成功,反而让顾北辰有更多借口对沈芯语不利,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冲突。
沈家老宅内的情况不明,沈芯语的态度也不明,现在动手不是明智之举。
“我们走,涛子。回去再想办法。” 杨紫玥压低声音,强压着怒火,拉着李涛转身回到车上。
她知道,从顾北辰派人封锁沈家、禁止杨家接触这一点来看,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和复杂。
沈芯语恐怕已经被完全控制起来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二楼某个窗帘紧闭的房间里。
沈芯语正透过缝隙,看着杨紫玥和李涛被拦在外面,最终无奈离去的身影。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泪水无声滑落。
她默许了顾北辰的安排,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视她如亲人的杨紫玥。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些将江焱视为神明、此刻定然对她充满不解甚至愤怒的兄弟们。
她选择了懦弱地躲藏,将所有的苦楚和绝望独自咽下。
时间,在焦灼、无奈和各方暗流涌动中,飞速流逝。
两天的时间,对于想救人的人来说,太短了。
对于等待“婚礼”的人来说,又仿佛无比漫长。
杨紫玥和李涛在这两天里依旧没有接触到沈芯语,顾北辰的防范密不透风,所有尝试都失败了。
同样,已经悄然潜入魔都,并迅速汇合的罗刹小队,也没有贸然行动。
他们只能在远处监视,焦急等待。
“他奶奶的!看得老子火大!干脆直接冲进去算了!就凭外面那些臭鱼烂虾,还不够老子热身的!”
铁盾看着远处戒备森严的沈家,急得直搓手,好几次提议强攻。
但每次都被罗刹冷冷地拦住。“闭嘴,铁盾。”
罗刹的声音如同寒冰,“老大不在了,这次行动我负责。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他看着远处那座如同囚笼般的老宅,眼神深邃:
“大嫂如果真想见我们,或者需要帮助,我们不可能一点信号都收不到。她……现在是不想见我们。或许她有她的苦衷。”
“硬闯,只会把她逼入危险的境地。我们只有等,等到婚礼现场。”
众人虽然不甘,但也知道罗刹的分析在理,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焦躁,继续潜伏等待。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华夏某处绝密山脉深处。
这里戒备之森严,堪称国之重地。
高耸的围墙、密集的监控探头、无处不在的巡逻哨卡、以及空气中隐隐弥漫的肃杀之气,无不表明此地的非凡。
这里,是华夏最顶尖、最神秘的特种部队——“龙魂”的基地,是无数军人心中的圣地与炼狱。
在基地核心训练场边,一个与周围紧张严酷氛围格格不入的场景正在上演。
一把舒适的沙滩椅,突兀地摆放在训练场边缘的树荫下。
椅子上,躺着一个男人。
他身材颀长,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即使慵懒地躺着,也像一头随时可能暴起择人而噬的猎豹。
他脸上戴着一副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墨镜,嘴里叼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起。
他就这么静静地躺着,仿佛在度假晒太阳。
这一幕,在任何正规、严肃的军营都绝不可能出现,是严重的违纪。
但在这里,在“龙魂”基地,在这个男人身上,却仿佛理所当然。
周围的龙魂队员们在玩命训练,汗水浸透衣衫,却无人对此投来异样目光,只有深深的敬畏。
这个男人,正是那个本该已经葬身火海,让无数人扼腕叹息、也让某些人弹冠相庆的——江焱!
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墨镜后的目光扫过训练场上那些正在极限负重越野、泥潭格斗、精准射击的龙魂精锐。
这些都是华夏万里挑一的兵王,但在江焱眼中,似乎还不够。
他吸了口烟,然后用一种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的声音厉声喊道:
“幽灵,给他们再加点强度。就现在这个状态,上了真正的战场,遇到真正的高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幽灵沉稳而略带兴奋的声音响起:
“明白,老大!正好,刚到了一批‘新玩具’,正好给他们试试‘药效’。”
第326章 狼群与魔鬼
训练场上,那些已经接近虚脱、汗水混着泥浆几乎看不清面容的龙魂队员们。
在听到江焱那平静却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命令,以及幽灵那明显带着兴奋的回应时。
所有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齐齐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绝望又认命的眼神,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又来?!总教官和幽灵教官是魔鬼吗?!】
【我们才刚完成五十公里武装越野和两小时泥潭格斗啊!骨头都快散架了!】
【新玩具?又是什么折磨人的鬼东西?!求放过啊!】
【苍天啊,大地啊,哪位路过的神仙姐姐能收了这两个变态……】
然而,没等他们从这沉重的心理打击中缓过神来。
幽灵脸上那罕见的、甚至可以说有些“灿烂”的笑容,让他们心头的不安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每次幽灵教官露出这种笑容,准没好事,而且是“大事”!
只见幽灵朝训练场边缘的仓库方向招了招手,动作轻松得像是在召唤宠物。
紧接着,一辆覆盖着厚重军用帆布的卡车,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入训练场,稳稳地停在了幽灵面前。
车厢被帆布盖得严严实实,但里面却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充满野性的骚动声。
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短促而饥饿的低吼和爪子抓挠车厢板的刺耳声音。
——是野兽!而且数量不少!
没等队员们细想,幽灵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扯开了固定帆布的绳索,猛地将厚重的帆布掀开!
“哗啦——!”
帆布落下,露出了车厢内的景象。
刹那间,一股浓烈的野兽腥臊味混合着饥饿的狂躁气息扑面而来!
车厢里,是十几双闪烁着幽绿、贪婪光芒的眼睛!
那是狼!
一群被饿了好几天的野狼!
它们体型壮硕,毛色杂乱,此刻因为饥饿和囚禁而显得异常焦躁,锋利的獠牙上滴落着粘稠的涎水。
粗壮的爪子不安地刨抓着车厢的铁板,发出“刺啦刺啦”令人牙酸的声音。
它们的肋骨在干瘪的肚皮下隐约可见,但肌肉却因为饥饿和对食物的渴望而紧紧绷着,充满了原始的爆发力。
每一头狼都死死盯着外面这群散发着汗味和“肉味”的人类,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看到这一幕,所有龙魂队员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发麻!
【卧槽!是狼!饿疯了的狼!】
【总教官和幽灵教官……这是要玩死我们啊!在我们最累、最虚脱的时候放狼?!而且还是饿狼!】
【这是训练还是谋杀?!真想要我们的命啊!】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芭比q了……】
幽灵可没工夫理会队员们心里是如何“问候”他和江焱的祖宗十八代。
他嘴角那抹恶魔般的笑容越发明显,猛地拉开了车厢后挡板的插销!
“嗷呜——!!!”
几乎是车厢挡板落下的瞬间,饥饿到极致的狼群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水,疯狂地涌出车厢!
它们的目标明确——眼前这群散发着诱人气味的、看起来“虚弱”的猎物!
狼群分工明确,几头体型稍大的公狼低吼着朝龙魂队员逼近,绿油油的眼睛里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而其中一头格外强壮、眼角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头狼,似乎嫌这些移动缓慢的“猎物”不够刺激。
它猩红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后竟然锁定了距离最近、似乎“毫无防备”的幽灵身上!
在它简单的兽性思维里,这个独自站着、身上没有任何武器的家伙,或许是个更容易得手的目标?
“吼——!”
疤脸头狼发出一声短促的咆哮,后腿猛蹬地面,强壮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带着腥风和致命的獠牙,凌空扑向幽灵的咽喉!
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灰影!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扑击,幽灵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
就在狼爪即将触及他肩膀、獠牙对准他脖颈的刹那——
“唰!”
一道寒光如同闪电般自下而上掠起!
幽灵的动作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只见他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反握着一把通体黝黑、刃口泛着幽蓝寒光的特制军匕。
手腕一抖,匕首以一个诡异而精准的角度,贴着扑来的狼颈轻轻一抹!
动作轻盈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叶。
“噗嗤……”
轻微的利刃割裂皮肉和气管的声音响起。
那头凶猛扑来的疤脸头狼,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眼中的凶光和贪婪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迅速消散的生机。
它庞大的身躯“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幽灵脚边的泥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温热的狼血从颈部的致命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幽灵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队员背后发凉的动作——
他微微低头,伸出舌头,极其缓慢而仔细地,舔舐了一下匕首锋刃上残留的鲜血!
那动作,冰冷,妖异,带着一种对杀戮和鲜血近乎漠然的习惯。
仿佛他品尝的不是血腥,而是最寻常的清水。
这个动作,比一刀毙狼更让队员们感到心悸和恐惧。
幽灵教官……果然是个比野兽更可怕的怪物!
狼群被头狼的瞬间毙命震慑了一下,攻势稍缓。
但饥饿很快压过了对危险的恐惧。
另一头体型稍小、但眼神更加狡黠阴险的母狼,似乎发现了“更好欺负”的猎物——
那个一直躺在远处沙滩椅上,戴着墨镜抽烟,仿佛对眼前一切漠不关心的男人。
在野兽简单的判断里,躺着不动的,通常是最虚弱、最容易得手的。
母狼悄无声息地压低身形,借着训练场杂物的掩护,如同鬼魅般向江焱的方向潜行靠近。
就在它距离江焱不足五米,后腿肌肉绷紧,即将发动致命扑击的瞬间——
一直仿佛在假寐的江焱,动了。
第327章 京都军区总司令——魏国强
他只是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抬起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然后,他转过头,用那双没有任何遮挡的眼睛,平静地看向了那只蓄势待发的母狼。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
那眼神深邃、冰冷、平静得如同万古寒潭,却又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无尽杀伐。
那不是捕食者的凶光,而是更高维度、主宰生死、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漠然和……一种无形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怖威压!
“呜……”
正准备扑出的母狼,在与这双眼睛对视的刹那,全身的毛发瞬间炸起!
动物对危险的本能让它发出了极度恐惧的呜咽。
它前冲的势头硬生生刹住,四肢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尾巴紧紧夹在后腿之间,绿油油的眼睛里充满了人性化的惊骇和退缩。
它甚至不敢再与江焱对视,低低地哀鸣一声,竟然夹着尾巴,毫不犹豫地转身。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皇逃离,一头扎进了狼群后方,再也不敢朝那个方向看一眼。
仅仅一个眼神,便吓退饿狼!
沙滩椅上,江焱重新戴回墨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悠哉地抽着他的烟。
而训练场中央,那些龙魂队员们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吼!”
“嗷呜!”
狼群低吼着,从四面八方向着这群筋疲力尽的战士围拢过来,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饥饿的涎水滴滴答答。
若是放在平时体力充沛的状态,这群华夏最精锐的兵王,对付十几头狼绝对不费吹灰之力。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刚刚经历过堪称地狱的体能消耗,浑身酸软,手臂抬起来都费劲,恨不得立刻瘫倒在地睡他个三天三夜!
然而,面对步步紧逼、眼中只有饥饿和疯狂的狼群。
求生的本能和身为龙魂战士的骄傲,让他们不得不榨干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强行打起精神。
他们背靠背聚拢,随手抓起地上能找到的任何东西——
训练用的木棍、石块,甚至有人脱下了沾满泥浆的作战靴握在手里,眼神凶狠地瞪着包围上来的饿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不甘示弱的怒吼。
真正的炼狱,刚刚开始。
而这场“训练”的目的,就是要在他们最虚弱、最绝望的时候,逼出他们骨髓深处最后那点血性和战斗力。
或者……淘汰,甚至死亡。
这是龙魂的法则,也是江焱的铁律。
训练场瞬间变成了最原始的生死搏杀场。
狼群的凶悍与饥饿,战士的疲惫与求生欲,碰撞出惨烈而血腥的火花。
狼群利用速度优势,不断从四面八方发起试探性的扑击,锋利的爪牙在战士们疲惫的身体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老高!左边!”
“小心背后!”
“干他娘的!咬我?老子弄死你!”
怒吼声、狼嚎声、重物击打声、皮肉撕裂声混杂在一起。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野蛮、最直接的以命相搏。
他们将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给身旁的兄弟,彼此掩护,互相救援。
有人手臂被狼牙撕裂,鲜血淋漓,却死死抱住狼腿为队友创造机会。
有人小腿被狼爪抓出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然单膝跪地,用身体撞开扑向倒地战友的饿狼……
汗水、泥浆、鲜血混杂在一起,染红了训练场的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野兽的腥臊气。
战斗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最终,在付出数人轻重不一的伤痕、所有人几乎彻底脱力的代价后。
最后一头狼被一名战士用折断的木棍,狠狠刺穿了喉咙,发出最后的哀嚎,倒在了血泊中。
狼群的威胁终于解除。
“呼……呼……哈……”
龙魂队员们,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头,纷纷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他们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作战服被撕得破破烂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狼爪留下的血痕和牙印。
有些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出,混合着泥浆,看起来惨不忍睹。
每个人都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狼狈不堪。
但他们的眼神,在经历了极致的疲惫和生死搏杀后,反而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坚毅和难以言喻的煞气。
沙滩椅上,江焱终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掌声在寂静下来的训练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还不错,没给龙魂丢脸,也没给老子丢脸。”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多少赞许,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之一。
“给你们十分钟,滚去洗干净,把伤口处理一下。然后,食堂吃早饭,过时不候。”
听到这话,地上瘫着的队员们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力量。
他们互相搀扶着,挣扎着爬起来,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步履蹒跚却又坚定地朝着营房和医务室的方向挪去。
没人抱怨,没人质疑,只有对命令最本能的服从和对食物、清水、床铺最原始的渴望。
等这群“血人”互相搀扶着、骂骂咧咧又带着一丝自豪地离开训练场后。
一个身影从基地主楼的方向,缓步走了过来。
来人是一位身穿笔挺的07式陆军将官常服,肩章上三颗金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的老人。
他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清瘦,但腰杆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脸上带着经年累月军旅生涯留下的风霜痕迹,不怒自威,仅仅是缓步走来,就带着一股如山岳般沉稳、又如出鞘利剑般锋锐的磅礴气势。
他正是京都军区总司令,也是龙魂基地的最高负责人——魏国强上将。
看到魏国强走过来,刚刚还吊儿郎当的江焱,瞬间如同换了个人。
他猛地站直身体,双脚并拢,挺胸收腹,抬起右手,向魏国强敬了一个极其标准、无可挑剔的军礼,声音洪亮:
“首长好!”
第328章 帝君的逆鳞
魏国强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威严瞬间被一种长辈对极其出色的晚辈的喜爱和无奈所取代:
“行了行了,你小子,快别给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装得跟真的似的,我看了浑身不自在!”
江焱闻言,立刻“原形毕露”,放下手,嬉皮笑脸地从口袋里摸出烟,自己叼上一根,又递了一根给魏国强。
甚至还很不见外地伸手搂住了魏司令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嘿嘿,老魏,瞧您这话说的。您可是堂堂军区司令,上将!我一个小小的‘兵’,见了您不得赶紧拍马屁,混个好印象嘛?万一您哪天心情好,给我升个官发个财什么的……”
魏国强没好气地一巴掌拍掉他搂着自己肩膀的手,瞪了他一眼:
“没大没小!按辈分,你爷爷跟我称兄道弟,你小子怎么也得叫我一声‘魏爷爷’吧?出口老魏老魏的,成何体统!”
江焱叼着烟,斜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叫你一声‘爷爷’,您老……敢答应吗?”
魏国强闻言,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摆手后退半步,脸上露出夸张的“惊恐”表情:
“别!千万别!老头子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有你这么个‘孙子’,不知道得给你擦多少屁股!”
“你瞅瞅你亲爷爷,自从以为你‘没了’,表面上强撑着,背地里不知道唉声叹气多少回了,人都清瘦了一圈。他心里那滋味……唉,只是他性子硬,不肯说出来罢了,但我看得出来。”
提到爷爷,江焱脸上的玩世不恭淡去了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很快又被不满取代,他撇撇嘴,抱怨道:
“还不是您老把我硬扣在这里!不然我早溜出去逍遥快活了,哪用在这儿天天对着这群愣头青。”
魏国强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
江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立刻收敛了玩笑的表情,眉头微蹙,目光如电地看向魏国强:
“不对。老魏,你突然跑来找我,肯定有事。平时这个点你都在开会。说吧,到底怎么了?我发现你……有点不对劲。”
他的直觉告诉他,魏国强有事瞒着他。
魏国强看着江焱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苦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唉,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这小子。”
江焱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他,等待下文。
魏国强不再犹豫,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军用加密手机,手指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直接将屏幕递到了江焱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这两天在魔都乃至京都圈子里疯传的、关于沈芯语与白明海“联姻”的新闻头条。
以及几张现场抓拍的、刺眼的照片——
沈芯语捧着玫瑰、脸色苍白,白明海得意洋洋,沈伯钧“满意”地站在一旁……
江焱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下一秒——
“轰!”
一股狂暴、冰冷、蕴含着滔天怒火的恐怖气势,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以江焱为中心轰然炸开!
训练场边缘尚未散尽的硝烟和血腥味仿佛都被这股气势搅动、凝固!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沉重,温度似乎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白明海……你这个废物!还敢打我女人的主意?!”
江焱的声音并不高,却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字都淬着冰碴,裹挟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杀意,“你他妈——找死!!!”
话音未落,他抓着魏国强手机的手猛地用力!
“咔嚓!噗!”
那部特制的、坚固耐用的军用加密手机。
在他手中如同脆弱的饼干,瞬间被捏得扭曲变形,屏幕炸裂,零件迸飞,然后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魏国强看着自己那部跟随多年、存着不少重要联系方式的手机瞬间变成一地残骸,嘴角抽了抽。
他还来不及心疼,就感受到了江焱那如同实质般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怒火和质问的目光。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江焱的声音如同冰锥,刺向魏国强。
他不敢想象,这几天沈芯语独自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多少的屈辱和绝望!
魏国强自知理亏,面对江焱这骇人的气势,这位久经沙场、位高权重的老将,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奈和歉意:
“我……我这不是想多留你几天嘛。而且……我以为紫玥那丫头带着人过去,应该能处理得了。谁知道顾家那小子……玩得这么绝,这么阴。沈家那边也……”
江焱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眼中怒火熊熊。
但他看着魏国强那张带着歉意和些许疲惫的脸,看着老人肩章上那代表无上责任和荣耀的三颗将星,到了嘴边的更多质问和怒火,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这位老人的出发点是什么——
为了龙魂,为了让他这个“总教官”多留几天,能把这批新队员磨炼得更像样一点,让他们未来在战场上能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站在魏国强的立场,他或许有他的考量,甚至这考量本身无可厚非。
江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猛地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幽灵,厉声喝道:“幽灵!我们走!”
幽灵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江焱那从未有过的、几乎要择人而噬的恐怖脸色,心中一凛,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毫不犹豫地快步跑来:
“是,老大!”
魏国强看着江焱和幽灵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东侧三号停机坪!黑鹰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加满了油!”
听到魏国强的安排,江焱脚步微微一顿,最后那一丝因被隐瞒而产生的不满,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他有什么资格真的去怪罪这位为了军队、为了国家呕心沥血的功勋老将呢?
他的做法,或许不够“人情”,但在其位谋其政,无可厚非。
第329章 接亲
江焱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后挥了挥,表示收到。
然后和幽灵一起,跳上了旁边停着的一辆军用敞篷越野车。
幽灵立刻发动汽车,引擎发出暴躁的咆哮,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马,掀起一路烟尘,朝着基地东侧的停机坪狂飙而去。
三号停机坪上,一架涂着迷彩的Uh-60“黑鹰”通用直升机旋翼已经缓缓开始转动,巨大的噪音震耳欲聋。
江焱跳下车,直接冲到驾驶舱旁,一把拉开舱门,对里面的飞行员厉声道:“下来!”
飞行员被江焱的气势所慑,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服从命令,迅速解安全带跳了下来。
“幽灵,你开!”
江焱对紧随其后的幽灵命令道,自己则坐进了副驾驶位。
幽灵没有多问一个字,甚至没有确认飞行计划,只是干净利落地应道:“是!”
他迅速坐进主驾驶位,戴上耳机,双手如同幻影般在复杂的仪表盘和操纵杆上快速操作、检查。
作为一名顶尖的战士和曾经的王牌飞行员,驾驶“黑鹰”对他来说是基本技能。
直升机在幽灵的操控下平稳而迅速地拔地而起,强大的推背感传来。
幽灵不解的通过内部通讯,沉声问道:“老大,发生什么事了?”
他从未见过江焱如此失态,如此急切。
江焱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但紧握的拳头和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显示他内心极不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冰封的杀意和决绝,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你大嫂……今天要嫁给白明海那个废物。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赶去魔都。”
幽灵闻言,握着操纵杆的手猛地一紧,眼中瞬间迸发出骇人的寒光。
他终于明白老大为何如此暴怒了。
他没有再问任何细节,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明白!”
下一秒,幽灵猛地将节流阀推到底,同时调整了飞行姿态和旋翼角度。
这架原本以稳定可靠着称的“黑鹰”直升机,在幽灵的手中,爆发出了远超其设计极限的性能!
引擎发出近乎撕裂的咆哮,机身微微震颤,速度骤然飙升,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朝着魔都的方向狂飙突进!
速度之快,姿态之猛,简直像是在开一架武装战斗机,而非一架直升机!
直升机划破长空,留下尖锐的呼啸。
一场跨越千里的雷霆驰援,就此展开。
目标:魔都,那场荒诞而残酷的“婚礼”现场。
与此同时。
魔都,沈家老宅外。
此刻已是“喜庆”喧天,一条崭新的、厚实绵延的鲜红地毯,从老宅雕花大门的台阶下,一直铺陈到路边。
地毯两侧,每隔几步便摆着一个由鲜艳红玫瑰和白百合扎成的巨大花篮,花香馥郁,却带着一股刻意营造的虚浮气息。
最为扎眼的,是停在红毯尽头、一字排开的整整十辆全新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每一辆车的引擎盖上,都用鲜艳的玫瑰和百合拼贴着巨大的“囍”字,车头两侧的后视镜上,也系着精致的红色绸带花。
阳光洒在车身上,反射出冰冷而昂贵的奢华光芒,引来无数路人驻足围观、拍照。
前来接亲的人也不少。
其中大多是些与白家交好、或想巴结白家以及白家背后顾家的商界人士。
他们一个个衣冠楚楚,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笑容,互相寒暄着。
人群外围,是数量远超正常婚礼的媒体记者。
长枪短炮早已架好,闪光灯此起彼伏,捕捉着每一个细节,显然是被特意安排来“记录”这场“盛事”的。
顾北辰并未现身,但他无形的手,已然将这里打造成了展示“胜利”和施加舆论压力的舞台。
现场热闹非凡,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程序化的虚伪。
与外面的喧嚣浮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沈家老宅内部死水般的沉寂和压抑。
除了沈伯钧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达成交易”的满意。
整个沈家上下,从管家秋叔到最普通的佣人,脸上都没有一丝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悲伤,甚至是一丝麻木的愤怒。
沈老爷子沈弘毅,自始至终没有露面,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据说从昨晚开始就水米未进。
这座曾经温馨的老宅,此刻仿佛一座华丽的灵堂。
二楼,沈芯语的房间。
窗帘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沈芯语穿着一身素雅的日常家居服,静静地站在窗前,目光空洞地俯视着楼下那片刺眼的红色和喧闹的人群。
她的手轻轻覆在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上,那里是她最后的慰藉,也是此刻最沉重的负担。
——江焱,如果你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吧。
——你会像从前那样,用最不屑的眼神扫过这些跳梁小丑,然后用你独有的、霸道又温柔的方式,把我护在身后,带我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吧。
——要是今天来接亲的人是你……该有多好。可惜,没有如果。
“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唐溪溪推门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位提着专业化妆箱、但表情同样有些拘谨和不自在的化妆师。
唐溪溪的左臂还固定着绷带,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最后一丝希望。
她看着窗前沈芯语孤单而决绝的背影,声音干涩地问道:
“沈总……时间快到了。你……真的想好了吗?”
沈芯语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看着唐溪溪,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苦涩到极点的弧度:
“想好?溪溪,你觉得……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唐溪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眶瞬间红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沈芯语承受了什么,也知道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和绝望。
但正如沈芯语所说,她们都已别无选择。
沈芯语不再看她,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声音轻得像叹息:
“化妆吧!简单一点。”
“是……”
化妆师低低应了一声,开始小心翼翼地工作。
整个过程,沈芯语闭着眼,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第330章 王者归来
半小时后,妆已化好,婚纱也换好。
并非新娘常见的浓艳盛妆,只是极其清淡的裸妆,稍微掩盖了她脸上的憔悴和尚未完全消退的红肿,突出了她原本就精致完美的五官。
没有盘发,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刻意拔高的谈笑声。
一身白色高级定制西装、胸前别着夸张的新郎礼花、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白明海。
在一群狐朋狗友的簇拥下,志得意满地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他脸上堆满了胜利者洋洋得意的笑容,尤其是在看到梳妆台前,一袭白色婚纱、美得惊心动魄的沈芯语时。
他眼中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混合着贪婪、占有欲和报复快感的炽热光芒。
——沈芯语!你终于是我的了!
——看看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等到了我白家,看我怎么一点点把你这副高傲的皮撕下来!还有你肚子里的野种……嘿嘿,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
“芯语,我来接你了!”
白明海故作深情地笑着,伸出手,就想上前去牵沈芯语的手。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沈芯语就像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猛地侧身避开。
她没有看白明海一眼,也没有看房间里的任何人,径直站起身,挺直了脊背,仿佛一位走向刑场的烈士。
一步步走出了房间,走下了楼梯,走出了沈家老宅大门。
这反常的、充满抗拒和冰冷的一幕。
让门口那些喧闹的“亲友”和敏感的记者们都愣了一下。
现场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安静,闪光灯也停滞了片刻。
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这哪里像是出嫁的新娘?分明像是去赴死。
跟出来的白明海脸色瞬间阴沉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强的得意所取代。
他冲着沈芯语的背影阴冷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也快步跟了上去。
——装!继续给老子装清高!等到了我的地盘,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媒体正好,拍下你现在这副不甘心的样子,到时候对比一下你在我身下求饶的模样,那才叫有趣!
拥挤的“宾客”人群中。
几道异常冷静锐利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沈芯语的身影。
罗刹、凌凌、铁盾、银狐等人,已经伪装混入现场。
看到沈芯语那副决绝赴死般的姿态和被白明海尾随的景象。
铁盾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罗刹的眼神也冰冷到了极点,凌凌的手指在微型终端上飞快移动,银狐则评估着最佳动手时机和路线。
就在罗刹眼神一厉,即将发出动手信号的刹那——
“叮铃铃——!”
一阵极其普通、但在周围嘈杂“喜庆”音乐和人声中显得格外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从罗刹的口袋响起!
这铃声并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散了罗刹眼中凝聚的杀意。
也将旁边全神贯注、蓄势待发的凌凌、铁盾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在这种关键时刻,罗刹身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响起,这太不寻常了。
罗刹的动作猛地顿住,眉头紧蹙,但多年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让他没有立刻忽略这个意外。
在凌凌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闪电般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归属地未知的号码。
没有犹豫,他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低沉而警惕:“谁?”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略带急促喘息、但每一个音节都刻入他骨髓的熟悉声音,那声音似乎还夹杂着呼啸的风声:
“罗刹,你在哪?”
这短短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狠狠劈在罗刹的心头!
他那双总是冷静到冷酷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的震惊光芒!
他甚至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失声惊呼道:
“老大?!是……是你?!你没死?!”
他这声压抑不住的惊呼,虽然不大,但近在咫尺的凌凌、铁盾、艾琳娜、银狐等人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脸上的焦急、决绝、冰冷,都在瞬间凝固。
随即被一种极致的、混合着狂喜、茫然、不敢置信的复杂表情所取代!
他们齐刷刷地盯住了罗刹,连呼吸都屏住了,仿佛在等待一个关乎生死的答案。
“你他娘的!老子没死你很失望是吧?是不是早就想篡位了?嗯?!”
听筒里,那个熟悉的声音毫不客气地骂了回来,带着深入骨髓的霸道和戏谑。
听到这熟悉的、带着痞气和不容置疑的口吻,罗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直冲头顶,让他冰冷的血液都仿佛瞬间沸腾!
——是老大!真的是老大!
——那个他们以为已经葬身火海、让他们痛不欲生、也让敌人弹冠相庆的男人,真的没死!
——他还活着!而且正在联系他们!
巨大的狂喜和激动让罗刹握着手机的手都微微颤抖。
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飞快地汇报道:
“老大!我……我们现在在魔都!在沈家老宅门口!大嫂……大嫂她……”
他看了一眼已经半只脚踏进婚车、背影决绝的沈芯语,声音带着焦急和愤怒。
“她正要上白明海那杂碎的婚车!老大,你现在在哪?快回来!”
电话那头,听到“正要上婚车”几个字,原本还带着一丝劫后重逢复杂情绪的气氛骤然一变。
即使隔着电话,罗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几乎要冲破听筒的冰冷杀意和怒火!
但那股气息只爆发了一瞬,就被强行压下。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江焱更加冷静、甚至带着一种疯狂算计意味的声音,语速极快:
“听着,罗刹。我全速赶来,很快到。在我出现之前,你们所有人,不许动手!一个字,等!”
“让婚礼继续,让他们去婚礼现场!把现场位置发给我!”
罗刹立刻沉声应道:“明白!老大!我们等你!”
第331章 海边婚礼
挂断电话,罗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转头看向围拢过来的、脸上写满了焦急、询问和不敢置信的伙伴们。
“罗刹!是……是老大的电话?!他……他没死?!真的吗?!”
凌凌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抓住罗刹的手臂,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带着哭腔,大眼睛里闪烁着希冀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铁盾、艾琳娜、银狐,甚至连一向冷静的财鬼裴世卿,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罗刹脸上,等待着他亲口确认。
罗刹看着眼前这些与自己生死与共、因老大的“死讯”而痛苦、此刻又重新燃起希望火焰的兄弟姐妹们。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和释然:
“是。老大没死。他正在全速赶来的路上。他命令我们,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等待他到来。”
“呼——!”
随着罗刹的确认,仿佛一股无形的暖流瞬间注入了每个人的身体。
铁盾那紧绷如岩石般的肌肉骤然松弛,他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另一只手掌上,咧开嘴,露出一个混杂着狂喜和凶狠的笑容,低吼道:
“他娘的!我就知道!老大那个祸害,命比蟑螂还硬!阎王爷哪儿敢收他?肯定是嫌他太能闹腾,又给踹回来了!”
凌凌更是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但立刻捂住嘴,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烁着狡黠和期待的光芒,压低声音雀跃道:
“耶!老大回来了!这次又有的玩了!看白明海和顾北辰那帮混蛋还怎么嚣张!”
一直慵懒靠在墙边、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艾琳娜,此刻嘴角也勾起了一抹颠倒众生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而银狐,脸上的玩味和漫不经心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和兴奋。
她舔了舔红唇,喃喃道:“这下……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帝君归来,这场戏,高潮才真正开始。”
森罗殿的众人,仿佛在瞬间被注入了灵魂。
他们不再焦急,不再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等待猎物进入陷阱的冰冷耐心。
和一种即将见证王者归来、碾压一切的兴奋期待。
他们迅速散开,重新融入人群,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牢牢锁定着那辆载着沈芯语的劳斯莱斯,以及不远处志得意满的白明海。
同时,凌凌的手指在微型平板上飞快操作,开始全面入侵和监控这场“婚礼”的一切信息流。
与此同时,混在围观人群另一侧、同样心急如焚却苦无良策的杨紫玥和李涛,也接到了那个让他们魂牵梦绕、几乎不敢相信的来电。
挂断电话后,杨紫玥与李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处逢生的狂喜和重新燃起的希望。
他们不再试图强行阻拦,而是迅速调整状态,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开始默默跟随与观察。
就这样,在无数道或真心祝贺、或虚情假意、或冰冷审视、或焦急等待的目光注视下。
那十辆扎着刺眼“囍”字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载着面无表情、心如死灰的沈芯语和志得意满的白明海。
缓缓驶离了沈家老宅,汇入魔都繁华的车流,朝着婚礼现场驶去。
白明海选择的婚礼地点,是魔都最负盛名的海边度假区。
不得不说他为了这场“表演”煞费苦心,也深谙如何最大限度地炫耀和张扬。
车队所过之处,奢华的气派和醒目的装饰引来无数路人侧目、拍照、惊叹,满足了白明海极大的虚荣心。
他坐在头车内,隔着车窗看着外面那些羡慕的目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时不时还故作温柔地看向身旁的沈芯语,尽管后者从头到尾都望着窗外,仿佛他只是空气。
沈芯语全程一言不发,精致的侧脸在白色婚纱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不带一丝生气。
她的手始终护在小腹前,那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温柔联系。
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街景,在她眼中不过是模糊的光影。
她的心,早已沉入了最深的海底。
一个多小时后,浩荡的车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婚礼现场设在私人海滩区域,与旁边一家超五星级度假酒店相连。
仪式区直接设在细腻洁白的沙滩上,直面蔚蓝无垠的大海,海风轻拂,景色壮丽。
沙滩上,用昂贵的白色大理石和晶莹剔透的水晶,搭建起了一座极具设计感的弧形仪式台。
台面宽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仪式台后方,是巨大的、用无数新鲜白玫瑰和香槟色绣球花编织成的花墙,形成一道浪漫的拱门。
一条铺着洁白花瓣的通道,从仪式台一直延伸到沙滩边缘。
通道两侧,整齐地排列着覆盖着精致蕾丝桌布的宾客座椅,每张椅子上都系着香槟色的丝带。
远处的酒店露台和附近的观景区域,早已聚集了不少被这场面吸引而来的游客和住客,无不发出啧啧赞叹。
“哇!好浪漫啊!在海边结婚!”
“这排场,这布置,得花多少钱啊!”
“新娘子好漂亮,就是感觉……好像不怎么高兴?”
“你懂什么,那叫气质,冰山美人!”
车队缓缓停在通道入口。
白明海率先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得意笑容。
他绕到另一侧,想要亲手搀扶他的“新娘”下车,向所有来宾和镜头展示他的“体贴”和“胜利”。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车门边,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那是手臂仍缠着绷带的唐溪溪,不知何时已守在车旁。
她面无表情但动作坚定地挡开了白明海的手,自己轻轻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住了沈芯语的手臂,低声道:“沈总,小心。”
白明海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阴沉了一下。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发作,只能冷哼一声,收回手,故作大度地笑了笑,转身率先朝着仪式通道走去。
沈芯语在唐溪溪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车。
洁白的婚纱裙摆拖在细沙上,海风吹起她如墨的长发和头纱。
她的身影在碧海蓝天的背景下,美得如同幻境,却也孤独得令人心碎。
她没有看两旁的人群,也没有看前方趾高气扬的白明海,只是目视前方,一步步,踏上了那条铺满花瓣的通道,走向那个她命运中本不该存在的“仪式台”。
第332章 华绍安搅局
罗刹、凌凌、杨紫玥、李涛等人,也已悄然抵达现场,混在宾客或围观人群之中。
他们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标尺,牢牢锁定着场中的一切。
这时,早已等候多时、身着礼服的专业主持人,手持话筒,用热情洋溢、极具感染力的嗓音,朗声宣布:
“吉时已到!各位尊贵的来宾,女士们,先生们!请大家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天的新郎——白明海先生,以及最美的新娘——沈芯语小姐,登台!”
音乐适时响起,是庄重而经典的《婚礼进行曲》。
在无数道目光和闪烁的镜头下,白明海昂首挺胸,走到了仪式台中央,转身,面向通道,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而沈芯语,则在唐溪溪的陪伴下,踏着音乐的节奏,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那个即将决定她“名义”上归属的地方。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主持人继续用充满感情的声音说着:
“在这碧海蓝天、浪花为证的浪漫时刻,我们共同见证一对新人,即将携手步入婚姻的神圣殿堂。这不仅是爱情的结合,更是两个优秀家族的强强联合……”
“……现在,让我们用最真诚的祝福,最热烈的掌声,邀请在场的所有贵宾,共同靠近,来见证这份上天赐予的良缘,见证这对璧人一生中最神圣的时刻!”
在他的煽动下,那些早已等待多时的“宾客”们,纷纷面带笑容地向前涌去,在仪式台周围形成了一个半圆。
这些人中,魔都本地的商界人士固然不少,但更多的,是一些来自京都或周边、气息深沉、眼神精明的生面孔。
他们看似在祝贺白家,目光却不时扫向四周,似乎在寻找或等待着某个更重要人物的出现。
对于白家,他们或许表面客气,但心底未必瞧得上。
他们真正想攀附的,是白家背后那只若隐若现的巨手——顾家。
这场婚礼,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一个向顾家示好、递上投名状的社交场。
“接下来,”主持人提高了声调,语气更加庄重,“有请我们德高望重的长辈,白家的定海神针,白世境白老先生上台,为这对新人证婚!大家掌声欢迎!”
在稀稀拉拉但足够响亮的掌声中。
一位穿着暗红色唐装、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在白明海父亲的搀扶下,缓步登上了仪式台。
他正是白家老爷子,白世境。
他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在沈芯语身上略一停留,又看向自己那得意洋洋的孙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惯常的威严取代。
“感谢各位来宾赏光。” 白世境的声音有些苍老,但中气尚足。
“今日明海与芯语喜结连理,是我白家之幸。望二人日后互敬互爱,携手同心。多余的话,老头子就不多说了,把时间留给年轻人。”
他显然并不想在这种明显不对劲的氛围下多言,草草两句客套后,便将话筒还给了主持人。
主持人接过话头,笑容依旧灿烂:
“感谢白老的祝福!那么,吉时已到,仪式继续!接下来,我们将进行最传统,也最神圣的环节——”
就在这时。
台下,人群边缘。
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穿着休闲夹克的身影,有些鬼鬼祟祟地挤到了杨紫玥与李涛身边。
李涛眉头一皱,下意识地警惕起来,压低声音喝道:“谁?”
那人抬起头,从墨镜上方露出半张脸,正是华绍安。
李涛问道:“华仔?你到哪去了?”
华绍安咧嘴一笑,凑到李涛耳边,用气声道:
“老大让我给他准备点‘好东西’,顺便……想办法拖一拖时间。”
杨紫玥一直紧盯着台上,听到“老大”二字,立刻转过头,脸上写满了焦急,声音压得极低问道:
“小焱呢?他怎么还没到?仪式马上就要进行到关键步骤了!”
华绍安摇摇头,脸色也严肃起来:
“我也不知道老大到哪了,联系不上。他只吩咐我准备东西和拖延时间。”
此刻,台上主持人已经用高亢的声音宣布:“一拜天地——!”
沈芯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混在人群另一侧的罗刹小队,气氛也紧绷到了极点。
铁盾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神死死盯着台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
凌凌不停地看着自己手腕上微型终端显示的时间,又焦急地望向南方的天空。
银狐的手指间,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若隐若现。
“老大怎么还没来?!” 铁盾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看向罗刹。
罗刹面色冷峻如铁,他刚刚已经再次尝试拨打江焱的加密号码,但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忙音。
他沉声道:“我也不知道,电话也打不通。”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罗刹都感觉快要按捺不住的瞬间。
李涛朝着华绍安,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华绍安接收到信号,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京城四少”的、令人心底发寒的嚣张气焰。
他猛地摘下墨镜和帽子,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朝着仪式台附近,一个正在与旁人谈笑、大腹便便、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过去。
那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忽然感觉周围一静,一抬头,正好对上华绍安那双冰冷中带着戏谑的眼睛。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冒出冷汗,结结巴巴地开口:
“华……华少?您……您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华绍安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没有任何废话,甚至连理由都懒得给,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扬起手——
“啪——!!!”
一记极其响亮、用尽了全力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中年男人的胖脸上!
声音之清脆,甚至压过了背景音乐和海浪声!
那中年男人惨叫一声,根本站立不稳,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直接扇得原地转了半圈。
然后“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洁白的沙滩上,捂着脸,嘴角渗血,眼冒金星,惊恐万状地看着华绍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华绍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声音很大,带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戾气,清晰地传遍现场:
“你他妈眼睛瞎了?居然敢踩脏我新买的皮鞋?”
第333章 嚣张的资本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冲突和呵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台上,正准备引导新人行礼的主持人,声音戛然而止,笑容僵在脸上。
台下,所有宾客、记者、围观人群,全都惊呆了,齐刷刷地将目光从仪式台,转向了骚动的中心——华绍安,以及那个倒在地上的倒霉蛋。
白明海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阴沉无比。
沈芯语也微微一怔,茫然地看向骚动方向。
原本庄重神圣的婚礼仪式,被这充满羞辱和暴力的插曲,硬生生地打断了!
那中年胖子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听到华绍安的质问。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华绍安那双一看就价值不菲、擦得锃亮的纯手工定制皮鞋,上面哪有半点被踩脏的痕迹?
他捂着脸,强忍着剧痛和屈辱,试图解释道:
“华少……不、不是……我没踩……是您……”
然而,华绍安根本没打算听他解释,或者说,他需要的本就不是解释。
他脸上带着一种“老子打你需要理由吗”的蛮横表情,在那胖子开口的瞬间,已经再次欺身而上!
“我去你妈的!还敢狡辩?老子说踩了就踩了!”
华绍安嘴里骂骂咧咧,穿着皮鞋的脚已经毫不留情地朝着地上的胖子猛踹过去!
“哎哟!”
“别……别打了华少!我错了!我错了!”
“嘭!嘭!嘭!”
坚硬的皮鞋鞋跟狠狠踹在胖子的腹部、大腿、甚至肩膀上。
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响声,伴随着胖子杀猪般的惨叫和求饶声。
华绍安下手极有分寸,避开了要害,但带来的疼痛和羞辱感却一点不少。
他之所以选这个胖子开刀,正是因为他之前已经明确警告过此人不要来趟这趟浑水、不要向顾家示好。
这胖子今天不仅来了,还站在这么靠前的位置谈笑风生,摆明了是觉得顾家势大,不把他华绍安的警告放在眼里。
拿他立威,再合适不过。
周围那些同样收到过华绍安警告、此刻混在人群中的京都或周边圈子的“聪明人”。
看到胖子这副惨状,一个个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缩,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生怕被这位看起来不讲道理的华少盯上,成为下一个沙包。
他们心里那点巴结顾家的心思,瞬间凉了半截——
钱和前途固然重要,但被华绍安当众打成猪头、甚至以后在圈子里混不下去,代价更大。
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那些不认识华绍安的魔都本地人或外地宾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呆了。
“这人谁啊?疯了吧?敢在白少的婚礼上打人?”
“活得不耐烦了?不知道白少背后站着谁吗?那可是京都顾家!”
“我看是个神经病,故意来捣乱的吧?”
“嘘!小声点!”
旁边一个明显是京都来的宾客脸色大变,赶紧捂住说话那人的嘴,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下,才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急促说道:
“我看你才是在找死!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啊?这么大派头?” 那人还不服气。
“同是京城四少!华家的,华绍安!”
京都来的宾客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眼中带着深深的忌惮。
“什么?!”
刚才还在说华绍安找死的那人,瞬间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下意识地往人群更深处缩了缩,心中一阵后怕,庆幸自己刚才声音不大,没被那位煞星听见。
台上的白明海,从最初的惊愕中反应过来。
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向全世界炫耀的婚礼,被这莫名其妙的暴力冲突搅得一团糟,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尤其是当他看到华绍安那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嚣张模样,怒火终于冲破了理智。
“住手!”
白明海猛地向前一步,对着台下的华绍安厉声喝道,声音带着强行压抑的愤怒。
华绍安似乎很“听话”,脚上的动作真的停了下来。
他甩了甩因为用力而有些凌乱的头发,好整以暇地看向台上的白明海,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白明海见华绍安停手,以为自己的呵斥起了作用,对方终究是忌惮他,或者说忌惮他背后的顾家。
他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正准备端起主人的架子质问。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
“砰!”
华绍安毫无征兆地,又狠狠补了一脚,踹在已经蜷缩成一团、哼哼唧唧的胖子腰眼上。
胖子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
这一脚,看似踹在胖子身上,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白明海的脸上!
把他刚刚端起来的那点“主人威严”踹得粉碎!
“你——!”
白明海的脸瞬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华绍安,手指都在颤抖,声音因为暴怒而变得尖利刺耳:
“你他妈到底是谁?!谁让你来的?!敢在我的婚礼上撒野,你是不是活腻了?!”
他是真的不认识华绍安。
一来他长期在魔都活动,对京都顶级的那个小圈子只是耳闻,除了顾北辰他并未深入接触;
二来华绍安在“京城四少”中相对低调,或者说他的“高调”更多体现在特定圈子和做事风格上,而非媒体曝光,不像顾北辰那样锋芒毕露、名声在外。
在白明海看来,这很可能就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子,或者是沈芯语那边不知死活请来搅局的。
面对白明海的怒骂和质问,这位京都的大少居然没有生气。
他脸上的蛮横和戾气反而瞬间消失,变脸比翻书还快,换上了一副仿佛很好说话、甚至带着点无辜的表情。
他摊了摊手,用带着几分夸张委屈的语气说道:
“白少,瞧你这话说的。我大老远从京都专程飞来,好心好意来参加你的‘大喜之日’,给你捧场,你居然不认识我?这多伤感情啊。”
说着,他踢了踢脚边还在哼哼的胖子,下巴一扬,“来,你告诉他,我是谁。”
那胖子被踢得一哆嗦,哪里敢有半分迟疑,也顾不得脸上身上的疼痛,连忙挣扎着半坐起来,对着台上的白明海,用尽可能清晰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喊道:
“白……白少!这位是……是华少!京都华家的华绍安!”
第334章 劳斯莱斯的葬礼
“华绍安”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再次劈在现场许多不明所以的人心头。
“京都华家?华绍安?”
“天!难道是……京城四少里的那位‘华少’?”
“嘶……难怪这么嚣张!原来是他!”
“京城四少……华家……我的天,今天这场婚礼真是藏龙卧虎!”
那些之前不认识华绍安、还在猜测他身份的宾客,此刻全都恍然大悟,看向华绍安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敬畏、忌惮,甚至讨好。
原来这位就是与顾北辰齐名的另一位“京城四少”!
虽然行事风格迥异,但背景和能量绝对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他们看向白明海的眼神也变了,多了几分同情和看好戏的意味——
这两位爷要是对上,那乐子可就大了。
白明海在听到“华绍安”三个字时,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京城四少之一,华家这一代的代表人物,背景深不可测,能量不在顾北辰之下。
他心中的怒火和羞辱感瞬间被一股强烈的忌惮和理智强行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原来是华少大驾光临,是明海有眼不识泰山了。华少能来,蓬荜生辉。只是……”
他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胖子,语气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道:
“不知道这位朋友如何得罪了华少,要在这……吉日里,闹出这么大动静?”
华绍安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那点不满,随意地摆了摆手,用一副“多大点事”的口吻说道:
“哦,他啊。没啥,就是不长眼,踩脏了我新买的鞋,还嘴硬。不过我已经‘教育’过他了,他也认识到错误了。行了行了,屁大点事,别耽误了你的正事。”
他甚至还朝白明海笑了笑,催促道,“吉时耽误不得,你们继续,继续拜堂啊!大家都等着呢!”
他这态度,仿佛刚才当众行凶、搅乱婚礼的不是他,反而成了催促仪式赶紧进行的“热心宾客”。
白明海被他这副无赖又理所当然的态度噎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脸色铁青,拳头在身侧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想发火,想把这个嚣张的华绍安赶出去,但他不敢。
他很清楚,华绍安背后的华家,是他、甚至是他背后的顾家都不想轻易得罪的庞然大物。
现在顾北辰还没露面,他若与华绍安正面冲突,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看到白明海憋得脸色通红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
周围那些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场“京城四少”内讧好戏的宾客,都感到有些意外,随即是了然。
看来这位白少,在华少面前,确实硬气不起来。
然而,华绍安之所以就此“轻易”收手,不再继续胡搅蛮缠拖延时间。
是因为他的余光看到一个“庞然大物”正朝这边驶来,那是他为江焱准备的庞然大物,但其他人并未注意到。
就在主持人定了定神,重新拿起话筒,准备继续开口,试图将这场被搅得七零八落的“婚礼”拉回正轨时——
“轰隆隆隆——!!!”
一阵远比汽车引擎更加沉闷、粗暴、充满力量感的咆哮声,如同远古巨兽的怒吼,从公路上轰然传来!
这声音迅速由远及近,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蛮横气势,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喧哗、音乐和海浪声!
“什么声音?!”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压迫感的声音惊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红毯尽头的公路旁,一辆体型庞大、通体涂着工程黄、仿佛钢铁巨兽般的卡特彼勒d11t大型推土机。
正如同发了狂的公牛,以与其笨重体型极不相称的迅猛速度,直直地朝着那辆作为“主婚车”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冲去!
“天啊!是推土机!”
“它在干什么?!失控了吗?!”
“快躲开!要撞上了!”
“疯了吧!那可是劳斯莱斯!碰一下都够他倾家荡产了!”
人群瞬间大乱,惊呼声、尖叫声四起。
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一幕惊呆了,他们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这辆推土机失控了,司机疯了,或者机械故障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与金属猛烈撞击、挤压、撕裂的巨响!
在所有人惊恐、呆滞、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那辆庞大的推土机,根本无视了路旁几名试图挥舞手臂阻拦的保安。
巨大的钢铁铲刀如同拍苍蝇一般,结结实实地、狠狠地拍在了那辆价值近千万的劳斯莱斯幻影的车顶!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玻璃爆裂声接连响起。
“嘎吱——!咔嚓——!!”
在推土机那恐怖到极致的吨位和力量面前,象征着极致奢华与坚固的劳斯莱斯,脆弱得如同一个铁皮罐头。
车身被巨大的铲刀硬生生压扁、撕裂,车窗全部爆碎,精美的车标和“囍”字装饰瞬间扭曲变形,与破碎的车身融为一体。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推土机仿佛觉得这样还不够,它向后退了几米,调整了一下角度。
然后再次轰鸣着冲上前,巨大的轮胎,毫不留情地从那已经变成一堆废铁的劳斯莱斯残骸上,隆隆碾过!
一遍!
两遍!
三遍!
每一次碾压,都伴随着更加彻底的金属爆鸣和零件飞溅。
直到那辆几分钟前还光鲜亮丽、象征着“胜利”的座驾,被彻底碾成了一块几乎看不出原型的、扁平的、混合着各种颜色的“铁饼”!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如梦初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他妈根本不是失控!
这是赤裸裸的、故意的、充满暴戾和毁灭欲的破坏!
而且目标如此明确,就是冲着这辆“主婚车”来的!
是谁?
谁这么疯狂?
谁这么嚣张?
谁这么不把钱当钱?!
谁又不把白家以及他背后的顾家当回事?
第335章 他是我指挥不动的人
白明海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茫然,到后来的惊恐、肉疼,再到此刻的扭曲、暴怒和一丝隐隐的不安,精彩纷呈。
他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用来炫耀的门面,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碾成废铁,心都在滴血,肺都要气炸了!
而站在人群中的华绍安,看着这一幕,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崇拜的光芒,差点没当场吹个口哨。
他心中只有一句话在疯狂刷屏:【老大!牛逼!还是你会玩!一出手就碾压全场!物理意义上的碾压!】
“啊——!!我的车!!”
白明海终于从极致的震惊和暴怒中回过神来,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指着那辆还在冒烟的推土机,对台下已经惊呆的保镖们咆哮道: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拦住那个疯子!抓住他!我要弄死他!!”
几名反应过来的保镖,抄起随身的甩棍,朝那辆如同钢铁怪兽般的推土机冲了过去,试图从侧面攀爬或者逼停它。
然而,那辆推土机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又仿佛驾驶室里的人根本没把这些保镖放在眼里。
它发出更加沉闷的咆哮,巨大的车身灵活一转,又朝着旁边另外九辆一字排开、同样扎着“囍”字的劳斯莱斯幻影,冲了过去!
“不——!!”
白明海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轰隆!咔嚓!嘎吱——!”
在所有人更加惊恐、麻木、甚至带着一丝荒诞感的注视下。
那辆黄色的钢铁巨兽,如同闯入了精致瓷器店的蛮牛,以最简单、最粗暴、最无可阻挡的方式。
从这九辆总价值数亿的顶级豪车身上,一辆接一辆地……隆隆碾过!
车身被压扁,车顶被铲平,车轮爆裂,玻璃渣和零件四处飞溅。
短短几分钟内,这支象征着白家财力、也象征着这场婚礼“排场”的豪华车队。
就变成了一堆堆冒着青烟、惨不忍睹的废铜烂铁,静静地躺在沙滩边缘,与周围浪漫奢华的婚礼布置形成了最讽刺、最惨烈的对比。
完成这一切“壮举”后,那辆推土机似乎终于“满意”了。
它发出最后一声低沉的轰鸣,调转车头,不再理会那些徒劳追赶、叫喊的保镖和保安,庞大的车身不疾不徐,朝着仪式台所在的海滩方向,缓缓驶来。
轮胎碾过沙滩,留下深深的辙印,如同巨兽巡行于自己的领地。
此刻,阳光在玻璃的反射下,驾驶室内部一片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正稳稳地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扶着巨大的操纵杆。
然而,就是这模糊的轮廓,对于某些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混在人群中的罗刹等人,身体猛地绷直,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
杨紫玥死死捂住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是喜悦,是激动,更是如释重负。
李涛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凌凌更是兴奋地跳了一下,然后赶紧捂住嘴,但大眼睛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我靠……”
铁盾看着那堆价值数亿的“废铁”,又看看那辆缓缓驶来的钢铁巨兽,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喃喃道:
“那可是十辆劳斯莱斯啊!加起来都几个亿了!老大......他就……一点都不心疼?”
旁边的凌凌闻言,立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嗔怪道:
“他心疼个屁!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失踪这么久,音讯全无,害得大家以为他……以为他……担心得要死!他简直就是铁石心肠,没心没肺!”
她嘴上骂着,但任谁都听得出那语气里没有丝毫真正的责怪,只有浓浓的、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喜悦。
艾琳娜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吊坠,嘴角带着神秘而欣慰的笑意。
银狐则舔了舔性感的红唇,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推土机,以及驾驶室里那个模糊却充满压迫感的轮廓,眼中异彩连连,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欣赏:
“真是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家伙。连出场的方式,都这么的……别具一格,暴力美学。”
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因为那个男人的出现,而止不住地浮现出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仿佛随着这辆钢铁巨兽的登场,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碾碎。
真正的“高潮”,现在才要开始。
就在那辆推土机,不疾不徐却又充满压迫感地碾过沙滩,朝着仪式台步步逼近,引得周围宾客惊慌退让、议论纷纷之时。
一个平静中带着明显不悦的年轻男声,突兀地在仪式台上响起:
“华绍安,闹够了吧?还不让他住手?”
众人闻声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一道挺拔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仪式台上,就站在白明海身侧不远处。
他一袭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面容苍白英俊,正是京都顾家的大少,顾北辰。
他此刻脸上惯有的淡漠笑容已经消失,眉头微蹙,目光如冰冷的毒蛇,先是扫过那辆越来越近的推土机,然后定格在台下的华绍安身上。
在他看来,能做出如此疯狂、不计后果、又带着明显挑衅意味行为的、而且有胆量、有动机这么做的。
除了这个一向跟他不对付、行事又向来乖张的华绍安,没有别人。
这肯定是华绍安为了给江焱、给沈芯语出头,为了打他和白家的脸,而安排的又一出闹剧。
听到顾北辰点名,华绍安转过身,面对着仪式台方向,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更盛了。
他摊了摊手,做了个极其夸张的无辜表情,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可闻:
“哟,顾北辰,你终于舍得现身了?躲在后面看戏看了这么久,戏票钱付了吗?”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戏谑和看好戏的意味,接着道:
“不过,你可真误会我了。下面这位开推土机的爷,我可指挥不动,也没那个胆子指挥。要不……你自己试试让他停下?看看他给不给你顾大少这个面子?”
第336章 疯子的疯狂
华绍安这番幸灾乐祸的话,让顾北辰心中猛地一沉。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
以他对华绍安的了解,如果是他安排的人。
他此刻绝不会是这种“看好戏”和“迫不及待”的态度,更不会说什么“指挥不动”。
难道……开推土机的,不是华绍安的人?
就在顾北辰和华绍安短暂对话的这几秒钟里。
那辆庞大的推土机,已经驶到了距离仪式台不足二十米的地方!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轮胎碾过沙滩的沉重感仿佛能通过地面传递到每个人的脚底。
周围的宾客早已尖叫着向两侧潮水般退开,让出了一条直通仪式台的空旷“通道”。
然而,面对这辆如同洪荒巨兽般直冲而来的钢铁怪物,顾北辰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微微抬着下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蛇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而自负的光芒。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在魔都,在华夏,有人敢开着这种东西,明目张胆地撞他顾北辰!
他不相信有人敢承受这么做的后果!
这一定是华绍安的虚张声势,是某种极限施压的手段。
他若此刻退让,颜面何存?
然而,顾北辰错了。
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用常理去揣度一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如果他知道此刻坐在那钢铁驾驶室里,单手扶着操纵杆,眼神比他更冷、更疯狂的人是谁。
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以最快速度跳下仪式台。
因为那个人,是江焱。
一个行事只凭本心、百无禁忌的真正的“疯子”!
“顾少!小心!快躲开!”
台下有顾北辰带来的人焦急地大喊。
但顾北辰置若罔闻,只是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铲刀,仿佛要用自己的目光逼停这头钢铁巨兽。
然而,站在他旁边的白明海,可没有他这份“定力”和“自负”。
白明海早已被这恐怖的景象吓破了胆,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巨大铲刀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听着那震耳欲聋、仿佛死神呼吸般的引擎咆哮,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
立刻!马上!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白明海甚至顾不上提醒一下近在咫尺的顾北辰。
他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惊叫,几乎是连滚爬爬、手脚并用地从仪式台的另一侧,狼狈不堪地跳了下去。
重重摔在沙滩上,也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就往人群深处钻。
只留下顾北辰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装饰着鲜花和白纱、此刻却如同暴风眼中心般岌岌可危的仪式台上!
推土机,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铲刀前端,已经触及了仪式台边缘用于装饰的木板和花架!
“咔嚓!哗啦——!”
木质结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瞬间碎裂、倒塌!
鲜花和白纱被卷入铲刀之下,碾得粉碎!
钢铁巨兽,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直直撞向了孤身立于台上的——顾北辰!
就在那巨大钢铁铲刀,距离顾北辰的鼻尖不足一米。
甚至能感受到其卷起的劲风和那股冰冷的金属死亡气息扑面而来时。
一直强行维持着镇定、实则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的顾北辰,终于看清楚了!
隔着那面反射着扭曲光影的前挡玻璃,他看到了驾驶室里那个人影清晰的面容。
一张他以为随着海洋烈焰化为灰烬、却无数次在他噩梦中出现的脸!
那张脸此刻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一双深邃如寒潭、却又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正透过玻璃,死死地锁定着他!
江焱!
是江焱!
他竟然没死?!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最狂暴的闪电,瞬间劈开了顾北辰所有的自负、算计和伪装。
只剩下最原始的、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终于明白了华绍安那番话的真正含义。
也明白了为什么这辆推土机会如此疯狂、如此不计后果!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众目睽睽之中,开着推土机毫不犹豫地碾向他顾北辰。
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江焱!
这个疯子!这个不按任何规则出牌的混世魔王!
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了顾北辰的血液和思维。
他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躲闪”这个最原始的本能指令都似乎无法发出。
他想动,但身体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的铲刀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天啊!要撞上了!”
“顾少!”
“那个人是谁啊!”
“疯子!真是个疯子!”
台下,所有人都被这疯狂到极点的一幕惊呆了。
有人惊恐地捂住眼睛,有人发出短促的尖叫,更多的人则是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他们即将亲眼目睹京都顾家的大少爷,被一辆推土机当众碾死?!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却又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就连始作俑者之一的华绍安,他们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和焦急。
【我靠!老大!玩真的?!】
他本以为江焱只是想用最震撼的方式登场,最大限度地羞辱和威慑顾北辰,逼他退让,让他丢脸。
可他万万没想到,江焱竟然没有丝毫减速或转向的意思,那架势,是真的打算把顾北辰连人带台一起铲平!
杀了顾北辰?
这后果太严重了!顾家会发疯!
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的冲突,而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甚至会引发京都顶层的巨大地震!
麻烦大了!
然而,此刻无论是华绍安,还是更远处的罗刹、杨紫玥等人,全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辆推土机的速度虽然不算太快,但距离太近,势头太猛,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北辰必死无疑,甚至连顾北辰自己都仿佛看到了死神镰刀的寒光时——
“顾少!危险!”
一声低沉急促的暴喝,如同惊雷般在顾北辰耳边炸响!
第337章 那玩意还挺贵的
紧接着,一道黑影,以快到模糊的速度,如同猎豹般从仪式台侧后方的阴影中暴射而出!
那是顾家安排、一直隐藏在暗处贴身保护顾北辰的顶尖保镖!
他一直在等待最佳时机,此刻终于动了!
“砰!”
保镖用尽全身力气,如同炮弹般狠狠撞在顾北辰的侧肋,巨大的冲击力将呆立原地的顾北辰猛地撞飞出去!
两人如同滚地葫芦般,从摇摇欲坠的仪式台侧面翻滚着摔落,重重砸在下面柔软的沙滩上,溅起一片沙尘。
几乎就在他们身体离开原地的下一秒——
“轰隆——!!!”
推土机那无坚不摧的巨大铲刀,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结结实实地、狠狠地撞在了顾北辰刚刚站立的位置!
或者说,撞在了那已经脆弱不堪的仪式台主体结构上!
“咔嚓!轰——!!”
精心搭建的木质仪式台,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撞得四分五裂、支离破碎!
鲜花、白纱、水晶装饰、断裂的木头……混合着被铲刀铲起的沙土,如同爆炸般向四周飞溅!
原本浪漫圣洁的仪式台,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冒着烟尘的废墟!
推土机庞大的车身,就这么直接从废墟上隆隆碾过,又向前冲了几米,才终于在沙滩上缓缓停了下来。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降低,但那股毁灭一切的气势,却久久不散。
沙滩上一片死寂。
只有海风呼啸,和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惊心动魄、峰回路转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堆废墟,又看向那辆终于停下的钢铁巨兽。
最后,齐刷刷地转向了摔在沙滩上的顾北辰。
以及……那个刚刚从推土机驾驶室里,推开车门,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面的男人。
顾北辰被保镖搀扶着,有些踉跄地从沙地上爬起来。
昂贵的西装沾满了沙土,略显凌乱,他苍白的脸上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混合着极致后怕、滔天怒意和刻骨阴冷的扭曲表情。
他一把推开搀扶他的保镖,甚至没有理会保镖关切的询问“顾少,您没事吧?”。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死死地钉在了那个从推土机上跳下来的男人身上——江焱。
江焱的身影,清晰地暴露在阳光下,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在现场那些认识他的人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江……江少?!”
人群中,一个来自京都、曾经在某个宴会上远远见过江焱一面的中年富商,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声音都变了调。
“他……他居然还活着?!不是说他死在国外了吗?!这……这怎么可能?!”
“我的天!真的是江少!杨家的那位!他没死!”
另一个明显是京都圈子边缘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惊骇和茫然。
江焱“死而复生”,这消息本身就已经足够震撼。
而他一归来就以如此疯狂、如此不计后果的方式出现,更是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混在人群中的罗刹、凌凌、铁盾等人。
虽然早已通过电话得知,但亲眼看到活生生的江焱站在眼前,那种冲击力依旧无与伦比。
铁盾咧着大嘴,拳头紧握,激动得浑身发抖。
凌凌眼圈瞬间红了,拼命忍着才没哭出声,但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
艾琳娜和银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一丝“好戏终于开场”的兴奋。
华绍安更是狠狠挥了下拳头,低声骂了句“牛逼”,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取而代之的是看老大如何碾压全场的期待。
然而,全场最震惊、最难以置信、随后被最狂喜淹没的,莫过于沈芯语。
她原本被唐溪溪护着,远远站在人群边缘,脸色惨白,心如死灰地看着这场荒诞而恐怖的闹剧。
当推土机冲向仪式台,当顾北辰命悬一线,她的心甚至没有多少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直到……那个男人推开驾驶室的门,一跃而下,身形挺拔如松地站在那里。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芯语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看着那张刻骨铭心的脸,那张她以为今生再也无缘得见、只能在午夜梦回中泪湿枕巾的脸。
是他!
真的是他!
江焱!
他没有死!
他还活着!
巨大的、无法言喻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绝望、麻木和冰冷外壳。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那个身影却在她泪眼中越发清晰,越发灼热。
“江……江焱……”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肆意流淌。
“沈总!是江先生!真的是江先生!他没死!他真的没死!”
她身边的唐溪溪也激动得语无伦次,紧紧抓住沈芯语冰凉颤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抑制的兴奋,“他来接您了!他来接您回家了!”
沈芯语此时心中乱成麻花:
原来那不顾一切冲过来的钢铁巨兽,里面坐着的……是他。
他用这种方式,用最蛮横、最霸道、也最江焱的方式,在向她宣告他的归来,在向所有人宣告——
她沈芯语,是他江焱的女人!谁来动,谁就得死!不管你是谁?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似乎都烟消云散,她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跳下推土机的江焱,没有先去看一眼他魂牵梦萦的沈芯语。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径直射向刚刚狼狈爬起的顾北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毫不掩饰杀意的弧度。
他随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动作悠闲得仿佛刚刚只是碾过了几堆垃圾,而不是价值数亿的豪车和差点要了顾北辰的命。
他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然后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残忍的语气,对着顾北辰说道:
“顾北辰,算你命大。刚才要不是你身边这条狗反应快,身手也还行……”
他瞥了一眼那个刚刚救了顾北辰、此刻正警惕万分挡在顾北辰身前的保镖,眼神轻蔑。
“你现在已经去见你太奶了。不过也好,省了我一个不锈钢花圈的钱,那玩意儿,也挺贵的。”
第338章 帝君之名
“你——!”
顾北辰被这极致的羞辱和江焱那副“没撞死你算你走运”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苍白的脸涨成了紫红色,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江焱,仿佛要用目光将这个“死而复生”的仇敌千刀万剐,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恨意:
“江——焱!你——居然——没死?!”
江焱叼着烟,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玩世不恭却又冰冷刺骨的笑容,反问道:
“怎么?听你这口气,好像巴不得我死透点?可惜啊,阎王爷他老人家不收我,说我尘缘未了,阳寿未尽,让我回来……好好清算清算。”
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沙滩。
人群中,那些不认识江焱的外地或魔都本地宾客,再次被震惊了。
“这小子……到底是谁啊?这么狂?”
“敢这么跟顾少说话?还差点撞死顾少?”
“我的老天,今天这婚礼参加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他是不是有什么惊天背景?不然怎么敢……”
一个魔都本地的富二代,小声对旁边从京都来的朋友嘀咕道:
“这哥们谁啊?这么猛?连顾北辰都敢撞……他活腻了吧......”
话音刚落。
他那京都来的朋友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同见了鬼一样,猛地向旁边跨出三大步。
瞬间离他远远的,仿佛他是什么瘟疫源,眼神里充满了“你想死别拖上我”的惊恐。
更诡异的是,现场还有一些来自京都、消息灵通、知道江焱身份和“事迹”的人物。
在看到江焱真容、听到他对顾北辰说的那番话后,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悄悄地开始向人群外围移动,想趁乱溜走。
“徐总,徐总!您怎么走了?好戏这才刚开始呢!”
一个打扮艳丽、依附在一位中年男人身边的女伴,不明所以地拉住一个想走的男人。
压低声音娇嗔道:“那个年轻人虽然狂,但得罪了顾少,肯定没好果子吃。咱们留下来看看顾少怎么收拾他嘛,看他如何承受顾少的怒火?”
那位被称为“徐总”的中年男人,闻言猛地转过头,脸色铁青,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焦急。
他一把甩开女伴的手,用近乎低吼的声音急促说道:
“闭嘴!你懂什么!还顾少的怒火?你现在应该立刻回家,关好门窗,求神拜佛,祈祷那位‘年轻人’的怒火,不会烧到我们这些人身上!”
听到徐总这充满恐惧和后怕的话语。
那艳丽女人先是一愣,随即瞬间反应过来,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她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继续问道:
“徐总,你是说……那个开推土机的年轻人,身份不简单?他……他根本就不怕顾少?”
“怕?”
徐总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自嘲。
他再次左右张望,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用更低、更急促的声音说道:
“老妹儿!看在往日情分上,老哥今天再多嘴一句。”
“那个年轻人的身份,何止是‘不简单’!京城四少,你知道顾北辰、华绍安,可能还听说过叶家的叶擎宇,但有一位,你绝对不了解,也最好不要去了解!”
“那位,比另外三个加起来都恐怖!不是因为他背后的家族多显赫,而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个活着的传说,是个连阎王都敢踹两脚的疯子!”
女人倒吸一口凉气,脑中飞速旋转,结合刚才江焱对顾北辰那副“碾死你跟碾死蚂蚁差不多”的态度。
她声音都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变得有些结巴,难以置信地确认道:
“你……你是说……他,来自京都的……杨家?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京城四少里最神秘的杨家长孙?”
徐总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一个无比可怕的真相。
他不再多说,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如同被鬼追一样,头也不回地朝着停车场狂奔而去,甚至顾不上一贯维持的风度。
那女人呆立原地两秒,浑身打了个寒颤,也再不敢有丝毫看热闹的心思,提起裙摆,慌忙跟上徐总的脚步,逃离了这片即将变成风暴中心的海滩。
只是,在逃跑的间隙,她还是忍不住回头。
深深地、带着极致恐惧和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个叼着烟、站在推土车旁、与顾北辰对峙的挺拔身影,将“江焱”这个名字,牢牢地、刻骨铭心地记在了心底。
此时,江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中的冰冷和杀意却越发清晰。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顾北辰的方向,沉稳而坚定地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踏在顾北辰和他身前那名保镖的心头。
那名刚刚救了顾北辰一命的顶尖保镖,此刻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将顾北辰完全护在身后,摆出了一个防御性极强的格斗姿态,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步步逼近的江焱。
他不仅仅是在戒备江焱可能发起的攻击,更是在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感知,去“嗅”江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那是……血腥味!
并非字面意义上的气味,而是一种经历过尸山血海、无数次生死搏杀、手上沾满人命后。
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深入骨髓的冰冷煞气和铁血意志!
这种气息,他只在少数几个人身上隐约感受过。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更加纯粹,更加暴戾,也更加……肆无忌惮!
这绝对是一个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神!
保镖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今天自己恐怕凶多吉少,但他职责所在,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为顾少争取哪怕一秒的逃生机会!
就在保镖深吸一口气,全身力量凝聚于一点,准备发动拼死一击,为身后的顾北辰创造脱身时机时——
“住手!”
一道苍老却充满怒意和威严的喝声,如同惊雷般从酒店方向传来,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第339章 枪声惊魂
江焱脚步微顿,抬眼望去。
只见在一名穿着花哨衬衫、神色倨傲的年轻人搀扶下,白家老爷子白世境,正拄着拐杖,满面怒容地从酒店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们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巨大动静,又看到仪式台被毁、宾客骚乱,这才急匆匆赶来。
白世境径直走到江焱面前,用拐杖重重地杵着沙滩,指着江焱的鼻子,厉声骂道:
“混账东西!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子?!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毁我孙儿婚礼,还敢在这里撒野?!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江焱看着眼前这个怒气冲冲、颐指气使的老头。
又瞥了一眼他旁边那个眼神不善、打量着自己的花衬衫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不屑的弧度。
他上下打量了白世境一番,然后用一种慢悠悠、却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
“老家伙,你又是从哪个婊子裤裆里蹦出来的玩意儿?一把年纪了不在家等死,跑出来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急着找人给你哭丧啊?”
“你……你……”
白世境活了大半辈子,在魔都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被人用如此恶毒、粗俗、大逆不道的话语当面辱骂过?
他气得眼前发黑,浑身哆嗦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指着江焱的手指颤抖得厉害,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去。
“你……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畜生!你敢……你敢骂我?!”
“骂你?”
江焱眼神一冷,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了白世境那根几乎戳到他鼻子的手指,然后猛地向下一掰!
“啊——!”
白世境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指传来钻心的疼痛,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倒。
“外公!”
旁边那花衬衫青年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白世境,才没让他摔个狗吃屎。
这青年正是白世境的外孙张治中,京都有名的纨绔,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
他见白世境受伤,眼中凶光一闪。
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几个流里流气、手里还拎着钢管和砍刀的社会混混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废了他!往死里打!出了事我负责。”
那几个混混互相对视一眼,眼中也闪过狠色,显然平时没少为这位来自京都的张公子干活。
当下不再犹豫,挥舞着手中的家伙,面露凶光,就朝着江焱一拥而上!
周围残存的宾客发出一阵低呼,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生怕被波及。
顾北辰摇了摇头,为张治中接下来的结局感到悲哀。
自己都忌惮的人,岂是他说废就能废的?
不过他为自己减轻的压力,也是他乐见其成的。
华绍安则撇撇嘴,一副“这帮蠢货要倒大霉了”的表情。
然而,面对数名持械混混的围攻,江焱却依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甚至看都没看那些冲过来的混混,只是不紧不慢地,伸手探向自己后腰。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茫然、继而变成骇然的目光注视下——
江焱从后腰拔出了一把通体黝黑、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手枪!
“咔嚓!”
他动作流畅地单手打开了保险,黑洞洞的枪口,随意地指向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混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几个正嚎叫着冲上来的混混,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脸上的凶悍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手里的钢管和砍刀“哐当”、“哐当”掉在沙滩上,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枪……枪?!”
“他……他有枪?!”
“真……真的假的?”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海风和混混牙齿打颤的声音。
张治中也愣住了,但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强装的镇定和更多的狠戾。
他指着江焱,对那几个吓傻的混混吼道:
“怕什么?!一把假枪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他敢在华夏,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动枪?他不要命了?!肯定是假的!是道具!给我上!出了事我担着!”
他的想法,也代表了现场绝大多数不明真相的宾客的想法——
在华夏,在魔都这种国际大都市,在如此公开的场合。
怎么可能有人敢公然持枪?还拿出来威胁人?这肯定是吓唬人的道具枪!
“砰!”
一声沉闷、短促、却又无比清晰、带着金属质感的爆鸣,骤然响起!
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一枚黄澄澄的弹壳,从枪膛侧方跳跃而出,划出一道微小的弧线,“叮”的一声,掉落在地,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时,悬挂在半空中、一个印着巨大“囍”字的红色氢气球,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捏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瞬间炸裂!
红色的气球碎片混着氢气,飘飘洒洒地落下。
死寂。
比刚才更加深沉的死寂。
如果说刚才江焱拔枪只是让人震惊和怀疑。
那么这一声实实在在的枪响,以及那枚真实的弹壳、那只炸裂的气球,就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
“操……真……真枪?!”
“妈呀!他……他真的开枪了!”
“疯子!这是个真疯子!”
人群里,压抑不住的、带着极致恐惧的议论声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脸色煞白,看向江焱的眼神,已经从惊骇变成了恐惧。
在华夏,在公开场合,有人真的敢开枪!
那几个原本就被吓住的混混,在枪声响起、气球炸裂的瞬间,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崩溃。
“给老子滚!”随着江焱的一声怒喝。
他们如同丧家之犬,连掉在地上的家伙都顾不上捡,转身抱头鼠窜,连滚爬爬地朝着远离江焱的方向逃去,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什么“白少”、“张少”的吩咐,在真实的死亡威胁面前,屁都不是!
命,比什么都重要!
谁知道这个疯子下一枪会不会打在他们身上?
第340章 魔鬼
“废物!一群废物!你们给我回来!”
张治中看着自己叫来的人竟然如此不堪,气得破口大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他心底,也控制不住地升起一股寒意。
枪……居然是真的?
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看着江焱还带着一丝硝烟的黑洞洞枪口,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别以为有把枪就了不起!我就不信你敢真的对我开枪!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试图用身份来压人,这是他一贯的伎俩,而且屡试不爽。
不等江焱回答,他像是找到了勇气来源,挺了挺胸脯,用自认为充满威慑力的声音,大声报出了家门:
“我爸是张翠山!京都商务部的部长!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我保证你,还有你全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张治中虽然因为父亲工作调动,在京都生活了很多年,混迹于京都的纨绔圈子,但他确实不认识江焱。
原因很简单,江焱很早就离开了京都的核心社交圈,常年在外执行机密任务。
张治中到京都的时候,江焱的“传说”虽然还在,但他本人早已淡出那个圈子。
张治中这种级别的纨绔,根本没资格接触到那个层面,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疯子”就是传说中的那位。
自报家门后,张治中似乎找回了一些底气。
他觉得对方既然在华夏混,不可能没听说过他父亲的名字,应该会被震慑住。
他看着江焱,脸上甚至重新浮现出一丝扭曲的得意和挑衅,梗着脖子道:
“有本事你就开枪!我就不信,在华夏,在魔都,有人敢……”
“砰!砰!”
他的话,被两声更加果断、更加冷酷的枪声,硬生生打断!
枪声几乎连成一线!
“啊——!!!”
下一秒,张治中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双腿的膝盖处,几乎同时爆开两团刺目的血花!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支撑,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癞皮狗。
“噗通”一声,双膝狠狠地、重重地跪倒在沙滩上!
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沙粒,剧烈的疼痛让他蜷缩着身体,发出杀猪般的哀嚎,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剧痛带来的扭曲。
江焱缓缓放下枪口,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脸上露出一副极其无辜。
甚至带着点“助人为乐”般的表情,耸了耸肩。
然后走到张治中身边,对着疼得快要晕过去的张治中,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
“唉,我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要求,居然有人求我开枪打他。不过我这人心软,最是善良,既然你有这种‘特殊’的请求,我怎么能不满足你呢?这叫有求必应,懂吗?”
说完,他仿佛意犹未尽,又将目光转向了旁边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的白世境。
枪口也微微抬起,对准了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轻松地问道:
“喂,老家伙。我看你这把年纪,活着也挺累的吧?刚才不是挺能叫唤吗?怎么样,你有没有类似的要求啊?”
“我这个人最讲信誉了,服务周到,可以免费帮忙,直接‘送’你上路,保证又快又稳,没有任何痛苦。要不要考虑一下?”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这个手持凶器、脸上却带着“和善”笑容的年轻男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恐惧。
这个江焱……他不是疯子。
他是魔鬼!
就在白世境被江焱那如同魔鬼低语般的问题吓得魂不附体,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之时——
“呜——呜——呜——!”
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如同救命的号角,撕裂了海滩上死寂而恐怖的气氛,迅速朝着这边靠近!
白世境猛地松了一口气,仿佛濒死的鱼重新回到了水里。
人群中也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如释重负的骚动。
警察来了!
官方力量来了!
这个无法无天的疯子,总该被制裁了吧?
警笛声很快在近处停下,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引擎轰鸣。
十几名全副武装、手持防暴盾牌和突击步枪的特警队员。
以及数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以极快的速度冲入现场。
他们训练有素地分散开,瞬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数支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场中手持手枪、一脸“无辜”的江焱!
“警察!不许动!”
“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厉喝声接连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时,其他警察迅速开始驱散周围残余的围观群众和普通宾客。
“退后!都退后!警察办案,无关人员立刻离开现场!”
“拉警戒线!快!”
一条明黄色的警戒线被迅速拉起,将现场核心区域隔离出来。
至于那些明显身份不一般、还留在现场的“达官贵人”。
警察也认得,没有强行驱赶,只是客气但坚决地请他们向后退了十几米,确保安全距离。
“放下武器!争取法律的宽大处理!”
一名肩扛一级警督警衔、神色凝重的中年警官,举着配枪,一边用枪口对准江焱,一边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在距离江焱大约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不敢再往前。
他正是魔都某区公安分局的刑警大队长,肖战。
接到报警时,听说有人在白家和沈家的婚礼现场持枪行凶,还打伤了人,现场有大量京都和
本地的权贵,肖战当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好,伤了哪位大佬,或者引发更严重的群体事件,他这身警服怕是穿到头了。
此刻他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眼睛死死盯着江焱手中的枪,以及他脚下那摊刺目的鲜血和哀嚎的张治中。
就在肖战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用标准程序劝说这个危险的“持枪歹徒”时。
警戒线外一阵轻微的骚动。
两个身影,在一名警察的引领下,快步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穿深色夹克、面色沉凝、带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中透着威严的中年男子,正是商务部部长张翠山。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白明海。
白明海认出江焱后便躲了起来,直到警笛声大作,确认警察控制了局面,他才敢跟着姑父张翠山一起现身。
他对江焱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那个曾经废了他、让他失去生育能力的魔鬼,竟然“死而复生”了!
他此刻只敢躲在张翠山身后,连看都不敢多看江焱一眼。
第341章 谁敢动老大
“爸!爸!救我!快救我啊!”
躺在地上、双腿血流如注、疼得几乎晕厥的张治中,看到自己父亲出现,如同看到了救星,用尽全身力气哭喊道:
“这个混蛋……他开枪打我!我的腿……我的腿废了!爸,你要给我报仇!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江焱瞥了一眼张治中,又看了看匆匆赶来的张翠山和白明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不大但足以让周围人听清的声音,淡淡说道:
“我江焱想杀的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今天留你一条狗命,是你祖上积德。”
张翠山快步走到近前,先是看了一眼儿子膝盖处那恐怖的枪伤和满地鲜血,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心脏如同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但他不愧是久居高位、城府极深的人物,强行将翻腾的怒火、心痛和杀意压了下去,目光锐利地看向持枪的江焱。
他先是沉声呵斥了儿子一句:“住嘴!别嚎了!”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暂时压下了张治中的哭喊。
然后,他脸上竟然努力挤出了一丝堪称“平和”甚至带着点“劝慰”的表情,用一副语重心长、仿佛长辈劝导误入歧途晚辈的口吻,对江焱说道:
“小伙子,看你还这么年轻,不要一时冲动,做出无法挽回的傻事。持枪杀人,那是重罪,是要偿命的!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
“我是商务部部长张翠山,我以我的身份向你保证,只要你现在立刻把枪放下,配合警方调查,刚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我们可以好好谈,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在想:
“小杂种!敢动我儿子!等枪下了,人抓了,看老子怎么让你在牢里生不如死!让你全家都给你陪葬!”
由于张翠山刚到现场,并没有听到江焱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然他万万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江焱听着张翠山这番堪称“演技精湛”的发言。
看着他那副“深明大义”、“爱惜人才”的虚伪模样,心中也不由得暗自“佩服”。
这些混迹官场的老狐狸,果然个个都是影帝级别的。
亲生儿子被打成残废倒在眼前,居然还能忍住不当场发难,还能摆出这副道貌岸然的姿态来“劝导”,这份养气功夫,确实非同一般。
然而,听到张翠山自报身份,并且主动上前“劝导”,刑警大队长肖战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甚至有些庆幸。
有这位商务部部长在场,他肩上的压力顿时小了不少。
接下来,他只需要配合好张部长,控制好现场,至于最终如何处理这个棘手的“持枪歹徒”,自然有张部长去交涉、去定夺。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天塌下来也有个子高的顶着,他这个小虾米至少不用承担主要责任。
想到这里,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依旧举枪戒备,但眼神更多地投向了张翠山,等待他的进一步指示。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张翠山这番“情真意切”的劝告。
江焱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明显,只是那笑意中透出的冰冷,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他没有放下枪,反而上前一步,在周围警察和特警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抬起脚,狠狠地一脚踩在了痛苦呻吟的张治中胸口!
“唔!”
张治中被踩得闷哼一声,脸上因剧痛和窒息而泛起青紫色。
“要是我……不答应呢?”
江焱微微歪着头,看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的张翠山,语气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说完,他竟然在数支枪口的瞄准下,旁若无人地蹲下身,伸出手拍了拍张治中的脸颊,慢悠悠地说道:
“‘废了他,出了事我负责’。你张翠山的儿子,好大的威风。可惜啊,他不是张无忌,没有九阳神功护体,也没有他太师父张三丰的百年修为。”
话音刚落,江焱眼神骤然一厉,猛地站起身,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右脚狠狠地侧踢在张治中的腰部侧面!
“咔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啊——!”
张治中发出半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叫,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般,被巨大的力道踢得横飞出去两三米远,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治中!!”
张翠山目眦欲裂,一直强行维持的冷静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亲眼看到儿子被当着自己的面、当着这么多警察的面,以如此残忍的方式踢飞,生死不明,巨大的悲痛、愤怒和身为父亲的屈辱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抓住他!立刻给我抓住他!”
张翠山指着江焱,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嘶哑。
他对着周围的警察和特警咆哮道:
“要是他敢反抗,就直接击毙!出了任何事,我张翠山负责!给我上!”
那几名特警队员闻言,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枪,但他们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现场的最高警务指挥官——肖战。
没有明确的命令,他们不能轻易开枪,尤其是目标现在没有攻击他人的意图。
见特警队员犹豫,张翠山更加暴怒,他近乎失控地吼道:
“我的话不管用吗?!我命令你们立刻抓住他!击毙他!出了事,我负责。你们聋了吗?!”
肖战脸色难看至极,心中叫苦不迭。
他既不敢违抗一位实权部长的怒吼,又担心强行抓捕会激怒那个手段狠辣、行事莫测的“歹徒”,造成更严重的伤亡。
在张翠山几乎要喷火的目光逼视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对着特警队员们,艰难地点了点头。
同时用眼神示意他们尽量采取非致命性控制手段,心中祈祷这个疯子千万别开枪还击。
得到命令,几名特警队员互相使了个眼色,缓缓收紧包围圈,盾牌在前,枪口在后。
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依旧站在原地的江焱逼近。
江焱就那么站着,看着围上来的特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举起枪反抗的意思,仿佛真的成了一块任人宰割的鱼肉。
然而,他愿意如此,不代表其他人也愿意如此,就在特警即将到达他身边之时——
“我看——谁——敢——动——我——们——老——大——?!”
一道冰冷、嘶哑、蕴含着无边杀意和暴怒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骤然在人群外围炸响!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的霸道,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和紧张呼吸声!
说话的正是罗刹韩九黎。
第342章 魔鬼的军队
这声冰冷刺骨、充满杀意的怒吼,让所有人心头一凛,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在警戒线边缘,那个刚刚发出怒喝的冷漠男子,正带着几个气息彪悍、眼神不善的同伙站在那里,与负责警戒的警察对峙。
令人头皮发麻、倒吸凉气的是他们手中的东西!
罗刹左右手各握着一枚墨绿色的手雷,手指随意地搭在保险销上,仿佛随时准备扯下。
而他身边那个如同铁塔般的铁盾,更是夸张。
他肩上赫然扛着一挺通体黝黑、枪管粗壮、弹链黄澄澄的m249机枪!
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和沉甸甸的质感,无声地诉说着其恐怖的毁灭力量。
旁边几名气质各异的女子,也人手一把造型各异但一看就绝非善类的手枪,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他们无视了警察的呵斥和指向他们的枪口,一步一步地朝着警戒线内、江焱所在的方向走来。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现场所有警察和特警的心尖上。
那些原本用枪指着江焱的特警队员,瞬间感到压力倍增。
部分人下意识地将枪口调转,对准了这群武装到牙齿的“暴徒”。
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铁盾肩上那挺狰狞的重机枪,以及罗刹手中那两枚手雷时。
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握着枪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他们手中的自动步枪,在这挺随时能泼洒出金属风暴的重机枪面前,威慑力大打折扣。
对方一旦开火,这缺乏有效掩体的沙滩,瞬间就会变成屠杀场!
刑警大队长肖战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眼前一黑,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后背的警服,双腿都有些发软。
我的亲娘!这……这都是一群什么怪物?!
疯子!全都是疯子!
重机枪?!手雷?!
他们是从哪里搞来的?!
这是要在魔都市中心打仗吗?!
他感觉自己接的不是一个持枪伤人案,而是一个足以惊动最高层、让他职业生涯彻底完蛋的恐怖袭击预警!
商务部部长张翠山也彻底惊呆了,脸上的愤怒和悲痛被极致的惊骇所取代。
他张大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带来的那点官威和底气,在这赤裸裸的的暴力威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周围那些没有离开的围观者和宾客,见到这只有在战争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场面。
不用警察再驱赶,尖叫着以最快速度离开了风暴中心,只是没有完全离去,而是在更远处观看。
肖战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和荒谬感。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个刺激对方的举动,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他咽了口唾沫,用尽可能平稳但依旧带着颤抖的声音,对着罗刹等人喊道:
“别……别激动!放下武器!千万不要开枪!我们……我们不会乱动的!一切都好商量!”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作为一名警察,面对持械匪徒,说出“我们不会乱动”这种近乎投降的话,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形势比人强,他不能让手下和现场的无辜者因为自己的鲁莽而送命。
罗刹等人对他的喊话置若罔闻,径直穿过自动分开的警察和特警,来到了江焱面前。
几人齐齐站定,对着江焱,恭敬而激动地喊了一声:“老大!”
这一幕,再次深深震撼了现场所有人。
原来这个开着推土机碾压一切、敢对部长儿子开枪的“大魔王”,手下竟然还带着这么一群手持重火力、视警察如无物的“小魔鬼”!
这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心中盘算着如何借刀杀人的顾北辰。
此刻瞳孔也剧烈收缩,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但随即,那震惊又被一种阴冷的兴奋所取代。
——好!很好!江焱,你真是自己作死!
——持枪伤人已经是重罪,现在你的手下竟然公然携带重机枪、手雷这样的军用违禁武器,在闹市区与警方武装对峙!这可是实打实的恐怖行为!
——证据确凿,众目睽睽!这次,我看你们杨家还怎么保你!就算杨家能想尽办法保下你,你这群无法无天的兄弟,一个也别想跑!全都要把牢底坐穿!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江焱和他这群兄弟彻底覆灭的场景。
罗刹与江焱对视一眼,眼中激动之色难以掩饰。
他上前一步,给了江焱一个用力的拥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老大!看到你,真好!”
江焱被他抱住,感受到兄弟毫不作伪的激动,以及每个人脸上带着的喜悦,心中也是一暖。
但随即看到他们手中那些夸张的“家伙”,额头上不禁垂下几道黑线。
——这群家伙……从哪里搞来的这些玩意儿?这是要把魔都拆了吗?
不过他也明白,兄弟们这是担心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来帮他。
责怪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罗刹的后背,然后退开半步,目光扫过铁盾肩上的机枪和罗刹手中的手雷,淡淡地提醒道:
“行了,差不多得了。小心点,别走火。不然真把这群警察都交代在这儿,咱们以后就只能去国外过日子了。”
他这话看似是提醒自己兄弟,但声音并未刻意压低,附近的肖战等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这实际上是在向警方传递一个明确的信息:
我们虽然手段激烈,但目的不是杀人,更不是恐怖袭击。只要你们不逼人太甚,我们不会把事情做绝。
否则,以我们现在的火力,真想杀人,你们早就没了。
肖战听懂了这层意思,心中稍定,但依旧不敢有丝毫放松。
然而,铁盾的脾气可没那么好。
他看到张翠山刚才对江焱那副虚伪又嚣张的嘴脸,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娘的!刚才就你叫得最欢是吧?!”
铁盾瓮声瓮气地骂了一句,扛着那挺沉重的机枪,迈着大步就朝脸色惨白、不断后退的张翠山走去。
“站住!别动!” 旁边的特警队员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枪口死死指着铁盾,厉声喝道。
第343章 魔都军区司令员——唐中华 ixs7.com
铁盾仿佛没听见,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只有怒火。
他来到张翠山面前,在对方惊恐万状的目光中。
单手抡起那挺机枪沉重冰冷的枪托,照着张翠山的额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啊!”
张翠山惨叫一声,额角瞬间破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整个人被砸得眼冒金星,踉跄着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狼狈不堪。
“让你他娘的跟我老大呲牙咧嘴!”
铁盾用枪口指着瘫坐在地、捂着头惨叫的张翠山,恶狠狠地骂道: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用这玩意儿把你打成筛子?!”
“你……!”
周围的特警队员见状,手指瞬间扣紧了扳机,枪口齐刷刷对准铁盾,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别开枪!都别动!”
肖战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对着手下疯狂摆手,声音都变了调,“稳住!都稳住!别刺激他们!”
他看出来了,这个扛机枪的壮汉虽然凶狠,但出手有分寸,只是用枪托砸了一下,虽然见了血,但并非致命伤。
这更像是一种惩戒和泄愤,而不是要杀人。
结合刚才江焱的话,肖战判断,这帮“悍匪”目前还没有屠杀的意图。
只要不死人,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他的责任就小得多。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不能再激化矛盾!
张翠山瘫坐在沙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又惊又怒又怕。
看着眼前那黑洞洞的机枪口和铁盾狰狞的脸,终于彻底失去了部长的威严和风度,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就在现场气氛因为铁盾的暴力举动而僵持不下,肖战进退两难之际——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一辆车身涂着军绿色迷彩的东风猛士越野车,以极快的速度径直冲到了近前,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了警戒线边缘。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辆突然闯入的军用越野车所吸引。
当人们看清车牌时,不少有见识的人,心头都是猛地一震!
车牌是白底红字,开头是显眼的“魔A·00003”!这是魔都军区的牌照!
车门打开。
一名身材高大、腰杆笔挺、年约六旬、鬓角微霜、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在一名同样气势精悍、眼神锐利的年轻警卫员护卫下,迈步下车。
他并未身穿军装,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夹克和长裤。
但那股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凛然气势,以及行走间龙行虎步的姿态,比任何军装都更能昭示他的身份。
这是真正从枪林弹雨、千军万马中闯出来的铁血将领!
此人正是魔都军区司令员,唐中华上将!
肖战看到唐中华,如同看到了救星,心中大喜,连忙小跑上前,对着唐中华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首长好!”
唐中华目光如电,扫了一眼现场狼藉的景象、持枪对峙的双方、以及瘫坐在地、头破血流的张翠山。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脸上却露出一个看似随和的笑容,对肖战点了点头:
“小肖啊,好久不见。”
肖战刚想开口汇报情况,唐中华却抬手轻轻一摆,打断了他:
“情况紧急,先处理正事,客套话回头再说。”
说罢,唐中华不再理会肖战,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向风暴的最中心。
他的警卫员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来到场中,唐中华停下脚步,目光先是在罗刹等人手中那夸张的武器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然后他环视一周,沉声开口,声音并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都把枪放下!”
话音落下,现场的警察和特警队员们如同听到了圣旨。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齐刷刷地收起了枪,立正站好。
面对这位战区的最高指挥官,他们本能地选择了服从。
然而,罗刹、铁盾等人,却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保持着持枪戒备的姿态,手中的重机枪和手雷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他们只听从一个人的命令。
见到这一幕,唐中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并未动怒,只是将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被这群“悍匪”围在中间、神态自若的江焱身上。
他脸上露出一副又好气又无奈的表情,看着江焱,声音带着几分长辈对顽劣晚辈的责备,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权威:
“江小子,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开着推土机拆人家婚礼,动枪伤人,现在又弄出这么大阵仗……你这是想在魔都,在我唐中华的眼皮子底下发动一场战争吗?”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还不让他们把家伙都给我收起来!怎么,我现在说话不好使了?还是你觉得我这把老骨头,管不了你了?”
江焱看着唐中华,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些。
他耸了耸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着罗刹等人,微微点了点头,使了个眼色。
罗刹收到信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手中的两枚手雷插回腰间的战术挂袋,动作熟练而稳定。
铁盾也“哐当”一声,将肩上沉重的m249机枪放了下来,杵在地上,但仍握在手中。
其他几人也纷纷将手枪收起。
虽然武器没有完全离手,但至少那令人窒息的致命威胁感,降低了许多。
看到这一幕,肖战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咕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局面,似乎终于被控制住了。
张翠山此时也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看到唐中华似乎镇住了场面,心中憋屈和怒火再次涌起。
他踉跄着走到唐中华身边,指着江焱,就想开口告状:
“唐司令!您来得正好!您看看这个无法无天的暴徒!他持枪行凶,打伤我儿子,现在还纵容手下袭击国家干部!您一定要……”
“住嘴!”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唐中华一声冰冷的、充满威严的厉喝硬生生打断!
第344章 最后的警告
唐中华转过头,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刺刀,钉在张翠山脸上。
那眼神中的寒意和警告意味,让张翠山瞬间如坠冰窟,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张翠山,我劝你,不想死的话,现在就给我把嘴闭上!”
唐中华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毫不客气。
“再多说一个字废话,信不信就算我在这,也保不住你这条小命?!”
张翠山被唐中华这毫不留情面的呵斥和赤裸裸的威胁惊呆了,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不敢再吐出来。
他毫不怀疑唐中华话里的真实性。
这位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的司令员,其能量和行事风格,绝不是他一个文职系统的部长能轻易揣度和抗衡的。
满腔的委屈和愤怒,只能硬生生吞回肚子里,憋得他胸口发闷,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唐中华不再看张翠山那副憋屈样,转向肖战,用命令式的口吻说道:
“肖队长,让你的人,都撤了吧。这里的事情,由军方接手处理。今天发生在这里的所有事情,到此为止,明白吗?”
“是!首长!”
肖战如蒙大赦,立刻立正敬礼。
然后转身,对着手下和特警队员们大声下令:“全体都有!收队!撤离现场!”
警察和特警队员们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听到命令,立刻行动迅速,有条不紊地开始收拢装备,快速向警戒线外撤离,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敢有丝毫停留和迟疑。
转眼间,现场除了肖战,其它的武装力量迅速清空。
唐中华这才重新将目光转向脸色依旧难看的张翠山身上。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说道:
“张部长,今天这件事,我看就到此为止。可以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任谁都听得出,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是命令。
张翠山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儿子,又看看周围一片狼藉、以及那些虎视眈眈的“悍匪”。
最后目光落在面无表情的唐中华身上,心中纵有万般不甘和怨恨,也明白现在的形势。
警察都撤了,军方最高指挥官亲自出面“劝和”。
他再纠缠下去,不仅讨不到任何好处,恐怕真的会惹怒眼前这位唐司令,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低下头,声音干涩地应道:“一切听唐司令安排。”
然而,他心里却暗暗发狠,想着今日之辱,日后定要十倍百倍讨还!
这个仇,他记下了!
唐中华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张翠山那点不甘和隐忍的心思。
他轻轻哼了一声,提醒道:
“张翠山,奉劝你一句,别动什么秋后算账的歪心思。今天你能站着离开,已经是祖上冒青烟了。有些人,你惹不起。比如他——”
唐中华用下巴微不可察地朝江焱的方向点了点,“他曾经服役的地方,叫‘龙魂’。”
“龙魂”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敲在张翠山的心口!
他或许对“龙魂”的具体情况了解不多,但身处他那个位置,怎么会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华夏最神秘、最顶尖、只存在于传说和最高层绝密档案中的特种部队!
是所有军人心目中的圣殿和禁区!
是直接对最高层负责的国之利刃!
能进“龙魂”的,个个都是怪物,而从“龙魂”出来还能让唐中华亲自到场处理的……
其背后的能量和身份,已经超出了他能想象和抗衡的范畴!
张翠山只觉得脚下一软,身体猛地晃了一下,险些直接瘫倒在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刚才心中那点报复的念头,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炭火,嗤啦一声,只剩下冰冷的后怕和绝望。
他知道,这种话从这位老人口中讲出,他没有说谎。
这个江焱,他真的……绝对惹不起!
最后一丝不甘和算计也彻底烟消云散。
张翠山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唐中华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颤抖和一丝感激:
“多……多谢唐老提醒!张某……明白了!”
说完,他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钟,也顾不上什么体面。
连忙招呼几人,抬起已经昏死过去的张治中,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离了这片海滩,朝医院方向而去。
白明海一直躲在张翠山身后,眼见张翠山都灰溜溜地跑了,警察也撤了,江焱的注意力似乎不在自己身上。
他心中狂喜,赶紧低着头,弯着腰,想混在张翠山那群人后面,偷偷溜走。
然而,他刚挪动脚步。
“砰!”
又一声清脆的枪声,再次划破了刚刚稍有缓和的气氛!
子弹没有打中人,而是精准地射在了白明海脚前不到十公分的沙滩上,炸起一蓬沙土!
“啊!”
白明海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裤裆处迅速湿了一大片,竟是吓尿了。
唐中华身边的警卫员反应极快,瞬间闪身上前,用身体挡住了唐中华,同时拔枪指向枪声来源——江焱。
然而唐中华本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头疼的表情。
江焱缓缓放下还在冒着一缕青烟的枪口,声音冰冷地说道:“白明海,我让你走了吗?”
唐中华揉了揉眉心,满脸黑线地看着江焱,语气里充满了不满和无可奈何:
“我说江小子,我还在这儿站着呢!你就不能给我老头子一点面子?当着我的面就敢开枪?早知道我就不该答应老魏那个老家伙,跑来给你擦这个天大的屁股!”
江焱早就猜到,这位的突然出现,绝不是巧合,肯定是魏国强老爷子不放心,亲自打电话请动的。
看来魏老虽然“扣”了自己,关键时刻还是挺够意思的。
唐中华能亲自到场,毕竟是一片好意。
江焱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他立刻将手枪插回腰间。
然后“啪”地一声,对着唐中华立正站好,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极其标准的军礼,表情严肃,声音洪亮:
“首长!您辛苦了!”
第345章 魔鬼的警告
唐中华被他这前一刻还无法无天开枪吓人,后一刻就一本正经敬礼的变脸速度弄得一愣。
随即是又好气又好笑,指着江焱,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你小子!真是……”
他摇了摇头,摆摆手,“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跟我过来,有几句话跟你说。”
说着,唐中华率先转身,朝着旁边一处稍微清净点、远离人群的礁石走去。
江焱对罗刹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看好现场,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礁石旁,面朝大海。
唐中华脸上的无奈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和赞赏。
他拍了拍江焱的肩膀,低声道:
“你小子,在岛国干的那一票,漂亮!干净利落,扬我国威,还让那帮小鬼子吃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虽然‘牺牲’的消息传回来,让很多人痛心,但都明白你立了大功。不亏是从‘龙魂’出来的兵,是老魏带出来的好兵!”
江焱闻言,神色一正,收起了之前的随意,语气严肃而认真:
“首长过奖了。身为华夏军人,保家卫国,维护国家利益,是分内之事,职责所在。我不仅是魏老的兵,也是您的兵,是华夏的兵!”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没有丝毫作伪。
唐中华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好!说得好!不愧是我华夏的好儿郎!”
赞赏过后,唐中华话锋一转,神色也严肃起来:
“不过,江焱啊,今天这事儿,你闹得确实太大了。手雷、重武器都出来了,魔都从没有过这种阵仗,该出的气,你也出得差不多了。”
“白家那小子被你废了,张家那小子估计也残了,张翠山我也帮你吓住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上面那两位,”
他微微抬手指了指天,意思不言而喻,
“日理万机,为国事操碎了心。咱们这些下面的人,能自己处理、能平息的事情,就别再给他们添堵了,让他们省省心。你看呢?”
江焱做事向来有分寸,今天看似疯狂,实则每一步都留有余地,没有真的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点了点头,郑重道:“您老放心,我明白。”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唐中华满意地点点头,又拍了拍江焱的肩膀。
“走吧,剩下的事,你自己处理干净。”
“是,首长!” 江焱再次立正。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外人并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似乎是转达了魏国强的一些叮嘱。
几分钟后,两人并肩走了回来。
现场的气氛依旧凝重,但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已经淡了不少。
唐中华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顾北辰身上。
这位年轻一辈中同样出类拔萃、背景深厚的顾家大少。
此刻他虽然面无表情,但眼中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冷和恨意,却逃不过唐中华的眼睛。
他心中暗叹一声,知道今日之事,在顾北辰心里已然成了死结,但他身为长辈,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顾小子,”
唐中华开口,语气比起对张翠山时,多了一丝长辈对晚辈的熟稔,但威严不减,
“我们也很多年没见了,上我车,我送你。”
顾北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和屈辱,转向唐中华,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还算得体的笑容,微微躬身道:
“唐爷爷,好久不见。我……”
他话未说完,阴冷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扫向江焱,那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不甘。
江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道目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毫不避讳地迎上顾北辰的视线,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顾北辰,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招数,你尽管冲我来。明的暗的,文的武的,我江焱都接着。但是——”
他语气骤然转厉,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顾北辰:
“你要是再敢碰我身边的人一根头发,动我的人一丝一毫,不管是沈芯语,还是我这些兄弟,或者任何一个与我有关的人……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杀了你。不止是你,我会让整个顾家,都为你的愚蠢陪葬!”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和决绝:
“大不了,我带着我这帮兄弟,从此远走高飞,再也不踏足华夏一步。以我们的本事,天大地大,照样潇洒快活。但你顾家,就准备承受永无止境的报复和彻底消失的代价吧!我说到做到,不信你可以试试。”
这番话,赤裸裸,血淋淋,没有半分掩饰,直接将最残酷的威胁摆在了明面上。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在陈述一个他完全有能力、也完全有可能去执行的残酷事实。
顾北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青筋暴起,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何曾受过如此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和家族灭绝的警告?
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想反驳,想怒吼,但看着江焱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眸子,以及他身后那群如同饿狼般盯着自己的“兄弟”。
他竟一时语塞,心中第一次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和……忌惮。
唐中华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
他知道江焱这话绝非危言耸听。
以江焱的能力、他背后那群兄弟的悍勇,以及他们那种近乎无法无天的行事风格。
如果真的被逼到绝境,做出什么事来,真的难以预料。
尤其是“远走高飞”这句话,更意味着他们可以完全脱离规则的束缚,成为最可怕的、无所顾忌的雇佣兵。
这绝不是上面愿意看到的局面,也绝不是顾家能轻易承受的后果。
“好了!” 唐中华适时出声,打断了这危险的沉默和对峙。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顾北辰和江焱之间,看向顾北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顾小子,有什么话,车上说。我们走。”
顾北辰也明白,唐中华这是在给他台阶下。
此刻与江焱做口舌之争乃至正面冲突,毫无意义,只会自取其辱,甚至可能真的激怒这个疯子。
他强忍着几乎要爆炸的怒火,最后怨毒地看了江焱一眼。
然后猛地转身,跟在唐中华身后,朝着那辆军绿色的猛士越野车走去。
第346章 老大也有克星
然而,就在顾北辰刚刚走出几步——
“砰!”
“啪!”
“哎哟!”
一连串沉闷的击打声和惨叫声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只见原本站在一旁的华绍安,不知何时已经窜到了瘫在地上的白明海面前。
他脸上带着憋了很久的怒气和一种“终于轮到老子了”的兴奋。
他抡起拳头,二话不说,照着白明海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揍!
“王八蛋!刚才就你他妈的在台上骂我!”
“老子忍你很久了!”
“要不是等着看老大登场收拾你们这群杂碎,刚才老子就揍得你妈都不认识你了!”
“现在爽了吧?啊?!”
华绍安一边骂,一边拳打脚踢,下手又狠又刁钻,专挑肉厚疼的地方招呼。
白明海本来就被江焱吓破了胆,此刻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混合着沙子,狼狈到了极点。
这突如其来的暴打,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顾北辰的脸上。
他身体猛地一僵,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他明白,华绍安打的是白明海,但何尝不是打给他顾北辰看的?
这是在用最羞辱的方式,告诉他,今天这场“游戏”,他们输了,而且输得彻彻底底,连最后一点脸面都被踩在了脚下。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却只能强迫自己继续向前走,装作没听见身后的惨叫和辱骂。
唐中华坐上车,透过车窗看了一眼正在暴打白明海的华绍安,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了一句,带着几分感慨:
“老华啊老华,你这个孙子……虽然混账了点,但这护短的脾气和胆色,倒是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你也有个好孙子啊。”
顾北辰上车后,引擎发动。
那辆代表着绝对力量和权威的军绿色猛士越野车。
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调头,然后加速,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海滩公路的尽头。
随着这辆车的离去,仿佛也带走了官方层面最后的制约和关注。
这片曾经浪漫奢华、此刻却一片狼藉的海滩上。
剩下的,就只有江焱、他的兄弟们,以及那些瘫软在地、或是神色复杂的“敌人”与旁观者。
真正的“家务事”,现在才要开始清算。
华绍安一顿猛如虎的操作,直打得自己气喘吁吁,额角冒汗,这才停了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
地上,白明海已经彻底瘫软,鼻青脸肿,哼哼唧唧,连惨叫的力气都快没了,只剩下本能的抽搐。
华绍安喘了两口粗气,一抬头,却见江焱、罗刹、铁盾、凌凌等人,正一个个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刚刚看完一场精彩的表演。
“我靠!”
华绍安抹了把汗,看着江焱,喘着气道:
“老大,你们……你们就在这儿看着?也不拦我一下?万一我真把这小子打死了怎么办?”
江焱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慢悠悠地说道:
“拦你?我巴不得你直接打死他呢。打死了正好,一了百了,省得我看着心烦。”
“反正你家老爷子神通广大,肯定有办法给你擦干净屁股。我乐得清闲。”
华绍安一听,顿时不满地叫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委屈和“又被算计了”的郁闷:
“老大!你……你居然连我也算计!让我当打手,你坐收渔利!”
“我可没算计你。” 江焱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是你自己看他不顺眼,气不过,主动冲上去揍他的。我最多就是……没阻止而已。这叫尊重兄弟的个人意愿和发泄渠道。”
“你……” 华绍安被江焱这番“歪理”噎得说不出话。
他知道自己论嘴皮子和心眼,从来不是这位老大的对手,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嘟囔道:
“唉,和你做兄弟,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肯定没少欠你的。”
他话音刚落,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眼睛突然一亮,脸上的郁闷瞬间被一种看好戏的兴奋所取代,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江焱身后。
几乎就在他目光聚焦的同时——
“哎哟!”
一声惊叫从江焱嘴里发出!
只见一只保养得宜的手,狠狠地揪住了他的一只耳朵!
紧接着,杨紫玥那张因为极度情绪波动而涨红的脸,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你这个臭小子!没良心的混账东西!”
杨紫玥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她嘴里却依旧在骂道:
“这几个月你死到哪里去了?!啊?!一个电话都没有!一点音讯都没有!你知道家里人多担心吗?!你知道你爷爷……他……”
说到这里,她哽咽了一下,用力吸了吸鼻子,但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松,接着道:
“我们都以为你……以为你真的……你这个混蛋!回来就搞这么大阵仗!你是要吓死我们吗?!”
“姐!姐!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
江焱疼得龇牙咧嘴,刚才面对顾北辰、张翠山时的冷酷和霸气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面对至亲长辈时的“怂”和求饶。
他弯着腰,连声告饶道: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你先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姐……”
经过这么一提醒,杨紫玥似乎才注意到周围还有一大圈人。
罗刹、铁盾、凌凌、华绍安……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教训”江焱。
她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赶紧松开了手,但还是狠狠地瞪了江焱一眼道:“回家再找你算账。”
然后有些尴尬地对众人挤出一个笑容,解释道:
“那个……我,我和他闹着玩呢!这小子欠收拾!”
罗刹等人看着他们那位叱咤风云、杀伐果断的老大。
此刻捂着发红的耳朵,在杨紫玥面前一副敢怒不敢言、小心翼翼赔不是的模样。
一个个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向来冷面的罗刹,嘴角都勾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
铁盾更是咧着大嘴,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他们何曾见过自己老大这么“吃瘪”的样子?
简直是大开眼界。
第347章 你怀孕了?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江焱揉了揉火辣辣的耳朵,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这群幸灾乐祸的家伙。
试图重新找回一点“老大”的威严,板着脸道:
“谁还没个被家长、被姐姐教训的时候?你们就没被揍过?再笑,信不信我让你们也尝尝被揪耳朵的滋味?”
他这欲盖弥彰的“威胁”和自曝其短,反而让气氛更加轻松了几分。
众人脸上的笑容更盛,连日来因为江焱“死讯”和沈芯语被迫嫁人而积压的沉重、悲伤、愤怒,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宣泄和缓解。
就连远处一些尚未离开、心惊胆战的白家下人和零星宾客,看到这有些滑稽的一幕,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松弛了一丝。
然而,这短暂的、带着温情和笑闹的插曲,并未持续太久。
当江焱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人群外围,那个一直静静站立、未曾移动的身影上时——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包括那一丝强装的轻松和笑意,都在瞬间凝固、褪去,如同潮水般迅速消散。
他的目光,穿越了凌乱的人群,直直地,牢牢地,锁定了她。
沈芯语。
那个穿着洁白婚纱,裙摆沾满了沙土,脸上泪痕未干,红肿未消,此刻正痴痴地望着他,眼中蓄满了泪水,仿佛下一秒就会决堤的女人。
她站在那里,像是风暴过后,唯一一朵未被摧毁的、带着露珠的白色山茶花。
美丽,脆弱,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坚韧和……无穷无尽的委屈。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再次静止。
周围所有的喧嚣、人影、狼藉,都在这一刻褪色、模糊,成为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江焱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汹涌的泪光。
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嘴唇。
看到了她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指印。
看到了她眼中那混合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到了她这几个月来独自承受的恐惧与绝望、以及此刻面对他时无法言说的委屈和依赖……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传来一阵尖锐的、近乎窒息的疼痛。
所有的玩世不恭,所有的杀伐果断,所有的算计谋划。
在这一道目光面前,都土崩瓦解,只剩下最纯粹的心疼和愧疚。
他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人隔着短短的距离,隔着纷乱的思绪和汹涌的情感,静静地站着,互相凝视。
仿佛有千言万语在胸中激荡,却又仿佛被无形的壁垒阻隔。
谁也不敢、或者说不知该如何迈出那一步,打破这令人心碎的沉默。
杨紫玥看不下去了,轻轻捅了捅江焱的后腰,小声提醒道:
“还傻站着干什么?老妈可是放了话,你要是不把芯语完好无损、高高兴兴地带回家,你也别想进家门了。快去啊!”
杨紫玥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江焱身体的某种桎梏。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那个穿着婚纱的女人走去。
他的脚步声落在沙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沈芯语的心尖上,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终于,江焱在距离沈芯语大约一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近得能清晰看到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近得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气息,却又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名为“愧疚”的鸿沟。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最终,用干涩、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嗓音,说出了重逢后的第一句话:
“芯语,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也……让你受委屈了。”
这句迟来的道歉,包含了太多。
为他的“死亡”带来的痛苦,为她这几个月的担惊受怕,为她今天所遭受的一切屈辱和逼迫。
沈芯语听到这句话,一直强忍的、试图保持的最后一丝坚强,终于彻底崩溃。
压抑了几个月的恐惧、绝望、思念、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她所有的防线。
她再也控制不住,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眼泪顺着指缝汹涌而出。
江焱的心脏像是被她的哭声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无比轻柔地捧起她的脸,用指腹笨拙而又无比温柔地,一点点拭去她脸上滚烫的泪水。
“别哭……芯语,别哭。”
他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心疼,眼神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仿佛在对着自己的灵魂起誓。
“我回来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再也不会让你为我担惊受怕。我发誓。”
说完,他不再犹豫,将眼前这个哭得浑身颤抖、仿佛随时会破碎的女人,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沈芯语先是一僵,随即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所有的防备和坚强瞬间卸下。
她伸出双手,死死地回抱住江焱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坚实温暖的胸膛,放任自己在他怀中放声大哭,仿佛要将这几个月所有的痛苦和恐惧都哭出来。
江焱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无尽的心疼。
然而,就在他全心沉浸在这份重逢的悸动中时,手臂上传来的触感,以及怀中身体那明显的变化,让他身体猛地一僵!
不对劲!
他缓缓地、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稍稍松开了怀抱。
低下头,目光惊疑不定地落在沈芯语那即便穿着蓬松的婚纱也无法完全遮掩的的小腹上!
“你……”
江焱的声音都变了调,看看她的肚子,又看看她泪眼婆娑却带着一丝羞涩和温柔的脸。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你……怀孕了?!”
因为穿着婚纱,加上刚才的混乱和情绪激动,他竟然一直没发现!
此刻仔细看去,那轮廓已经相当明显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了震惊、狂喜、茫然、以及更深沉愧疚的复杂情绪,瞬间席卷了他。
第348章 办理离婚
沈芯语看着他震惊到近乎呆滞的表情,脸上还挂着泪痕,却轻轻点了点头。
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又无比清晰、温柔地确认道:
“嗯……我怀了我们的宝宝。已经……快七个月了。”
“我们的……宝宝?”
江焱重复着这几个字,仿佛第一次理解它们的含义。
他猛地扶住沈芯语的肩膀,将她稍稍推开一点,好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的脸和肚子,不敢置信的求证道:
“你说……我……我要当爸爸了?!”
沈芯语看着他这副又惊又喜、甚至有些傻气的模样。
心中最后那点委屈也被一种奇异的柔软和满足所取代。
她再次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重新泛起了泪光,但这一次,是喜悦和幸福的泪水。
“我要当爸爸了……我真的要当爸爸了……”
江焱喃喃自语,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混合了狂喜、傻笑和不知所措的笑容。
下一秒。
他再次将沈芯语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心疼,在她耳边低语道:
“芯语……谢谢你。这几个月,你一个人……辛苦了!”
拥抱良久,江焱才松开她,但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
他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寒光,目光扫向不远处瘫在地上、鼻青脸肿的白明海。
“走,” 江焱牵着沈芯语的手,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芯语有些茫然,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但还是顺从地被他牵着。
经过白明海身边时,江焱脚步不停,只是抬起脚,毫不客气地、狠狠地踹在白明海的屁股上!
“起来!” 江焱冷声道,“跟着走!别让我说第二遍。”
白明海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连滚爬爬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浑身的疼痛和狼狈,一瘸一拐地跟在了江焱和沈芯语身后,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江焱,”
沈芯语被他牵着手,看着前进的方向,忍不住轻声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江焱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沉声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
除了江焱自己,没有人知道他此刻要带沈芯语和白明海去哪里,要做什么。
罗刹、华绍安、杨紫玥等人面面相觑,也都露出了疑惑和好奇的神色。
老大这是要干嘛?
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还要带白明海这个废物去哪里?
“走,跟上去看看。”
罗刹简短地吩咐了一句,众人立刻跟上。
远处那些还没散尽、好奇心战胜了恐惧的零星围观者和宾客,看到这一幕。
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远远地、小心翼翼地跟在了后面,想看看这位“魔王”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一行人,在江焱的带领下,穿过凌乱的海滩,沿着公路的方向而去。
留下身后一片废墟般的婚礼现场,和无数未解的谜团与期待。
十分钟后,浦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现在众人眼前。
江焱脚步不停,直接拉着沈芯语走了进去。
里面有几对正在排队办理手续的新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空气中弥漫着喜气。
这温馨的场景,与江焱一行人浑身煞气、白明海满脸血污的模样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江焱的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径直走向一个看起来比较空闲的办事窗口。
窗口后面坐着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文弱的中年女工作人员,她正低头整理着文件。
“拍!”
一声闷响,打破了民政局的宁静。
江焱从后腰抽出那把刚刚震慑全场的黑色手枪,毫不客气地、重重地拍在了女工作人员面前的办公桌上!
冰冷的金属撞击声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惊骇地集中过来。
“离婚!”
江焱言简意赅,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那女工作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凶器”和冰冷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看桌上那货真价实的手枪,又看看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眼神冰冷的男人。
以及他身后那个穿着婚纱、泪痕未干却美得惊人的女人。
还有一个鼻青脸肿、瑟瑟发抖的男人……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是……来离婚的?
确定不是走错门来打劫或者寻仇的?
哪有拿着枪来办离婚的?!
旁边几对正在办理结婚登记的新人,也被这阵仗吓傻了。
短暂的愣神后,立刻互相拉扯着,脸色苍白地躲到了一边,远远地看着这边,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大厅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空调的嗡鸣。
江焱见那工作人员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眉头一皱,不耐烦地低吼道:
“他妈的,老子说话你没听到吗?!办离婚!”
这一声低吼,如同闷雷,吓得那名女工作人员和附近几个探头探脑的工作人员齐齐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有人下意识地就想偷偷拿出手机报警。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之前那位刑警大队长肖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看到里面的场景,尤其是桌上那把枪,眼角也是一跳。
但他立刻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快步走到那个吓傻了的女工作人员面前,出示了一下证件,然后说道:
“别紧张!按他说的做!赶紧办!”
那女工作人员看到警察都来了,还这么说,更是吓得六神无主,但至少知道不用报警了,可该走的程序……
这时,旁边一个看起来刚工作不久、还带着点学生气的年轻男工作人员,或许是责任心驱使,居然结结巴巴地提醒道:
“那个……办、办离婚……需要户口本、身份证,还、还有……结婚证……”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扎了过来,吓得他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
江焱眼神一厉,猛地转身,一把将缩在后面的白明海拽了过来。
粗暴地将他的脑袋“哐”地一声按在了冰冷的办公桌面上,正好对着那个年轻工作人员。
“你来帮我办!”
江焱的声音低沉,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对着脸被挤得变形的白明海又喝道:
“把户口本和结婚证拿来!”
第349章 “特供”二字的分量
这一幕,让大厅里那些不明就里的新人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啊?
原来不是这个拿枪的猛人自己要离婚?
是……是逼着别人来离婚?!
这...这算什么操作?
白明海被按在桌上,脑袋嗡嗡作响,额头传来的冰冷触感和江焱身上散发的杀意让他恐惧到了极点,思维一片混乱,下意识地哭喊道:
“我……我不记得在哪里了!可能在我爸那,也可能在……”
“不知道?”
江焱眼中寒光一闪,怒气上涌。
他一把揪住白明海后脑勺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地提起来,然后又更加用力地朝着坚硬的桌面撞去!
“砰!”
“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砰!”
“想起来没有?!”
“砰!”
随着每一次沉闷的撞击,白明海的额头都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鲜血瞬间迸溅出来,染红了桌面和他的脸。
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但声音很快又被撞击和江焱冰冷的声音淹没。
“啊——!别打了!饶命啊!”
“砰!”
“我……我想……”
这血腥暴力的一幕,彻底吓坏了所有人。
那些躲在一旁的新人尖叫着捂住眼睛,工作人员们也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逃离自己的座位,躲到了更远的角落。
只剩下那个最初开口的年轻男工作人员,因为被江焱的气势和眼前的惨状震慑,双腿发软,瘫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脸色惨白如纸。
“住手!快住手!江少!不能再打了!”
肖战看得心惊肉跳,要是真的出了人命,事情绝对无法轻易收场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连忙上前劝阻,但看着江焱那副杀神模样,又不敢靠得太近。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急促、带着惊恐和疲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要打了!结婚证和户口本……在这里!在这里!”
只见白家老爷子白世境,在一个家人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袋,显然是一路追着江焱他们过来的。
他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孙子,直接将文件袋交给了肖战,声音颤抖地说道:
“肖队长,东西……都在这里了。快……快给他吧!”
他看着江焱那如同要杀人的眼神,根本不敢靠近。
刚才海滩上那一幕已经让他心胆俱裂,现在看到孙子被如此虐待。
他虽然心痛,但更怕这个疯子连他这把老骨头一起拆了。
肖战接过文件袋,打开快速检查了一下,确实是白明海和沈芯语的户口本,以及那两份新鲜出炉、还带着喜庆红封的“结婚证”。
他心中稍定,硬着头皮,拿着文件袋,小心翼翼地走到江焱身边,将东西放在桌上,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
“江……江少,您要的东西,齐了。您看……是不是先……先把离婚手续办了?其他的……之后再说?”
他刚才在赶来民政局的路上,已经通过渠道,了解到了江焱的部分真实身份。
此刻更是头皮发麻,知道自己摊上了一个天大的人物和麻烦,只能尽量顺着对方的意思,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然而,江焱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依旧死死按着白明海,似乎还在气头上。
肖战急中生智,目光看向一直站在江焱身后,眼中带着不忍和担忧的沈芯语。
压低声音,近乎哀求地说道:
“沈小姐!您快劝劝江少吧!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闹出人命对谁都不好啊!”
沈芯语看着桌上斑斑点点的血迹和白明海那凄惨的模样,又看看江焱那因暴怒而显得有些陌生的侧脸,心中也是一阵不忍和害怕。
她伸出手,轻轻地拉了拉江焱的衣袖,声音带着哽咽和哀求,低声唤道:
“江焱……”
听到沈芯语的声音,尤其是那声熟悉的、带着颤抖的“江焱”。
江焱那紧绷的、充满暴戾气息的身体,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沈芯语。
看到她眼中的泪光、哀求,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江焱眼中的暴戾和杀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疼惜。
他松开了揪着白明海头发的手。
白明海如同一摊烂泥般从桌上滑落,瘫倒在地上,满头满脸是血,只有出气多进气少,哼哼唧唧,意识已经模糊了。
江焱身上的气势瞬间变了,从择人而噬的猛虎,变回了那个疼爱女人的男人。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
然后转向那个瘫在椅子上的年轻工作人员,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而且非常有礼貌地道:
“同志,麻烦你,现在,给他们办理离婚。”
那名年轻的男工作人员,被江焱突然转变的语气和“礼貌”的态度弄得一愣。
随即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努力坐直身体,拿过文件袋。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取出里面的户口本、身份证和那两份刺眼的结婚证,开始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操作起来。
大厅里只剩下他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以及远处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几分钟后,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好……好了!”
年轻工作人员抬起头,声音还有些发颤,但明显松了一口气。
“已经……已经录入系统,离婚手续……办完了。这是……这是离婚证明。”
他小心翼翼地将两张新鲜打印出来的文件推了过来。
江焱伸手拿起那两张薄薄的纸,仔细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又拿起桌上那两本已经作废、但红得刺眼的结婚证。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商标、通体银白色的烟盒。
他打开烟盒,自己叼出一根烟,然后又很自然地抽出一根,递给了旁边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肖战。
肖战下意识地接过来,目光落在烟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烟身上没有任何品牌标志,只有两个烫金的隶书小字:
【特供】!
这两个字,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肖战,太清楚其中的分量了!
这不仅仅是一种高级香烟,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能随手拿出这种烟,并且如此随意地递给他……这无疑是一种隐晦的认可。
第350章 流氓手段
肖战心中瞬间翻腾起惊涛骇浪,对江焱的背景和能量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但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也涌上心头——
既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庆幸。
他连忙掏出自己的打火机,想要为江焱点烟。
“我自己来。”
江焱淡淡地说了一句,从他手中拿过打火机。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江焱“咔嚓”一声打着了火。
但他没有立刻点烟,而是将火苗凑近了手中那两份鲜红的结婚证。
火舌瞬间舔舐上硬质的红色封面,迅速蔓延开来,明亮的火焰跳跃着,吞噬着那象征着“婚姻”的虚假凭证。
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作片片灰烬飘落。
江焱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它们燃烧,直到火焰快烧到手指。
他才不紧不慢地用燃烧的结婚证残骸,点燃了自己嘴里叼着的那根“特供”香烟。
整个过程,他做得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仪式感,仿佛在亲手焚毁一段强加于人的荒诞历史。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打火机递还给目瞪口呆的肖战,自己也缓缓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
看到结婚证被烧,离婚证明到手。
白世境心中最大的石头终于落地,至少这场噩梦般的“联姻”在法律上彻底终结了。
他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立刻对着门外自家跟来的下人急切喊道:
“快!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明海送医院!”
几个白家下人连忙应声,就想上前去抬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白明海。
“等等。
江焱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让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白世境心头一颤,惊恐地看向江焱。
肖战也愣住了,周围所有人,包括罗刹、华绍安他们,都投来疑惑的目光。
事情……不是已经办完了吗?
婚也离了,气也出了,人也揍了,他还想干什么?
只见江焱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然后用一种讨论今天天气般平常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既然是离婚,按照法律规定,白明海的家产,是不是应该分割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世境瞬间变得惨白的脸,继续道:
“我也不多要。芯语受了这么大委屈,精神损失费、误工费、青春损失费……杂七杂八算一起,我也不跟你细算了。就一个亿吧。”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两个字:“美金。”
他强调的是“白明海的家产”,只字未提沈芯语的财产。
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不是依法分割,这就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的敲诈!
是为沈芯语今天所受的一切,索要的赔偿!
“不……不可能!”
瘫在地上、本来已经意识模糊的白明海,听到“一个亿美金”这个天文数字。
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竟然挣扎着抬起头,满脸血污,嘶声喊道:
“你……你这是敲诈!抢劫!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哦?”
江焱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似乎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嘴里还剩半截的香烟取了下来。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
他弯下腰,将燃烧着的、通红的烟头,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按在了白明海血肉模糊的额头上!
“嗤——!”
皮肉烧灼的轻微声音响起,伴随着一股焦糊味。
“啊——!!!”
白明海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身体像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
“我们给!我们给......”
白世境看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和家产了,孙子的小命和整个白家的安危才是第一位!
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老泪纵横,对着江焱连连作揖,
“一个亿美金!我们给!马上就筹!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明海吧!他再也不敢了!我们白家再也不敢了!”
江焱这才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烟头,白明海的额头上,又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圆形焦黑疤痕。
“账号,” 他吐着烟圈,看向白世境,语气平淡无波,“我会让人给你。24小时内,我要看到钱到账。晚一分钟,或者少一分钱……”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寒意,让白世境如坠冰窟,连连点头:
“是是是!一定!一定准时!一分不少!”
听到白世境那带着哭腔的保证。
江焱脸上的冰冷终于缓和了些,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堪称“和善”的笑容,点了点头,评价道:
“嗯,不错。还是你这个老头子识相。早点这么痛快,你孙子也不用受这些皮肉之苦了。”
华绍安在一旁听得直乐,他凑上前,笑嘻嘻地对江焱说道:
“老大,你这账算得……是不是有点问题?这婚都离完了,法律上你们……哦不,是嫂子和那姓白的,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时候再提分割财产,从法律上讲,好像……站不住脚啊?你这属于婚内财产分割的‘时效’过了吧?”
他看似在提醒,实则语气里满是戏谑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江焱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法律?我现在谈的是白家自愿赔偿。他们自愿给的,不行吗?”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面如死灰的白世境身上,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淡:
“如果,他们不自愿给的话……相信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每天都过得丰富多彩。”
“比如,白家老宅门口,每天早上一开门,先看到一堆新鲜的‘农家肥’?”
“或者,白家所有的车,轮胎每天都被放气,或者被划上点有趣的图案?又或者,深更半夜,总有人去敲敲门,问候一下,让白老爷子睡不着觉,精神衰弱……”
他每说一句,白世境的脸就白一分,身体就抖一下。
这些手段听起来上不了台面,甚至有些下三滥。
但对于一个体面的家族来说,却是极其恶心、难以防范且破坏力巨大的慢性折磨。
尤其是从江焱这种行事毫无顾忌、背景又深不可测的人嘴里说出来,威慑力十足。
周围众人,包括肖战和一些胆大还在看热闹的,听到江焱这番“流氓”言论,都感到一阵无语。
这位爷,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混世魔王,狠的时候是真狠,耍起无赖来也是真无赖。
但了解江焱性格的罗刹、铁盾等人却丝毫不意外。
他们老大行事向来只看结果和心情。
手段?
有效就行,管它光不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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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愿!我们绝对是自愿赔偿沈小姐的!”
白世境哪敢有半点犹豫,连忙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声音发颤地保证。
“江少放心,我们白家言出必行,绝不敢有丝毫拖延!这笔钱,是我们对沈小姐的歉意和补偿,完全是出于自愿!”
江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再说话。
白世境心中七上八下,小心翼翼地、用近乎祈求的语气问道:
“那……江少,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明海他……需要立刻救治。”
“滚吧。”
江焱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苍蝇。
“是是是!谢谢江少!谢谢江少!” 白世境如蒙大赦,连声道谢。
然后立刻转身,对着下人嘶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快把明海抬上车,去最好的医院!快啊!”
白家下人一阵手忙脚乱,将已经昏死过去、额头上带着新鲜烫伤的白明海小心翼翼地抬了出去。
白世境也跟在后面,几乎是逃亡似的离开了民政局,背影仓皇狼狈,再不复往日魔都豪门家主的半分威严。
看着白家人灰溜溜地彻底消失在门口。
江焱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心实意、带着几分快意的弧度。
这件事,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白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芯语,也终于彻底摆脱了那荒唐的婚约。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一直安静待在他身边的沈芯语身上。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中还残留着泪光,但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江焱心中涌起无限柔情,他伸出大手,轻轻握住了沈芯语微凉的手,将她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掌心。
然后,他微微低头,注视着她的眼睛,用前所未有轻柔、却坚定无比的语气,低声说道:
“芯语。现在,你和白明海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法律上,你自由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烁着星辰般明亮而真挚的光芒,继续说道:
“那么……沈芯语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被迫,不是交易,只是因为我爱你,想和你共度余生,想给我们即将出生的宝宝一个完整的家。我们结婚吧。”
这突如其来的、正式的求婚,在刚刚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和荒诞闹剧的民政局里响起,显得如此突兀,却又如此自然,如此震撼人心。
沈芯语完全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焱,仿佛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几秒钟后,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但这一次,是纯粹的、极致的幸福和喜悦。
她看着江焱眼中毫不作伪的深情和期待,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
“我愿意!江焱,我愿意!”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甚至没有浪漫的环境。
只有满室未散的硝烟味、血腥味,以及周围一道道复杂的目光。
但沈芯语知道,这是她等待了太久、也最为珍贵的承诺。
江焱笑了,那笑容温暖而满足。
他伸出强有力的臂膀,将沈芯语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紧紧地搂住,仿佛拥抱着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低声道:
“委屈你了,以后,我会把全世界最好的都补给你。”
这个坚强的、独自承受了数月煎熬、今日又经历如此风暴的女人,让他心疼到了骨子里,也爱到了灵魂深处。
周围,森罗殿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反应各异。
凌凌高兴得直接跳了起来,拍着手,大眼睛笑成了月牙:
“太好了!老大和嫂子终于要修成正果了!恭喜老大!恭喜嫂子!”
艾琳娜和银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
那是一种混合了祝福、些许失落以及淡淡醋意的情绪。
她们深知江焱对沈芯语的感情,此刻也只能将心中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压下,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铁盾咧着大嘴,嘿嘿直笑。
罗刹冰冷的嘴角也柔和了些许,对着江焱和沈芯语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华绍安和李涛更是带头鼓起了掌,华绍安扯着嗓子喊道:
“说得好!有情人终成眷属!老大,嫂子,恭喜恭喜!这杯喜酒我们必须喝,还得喝最好的!”
杨紫玥也抹了抹眼角喜悦的泪水,笑着看着相拥的弟弟和未来弟媳。
然而,高兴归高兴,现实问题来了。
华绍安搓着手,看向那个还瘫在椅子上、没完全回过神来的年轻工作人员,问道:
“同志,那啥,现在能给我老大和嫂子办结婚证不?双喜临门啊!”
那工作人员都快哭了,今天经历的事情比他前半生加起来都刺激。
他结结巴巴地说:“结、结婚需要双方的户口本、身份证……还、还要合影……”
江焱闻言,皱了皱眉。
他今天来得匆忙,又是从龙魂基地直接杀过来的,怎么可能随身带着户口本?
凌凌眼珠一转,凑到江焱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狡黠说道:
“老大,要不……我帮你操作一下?保证天衣无缝,立马出证!”
以她的黑客技术,潜入民政系统修改个数据,制造一对“合法”夫妻记录,并非难事。
江焱却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不用。”
他看着怀中依旧有些茫然的沈芯语,眼神温柔而坚定,解释道:
“结婚是大事,尤其对芯语来说。我不想这么草率,更不想用这种方式。我要给她一个光明正大、完美无缺的婚礼过程。”
“求婚、订婚、选日子、拍婚纱照、在亲友的见证下,堂堂正正地去登记,然后举办一场让她终生难忘的婚礼。该有的步骤,一步都不能少,尤其是对她。”
他顿了顿,看向沈芯语,轻声道:
“芯语,你愿意等我吗?等我准备好一切,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
沈芯语仰头看着他,眼中幸福满溢,再次用力点头:
“嗯!我等你!只要是你,等多久我都愿意。”
她知道,江焱这是尊重她,爱护她,想给她最好的。
这份心意,比一张匆匆办下的结婚证,更加珍贵。
第352章 嫂子的豪爽
温馨的气氛弥漫在民政局内外,劫后余生的喜悦和终成眷属的幸福,让每个人都感到一阵放松。
华绍安最是活跃,他看着相拥的江焱和沈芯语,又看了看周围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搓着手,兴奋地提议道:
“老大!嫂子!今天可是双喜临门!老大王者归来,嫂子重获自由,你们俩还定下了终身!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好好庆祝一下!走走走,咱们找个地方,必须好好喝一顿!今天不醉不归!”
“对!不醉不归!”
“庆祝老大归来!庆祝嫂子脱离苦海!”
“必须喝!这个提议好!”
凌凌、铁盾等人立刻高声附和,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他们围着沈芯语,一口一个“嫂子”叫得亲热又自然。
沈芯语起初还有些害羞和不适应。
但感受到这些人发自内心的真诚祝福和喜悦,看着江焱与他们之间那种毫无隔阂、生死托付的情谊。
她心中的最后一丝阴霾也渐渐散去,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那笑容如同雨后的阳光,明媚动人。
看看时间,也确实到了饭点。
沈芯语心情极好,难得地展现出一丝女强人之外的豪爽。
她拍了拍手,提高声音笑道:“好!今天确实该好好庆祝!地方你们挑,菜随便点,酒管够!这顿我请客,谁也不许跟我抢!”
“哇!嫂子威武!”
“还是大嫂大方!敞亮!”
铁盾第一个竖起大拇指,咧着大嘴,还不忘“踩”一脚自家老大。
“不像某些人,以前出任务回来聚餐,请我们吃路边摊还AA制,抠抠索索的,啧啧……”
“就是就是!”
“铁盾说出了我们的心声!”
其他人立刻跟着起哄,纷纷点头,一脸“深有同感”的表情,眼神戏谑地瞟向江焱。
江焱被这群“反了天”的家伙气得哭笑不得,抬脚作势要踹铁盾:
“好你个铁盾,皮痒了是吧?敢在背后编排我?”
铁盾早有准备,怪叫一声,灵活地跳到罗刹身后,探出脑袋嘿嘿笑道:
“老大,我这是陈述事实!嫂子,你看老大,说不过就动手,你得管管!”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沈芯语也忍俊不禁,看着江焱那副“吃瘪”又拿兄弟没办法的样子,心中满是甜蜜。
她知道,这才是真实的江焱,在生死兄弟面前。
他不再是那个冷酷杀伐的“帝君”,只是一个可以互相打闹、托付后背的兄弟、伙伴。
一行人吵吵闹闹,就近找了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五星级酒店。
要了个最大的包间,呼啦啦坐了进去。
穿着得体的服务员拿着菜单进来,刚想介绍招牌菜。
江焱就直接一挥手,豪气干云地说道:
“招牌菜,硬菜,尽管上!速度要快!另外,先给我们上两件二锅头!”
“二……二锅头?”
年轻的服务员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下意识地确认道:
“先生,您说的是……红星二锅头吗?我们酒店……没有这个酒。我们这里有茅台、五粮液、拉菲、罗曼尼康帝……”
“没有?”
江焱还没说话,旁边的铁盾眼睛一瞪。
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配合着刚才打架的余威,把服务员吓了一跳。
“没有你不会出去买啊?附近超市肯定有!多买几件!快点!”
“是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
服务员被铁盾的气势吓得一哆嗦,哪里还敢多说,连连点头,也顾不上酒店规定和推荐提成了,转身就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江焱无奈地白了铁盾一眼:“你就不能好好说话?看把人家吓的。”
铁盾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我这不是着急喝酒嘛!跟老大和兄弟们,就得喝二锅头才带劲!那些洋酒红酒,喝着没意思!”
很快,丰盛的菜肴如同流水般端了上来,色香味俱全,摆满了巨大的圆桌。
之前那个服务员也气喘吁吁地抱着两件红星二锅头跑了回来,额头上还带着汗。
江焱拿起一瓶,直接打开。
然后,他郑重地拉着沈芯语站起来。
“兄弟们,”
江焱目光扫过桌上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声音有些低沉,却充满感情。
“这第一杯,我敬你们。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谢谢你们替我照顾芯语,谢谢你们为她做的一切。辛苦了!”
说完,他一仰头,将瓶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众人也纷纷举杯,齐声喊道:“敬老大!敬嫂子!”
然后一起干杯。
沈芯语以茶代酒,眼中闪着感动的泪光。
接着,江焱开始给沈芯语一一介绍:
“芯语,这些都是我过命的兄弟。这是罗刹,韩九黎,最靠谱的兄弟。”
罗刹对着沈芯语微微颔首,喊道:“嫂子好!”
“这是铁盾,王猛,人如其名,是我们的盾牌,也是饭桶。”
铁盾立刻抗议:“老大!介绍就介绍,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众人哄笑。
“这是凌凌,就不用多做介绍了,你们见过。”
凌凌甜甜地叫了一声“嫂子好!”
“这是艾琳娜,来自欧洲,与我也是过命交情。”
艾琳娜对沈芯语露出一个妩媚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是银狐。”
银狐舔了舔红唇,对沈芯语抛了个媚眼。
“这是华绍安,华少,京都的地头蛇之一,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关键时候挺够意思。”
华绍安立刻叫道:“老大!我这叫风流倜傥!怎么就不靠谱了!”
“这是李涛,身份特殊,就不多做介绍了。”
李涛憨厚地笑了笑。
......
沈芯语认真听着,努力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特点。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江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也将是她未来生活的一部分。
气氛热烈,推杯换盏,众人诉说着这几个月的担忧、寻找和今天的痛快。
然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直话不多、显得格外沉稳的罗刹,眉头却微微蹙起,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放下酒杯,看向江焱,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和担忧。
“老大……”
罗刹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嗯?”
江焱看向他,“怎么了?吞吞吐吐的,这不像你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第353章 幽灵受伤
罗刹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着江焱,问出了那个从重逢狂喜中冷静下来后,一直盘旋在他心头的问题:“幽灵呢?”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让热闹的包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江焱,眼中充满了同样的疑问、担忧,以及一丝不敢深想的恐惧。
是啊!
幽灵呢?!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如同影子般可靠的兄弟——幽灵,蒋天!
从江焱出现到现在,他们只看到了老大,沉浸在老大“死而复生”的狂喜和后续一系列事件中。
竟然一直没看到幽灵的身影,也一直没来得及问!
老大回来了,那幽灵呢?
他不是和老大在一起?
如果在一起,为什么没出现?
如果没在一起……难道他……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看着江焱,等待着他的回答,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他能给出一个好消息的希冀。
又害怕听到那个最坏的结果。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沉重了起来。
听到罗刹的问题,江焱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中暗道:
“他怎么还没到?按理说,就算有点麻烦,也该甩掉或者解决了才对……”
就在他沉吟着,准备开口解释时,他口袋里的加密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江焱眼神一凝,迅速掏出手机,看也没看就按下了接听键,放在耳边,沉声道:“说。”
听筒里,传来幽灵那熟悉、但比往日更显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和疲惫的声音:
“老大……你们……在哪?”
这声音虽然极力掩饰,但江焱还是立刻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和……虚弱?
他心头一沉,但语气依旧平稳,快速报出了酒店名称和包间号:
“帝豪酒店,888包间。”
“好。”
幽灵简短地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包间里的气氛虽然因为重新开始喝酒吃菜而有所缓和,但明显不如之前热烈。
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门口,显然都在等幽灵。
终于,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幽灵那略显消瘦、但依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身上似乎带着一丝凉意。
他看到包间里除了森罗殿的核心成员,还有沈芯语、李涛以及华绍安等人。
脸上的疲惫和某种深藏的忧虑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近乎没有表情的平静,只是对着众人微微点了点头。
“幽灵!”
罗刹第一个站起来,快步走过去,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声音带着如释重负,“回来了就好!”
幽灵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也抬手回拍了一下罗刹的后背。
其他人也纷纷出声招呼。
但眼尖的银狐,在幽灵走进来时,目光就锐利地扫过他全身。
虽然幽灵掩饰得很好,动作也尽量自然。
但她还是敏锐地注意到,幽灵的深色连帽衫袖口和下摆边缘,有几处颜色似乎更深,像是被水浸湿,但银狐知道,那很可能是血。
而且,他行走间的细微滞涩,瞒不过她这个同样精于潜行和战斗的人。
银狐的心,微微一沉。
江焱对着门口招了招手,语气平静的道:“过来坐,先吃点东西。折腾一上午了,辛苦了。”
幽灵依言走到空位坐下,就在银狐旁边。
他似乎想立刻对江焱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
但江焱却仿佛没看见,用筷子给他夹了一大块肉放到碗里,语气不容置疑:
“天还没塌下来。有什么事,都没有吃饭重要。先吃,吃饱了再说。”
幽灵看了一眼江焱,又看了看满桌的兄弟和关切的目光,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拿起筷子,动作有些快,但依旧稳健地开始吃东西,又拿起一瓶二锅头,仰头灌了几口。
他吃得很快,几乎是风卷残云,似乎真的饿极了,也或许是想用食物来补充消耗的体力。
很快,他放下碗筷,又喝了一大口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他抬起头,目光与江焱对上。
两人之间那种长久以来形成的、无需言语的默契,让江焱瞬间读懂了他眼神中的凝重和未尽之言。
江焱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说吧。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自家兄弟。出什么事了?”
听到江焱这句话,幽灵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冷意:
“对方是高手,而且……应该是个女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短暂却惊险的交锋:
“她戴着面具,身形鬼魅,出手刁钻狠辣。我只和她打了一个照面,甚至没能看清她的脸,就被她的暗器所伤。”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左手,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银狐看在眼里。
“虽然……我有轻敌的成分,但直觉告诉我,就算我全神戒备,全力出手,恐怕也……未必是她的对手。她的气息很诡异,不像是普通的杀手。”
“什么?!”
“连幽灵你都……”
“女人?这么厉害?”
罗刹、铁盾、凌凌等人闻言,都是大吃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幽灵的身手他们是知道的,虽然在江焱之下,但绝对是顶尖水准,尤其擅长隐匿、追踪和一击必杀。
能一个照面就伤到他,还让他自认不敌,这得是什么样的存在?
然而,江焱和银狐听到幽灵的描述,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早有预料。
江焱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而银狐的瞳孔则是微微收缩,似乎印证了某个猜测。
原来,今天江焱和幽灵驾驶“黑鹰”直升机以近乎疯狂的速度赶到魔都更换了交通工具后。
两人几乎同时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却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附骨之蛆,遥遥地锁定了他们!
为了不耽误江焱去婚礼现场救人,两人当机立断。
幽灵负责去查明、解决这个暗中的“尾巴”,
而江焱则立即换乘早已准备好的车,以最快速度赶往海边婚礼现场。
第354章 银河四妖之红叶
这时,一直沉默聆听的银狐,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幽灵身边。
众人都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江焱却仿佛明白了她的意图,目光看向银狐,沉声问道:
“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是吗?”
银狐没有看江焱,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幽灵,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确认:
“我想……最后确认一下。”
说完,她不由分说,轻轻抓住了幽灵的左手手腕。
幽灵身体一僵,但没有反抗。
银狐小心地掀开他有些紧的袖口,露出了手腕上方一道并不算深、但边缘整齐、带着诡异暗红色泽、仿佛被极薄利刃划过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组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显然暗器有毒,但似乎已经被某种手段抑制或化解了。
银狐的目光死死盯着这道伤口,尤其是伤口那特殊的形状和残留的色泽。
几秒钟后,她缓缓松开了手,后退一步,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至极的神色,有担忧,有恍然,也有一丝……宿命般的无奈。
她低声喃喃,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果然……是她。”
“谁?到底是谁?居然这么厉害?连幽灵都……”
铁盾性子最急,忍不住追问道,拳头已经握紧。
银狐转过身,面对着众人,红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在黑暗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字:
“红叶!”
“红叶?”
罗刹眉头紧锁,似乎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
而一旁的艾琳娜,这位来自欧洲、见识广博的神秘女人,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她失声接过话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银河’四妖之一的——‘红叶’?!”
银河四妖!
这是一个在顶级暗世界的称谓,代表着四个神秘、强大、行踪诡秘、且极度危险的女人。
每一个都拥有匪夷所思的能力和背景,是连国家力量都不愿轻易招惹的麻烦存在。
银狐缓缓点头,目光再次转向江焱,眼神复杂难明,缓缓念出了一段在特定圈子里流传的、令人心悸的偈语:
“红叶诏,神鬼效,迹如血,刻天道。”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地继续说道:
“没想到……连她也踏足华夏了。而且,目标似乎很明确……”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江焱身上。
这个刚刚“死而复生”、以雷霆之势搅动魔都风云的男人,似乎已经被一个恐怖且神秘的阴影,悄然盯上了。
刚刚平息的风波之下,更深的暗流,已经开始汹涌。
包间里的气氛因为“红叶”这个名字而变得异常凝重压抑。
幽灵受伤,对手是传说中的“银河四妖”之一,目标很可能就是江焱……
这接踵而至的坏消息,让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本该放松庆祝的众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看着兄弟们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忧,以及沈芯语眼中浓浓的关切和不安。
江焱却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甚至有些欠揍。
他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然后用一种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点自恋的语气说道:
“喂喂喂,你们一个个这是什么表情?天塌了还是地陷了?我是你们老大,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一个戴面具的女人,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再说了,万一人红叶不是来杀我的,是看我玉树临风、英明神武,专门跑来华夏,就为了瞻仰一下我的风采呢?然后爱上我了呢?嗯,很有可能!”
他这番极其不要脸的话,配合着那副“老子天下第一帅”的臭屁表情,瞬间把凝重的气氛搅得稀碎。
众人看着他,脸上的担忧还没来得及完全转化成无语,嘴角就先忍不住抽搐起来。
罗刹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仿佛在说“我不认识这货”。
铁盾张大了嘴,一副“老大你脸皮厚度又创新高”的震惊模样。
凌凌捂着脸偷笑。
华绍安则是一脸崇拜,觉得老大这心态真是绝了。
艾琳娜和银狐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然而,就在众人心中疯狂吐槽江焱这厚颜无耻的发言时——
“哎哟!”
江焱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脸上的“自恋”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龇牙咧嘴。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不知何时。
沈芯语已经坐直了身体,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绕过了江焱的后颈,精准地、用力地揪住了他另一只完好的耳朵,正用力地拧着。
她脸上佯装着怒气。
瞪着江焱,低声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没个正经!胡说八道什么!不许轻敌!”
“哎哟哟……老婆大人!我错了!我错了!快松手,疼!真疼!”
江焱立刻秒怂,刚才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气势荡然无存,歪着头连连求饶,语气谄媚得让周围所有人目瞪口呆。
看到江焱这副“妻管严”的狼狈样,沈芯语心中的担忧和紧张也被冲淡了不少。
她这才哼了一声,松开了手,还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手指,低声嘟囔了一句:
“紫玥姐说得对,你这家伙,有时候就得用这招收拾……”
“噗——哈哈哈哈哈!”
包间里再次爆发出震天的笑声,这次是纯粹的、毫无负担的哄笑。
就连一直冷着脸的罗刹和刚刚经历苦战的幽灵,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铁盾更是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老大!你也有今天!嫂子威武!以后我们就靠嫂子管你了!”
笑声冲散了“红叶”带来的阴霾,但现实的问题依然摆在眼前,不会因为几句玩笑就消失。
笑声渐歇,江焱揉了揉再次遭殃的耳朵,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目光转向银狐,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银狐,你和红叶,同列‘银河四妖’。如果抛开那些虚名,单论实力,你和她,谁更棘手?”
银狐闻言,绝美的脸上露出认真的思索神色。
第355章 我的人,我罩着
她沉吟片刻,缓缓摇头,坦诚道:
“银河四妖并无排名,只是好事者将我们四个有些特殊、又都不好惹的女人并列罢了。我们走的路线不同,擅长的领域也截然不同。”
她看向幽灵手腕上那道特殊的伤口:
“红叶,精于用毒,她的暗器、兵刃甚至可能身体本身都带奇毒,手法诡异狠辣,杀人于无形。”
“而且她似乎对追踪、潜伏和一击必杀有独到之处,正面对抗或许不是最强,但防不胜防。”
她又看向江焱道:“而我,更擅长易容伪装、情报获取、心理博弈,以及在特定环境下的猎杀。”
“若论正面搏杀硬实力,我和她或许在伯仲之间,但我们从未真正生死相搏过,甚至见面次数都屈指可数,无法确切判断。”
“只能说,在暗处,她是极其危险的毒蛇;在明处,我或许有更多手段周旋。但若被她暗中盯上,任何松懈都可能致命。”
这个评价很客观,也正因为客观,才更显出其危险性。
一个擅长用毒和暗杀的“四妖”级高手在暗处窥伺,这威胁比明刀明枪来得更让人心悸。
江焱听完,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
他拍了拍手,似乎想把最后一点凝重拍散,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行了,基本情况都了解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既然露了行踪,还跟幽灵交了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轻易动手。我们在这儿干担心也没用。”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做出总结:
“今天大家都累了,尤其是幽灵,受了伤需要休息。都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该提高警惕的提高警惕,该养伤的养伤,该陪老婆的陪老婆。”
他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众人虽然心中依旧萦绕着对“红叶”的担忧,但也知道江焱说得在理。
现在敌暗我明,盲目紧张反而容易出错。
提高警惕,以静制动,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江焱转过身,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搀扶起因为怀孕和久坐而显得有些疲惫的沈芯语,语气温柔的道:
“走吧,老婆!折腾一天了,我们回家。”
沈芯语原本还在为“红叶”的事情忧心,突然听到江焱这声再自然不过的“老婆”。
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江焱,更不敢看周围兄弟们戏谑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地抗议道:
“谁、谁是你老婆……别、别乱喊……”
那娇羞无限的模样,与刚才揪耳朵的“悍妇”形象判若两人,看得众人又是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江焱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脸上带着得逞的坏笑,大手紧紧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十指相扣,不由分说地牵着她,率先朝包间外走去。
“走了走了!散场!”
“老大嫂子慢走!”
江焱牵着面红耳赤的沈芯语,在众人的簇拥和笑声中朝包间门口走去。
经过李涛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李涛吩咐道:
“对了,涛子,有件事得麻烦你。”
李涛连忙应道:“老大,您说。”
江焱用下巴指了指人群中的银狐,语气随意的道:
“给她弄一个新身份,方便她以后在华夏生活。”
李涛闻言,脸上轻松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显的为难和凝重。
他看了一眼美艳绝伦、眼神却带着一丝审视的银狐,又看了看江焱,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老大,这个……如果是普通人,哪怕是有点案底的,以我的权限,操作一下,弄个新身份倒也不难。可是……”
他顿了顿,接着道:“银狐小姐的身份太特殊了。‘银河四妖’的名头就不说了,关键是她明面上的背景是山口组的重要人物。这双重身份太敏感了。”
“这件事,肯定瞒不过上面那几位‘大佛’的眼睛。我担心……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会以‘潜在威胁’、‘国际通缉犯’甚至‘间谍’的名义,要求对她进行监控、限制,甚至……实施抓捕。到时候......”
李涛的担忧不无道理。
他身处特殊部门,很多时候必须考虑国家层面的安全规范和外交影响。
银狐这样的“定时炸弹”入境并长期滞留,还要求获得合法身份,这触及的规则和潜在风险太大了。
江焱听完,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敛去,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冰冷的杀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他盯着李涛,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霸气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有意见?那就让他把意见吞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涛,也仿佛穿透了墙壁,直视着那些可能存在的、无形的规则和压力,声音铿锵有力:
“你告诉任何有意见的人,银狐,现在是我江焱的人!她的过去如何,我不管!我只知道,她现在站在我这边,是我的战友,是我的伙伴!”
他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谁要是觉得不合规矩,谁要是想动她,就让他自己来找我江焱!当面跟我说!看看是我的枪答应,还是他的规矩更硬!”
这番话,无异于一道最强势的宣言和护身符。
江焱这是在用自己的名誉、地位,甚至未来的政治资本,为银狐作保!
他在向所有人宣告:银狐是我罩的,动她,就是动我江焱!
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我江焱一力承担!
站在一旁的银狐,将江焱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她娇躯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那双总是带着玩味和疏离的妩媚眼眸。
此刻剧烈地波动起来,复杂的情愫在其中翻涌——
有惊讶,有震动,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滚烫的暖流划过心间。
她行走黑暗世界多年,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被利用、被防备、被交易。
何曾有人如此不计代价、不顾规则地站出来,以如此强硬霸道的姿态,将她纳入羽翼之下,给予毫无保留的庇护和信任?
江焱的这番话,不仅仅是解决身份问题的承诺,更是一种将她真正视为“自己人”的接纳和担当。
银狐心中最后一丝因过往身份而产生的隔阂和不确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更加确信,当初决定跟着江焱离开岛国,来到这个对她而言既陌生又充满禁忌的国度,是她人生中最正确、也最大胆的决定。
第356章 银狐的跟随
李涛被江焱这番话中的决绝和霸气震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挠了挠头,语气轻松了不少:
“有老大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不然我这小身板,夹在你们这些大神之间,真是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银狐小姐办得漂漂亮亮,谁也挑不出刺来!”
旁边的华绍安闻言,用手肘捅了捅李涛,揶揄道:
“我说涛子,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畏手畏脚、瞻前顾后的?一点都没有当年跟着老大混的时候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了?老大说要办,你麻溜去办就完了,想那么多干嘛?”
李涛无奈地苦笑一声,摊手道:
“华仔,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现在是逍遥自在的华家大少,想干嘛干嘛。”
“我不一样啊,端了公家这碗饭,坐在这个位置上,很多时候就不能只凭意气用事,得考虑大局,考虑影响,考虑规矩。我也想快意恩仇,可现实不允许啊。”
“好了。”
江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斗嘴,对李涛最后交代道:“就按我说的办。尽快。”
然后,他转向银狐,语气恢复了平常的随意,但眼神认真:
“银狐,以后在华夏,有什么官方层面的麻烦,直接找涛子。别看他现在一副谨小慎微的公务员样,以前也是个狠角色。他现在是华夏龙组副组长,手里的实权不小,办点‘小事’还是没问题的。”
“华夏龙组”四个字,让森罗殿这些不知他身份和银狐心中都是一凛,看向李涛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深意。
原来这个看起来憨厚、一直忙前忙后的男人,竟然有着如此显赫且神秘的官方身份!
银狐深深看了江焱一眼,又对李涛微微颔首,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
“明白了。”
“李组长,以后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李涛连忙笑道。
交代完毕。
江焱不再停留,紧了紧握着沈芯语的手,脸上重新浮现出温柔的笑意,牵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喧闹的包间,融入了酒店走廊柔和的灯光里。
刚走出帝豪酒店,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A8L就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稳稳地停在面前。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唐溪溪那张依旧干练、但难掩憔悴和疲惫的脸。
两人坐进后排,江焱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语气带着关切的道:
“唐秘书!你受伤了?我来开车吧!”
唐溪溪闻言,脸上挤出一个感激但坚定的笑容,摇了摇头道:
“谢谢江先生关心,我没事,就是一点小磕碰。您和沈总今天才是真的辛苦了,尤其是沈总,更需要您陪着。这点路,我开得动。”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能听出其中的坚持。
江焱看着她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倔强,知道这位沈芯语最信任的秘书兼保镖,此刻也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表达着支持和责任。
他没有再坚持,点了点头。
唐溪溪刚启动车辆。
副驾驶的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动作轻盈而迅速。
一道穿着黑色修身风衣、身姿曼妙、带着墨镜的倩影,如同暗夜中走出的精灵,不等车内人反应,已经弯腰坐了进来,顺手关上了车门。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优雅。
江焱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看着副驾驶上那个摘下墨镜、露出一张颠倒众生容颜的女人——银狐。
“你怎么来了?”
江焱问道,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显然对她的突然出现有些意外。
银狐侧过头,透过后视镜,目光与江焱交汇。
她红唇微勾,露出一抹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加速的妩媚笑容,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怎么,不欢迎?和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待在一起,多没意思。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后视镜里车后方空荡的街道,语气依旧轻佻,但江焱却听出了其中隐含的认真。
“我觉得,还是跟着你比较安全,也……比较有趣。”
江焱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破她这个明显是借口的理由。
他知道,银狐是因为“红叶”的出现,以及幽灵受伤的事情,不放心自己。
有她这个同样位列“四妖”、擅长伪装、侦查和应对各种阴险手段的专家在身边,确实能多一层保障。
这是一种无声的守护,也是她表达“自己人”立场的方式。
“随你。”
江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前排的唐溪溪道:“唐秘书,开车吧,回沈家老宅。”
“是,江先生。”
唐溪溪也看了银狐一眼,虽然心中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美得极具侵略性和危险气息的女人充满好奇和一丝本能的警惕,但她没有多问,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奥迪A8L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沈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很安静,沈芯语靠在江焱肩头,似乎因为疲惫和心绪大起大落,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江焱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目光则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银狐则抱着手臂,闭目养神,绝美的侧脸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神秘而静默。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沈家老宅门前。
此刻,已是下午三点多,阳光斜斜地洒在爬满藤蔓的墙壁和静谧的院落里。
车子刚停稳,院内的景象便透过雕花的铁门映入眼帘。
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一张老旧的藤制躺椅上,沈家老爷子沈弘毅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他双目空洞无神地望着爬满绿叶的葡萄架顶,往日矍铄的精神似乎被彻底抽空,只剩下满脸深刻的皱纹和一种死灰般的颓唐。
旁边的石桌上,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碗早已凉透的参汤,一口未动。
沈芯语的父亲沈伯钧,正弯腰站在躺椅旁,脸上带着焦急、无奈和深深的愧疚,低声劝说着:
“爸,您多少吃一点吧?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您这身体怎么受得了?事情……事情总会过去的,您别这样折磨自己……”
沈老爷子仿佛没听见,只是嘴唇哆嗦着,用沙哑而绝望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着自责的话语,声音不大,却字字锥心:
“我沈弘毅……一辈子要强,没想到……家门不幸,生出你这样的不孝子!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推进火坑……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饿死我算了……饿死我,正好去下面向芯语她奶奶请罪……”
沈伯钧被老父亲骂得满脸通红,又急又愧,却又无言以对,只能痛苦地搓着手。
第357章 沈伯钧的忏悔
就在这时——
“爷爷!”
一声清脆的、带着哽咽却又无比清晰的呼唤,如同天籁,骤然在寂静的院落门口响起!
这声音太熟悉了!
沈老爷子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电流击中,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沈伯钧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猛地转过身,瞪大了眼睛。
只见雕花铁门外,江焱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沈芯语,两人并肩而立。
沈芯语脸上泪痕未干,眼眶红肿,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沙土、略显凌乱的洁白婚纱。
但她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真实而动人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泪光,正深情地看着藤椅上的爷爷。
而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美得惊心动魄、气质神秘冷艳的黑衣女人(银狐),以及身上带伤但神色恭敬的唐溪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老爷子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死死盯着沈芯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挣扎着想从躺椅上坐起来,却因为一天水米未进和情绪过于激动,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沈伯钧下意识地想扶,但动作却僵在半空。
他的目光在女儿和江焱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不解,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是江焱?
他不是……死了吗?
他怎么会出现?
芯语怎么和他在一起?
那场婚礼……到底怎么样了?
“芯语……你……你是芯语?”
沈老爷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爷爷不是在做梦吧?你……你怎么回来了?那婚礼……”
沈芯语再也忍不住,挣开江焱的手,快步冲向院内,扑到沈老爷子膝前,紧紧抓住他枯瘦的手,眼泪再次决堤,
“爷爷!我回来了!婚礼取消了!我没嫁!是江焱!是江焱他回来救我了!他真的回来了!”
“江焱?”
沈老爷子猛地抬头,浑浊的目光越过沈芯语,死死盯住了那个一步一步沉稳走进院子的年轻男人。
那个他曾经欣赏、后来以为天人永隔、今日却又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的年轻人。
江焱走到沈芯语身边,对着沈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沉稳有力:
“沈爷爷,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回来了。芯语,我接回来了。以后,不会再让她受任何委屈。”
沈伯钧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祖孙俩,又看看鞠躬的江焱,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震惊、困惑、后怕、一丝隐秘的庆幸,以及面对江焱时那无法掩饰的尴尬和一丝畏惧。
他想起了江焱曾经的手段,以及今天能搅黄婚礼的能量……
种种情绪交织,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然而,当江焱对着沈老爷子鞠躬完毕,缓缓直起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落在呆立的沈伯钧身上时——
沈伯钧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江焱的眼神太冷了,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对长辈的尊重,只有无尽的失望、愤怒,以及一种看蝼蚁般的漠然。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对女儿的逼迫和那一记耳光……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江焱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稳而缓慢地朝着沈伯钧走去。
他的脚步声不重,却仿佛踩在沈伯钧的心跳上,每一步都让沈伯钧的颤抖加剧一分。
冰冷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不带丝毫温度,在寂静的院落中清晰响起:
“就是你——”
“不顾芯语自己的想法,无视她的幸福,为了你那可笑的利益,硬要把她推进白家那个火坑?”
“就是你——”
“对着自己怀有身孕、苦苦哀求的女儿,高高举起你的手,扇出那一巴掌?”
江焱的眼神锐利如刀,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和鄙夷:
“沈伯钧,你告诉我——”
“你,还配做一个父亲吗?!”
这三个问题,如同三把重锤,狠狠砸在沈伯钧的心口,也砸在旁边沈老爷子和沈芯语的心上。
沈老爷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沈芯语也咬紧了嘴唇。
沈伯钧被江焱的气势和这直指灵魂的质问彻底击溃。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的事实和江焱冰冷的注视下都苍白无力。
巨大的恐惧、羞耻、以及被当众撕开伪装的狼狈,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我……不……不是……我……”
他“我”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看着沈伯钧这副窝囊的样子,江焱眼中的怒火更盛,他右手微微抬起,似乎下一秒就要有所动作。
以他的性格和此刻的愤怒,给这个混蛋一点永生难忘的教训,绝不过分。
“江焱!不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芯语急切的声音响起。
她松开爷爷的手,快步冲到江焱身边,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江焱刚刚抬起的手臂,用自己身体的重量阻止他。
她仰起脸,看着江焱,眼中带着恳求的泪水,用力摇头:
“不要……江焱,求你,不要打他……他……他毕竟是我的父亲啊……”
沈芯语的阻拦和泪水,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江焱胸中翻腾的暴戾火焰。
他低头看着沈芯语哭红的眼睛和脸上的掌印,心脏狠狠一疼。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动手的冲动,但那看向沈伯钧的眼神,依旧冰冷刺骨。
或许是沈芯语这声“父亲”的呼唤。
或许是看到了老父亲瞬间苍老绝望又因孙女归来而焕发神采的对比。
又或许是江焱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女儿毫不犹豫的维护让他无地自容……
沈伯钧怔怔地看着挡在江焱身前的女儿,看着她脸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红肿,看着她眼中对自己的复杂情绪。
——有怨,有痛,但此刻更多的是恳求……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巨大悔恨、羞愧和自厌的情绪,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是如此的可笑、可悲、又可恨。
第358章 死而复生的真相
“噗通!”
一声闷响。
在几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沈伯钧竟然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对着沈芯语跪了下去!
他就那么跪在坚硬的青石板地上,跪在了自己的女儿面前。
“芯语……爸对不起你!爸不是人!爸鬼迷心窍!爸是混蛋!”
沈伯钧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哑而破碎。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朝着自己的脸颊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格外刺耳。
“爸对不起沈家!对不起你爷爷!更对不起你!”
“啪!”
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他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爸错了!爸真的知道错了!爸不该逼你!更不该打你!爸该死!”
“啪!啪!”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边痛哭流涕地忏悔,一边疯狂地抽打着自己。
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仿佛想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赎罪,来减轻内心的煎熬。
“爸!不要打了!爸!”
沈芯语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反应过来后,心痛如绞。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连忙松开江焱的手臂,几步冲上前,蹲下身,用力抓住了沈伯钧再次扬起的手腕,不让他继续打下去。
她看着父亲瞬间红肿不堪、涕泪横流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悔恨和痛苦。
之前心中所有的委屈、怨恨、不解,仿佛在这一刻都被冲淡了许多。
她流着泪,用力摇头,声音哽咽却清晰:
“爸!你别这样!芯语不怪你了……芯语真的不怪你了……我知道,我知道你也是没办法,你是为了沈氏集团,为了这个家……你快起来,地上凉……”
沈芯语的宽容和谅解,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照亮了沈伯钧心中的黑暗角落,却也让他更加无地自容,哭得更加厉害。
但他终于停下了自扇耳光的动作,只是跪在那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沈老爷子也在一旁老泪纵横,不住地叹息摇头,但看着孙女和儿子之间似乎有冰释前嫌的迹象,眼中也终于有了一丝宽慰。
江焱始终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没有因为沈伯钧的下跪和自残而有丝毫动容。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鳄鱼的眼泪,是恐惧和形势所迫下的表演。
他关心的,只有沈芯语会不会再次受到伤害。
等到沈芯语费力地将情绪崩溃的沈伯钧从地上拉起来,江焱才再次上前一步。
他目光如冰,锁定沈伯钧,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沈伯钧,你给我听清楚。”
“今天看在芯语和沈爷爷的面子上,我饶你一次。”
“我不在乎你今天是真的后悔,还是演戏给我看。那些都不重要。”
他微微俯身,靠近沈伯钧,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但那股杀意却弥漫开来:
“我只说一遍——从今往后,如果你再敢让芯语受半点委屈,流一滴不该流的眼泪,再做一件伤害她、违背她意愿的事……”
江焱顿了顿,眼中寒光爆射:
“我不管你是谁的父亲,也不管你有什么苦衷。我江焱发誓,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的承诺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沈伯钧被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吓得浑身一抖,脸色惨白,连连点头,连看都不敢再看江焱一眼,只是语无伦次地保证:
“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保证……”
江焱这才直起身,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他转过身,重新走到沈芯语身边,牵起她的手,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只剩下温柔:
“外面风大,你身体要紧,我们进屋吧。”
一场家庭内部的剧烈冲突,似乎以沈伯钧的跪地忏悔和江焱的冷酷警告暂时画上了句号。
夜晚,沈家老宅在经历了白天的狂风暴雨后,终于归于一种疲惫而宁静的平静。
沈芯语的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柔和的光线洒在古典雅致的家具上,也勾勒出床上相拥的两个人影。
江焱靠在床头,沈芯语则依偎在他坚实温暖的怀里,头枕着他的臂弯,一只手轻轻地、带着无限眷恋地放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那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身上已经换上了舒适的丝质睡衣,洗去了白天的尘埃和泪痕,此刻显得安静而脆弱,只有微微红肿的眼角还残留着哭泣的痕迹。
这是她的闺房,也是她最私密的空间。
而江焱,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允许躺在这张床上,并如此亲密拥抱着她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沈芯语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近乎虚幻的安稳感。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
江焱的下巴轻轻抵着沈芯语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手臂环着她,仿佛拥抱着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这片刻的安宁,对他们而言,弥足珍贵。
沉默了一会儿,沈芯语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仰起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眸清澈而专注,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轻声问道:
“江焱……你能告诉我,这几个月,你……你到哪里去了吗?我们都以为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显然那几个月绝望的等待和“死讯”带来的打击,至今仍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江焱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搂得更贴近自己一些,仿佛想用体温驱散她心底的不安。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用低沉而平缓的声音开口道:
“那天,我和幽灵处理完岛国的事情,开着战斗机撤离,然而岛国军方出动了战斗机对我们进行拦截攻击。”
沈芯语的身体微微一僵,即使江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但她能想象那将是何等惊心动魄、命悬一线的场面。
“我们干掉了他们的战斗机,” 江焱继续说着,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交火中,我们的战斗机也受损严重,我和幽灵都掉进了海里。幽灵受了点伤,我带着他,在海里漂了很久。
沈芯语的心揪紧了,下意识地攥紧了江焱胸前的衣襟。
第359章 老大到底行不行?
“几天后,我们很幸运,被一艘……国家秘密执行任务的潜艇发现并救了上来。”
江焱没有详说那艘潜艇的具体性质,但沈芯语能猜到那绝非普通舰船。
“救我们的,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辈,也是……一位对我有恩的故人。我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就答应暂时留在他那,帮他训练一批……特殊的人员。”
“他帮我隐瞒了所有行踪,切断了外界对我的一切探查,让我能彻底‘消失’一段时间。”
他低下头,在沈芯语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愧疚:
“对不起,芯语。我本想着,等训练任务一结束,立刻就回来找你。但我没想到……那边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耽搁了。”
“直到今天早上,那位长辈突然找到我,告诉我……你要和白明海举行婚礼。我才不顾一切地赶了回来……还是让你受了这么多苦,等了这么久。”
虽然江焱的描述尽量轻描淡写,省略了无数生死一线的细节和其中可能涉及的更高层次的博弈与秘密。
但沈芯语不是天真不谙世事的女孩,她能从他简单的话语中,听出那被战斗机追击、坠入茫茫大海、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惊险。
能感受到他为了某些她可能无法完全理解的责任和承诺,而不得不完成的使命;
更能体会到他得知婚礼消息时,那份不顾一切也要赶回来的焦灼和决心。
她抬起头,看着他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依旧坚毅深邃的眼眸,缓缓摇了摇头,眼中泛起泪光。
但嘴角却努力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声音哽咽却坚定:
“不,不用说对不起……江焱,只要你没事,只要你平安回来了,就比什么都好。真的……比什么都好。”
她伸手,轻轻抚摸上江焱的脸颊,仿佛要再次确认他的存在是真实的。
江焱的心被她的宽容和深情熨贴得滚烫。
他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问出了心底另一个疑惑:
“对了,芯语,就算我之前……‘失踪’了,你为什么……会答应嫁给白明海?你明明不愿意的。只要你和我姐说,杨家绝不会坐视不理。以杨家的能量,不可能让你受委屈的。”
听到这个问题,沈芯语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神闪烁,有些慌乱地避开了江焱的目光,支支吾吾地:
“我……我……”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抬起眼,迎上江焱探寻的目光,说出了心底最真实、也最沉重的担忧:
“我……我不敢告诉紫玥姐,更不敢向杨家求助。因为……因为白明海和顾家联手了。我担心将杨家拖入深渊。”
“你这个傻女人!”
江焱没等她说完,就心疼地打断了她,手臂用力,将她紧紧箍在怀里,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怎么这么傻!什么事都自己扛!杨家什么时候怕过麻烦?我姐姐又什么时候把你当过外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才是让我们最心疼、最难受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疼惜和自责。
如果他早点回来,如果他消息更灵通一些。
她何至于被逼到如此绝境,甚至要以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为代价,去守护这个家?
沈芯语将脸深深埋进他温暖的胸膛,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和委屈的泪水,而是带着释然和终于找到依靠的酸楚。
江焱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拥抱着她,大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后终于归巢的雏鸟。
他搂着她,慢慢滑躺下来,让她舒服地枕在自己的臂弯里,拉过柔软的丝被盖在两人身上。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和心跳声。
与此同时。
隔壁的客房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这间客房原本是安排给银狐的,但此刻房间里却挤了三个女人。
绝美妩媚的银狐,慵懒地斜倚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酒杯,里面是沈家珍藏的红酒。
气质神秘的艾琳娜则坐在床沿,正在检查着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些小巧精致的器具,神色专注。
而最“忙碌”的,莫过于趴在墙壁上、耳朵紧贴墙面、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凌凌。
“……怎么回事?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不应该啊……”
凌凌皱着秀气的眉头,一脸困惑和“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对着墙壁“窃听”,
“老大到底行不行啊?别人都说小别胜新婚,干柴烈火什么的……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连点该有的动静都没有?老大这次虽然活着回来了,不会真落下什么后遗症了吧?比如……那个功能不行了?”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表情也变得有些担忧和同情:
“唉,可怜的老大,要是真那样了,嫂子可怎么办啊?守活寡吗?啧啧……”
她这番话,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清晰可闻。
正在品酒的银狐动作一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那双妩媚的眸子里写满了无语和无奈。
她轻轻放下酒杯,扶了扶额,仿佛在说“我不认识这个家伙”。
而坐在床边的艾琳娜,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用那双带着异域风情的碧绿眼眸,用一种看外星人般的眼神看着凌凌,表情是混合了震惊、尴尬和深深的无力感。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低声提醒道:
“凌凌……你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言辞?还有,嫂子现在……是孕妇。你指望能有什么‘动静’?老大他……再怎么样,也应该会考虑到这一点吧?”
艾琳娜觉得自己的解释已经够委婉、够清楚了。
谁知,凌凌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猛地从墙边转过头。
一脸“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看着艾琳娜,用一种“科普”般的口吻,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
“哎呀,孟婆大人,这你就不懂了吧!怀孕了……也不影响啊!可以……用……”
第360章 红叶现身
“咳!咳咳咳——!”
她后面那个更离谱的词还没完全说出来,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硬生生打断了。
只见一直慵懒沉默的银狐,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酒杯,正用一种近乎杀人的目光盯着凌凌。
那目光里混合了极致的无语、警告,以及一丝“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的威胁。
她刚刚被凌凌的虎狼之词惊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银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这丫头嘴巴缝起来的冲动,绝美的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磨牙的意味道:
“凌凌!你是个女孩子!能不能稍微……淑女一点?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这种……这种话题,是能当着……嗯,‘外人’的面,这么大声讨论的吗?”
凌凌被银狐那带着“杀气”的眼神一瞪,又看了看旁边艾琳娜那已经彻底石化的表情。
她讪讪地笑了笑,吐了吐舌头,乖乖从墙边挪开,小声嘟囔道:
“我……我这不是关心老大和嫂子的‘x’福生活嘛……再说了,这里又没有外人……”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不敢再“监听”了,只是眼珠还在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房间里终于暂时恢复了安静,只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尴尬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被凌凌带歪了的诡异气氛。
银狐重新拿起酒杯,轻轻摇晃,目光却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艾琳娜也收回了目光,继续摆弄手中的器具,只是耳根似乎微微有些泛红。
而一墙之隔,沈芯语的房间里,只有相拥而眠的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对隔壁这场关于他们“x”福生活的、尺度惊人的“学术讨论”,毫不知情。
夜渐深,万籁俱寂。
然而,就在这万籁俱寂的午夜时分——
一阵奇特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深沉的夜幕,飘进了沈家老宅。
这声音初听时,如泣如诉,幽远空灵,仿佛某种古老的乐器在夜风中独自呜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凄美和哀伤。
但若仔细聆听,便能察觉其中暗藏的杀机——
那旋律的转折处,音调陡然变得尖锐、急促,仿佛无形利刃划破空气。
带着一种直刺人心的冰冷寒意和蛊惑人心的力量,轻易便能搅乱听者的心神,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
这绝非寻常夜曲!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主卧里,原本闭目假寐的江焱猛然睁开了眼睛,眸中睡意全无,只剩下如鹰隼般的锐利和警惕。
同一时间,隔壁客房内,银狐也瞬间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而看似已经睡着的艾琳娜也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碧绿的眼眸,手已伸向枕头下面。
江焱小心翼翼地抽回被沈芯语枕在颈下的手臂。
尽管他的动作已经放得极轻,但怀中的佳人还是被惊动了。
沈芯语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眼中并无多少睡意,显然她也听到了那诡异的旋律。
她看着江焱,没有惊慌,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腕,声音柔和中带着担忧:“小心点。”
江焱心中一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坚定的吻,低声道:
“放心,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沈芯语点了点头,松开了手,目光追随着他起身的背影。
江焱迅速起身,无声地套上外衣,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轻轻拉开房门闪了出去。
几乎就在他拉开房门的同时,隔壁的房门也被轻轻推开。
银狐和艾琳娜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两人都已穿戴整齐,脸上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凝重。
“你们留下来,保护好芯语和凌凌,我去会会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江焱没有废话,目光扫过两人,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快速下楼,穿过寂静的客厅,消失在大门口。
银狐看着江焱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迅速做出决断。
她转头对艾琳娜低声道:
“艾琳娜,这里交给你。我跟老大一起去。红叶绝不会无缘无故在半夜弄出这种动静,多半是冲着老大来的,来者不善。我去,或许能帮上忙。”
艾琳娜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或矫情,立刻点头,简洁回应:“小心!”
她深知银狐与红叶同列“四妖”,对彼此的手段和习性更为熟悉,有她在江焱身边,确实更稳妥。
保护沈芯语和那个看似跳脱实则也需要保护的凌凌,同样是至关重要的任务。
银狐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循着江焱离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无声无息地出了沈家老宅的大门,融入了外面更加浓重的夜色之中。
夜空中,那奇异的音律依旧在持续,时高时低,时缓时急,优美动听得近乎诡异,却又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但此刻的江焱和银狐,完全没有欣赏这“乐曲”的心情。
他们的精神高度集中,感官提升到极致,仔细分辨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并警惕着可能存在的任何埋伏。
声音的源头似乎并不远,就在老宅附近的某处。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便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朝着音律最清晰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速度极快,却又轻盈得仿佛脚不沾地,只有夜风吹拂衣角的细微声响。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近,其中蕴含的杀机和蛊惑力也愈发明显。
终于,两人在一条相对空旷的马路中央停了下来。
前方,一盏略显昏黄的路灯孤零零地矗立着,洒下一圈光晕。
而在那光晕的中心,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异常醒目——
一件宽大的、猩红如血的披风,在夜风中微微鼓荡,连帽的设计将头部完全遮盖在阴影之中,看不清面容。
视线下移,是一双同样鲜艳夺目的红色绣花鞋,小巧精致,与这肃杀的夜晚和诡异的氛围形成一种强烈而悚然的对比。
第361章 枫叶夺命
此刻,这“红衣人”正微微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其微微抬起的手。
那手中,拈着一片……鲜红欲滴的枫叶。
更诡异的是,那奇特而优美的音律,正是源自这片看似普通的枫叶!
枫叶轻轻抵在“红衣人”的唇边,随着红衣人的气息吹动。
那凄美、空灵又暗藏杀机的旋律便流淌而出,回荡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空。
这一幕,若是被任何一个深夜归家的普通人撞见,恐怕会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有鬼啊”而迅速逃离。
但江焱和银狐只是静静地站在路灯光线边缘的阴影里,目光冰冷地审视着那道红色身影。
他们知道,这不是鬼。
但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
虽然江焱从未与红叶打过照面,但这身标志性到极致的装扮——
血红的披风、绣花鞋、以枫叶为乐器。
根本无需任何人介绍。
“银河四妖”之一,以毒和血腥手段闻名,行事乖张莫测的“红叶”。
除了她,还能有谁?
江焱踏前一步,从阴影中走出,站在了路灯的光圈边缘,与那红色身影遥遥相对。
他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近乎玩味的弧度,打破了这被诡异音律主宰的寂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乐声: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红叶’,除了杀人技艺高超,竟还能吹奏出如此……‘美妙’的音律。真是令人意外。”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讽,目光却锐利如刀,锁定了那顶红色兜帽下的阴影,仿佛要看穿其下的真容。
话音刚落,那持续了许久的诡异音律,戛然而止。
仿佛被无形的剪刀剪断,最后一丝尾音在夜空中袅袅消散,只留下更深的寂静和压抑。
路灯下,那道红色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她拿着枫叶的手,优雅地放了下来,那片鲜红的枫叶依旧被她拈在指尖,仿佛只是随手拈来的一片秋色。
她微微抬起了头。
宽大的红色兜帽依旧遮盖了大半面容,但借着昏黄的路灯光,能勉强看到兜帽阴影下。
那白皙精致的下颌,以及一抹色泽浅淡、形状优美的唇。
看不到眼睛,但能感觉到一道视线,正穿透黑暗,落在江焱身上。
接着,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声音与刚才那凄厉诡异的音律截然不同,竟出乎意料地……清脆、悦耳。
只是,这动听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令人心悸:
“我也没想到……”
“冥河天榜上,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帝君’,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闹出今天这般……热闹的场面。”
她的目光似乎微微偏转,掠过江焱,落在他身旁阴影中的银狐身上,声音依旧空灵: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同列‘银河四妖’的银狐,竟然会与你并肩而立。这,倒是新鲜。”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纯粹的、仿佛学者探究真理般的好奇,缓缓问道:
“我很好奇……你有什么样的魅力?或者说,你究竟展现了什么样的能力,能让银狐这样骄傲的女人,选择站在你身边?”
打嘴炮?论起插科打诨、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江大少爷什么时候输过?
面对这看似好奇、实则暗藏机锋的询问。
江焱脸上的玩味笑容更加明显,他甚至故作潇洒地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用一种极其欠揍、又带着十足自信的语气,朗声回答道:
“我的魅力?那可大了去了!我怕说出来吓着你。不过看在你大半夜不睡觉,专门跑来给我演奏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提个醒——”
“我怕你今天晚见过我之后,见识到我的英明神武、风流倜傥,就会不可救药地爱上我,甚至……哭着喊着想给我生猴子呢!”
这番厚颜无耻到极点的话一出,连站在他身旁的银狐都忍不住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绝美的脸上写满了“你没救了”的表情。
她心里忍不住吐槽:
都什么时候了,面对“红叶”这个级别的对手,还有心思开这种低级玩笑?
看来凌凌那丫头说的也不全错,这家伙抱着嫂子却不能“办事”,估计真是憋坏了,脑子都不正常了!
江焱本以为,自己这番“挑衅”十足的话,多少能激起红叶一丝情绪波动,无论是怒意还是不屑。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红叶听了之后,兜帽下的阴影似乎连动都没动一下。
那优美的唇瓣微微弯起了一个极浅、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是吗?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了”字尾音尚未完全落下——
“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骤然撕裂夜空!
红叶那拈着枫叶的纤指,只是极其随意、轻柔地一弹。
那片看似柔弱、鲜艳欲滴的枫叶,竟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和金属的意志。
瞬间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红色残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刁钻的角度,直射江焱的面门!
枫叶边缘,在路灯下反射出一抹冰冷的寒光,显然绝非普通树叶,其锋利程度绝不亚于任何精钢打造的飞刀暗器!
这一下变起突然,毫无征兆,速度快如闪电!
然而,面对这足以取人性命的一击。
江焱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都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射向他的不是夺命暗器,而是一片真正的、无害的落叶。
他就那么镇定自若地看着红叶,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了一句:
“哟,说动手就动手,脾气不小嘛。”
就在那片致命枫叶距离江焱面门不足三尺,凌厉的劲风已经吹动他额前碎发之时——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一点寒星,后发先至,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片激射的枫叶侧面!
枫叶被这一点之力带得微微偏转了方向,擦着江焱的耳畔飞过。
“夺”的一声,划入了他身后不远处的水泥电线杆,留下一道金属划过的裂痕。
挡下这片枫叶的,并非江焱,而是一柄细如柳叶、薄如蝉翼、通体泛着幽幽蓝光的软剑!
软剑的剑身此刻正微微震颤,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
软剑的主人,正是银狐!
第362章 银狐VS红叶
她手腕一抖,那柄柔软的细剑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绷得笔直,剑尖斜指地面,剑身反射着路灯冰冷的光。
银狐侧过头,朝着身后的江焱抛了一个勾魂摄魄的媚眼。
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娇嗔和跃跃欲试的战意:
“帝君大人!先让我来会会这位‘老朋友’!”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点,整个人已如一道银色的闪电,携带着凌厉的剑光,朝着路灯下那抹妖异的红色身影疾扑而去!
软剑在她手中幻化出朵朵致命的剑花,笼罩向红叶周身要害。
江焱看着银狐冲上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柄神出鬼没的软剑,摸了摸下巴,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这妖精……平时也没见她带家伙,剑藏哪儿了?果然是个危险的女人……”
他并没有立刻加入战团,反而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
目光在激斗的两人和四周幽暗的角落之间扫视,仿佛在欣赏一场表演,又像是在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
显然,他并不认为银狐会轻易落败,也乐得让这位“四妖”先探探红叶的虚实。
银狐的剑法刁钻诡异,时而如灵蛇出洞,直刺要害。
时而又化作漫天细雨,封锁闪避空间。
每一剑都带着冰冷的杀意,角度更是匪夷所思,显示出“银河四妖”级别的恐怖实力。
面对银狐疾风骤雨般的攻势,红叶的身影却始终轻盈飘忽。
她并未取出什么常规兵刃,只是那宽大的红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红枫,在剑光的缝隙间不可思议地穿梭、挪移。
她的步伐看似凌乱,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银狐致命的剑锋。
“嗖!嗖!嗖!”
就在闪避的间隙,红叶那拈着枫叶的手指连连弹动。
这一次,不再是先前试探性的一枚,而是数片鲜红枫叶同时激射而出!
它们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不同角度射向银狐的周身大穴。
——咽喉、心口、双眼、关节!
枫叶的边缘在路灯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锋利无比。
“来得好!”
银狐娇叱一声,手中软剑舞动得更快。
那柄细长的软剑在她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不再是单一的刺击,而是化作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蓝色光墙。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响骤然爆开。
银狐的身形在方寸之地急速旋转、腾挪。
手中软剑化为无数残影,精准无比地将每一片射来的夺命枫叶。
或格挡、或挑飞、或绞碎!
她的动作快到出现了残影,幽蓝的剑光与鲜红的枫叶碎片在空中碰撞、炸裂,构成一幅绚丽却又致命到极点的画面。
江焱抱着手臂站在战圈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两人的每一个动作。
他脸上的轻松玩笑之色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赞赏的专注。
看到银狐那出神入化的软剑技巧和鬼魅般的身法。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低声自语:
“以前只知道这妖精易容厉害,没想到手上功夫也这么硬……看来还是低估她了。”
能将软剑用到这种收发由心、攻防一体的境界,绝非朝夕之功。
而当他的目光转向红叶时,赞美之色更甚。
红叶的战斗方式太诡异了,看似只是闪避和发射暗器。
但她的身法飘忽得近乎没有实体,对距离和时机的把控妙到巅毫。
那些枫叶暗器更是神出鬼没,角度刁钻,力道惊人。
“以叶为兵,摘花飞叶皆可伤人……这女人对‘器’和‘气’的掌控,已经炉火纯青。”
江焱心中暗忖,对红叶的危险评估又上调了几分。
场中,两人的打斗已进入白热化。
银狐久攻不下,心中傲气被激起,娇喝一声,原本柔软的细剑瞬间绷得笔直如钢,剑尖爆发出一点璀璨的寒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裂空气,直刺红叶咽喉!
这一剑,快、准、狠,凝聚了银狐此刻的巅峰状态和精妙剑意,是她必杀的一击!
面对这电光火石般的一剑,红叶兜帽下的阴影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不再仅仅依靠身法闪避,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闪电般抬起—
指间不知何时又拈住了一片枫叶,这片枫叶却与之前的不同,边缘泛着一层诡异的暗金色光芒。
“铛——!!!”
一声比之前所有碰撞都响亮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猛然炸响,火星四溅!
红叶竟用那片暗金色的枫叶,精准无比地格挡在了银狐的剑尖之上!
细剑与枫叶相交,竟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巨响!
巨大的反震力让银狐手臂微微一麻,剑势也为之一滞。
然而,就在银狐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剑尖被格挡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红叶的右手,如同鬼魅般从披风下探出,手中赫然又是一片鲜红欲滴的枫叶。
这片枫叶没有射出,而是被她捏在指间,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
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悄无声息地划向银狐因为前刺而微微敞开的胸口!
这一下变招快到极致,也阴险到极致,完全抓住了银狐攻势被阻的刹那破绽!
“不好!”
银狐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她万万没想到红叶不仅能用枫叶挡住自己全力一剑,还能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发动如此致命的反击!
她想抽身后退,想横剑格挡,但身体因为刚才全力一击而产生的细微僵直。
以及红叶那快到超越视觉的反击速度,让她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防御动作!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代表死亡的红叶,带着冰冷的寒意,划向自己的心口!
一股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银狐。
就在这千钧一发、红叶的指尖枫叶即将触及银狐衣衫的刹那——
“砰!”
一声清脆而震耳的枪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夜空,也打破了两人高速交战产生的音爆声!
枪声响起的位置,正是江焱所在的方向!
第363章 红叶的真正目的
然而,预料中红叶中弹倒地的场面并未出现。
只见那片即将划破银狐胸口的致命枫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击中,猛地从红叶的指尖脱手飞出,打着旋儿。
“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旁边路灯的铁质灯柱,没入大半,尾端犹自颤动不休!
红叶那探出的右手,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但指尖已空。
她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极其自然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致命的偷袭从未发生过。
宽大的兜帽微微转动,似乎“看”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江焱。
银狐则趁此机会,脚下用力一点,身形急速向后飘退数米,脱离了红叶的攻击范围。
她胸口微微起伏,脸色有些发白,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钉在灯柱上的枫叶。
又复杂地瞥了一眼不远处依旧抱着胳膊、但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色手枪的江焱。
刚才若不是那一枪,自己或许……
江焱缓缓放下举枪的手,枪口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硝烟。
他吹了吹枪口,看着红叶,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一片冰冷:
“喂,打归打,闹归闹,别动不动就冲着胸口去啊。这么漂亮的女人,划破了多可惜?再说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枪,“我这个人,最怜香惜玉了。”
银狐听到江焱那不着调的“怜香惜玉”,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清楚刚才那一枪是何等的关键和及时。
若不是他,自己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这份恩情,她又记下了。
她平复了一下有些紊乱的气息,转头看向依旧静立如红枫般的红叶,收起先前的战意,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钦佩,坦然道:
“‘银河四妖’,红叶诏令,鬼神皆惊……今日一战,我银狐甘拜下风。你的‘红枫杀法’,确实厉害。”
红叶闻言,微微低下头,似乎看了一眼自己宽大披风的衣角。
那里,不知何时被银狐的软剑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边缘整齐,露出里面同样暗红色的内衬。
她抬起那只刚刚格挡了致命一剑的左手,指尖拈着那片边缘已经微微卷曲、光芒黯淡的暗金色枫叶,声音依旧空灵平静,听不出喜怒:
“彼此彼此。银狐的‘千幻剑’,变幻莫测,亦非虚名。除了出神入化的易容术,手上功夫,也不简单。”
她顿了顿,宽大的兜帽似乎转向了江焱的方向。
那动听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嘲讽的意味,但依旧平静:
“不像某些男人,只会躲在远处放冷枪,搞偷袭。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男人。”
这话一出,连一旁的银狐都忍不住挑了挑眉,看向江焱,想看他如何反应。
江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头上仿佛垂下几道黑线。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轻微的骨骼脆响。
他看向红叶,语气不善,带着一丝被“质疑”后的不爽:
“喂,红衣服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是不是真男人,光靠嘴说可没用。怎么,想试试?要不……咱们俩也‘打一场’?这次我保证不用枪,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男人’的手段?”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挑衅和战意。
然而,出乎江焱意料的是,听到他这番话,红叶兜帽阴影下,那形状优美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翘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并非嘲笑,更像是一种……如愿以偿的细微表情。
“如你所愿。”
清冷的四个字刚落——
“唰!”
红叶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动了!
她不再像面对银狐时那般飘忽闪避,而是如同出膛的红色炮弹,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径直朝着江焱疾冲而来!
速度之快,比之刚才与银狐交手时,竟似又快了几分!
宽大的红披风在她身后拉出一道血色的残影。
与此同时,她的双手之中,不知何时又各自拈住了一片枫叶。
这两片枫叶与之前的都不同,一片色泽暗沉如凝血,一片却晶莹剔透如红玉,在路灯下泛着妖异的光泽,显然绝非寻常暗器。
面对红叶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攻势,江焱眼神一凝,却并未有丝毫慌乱。
他甚至慢条斯理地将手枪收起,插回后腰。
他心中自有计较。
以他的行事风格,若真是生死大敌,哪会废话那么多?
方才,他或许就会寻找机会一枪毙敌,或者用更直接的手段。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对红叶下死手,甚至刚才出枪也只是打飞枫叶而非射人。
是因为在方才银狐与红叶的交手中。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红叶的招式虽然看似招招夺命,诡异狠辣。
但在几个关键节点,尤其是最后那划向银狐胸口的一击,其力道、角度和时机,似乎都留有一丝极其隐晦的余地。
那感觉,不像是必杀,更像是一种极致的试探和逼迫。
或者,退一步说,就算自己不出手,以红叶对力量精妙到恐怖的控制力,或许也能在最后关头收住。
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是。
红叶也知道,在“帝君”面前,想要轻易杀掉他明显要保的人,绝非易事,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而且她来的本意并非杀人。
所以,她方才的杀招,试探和立威的成分,或许更多于真正的杀意。
这也是江焱此刻愿意“徒手”应战的原因之一。
他想看看,这个神秘的“红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心念电转间,红叶已至眼前!
两片妖异的枫叶,一左一右,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刁钻的角度,分袭江焱双肩要害!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淡淡的红痕。
江焱眼中精光爆射,一直抱着胳膊的双手终于动了。
他没有躲闪,反而迎着红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军用匕首,直迎那两片袭来的枫叶!
第364章 神秘玉佩
“叮!叮!叮!……”
密集到几乎没有间隔的金铁交鸣声,如同爆豆般在寂静的马路上炸响!
与银狐那灵巧多变的软剑不同,江焱手中的三棱军刺,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股沉雄霸道的力感,简洁、凌厉、直指要害。
他没有太多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劈、刺、撩、扫。
但每一击都仿佛蕴含千钧之力,角度更是刁钻狠辣,将“一寸短一寸险”的搏命打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红叶的身影在江焱的军刺寒光中穿梭,快得只剩下一道道红色残影。
她手中的两片特殊枫叶,此刻已不仅仅是暗器,更是她身体的延伸,化作两道红色的闪电,与军刺的锋芒不断碰撞、交击!
两人的动作都快到了极致,在路灯下几乎化作了两团纠缠在一起的光影——
一道是沉凝霸道的黑色,一道是妖异飘忽的红色。
在一次高速的交错中,军刺的尖端与凝血枫叶的叶缘狠狠对撞,爆出一团更大的火花。
借着这瞬间的光芒和对视的角度,江焱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终于穿透了那一直遮掩面容的兜帽阴影。
惊鸿一瞥间,看到了兜帽下的一角真容——
那是一张极其精致、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侧脸,鼻梁挺翘,唇形优美,睫毛纤长。
虽然只是一瞬,但那惊心动魄的美丽,竟丝毫不逊于以妩媚绝色着称的银狐!
银狐站在战圈外,早已看得瞠目结舌。
她自负身手不凡,方才与红叶一战虽落下风,但也自认相差不远。
可此刻看着江焱与红叶的交手。
她才真正意识到,刚才红叶与她相斗,恐怕……并未用尽全力!
而江焱此刻展现出的那种举重若轻、却又压迫感十足的恐怖实力,更是让她心中凛然。
自己与他之间的差距,或许比想象中更大。
她不由得暗自苦笑,以前还是太小看这位“帝君”了。
激斗中,红叶双手一扬,两片枫叶如同有生命的精灵,一上一下,划出诡异的弧线,分别射向江焱的咽喉和下腹,封锁他所有闪避空间。
江焱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身体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猛地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让过射向咽喉的枫叶。
同时左脚为轴,右脚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精准地踢在射向下腹的枫叶侧面,将其踢得斜飞出去。
而就在他仰身、踢腿,身体重心变换,看似最不可能发力的一刹那——
他的左手,如同鬼魅般探出,五指成爪,抓向红叶因投掷暗器而微微扬起的兜帽边缘!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
那顶一直笼罩着红叶神秘面容的宽大红色兜帽,被江焱干净利落地一把扯下!
霎时间,一头如同瀑布般的乌黑长发,在夜风中飞扬开来,映衬着路灯昏黄的光晕。
兜帽下的容颜再无遮掩,完全展现在江焱和银狐面前。
那是一张足以让明月失色的脸。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五官的每一处都精致得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便是一种清冷中带着妖异,纯净中蕴含危险的绝美。
她的美,与银狐那种外放的、侵略性的妩媚不同,是一种内敛的、冰冷的、仿佛带着毒性的美丽。
此刻,这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扯掉兜帽的惊慌或恼怒,反而平静得可怕。
她抬起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江焱一眼,红唇轻启,用那空灵悦耳的声音,缓缓念出了一段在黑暗世界流传已久、令人闻之心悸的偈子:
“殿门开,百鬼哀;帝君笑,人间骸……”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帝君……不愧是帝君。我,输了。”
江焱耍了个漂亮的刀花,将三棱军刺藏了起来。
然后,他拍了拍手,故意摆出一个自以为很潇洒帅气的姿势,挑眉看着红叶,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
“怎么样,红叶美女?现在是不是感受到哥哥的厉害了?哥哥我还有更厉害的功夫没使出来呢,要不要……深入体验一下?”
他故意在“厉害”和“体验”上加了重音,话语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然而,红叶对于他这番近乎调戏的言论,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仿佛没听见。
她只是抬手,轻轻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发丝,然后平静地反问道:
“你打了这么久,难道……就不好奇,是谁让我来找你的?又或者,我来找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吗?”
此言一出,不仅江焱,连一旁的银狐都愣住了。
银狐心中暗道:难道……她不是来暗杀老大的?这半夜三更弄出这么大动静,就为了……说事?
江焱脸上的玩世不恭也收敛了些,他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红叶,下巴微扬:
“哦?说说看。我洗耳恭听。”
红叶看着江焱,竟然学着他刚才的语气,用那空灵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
“是……我自己要来找你的。”
江焱:“……”
银狐:“……”
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一副“你逗我玩呢!”的无语表情。
大半夜不睡觉,跑人家门口吹曲子,还打生打死一场,就为了说这个?
红叶似乎觉得他们的反应很有趣,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继续解释道:
“你也看得出来,我并非真的来暗杀你。否则,以我的习惯,绝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出现。而且,经过刚才那一战……”
她停顿了一下,坦然道:
“我也很清楚,若论正面搏杀,我并非你的对手。”
江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问道:
“那你费这么大周折,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总不会是专门来跟我切磋功夫吧?”
红叶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她伸手探入自己那件红色披风的内侧,缓缓掏出了一样东西,然后手腕轻轻一抖,将那东西抛向了江焱。
江焱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微凉,沉甸甸的,是一块玉佩。
第365章 国宝迷踪
他借着路灯仔细看去。
这是一块椭圆形的玉佩,质地似乎是上好的和田白玉,但色泽略显黯淡,显然年代久远。
玉佩正面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和一种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古怪兽形图案,工艺古朴,带着明显的沧桑感。
反面则光素无纹。
除了感觉是件老物件,江焱一时也看不出什么特别。
银狐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仔细看了看江焱手中的玉佩,同样摇了摇头:
“玉质不错,雕工是古法,年代应该很久了。但除此之外……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红叶看着两人疑惑的样子,缓缓开口解释道:
“这枚玉佩,是我一个月前,从一个国际盗墓贼团伙的首领手中得到的。我找了几位顶级的古物鉴定专家看过,他们的一致结论是——这枚玉佩,出自西周晚期。”
“西周晚期?”
江焱眉头一挑,这年代可够久远的。
但他依旧不明白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红叶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继续说道:
“得到这枚玉佩后,我顺藤摸瓜,查了那个盗墓贼的底细和这枚玉佩可能的出处。”
“最终,线索指向了一段被尘封的、涉及二战时期岛国关东军的绝密历史。”
她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清晰地说道:
“1945年,太平洋战场局势急转直下,岛国军队败象已露。关东军高层密令其麾下一名叫做高桥信介的大佐,执行一项绝密任务——”
“将岛国军队在华北地区掠夺、搜刮的数十箱顶级文物和珍宝,经由朝鲜半岛秘密运往当时被其控制的蒙古德王府。”
“他们的计划,是企图绕开苏L的监视,最终取道阿拉斯加,将这些珍宝秘密运回岛国本土。”
江焱和银狐的眉头都皱了起来,隐约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寻常。
“然而,运送队伍在进入蒙古国西南部,一片被称为‘鬼域石林’的无人区时,遭遇了当地百年未见的极端沙暴天气——‘黑暴’。”
“狂风卷起的流沙形成移动的沙墙,能见度降至零,车队寸步难行。”
“高桥信介见情况危急,撤离无望,只得下令将装载文物的箱子,全部埋入石林中岩柱(当地人称气象台岩柱)基部的沙坑之中,并做了简易标记。”
红叶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而真实的故事:
“随后,他们试图撤往附近相对坚固的岩洞躲避。但‘黑暴’的威力超乎想象,移动的沙丘如同活物般席卷了他们的临时营地……”
“根据我查到的零星记载和那个盗墓贼的口供推测,高桥信介及其麾下数十名士兵、随行的文物专家,很可能全部被掩埋在了那片移动的沙丘之下,无一生还。”
“而那批价值连城的文物,也就此消失在茫茫戈壁之中,成为一段鲜为人知的秘辛。”
江焱听到这里,脑中灵光一闪,结合手中的玉佩,脱口而出道:
“你的意思是……这枚玉佩,就是出自那批被埋藏的文物?那个盗墓贼,发现了埋藏地点?而且……他已经把东西挖出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涉及的可就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和重大的历史事件!
然而,红叶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落在江焱手中的玉佩上,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你猜对了一半,也猜错了一半。”
“那个盗墓贼,并没有找出那批文物。”
“这枚玉佩,是他在鬼域石林外围探索时,在一次小型沙塌后,机缘巧合之下,从裸露的沙层中捡到的。”
“据他所说,当时这玉佩就半掩在沙里,旁边还有半截腐朽的皮带和几块疑似军服的碎布。”
她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直视江焱,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认为,那批传说中的文物,很可能还在那里。埋在更深的沙层之下,或者随着流沙移动,被带到了石林的更深处。”
“而这枚玉佩,就像是一个信标,一个……来自历史尘埃中的呼唤。”
江焱把玩着手中那块冰凉的古玉,目光在玉佩和红叶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写满认真的脸庞之间来回扫视。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将玉佩轻轻抛起又接住,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
“故事很精彩,玉佩也很特别。不过……红叶小姐,我还有个小小的疑问。”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直视着红叶那双暗红色的眸子。
“这么重要的线索,这么一笔可能富可敌国的宝藏……或者说,是意义重大的文物。你,为什么要特意跑来告诉我?”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玩味更浓:“你自己去找,岂不是更好?”
红叶迎着江焱审视的目光,神情没有丝毫闪躲,反而挺了挺胸膛,用那空灵悦耳的声音,极其认真、甚至带着几分庄重地说道:
“虽然我从小在国外长大,但我骨子里,终究还流着一半华夏人的血!找到并保护属于华夏的珍贵文物,不让它们流落异国他乡甚至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中,这是流淌在我血脉里的责任!”
她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配合她那绝美而清冷的面容,倒真有几分爱国志士慷慨陈词的感觉。
然而,江焱是什么人?
他可是在尸山血海和各种阴谋诡计中摸爬滚打过来的“帝君”。
红叶这番话虽然听起来冠冕堂皇,但他敏锐地捕捉到,在她那双漂亮的暗红色眼眸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的情绪。
而且,这套“血脉责任”的说辞,从一个以“乖张狠辣、亦正亦邪”闻名的“银河四妖”口中说出,总觉得有那么点……违和。
江焱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胳膊,微微歪着头,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就这样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红叶。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质疑,也不相信,就那么静静地、带着强大压迫感地看着她。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在江焱这种几乎能看穿灵魂的注视下,红叶脸上那副大义凛然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第366章 三日之约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绝美的脸颊上,竟然慢慢浮现出一抹极淡的、与她清冷气质极不相符的……红晕?
“哎呀!” 红叶突然轻轻跺了跺脚,那副庄重的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点娇羞和懊恼的别扭神态。
她声音也低了几分,嘟囔道:
“好啦好啦!我说实话还不行嘛!是……是有人让我来找你的!但是那个人是谁,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这是……这是我和那个人之间的约定!”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一旁的银狐看得目瞪口呆,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还是刚才那个杀气凛然、谈笑间差点要了自己命的“红叶”吗?
红叶似乎也觉得刚才的样子有些丢脸,迅速调整了表情,重新变得“正经”起来。
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大义凛然”,而是多了几分现实和紧迫:
“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个盗墓贼团伙……出现了叛徒。关于鬼域石林可能存在二战宝藏的消息,已经被那个叛徒当成情报卖了出去,买家不止一个。”
“虽然目前消息还被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但以地下世界的信息流通速度,相信很快,这则消息就会彻底传开,甚至明码标价。”
她看着江焱,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到时候,觊觎这批文物的人,就绝不止是考古学家或者收藏家了。”
“闻风而动的国际雇佣兵、杀手组织、文物贩子、甚至一些国家的秘密机构……都可能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去。那里将会变成一片无法无天的杀戮场。”
“我一个人……就算再自信,也不敢说能在那样的漩涡中全身而退,更别说保住文物了。所以,我需要强大、可靠的同伙。”
江焱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西周玉佩冰凉的表面。
红叶此刻的解释,逻辑上就通顺多了,也符合她“四妖”之一的行事风格——利益、风险、合作。
而且,从她眼神和细微的表情判断,这番话的真实性很高。
更重要的是,抛开红叶的目的不谈,这个消息本身,已经触碰到了江焱的底线。
作为一名曾经的华夏最顶尖的特种军人,哪怕如今身份特殊,他骨子里守护家国、扞卫文物的信念从未改变。
那批被掠夺的文物,是华夏民族屈辱历史的见证,更是无价的文化瑰宝。
绝不容许它们再次流落海外,或者毁于贪婪者的争夺之中!
无论红叶所言是真是假,无论前方是陷阱还是机遇,这件事,他江焱,管定了!
心中主意已定,江焱抬起头,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特有的果决和锐利。
他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核心问题:
“鬼域石林的具体位置,坐标。”
红叶似乎也感受到了江焱态度的转变,不再废话,简洁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外蒙古西南部,大戈壁与阿尔泰山脉交界处的无人区深处。”
江焱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只是决定明天去哪里郊游一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三天后,出发。”
说完,他甚至没有多看红叶一眼,也没有追问让她来找自己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将那块西周玉佩随手揣进兜里,双手插着裤袋,迈开长腿,朝着沈家老宅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仿佛刚才所谈论的惊世宝藏和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银狐见状,立刻快步跟上。
经过红叶身边时,她脚步微顿,从风衣口袋中抽出一张特制的金属卡片,手指一弹,卡片旋转着精准地飞向红叶。
同时,她语速很快地道:“具体细节和装备需求,电话联系。”
说完,她也加快脚步,追上了前方的江焱。
寂静的马路上,再次只剩下红叶一人。
夜风拂动她如瀑的黑发和鲜红的披风。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张印有诡异狐狸纹路的金属卡片,又抬头望向江焱和银狐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
暗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那绝美的唇边,缓缓勾起一抹与她之前清冷截然不同的期待。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老爹……您这位传说中的宝贝徒弟,看起来……比您描述的,还要有意思得多呢。真是让人……非常期待他接下来的表现哦。”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枯叶,也带走了她这句意味深长的低语。
路灯下,那道红色的身影悄然转身,如同她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夜晚的沈家老宅一片静谧。
江焱如同黑夜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回到二楼,轻轻推开主卧的房门。
他尽量放轻动作,不想吵醒沈芯语。
然而,他刚踏进房间,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床的方向——
“啪嗒。”
一声轻响,昏黄的床头灯被打开了。
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门口的黑暗。
只见沈芯语正半靠在床头,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丝绸外套,长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肩上。
她脸上并无睡意,显然一直未曾真正入睡。
看到江焱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门口,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但更多的是温柔和关切。
她没有问“你去哪了”或者“发生什么了”,只是轻声问道:“你回来了?”
看到沈芯语还没睡,江焱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尴尬,他挠了挠头,走到床边,语气带着歉意:
“还是把你吵醒了。”
沈芯语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往里挪了挪身子,掀开另一侧的被子,声音温柔而平静:
“快上来睡吧,外面凉。”
江焱脱掉外套,小心地躺到她身边,顺手关掉了灯。
黑暗中,他习惯性地伸出手臂,将沈芯语温软的身体揽入怀中,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和那股淡淡的馨香,这让他躁动了一夜的心似乎找到了一丝安宁。
第367章 慷慨的老大
然而,一想到刚刚与红叶的约定,以及三天后即将开始的、充满未知危险的旅程,江焱的心又沉重起来。
他紧紧搂着沈芯语,嘴唇动了动,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含糊的、带着犹豫的音节:“芯语……我……”
沈芯语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体的紧绷和言语间的迟疑。
从江焱刚才出去又回来,他整个人的气息,与他离开前那种单纯的担忧和安抚不同,多了一丝凝重和决断。
她在他怀里微微抬起头,在黑暗中依稀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柔和却带着了然:“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她越是这样体贴、不问缘由地给予信任和包容,江焱心里就越是愧疚,仿佛有块大石头压在胸口。
他今天才刚刚对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离开她,不会再让她受委屈。
可转眼之间,他就不得不再次食言。
守护国宝,阻止文物外流,这是镌刻在他骨子里的使命,是他无法推卸的责任。
他必须去。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臂将她搂得更紧,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愧疚和不舍:
“芯语……对不起。我刚刚才答应你,以后再也不离开,要好好陪着你,看着我们的宝宝出生……可是,我又要食言了。”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沈芯语没有动,也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有一件事……一件我必须去做,也非做不可的事。”
江焱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却也带着对怀中人无尽的疼惜。
“三天后,我必须去一个地方。那里……可能会有危险,我不知道要去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
他的话没说完,沈芯语已经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嘴唇上,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黑暗中,她的眼睛仿佛闪烁着微光。
她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用一种平静得令人心疼的语调,缓缓说道:
“你去吧。”
简单的三个字,却蕴含着无比的信任和理解。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但依旧清晰:
“我知道……你有你的使命,有你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从我决定等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沈芯语认定的男人,不会是那种能永远守在家里、过安稳日子的普通人。”
她抬起手,捧住江焱的脸,指尖传来他皮肤的温度。
她的目光在黑暗中与他对视,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
“我理解。无论你要去做什么,要去哪里,要去多久……我都支持你。因为,我沈芯语认可的人,他做的任何决定,一定有他的理由。我相信你,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样。”
说完,她不再给他开口道歉或解释的机会,微微仰起头,主动将柔软而温热的唇瓣,轻轻印在了江焱的嘴唇上。
这个吻,没有激情,没有索取,只有无限的温柔、眷恋、不舍,以及毫无保留的支持和托付。
江焱浑身一震,心中的千言万语,所有的愧疚、不安、不舍,仿佛都在这个轻柔的吻中被抚平、被接纳。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温度和颤抖,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怀中这个深明大义、又让他心疼到骨子里的女人。
紧紧地拥在怀里,仿佛想将她融入自己的生命,带着她的温暖和力量,去面对前方的一切未知与危险。
夜色深沉,一室静谧。
只有相拥的两人,用无声的拥抱和心跳,诉说着离别前的千般情愫与万般坚定。
次日清晨,沈家老宅的地下小型训练场内。
接到江焱紧急召集令的罗刹、幽灵、凌凌、银狐等人以及秦晨悉数到场,所有人面色肃然。
看到江焱眉宇间那抹罕见的严肃,熟悉他作风的罗刹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老大露出这副表情,通常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联想到“红叶”的出现,不少人心中猜测,恐怕是红叶已经找上门了。
身材魁梧的铁盾最是沉不住气,率先问道:
“老大,这么着急把大伙儿都叫来,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
江焱没有直接回答,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最后落在了抱着笔记本电脑、安静坐在角落的凌凌身上,沉声吩咐道:
“丫头,往每人卡上打五千万人民币。这是上次岛国行动,大家应得的报酬。”
此言一出,凝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森罗殿的成员们,包括一向沉稳的幽灵,脸上都露出了惊喜和兴奋的神色。
铁盾咧嘴一笑,吹了声口哨,就连总是冷着脸的幽灵,眼中也闪过一丝光亮。
他们都是刀口舔血、在生死边缘行走的人,对财富虽不痴迷。
但没人会真的对丰厚的报酬不感兴趣,这既是对自身价值的认可,也是未来生活的保障。
“谢谢老大!”
“老大威武!”
几声欢呼响起。
江焱微微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银狐和显得有些拘谨的秦晨,语气平静的道:
“银狐,秦晨,你们也把卡号给凌凌。既然跟着我江焱做事,我就不能让你们白白出力,该得的,一分不会少。”
银狐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报出了一个账户号码,干脆利落,仿佛只是交出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秦晨则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局促和不好意思,连忙摆手道:
“老大!上次在岛国,我几乎没帮上什么忙,这钱我不能要,您留着自己用吧!”
不等江焱开口,凌凌那清脆又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就从角落里飘了过来。
她眼睛都没离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
“喂,那个秦木头,扭扭捏捏的还不如一个女人爽快。你不要是吧?那就当我替你保管了,不过要收保管费哦。”
秦晨被她这么一调侃,脸腾地一下有点发红,赶紧飞快地报出一串数字:
“打到这个卡号吧!谢谢老大!”
那急切的样子,生怕凌凌真把他那份“保管”了。
这滑稽的一幕引得训练场内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第368章 紫玥来电
铁盾大笑着走过去,用力拍了拍秦晨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老大给的你就拿着,他难得这么大方一次!况且咱们老大别的没有,就是钱多!跟着老大混,亏不了!”
笑声渐渐平息。
江焱看着眼前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心中暖流涌动的同时,那份沉重感也再次袭来。
他之所以在说正事之前先发钱,是想让大家各自安顿好家里,了无后顾之忧。
因为他清楚,即将前往的“鬼域石林”,其危险和复杂程度,恐怕远超之前的岛国之行。
那里将是多方势力汇聚的修罗场,是真正的无法之地。
十分钟后,凌凌清脆的声音响起:“老大,钱已全部到账了。”
“嗯。” 江焱点了点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江焱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更加肃穆。
他不再隐瞒,将昨夜红叶来访,以及关于西周玉佩、二战关东军藏宝、鬼域石林的传说,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最后,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这次行动,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任务。没有雇主,没有赏金。即便我们真的找到了那批文物,按照我的原则,也必须上交国家。所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这是一次没有金钱回报,甚至可能血本无归、九死一生的行动,参与与否,全凭自愿。
训练场内安静了片刻。
森罗殿的成员们互相看了看,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反而眼中燃起了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们跟随江焱,早已超越了金钱的范畴。
守护国宝,为国效力,这本就是烙印在他们这些曾经的铁血军人骨子里的信念!
更何况,如此刺激、充满挑战的任务,对他们而言本身就是最大的诱惑。
罗刹踏前一步,代表众人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老大,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晚上。”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训练场内回荡,带着一股令人心潮澎湃的决绝和兴奋。
就连凌凌,这个技术天才少女,眼中也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对接下来的冒险充满期待。
江焱的目光最后落在银狐身上,语气放缓了一些:
“银狐,你的新身份,涛子那边很快就会帮你完全办好。你可以留在华夏,用这个新身份开始你想要的生活。这次行动,你不用参加。”
银狐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瞬间定定地看向江焱,里面没有丝毫动摇。
她向前迈出一步,斩钉截铁地说道:
“从你不顾强权和威胁,执意保下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发誓,我就是你江焱的人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刀山火海,绝不退缩!”
她这番话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然而,话音落下,训练场内的气氛却变得有点微妙。
罗刹、铁盾、凌凌等人,甚至幽灵,都用一种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玩味的奇异目光在她和江焱之间来回扫视。
银狐立刻察觉到自己话语中的歧义,绝美的脸庞“唰”地一下泛起红晕,连忙摆手解释: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效忠!是追随!是……”
“师傅~” 凌凌拖长了音调,打断了银狐有些慌乱的解释。
她眨巴着大眼睛,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道:
“不用解释啦,我们都理解的~真的,非常理解!”
她嘴上说着理解,但那眼神和语气,分明充满了不怀好意的调侃。
银狐被她这么一说,脸色更红,狠狠瞪了凌凌一眼,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有些气恼地别开了脸。
江焱也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赶紧转移话题,将目光投向秦晨。
秦晨接触到江焱的目光,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局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神情。
他朗声道:“老大,我也去!虽然我本事可能比不上各位,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而且……我也绝不允许那些属于我们华夏的宝贝,再被外人抢走!”
看着秦晨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意,江焱重重点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沉声道:
“好!既然大家都决定了,那么……”
“后天晚上八点,首都国际机场,集合!”
众人领命散去,各自为后天的行动做准备。
江焱独自来到老宅的后花园,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带着些许暖意。
他远远便看到沈芯语正陪同沈老爷子沈弘毅,在花园的小径上慢慢散步。
沈老爷子气色已好转许多,此刻正听着沈芯语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看到这幅宁静温馨的画面,江焱心中因即将远行和任务艰巨而产生的沉重感,稍稍被冲淡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脸上的表情,将那抹凝重深深掩藏,换上了一贯的、带着几分不羁的轻松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沈爷爷,晨练呢?今天气色看着更好了!”
江焱笑着向沈弘毅打招呼,语气熟稔而亲切。
沈弘毅看到江焱,眼中也露出欣慰的笑意:“小焱来了。”
江焱很自然地走到沈芯语身边,目光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关切:
“早上露水重,多穿点,别着凉。现在可不是一个人的身子了,得多注意。”
沈芯语感受着他毫不掩饰的关心,心里甜丝丝的,但嘴上却娇嗔道:
“知道啦,真啰嗦,比我爸还啰嗦。爷爷都说要多走动走动才好呢。”
话虽如此,她脸上幸福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非常珍惜此刻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与温馨,这是她期盼已久的家的感觉。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江焱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掏出一看,来电显示是“老姐”。
他刚按下接听键,还没放到耳边,听筒里就传出了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清脆女声,音量还不小:
“喂?我的好弟弟,在温柔乡里就醒了?没累着我们芯语妹妹吧?”
第369章 江母的热情
这调侃意味十足的话,让站在旁边的沈芯语听得清清楚楚,她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
沈老爷子则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装作没听见,继续欣赏花园里的花。
江焱没好气地对着话筒道:“姐,你都老大不小了,能不能有个当姐的正经样子?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杨紫玥似乎笑得更欢了,但很快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好啦,不逗你了。说正事。是老妈让我打电话的,她让你带芯语回家一趟。芯语现在有孕在身,一个人在魔都,虽然有沈爷爷照顾,但老妈总是不放心,想着接她来京都,家里人多,也能更好地照料她,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江焱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有母亲和家里人在,芯语能得到最好的照顾,他也能更放心地去做事。
杨紫玥的声音继续传来,这次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严肃:
“还有……爷爷有事要当面跟你谈,很急。你最好尽快回一趟家。”
爷爷要见他?
还很急?
江焱眼神一凝,瞬间明白了。
看来,关于“鬼域石林”和那批二战文物的消息,上层已经知晓了,而且动作很快。
“明白了,姐。” 江焱沉声应道。
挂断电话,江焱看向沈芯语和沈老爷子。
刚才杨紫玥的声音不小,两人都听到了通话内容。
沈芯语看向自己的爷爷,眼中带着征询。
沈弘毅神情郑重地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
“杨家丫头说得对。你现在身子要紧,有亲家母在身边照应,我也更放心。小焱,既然是你爷爷急着找你,肯定是有要紧事,你们就赶紧动身吧。”
不等江焱开口,沈芯语已经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抬头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跟你一起回京都。我也想……让我们的宝宝,早点看看他爸爸从小长大的地方,看看他的家。”
她愿意去京都,除了爷爷的赞同和杨母的关心外,心里还藏着一份深深的歉意。
上次婚礼之事,她一直想找个机会,亲自去杨家,向江焱的家人,尤其是杨老爷子、杨父杨母,表达自己的歉意。
这次,正是一个合适的机会。
江焱看着沈芯语眼中的坚持和那份隐含的忐忑与决心,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意。
他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和疼惜,伸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们一起去。”
他再次看向沈弘毅:“沈爷爷,那我们先回京都了,您老注意身体……”
沈弘毅摆摆手,道:“放心去吧。到了京都,替我向你爷爷问好,路上小心。”
“是,爷爷。” 江焱和沈芯语齐声应道。
两人不再耽搁,向沈老爷子告别后。
江焱立刻联系了唐溪溪,让她订最快飞往京都的机票,并安排车辆。
沈芯语也只是简单收拾了几件随身衣物和必需品。
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已经坐上了前往魔都国际机场的车,踏上了返回京都的行程。
而等待江焱的,将不仅仅是家人的温暖,还有来自最高层的最新指示和那更加波澜壮阔的未知前路。
三个小时后,一架从魔都起飞的航班平稳降落在京都国际机场。
江焱、沈芯语以及随行的唐溪溪迅速乘车,驶向那个守卫森严、绿树成荫的特殊区域。
车子停在一处古朴大气、门口有持枪警卫站岗的院落前。
正是杨家。
这一次,门口的警卫一眼就认出了从车上下来的江焱。
没有任何盘查,两名警卫“啪”地立正,向江焱敬了一个标准而有力的军礼,随即侧身让行,目光中带着尊敬。
沈芯语虽然之前来过一次,但那次情况特殊且匆忙。
这次以“准儿媳”和怀着杨家骨肉的身份正式登门,心中本就因上次婚礼之事压着沉甸甸的歉意和忐忑。
此刻面对这庄严肃穆的氛围,更是不免紧张起来。
江焱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安,用力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低声在她耳边道:
“别紧张,有我在。”
他温暖而坚定的手掌,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然而,一旁的唐溪溪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等阵仗。
她看着门口荷枪实弹、身姿挺拔的警卫。
再看看这处看似低调却透着无尽威严的深宅大院,眼中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惊愕之色。
在魔都,她也算是见过不少权贵,接触过不少上流社会的家族。
但眼前这种只有在特定影视剧才能见到的“门第”,其分量和层次,完全超出了她以往的认知。
她心中对江焱身份的猜测不由得再次拔高,原来这位“姑爷”的背景,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此刻,她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跟在江焱和沈芯语身后。
走进院子,来到主楼前,江焱按响了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保养得宜、气质温婉中又带着干练的中年美妇,正是江焱的母亲——江晚晴。
她第一眼看到江焱时,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欣喜和激动,显然已经知道他平安归来的消息,但这份欣喜只是一闪而过。
下一秒,她的目光就完全落在了江焱身边的沈芯语身上。
江晚晴仿佛没看见自己儿子一样,直接快步越过江焱,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搀扶住沈芯语的胳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脸上堆满了发自内心的疼惜和笑容:
“哎呀,芯语!快进来快进来!路上累不累?有没有不舒服?小心门槛……慢点走……”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细致入微的关照,让本就紧张的沈芯语更加手足无措,她连忙道:
“阿、阿姨,我自己能行,不用扶,真的……”
“怎么不用?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江晚晴不以为意,依旧稳稳地扶着她往里走,同时不忘回头对还愣在门口的唐溪溪招呼道:
“这位是……溪溪吧?快进来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她对唐溪溪露出亲切的笑容,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外人”身份而有丝毫怠慢。
唐溪溪受宠若惊,连忙点头道谢:
“谢谢阿姨!”
心中对这位杨家女主人的气度和亲和力更是佩服。
第370章 书房对弈
被亲妈彻底“无视”的江焱摸了摸鼻子,无奈地笑了笑,和唐溪溪一起跟着进了屋。
江晚晴小心翼翼地扶着沈芯语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坐下,又忙着要去倒水拿点心。
沈芯语见状,心中更是愧疚难当,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想要正式为上次婚礼的事道歉:
“阿姨,我对不起……”
“傻孩子,快别说了。”
江晚晴立刻打断了她的话,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眼神真挚而宽容。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阿姨也是过来人,知道有些事情身不由己。你受的委屈和苦,我们都知道。”
“你能回家,比什么都重要。现在啊,什么都别想,安心养好身子,把宝宝健健康康地生下来,就是对我们杨家最大的好消息了。”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沈芯语心中筑起的堤防。
连日来的压力、委屈、愧疚、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哽咽着说不出话。
江晚晴心疼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像母亲安抚女儿般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
“好孩子,不哭不哭……回家了就好,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安心住下,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就跟阿姨说。”
“要是小焱这个臭小子敢惹你不高兴,敢欺负你,你就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收拾他!”
一直“备受冷落”的江焱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抗议”道:
“妈!我可是你亲儿子!有你这么偏心的吗?”
江晚晴转过头,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
“亲儿子怎么了?芯语现在怀的可是我的亲孙子!当然比你这个皮小子金贵!”
一句话,又把江焱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摇头苦笑。
客厅里原本略带拘谨和感伤的气氛,因为江晚晴这“重孙轻儿”的霸气宣言,一下子变得轻松和温馨起来。
沈芯语靠在江晚晴怀里,感受着久违的、如同母亲般的关爱,眼泪虽然还在流,但心中那块沉重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
她知道,自己真的被这个家庭接纳和爱护着。
而江焱看着母亲和爱人相拥的画面,眼中也满是温柔和欣慰。
家的温暖,暂时驱散了他心中因任务而笼罩的阴霾。
然而他也知道,这份温馨的团聚时刻是短暂的,爷爷的紧急召见,意味着更艰巨的挑战就在眼前。
客厅的座钟指针缓缓划过午夜。
江焱窝在沙发上,本想等爷爷回来,但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他身上盖着江晚晴后来悄悄给他披上的薄毯。
直到一阵轻微的开门声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江焱才猛然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杨老爷子杨振邦正从门外走进来,身上还穿着笔挺的常服,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眉宇间锁着深深的思虑,显然刚从某个极其重要的会议或场合回来。
“爷爷,您回来了。”
江焱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眼中带着关切,“怎么这么晚?吃过饭了吗?您脸色看着不太好,要不要我给您……”
杨振邦摆了摆手,打断了孙子的嘘寒问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虽有些沙哑,却依旧沉稳:
“没事,开了一晚上的会。你跟我到书房来。”
“是。”
江焱应道,下意识地上前想要搀扶老爷子。
杨振邦却轻轻拂开了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我还没老到走不动道。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方向,那里早已熄灯,沈芯语应该已经休息了。
“你今天能把沈丫头带回来,这事办得不错。”
得到爷爷一句难得的肯定,江焱面上不显,只是笑了笑,跟在老爷子身后进了书房。
书房内,灯光柔和,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和文件。
杨振邦在宽大的书桌后坐下,示意江焱也坐。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揉了揉眉心,仿佛在组织语言。
沉默片刻,老爷子终于开口,目光如炬地看向江焱道:“关于‘鬼域石林’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江焱心中一动,果然是为了这事。
他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是,昨晚有人找过我,告诉了我一些情况。”
杨振邦并不意外,显然情报系统已经将红叶接触江焱的消息上报了。
他沉声道:“消息基本属实。而且,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更紧急。国际黑市上关于这批文物的悬赏和情报交易已经开始暗流涌动,几股不容小觑的势力已经介入。”
“那批文物,不仅仅是财富,更是历史的见证,是国家尊严的一部分,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更不能在争夺中被毁。”
江焱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去,甚至连出发时间都定好了。
但他此刻却垂下眼帘,露出一副颇为为难和犹豫的表情,声音也低了几分:
“爷爷,这件事……我恐怕……”
杨振邦眉头一皱:“恐怕什么?以你的能力,这件事非你莫属!”
江焱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挣扎”和“无奈”:
“爷爷,不是我不愿意。只是……芯语刚经历了那么多,现在又怀着孩子,心神刚定下来。我答应过要好好陪着她,看着她平安把孩子生下来。我这一走,不知道又要去多久,会遇到什么危险……我实在放心不下。”
“况且,我现在也不是军人了,这种事,应该由国家派更合适的人去吧?”
他巧妙地把“照顾家庭”和“身份不便”当作了挡箭牌。
杨振邦看着孙子这副“儿女情长”、“推三阻四”的样子,心中又是气恼又是理解。
但他深知这个孙子的秉性,若是真不想去,恐怕连提都不会提。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小焱,大道理不用我多说。先有国,后有家。没有国家的安稳,哪来小家的幸福?”
“这笔债,是历史欠下的,我们有责任去讨回来,把属于我们的东西,完完整整地带回家!这不仅仅是一项任务,更是一种责任和担当!”
第371章 机场集结
江焱脸上露出更加“纠结”和“痛苦”的表情,仿佛内心在天人交战,低声嘟囔:
“道理我都懂,可是芯语和孩子……”
杨振邦看着孙子这副油盐不进、只惦记着老婆孩子的模样,知道不拿出点“实际”的东西,这小子恐怕真要“摆烂”了。
他沉吟片刻,终于抛出了筹码,声音压低,带着绝对的权威和承诺:
“上面的意思很明确。如果你能带队完成这次任务,成功确保文物回归。这份功劳和贡献,国家会记在心里。”
“以后……你和你的‘森罗殿’,只要不触及根本底线,在某些方面,会得到更多的……理解和便利。算是国家对你这次义举的回报和认可。”
听到这话,江焱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但迅速被“惊喜”和“感动”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为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果决”:
“爷爷!您别说了!国家需要,义不容辞!什么个人小家,在国家大义面前都不值一提!我明天晚上就出发!保证完成任务,把文物一件不少地带回来!”
这变脸速度之快,态度转变之彻底,让杨振邦都愣了一下。
随即,老爷子看着孙子那“正气凛然”中隐约透着一丝狡黠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过来——
好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
什么放心不下芯语,什么身份不便,全是借口!
他就是挖好了坑,等着自己这个爷爷,或者说等着上面给出那个“承诺”呢!
有了这个“上面的承诺”,就等于给他和“森罗殿”的未来加上了一道隐形的护身符和便利通道,这可比什么金钱奖励、名誉头衔要实在和有用的多!
想通了这一点,杨振邦是又好气又好笑,指着江焱,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道:
“臭小子!跟我还玩起心眼来了!”
江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立刻顺杆爬:
“哪能啊爷爷,我这是被您的家国情怀感召了!真的!时间不早了,您赶紧休息吧,忙了一晚上了。”
说着,他殷勤地起身,作势要送老爷子回房。
杨振邦挥挥手,懒得再跟他扯皮,疲惫地站起身:
“行了,别贫了。去准备吧,注意安全。芯语这边,家里会照顾好,不用你操心。”
“是!谢谢爷爷!”
江焱立正敬礼,响亮地应了一声。
然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退出了书房,背影都透着一种“奸计得逞”的愉悦。
看着孙子消失的背影,杨振邦坐回椅子上,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脸上的疲惫被一丝无奈又欣慰的笑意取代。
这个孙子,心思缜密,胆大包天,偏偏又总能抓住最关键的东西。
这次,看似是被他“算计”了,但何尝不是他自己愿意跳进这个“坑”里,去完成那件危险却又必须有人去做的事呢?
“这小子……”
老爷子低声自语了一句,摇了摇头,关上了书房的灯。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时,江焱已经醒了。
他侧躺着,静静看着枕边沈芯语熟睡的侧脸。
怀孕后她似乎更容易疲惫,昨夜又哭又笑地说了许多话,最后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江焱轻轻抬起手,想替她拨开那几缕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怕惊醒她。
最终只是极轻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然后悄无声息地起身。
客厅里,母亲江晚晴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热腾腾的小米粥,几碟清爽小菜,还有特意为沈芯语炖的燕窝。
“妈,起这么早。”江焱压低声音。
“芯语昨晚睡得晚,让她多睡会儿。”
江晚晴把粥推到他面前,眼神里透着心疼,“你也是,今天就要走?”
江焱点了点头,舀起一勺粥:“晚上八点的飞机。”
江晚晴沉默了半晌,才轻声说:“注意安全。芯语和孩子,家里会照顾好。”
“我知道。”江焱抬头看着母亲,“谢谢妈。”
“谢什么。”江晚晴别过脸去,眼眶有些红,“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让人省心过。现在有了媳妇孩子,还是这样。”
江焱笑了,伸手握住母亲的手:“我保证,一定平安回来。等芯语生产时,我一定守在身边。”
“这可是你说的。”江晚晴反握住儿子的手,用力捏了捏。
沈芯语醒来时已近中午。
她迷迷糊糊摸向身侧,发现床铺已空,心里顿时一紧。
“醒了?”江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是温热的牛奶和几样点心,“妈说你最近早上容易饿,先吃点垫垫。”
沈芯语坐起身,看着他熟练地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角:“一定要去吗?”
江焱在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嗯。”
“危险吗?”
“不危险。”他撒谎撒得面不改色,“就是去确认一些情况,最多半个月就回来。”
沈芯语盯着他的眼睛,知道他在骗自己,却没有戳穿。
她只是用力握紧他的手,轻声说:“我和宝宝等你。”
“好。”江焱俯身吻了吻她的唇,“等我回来,给孩子起名字。”
吃过午饭,江焱去见了没有出门的杨老爷子一面。
老人什么也没多说,只是递给他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到了再看。”杨振邦拍了拍孙子的肩膀,“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是。”
傍晚六点,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江焱提前两小时抵达。
他换上了一身深灰色战术服,外面套着件不起眼的黑色夹克,背着一个半旧的军用背包。
这身打扮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走路的姿势、观察环境的方式,都与普通人截然不同。
他先到指定的集合地点——航站楼三层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
推门进去时,靠窗的长桌旁已经坐了四个人,有男有女。
第372章 空中杀机
银狐最先看到他,抬手示意。
她今天穿了件卡其色风衣,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商务旅客。
但她那双眼睛——江焱注意到——依然保持着警惕,时不时扫视着周围。
罗刹坐在她对面,正低头检查着手机。
见江焱进来,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凌凌坐在最里面,面前摆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朝江焱比了个“oK”的手势:“老大,航线已经确认,一切正常。”
秦晨坐在凌凌旁边,看起来有些紧张。
他穿着一身新买的户外装,背包鼓鼓囊囊的。
见江焱看向自己,他立刻站起身:“老大!”
“坐。”江焱摆摆手,在空位上坐下,“其他人呢?”
“铁盾和幽灵去托运‘特殊行李’了。”罗刹收起手机。
“艾琳娜在周围警戒。其它森罗殿成员会直接从中东出发,到了汇合。”
话音刚落,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铁盾和幽灵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都穿着宽大的外套,遮住了下面结实的肌肉线条。
铁盾大大咧咧地在江焱旁边坐下,把背包往地上一扔:“老大,我没迟到吧?”
“刚好。”江焱看了眼时间,“装备都齐了?”
“齐了,东西已经过了安检,李涛安排的特殊通道。”
江焱点点头,环视一圈。
“红叶呢?”他问道。
银狐接过话:“她说目的地等我们,我二十分钟前和她确认过。”
江焱不再多问。
他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取出几个小盒子,推给罗刹:
“分一下。卫星通讯器,加密频道已经设定好了。每人一个,24小时保持畅通。”
罗刹接过盒子,开始分发。
“这次行动的地点是蒙古西南部,靠近阿尔泰山的无人区。”
江焱压低声音,“气候恶劣,地形复杂。而且根据情报,已经有多股势力在向那片区域集结。我们可能会遇到职业佣兵、文物贩子,甚至一些国家的秘密部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认文物的存在和位置,确保它们的安全。除非必要,尽量避免冲突。但如果有人要抢——那就让他们永远留在戈壁滩上。”
众人无声点头,眼神里闪过寒光。
晚上七点半,开始登机。
江焱一行人走向国际出发的登机口。
八个人,穿着打扮各异,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那是长期在生死边缘行走的人特有的气场,沉稳、警惕、内敛却充满爆发力。
路过的旅客不自觉地向他们投来目光。
有好奇,有警惕,也有不易察觉的审视。
江焱走在最前面,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目光中的异样。
他放慢脚步,用余光扫视周围——
候机区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在看报纸,但报纸拿反了。
免税店门口,两个穿着冲锋衣的外国人看似在聊天,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他们这边。
值机柜台旁,一个亚洲面孔的女子正对着手机自拍,镜头却有意无意地对准了他们……
“老大。”罗刹压低声音,他也发现了。
“嗯。”江焱神色不变,“别管他们。”
就在这时,广播响起:“前往乌兰巴托的mU203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江焱掏出登机牌,率先走向登机口。
在经过那个自拍女子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女子似乎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慌慌张张地收起手机,低头快步走开了。
江焱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有意思。
还没出发,就已经被盯上了。
他递给检票员登机牌,走进廊桥。
身后,森罗殿的成员们依次通过,每个人都保持着最高警戒状态。
飞机舱门在身后关闭。
空乘开始进行安全演示。
江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渐暗的天空和跑道上闪烁的灯光。
银狐坐在他旁边,罗刹和铁盾在他们身后,其余人分散在附近座位。
“刚才那些人……”银狐低声说。
“至少三拨。”江焱闭上眼睛,“看来消息泄露得比想象中还快。”
“要处理吗?”
“不急。”江焱睁开眼,眸子里闪过冷光,“等到了地方,再一起清算。”
飞机缓缓滑向跑道,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加大。
加速,抬头,冲入夜空。
江焱最后看了眼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灯火,然后拉下遮光板。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在机场的某个角落里,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收起报纸,对着衣领处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
“目标已登机,航班mU203,预计当地时间明早五点抵达乌兰巴托。”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同行八人,装备精良,都是高手。”
耳机里传来沙哑的回应:“收到。继续监视。”
男人起身,混入人群,消失在人流中。
夜空中,航班闪烁着红色的航灯,朝着北方,朝着那片被称为“鬼域”的戈壁深处飞去。
飞机平飞后,客舱内灯光调暗,大部分乘客开始休息或戴上眼罩入睡。
江焱靠在舷窗边的座位上,看似闭目养神,但全身感官却如同雷达般敏锐地接收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就在这时,一名空姐推着饮料车从过道缓步走来。
她停在了江焱的座位旁,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微笑,微微俯身,声音轻柔:
“先生,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吗?”
江焱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这位空姐他早已留意,从登机开始,她的视线就有意无意地在他身上停留过几次。
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那种不同于普通空乘对旅客的好奇或打量,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她端着托盘的手指也过于稳定,虎口处甚至有不易察觉的薄茧。
“一杯温水,谢谢。”江焱不动声色地说道,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旅途疲惫。
“好的,请稍等。”
空姐微笑着从推车上取下一个干净的纸杯,注入温水。
在将水杯递给江焱的瞬间,她的小指似乎极其自然地、几乎不可察地在杯口边缘轻轻拂过。
若不是江焱,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这个微小的动作。
第373章 审讯空姐
江焱伸手接过水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将水杯看似随意地递向身旁的银狐,问道:你喝吗?
银狐原本也在假寐,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接过水杯,目光迅速扫过杯口和水的清澈度。
就在手指接触到水杯的刹那,她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被水温掩盖的、类似杏仁的甜腻气息——
是某种速效神经抑制剂,其实就是迷药。
她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将杯子递回给江焱,并传递警告信号,道:“我突然不想喝了!”
然而江焱仿佛完全没接收到她的警告信号,脸上依旧是那副略带疲惫的笑容,接过水杯,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仰头,将一整杯温水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还舔了舔嘴唇,仿佛只是口渴了。
银狐的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她看着江焱喉结滚动将水咽下,恨不得立刻夺下那杯子。
但江焱已经喝了,而且喝得那么坦然迅速,她根本来不及阻止。
她心中不禁暗骂:明知道被下了药还要喝?你是傻子吗?不怕被毒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选择相信江焱。
这家伙虽然有时候行事出人意料,但绝不是无的放矢的莽夫。
他敢喝,必然有他的依仗或打算。
她只能配合,于是也重新闭上眼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绷紧,进入了警戒状态。
江焱喝完水后,将空纸杯捏扁,扔进了前方座椅背后的垃圾袋。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拉上眼罩,看起来很快就陷入了沉睡,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舱内愈发安静。
不知不觉,时间已接近午夜十二点。
飞机仍在平稳地巡航,窗外是一片漆黑。
就在大部分乘客都已沉睡,那名送水的空姐再次出现在了过道上。
这一次,她没有推着服务车,手里只拿着一床折叠整齐的加厚毛毯,脸上依旧挂着标准的服务式微笑,脚步轻盈地朝着江焱所在的位置走来。
她停在江焱的座位旁,俯身,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先生,夜里气温低,给您加床毯子吧。”
说着,她动作自然地准备将毯子盖在江焱身上。
然而,就在毯子即将落下的瞬间。
她的一只手却极其迅捷地从毯子下方探出,指尖寒光一闪——
那是一根细如牛毛、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的毒针!
她的眼神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温柔的笑意被冰冷的杀机取代,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即将得逞的弧度。
然而,就在那毒针即将刺入江焱颈侧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白皙修长、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手,如同铁钳般闪电般伸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她握着毒针的手腕!
空姐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旁边——
那个一直闭目假寐、看起来像个普通漂亮女人的银狐。
此刻正睁着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看着她,眼中哪里有半分睡意?
空姐根本没想到,这个看似娇媚的女人竟然也有如此高的警惕性和身手!
银狐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或反抗的机会。
在她惊愕的瞬间,银狐抓住她手腕的手猛地向下一折。
同时另一只手并掌如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地劈在她的颈侧!
“呃!”
空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前一黑,身体便软软地向旁边倒去。
银狐眼疾手快,用之前准备盖上的毯子迅速一卷,扶住了她瘫软的身体,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在帮一位不适的乘客盖好毯子。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发生在狭窄的座椅空隙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引人注目的声响,旁边和前后排真正睡着的乘客都毫无察觉。
银狐迅速扫视了一眼周围,确认无人注意后。
她一手“搀扶”着昏迷的空姐,一手拿着毯子,镇定自若地朝着机尾行李舱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神情自若,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来到无人的行李舱区域,银狐将昏迷的空姐放下。
她快速搜身,找出了一些伪装的身份证件、一个小巧的通讯器和一把匕首。
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空姐就是两个耳光,空姐呻吟一声,幽幽转醒。
当她看到居高临下、眼神冰冷的银狐时,顿时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挣扎,却发现四肢已经被绑住。
“谁派你来的?计划是什么?飞机上还有没有你的同伙?”
银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骨。
空姐咬着牙,眼神怨毒,显然受过反审讯训练,不肯开口。
银狐也不废话,直接将匕首的尖端轻轻抵在她的脸颊上,声音更冷:
“我有至少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而且保证你不会死,但会比死痛苦一万倍。你选一个。”
冰冷的触感和刀尖传来的刺痛感,以及银狐眼中毫无感情的杀意,终于击溃了女杀手的心理防线。
她眼神闪烁了几下,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我只是收钱办事……目标是那个靠窗的男人……飞机上没有我的同伙……我负责确认目标登机并找机会下手……得手后……会有人在乌兰巴托机场接应……”
银狐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女杀手,心中快速分析着她刚才的供词。
虽然对方看似崩溃,说出了目标、计划、接应等关键信息,但多年的经验和直觉告诉银狐——这个女人,还有隐瞒!
她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决绝,以及某些细节描述的含糊,都透着不对劲。
这不是一个单纯为钱办事、被抓后轻易崩溃的杀手该有的表现。
“你还在撒谎。”
银狐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手中的匕首从对方脸颊缓缓下移,刀尖抵住了她大腿外侧的动脉位置。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飞机上,除了你,还有没有别的安排?”
女杀手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她紧咬着下唇,只是用怨毒的目光瞪着银狐,不再开口。
那眼神里,竟然还混杂着一丝……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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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狐不再犹豫。
对待这种心怀死志、图谋不轨的敌人,任何仁慈和拖延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没有丝毫怜悯,握刀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沉!
“噗嗤!”
锋利的匕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女杀手的大腿肌肉,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的裤子和身下的地板。
剧烈的疼痛让女杀手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哼,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说!”
银狐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握着刀柄的手微微转动,让刀刃在伤口里搅动,带来更剧烈的痛苦,“别考验我的耐心。下一刀,就是你的心脏。”
然而,出乎银狐意料的是,剧痛之下,女杀手非但没有继续求饶或吐露更多信息,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痛苦、疯狂和诡异的笑容。
她的牙齿上沾着从紧咬的嘴唇渗出的鲜血,使得这个笑容格外狰狞。
“咳咳……”
她咳出一口血沫,死死地盯着银狐,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快意。
“没用的……你就算杀了我,也来不及了……我在飞机上……放了东西……用不了多久……你们……所有人……都会来陪我……轰……一起……”
她的声音像惊雷一样在银狐耳边炸响!
炸药?!
这个女人在飞机上安放了炸药?!
银狐脸色骤变!
她千算万算,没想到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刺杀江焱,竟然还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
这是何等的疯狂?!
背后指使之人究竟许诺了什么,或者抓住了她什么把柄,才能让她如此不畏死亡,甚至甘愿与整架飞机的人一同葬身高空?!
就在银狐因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信息而心神剧震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女杀手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疯狂和解脱。
她竟然不再理会大腿上的剧痛和抵在心脏前的威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挣,将自己的胸口主动迎向了银狐高举正欲逼问的匕首!
“噗——!”
锋利的匕首轻而易举地刺进了她的胸口,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女杀手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脸上却定格着那个诡异而满足的笑容,仿佛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使命。
“他m的,这么想不开。”
银狐低骂一声,迅速抽回匕首,但为时已晚。
女杀手已经气绝身亡,再也不可能说出炸药的具体位置。
看着地上迅速蔓延的鲜血和逐渐冰冷的尸体,银狐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不是没杀过人,但像这样疯狂、决绝、不惜自我了断也要拉所有人陪葬的敌人,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背后黑手的狠毒与算计,远超预期!
但现在不是分析敌人心理的时候!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银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用毯子盖住尸体和血迹,简单处理了一下现场。
她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行李舱。
她必须立刻将这个足以让所有人尸骨无存的致命信息告诉江焱!
飞机此刻正在万米高空之上,一旦炸药被引爆,所有人都将灰飞烟灭,绝无生还的可能!
时间,就是生命!
她快步朝着经济舱座位区走去,心脏因为紧张和急迫而狂跳不止。
回到座位上,她正要俯身向旁边看似仍在沉睡的江焱低语时。
一个平静低沉的声音却先一步钻入了她的耳中,清晰无比,仿佛带着安定的力量:
“怎么样?问出什么了?”
银狐浑身一震,猛地扭头看向江焱。
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眼罩,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客舱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锐利。
哪有半分被迷晕后沉睡初醒的惺忪?
他的呼吸平稳,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杯下了药的温水只是一杯普通白水。
“你……你没事?!”
银狐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杯水里的药性,她明明嗅到了,绝非普通迷药,江焱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江焱略带无奈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不是废话吗”。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唇语:“要是有事,我会喝下那杯水?我又不是傻子。”
银狐这才意识到,江焱从一开始就看穿了那空姐的伎俩!
那他喝下去……难道是故意的?
是为了麻痹对方,引出后续行动?
想到这一点,银狐心中稍定,但随即又被更紧迫的危机感攫住。
现在不是纠结江焱为什么没被迷晕的时候!
银狐顾不得许多,语速极快地附在江焱耳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个空姐杀手,她在飞机上……安放了炸药!说是要和我们……同归于尽!具体情况她没说完就自尽了!”
“炸药?!”
江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方才的平静荡然无存,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没有去问银狐那名女杀手的下场,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迅速抬起手,轻轻按在领口一个极不起眼的微型通讯器上,声音冷静而清晰地下达指令:
“罗刹、幽灵、铁盾,注意。飞机上安装了爆炸物,具体位置、类型未知。”
“立刻展开隐蔽排查,重点检查洗手间、行李架、座椅下方、服务间等可能藏匿物品的区域,动作要快,但务必隐蔽,不要惊动普通乘客。”
“艾琳娜,保持最高警戒,注意观察机上其他人员异常动向,尤其是机组成员。”
命令简洁、明确,没有丝毫慌乱。
几乎是江焱话音落下的同时,分布在客舱不同位置的罗刹、幽灵和铁盾三人。
看似随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或起身走向洗手间,或俯身似乎是在整理行李,行动无声无息,却高效而精准地开始了对各自负责区域的排查。
艾琳娜则依旧坐在原位,但她的目光已经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开始细致而快速地掠过机舱内每一个人的面孔和动作。
下达完指令,江焱的大脑飞速运转。
第375章 无声的排查
一名伪装成空姐的杀手,用下毒这种相对“传统”但近距离成功率高的方式进行刺杀。
失败后竟然还有更具毁灭性的炸药同归于尽方案……
这种行事风格,疯狂、极端、不计后果,带着浓烈的个人恩怨色彩的意味。
这不像国际上那些以盈利为首要目标的成熟杀手组织或佣兵团的作风。
那些组织讲究效率、评估风险、力求全身而退。
对“帝君”这样的目标,他们要么不出手,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计划周详的联合行动。
绝不会用这种近乎“自杀式袭击”的粗糙方式,更不可能让执行者轻易就被制服。
一个名字迅速浮现在江焱的脑海——顾北辰。
那个在魔都被他打脸,颜面扫地、怀恨在心的顾家大少!
只有他,既有动机,又有能力,更有可能培养或雇佣这种完全不在乎自身生死、只为复仇而存在的“死士”。
也只有他,有可能利用顾家的影响力,在机场安检或地勤环节做手脚,让这个伪装成空姐的杀手将炸弹带上飞机!
“顾北辰……你真是贼心不死,丧心病狂!”江焱眼中寒光闪烁,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笔账,他记下了!
但现在,绝不是追根溯源、清算旧账的时候。
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这架飞机上数百条无辜的生命,以及他身边这些生死兄弟的安危!
当务之急,是在炸弹引爆前,找到它,并拆除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机舱的每一个角落,大脑开始高速分析可能的炸弹藏匿点。
同时,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无法在爆炸前找到并拆除,该如何最大程度地减少伤亡,甚至……紧急迫降。
万米高空之上,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无声搜捕,悄然展开。
罗刹三人分工明确,罗刹负责他们所在的中后段客舱及附近的行李架、座椅下方。
幽灵负责前段和经济舱前部连接处。
铁盾的目标则是前舱洗手间、服务间以及可能通向驾驶舱的区域。
罗刹先是微微侧身,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从自己座位旁开始,一寸寸检视着视线可及的范围。
座椅缝隙、口袋、前方座椅后背的网兜……任何可能藏匿异物的地方都不放过。
他动作幅度极小,呼吸平稳,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放松弧度,任谁看去,都只是一个在长途飞行中调整坐姿的普通旅客。
确认近处无异常后,他站起身,像是要活动一下筋骨,不紧不慢地走向后舱的洗手间。
与此同时,幽灵如同一道轻烟,悄然穿梭在前几排座位之间。
他借着弯腰系鞋带的机会,目光迅速扫过低矮的座椅下方空间。
借着向空乘索要毛毯的时机,视线快速掠过服务车下方和备餐区角落。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甚至偶尔还会对看向他的乘客报以歉意的微笑,毫无破绽。
铁盾则径直走向前舱洗手间。
就在他即将走到洗手间门口时,异变突生!
旁边座位上,一个原本戴着耳机看杂志的年轻人,眼神骤然一厉,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正捅向铁盾的腰间。
年轻人的动作极快,且借着座椅和身体的掩护,几乎无人察觉。
但一直如同最忠诚哨兵般警戒着整个机舱的艾琳娜,那双看似慵懒半阖的媚眼,却在此刻迸发出一丝冰冷的锐芒!
她的速度更快,在年轻人得手之际已经掐住了他的手腕,不等他再有所动作,匕首已经反划过他的咽喉。
年轻人脑袋一歪,又坐回位置上“睡”了过去。
艾琳娜若无其事地调整了一下披肩,还为年轻人热心的盖上了毛毯。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除了始终留意全局的江焱和刚刚解决完杀手回到座位的银狐有所察觉,其他乘客都未能第一时间发现。
铁盾朝她点点头,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进去。
洗手间内空间狭小。
铁盾迅速检查了马桶后方、洗手池下方、置物架、通风口格栅,甚至敲了敲墙壁和天花板,确认没有异常。
他眉头微皱,这里似乎很“干净”。
难道炸弹不在前舱?
时间紧迫,不容多想。
他按下冲水按钮,制造出正常使用的声响,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时,耳麦里传来幽灵压低的声音:
“前段区域,肉眼及初步探查,无异常。”
用的是暗语,但意思清晰。
铁盾回应道:“洗手间、服务间一切正常。”
罗刹的声音也随后传来,依旧沉稳:
“中后段客舱区域,无明显异常。我怀疑重点在行李舱或货舱。需要进一步探查。”
他此时已经走到了后舱服务间附近。
一名真正的空乘正在里面整理物品,看到罗刹靠近,露出职业微笑: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罗刹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指了指服务间旁边标有“员工专用”的门:
“不好意思,我有点晕机,能去后面稍微透透气吗?就一会儿。”
他气质沉稳,言语客气,加上脸上恰到好处的些许不适,让空乘犹豫了一下。
通常这种区域是不对乘客开放的,但看他确实脸色有些发白,空乘还是点了点头,低声叮嘱:
“请快一些,也不要乱动东西。”
“谢谢,很快就好。” 罗刹感激地点头,推门闪身进去。
门后是一条通往飞机尾部的狭窄通道,旁边就是行李舱和货舱的入口。
通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芒。
罗刹的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所有伪装和客套都消失不见。
他先是侧耳倾听——除了飞机飞行固有的噪音,这里似乎并无其他异响。
他迅速检查了通道两侧,确认没有隐藏的爆炸物。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紧闭的行李舱门。
门是电子锁,需要密码或授权卡。
罗刹从随身携带的一个极小的工具包里取出两根细长的金属丝和一个小型电子解码器——
这是凌凌特制的,能应对大多数简易的电子锁。
他将解码器贴在密码面板旁,手指在微型屏幕上快速滑动。
几秒钟后,解码器屏幕亮起绿光,发出一声轻微的“滴”声。
罗刹拧动门把手,厚重的舱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第376章 拆弹
浓重的黑暗和明显的金属、皮革、织物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行李舱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货物,固定在网兜和卡槽里。
空间有限,堆放密集,给搜寻带来了极大困难。
更重要的是,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谁也不知道那个疯子女杀手设定的引爆时间还剩多少!
罗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微型强光手电,开始快速而有序地检查。
他先检查了舱门附近和几个大型集装箱的外表,接着开始逐一审视那些行李箱。
他的动作极快,但眼神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鼓点敲在心头。
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但他浑然不觉。
检查了近三分之二的行李后,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判断错了?
或者炸弹根本不在这里?
就在罗刹心中一沉,考虑是否要扩大搜索范围到货舱其他区域时。
他的手电光扫过角落里一个半旧的深蓝色硬壳行李箱。
这个箱子很普通,大小适中,混在一堆行李中毫不显眼。
但罗刹的目光却骤然凝固——
源于战场上对危险的感知,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行李箱不简单。
他迅速靠近,却没有贸然去动箱子,而是先从工具包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便携式扫描仪(同样出自凌凌之手),隔着一段距离对行李箱进行扫描。
扫描仪的屏幕上立刻显示出箱体内部的轮廓,以及……一个清晰的、连接着复杂线路和计时装置的块状物体!
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让罗刹的心猛地一缩——00:02:47!
并且还在不断减少!
只剩不到三分钟!
罗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冷静。
越是危急时刻,这位前特种部队的精英越是沉着。
他迅速评估:炸弹结构不算特别复杂,但采用了双重保险——机械计时器和可能的震动或遥控触发装置。
直接移动或暴力拆解可能立即引爆。
必须切断电源和主控线路。
他放下扫描仪,取出特制的工具和一把锋利的战术折刀。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行李箱从网兜中挪出,平放在相对空旷的地面,避免任何剧烈晃动。
然后,他俯下身,几乎将脸贴在了箱子上,借助手电光和工具,开始进行精细操作。
手指稳如磐石。
刀尖精准地划开箱体侧面一块蒙皮,露出里面的电路和引线。
罗刹屏住呼吸,眼神锐利如手术刀,分辨着每一根电线的颜色和走向。
红的是电源正极,黑的是负极,黄绿相间的是起爆线,还有几根辅助线路……
00:01:15……
他果断地剪断了电源正极线。
计时器屏幕闪烁了一下,但数字仍在跳动——有备用电源!
00:00:47……
罗刹额头青筋微跳,但手上动作丝毫未乱。
他迅速找到了备用电源线路,再次剪断!
计时器的数字停顿了半秒,然后彻底熄灭。
罗刹担心震动或遥控触发装置可能还在工作。
他必须拆除主起爆装置。
他的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工具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剥离、剪断、分离……一个个小小的组件被小心翼翼地取下。
他找到了那个火柴盒大小的、包裹着烈性炸药的雷管,并用绝缘钳将其与整个电路系统彻底分离!
做完这一切,他才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了一眼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炸弹和那个依旧完好的雷管,迅速将其装入一个特制的防爆屏蔽袋中封好。
整个过程,从发现炸弹到拆除,再到清理现场,用时不到四分钟,惊心动魄,却又无声无息。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呼吸,恢复了那副略带疲惫的旅客模样,推开门走回客舱。
那名空乘还在服务间,看到他出来,关切地问:“先生,您好些了吗?”
罗刹勉强笑了笑,点点头:“好多了,谢谢。”
他道了谢,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仿佛真的只是晕机去后面透了透气。
坐下后,他通过加密频道,言简意赅地汇报道:
“老大,炸弹已拆除,安全。”
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让所有森罗殿成员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江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闭上的眼睛重新睁开,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厉的寒芒。
危机暂时解除,但这场高空刺杀和爆炸阴谋,无疑给他敲响了警钟。
也让“顾北辰”这个名字,在他心中的必杀名单上,又加重了一笔。
后续的飞行再无波澜。
少数几个睡眠浅的乘客似乎隐约感觉到中途有人走动频繁,但很快一切又归于平静。
他们只当是自己睡迷糊了,或是飞机正常颠簸,并未深究。
巨大的客机,划过北亚的夜空,穿透云层,机身下是广袤而沉睡的西伯利亚荒原和蒙古戈壁。
机舱内,灯光昏暗,鼾声轻微,大多数乘客依旧沉浸在梦乡,浑然不知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凌晨五点,天色微熹。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乌兰巴托成吉思汗国际机场的跑道上,滑行,停稳。
舱门打开,清晨凛冽而干燥的空气涌入机舱。
乘客们睡眼惺忪地起身,拿行李,排队下机,抱怨着早班机的辛苦,或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
江焱一行人混在人群中,沉默地取了托运的“特殊行李”。
他们神情平静,与周围疲惫或兴奋的旅客别无二致,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高空拆弹只是幻觉。
走出抵达大厅,清冷的晨风让人精神一振。
机场外还显得有些冷清,只有少数出租车和接机的车辆。
就在这时,一辆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破旧的灰色面包车,“吱呀”一声,以一个略显狂野的甩尾姿态,精准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惊艳的脸庞——正是红叶。
不过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惹眼的红色衣裙。
而是换上了一套灰黑色的户外冲锋衣,长发扎成利落的丸子头,脸上未施粉黛,却别有一番清丽飒爽的味道,只是眉眼间那股灵动和野性丝毫未减。
这副打扮与这辆脏兮兮的面包车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377章 深入无人区
“上车!” 红叶言简意赅,冲着江焱等人一扬下巴。
江焱没有任何犹豫,拉开车门就坐进了副驾驶。
银狐、罗刹等人也迅速行动,将几个装备箱塞进后备箱,然后鱼贯钻入车厢。
面包车内部空间本就有限,塞进江焱八个人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身材最为魁梧的铁盾几乎是被塞进去的,他坐在最后一排,憋屈地缩着身子,忍不住抱怨道:
“我说红叶姑娘,你就不能找个大点的车吗?我们这一车人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万一路上被交警查到了怎么办?超载啊!”
红叶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老旧的面包车引擎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轰鸣,随即猛地窜了出去,强大的推背感让车内除了江焱和红叶之外的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地往后一仰!
“坐稳了!”
红叶清亮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方向盘在她手中灵活转动,破旧的面包车竟然在机场外的道路上开出了跑车的感觉。
几个流畅的变道和加速,就将机场抛在了身后,汇入了清晨逐渐增多的车流中。
铁盾被晃得东倒西歪,紧紧抓住前排座椅才稳住身形,嘴上却不忘吐槽:
“我靠!你这车技跟谁学的?开个破面包开出F1的感觉?”
红叶一边眼观六路,熟练地超车,一边笑着回敬,声音在风噪中依然清晰:
“破面包?哼,你坐稳就行!就我这速度,蒙古的交警叔叔们想追我?让他们先换辆车再说!”
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和张扬。
江焱坐在副驾驶,系着安全带,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逐渐亮起的天空和荒凉的草原景色,对身后的拥挤和红叶狂野的车技似乎毫无反应,一言不发。
但他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车门内侧,眼神深邃,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面包车如同一头苏醒的钢铁野兽,在通往戈壁深处的公路上疾驰,扬起一路烟尘。
车内的拥挤和颠簸,与窗外愈发苍凉广阔的景色,预示着他们此行目的地的艰险与未知。
而刚刚经历的高空危机,仿佛只是一个开场白,真正的挑战,正在那片被称为“鬼域”的石林深处,等待着他们。
面包车在红叶堪称“狂野”的驾驶技术下,竟以惊人的速度驶离乌兰巴托市区,一头扎进广袤无垠的戈壁荒漠。
晨曦逐渐被上午炽烈的阳光取代,车窗外的景色从稀疏的灌木丛过渡到一眼望不到头的、被烈日炙烤成金黄色的沙砾和砾石地。
颠簸了约四个小时后,车上的众人渐渐发现,这辆外表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破旧的面包车,似乎并不简单。
尽管路面从柏油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砂石路,最后甚至完全是松软的沙地和戈壁滩,车辆的行驶却异常平稳,动力也丝毫不见衰减。
轮胎抓地力极强,底盘似乎也经过了特殊的抬高和加固,面对起伏的沙丘和松软的沙地,通过性竟然不亚于专业的越野车。
铁盾扒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几乎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荒漠景象,又感受了一下车子的平稳,忍不住又开口:
“你这面包车……有点东西啊?这底盘,这动力,改装过吧?难怪你敢开这么快。”
红叶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上,闻言只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大约又行驶了半个小时,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几座低矮的、用原木和石块搭建的房屋,围成一个简陋的院子。
院门口歪歪斜斜地挂着一个用英文和蒙文书写的木牌——“荒野探险俱乐部”。
院子里的空地上,停着几辆沾满泥浆和沙尘的越野车,有牧马人,也有老式的陆地巡洋舰,看起来都饱经风霜。
红叶一脚刹车,面包车带着一阵沙尘,精准地停在了院内木屋前。
她推开车门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江焱等人也陆续下车,活动着在拥挤车厢里几乎要僵硬的身体。
清冽干燥、带着沙土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与机舱和城市里的感觉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四周是无边无际的荒漠,天空高远湛蓝,只有几缕云丝,阳光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温度明显比机场那边更高。
“进来吧。”
红叶招呼了一声,率先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木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不少,装修粗犷但实用。
墙壁上挂着巨大的蒙古国及周边地区地形图、一些老旧的户外装备、兽皮标本,还有不少探险队留下的旗帜和合影。
屋子中央是一个用整块原木做成的大长桌,旁边散落着几张高脚凳和折叠椅。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帐篷、睡袋、油桶、工具箱等物资。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一排柜子,里面摆放着一些专业的GpS设备、卫星电话、无线电对讲机,甚至还有几台用于分析地质数据的便携式仪器。
整个环境看起来,确实像一个为专业或业余探险者提供补给和信息的中转站。
看到红叶进来,原本坐在长桌旁摆弄一台无线电设备的两个年轻人立刻站了起来。
两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实用的户外服装,皮肤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眼神明亮。
他们看到红叶身后的江焱等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警惕,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对着红叶恭敬地喊道:“红姐!你回来了。”
“嗯。” 红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指着江焱他们,简单介绍道:“自己人。”
江焱扫视了一圈屋内的陈设,目光尤其在那些专业设备上停留了一下。
然后看向红叶,带着一丝探究问道:“这家俱乐部……是你开的?”
红叶走到长桌旁,拿起一个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解释道:
“原来不是。这地方靠近几个有名的沙漠和无人区边缘,以前确实有些探险队、地质考察队,还有那些寻求刺激的极限爱好者会来这里落脚、补充物资。”
“原来的老板是个德国老头,干了十几年,年纪大了,加上这两年生意不太好做,就想把店盘出去退休。”
“我一个月前,嗯,就是得到那枚玉佩和文物消息之后,正好需要个靠近‘鬼域石林’的落脚点和信息渠道,就把这里盘下来了。顺便,也能更方便地打听过往的人群消息。”
第378章 三方势力
江焱心中了然,这红叶行事确实周密,提前布局,占据了地利。
红叶放下水杯,转向那对男女,问道:
“小茵,强子,我走的这几天,有什么情况?有人往‘鬼域’方向去了吗?”
那个被称为“小茵”的短发女孩立刻回答道:
“有,红姐。你们来之前大概四十八小时内,有三拨人从这里补充了物资,打听过‘鬼域石林’的路况和最近的气象,然后进去了。”
“三拨?” 红叶眉头微蹙,“都是什么人?”
“第一拨是五个外国人,自称是德国来的地质学家和摄影师,装备很专业,但……”
小茵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男同伴强子。
强子接口道:“但他们的眼神和举止不太像纯粹的学者,其中一个家伙虎口的老茧很厚,像是常年用枪的。我们悄悄检查了他们废弃的一些包装,有高能量军粮的痕迹,还有这个——”
他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小金属片,递给红叶道:
“这是在他们垃圾里找到的,是某种制式步枪的弹匣卡榫碎片,虽然磨损严重,但型号不常见。”
小茵补充道:“第二拨是七八个人的队伍,亚洲面孔,有蒙古人也有可能是华夏人或日韩人,开着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话不多,只买了大量的燃料、水和即食食品,看起来像是职业的……探险人员。”
“第三拨最扎眼。”
强子的表情严肃起来,“人数最多,有十二三个,全是精壮的男子,有白人也有黑人,开着一辆重型卡车和两辆乌尼莫克越野车。”
“他们几乎不跟人交流,但搬运的箱子上有‘北极星物流’的标记,我查了一下,是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经常被一些国际安保公司或佣兵团用来掩护行动。”
“他们的头儿是个光头,脸上有刀疤,左耳缺了一半。我偷听到他们用俄语交谈,提到了‘货’、‘交接点’和‘清除障碍’。”
红叶的眼神变得冰冷:“北极星……是灰狼佣兵团常用的幌子之一。那个光头刀疤脸,应该是他们的副团长,屠夫伊万。”
“这是一支活跃在中亚和西伯利亚地区的二流佣兵团,心狠手辣,只要钱给够,什么都干。”
她看向江焱:“看来吸引来的都不是善茬,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各方势力已经先一步入场了。”
红叶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地图前,用图钉标记了几个点,然后招呼众人一起探讨。
江焱、银狐、罗刹等人围拢到地图前。
这是一张非常详细的蒙古西南部及阿尔泰山西南麓地区的地形图。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等高线、沙丘移动方向、已知的绿洲和泉眼,以及用红色圆圈重点标出的区域——“鬼域石林”。
红叶指着那片被红色圈起来的、代表石林和复杂戈壁的区域,神情严肃地开始讲解:
“这里就是我们的目标区域,‘鬼域石林’。它位于大戈壁西北边缘,阿尔泰山脉向戈壁延伸的余脉之中,是一片面积大约两百平方公里的风蚀地貌和古代河床遗迹混合区。”
“地形极其复杂,” 她用笔尖在地图上划动,“核心区域是无数高达数十米、形态各异的巨大红色砂岩柱,经过千万年风沙侵蚀形成,如同石头的森林,但比森林更致命。”
“里面通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GpS信号在里面会受到严重干扰甚至完全失效。石林外围是流动沙丘和‘黑戈壁’(一种表面覆盖黑色砾石的坚硬戈壁滩),沙丘会移动,没有固定道路。”
“气候是另一个大敌。” 红叶语气沉重,“这个季节,白天最高气温能超过四十度,地表温度可能超过六十,夜间则会骤降到零度甚至以下,昼夜温差极大。”
“更重要的是,这片区域是蒙古‘黑暴’——一种极端沙尘暴——的高发区。”
“‘黑暴’来袭时,能见度会在几分钟内降到零,狂风卷起的沙石能轻易打穿汽车玻璃和普通帐篷,移动的沙丘可以瞬间吞没车队。”
“根据历史记录和当地传说,当年那支岛国运输队,很可能就是遭遇了突如其来的‘黑暴’才全军覆没。”
“水源极其稀少,” 她指向地图上几个用蓝色标记的、相距甚远的小点。
“只有这几个地方有可能会渗出少量地下水,或者存在古老的、可能已经干涸的井。我们必须携带足够的饮水,并且做好寻找和净化水源的准备。”
“最后,是‘人祸’。”
红叶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除了刚才提到的三股先我们一步的势力,不能排除还有其他躲在暗处、或者从其他方向进入的竞争者。”
“在那种无法无天的环境里,为了价值连城的文物,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我们不仅要面对恶劣的自然环境,还要时刻提防来自同类的致命威胁。”
江焱静静地听着,目光紧紧锁在地图上那片代表着死亡与机遇的红色区域,眉头深深蹙起。
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和复杂。
复杂的地形、极端的气候、致命的天灾、以及虎视眈眈、可能装备精良、经验丰富的多方敌人……
这几乎是一个为死亡量身打造的舞台。
但是,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那批文物,是华夏民族被掠夺的历史见证,是无价的文化瑰宝。
他不能容忍它们被那些贪婪的盗贼、佣兵或别有用心者夺走、损毁,或者再次流落海外。
“不管多困难,” 江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寂静的木屋里清晰响起:
“我们都必须进去,找到那批文物,然后……把它们安全带回家。”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
罗刹沉稳,幽灵冷冽,铁盾跃跃欲试,银狐眼神锐利,艾琳娜平静无波,秦晨虽然紧张但目光坚定。
他继续道:“从现在开始,检查、整理所有装备。武器、弹药、通讯、导航、生存物资,一
样都不能出问题。我们休息调整四小时,补充食物水分。下午三点,准时出发。”
“是!”
众人齐声应道,木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充满斗志。
真正的冒险,即将踏入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鬼域”。
第379章 寻死的调戏
时间在紧张有序的准备中飞速流逝。
下午二点五十分,木屋内,森罗殿众人已基本完成装备的最终检查,水囊灌满,弹药入匣,通讯设备测试完毕,只等最后一声令下。
江焱正在地图前与红叶最后确认几个备选路线和应急汇合点。
木屋内的气氛凝重而专注,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被突如其来的粗暴打破了。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阳光和尘土猛地涌入屋内。
紧接着,七八个穿着杂乱、满脸横肉、身上带着浓重煞气和血腥味的男人,呼啦啦涌了进来。
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有老旧的AK-47,也有崭新的美制m4卡宾枪,枪口肆无忌惮地指向屋内众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断臂大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骨一直划到右嘴角,让他看起来更加凶恶。
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眯着一双三角眼,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表情,扫视着屋内的江焱等人。
看到屋里居然有这么多人,断臂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被更浓的贪婪和凶狠取代。
在他看来,对方人虽然也不少,但自己这边突然闯入,气势上已经占了上风,而且自己手里有枪!
“哟呵,人还不少嘛!”
断臂男吐掉嘴里的雪茄,用生硬的英语夹杂着蒙语粗声吼道,枪口在空中胡乱比划着。
“都他妈给老子举起手来!靠墙站好!谁动打死谁!”
他身后的手下也跟着吆喝,枪栓拉得哗啦作响,枪口牢牢锁定江焱等人。
“老大,看起来像是肥羊!还有不少好装备!”
一个瘦高个手下眼睛发亮地盯着罗刹脚边的战术背包和幽灵手边的狙击步枪箱子。
“废话!老子看见了!”
断臂男狞笑一声,对手下命令道:“愣着干嘛?搜!值钱的、能用的,全给老子拿走!吃的喝的也别放过!”
他显然是把这里当成了可以随意劫掠的补给点,把江焱他们当成了待宰的肥羊。
然后,他大大咧咧地往前走了两步,枪口指向强子,用更加蹩脚的英语吼道:
“你们!谁知道‘鬼域石林’怎么走?说出来,饶你们不死!再派两个人给我们当向导!快!”
江焱、银狐、罗刹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表情都有些古怪。
这是打劫?
还打到他们头上了?
还要他们当向导?
这伙人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不过,他们没有立刻发作,而是保持着被枪指着的顺从姿态,目光却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了红叶。
这里是她的地盘,他们想看看这位“银河四妖”会怎么处理。
断臂男见众人“不敢”反抗,越发得意。
他的目光再次在屋内扫视,当扫过站在柜台后的小茵时,眼睛猛地一亮。
“嘿!没想到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还有这么水灵的小妞!”
断臂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淫邪之光。
他晃着膀子,径直朝小茵走去。
小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靠在了柜子上。
断臂男走到近前,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嗅闻小茵身上年轻女孩特有的气息。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粗鲁地挑起小茵的一缕短发,放在鼻尖嗅了嗅,表情陶醉而恶心。
“真香啊……跟这满屋子的汗臭和机油味就是不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手下发出猥琐的哄笑。
小茵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强子站在她斜前方,拳头已经握紧,眼神冰冷。
调戏完小茵,断臂男意犹未尽,目光又落在了站在地图前的红叶身上。
红叶为了行动方便,头发扎得随意,脸上并未化妆,但即便如此,也难掩她那惊心动魄的精致五官和独特气质。
刚才他的注意力都在装备和小茵身上,此刻仔细一看,顿时惊为天人。
“我滴个乖乖!” 断臂男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这……这他妈才是真正的极品啊!刚才那个是清粥小菜,这个才是山珍海味!”
他甩开小茵的头发,转身就朝红叶走去,脸上的淫笑更加不堪。
他走到红叶面前,几乎贴了上去,那只肮脏的右手直接伸向红叶白皙光滑的脸颊,嘴里不干不净地喷着臭气:
“小美人儿,穿这么严实干啥?让哥哥好好看看你……跟哥哥走,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和这几个愣头青呆在一起有什么前途,跟着哥……”
他的手,眼看着就要碰到红叶的脸。
就在这一刹那——
江焱和银狐几乎同时,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你完了”的怜悯。
他们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接下来的凄惨下场。
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红叶”这个煞星?
红叶的眼神,在断臂男伸手的瞬间,骤然冰寒!
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神,而是如同万年冰川核心的寒气,又像是淬了剧毒的刀刃锋芒!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断臂男喉咙里爆发出来!
声音之尖锐痛苦,让他的手下都吓了一跳。
只见他伸向红叶脸颊的那只完好的右手,手掌中心,赫然贯穿着一枚金光闪闪、薄如蝉翼、边缘锋利无比的——枫叶!
枫叶大半没入他的掌心,只留下边缘和叶柄在外,鲜血顺着叶脉和手掌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手臂和地面!
剧痛让断臂男整张脸都扭曲了,他踉跄着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掌上那枚诡异的金色枫叶。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的手下甚至没看清红叶是怎么出手的!
他们只是看到老大伸手,然后下一秒就惨叫着后退,手上多了个金色的东西在飙血。
“老大!”
“操!怎么回事?!”
几个手下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就想调转枪口。
第380章 瞬息杀戮
然而,比他们动作更快的,是两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和两道急促而精准的点射!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在密闭的木屋内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但节奏稳定,毫不拖沓。
只见原本站在柜台后、看似柔弱惊恐的小茵和强子,此刻如同换了两个人!
小茵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紧凑的mp5K冲锋枪。
强子则端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短管m4。
两人眼神冷静锐利如鹰隼,枪口喷吐着火舌!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瞬间精准地撂倒了距离最近的四名持枪匪徒!
全都是心脏中弹,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直到这时,剩下的三名匪徒才慌忙抬起枪口,但已经晚了。
“砰!砰!砰!”
三声更加沉闷的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罗刹、幽灵、铁盾三人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掏出的手枪,闪电般开了三枪。
三名匪徒额头爆开血花,仰面倒地。
从断臂男惨叫,到所有持枪匪徒被解决,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快、准、狠,配合默契,毫无拖泥带水!
小茵和强子展现出的身手和枪法,更是让罗刹等人都暗暗吃惊——
没想到这两个看起来像是普通服务员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凌厉的身手!
难怪能跟着红叶在这龙蛇混杂的边境之地立足。
断臂男捂着自己血流如注的右手,疼得浑身哆嗦,但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眼前这电光火石间的杀戮。
以及……手掌上那枚标志性的金色枫叶!
他也是在刀口舔血、在黑暗世界边缘混过的人物,岂能不认识这传说中的凶器?
他抬起头,用见了鬼一样的惊恐眼神,死死盯着面前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做、只是眼神冰冷的绝美女人。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疼痛而扭曲、颤抖,语无伦次:
“金……金色枫叶……你……你是……‘银河四妖’……红……红叶?!”
红叶脸上那冰冷的神色忽然一变,居然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甚至带着点俏皮的笑容,仿佛刚刚动手的并不是她。
她歪了歪头,声音清脆的道:“恭喜你,答对了哦~”
断臂男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然而,红叶的话音刚落,素手再次轻轻一扬。
一道比之前更加细微、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流光,如同死神的请柬,轻柔地划过了断臂男的咽喉。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奔跑的姿势定格,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大股大股的鲜血从被割开的喉咙里涌出。
“噗通”一声,沉重的躯体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无声息。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像往常一样,想抢个补给点,劫个色,顺便找个向导。
怎么就会踢到“银河四妖”这块铁板,连“鬼域石林”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莫名其妙地送了性命。
木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弥漫。
江焱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看了看一脸“人畜无害”笑容的红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低声吐槽道:
“太血腥了……一个女孩子家,出手这么暴力。”
旁边的罗刹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脸上同时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幽灵则面无表情地收起枪,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对红叶的重新评估。
因为他与红叶打过照面,而且红叶还伤了他。
铁盾咂了咂嘴,小声道:“乖乖,这娘们……惹不起,真惹不起。”
银狐则是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秦晨已经看傻了,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银河四妖”的恐怖。
......
他们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这个女人的恐怖——
不仅仅是身手快、暗器诡,更是那种谈笑间取人性命的狠辣与随意。
红叶听到江焱的吐槽,转过身,眨了眨那双漂亮却让人心底发寒的大眼睛,用一种极其委屈的语气说道:
“喂!你们这群大男人,刚才看到一个小女生被流氓调戏、欺负,都不知道帮忙?就在旁边看戏?还有没有点绅士风度了?”
小女生?
被流氓调戏欺负?
江焱、罗刹、铁盾、幽灵等人闻言,集体眼角狂跳,心中不约而同地咆哮:
【小女生?你怕是比恶魔还可怕吧!刚才那流氓现在尸体都凉了!我们需要帮忙?我们怕上去碍着您老人家的手!还绅士风度?对您用绅士风度怕不是嫌命长?!】
当然,这些话只敢在心里想想。
面对红叶那“纯真无辜”的质问眼神,众人很有默契地移开了目光,就是没人接她的话茬。
红叶看着这群“装死”的男人,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没劲”,然后转身对小茵和强子吩咐道:“清理一下。”
“是,红姐。”
小茵和强子立刻应道,熟练地开始拖拽尸体,仿佛对处理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江焱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正好指向下午三点。
“时间到了。”
他沉声道,打破了屋内微妙的气氛,“出发。”
众人精神一振,最后检查了一下装备,拿起各自的背包和武器,鱼贯走出木屋。
屋外,烈日依旧灼人,但那辆经过改装的面包车和两辆同样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车已经整装待发。
真正的“鬼域”之行,在经历了一个血腥的插曲后,终于正式拉开序幕。
而所有人都清楚,刚刚那伙不开眼的劫匪,可能只是这片死亡之地给予他们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见面礼”。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远去,最终彻底被无边的荒漠寂静所吞噬。
木屋周围只剩下风卷起沙砾的细微声响,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大约半小时后,一辆覆盖着厚厚沙尘、与戈壁颜色融为一体的改装路虎卫士驶进了荒野俱乐部。
车子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第381章 冥河天榜排名第二——暗影双星
两人都是欧洲人面孔,穿着适合沙漠环境的浅色冲锋衣,戴着遮阳镜,背着小巧但看起来分量不轻的背包。
男人身形高挑精悍,约莫三十岁上下,一头浅棕色短发,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女人则身材修长矫健,同样年轻,拥有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发和一双敏锐的蓝眼睛,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武器。
他们站在院中,警惕地环视四周。
院子里那几辆旧越野车还在,木屋的门半掩着,一切都显得很安静,甚至……过于安静了。
男人,代号“黑熊”,微微抽动了一下鼻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女人,代号“法女”,则已经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但语气却异常肯定:
“有血腥味。很新鲜,不超过一小时。”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没有交流,却默契十足。
黑熊打了个手势,示意侧翼包抄。
法女点头,两人如同捕猎前的豹子,悄无声息地靠近木屋,一左一右,贴在门框两侧。
黑熊猛地闪身突入,枪口指向屋内,法女紧随其后,掩护侧翼。
然而,屋内空无一人。
桌椅摆放整齐,仿佛主人只是临时离开。
只有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证明了法女的判断。
“处理过,但不够彻底。”
黑熊低声道,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地面、墙壁、桌面。
他走到柜台附近,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抹过地板缝隙,指尖沾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
法女则在屋内快速移动检查,她拉开几个抽屉,查看了角落的物资堆放,最后停在了通往后面仓库的小门前。
“里面。”
两人推门进入仓库。
这里堆放着更多杂物、备用轮胎和油桶。
血腥味在这里明显浓了一些。
黑熊和法女的目光同时锁定了墙角几个并排放置的大铁皮油桶。
盖子虽然盖着,但边缘有新鲜摩擦的痕迹。
黑熊做了个手势,法女持枪警戒。
他小心地打开其中一个油桶的盖子——浓重的血腥味和机油味混合着扑面而来。
油桶里,塞着两具男人的尸体,正是之前被小茵和强子用冲锋枪解决掉的其中两个匪徒。
黑熊检查了一下伤口,低声道:
“胸口,5.56mm和9mm口径,近距离射击,干净利落。”
他顿了顿,“不止这两个。”
他迅速打开了旁边另外几个油桶,里面果然塞满了尸体,正是断臂男和他的所有手下,包括被罗刹他们用手枪爆头的那三个。
当看到那三个眉心有着明显贯穿弹孔的尸体时,黑熊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他仔细查看弹孔形状和周围组织损伤,沉声道:
“沙漠之鹰。精准命中额头眉心……开枪的人,是用枪的顶尖高手。”
法女也凑过来看,面色凝重。
沙漠之鹰威力巨大但后坐力也强,在实战中尤其是快速反应射击中并不常见,能用它打出如此精度,绝非普通佣兵能做到。
就在这时,法女的目光被油桶底部,一具尸体手上反射的微弱金光吸引。
那是断臂男的尸体,手掌上的金色枫叶并未被处理。
她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拨开凝固的血块,一枚薄薄的金色金属片露了出来。
“黑熊,你快来看这个!” 法女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
黑熊立刻过来,看到那枚深陷在血肉和掌骨中的金色枫叶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快速伸手拔出金色枫叶,放在掌心。
枫叶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做工极其精良,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叶柄处似乎还有细微的花纹。
“金色枫叶……”
黑熊喃喃道,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银河四妖’……红叶的兵器。”
他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色严峻。
“没想到她也来了。看来这次的‘货’,吸引来的牛鬼蛇神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还要麻烦。”
法女听到“银河四妖”和“红叶”的名字,脸上也掠过一丝担忧,但随即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道:
“银河四妖又如何?只要冥河天榜排名第一的‘死神’不来,谁会是我们的对手。”
她的语气带着属于顶尖高手的傲气。
不过她确实有傲气的资本,因为他们正是冥河天榜排名第二的“暗影双星”!
谁也没想到冥河天榜排名第二的居然是两个人,是一个组合。
“法女!”
黑熊低声喝道,语气严肃。
“不要轻敌!‘银河四妖’在冥河天榜上虽然没有明确的排名,但没有人敢小觑她们。”
“红叶的暗器和用毒,神出鬼没,防不胜防。而且,别忘了,天榜第三的‘帝君’也可能在暗处。”
“关于‘帝君’的情报太少,只知道极其神秘危险,所有试图探查他底细的人,似乎都消失了。”
听到“帝君”这个名字,法女脸上的不以为然终于收敛,换上了凝重之色。
天榜第三,一个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的传奇人物,其威慑力是实实在在的。
“是我轻率了。”法女承认道。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枚金色枫叶上,“红叶出现在这里,还杀了这么一伙人……看来前面的路,不会太平了。”
黑熊环顾了一下这个临时的“坟场”,冷静分析道:
“也无需过度担心,红叶她的目标很可能也是那批文物,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但‘鬼域’地形复杂,危机四伏,变数太多。就算最终我们不能得手,以我们‘暗影双星’的身手和经验,要安全脱身,应该不难。”
法女点了点头,认同搭档的判断。
盲目自信和过度恐惧都不可取,谨慎评估,随机应变才是生存和取胜之道。
两人没有再过多停留,迅速离开了这间充满血腥味的仓库和木屋。
回到车上,他们补充了一些水分,简单吃了点高能量食物,稍作休整。
“走吧,”
黑熊发动了路虎卫士强劲的引擎,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在热浪中微微扭曲的地平线。
那里就是“鬼域石林”的方向。
法女检查了一下随身的装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改装过的路虎卫士发出一声低吼,卷起一片沙尘,朝着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死亡石林,疾驰而去。
在他们身后,荒野俱乐部重归寂静,只有几具躺在油桶里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血腥与警告。
而更多的身影,正从不同的方向,向着同一片死亡之地汇聚。
第382章 死亡之路
离开荒野俱乐部不到两小时,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最后一点稀疏的耐旱灌木消失后,世界只剩下两种颜色——
头顶是刺眼到令人眩晕的蔚蓝,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金黄。
细碎的沙砾在车轮下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红叶驾驶着改装面包车打头阵,江焱坐在副驾。
后面两辆改装过的丰田陆巡由罗刹和铁盾驾驶,载着其余人和大部分装备。
车队保持着三十公里左右的时速,在看似平坦的沙地上行驶。
“温度四十二度,地表温度五十八。”江焱看了眼车载温度计,声音平静。
红叶单手扶着方向盘,喃喃道:“这才刚开始呢,地表温度最高能上六十五。鸡蛋打上去能煎熟。”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来铁盾的抱怨声:
“老大,我这车空调不太给力啊,出风口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再这么开下去,咱们要成人肉烤箱了!”
“所有车辆,注意水温。”
江焱拿起对讲机,“每隔一小时停车十分钟,让引擎散热。节约用水,小口慢饮。”
银狐坐在第二辆陆巡的后排,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单调的景象。
热浪让远处的景物扭曲变形,偶尔能看到几株枯死的胡杨,扭曲的枝干如同垂死挣扎的手臂伸向天空。
她注意到沙地上有些奇怪的痕迹——
不是车辙,而是一道道波浪形的拖痕,宽约半米,从一处沙丘蜿蜒到另一处。
“看那些痕迹,”银狐拿起对讲机,“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红叶瞥了一眼:“沙蟒。这地方的特产,最长能长到三米,有毒。白天躲在沙层下半米处避暑,晚上出来活动。不过不用担心,它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你踩到它。”
秦晨在后座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把脚抬了抬。
下午五点。
温度计指向四十六度,车外的热浪肉眼可见,空气像是烧开的油锅表面般波动。
三辆车不得不再次停下散热。
引擎盖打开后,热浪扑面而来,混合着机油和金属的气味。
“不能再开了。”
罗刹检查了头车的引擎,“水温已经到红线了。得找个地方休息会。”
众人下车,热浪瞬间包裹全身,像是跳进了滚烫的沙池。
脚下的沙地烫得隔着靴底都能感觉到。
他们迅速从车上取下遮阳布,在两辆车之间搭起一个简易的遮阴区。
铁盾刚喝了口水,突然指着东面:“看那边!”
大约两公里外,几股细小的旋风卷起沙柱,在沙地上蜿蜒移动,像是无形的巨笔在沙漠上作画。
“尘卷风。”
红叶看了一眼,“小型的,不用管。但这是个信号——高空有风切变,晚上可能会有沙暴前锋。”
休息了二十分钟,温度稍微回落,车队再次出发。
这次只开了不到半小时,头车猛地一顿。
“糟了。”红叶踩下油门,车轮在沙地里空转,卷起一片沙尘。
面包车右后轮陷进了一个看似平坦的沙坑,底盘搁在了沙面上。
“陷车了。”江焱解开安全带,“都下车,准备脱困板。”
这是进入沙漠后的第一次陷车,但绝不是最后一次。
众人熟练地拿出折叠式金属脱困板,铲开轮下的浮沙,垫上板子。
铁盾和罗刹在车尾推,红叶轻踩油门。
“一、二、三——走!”
面包车轰鸣着,缓缓爬出了沙坑。
但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二个小时里,三辆车先后陷了七次。
有时候是松软的流沙区,有时候是被风吹积的新沙丘。
每次陷车,所有人都要下车,在四五十度的高温下铲沙、推车、垫板。
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干,衣服上结了一层白色的盐渍。
秦晨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环境,第三次推车时,他感到一阵头晕,脚下一软差点跪倒。
旁边的幽灵一把扶住他,递过水壶:“小口喝。别停,停了更难受。”
“谢……谢谢。”
秦晨灌了口水,水是温的,但流过喉咙时感觉像是甘泉。
下午七点,太阳开始西斜,温度迅速下降。
沙漠的昼夜温差开始显现。
车队又前进了大约十公里,江焱看了看GpS和地图:
“今晚在这里扎营。不能再走了,夜间沙漠行车太危险。”
他们选择了一处背风的沙丘凹陷处。
三辆车围成三角形,车头朝外,形成一个简易的防御圈。
中间的空地支起两顶帐篷——
一顶给红叶、银狐、凌凌、艾琳娜和小茵。
另一顶给其他人挤一挤,实际上大部分人选择睡在车里。
夜幕以惊人的速度降临。
上一分钟还能看到天际的紫红色晚霞,下一分钟就陷入了纯粹的黑暗。
沙漠的夜空没有光污染,银河横贯天际,星辰密布,美得令人窒息——但也冷得令人发抖。
温度从白天的四十多度骤降到接近零度。
众人穿上冲锋衣,点燃了便携式燃气炉,加热罐头食物。
火光在黑暗中跳动,映出一张张疲惫的脸。
“今天我们走了大概八十公里。”
江焱在摊开的地图上标注位置,“按这个速度,还要两天才能到石林边缘。但越往里走,路越难。”
罗刹清点着水囊道:
“水消耗比预计的快,白天太热,出汗多。照这个速度,我们的储备撑不到四天。”
“明天开始限量。”江焱说,“每人每天三升,不能再多。省着用。”
铁盾啃着加热后的牛肉罐头,含糊不清地说:
“这鬼地方……白天烤成人干,晚上冻成冰棍。当年那批小鬼子为什么要将几十箱东西运进来?埋在这里他们能找到吗?”
红叶回应道:“我调查过,也查过资料,他们也是迫不得已,因为这是最好将文物运往岛国的路径,只不过‘黑暴’来了,向导也救不了命。”
她顿了顿,声音在寂静的沙漠夜里格外清晰:
“而且1945年4月,蒙古西南部发生过一次特大沙暴,持续了三天。风速超过每秒四十米,能见度为零。气象站记录显示,沙暴过后,有些沙丘移动了上百米。”
“你的意思是……”银狐抬起头。
第383章 沙骸狂袭
红叶解释道:“那批文物,可能根本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几十年了。这片沙漠是活的,沙丘每年都在移动。当年他们埋藏的地点,现在可能埋在几十米深的沙下,也可能已经被风刮出来,散落在几平方公里的范围内。”
众人沉默。
这个可能性他们不是没想过,但被红叶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人心头一沉。
江焱闻言,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枚西周玉佩,在火光下,玉佩泛着温润的光泽。
“如果红叶说的是真的,这玉佩是被人从沙里‘捡’到的,那就说明至少有一部分文物已经被风刮出来了。我们只要找到散落点,就能顺藤摸瓜。”
“前提是……”幽灵突然开口,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一句话,“我们能活着找到。”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
声音很远,但在寂静的沙漠夜里清晰可辨。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动物的叫声——
那是一种拖长的、扭曲的、类似人类痛苦呻吟的声音。
却又带着非人的诡异。
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身体,手摸向武器。
嚎叫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戛然而止。
沙漠重归死寂,只有风声在沙丘间呜咽。
“那是什么?”秦晨的声音有些发颤。
红叶侧耳听了片刻,摇头:
“不知道。我在这一带待了一个月,没听过这种声音。”
“方位?”江焱问。
幽灵已经举起了夜视望远镜,朝着声音传来的西北方向观察。
片刻后,他放下望远镜:“至少五公里外。有东西在移动,但太远了看不清。速度……很快。”
“是动物吗?”铁盾问。
“不像。”
幽灵的声音依旧平静,“动物的移动方式不是那样的。而且,刚才的嚎叫……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沙漠动物的叫声。”
银狐看向江焱,火光在她眼中跳动:“要派人去查看吗?”
江焱沉思片刻,摇头:
“不。夜间沙漠太危险,不能分散人手。所有人,两人一组守夜,四小时轮换。武器不离身。罗刹,在营地外围布置预警装置。”
“明白。”
罗刹立刻从装备箱里取出几套简易的震动感应器,安装在营地周围五十米的沙地里。
这些装置能感应到地面的震动,如果有人或大型动物靠近,会发出警报。
守夜安排好了。
第一班是江焱和幽灵,第二班是罗刹和铁盾,第三班是秦晨和强子。
至于其她女生则是好好休息。
火堆被小心地掩埋熄灭,只留下一点炭火余温。
众人回到车上或帐篷里,但没人能立刻入睡。
江焱和幽灵坐在头车的引擎盖上,背靠背,警戒着不同方向。
沙漠的夜冷得刺骨,呼出的气息在月光下凝成白雾。
“你怎么看?”江焱低声问。
幽灵沉默了几秒:“不是动物。也不是人。”
“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东西是冲我们来的。嚎叫声停止的位置,正好在我们明天的行进路线上。”
江焱握紧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你觉得是那些先进来的人搞的鬼?”
“有可能。”幽灵说,“但也可能……是这片沙漠里本来就有的东西。”
远处,月光下的沙丘起伏如凝固的波浪,在夜色中延伸到视野尽头。
而在那些沙丘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悄无声息,时隐时现。
凌晨两点,罗刹和铁盾接替守夜时,西北方向再次传来嚎叫。
这次更近了。
声音撕裂夜空,在沙丘间回荡,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呼唤。
嚎叫中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或者说是饥饿。
罗刹迅速举起夜视仪,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绿色的视野里,他看到了——
沙丘顶上,一个模糊的身影。
人形,但姿态怪异,四肢着地,像是人和野兽的混合体。
它似乎朝营地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在沙丘背面。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看到了吗?”罗刹放下夜视仪,声音紧绷。
“看到了。”铁盾已经举起了冲锋枪,接着道:“一个。但可能不止。”
他们叫醒了所有人。
当江焱、红叶等人聚拢过来时,嚎叫声第三次响起——
这次是在东北方向,距离更近,最多三公里。
“它们在包围我们。”红叶的声音冰冷,“移动速度很快,而且懂得战术配合。这不是野兽。”
“是那支佣兵团?”铁盾猜测,“装神弄鬼想吓走我们?”
“不像。”罗刹摇头,“如果是佣兵,他们会直接开枪,不会用这种方式。”
远处沙丘上,又出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
这次它们停留的时间更长,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准备战斗。”江焱拉动枪栓,声音冷静得可怕,“不管是什么,只要进入三百米范围,自由开火。”
众人迅速散开,依托车辆和沙丘形成防线。
枪口指向黑暗,手指搭在扳机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嚎叫声停止了。
沙漠重归死寂。
那三个身影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们还在那儿——
在黑暗里,在沙丘后面,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什么?
没有人知道。
天色在最黑暗的时刻,震动感应器突然同时尖啸起来!
警报声撕裂寂静,红光在夜色中疯狂闪烁。
“它们来了!”罗刹低吼。
沙丘背面,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涌出,四肢着地,以惊人的速度扑向营地!
月光下,终于能看清它们的模样——
那是狼,但又不完全是。
它们有狼的轮廓,但体型大得惊人,肩高接近一米,身长近两米。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皮毛——那不是正常的毛发,而是沾满沙砾、板结成块的物质,像是皮毛和沙土混合后凝固的甲壳。
月光下,这些“甲壳”泛着诡异的灰白色光泽。
而它们的眼睛,是纯粹的乳白色,没有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病态的荧光。
第384章 沙狼围城
红叶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悸道:
“是变异的沙狼!退化的眼睛,沙化的皮毛——它们常年生活在流沙区!”
话音未落,第一头沙狼已经扑到防线前十米。
铁盾扣动扳机,5.56毫米子弹击中狼的肩部。
但预想中的血肉飞溅没有发生——
子弹打在沙化甲壳上,溅起一片沙尘,只留下一个浅坑。
那畜牲只是晃了晃,速度丝毫未减!
“甲壳太硬!打关节和腹部!”
江焱吼道,同时一个精准的三发点射,瞄准另一头扑来的沙狼的前腿关节。
“砰!”
子弹精准地打断了关节,那头沙狼惨嚎一声翻滚在地。
但立刻又挣扎着站起,用三条腿继续冲锋!
它们的生命力强得可怕。
“左边!”银狐喊道,同时手中的冲锋枪喷出火舌。
但子弹打在沙化甲壳上效果有限,只有击中眼窝、口鼻等薄弱处的几发起了作用。
沙狼群已经冲到五米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肉和沙土混合的腥臭味。
“手雷!”罗刹喊道。
但江焱立刻制止:“不行!爆炸会引发沙崩!”
话音未落,一头沙狼猛地跃起,直扑站在车顶警戒的幽灵。
幽灵冷静地侧身,在狼掠过身侧的瞬间,军刀出鞘,寒光一闪,精准地划过狼的腹部相对柔软的皮毛。
“嗷——”
惨嚎声中,沙狼腹部被剖开,内脏和大量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泼洒出来。
但更骇人的是,那些液体落地后竟然冒出白烟,迅速腐蚀沙地!
“血液有腐蚀性!别沾到!”
幽灵翻身下车顶,动作行云流水。
局面开始失控。
沙狼的数量至少有二十头,而且它们极其聪明——
不挤在一起冲锋,而是分散开从多个方向扑击。
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能感知猎物的位置,即使闭着眼睛也能准确扑向目标。
一头沙狼绕过车头,从侧面扑向正在换弹的秦晨。
秦晨仓促间举枪格挡,但狼的力量大得惊人,直接将他扑倒在地。
布满沙砾的巨口张开,朝他的咽喉咬下——
“砰!”
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是钝器击打的声音。
铁盾抡着工兵铲,狠狠拍在沙狼的侧脸。
这一下势大力沉,工兵铲的金属刃劈开了部分甲壳,沙狼被打得翻滚出去。
但它立刻翻身,甩了甩头,再次扑来!
“上车顶!占领制高点!”江焱边射击边指挥。
众人迅速向三辆车靠拢。
小茵和强子已经爬上面包车顶,用冲锋枪向下扫射。
红叶则从腰间抽出数枚特制的飞镖——不是枫叶,而是三棱锥形,在月光下泛着暗蓝色的光泽。
“有毒,小心别碰到。”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手腕一抖。
三道蓝光闪过,精准地钉入三头沙狼的眼窝。
那些畜生立刻发出凄厉的嚎叫,疯狂翻滚,几秒后就抽搐着不动了——剧毒。
“弱点在眼睛和口腔!”红叶喊道。
知道了弱点,局面稍稍好转。
但沙狼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它们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更重要的是,它们的嚎叫声似乎能召唤同伴——
远处沙丘后,又传来更多的回应。
“不能耗下去!”江焱换上一个新弹匣,“罗刹,燃烧弹!用燃烧弹封路!”
罗刹立刻从背包中取出两枚铝热剂燃烧弹,拉开保险,奋力掷向狼群最密集的方向。
“轰——”
刺眼的白光炸开,温度瞬间飙升到两千度以上。
几头沙狼被卷入火海,沙化甲壳在高温下竟然开始融化,发出“滋滋”的声音和焦臭味。
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高温逼退了几米,但也只是几米。
它们围着燃烧的区域打转,乳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车上的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它们在等。”艾琳娜突然开口,她一直站在相对安全的位置观察,“等火熄灭,或者等我们弹药耗尽。”
她说对了。
这些畜生不仅凶猛,而且狡猾。
它们懂得战术,知道规避危险,甚至懂得消耗。
“我们撑不到天亮。”幽灵计算着弹药,“每人还剩两个弹匣左右。它们至少有三十头,远处可能还有更多。”
江焱的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不行,弹药不够。
突围?
在沙漠里和这些熟悉地形的沙狼赛跑,是找死。
固守?
天知道还有多少会来。
就在这时,红叶突然开口:“水!用水!”
“什么?”铁盾一铲子拍开一头试图爬上车的沙狼。
“它们的皮毛是沙土板结成的!遇水会软化!”
红叶语速极快,“我们车上还有多少饮用水?”
“不到两百升!”罗刹回答。
“够了!所有人,用水泼它们!泼眼睛和口鼻!”
这个提议听起来疯狂,但此刻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
众人迅速行动,从车上取下储水囊,拧开盖子。
“我数到三,一起泼!”江焱喊道,“目标——正前方!”
“一、二、三——泼!”
七八个水囊同时倾泻,近百升清水如瀑布般浇向正面的狼群。
奇迹发生了。
那些被水淋到的沙狼,身上的沙化甲壳竟然真的开始软化、溶解!
水流冲进它们的眼睛、口鼻,这些原本凶悍无比的畜生立刻发出痛苦的哀嚎,疯狂甩头,用爪子抓挠脸部。
更明显的是,被水浇透的皮毛失去了那种灰白色的光泽,变得像普通沾湿的皮毛一样。
“有效!”银狐眼睛一亮。
“节约用水!集中泼几个!”江焱下令。
众人改变策略,不再大范围泼洒,而是集中浇向几头最近的沙狼。
那些畜生显然怕水,被水浇到后纷纷后退,甚至互相冲撞,阵型开始混乱。
“趁现在!开车冲出去!”红叶已经跳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三辆车同时发动,引擎轰鸣。
狼群被水打乱了阵型,又被车灯刺眼的光照得有些混乱。
面包车打头,猛地朝狼群稀疏的方向冲去。
沙狼试图阻拦,但被车头撞飞,或者被轮子碾过。
它们的生命力依然顽强,即使被撞断骨头,也挣扎着要爬起来。
冲出包围圈后,江焱回头看了一眼。
第385章 抉择骷髅谷
月光下,至少还有二十多头沙狼在沙丘上徘徊,乳白色的眼睛冷冷盯着远去的车队。
但它们没有追来——也许是不愿离开自己的领地,也许是忌惮车灯和水。
车队冲出两公里后,才在一个相对平坦的区域停下。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
停车后,众人立刻检查伤亡。
秦晨的冲锋衣左肩被狼爪撕裂,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已经浸透衣物。
艾琳娜的手臂有一道擦伤,是被沙狼腐蚀性血液溅到的,虽然立刻用水冲洗,但皮肤已经开始溃烂。
银狐紧急给她消毒包扎。
最严重的是强子——他被一头沙狼扑倒时,冲锋枪脱手,左臂被咬了一口。
虽然穿着战术外套,但沙狼的咬合力惊人。
而且那些畜生的牙齿似乎也沾染了腐蚀性,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黑。
“得立刻清创,打抗生素。”
红叶检查着强子的伤口,眉头紧锁,“这些狼的牙齿和血液里都有强烈的腐蚀性和大量细菌。不处理的话,伤口会快速坏死。”
“我们的医疗箱里有广谱抗生素和抗腐蚀药剂。”
凌凌从她的装备里翻出一个小型医疗箱,里面的药品比常规急救包齐全得多。
趁着凌凌处理伤员的空档,其他人检查车辆。
三辆车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轮胎被狼牙咬出破口,车身有爪痕和撞击凹陷。
最严重的是最后一辆陆巡的散热器被撞瘪了,已经开始漏水。
“这车开不了多远了。”罗刹检查后摇头,“最多五十公里,发动机就会过热。”
“弃车。”江焱当机立断,“把能用的装备、食物、水全部转移到另外两辆车上。轻装。”
幽灵望向来路,沙丘在晨光中呈现出柔和的轮廓,仿佛昨晚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噩梦,“它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众人沉默。
昨晚的经历太过诡异——变异的狼群,沙化的皮毛,退化的眼睛,腐蚀性的血液,还有那种近乎人类的战术智慧。
“是核辐射吗?”秦晨忍着疼问,“蒙古和新疆边境有过核试验场……”
“不是辐射。”
红叶清洗着手上的血迹,表情凝重,“我在这片区域待了一个月,用盖格计数器测过,辐射水平正常。而且辐射变异通常是肿瘤、畸形,不会这么……有规律。”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这些沙狼的变异,更像是一种适应。长期生活在极端干旱、强风沙的环境里,身体进化出了沙化甲壳来抵御风沙和日晒。”
“眼睛退化是因为它们更多依靠听觉和震动感知。至于腐蚀性血液……”
红叶拿起一个密封袋,里面是她用镊子夹取的一小块沙狼尸体组织——
那是她从一具被铝热剂烧焦的狼尸上取样的。
“我需要分析一下。但这种腐蚀性,让我想起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塔里木沙漠深处,一种古代厌氧菌的代谢产物。那是一种在极端干旱环境下生存了千万年的古老细菌,能分泌强酸来分解沙石中的矿物质获取养分。”
“你的意思是,这些狼的体内有那种细菌?”银狐问。
“可能是共生关系。”红叶说,“狼为细菌提供宿主,细菌为狼提供防御性武器。但这只是猜测。”
江焱看着天边升起的太阳,眉头紧皱。
如果红叶的猜测是真的,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这些沙狼的变异,指向这片沙漠深处可能存在着某种古老的、未被发现的生态系统,甚至可能和那批失踪的文物有关。
“先处理伤口,修车,补充水分。”江焱收回思绪,“一小时后出发。我们今天必须抵达石林边缘,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扎营。在开阔的沙漠里过夜,太危险了。”
众人默默点头。
昨晚的经历让所有人都清楚——
这片沙漠的危险,远不止高温、缺水和沙暴。
真正的“鬼域”,还没到呢。
接下来的行程更加艰难。
受伤影响了行动力,两辆车要承载原本三辆车的装备和人员,拥挤不堪。
漏水的陆巡在开出四十公里后彻底抛锚。
众人只能弃车,将最后一点可用的物资搬上面包车和仅剩的一辆陆巡。
上午十点,温度再次飙升。
车载温度计显示车外温度四十九度,地表温度超过六十。
两辆车在沙海里缓慢前行,发动机轰鸣着,水箱温度一直徘徊在红线边缘。
中午时分,他们遇到了更糟的情况——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流动沙丘区。
沙丘不高,但极其松软,车轮一压上去就陷到轮毂。
每隔几百米就要下车挖沙、垫板。
体力消耗是昨天的两倍,饮水消耗也急剧增加。
“这样不行。”江焱看着GpS,距离石林边缘还有三十多公里,但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肯定到不了,“得绕路。”
“绕路更远。”红叶指着地图,“西面有一片岩山,能绕开大部分流沙区,但要多走二十公里,而且那里是……”
她顿了顿:“是地图上标注的‘骷髅谷’入口。”
“骷髅谷?”
“当地传说,进谷的人没有活着出来的。”红叶回应道。
“不过传说大多夸张。我研究过卫星图,那里是一片风蚀岩群,地形复杂,容易迷路,加上可能有流沙和毒虫,所以被传得很邪乎。”
“和沙狼比呢?”强子苦笑着问,他的左臂已经用夹板固定,但每颠簸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
红叶沉默片刻:“至少骷髅谷不会主动追着你咬。”
“那就走骷髅谷。”江焱下了决定,“流沙区走不了,再陷几次车,我们天黑前都出不去。在开阔地过夜,如果昨晚那些东西再来……”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车队转向西。
一小时后,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沉沉的影子——那是岩山。
随着距离拉近,能看清那是一片被风沙侵蚀了千万年的岩石群,形态诡异,有的像野兽,有的像骷髅,在烈日下投出狰狞的阴影。
第386章 虫潮追车
下午三点,他们抵达岩山边缘。
这里温度稍低,有岩石遮阴,车队终于能停下来休息片刻。
银狐重新检查了伤员的伤口。
秦晨的伤口已经缝合,但高烧不退,可能是感染。
艾莉娜手臂的溃烂被控制住了,但留下了一个硬币大小的疤痕。
强子的情况最糟——伤口周围的黑色在扩散,虽然用了抗生素,但效果有限。
“那种腐蚀性细菌可能对抗生素有耐药性。”
银狐脸色难看,“我需要更强的抗菌药物,或者……切除感染组织。”
“切。”强子咬牙道,“总比整条胳膊烂掉强。”
“现在不行。”银狐摇头,“没有无菌环境,没有麻醉,没有足够的手术器械。强行切除,感染风险更大。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营地,或者……离开这片区域,去医院。”
众人沉默。
离开?
文物还没找到,而且现在折返,要再次穿越那片沙狼出没的沙丘区,危险更大。
“继续前进。”江焱站起身,“天黑前,必须进入岩山,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扎营。到了那里再给强子做清创。”
车队再次启动,驶入岩山的阴影中。
一进入岩山区,光线立刻暗了下来。
巨大的风蚀岩柱如同巨人的肋骨,在头顶交错,形成一道道狭窄的通道。
车灯打开,光束在岩壁上扫过,照出千奇百怪的形状。
有些岩石上,有古老的岩画——简笔画的人形、兽形,还有意义不明的符号。
岩画已经严重风化,但依然能看出轮廓。
画的内容大多与狩猎、祭祀有关,但其中一幅让所有人停下了车。
那是在一处岩壁凹槽里的壁画,保存相对完好。
画面中央,是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形,周围围着几个兽形生物。
那些兽形生物有着夸张的牙齿和利爪,最诡异的是,它们身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点——像是沙粒。
“这画的是什么?”银狐问。
红叶走近仔细观察,手指抚过岩画:“至少一千年前的作品。画的是……人,被某种野兽攻击。这些点……”
她退后几步,眯起眼睛:“不是沙粒。是虫子。看,这些点都有细小的腿。”
“昆虫?”铁盾也凑过来。
“更像螨虫,或者沙蚤。”红叶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但比例不对。如果这些虫子和人形对比,那每只虫子都有拳头大小。蒙古戈壁没有这么大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岩壁深处,传来了“沙沙”的声音。
像是无数细小的脚在岩石上爬行。
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的岩缝中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车灯的光束扫过岩壁,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些岩画上画的、拳头大小的虫子,是真实存在的。
黑色的,甲壳质的,成千上万,如同黑色的潮水,从每一道岩缝中涌出。
它们移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岩壁上汇聚成一片蠕动的黑色浪潮。
而浪潮涌向的方向,正是车队。
“上车!快!”
江焱的吼声撕破了令人窒息的虫潮“沙沙”声。
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拉开车门,扑进车内。
红叶一脚油门,面包车猛地向前窜去,最后一辆陆巡紧随其后。
但虫潮的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从岩壁、地面、甚至头顶的岩缝中涌出,形成合围之势。
几只冲在最前面的甲虫已经扑到了车身上,坚硬的口器“咔哒”作响,在金属车门上留下白色的划痕。
“关窗!关严!”江焱在副驾喊道。
面包车的窗户刚刚升起,几只甲虫就“啪”地撞在了玻璃上,留下黏糊糊的体液。
它们试图用口器啃咬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玩意儿能咬穿玻璃吗?”铁盾看着车窗上越来越多、几乎遮住视线的黑色甲虫,头皮发麻。
“不知道,也不想试!”
红叶紧握方向盘,在狭窄的岩缝通道中左冲右突。
车灯照亮前方,但更多的甲虫从黑暗中涌出,扑向光源。
“用火!”江焱果断下令,“它们有甲壳,应该怕火!罗刹,燃烧棒!”
罗刹立刻从背包中抽出两根军用燃烧棒,拧开底盖,猛地擦燃。
炽热的镁焰瞬间喷出,发出刺眼的白光和高温。
他将燃烧棒从半开的车窗缝隙迅速伸出,在空中挥舞。
效果立竿见影!
火焰所到之处,甲虫如同遇到天敌,潮水般退却。
被火焰燎到的甲虫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甲壳卷曲焦黑,散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虫潮的攻势为之一滞。
“有效!继续!”江焱喊道,“凌凌,还有多少燃烧棒?”
“还有四根!”凌凌在后座翻找。
“别省!开路用!”红叶盯着前方。
通道在前方分叉,一条较宽但虫影幢幢,另一条狭窄得仅容一车通过,但暂时看不到虫子。
“走窄路!”
面包车猛地拐进狭窄通道,车身与岩壁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陆巡也勉强挤了进来。
燃烧棒的光芒在狭窄空间里更显炽烈,逼退了从两侧岩壁涌出的甲虫。
“它们在避开火焰,但没走远!”
幽灵从后窗观察,只见退开的甲虫在光线边缘重新汇聚,乳白色的复眼反射着车灯和火光,死死盯着车队,如同等待机会的食尸鬼。
狭窄通道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
车内气氛凝重,只有引擎的轰鸣、燃烧棒的嘶吼和窗外甲虫窸窣的声响。
强子因疼痛和感染而意识模糊,发出低低的呻吟。
秦晨的高烧也让他昏昏沉沉。
“必须尽快找到地方停下,处理伤口,不然他们撑不住。”银狐看着两名伤员,眉头紧锁。
仿佛回应她的心声,通道在前方豁然开朗,进入一个相对宽阔的天然岩洞。
洞顶有数道裂隙,透下几缕天光,勉强能视物。
更重要的是,洞口相对狭窄,且地面是坚硬的岩石,没有那么多缝隙让甲虫钻出。
“这里!停车,堵住洞口!”江焱喊道。
两辆车冲进岩洞,一个急刹停下。
第387章 帝君执刀
车头调转,对准来路。
罗刹和铁盾立刻跳下车,用车上备用的工兵铲、石块以及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快速在洞口垒起一道半人高的简易掩体。
“燃烧棒插在掩体上!形成火墙!”江焱指挥道。
最后两根燃烧棒被插在掩体两侧,喷吐着火焰。
虫潮在洞口外停下,黑压压的一片,在火光照耀下,无数复眼闪烁着贪婪的光,但畏惧火焰,不敢越雷池一步。
“轮流警戒!其他人立刻处理伤员,检查车辆,补充水分!”江焱迅速分配任务。
幽灵持枪守在掩体后,警惕着虫群的动向。
小茵和凌凌帮忙从车上卸下必要的物资。
岩洞内部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相对干燥,地上散落着一些风化的兽骨和碎石。
洞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还有一些更模糊的古老刻画。
“这地方……有人待过。”
红叶打量着岩洞,手指拂过洞壁上一道清晰的凿痕,“不是现代工具留下的。很古老。”
但现在没时间考古。
银狐和红叶迅速在洞内相对平坦、干净的一角清理出一块区域,铺上防潮垫和急救毯,建立临时医疗点。
“把强子抬过来,小心他的胳膊!”江焱喊道。
铁盾和罗刹小心地将意识模糊的强子抬到垫子上。
银狐剪开他左臂的衣袖,露出伤口。
情况比之前看到的更糟:
以咬伤为中心,一片巴掌大的区域皮肤完全变黑、溃烂,流出发黄腥臭的脓液,黑色的坏死纹路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触碰上去毫无知觉。
“感染扩散很快。必须立刻清创,把坏死组织和受感染的部分全部切除,否则一旦进入血液,就晚了。”
银狐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但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她打开医疗箱,看着里面的器械,动作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接着担忧地道:
“清创我懂,但这种深部坏死组织的切除和缝合……我不是专业的,只能……尽力试试。”
气氛瞬间更加凝重。
强子的命,可能就要交在一个自称“不专业”的人手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研究地图的江焱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强子恶化迅速的伤口,又看了看银狐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那是精神高度紧张和体力濒临透支的表现。
“我来。”江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压抑的沉默。
银狐、红叶还有小茵,都瞬间抬头看向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他?
帝君?
那个在她们印象中应该是杀伐果断、擅长布局和正面搏杀的团队领袖,会做这种需要极度精细和冷静的外科手术?
铁盾倒是咧嘴笑了,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信任:
“就是嘛!慌啥?这不有老大在吗?老大当年在队里,可是号称‘战场阎王要留的人,他也能从鬼门关拉回来一半’的!这点小场面,洒洒水啦!”
江焱没好气地白了铁盾一眼:“就你话多。”
但他这话,无疑证实了铁盾所言非虚。
迎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江焱一边快速用洞内相对干净的存水配合消毒液清洗双手、小臂。
一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惯有的玩世不恭说道:
“都这么看着我干嘛?哥身上你们不知道的秘密还多着呢,以后慢慢了解吧。现在,银狐,你给我打下手。红叶,准备器械,二次消毒。凌凌,照明必须稳住,手不能抖。”
“罗刹、铁盾,你们过来按住他,无论他多疼,不能让他乱动。”
一连串清晰、专业、不容置疑的指令发出,瞬间驱散了众人的茫然和恐慌,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身上那股属于“帝君”的、令人安心的强大气场再次弥漫开来。
只是这一次,混合了一种属于医者的、冷静到极致的专注。
银狐立刻点头,退到助手位置,迅速调整状态。
红叶一言不发,开始更细致地准备和传递器械。
凌凌咬紧牙关,双手稳稳举着强光手电。
铁盾和罗刹一起牢牢固定住强子的肩膀和身体。
江焱戴上手套,眼神瞬间变了。
所有的玩世不恭、杀伐凌厉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绝对的专注。
他先是快速检查了强子的瞳孔、脉搏和伤口情况,然后接过红叶递来的、吸满有限麻醉剂的注射器。
“局部浸润麻醉,剂量会控制在安全上限,但不可能完全无痛,他会醒。银狐,注意他的生命体征,有异常立刻告诉我。铁盾、罗刹,按稳了。”
他的声音平稳低沉,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麻醉剂被精准地注入伤口周围的关键神经分布区域。
江焱没有立刻动刀,而是等了十几秒,用手指轻轻测试了一下麻醉效果。
然后,他拿起手术刀。
刀刃在强光下闪过一道寒光,稳稳落下。
动作精准、稳定、毫不犹豫。
切开、分离、暴露、探查……每一刀都恰到好处,避开了重要的血管和神经束,精准地切向那些发黑、坏死、流着脓液的组织。
他的手指稳定得如同机械,眼神锐利如鹰,在糟糕的光线下,仅凭经验和触感就能分辨健康与病变组织的界限。
黑色的坏死组织被一块块剔除,发黄腥臭的脓液被小心吸引、擦拭。
遇到小的出血点,止血钳精准夹闭。
遇到疑似还有活性的组织,他会用刀尖轻轻触碰,观察出血反应。
整个过程高效、冷静,甚至带着一种残酷的美感。
银狐在一旁全神贯注地协助,递器械、吸血、擦拭、观察强子的反应。
她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这种手法,没有千百次的实战锤炼,绝不可能拥有。
这绝不仅仅是“会做手术”那么简单,这是顶尖战地外科医生的水准!
他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的面孔?
手术进行了近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点顽固的黑色坏死组织被清除,露出下面相对健康、有血色的肌体时,江焱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开始进行精细的冲洗、消毒,然后进行分层缝合。
缝合针在他手中如同穿花的蝴蝶,动作快而稳,针距均匀,打结牢固。
最后,敷上强效抗菌药膏,用无菌敷料和绷带妥善包扎。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
做完这一切,江焱摘下沾满血污的手套,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汗,但呼吸依旧平稳。
第388章 天赐良机
江焱看了一眼强子,虽然脸色惨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又检查了一下刚刚挂上的抗生素和营养液点滴。
“坏死组织清除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主要感染源应该去掉了。但失血较多,术后感染和并发症风险依然很高。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危险期。”
“银狐,你懂药理,注意调整抗生素。凌凌、小茵,轮流监测他的体温、脉搏、意识状态,每小时记录一次。有任何恶化迹象,立刻叫我。”
“是!”
银狐等人齐声应道,看向江焱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敬畏、信赖,以及更深的好奇。
江焱走到一边,用所剩不多的水简单清洗了一下手和脸上的汗,然后走向一直在洞口警戒和检查车辆的罗刹。
“车辆怎么样?”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罗刹摇头,指了指那辆陆巡:
“彻底废了,散热器完蛋,底盘可能也有内伤。只能当固定掩体和储物点。所有重要物资必须转移到面包车上。”
“食物和水还剩多少?” 江焱问。
正在清点物资的秦晨抬头,脸上还带着刚才的震撼:
“水还有大概一百二十升,省着点够我们几人三四天。食物倒是够,但强子和秦晨需要流质和高蛋白。”
“燃料……面包车还能跑大概两百公里,陆巡的油可以抽过来一些,但撑死也就三百公里总里程。我们得在燃料耗尽前,要么找到目标,要么找到出路。”
时间、物资、伤员……
压力如同洞外虎视眈眈的虫群,步步紧逼。
处理完最紧急的伤员,众人终于能稍作喘息,围着一个小小的燃气炉,加热食物和饮水。
洞外的虫群依旧没有散去,燃烧棒的火光在渐渐变弱。
“那些到底是什么虫子?”铁盾啃着压缩饼干,心有余悸地看着洞口晃动的黑影。
“像是某种极端环境适应后的鞘翅目昆虫,巨大化了。”
红叶用小棍拨弄着燃气炉的火苗,目光却不时瞥向正在闭目养神的江焱。
“可能与沙狼的变异有关联,都指向这片区域存在一个古老而特异的封闭生态系统。岩画证明,古人见过它们,并视为极度危险。”
“它们怕火,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江焱没有睁眼,开口说道。
“但我们的燃烧物有限。必须找到其他办法,否则一旦火熄灭了……”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一旦失去火焰屏障,那黑色的虫潮将瞬间吞没这个岩洞。
就在众人因虫群堵门、资源将尽而陷入沉默,苦苦思索对策时。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叫,突然从岩洞外的黑暗中远远传来!
“啊——!!!”
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是人的惨叫!
而且从音色和穿透力判断,距离他们所在的岩洞不会太远,可能就在几百米到一公里外的某条岔道或岩隙中。
惨叫只持续了短短两秒,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瞬间扼断了喉咙。
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洞口外,那一直保持着静默围困姿态、只等火焰熄灭的黑色虫潮,像是被这声惨叫和空气中骤然弥漫开的某种“信号”,瞬间激活了!
“沙沙沙沙沙——!!!”
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骤然加剧了数倍,变得无比狂暴和密集。
原本只是静静蠕动、用复眼反射火光的虫群,突然如同被煮沸的黑色沥青,疯狂涌动起来!
它们不再只是盯着岩洞内的火光和“食物”,而是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
千万只甲虫汇成的黑色浪潮,在狭窄的通道地面上掀起一阵“沙沙”的死亡风暴,朝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以比之前追击车队时更快的速度,汹涌而去!
仅仅是几秒钟,堵在洞口、被火焰威慑的那片虫潮就消失了大半,只剩下零星一些似乎反应较慢的甲虫在原地打转,也很快被“大部队”的洪流卷走。
洞口的火墙前,瞬间一空。
只有远处通道中,那如同潮水退去般的、迅速远去的“沙沙”声,证明着刚才那令人绝望的围困并非幻觉。
洞内一片死寂,只有燃气炉微弱的嘶嘶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是……是那些先进来的人?” 凌凌声音发颤。
显然想到了那三支先他们一步进入“鬼域”的队伍——灰狼佣兵团、神秘的地质队,或者那支亚洲寻宝人。
“不管是谁,他们替我们吸引了虫群。”
红叶的声音冰冷而现实,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能发出那样的惨叫,他的担忧恐怕不止是虫群。
江焱的双眼在惨叫响起的瞬间就已猛然睁开,精光四射。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虫群调转方向的刹那,就已经做出了决断。
“机会!” 江焱低喝一声,霍然起身,语速快如子弹。
“虫群被引开,但随时可能回来,这不是安全区,是陷阱的间歇!立刻收拾所有关键物资,伤员上车,准备撤离!快!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的命令清晰、果断,没有任何商讨余地,瞬间将还在发愣的众人拉回现实。
“是!”
行动立刻展开,快而不乱,显示出这支队伍极高的素养。
银狐和红叶迅速但小心地检查强子的状况,确认移动不会导致伤口崩裂后。
与铁盾、罗刹一起,用担架(临时用帐篷布和工兵铲改制)将他小心而迅速地抬向面包车。
凌凌和小茵以最快速度熄灭燃气炉,将所剩不多的食物、药品、最重要的工具和那点宝贵的水囊打包,扔进车厢。
幽灵早已持枪移动到洞口掩体后,警惕地观察着虫群离去的通道和两侧岩壁,确认没有残留的威胁。
秦晨虽然自己还在发烧,但也强撑着帮忙搬运一些较轻的装备。
江焱和罗刹则冲向那辆废弃的陆巡。
江焱一把扯下散热器上尚且完好的风扇皮带和一些可能用得上的小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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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则用工具快速拧开陆巡的油箱盖,将一根软管插进去,用嘴猛吸一口,然后迅速将管子另一端插入面包车的油箱。
他在用最原始的方法,将陆巡里剩余的宝贵燃油转移过来。
时间紧迫,能抽多少是多少。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当强子被妥善安置在面包车中排,所有关键物资塞进车厢和车顶行李架,燃油转移了大约四分之一箱时。
远处那如同潮水般的“沙沙”声,似乎有减弱的趋势,甚至……隐约有开始往回蔓延的迹象?
虫群可能“处理”完了那边的“猎物”,要回来了!
“上车!所有人!”
江焱低吼,最后一个跳上已经发动的面包车副驾驶。
红叶早已坐在驾驶位,引擎低沉地轰鸣着。
车门“砰砰”关闭。
“走!尽量找宽敞的路!避开它们的主路径!”
江焱对红叶快速说道,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幽暗、岔路众多的通道。
他必须在这短暂的机会窗口内,做出最有可能带他们远离虫群、并且更接近目标或者找到出路的选择。
面包车猛地冲出了岩洞,碾过那简陋的掩体,将最后几根即将燃尽的燃烧棒甩在身后。
车灯刺破黑暗,照亮前方。
他们朝着与虫潮涌出的方向行驶,但略微偏向岩山更高处的另一条主通道疾驰而去。
面包车在红叶的操控下,如同脱缰的野马,在错综复杂的岩山通道中疾驰。
身后的“沙沙”声并未完全消失,一部分虫潮似乎察觉到了新的“猎物”逃离,分出了一股,如同黑色的溪流,在车后紧追不舍。
但比起之前那铺天盖地的围堵,这股分流的力量明显薄弱了许多,加上车子速度不慢,距离在一点点拉开。
“右转!前面宽敞!” 江焱快速判断,指示方向。
红叶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宽阔的通道。
也就在这时,车灯扫过前方一处较为开阔的岩石平台。
眼前的景象让车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平台中央,一片狼藉。
散落着几个撕裂的背包、几把制式不一的突击步枪和手枪,还有打空的弹壳。
但最骇人的,是地面上那一片仍在剧烈蠕动、层层叠叠的黑色“地毯”——
那是尚未完全散去的大股虫群!
它们正疯狂地涌动着,覆盖着几处隆起的不明物体,甲壳摩擦的“沙沙”声密集得如同暴雨。
那些隆起物的边缘,还露出几截残破的衣物和……森森白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虫群特有的酸腐气息。
显然,刚才那声凄厉的惨叫,就来自这里。
一支遭遇了虫群的小队,在绝望的反抗后,被这黑色的死亡潮水彻底吞噬,连骨头都在被迅速分解。
“快走!别停!” 江焱厉声道。
在这里多停留一秒,就可能被后续涌来或尚未满足的虫群盯上。
然而,就在面包车即将加速冲过这片死亡平台时——
“救……救命!救救我!!!”
一个嘶哑、绝望、但清晰无比的呼救声,从平台侧上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平台右侧,一处离地约七八米高的陡峭岩壁凸起上。
一个人影正蜷缩在那里,背靠着岩壁,手里高高举着一根正在燃烧的燃烧棒!
火光映出他惊恐万状、满是血污的脸。
在他下方的岩壁上,已经爬满了试图向上涌去的甲虫。
只是因为岩壁陡峭光滑,加上那人不断用燃烧棒挥舞驱赶,才暂时没能爬上去。
但他手中的燃烧棒已经烧了大半,火光摇曳,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虫群似乎也被这新的火光和活人气息吸引,分出一部分,开始更加疯狂地向那处岩壁凸起汇聚。
“还有人活着!” 凌凌惊呼。
红叶远离虫群后一脚刹车。
她下意识地看向副驾的江焱,眼神复杂——
是救人,还是立刻离开?
救人,意味着要停车,要与时间和虫群赛跑,风险极大。
不救,那个人必死无疑,而他们可以趁虫群被吸引,立刻远遁。
“什么人?” 江焱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扫过那个求救者身上的装备和姿态。
不是统一的制服,枪支散落在下面,用的是自制燃烧棒……
“不是‘灰狼’的人,装备不统一,战术动作生疏……可能是那支寻宝人里的幸存者。” 红叶快速判断,她的观察同样细致。
一个落单的、吓破胆的寻宝人。
有价值吗?
可能会是累赘。
江焱的大脑飞速运转。
物资紧张,伤员需要照顾,前路未知,多一个外人,尤其是受伤的非战斗人员,无疑是负担。
但是……这个人刚从虫口逃生,对这片区域,对“鬼域”的内部情况,尤其是对他们刚刚遭遇的虫群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或许有第一手的、珍贵的信息。
而且,能在那种绝境下爬到岩壁上,至少说明求生意志和一定的应变能力。
“罗刹,换车,你带着所有人,立刻往前开,找下一个相对安全、易守难攻的地方,隐蔽等待!”
江焱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同时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红叶,你和我换陆巡。其他人,服从罗刹指挥!”
“老大!” 铁盾和银狐几乎同时出声,充满了担忧。
“执行命令!” 江焱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同时对红叶道:
“换车顶的备用绳索和抓钩!快!”
红叶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驾驶座下车,身手敏捷地爬上陆巡车顶,解下固定在那里的备用登山绳和带伸缩抓钩的抛绳器。
罗刹深吸一口气,立刻换到驾驶座,他知道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
“所有人坐稳!银狐,照看好强子!幽灵,注意后方虫群!”
他一踩油门,面包车再次启动,朝着通道深处驶去,将平台和那恐怖的虫群暂时抛在身后。
江焱和红叶则留在了这死亡平台边缘。
虫群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这两个新的“不速之客”,一部分开始调转方向,如同黑色的污流,朝他们涌来。
“抓紧时间!” 江焱从红叶手中接过抛绳器,快速估测了一下距离和角度。
第390章 解救幸存者
那处岩壁凸起离平台边缘有十几米远,高度落差七八米。
“嗖——啪!”
抓钩带着绳索划破空气,精准地钩在了岩壁凸起上方一块坚固的岩石棱角上。
江焱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
“我先过去,清理他周围的虫子,把他带过来。”
“你在平台这端固定绳索,用燃烧物建立防线,接应我们!”
江焱语速飞快,将绳索在自己腰间快速打了个活扣。
“小心!” 红叶只说了一句。
立刻从随身的小包中掏出两枚她特制的、燃烧更持久的蓝色焰火棒,擦燃后插在平台边缘,形成一道暂时的火线,逼退最先涌到的几十只甲虫。
同时,她将绳索另一端绕过一块巨大的岩石,死死拉住,作为固定和保障。
江焱没有废话,双手抓住绳索,脚蹬岩壁,如同灵猿般,借着绳索的摆动和自身的爆发力,几个起落就荡过了十几米的距离,稳稳落在了那处狭窄的岩壁凸起上。
他的出现,让那个蜷缩的寻宝人非常激动,差点把燃烧棒掉下去。
“不想死就别动!” 江焱低喝一声,目光扫过四周。
几只爬得最快的甲虫已经近在咫尺,他手中军刺寒光一闪,精准地将它们挑飞出去,落入下方的虫海。
他迅速解下腰间另一段较短的备用绳,快速在那寻宝人腰间打了个简易的胸式绳结。
“抱紧我!闭上眼睛!” 江焱命令道,同时一手抓住主绳,另一只手紧紧环住那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寻宝人。
“红叶!拉!” 江焱朝对面喊道,同时脚下用力一蹬岩壁。
红叶听到信号,立刻配合着用力回拉绳索,并调整角度。
江焱抱着一个人,凭借绳索的摆荡和红叶的拉力,再次荡起,朝着平台边缘返回。
下方,是汹涌汇聚、试图跳跃的黑色虫潮,甲壳摩擦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嘲笑。
“抓紧!” 江焱在飞荡中低吼。
那个寻宝人死死闭着眼,双手如同铁钳般抱住江焱。
“砰!”
两人重重但安全地落在了平台边缘。
红叶立刻上前,一刀割断寻宝人腰间的短绳,同时将一枚新的蓝色焰火棒塞到他手里。
“拿着!跟着我们跑!”
江焱看了一眼身后,虫群已经突破了第一道火线,正蜂拥而来。
而远处,更多的“沙沙”声正在逼近——
追击面包车的那股虫潮返回了,而且处理完其他“猎物”的大部队也回来了。
“走!”
没有时间查看和询问,江焱和红叶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那个腿脚发软、惊魂未定的寻宝人,钻进留下的陆巡。
朝着面包车离开的方向,冲进了幽暗的通道。
身后,是重新汇聚、紧追不舍的黑色死亡浪潮。
他们必须在被彻底合围前,追上罗刹他们。
陆巡在红叶的操控下,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在迷宫般的岩山通道中左冲右突。
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好几次黑色的虫影都几乎要扑上后保险杠。
但红叶将车技发挥到了极致,江焱则不断快速指示方向,专挑狭窄、陡峭或需要急转的通道,利用地形甩开虫群的追击。
大约十五分钟后,身后的“沙沙”声终于开始减弱、远去。
前方通道逐渐变得宽阔,光线也似乎明亮了一些。
红叶一脚油门,陆巡猛地从一个倾斜向上的狭窄出口冲了出去!
刺眼的、带着暖色调的橙红色光芒瞬间充满了视野。
他们冲出了错综复杂的岩山迷宫,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砾石谷地。
远处,巨大的、被风蚀成奇形怪状的暗红色岩山在夕阳的余晖下如同燃烧的巨人。
而天边,最后一抹绚烂的晚霞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
“我们……出来了?”
后排座椅上那个被救的寻宝人,颤抖着声音,难以置信地看着车窗外不再是压抑黑暗的景象。
江焱和红叶却没有放松警惕。
江焱立刻回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们冲出来的那个岩山出口。
只见在那黑黢黢的洞口阴影处,无数黑色的甲虫堆积在边缘,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阻挡,只敢在洞内和洞口边缘蠕动徘徊,没有一只敢真正踏入洞外这被夕阳余晖笼罩的区域。
它们密密麻麻的复眼反射着洞外的天光,充满了贪婪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畏惧?
“它们……不敢出来?”红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放缓了车速。
“看来是这样,”江焱沉声道。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在洞口堆积却不敢越雷池的虫潮,“可能和光线、温度,或者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领域限制有关。这里是安全区,至少暂时是。”
他立刻通过无线对讲机联系罗刹:“罗刹,报告你们的位置和情况。”
很快,罗刹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老大!我们在你们东北方向大约两公里的一处背风岩壁下,地形易守难攻,暂时安全。你们怎么样?”
“安全,已脱离虫区。有‘尾巴’跟着吗?”
“没有,我们一路很干净。你们后面呢?”
“暂时干净。发坐标,我们过来汇合。”
按照坐标,红叶驾驶陆巡很快找到了罗刹他们选定的临时营地。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向内凹陷的岩壁下方,三面被岩石环绕,前方视野开阔,背靠坚实的岩体,只需防御正面,是个理想的过夜点。
面包车已经停在最里面,幽灵和铁盾在外围布置了简单的警戒线。
看到陆巡驶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当江焱和红叶带着那个浑身狼狈、惊魂未定的陌生人下车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充满了警惕和疑问。
“老大,红叶,没事吧?”银狐迎上来,目光快速扫过两人,确认没有新增伤口。
“没事。”江焱摆摆手,示意大家放松,然后目光转向那个被救的寻宝人。
此人约莫三十多岁,亚洲人面孔,身材中等。
此刻他的脸色惨白,身上有多处擦伤和疑似虫噬的小伤口,衣服破烂,眼神中惊惧未散,但总算恢复了一些神智。
第391章 平静一夜
“给他处理一下伤口。”江焱对银狐说道。
然后走到一旁稍微平坦的石头上坐下,示意那人也过来。
“坐。名字?怎么称呼?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还招惹了那些虫子?”
那人接过凌凌递来的水囊,猛灌了几口,又胡乱塞了几口压缩饼干,才喘着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回答:
“我……我叫阿旺,泰国人。我们是……是来找‘山神宝藏’的。”
他脸上露出苦涩和恐惧,接着道:
“我们一行六个人,有向导,有懂风水的,还有两个保镖……本来沿着一条老地图上的路线走,昨天下午误入了那片石林……结果,遇到了另一伙人,很凶,有枪,穿着统一的衣服……”
“灰狼?”江焱打断他。
阿旺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对!好像听到了这个名字!他们人很多,装备很好,发现我们后,直接就开枪驱赶我们,想逼我们进石林深处探路……”
“我们被迫逃进了一些岩洞,慌不择路……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还遭遇了那些魔鬼虫子!”
他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恐惧,“它们从石头缝里钻出来,到处都是!子弹也打不中……”
“我们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扑倒……惨叫……骨头都被啃光了!我……我拼命爬到了那块石头上,用最后一点信号棒才撑到你们……”
“你们进去多深?有没有到达一个特别的地方,比如……地图上可能标记的古城、遗迹,或者任何看起来不寻常的地方?”
江焱盯着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阿旺努力回忆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们没有走到地图标记的核心区域……那片石林像个迷宫,我们一直在里面绕圈,被那些雇佣兵追着跑。”
“但是……但是在逃命的时候,我好像……好像在一条特别深的裂缝下面,看到了光!不是自然光,是……是那种很冷、很幽蓝的光,从地底透上来一点点。”
“还有……还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金属又像硫磺……我同伴说那是‘鬼火’,拉着我赶紧跑开了……后来没多久,就遇到了虫群。”
他心有余悸地补充道,“而且,越靠近那个方向,虫子好像越多,越暴躁……”
幽蓝的光?
地底?
奇怪的气味?
虫群异常活跃?
江焱和红叶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和他们之前得到的情报碎片——关于“鬼域”核心可能存在古代遗迹——隐隐吻合。
“今天天色已晚,而且经历了虫袭和追车,大家都需要休整,强子也需要稳定的环境。”
江焱看了看最后一缕消失在地平线的余晖,做出了决定。
“今晚就在这里扎营,加强警戒。明天一早,我们再出发。阿旺提供的信息很重要,我们需要规划更安全的路线,避开虫群密集区,并找到他说的那个‘发光裂缝’。”
听到明天才出发,而且似乎有了更明确的目标,众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连续的高度紧张和奔逃,体力和精神都已逼近极限。
在江焱的指挥下,营地迅速布置起来。
幽灵和铁盾负责布置更严密的夜间预警装置(简易绊线、空罐子等)。
罗刹检查车辆并尝试修复一些小问题。
凌凌和小茵准备简单的晚餐并照料伤员。
银狐为阿旺处理了伤口,并给了他一些抗惊厥和帮助睡眠的药物。
夜幕彻底降临,“鬼域”边缘的气温骤降。
但这一夜,出乎意料地平静。
除了远处岩山深处偶尔传来几声无法辨别的、似兽非兽的怪异嚎叫,以及永不停歇的风声,再无其他异动。
围着小小的篝火,众人轮流休息、守夜。
强子在药物的帮助下睡得还算安稳,秦晨的高烧也稍稍退去。
阿旺在讲述了遭遇后,疲惫和药物作用下也沉沉睡去,但不时在梦中惊颤。
江焱靠坐在岩壁边,看着跳跃的微小篝火。
脑海中梳理着阿旺的话、白天的遭遇、岩画、变异的沙狼、惧光的虫群、地底的幽光……
无数线索碎片在拼凑,指向这片死亡之地深处,隐藏着一个惊人的、或许危险与机遇并存的秘密。
红叶坐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块加热过的口粮。“你觉得,那个裂缝下面是什么?”
江焱接过口粮,目光投向黑暗深处岩山的方向: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山神宝藏’那么简单。”
他咬了一口食物,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如何,我们得亲眼去看看。”
夜色深沉,星光稀疏。
在经历了白天的生死时速和虫口脱险后。
这个平静得有些反常的夜晚,反而让每个人都积蓄着力量,也怀着一丝不安的期待,等待着黎明到来后,对“鬼域”核心的探索。
当天边第一缕灰白撕破深蓝的夜幕,将砾石谷地染上朦胧的微光时,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醒了。
不是被惊醒,而是自然地从深沉的的睡眠中苏醒过来。
江焱睁开眼,感受着清晨清冽干燥的空气灌入肺腑,身上是连日来难得的轻松。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体力恢复了七八成,精神饱满。
他看向营地,铁盾和幽灵正在做最后的警戒交班,动作轻快。
“这一觉……睡得有点太好了。”罗刹活动着肩膀走过来。
江焱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岩壁、砾石、远处的红色怪岩,在晨光中都显得清晰而安静,与昨晚并无二致。
但就是这份“安静”,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仿佛这片死亡之地的恶意,在夜间暂时收敛了爪牙,让他们得以喘息。
“或许是那些虫子真的不敢出那片岩山,也或许是这片谷地本身有什么特殊之处。不管怎样,给我们缓冲时间恢复是好事。”
简单的早餐后,江焱再次召集所有人,在阿旺粗糙的手绘草图和红叶带来的卫星地图结合下,规划今天的路线。
第392章 爆炸惊魂
“阿旺说,他们是从西北方向被‘灰狼’驱赶进入那片迷宫岩山的,”
红叶用树枝在地上划出大致方向,“那个他看到幽蓝光线的裂缝,偏向东北方向。但具体入口和路径,他已经记不清了,当时只顾逃命。”
江焱沉声道:“阿旺,你尽量回忆沿途的地标,任何特殊的岩石形状、岔路口特征、气味变化,都可以。我们需要避开虫群密集区,但也要警惕‘灰狼’的人可能也在附近活动。”
阿旺努力集中精神,断断续续地描述着:
“我记得……我们经过了一片石林,石头越来越红,有些石头像被火烧过一样黑……空气里有股铁锈味……然后有个地方,地上有很多圆圆的坑,像被大锤子砸出来的……再往前,好像有岔路,我们走了左边,因为右边飘来很浓的硫磺味,让人头晕……”
将这些零碎的信息与地图对照,一条大致通往核心区域,同时尽量绕开已知虫群“食堂”和可能被“灰狼”控制的区域的路线被勾勒出来。
虽然依旧充满未知,但至少不再是盲人摸象。
车队再次出发。
阿旺被安排坐在面包车副驾,由他指路,江焱和红叶同车以便随时决策。
其他人分散在两辆车内,保持最高警戒。
按照阿旺的指引,他们没有返回昨天冲出的那个岩山出口,而是从侧翼绕行,沿着谷地边缘,朝着更深、更庞大的那片暗红色岩山群驶去。
随着不断深入,周遭的景象开始发生显着而诡异的变化。
首先是颜色。
地面的砾石从灰黄色逐渐过渡到暗红色,最后变成一种近乎与鲜血混合的、令人不安的深红褐色。
巨大的岩山通体呈现出这种颜色,在清晨倾斜的阳光照射下,仿佛无数凝固的、正在燃烧或刚刚冷却的血块,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其次是形状。
风蚀的力量在这里被展现到极致,却又透着一种非自然的怪诞。
岩柱不再仅仅是千奇百怪,它们有的像被巨力扭断的脊椎骨,一节节狰狞地刺向天空。
有的如同被剥了皮、肌肉纹理毕露的巨人残躯,痛苦地蜷缩着。
有的则像某种无法形容的、多眼多口的恐怖雕像,沉默地凝视着闯入者。
很多岩石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大小不一,深不见底,像是什么东西蛀蚀出来的,又像是自然形成,但密集程度让人极不舒服。
空气变得沉闷,弥漫着一股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气味。
铁锈味是基调,混合着淡淡的硫磺气息、隐约的臭氧味,以及一种……类似陈旧血液和金属混合的腥甜。
气温比谷地边缘更低,但并非凉爽,而是一种阴森的、仿佛能渗透骨髓的寒意。
声音也消失了。
除了车辆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这里万籁俱寂。
没有风声,没有鸟兽虫鸣。
绝对的死寂,反而比任何噪音都更能压迫人的神经。
“就是这里……”
阿旺的声音带着颤抖,指着前方一片特别密集、形态也特别狰狞的红色岩柱区,“过了这片‘鬼牙林’,再往前,就能看到那些圆坑和岔路了……硫磺味也会更重。”
江焱示意停车。
众人下车,站在这片被称为“鬼牙林”的入口前。
一根根尖锐、扭曲、布满孔洞的红色岩柱如同巨兽的利齿,交错林立,形成一条条狭窄、阴暗、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
光线在这里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光怪陆离的阴影。
“检查装备,武器上膛,保持紧密队形。”
江焱低声下令,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那些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吞噬他们的“鬼牙”。
“阿旺,跟紧我。红叶,你断后。其他人,注意两侧和头顶。这里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不止是虫子的问题。”
所有人无声地点头,迅速完成战前检查,子弹上膛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脆。
就连强子也在小茵的搀扶下,咬牙握紧了手枪。
他们排成战术队形,以江焱和阿旺为尖兵,缓缓步入了这片真正被称为“鬼域”的、仿佛具有生命的红色石林。
每一步,都像是踏入了某个远古巨兽的口中。
周围那些沉默的红色岩石,它们的孔洞里,似乎有无形的视线在窥探;
它们扭曲的阴影,仿佛在无声地蠕动。
死亡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而他们要找的答案,那批失踪的国宝,以及这片土地隐藏的所有秘密,就在这片“鬼域”的最深处,等待着他们的到来,或者……吞噬。
脚下是松软的、混合着暗红色砂砾的土壤,踩上去悄无声息。
就在队伍小心翼翼地绕过一根形似扭曲人像的巨型岩柱,准备进入一片相对开阔、地面布满阿旺所说的那种“圆形坑洼”的区域时——
“轰——!!!”
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巨响,猛地从前方的岩林深处传来!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空气都产生了瞬间的震颤,细碎的红沙从岩柱上簌簌落下。
所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反应,迅捷无比地就近扑向岩柱后的阴影或地面坑洼,瞬间隐没了身形。
枪口齐刷刷地指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呼吸在瞬间屏住。
江焱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眉头骤然锁紧。
这爆炸声……不是普通的手雷或炸药。沉闷,短促,威力集中,冲击波干净利落。
“c4,”江焱压低了声音,通过微型耳麦对所有人说道,语气斩钉截铁,“塑胶炸药,定向爆破。是‘灰狼’那帮人。他们找到东西了,或者……在开路。”
他迅速做出判断,目光投向侧前方一个如同鬼魅般贴在岩壁阴影里的身影——幽灵。
“幽灵,前出侦察,摸清情况。人数、装备、爆破点、目标。记住,只观察,不接触,绝不打草惊蛇。” 江焱的命令简洁清晰。
“明白。” 幽灵的声音毫无波澜,在耳麦中轻轻响起。
只见他贴着岩壁,利用地面上那些天然坑洼和岩柱的掩护,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悄无声息的动作,向前方潜行而去。
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红色石林深处,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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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原地隐蔽,保持最高警戒。注意观察四周。”
江焱继续下令,自己则占据了一个视野相对较好的位置,借助岩柱的缝隙,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但茂密的怪岩阻挡了大部分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区域,只有那隐约飘来的、更加浓烈的硫磺和硝烟混合的气味,证明着刚才的爆炸并非幻觉。
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各自负责的扇区。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就在众人觉得时间格外漫长时。
侧前方的岩柱阴影微微一动,幽灵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悄然浮现,几个闪烁就回到了队伍隐蔽的区域。
他来到江焱身边,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
“确认是‘灰狼’佣兵团,人数大约二十人,装备精良,有重火力。爆炸点在正前方约一公里处,一片相对平坦的岩地中央。”
幽灵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精确的描述:
“他们用c4炸开了一块巨大的、看起来像是人工修整过的厚重石板。石板下面,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的阶梯通道入口。”
“通道很黑,看不清深浅,但入口处有非常明显的、人工开凿的痕迹。”
“爆炸后,他们有两个人先下去探了探,很快又上来了,似乎在汇报什么。现在其他人正在整理装备,看样子准备大举进入那个通道。”
幽灵的汇报清晰而关键。
灰狼佣兵团找到了一个疑似古代人工建造的地下通道入口,并且准备进入。
江焱目光闪烁,大脑飞速运转。
这很可能就是通往阿旺所说的“地底幽光”区域的入口,甚至可能就是那批二战文物的埋藏地!
灰狼佣兵团抢先一步,但他们刚刚打开入口,还未深入。
机会与危险并存。
江焱拍了拍幽灵的肩膀,然后通过耳麦对全体人员低声道:
“情况清楚了。灰狼找到了一个地下入口,正准备进入。对方有二十人,且有重火力。”
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所有人,以我、幽灵、罗刹为前锋,其余人保持战术队形跟随。利用地形隐蔽接近,观察情况,伺机而动。强子,能行吗?”
“放心,我能撑住!” 强子咬牙的声音传来。
“好。红叶,你带小茵、凌凌、银狐居中,重点保护伤员和阿旺。铁盾、秦晨,你们殿后。行动!”
命令下达,队伍立刻如同精密的齿轮般开始运转。
江焱、幽灵、罗刹如同三支离弦的箭,利用岩柱、坑洼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方爆炸点摸去。
他们动作迅捷而隐蔽,在死寂的石林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声响。
其余人保持紧密队形,紧随其后。
随着距离拉近,隐约能听到前方传来的人声和金属装备碰撞的细微声响。
江焱打了个手势,队伍速度放缓,动作更加隐蔽。
终于,他们来到一处可以勉强窥见前方情况的岩柱群后。
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大约一百五十米外,一片相对平坦的红色岩地上,聚集着二十来个全副武装、穿着统一沙漠迷彩的身影,正是“灰狼”佣兵团。
他们围着一个刚刚被炸开的、直径约三米的巨大豁口。
豁口边缘是碎裂的厚重石板,下方是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石阶。
几个佣兵正从豁口处拖拽出一些绳索和探照设备,显然在做最后的进入准备。
江焱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佣兵们的部署、火力点、以及那个通道入口的结构。
他心中更加确定,这就是关键所在。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观察,寻找最佳的隐蔽接近时。
一股让他汗毛倒竖的危机感骤然袭来!
那是一种长期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仿佛被无形的毒蛇盯上!
没有任何犹豫,江焱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地向侧后方一扑。
同时右臂闪电般伸出,将蹲在他斜后方、正用设备记录情况的凌凌狠狠地按倒在地,滚入旁边一个浅坑!
“小心!有狙击手!隐蔽——!!!”
他的吼声在静默的通讯频道和死寂的空气中同时炸响!
几乎就在他扑倒凌凌的同一瞬间——
“咻——!”
一声尖锐短促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一颗子弹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地击打在江焱刚才头部所在的岩石缝隙边缘!
坚硬的红色岩石瞬间崩裂,碎石飞溅,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位置恰好是江焱刚才观察时眼睛所在的高度!
“狙击手!十点钟方向!全员寻找掩护,不要露头!”
江焱厉声喝道,同时和凌凌紧紧贴在浅坑底部。
凌凌脸色煞白,显然被刚才电光火石间的生死一发吓得不轻。
“罗刹!找出他,干掉他!” 江焱紧接着命令道,声音冰冷。
“收到!” 罗刹的声音沉稳依旧。
在江焱示警的瞬间,他已经如同猎豹般缩回了最近的岩柱后。
此刻,他迅速从背上解下用伪装布包裹的长条形枪袋,动作流畅地取出里面那支经过深度改装、加装了高倍率瞄准镜和消音器的精密狙击步枪。
他以一个极其标准的低姿匍匐姿态,移动到另一处视野相对开阔、且有天然岩石凹槽作为射击阵地的位置,枪口缓缓探出。
冰冷的镜片后,眼睛如同鹰隼般开始扫描子弹可能射来的方向。
“对方很专业,开了一枪就再没动静,没有暴露位置。”
罗刹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对方显然也是个老手。
前方一百多米外的灰狼佣兵们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动,纷纷寻找掩体,枪口指向这边,但似乎因为没看到明确目标,加上急于进入通道,并未立刻发动攻击,只是加强了警戒。
局面瞬间僵持。
己方被一名隐藏在暗处的敌方狙击手压制,无法轻易动弹,而前方的佣兵大部队随时可能进入通道,或者反过来包抄他们。
“必须解决敌方狙击手。” 江焱大脑飞速计算。
他需要一个诱饵。
“幽灵。” 江焱沉声道。
“在。”
“我需要你做个假动作,吸引对方开枪,暴露位置。只给你三秒窗口,能不能做到?”
幽灵沉默了一秒,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没有问题。”
“好。罗刹,听我口令,集中精神。幽灵吸引,你索敌,锁定即开火,只有一次机会。”
江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白。” 罗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息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与狙击枪融为一体的冰冷专注。
第394章 屠夫伊万
“准备……三、二、一……行动!”
就在江焱“行动”二字落下的瞬间——
左侧约七八米外,一根粗大岩柱的阴影边缘,一块不起眼的、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的“石头”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同时,一道微弱的镜片反光(幽灵刻意制造的)在那里一闪而逝!
这个动作幅度极小,时机极短,但在高度紧张的狙击手眼中,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醒目——
因为那意味着“目标”试图调整位置!
“咻——!”
几乎就在那反光出现的下一秒。
第二发狙击子弹带着致命的尖啸,从大约两点钟方向。
一处地势略高、有着密集蜂窝状孔洞的红色岩笋顶部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向幽灵“暴露”的那块“石头”!
子弹将“石头”打得粉碎,碎屑纷飞!
然而,那里空无一人——幽灵在做出假动作的瞬间,就已经如同鬼影般缩回了岩柱后的绝对死角。
但,这就够了!
“锁定!” 罗刹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就在对方狙击手开枪,枪口焰和声音暴露其精确位置的刹那。
罗刹的十字准星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般牢牢套住了那处岩笋顶部一个极其隐蔽的、与周围孔洞几乎融为一体的射击孔!
没有半分犹豫,罗刹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经过高效消音器处理后的、沉闷轻微的枪响。
远处,那处岩笋顶部的射击孔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向后一挫。
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再也没有狙击镜的冷光,再也没有致命的杀意传来。
“目标清除。” 罗刹简洁地汇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危机暂时解除。
那颗致命的暗钉被拔掉了。
江焱从浅坑中微微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那片岩笋,确认没有后续威胁,然后立刻转向灰狼佣兵团的方向。
拔除了狙击手的威胁,队伍再次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在江焱的带领下,借助地形的掩护,向着那弥漫着硝烟与古老气息的黑暗入口,悄然逼近。
远处,灰狼佣兵团中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左耳缺了半边的光头壮汉,正用望远镜观察着狙击手所在的岩笋方向。
当他看到那处射击孔在一声轻微异响后彻底沉寂,而预期的敌方惨叫声并未出现时。
他布满横肉的脸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妈的,‘秃鹫’栽了。”
他啐了一口,声音嘶哑难听,正是灰狼佣兵团的副团长,绰号“屠夫”的伊万。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和惊怒。
秃鹫是他手下最顶尖的狙击手之一,没想到在这个鬼地方,一个照面就被人悄无声息地干掉了。
对方显然不是普通货色,至少有个不亚于秃鹫的狙击高手,而且战术配合默契。
“头儿,怎么办?对方好像摸过来了,人数不明。”
旁边一个副手紧张地问道,枪口指着江焱他们潜伏的方向。
伊万眼中凶光闪烁,但看了眼身后那黑黝黝、仿佛散发着诱人气息的通道入口,贪婪迅速压过了愤怒和警惕。
宝藏近在咫尺,他没时间也没必要在这里跟一群来路不明、身手强悍的家伙死磕。
“留下‘獠牙’和‘毒刺’,守住入口,拖延他们。其他人,带上装备,跟我下去!快!宝藏要紧!” 伊万迅速做出决断,低声吼道。
命令下达,佣兵们动作迅速。
除了两个被点名的、面相凶悍的佣兵迅速寻找掩体,架起轻机枪和突击步枪,对准江焱他们可能来袭的方向。
并开始麻利地在入口附近布置绊发雷和阔剑地雷。
其余近二十名佣兵在伊万的带领下,打亮强光手电和头灯,鱼贯而入,身影迅速被那向下延伸的黑暗阶梯吞噬。
留下的两人——“獠牙”和“毒刺”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他们没有傻乎乎地站在入口当靶子,而是迅速选择了入口两侧被炸塌的石板废墟和天然岩柱作为掩体。
这两个位置正好处于江焱他们潜伏方向的射击死角,想要从正面直接攻击他们非常困难。
而他们却可以交叉火力封锁通往入口的必经之路。
加上他们布置的诡雷,足以形成一道棘手的屏障。
“对方留了尾巴,两个,在入口两侧掩体后,有重火力,还布雷了。”
幽灵如同最敏锐的传感器,迅速将情况低声汇报。
江焱透过望远镜观察,眉头微蹙。
对方很狡猾,选择了最佳防守位置,强攻的话,可能触发诡雷造成伤亡。
“不能硬来,也不能拖太久。” 江焱大脑飞快运转,目光扫过周围地形。
他注意到入口右侧大约二十米外,有一片相对低矮、但顶部较为平整的岩丘,地势略高于入口区域。
“罗刹,看到入口右侧那个岩丘顶部了吗?能不能从我们这里,用抛射物打到那个岩丘后面,制造爆炸和落石?” 江焱问道。
罗刹迅速测算了一下距离、角度和抛物线,肯定道:
“可以,用枪榴弹,调整角度,可以打到岩丘背面靠近顶部的位置,爆炸应该能震落一些松动的石块。”
“好!幽灵,你从左侧悄悄迂回,尽量靠近,但不要暴露在他们火力下,等我信号。”
“罗刹,准备枪榴弹,目标岩丘顶部背面,制造落石和混乱,不用追求杀伤,重点是惊吓和干扰他们的视线、注意力。”
“铁盾、秦晨,听到爆炸和落石声,立刻从正面用精准点射压制左侧那个机枪手(獠牙),吸引火力,但注意别进雷区。”
“红叶、银狐,注意右侧那个突击手(毒刺),他一旦露头试图支援,就干掉他。”
江焱的战术布置清晰明确,利用地形和佯攻,创造局部优势和瞬间的机会。
“行动!”
命令下达,幽灵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左侧迂回。
罗刹从背包侧袋取出下挂式枪榴弹发射器,冷静地装填、调整标尺。
“轰!”
一声不算太剧烈但足够震撼的爆炸在入口右侧的岩丘顶部背面响起!
第395章 基地杀机
爆炸的冲击波和火光中,大小不一的红色碎石和砂土哗啦啦地滚落下来。
砸在岩丘下方和入口附近,扬起一片烟尘,瞬间遮蔽了“毒刺”所在区域的部分视线,也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头。
几乎在爆炸响起的同一时间!
“哒哒哒!哒哒哒!”
铁盾和秦晨从正面掩体后探身,两支突击步枪射出精准的短点射。
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獠牙”藏身的石板掩体边缘,溅起一连串火花和碎石,压制得他一时无法抬头。
“毒刺”被落石和烟尘干扰,又被正面的交火吸引,下意识地侧身,想从掩体边缘探头观察左侧“獠牙”的情况并试图还击压制铁盾他们——
就是现在!
早已迂回到位、如同毒蛇般潜伏在侧翼一块岩石后的幽灵,在他探头寻找射击角度的刹那,扣动了扳机。
“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微声冲锋枪一个精准的点射。
“毒刺”身体一震,额头爆开一朵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歪倒下去。
左侧的“獠牙”听到侧面近在咫尺的倒地声,心中大骇,知道同伴完了,自己陷入包围。
他疯狂地调转枪口,试图向幽灵的方向扫射,同时身体本能地向掩体更深处缩去。
然而,在他因惊慌而微微暴露出手臂和部分躯干的瞬间——
“砰!砰!”
来自正面(铁盾、秦晨持续压制)和侧面(罗刹在发射枪榴弹后已换回狙击步枪)同时响起两声枪响。
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肩,打碎了他的锁骨,另一发子弹则精准地钻入了他的太阳穴。
“獠牙”的怒吼和轻机枪的嘶吼戛然而止。
障碍清除。
“清理入口诡雷!” 江焱下令。
幽灵和银狐迅速上前,凭借丰富的经验,小心地拆除了“毒刺”和“獠牙”布置的几枚绊发雷和一枚指向性阔剑雷。
“安全!”
“下去!保持警惕,对方可能在里面还有埋伏!” 江焱一挥手,端着枪,第一个踏上了那通往地下的石阶。
红叶紧随其后,接着是幽灵、罗刹……队伍呈战术队形,迅速而警惕地没入了黑暗之中。
石阶陡峭,向下延伸了大约十几米,空气越来越阴冷潮湿,那股混合了霉味、尘土和隐约化学药剂气味的复杂气息越来越浓。
当踏下最后一级石阶时,眼前豁然开朗。
手电和枪灯的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一个令人震撼的空间。
这赫然是一个规模巨大的、人工开凿并加固过的地下基地!
他们所处的位置像是一个入口大厅,挑高超过十米,面积足有几个篮球场大。
脚下是粗糙但平整的水泥地面,墙壁是坚固的岩体,但关键部位都用厚重的水泥和钢架进行了加固。
几根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钢柱支撑着穹顶。
角落里散落着一些朽烂的木箱、生锈的铁桶,以及一些看不清原貌的机械残骸。
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已经褪色剥落、但依然能辨认出的日文标语和警示标志。
一些粗大的、同样锈蚀的通风管道和电线管路沿着墙壁和天花板延伸向深处。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陈腐、阴森、仿佛凝固了数十年的死寂气息。
这里不是什么古代遗迹,而是一个二战时期,关东军秘密修建的地下军事基地!
而且看这规模和设施,绝非普通的仓库或兵站。
“是鬼子的基地……” 铁盾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就在铁盾的低语刚落——
“咔哒、咔哒……”
一连串清脆而突兀的机械声,猛地从基地深处传来!
紧接着——
“滋啦……啪!啪!啪!”
头顶上方,那些沿着天花板和墙壁延伸的、锈蚀的通风管道和电线管路中,突然传来电流不稳的滋啦声。
随即,一盏、两盏、三盏……十几盏镶嵌在岩壁和钢柱上的、罩着厚重金属网格的防爆灯。
如同从长眠中被粗暴唤醒的怪兽独眼,接连闪烁了几下,然后竟顽强地亮了起来!
昏黄、摇曳、带着明显频闪的灯光,如同舞台追光般,瞬间将整个入口大厅照得影影绰绰。
也瞬间将江焱他们这支小队的身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这片开阔地带!
几乎在灯光亮起的同一刹那——
“开火!!!”
一声沙哑凶戾的咆哮,从大厅对面、一个被厚重防爆门半掩着的通道口内炸响!
紧接着,狂风暴雨般的枪声骤然爆发!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砰砰!”
至少三挺轻机枪和七八支突击步枪,从对面通道口、以及大厅两侧,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入口大厅!
“找掩体——!!!”
江焱的怒吼几乎和枪声同时响起!
他反应快到了极致,在灯光亮起、枪声未响的零点几秒内,已经本能地感觉到了致命的杀机,身体猛地向侧面最近的一根粗大钢柱后扑去!
其他人也凭借惊人的战斗素养和条件反射,在枪声炸响的瞬间做出了规避动作。
幽灵如同鬼魅般闪到了一堆生锈的铁桶后。
罗刹和红叶翻滚着躲到一处水泥加固的墙角。
铁盾一把将身边的小茵和凌凌按倒在地,拉过一个铁通当作掩体。
银狐则拖着强子,滚进了旁边一个半坍塌的砖砌掩体后。
然而,有一个人却没能反应过来。
阿旺。
这个泰国寻宝人,本就惊魂未定,刚刚又被这庞大的地下基地和突如其来的灯光震撼得大脑一片空白。
当致命的弹雨袭来时,他就像被吓傻的兔子,呆立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对眼前景象的茫然。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肉体穿透声响起。
至少七八发子弹,从不同方向,几乎同时打在了阿旺的身上!
鲜血瞬间从他的胸口、腹部、肩膀等处迸溅开来,在昏黄的灯光下绽开凄艳的血花。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
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抽搐了两下,再无声息。
第396章 名号威慑
“妈的!”
躲在钢柱后的江焱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眼中寒光爆射。
“开火!还击!压制他们!”江焱厉声喝道,手中的突击步枪从钢柱侧方闪电般探出。
一个精准的三发点射,将对面通道口一个刚刚更换弹匣、试图再次扫射的机枪手爆头!
“砰!”
几乎在江焱开枪的同时,幽灵也从铁桶后闪出半个身子,微声冲锋枪喷出短促的火舌,另一个从侧面通风口探出半个身子的佣兵应声栽倒。
“哒哒哒!”
罗刹的狙击步枪在近距离发挥了速射的威力,连续两枪,将一名试图从侧面包抄的佣兵撂倒。
“砰砰砰!” 红叶、银狐、铁盾、秦晨也纷纷开火,子弹如同泼水般洒向枪声最密集的几个方向。
一时间,入口大厅内枪声震耳欲聋,子弹横飞,打在水泥墙、钢柱、铁桶上,溅起无数火花和碎屑,硝烟和尘土迅速弥漫开来。
然而,灰狼佣兵团显然早有准备,占据了有利地形,火力异常凶猛,而且人数占优。
三挺轻机枪形成的交叉火力网,死死地压制着江焱他们藏身的几个主要掩体,压得他们几乎抬不起头。
流弹“嗖嗖”地从身边飞过,打在掩体上“噗噗”作响,形势岌岌可危。
“不行!火力太猛!硬拼我们吃亏!” 红叶的声音在激烈的枪声中传来。
江焱背靠着钢柱,子弹打在另一侧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他目光扫过战场,瞬间判断出局势。
对方显然是想在这里利用伏击和火力优势,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
江焱深吸一口气,猛地探头,用尽全力,朝着子弹射来最密集的、那个半掩的防爆门通道方向,用清晰、冰冷、穿透了激烈枪声的语调,朗声喝道:
“伊万!‘屠夫’伊万!你躲在那里当缩头乌龟吗?你以为,靠这点埋伏,今天就能活着走出这个基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奇迹般地,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对面那三挺疯狂扫射的轻机枪,竟然齐齐停顿下来!
紧接着,从那个半掩的通道口后面,传来了一个因为极度震惊、恐惧甚至带着一丝颤音,而显得有些扭曲变调的嘶吼:
“谁?!谁在说话?!这个声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随即,伊万的脑袋,猛地从通道口边缘探出了一点点,一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盯向江焱藏身的钢柱方向。
当他的目光,与钢柱后方江焱那双冰冷、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隔着硝烟和昏暗灯光对上时——
“呃啊——!!!”
伊万,这个凶名在外的“屠夫”,灰狼佣兵团的副团长,竟然如同被毒蛇咬中般,猛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惊叫,整个人触电般向后缩去,差点跌倒在地。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的刀疤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显得更加狰狞。
他伸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左脸那空荡荡的、只剩下丑陋疤痕的耳根部位。
仿佛那个早已消失的耳朵,此刻正在传来被生生割下时的、刻骨铭心的剧痛和冰冷触感。
“帝……帝君……”
伊万的嘴唇哆嗦着,用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吐出了那个如同梦魇般的名字,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是……是他!真的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完了……全完了……”
这一刻,什么宝藏,什么任务,什么佣兵团的荣耀,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脑海中只剩下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以及自己左耳被干脆利落斩下时,对方那平静到令人骨髓发寒的眼神。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片鸟不拉屎的蒙古戈壁地下,再次遇到这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煞星!
而随着伊万这失态的反应和那声充满恐惧的“帝君”(虽然声音不大,但离得近的几个灰狼佣兵似乎隐约听到了),他们的火力明显出现了一丝混乱和迟疑。
“头儿!头儿你怎么了?!对面是什么人?”
伊万身边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毒蝎的心腹连忙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他,惊疑不定地问道。
他从未见过自己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头领如此失态,仿佛见到了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伊万被他扶住,剧烈颤抖的身体稍稍稳了稳,但眼中的恐惧依旧浓得化不开。
他死死盯着江焱藏身的方向,声音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
“森……森罗殿……对面是森罗殿的人!而且……而且‘帝君’就在里面!刚才说话的……就是他!”
“森罗殿?”
那心腹眉头一皱,他听说过这个响亮的名号,但具体实力如何,他这种在远东和中亚厮混的二流佣兵了解不深。
看到伊万如此恐惧,他心中不以为然,反而升起一股狠劲。
“头儿!管他什么森罗殿,什么帝君!”心腹眼中凶光毕露,压低声音急道。
“他们现在被我们压在掩体后面,就那几个人!只要我们火力全开,把他们全干掉在这里,谁知道是我们干的?这里与世隔绝,杀了就杀了!拿到宝藏才是真的!您忘了咱们的目的了吗?!”
心腹的话如同强心针,瞬间刺穿了伊万那被恐惧笼罩的心神。
是啊,这里是地下基地,与世隔绝,只要把对面全杀了,谁知道是帝君?
杀了帝君……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毒草般疯长。
恐惧迅速被一种扭曲的、夹杂着羞辱和野心的疯狂仇恨所取代——
如果能在这里干掉帝君,他伊万“屠夫”的名号,将响彻整个地下世界!
失去耳朵的耻辱也能洗刷!
“对……你说得对!”伊万眼中血丝密布,猛地抬起头,脸上重新被狰狞的杀意覆盖。
他一把推开心腹,嘶声吼道:“火力全开!给我打!一个不留!把他们全部撕碎!快!!”
第397章 死亡工厂
然而,就在刚才那因为伊万恐惧而出现的短暂火力停顿间隙,以及他心神被心腹话语影响的这几秒钟里,战局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江焱在喊话震慑伊万的同时,目光已经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了对面几个主要火力点。
他背靠钢柱,飞快地对隐藏在铁桶后的幽灵和墙角后的红叶打了几个极其隐蔽、只有他们能懂的手势。
幽灵和红叶心领神会。
趁着对面机枪停顿、伊万失神、佣兵们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
两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从各自掩体后滑出。
幽灵贴着地面阴影,借助大厅内散落的废弃设备和墙壁凹陷快速移动。
红叶则如同灵巧的山猫,沿着墙壁根部的阴影区域疾行。
两人目标明确——那三个对团队威胁最大的轻机枪阵地!
当伊万疯狂下令、机枪手也回过神来,准备再次扣动扳机,用金属风暴彻底覆盖江焱他们所在的区域时——
“嗖!嗖!”
两道细微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左侧机枪阵地的佣兵,手指刚刚搭上扳机,喉咙处就突然一凉。
他愕然低头,只看到一截染血的金色枫叶的叶尖从自己颈前透出。
他甚至没感觉到太多疼痛,意识就迅速被黑暗吞没。
右侧的机枪手更惨,他只觉侧后方黑影一闪,脖颈侧面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剧痛,随即是滚烫的液体喷涌而出的感觉。
他想转头,却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已经掠向了下一个目标——旁边负责供弹的副射手。
军刺的寒光一闪,副射手也捂着小腹软倒在地。
而正中间那个主通道口的机枪手,因为位置相对靠后,侥幸没有被第一时间摸掉。
他惊恐地看到左右同伴瞬间毙命,狂吼着调转枪口,对准了刚刚显出身形的幽灵!
然而,已经晚了。
解决掉右侧目标的幽灵,在对方调转枪口的瞬间。
一个匪夷所思的战术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扫射而来的子弹。
同时手中的微声冲锋枪喷出火舌,将这名机枪手和旁边另一名步枪手打成了筛子。
红叶在掷出枫叶后,也毫不停留,手腕一翻,又是两枚枫叶射出,精准地钉入了附近两名正举枪欲射的佣兵眼窝。
“打!!”
几乎是幽灵和红叶得手的同一瞬间,江焱的怒吼响起!
一直被压制的罗刹、铁盾、银狐、秦晨等人如同出笼猛虎。
从各自的掩体后猛地探身,手中的武器喷吐出复仇的火焰!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泼洒向那些因为主火力点突然哑火、指挥者又心神大乱而陷入短暂混乱的灰狼佣兵。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失去了机枪火力的绝对压制,又被幽灵和红叶从侧翼近距离突袭搅乱了阵型,灰狼佣兵们顿时成了活靶子。
惨叫声、怒吼声、子弹入肉声、身体倒地声响成一片。
仅仅十几秒钟,原本占据火力优势、气势汹汹的佣兵,就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倒下了大半!
大厅内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
刚刚燃起疯狂斗志的伊万,脸上的狰狞和仇恨还未来得及完全展开。
就被眼前这电光火石般的逆转、手下精锐瞬间被屠戮大半的景象彻底击碎!
希望如同脆弱的肥皂泡,砰然破裂,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更甚的、深入骨髓的冰寒和绝望。
“不……不可能……”
他踉跄着后退,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手下,最后那点抵抗的勇气也消散殆尽。
什么干掉帝君,什么扬名立万,此刻都成了笑话。
他现在只想活命!
“走!快走!离开这里!”
伊万对仅剩的两名心腹嘶声喊道,再也顾不上其他人,转身就朝着身后那半掩的防爆门通道深处,连滚爬爬地逃去。
“想跑?!”
江焱眼中寒光一闪,岂能容他逃脱。
“银狐,跟我追!其他人,罗刹指挥,迅速打扫战场,检查弹药,构筑简易防御!刚才的枪声很可能会吸引其他‘东西’过来,保持最高警戒!”
江焱语速飞快地下达一连串命令,同时身体已经如同猎豹般蹿出,朝着伊万逃跑的方向急追而去。
银狐没有任何犹豫,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瞬间没入了那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基地通道深处。
身后,入口大厅内的枪声渐渐停歇,只剩下硝烟、血腥和死寂,以及罗刹等人迅速打扫战场、警惕布防的身影。
真正的追逐,才刚刚开始,而这座庞大阴森的日军地下基地,还不知隐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
伊万和两名心腹此刻已经如同丧家之犬,在迷宫般的地下通道中狂奔。
他们穿过入口大厅后的那条主通道,冲进了一片更加广阔、也更加令人不安的区域。
通道两侧不再是粗糙的岩壁,而是被加固成了规整的水泥墙面,上面布满了早已剥落的油漆和模糊的日文标识。
空气变得异常浑浊,除了硝烟和血腥,还混杂着一股更加刺鼻、难以形容的化学药剂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以及一种陈腐的、类似生物组织腐烂的恶臭。
他们冲过一扇半坍塌的厚重铁门,门楣上锈蚀的铭牌依稀可辨。
写着“第731防疫部 特殊实验区 第三区”,日文下方还有模糊的德文标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厂房般的空间,挑高足有五六层楼,面积大得惊人。
穹顶上同样悬挂着几盏频闪的昏黄防爆灯,但光线更加黯淡,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半明半暗的昏黄之中。
地面上不再是水泥,而是铺设着粗糙的、已经开裂破损的防滑瓷砖。
空间内杂乱地堆放着无数令人毛骨悚然的设备和设施:
一排排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圆柱形玻璃罐。
有些已经破碎。
有些里面还残留着暗黄色的浑浊液体和难以名状的、扭曲萎缩的有机体残骸。
各种奇形怪状、连接着粗大管线和仪表盘的金属仪器,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还有类似手术台一样的不锈钢平台,上面残留着深褐色的、无法清洗的污渍;
巨大的通风管道纵横交错,发出低沉呜咽的风声,仿佛是这座死亡工厂的呼吸。
第398章 幽蓝真相
一些角落和玻璃罐后面的阴影中,似乎有幽蓝色的、极其微弱的冷光在隐隐闪烁,如同鬼火,为这片空间更添几分阴森。
那些光线,与阿旺描述的、从地底裂缝透出的“幽蓝鬼火”何其相似!
然而,伊万此刻哪有心思观察这些。
他脑海中只剩下逃命,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出口,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离开身后那个索命的“帝君”!
他看也不看那些恐怖的设备和闪烁的幽光。
只是凭借本能,朝着这个巨大空间深处的通道口玩命跑去。
两名心腹也脸色惨白,紧随其后,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
“砰!”
一声枪响在空旷的生化实验区回荡。
是心腹之一在惊慌中朝身后胡乱开了一枪,子弹打在生锈的玻璃罐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浑浊的液体和某种黑色的块状物流淌出来,恶臭更浓。
但这枪声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左侧,绕过去,包抄!”
江焱冷静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个巨大的金属蒸馏塔后闪出,手中的突击步枪一个精准的点射。
“噗!”
跑在最后的那名心腹,那个之前鼓动伊万的毒蝎纹身男,后心爆开一朵血花,向前扑倒在地,手中的枪滑出去老远。
另一名心腹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不再管伊万,转身就朝旁边一堆废弃的仪器后面躲去。
然而,他刚转过仪器——
一道银色的寒光无声无息地掠过他的咽喉。
银狐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显现,手中软剑轻颤,甩落几滴血珠。
她看也不看捂着脖子嗬嗬作响、缓缓软倒的对手,目光冰冷地投向已经快要冲到对面通道口的伊万。
江焱没有立刻去追伊万,他的脚步在击毙毒蝎心腹后微微一顿。
并非体力不支,而是眼前的景象。
让他这位身经百战、见惯生死的“帝君”,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和……一种冰冷的、近乎沸腾的愤怒。
他站在这个巨大空间的中部,借着昏暗摇曳的灯光和那些角落闪烁的幽蓝冷光,看清了这里的一切。
那些巨大的玻璃罐,是培养皿!
里面浸泡的,是各种动物(狼、鼠、甚至还有猴类)的器官、肢体。
甚至……有几个人形的扭曲畸变的胎儿!
液体已经浑浊发黑,但那些形态,依然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诡异。
那些奇形怪状的仪器,有些上面还连接着锈蚀的电极和探针。
旁边散落着发黄的数据记录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日文和德文记录。
以及手绘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解剖和病理图谱。
那些不锈钢手术台上,固定用的皮带扣环早已锈死。
但台面中央的凹槽和导流孔,依然能让人想象出当年这里进行着怎样惨无人道的“实验”。
而最让江焱瞳孔收缩的,是空间深处,靠近一面巨大岩壁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更加巨大的、被多层防爆玻璃和厚重金属框架隔离的区域,像是一个核心实验室。
透过破碎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更加复杂精密的装置。
中心是一个篮球大小的、不知名金属和晶体构成的球体。
此刻,那球体内部,正持续散发着幽幽的、冰冷的蓝色光芒!
光芒并不强烈,但极为纯粹,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脉动。
正是这光芒,透过层层玻璃和岩壁的缝隙,泄露到了外面,形成了阿旺看到的“地底幽光”!
球体周围连接着无数粗大的、绝缘层已经皲裂的电缆,通往地底深处和周围的各种仪器。
一些电缆断裂处,偶尔会迸发出细小的、幽蓝色的电火花,发出“噼啪”的轻响,空气中那股臭氧和硫磺的混合气味,似乎就来源于此。
江焱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日军军事基地。
这是一个秘密的、进行非法生化武器研究的实验室!
那些变异的沙狼(沙化甲壳、腐蚀血液、共生细菌)。
那些巨大化、攻击性极强的黑色甲虫,很可能,都是当年日军实验的“副产品”泄露后。
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戈壁环境中,经过数十年的自然选择和变异,形成的恐怖生态!
“真是惨无人道……”江焱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挤出来。
他看向银狐,银狐也正看着那幽蓝的核心和周围的恐怖景象。
她那双总是冷静甚至带着些许慵懒的媚眼,此刻也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握着软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愤怒。
不是简单的对敌人的愤怒。
而是一种面对人类历史上最黑暗、最残忍、最亵渎生命与自然的罪行被揭开时的、深沉而凛冽的愤怒。
这片“鬼域”的死亡与诡异,并非天灾,而是赤裸裸的、肮脏的人祸遗留!
那批所谓的“文物”,很可能也与此有关,或者根本就是当年运输实验资料、样本或核心装置的掩护!
“追!”
江焱压下翻腾的怒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伊万必须抓到,这个基地的秘密,也必须彻底查明,绝不能让这些罪恶的遗产,再危害世人!
他与银狐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两人再次化作两道利箭,朝着伊万逃窜的通道口,疾追而去。
而身后这片充满了罪恶与死亡气息的生化实验室。
那些幽蓝的冷光,依旧在无声地闪烁着,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血淋淋的恐怖历史。
伊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地冲过几条短促的岔道。
终于看到前方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楣上,一个用红色油漆写的、已经严重剥落的日文和德文双语标识——
“安全出口/Notausgang”。
这个标识在昏暗灯光下如同最后的希望之光,刺入他几乎被绝望吞噬的眼眸。
“出口!是出口!”
伊万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狂喜地嘶吼着扑了过去。
他双手疯狂地拍打着铁门,试图找到门闩或把手。
第399章 末路哀嚎
门是向内开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同样锈死的轮盘式压力阀。
他用尽全力去转动那冰冷的金属轮盘,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咔…咔咔……”
轮盘在巨大的力量下,只艰难地转动了不到五度,就死死卡住,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再也无法撼动分毫。
厚厚的锈痂和经年累月的形变,已经将它彻底锁死。
“不!不!打开!给我打开啊!!”
伊万状若疯魔,用肩膀、用脚、甚至用枪托去砸、去撞那扇铁门。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铁门纹丝不动,只簌簌落下更多铁锈。
慌乱中,他看到了门侧墙壁上,一个早已碎裂、但框架尚存的观察窗。
他扑到窗前,用手抹掉厚厚的灰尘和蛛网,透过布满裂痕的强化玻璃向外望去——
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破碎,化为齑粉。
玻璃外,不是预想中的通道或地面。
而是……厚厚的、暗红色的沙土和砾石!
它们严严实实地堵死了整个出口,一直堆积到观察窗的上沿,甚至将窗户都挤压得向内微微凸起。
不知道是当年的沙暴掩埋,还是数十年的地质沉降,这个所谓的“安全出口”,早已被戈壁无情地封死,成为了一座真正的钢铁坟墓。
“嗬……嗬……”伊万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背脊重重撞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眼中最后一丝神采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彻底的绝望。
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不疾不徐的、清晰的脚步声,从身后他刚刚逃来的通道中传来。
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伊万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黑暗。
他颤抖着手,摸索着抓起了掉落在脚边的突击步枪,吃力地将枪口抬起,指向那片黑暗。
江焱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步伐沉稳,如同闲庭信步。
银狐则如同他最忠诚的影子,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手中软剑斜指地面,冰冷的眼神锁定了伊万。
“站…站住!别过来!”
伊万嘶声尖叫,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枪口剧烈地颤抖着,对准了江焱的胸口。
“帝…帝君!你…你为什么一定要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把我逼到这种绝境?!我…我只是想发财,我有什么错?!”
江焱在距离他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对那黑洞洞的、随时可能喷出子弹的枪口仿佛视而不见,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扇被封死的铁门,然后落回伊万那张因恐惧和疯狂而扭曲的脸上。
江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通道内凝重的空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道:
“伊万!你不该来这个地方。更不该……对我的人开枪。”
他顿了顿,目光在伊万那缺失的左耳部位停留了一瞬,语气依旧平淡,却让伊万如坠冰窟:
“看来,我当年给你的教训,还是太轻了。没让你长够记性。”
“教训?!”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伊万浑身一哆嗦,那只完好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左耳的断茬处。
一股混合着剧痛回忆和刻骨怨恨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压过了部分恐惧,让他面孔狰狞地咆哮起来:
“都怪你!都是因为你!我这只耳朵……每到阴雨天,就像有无数根针在往里扎!疼得我整夜整夜睡不着!都是你害的!!”
面对他的歇斯底里,江焱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再次抬脚,向前缓缓迈出了一步。
“那,是你自找的。”
江焱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冰冷。
“不过,你放心。今天过后,你就再也不会感觉到痛了。”
又是一步。
距离在缩短。
伊万看着江焱一步步逼近,那平静的面容,那深邃的眼神,仿佛化作了当年斩下他耳朵时。
那个居高临下、视他如蝼蚁的魔神。
巨大的心理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压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扣动扳机,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想怒吼,喉咙却像是被死死扼住。
江焱的脚步不停,仿佛他手中的不是枪,而是一根烧火棍。
五步、四步、三步……
终于,在江焱即将踏入他心中最后的安全距离时。
伊万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啪”一声,断了。
“哐当!”
突击步枪从他颤抖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伊万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从背靠墙壁的姿势,直接向前一扑,双膝“咚”地一声跪在了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他抬起头,涕泪横流,脸上充满了卑微的乞求,哪里还有半分“屠夫”的凶狠。
“帝君!饶命!帝君饶命啊!”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额头重重地磕向地面,恳求道: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宝藏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求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我可以给您当狗,我知道‘灰狼’的秘密,我知道很多情报!求求您,别杀我!!”
通道内,只剩下伊万磕头求饶的闷响和绝望的呜咽。
江焱站在他面前,低头俯视着这个曾经凶残、如今却卑贱如泥的对手,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银狐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
担忧悄然落下,但更深层的感慨与确认涌上心头。
这就是帝君。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能如此镇定自若,甚至步步逼近,用言语和气势就将一个穷途末路的凶徒逼至崩溃跪地。
这种近乎漠视生死的冷静与掌控力,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更无法做到的。
或许,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在伊万扣动扳机前的零点一秒内将其击杀。
但即便如此,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本身就已超越了“实力”的范畴,成为一种近乎本能的、俯瞰众生的姿态。
第400章 帝君之罚
她知道,地上这个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的“屠夫”伊万。
这个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佣兵头目,已经走到了他生命的尽头。
从他踏入这片戈壁,将枪口对准森罗殿成员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注定。
而现在,是让他痛快地死去,还是用他换取情报。
或是施以惩戒再了结……全在江焱一念之间。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伊万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和绝望的呜咽在狭窄通道内回荡。
他不敢停下,似乎觉得只要自己磕得足够虔诚,就能换来一线生机。
江焱的目光,从伊万卑微乞求的脸上,缓缓移开,扫过他身边那支掉落的突击步枪,掠过那扇锈死、被沙土封堵的绝望之门,最后,落回了伊万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的肮脏与怯懦。
他没有立刻回答伊万的哀求,也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审视着一只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虫豸。
这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伊万感到恐惧。
他磕头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止,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
他抬起沾满灰尘和血泪的脸,用那双充满绝望和最后一丝侥幸的眼睛,望向江焱,等待最终的宣判。
江焱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情报!”
他仅仅吐出了这两个字,目光锐利如刀,刺向伊万。
伊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嘶声道:
“有!有情报!我知道!灰狼这次来,不只是为了那些‘文物’!我们……我们接到一个神秘雇主的委托,要找一样东西!”
“一样……可能和这生化基地有关的东西!具体的我不知道,只有我们团长‘头狼’清楚!”
“但……但我偷听到一点,雇主好像不是普通的收藏家或组织,他们……他们似乎对这里的‘实验结果’更感兴趣!”
他语无伦次,生怕说慢了就会被处决,将自己知道的一切,无论有用没用,都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还有呢?”
江焱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还……还有!雇主提供了很详细的基地结构图,虽然有些地方模糊,但比外面流传的详细太多!”
“他们好像……很了解这里!还有,团长他……他好像另外有安排,带了几个心腹和那个神秘的向导,走了另一条路,可能……可能已经深入更核心的区域了!”
“帝君大人!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您,饶我一命!我可以带路!我可以帮您找到他们!求求您了!!”
伊万再次磕起头来,额头上已经一片青紫,渗出血迹。
江焱听完,沉默了片刻。
通道内只剩下伊万粗重的喘息和呜咽。
银狐站在一旁,她知道,伊万提供的信息有真有假,或许有价值,但绝不可全信。
而且,这种人的“效忠”和“带路”,随时可能变成背后的刀子。
江焱的目光再次落在伊万缺失的左耳上,然后缓缓移开。
看向了通道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那里是伊万口中“头狼”和神秘向导可能前往的方向。
片刻后,他重新看向伊万,眼神依旧冰冷,却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伊万和银狐的心上:
“你的命,我不要。”
伊万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但还没等他开口道谢,江焱接下来的话,便将他重新打入冰窟。
“但,你对我的人开枪,试图将我们全部埋葬在这里。这笔账,不能不算。”
江焱说着,向前迈出了一步。
伊万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化为更深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背已抵住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银狐握紧了手中的软剑,但并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明白,江焱要亲自“算账”。
“当年,我取你一耳,是警告。”
江焱已经走到伊万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看来,警告无效。那么……”
他话音未落,右脚已如闪电般抬起,然后重重落下!
“咔嚓!”
一声清晰而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伊万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他左腿的膝盖处,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塌陷下去!
江焱这一脚,精准而狠厉,直接踩碎了他的膝盖骨!
剧烈的疼痛让伊万瞬间蜷缩成一团,惨叫声在通道内回荡。
他双手抱着断腿,涕泪横流,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和痛苦的呻吟。
“废你一腿,是惩戒。留你一命,是让你回去告诉‘头狼’,告诉你们背后那些藏头露尾的雇主。”
江焱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冰冷刺骨。
“这里的东西,森罗殿接了。谁敢伸手,下场你知道。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伊万耳边。
伊万疼得几乎昏厥,但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死死咬住嘴唇,用双手和剩下的一条完好的腿。
拖着那条粉碎的断腿,一点一点,艰难地、狼狈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爬去,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江焱和银狐一眼,生怕那改变主意的目光会将自己彻底吞噬。
银狐看着伊万如同蛆虫般爬走的背影,又看向神色冷峻的江焱。
她明白,江焱现在不杀他,定然有他的原因,也知道伊万定然走不出这处基地。
“接下来怎么办?” 银狐轻声问道,目光转向通道深处。
江焱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扇被封死的安全门前,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冰冷锈蚀的金属轮盘,又透过破碎的观察窗,看了一眼外面厚厚的沙土。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伊万爬行的方向。
“伊万的话,不可全信,但‘头狼’和那个神秘雇主,应该知道更多。”
第401章 暗处的眼睛
江焱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与果决。
“通知幽灵,偷偷跟着他,也许他会带我们找到头狼。”
“灰狼佣兵团这次倾巢而出,背后雇主所图非小,恐怕不仅仅是什么文物宝藏。”
“你怀疑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实验数据?” 银狐接道,眉头微蹙。
“嗯。” 江焱点头,眼中寒光闪烁。
“这地方隐藏的秘密,恐怕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731部队的遗毒,神秘雇主的企图,变异的生物……都指向同一个核心。”
“我们必须赶在‘头狼’和那个神秘雇主之前,弄清真相,并确保……这些危险的东西,不会流出去危害世人。”
他顿了顿,看向银狐:“联系罗刹,通报情况,让他们巩固入口防御,同时尝试探查一下那个生化实验室,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但务必小心,不要触碰任何不明物体,那里的东西……很危险。”
“是。” 银狐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将江焱的命令简洁传达。
江焱的目光再次投向一条幽深的通道,那里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与危险。
“我们继续深入,我们沿着主通道探索。小心行事,我怀疑,这基地里除了灰狼,可能还有别的势力已经进入。”
两人不再停留,将伊万的惨叫和血腥味抛在身后,一前一后,保持着警戒队形,向着日军地下基地更深处、那未知的黑暗与秘密,坚定地迈开了步伐。
幽灵收到银狐转达的命令后,便跟在伊万匍匐爬行的血痕后方约三十米。
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目光穿透昏暗,牢牢锁定前方那个艰难挪动的身影。
伊万拖着一条粉碎的断腿,每爬行一米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粗重的喘息。
强烈的求生欲和背后可能随时追来的恐惧让他神经紧绷。
他不时停下,忍着剧痛,侧耳倾听身后的动静,或者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来时的黑暗通道。
但幽灵的潜行技巧一般人很难发现,何况身受重伤的伊万。
他利用通道两侧的废弃仪器、堆叠的木箱、巨大的管道阴影,在平行的、略高于地面的位置无声移动。
他选择的路径总是位于伊万视觉的盲区或难以清晰观察的阴影中。
动作与伊万爬行时发出的摩擦声、呻吟声完美同步,甚至利用远处通风管道偶尔传来的呜咽风声掩盖自己那本就微不可察的动静。
伊万几次疑神疑鬼的回头和停顿,看到的只有空旷、死寂的通道和摇曳的昏黄灯光,以及自己留下的那道蜿蜒血痕。
没有任何人影,没有任何异常声响。
渐渐地,他紧绷的神经在疼痛和疲惫的折磨下有些松懈,心中那“帝君或许真的放我一马”的侥幸念头开始滋生。
他认为,江焱既然说了“滚”,以帝君的身份,应该不屑于出尔反尔再来追杀他这样一个废人。
在爬过一条相对较长、两侧堆满生锈铁桶的通道后。
伊万来到一处岔路口。
他停下来,背靠着一个相对干净的水泥柱,剧烈地喘息着,脸上汗水、血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他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尤其是来路,确认空无一人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怨毒。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战术背心的一个隐藏夹层里,吃力地掏出一个比香烟盒略大、有着厚重金属外壳的卫星加密通讯器。
这玩意是“灰狼”核心成员配备的紧急联络设备,信号穿透力强,非万不得已不会使用。
他咬着牙,忍着膝盖处传来的阵阵钻心剧痛,用沾满血污的手指,笨拙地按下一串复杂的密码,激活了设备。
屏幕上闪烁着微弱的绿光,显示正在尝试建立加密链路。
等待的几秒钟无比漫长。
终于,设备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连接建立。
“嘶……沙沙……团…团长?是…是我,伊万。”
伊万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抑制的痛苦和恐惧,透过电流杂音传了出去。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传来一个低沉、冰冷、带着明显惊讶的男声,正是“灰狼”佣兵团的团长,绰号“头狼”的维克多·列昂尼德。
“伊万?你的声音…怎么回事?任务完成了?东西找到了?为什么用紧急频道?”
“团…团长……”
伊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绝望地嘶吼道:
“完了!全完了!我们…我们在入口大厅遭遇伏击,兄弟们…兄弟们全死了!就…就剩我了!”
“什么?!”
通讯器那头,头狼维克多的声音骤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全军覆没?!怎么可能?!对方是谁?有多少人?!是那支亚洲寻宝队?还是俄国佬插手了?!”
“不…不是他们……”伊万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再次颤抖起来。
“是…是‘森罗殿’!东方那个森罗殿!而且…而且‘帝君’也在里面!亲自带队!”
通讯器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过了好几秒,头狼维克多那明显低沉、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惊悸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语速也放缓了许多:
“帝君……你确定?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我确定!千真万确!” 伊万激动地喊道,仿佛要证明自己没说谎。
“……”
头狼再次沉默,这个消息显然比手下全军覆没更让他心惊。
帝君的名号,在黑暗地下世界的高层圈子里,分量截然不同。
那代表的不仅仅是强大的武力,更是一种难以预测的危险和深不可测的背景。
“他…为什么没杀你?”
头狼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带着浓浓的怀疑和审视。
伊万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或者说,这是他潜意识里为自己找到的、能解释自己为何还活着的理由:
“他…他废了我一条腿!踩碎了膝盖!他说…说这是对我的惩戒!然后…然后他让我滚,让我回来给你…给团长您,还有给背后的雇主传个话!”
第402章 死亡指引
“什么话?”
“他说…这里的东西,森罗殿接了。谁敢伸手,下场只有死。”
“团长!他是故意放我回来报信的!这是在警告我们,警告雇主!”
伊万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后怕,仿佛又感受到了江焱那冰冷的目光。
通讯器那头,头狼维克多心中念头飞转。
帝君不杀伊万,只是废其腿让他传话?
这听起来像是帝君的行事风格——冷酷、强势、留有威慑。
但…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
故意放伊万回来,引自己暴露位置,或者干扰自己的行动?
帝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那些可能存在的文物?
还是…他也知道了这基地更深层的秘密?
无数疑问在头狼脑中盘旋,但表面上,他的声音却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关切”:
“伊万,你的伤势怎么样?能行动吗?”
“我…我一条腿废了,但…但我还能爬!团长,救救我!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伊万仿佛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 头狼说道。
伊万连忙描述了一下周围的标志物——墙上的日文标识编号。
“嗯…你离第四实验区不算太远。”
头狼似乎对照着地图,快速说道,“听着,伊万,你现在立刻想办法,到第四实验区来与我会合。记住,走b-7辅助通道,那条路相对隐蔽,应该能避开森罗殿的人。我会在四区主控室附近接应你。小心点!”
“第四实验区…b-7通道…我明白了!团长,我马上过来!”
伊万如同听到了天籁,连忙答应。
通讯切断。
伊万长长松了口气,仿佛从鬼门关又爬回来半步。
他再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小心翼翼地将卫星通讯器藏回原处,然后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防水处理的特殊纸张——正是那份雇主提供的、标记详细的基地结构图。
他艰难地展开地图,借着昏暗的灯光,手指在上面颤抖地移动,寻找自己当前的位置。
然后找到了头狼所说的“第四实验区”和“b-7辅助通道”的路线。
确认了方向后,伊万将地图小心折好收起。
他咬紧牙关,双手用力撑地,拖着那条断腿,开始调整方向,朝着地图上标注的b-7通道入口,一点一点,更加艰难却也更加目标明确地爬去。
求生的欲望和对“头狼”接应的期待,似乎暂时压制了部分剧痛。
他全然不知,在他掏出通讯器、展开地图的整个过程中。
在他头顶斜上方,一处横梁与通风管道的夹角阴影里。
一双冰冷的眼睛,如同夜间摄像机的镜头,将这一切全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幽灵如同真正的幽灵,在阴影中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伊万始终在自己的监视范围内。
他通过加密频道,将刚才观察到的一切,包括伊万与“头狼”的通话内容,简洁、准确地汇报给了江焱。
片刻后,江焱冷静的声音在幽灵的耳麦中响起,只有一句话:
“跟紧,保持距离,注意自身安全,随时报告。‘头狼’可能在第四区有布置。”
“明白。”
幽灵无声回应,目光重新锁定下方那个在血泊中艰难爬行的身影,悄然滑下横梁,利用复杂的管道和设备阴影,再次跟了上去。
始终与伊万保持着那个既能监视、又绝不会被发现的致命距离。
真正的黄雀,已经就位。
而自以为找到生路的蝉,正一步步爬向更深的陷阱,或者……为猎手引向更大的猎物。
伊万拖着断腿爬行效率太低,疼痛也愈发难以忍受。
他在爬过一个堆满废弃办公桌椅的杂物间时,目光锁定了一张相对完好的、带扶手的金属靠背椅。
他挣扎着爬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椅子扶正。
然后忍着剧痛,尝试用那条完好的右腿和双臂的力量,将自己沉重的身躯支撑起来,将大部分重量压在椅子扶手上。
“嘶……”
膝盖碎裂处传来钻心的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站稳后,他惊喜地发现,用这张椅子作为拐杖和支撑,单腿跳跃前进的速度,比爬行快了数倍!
这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突击步枪挂在脖子上,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金属扶手。
开始以一种古怪而艰难的跳跃姿态,沿着地图上标记的b-7通道方向前进。
每次跳跃,断腿不可避免地晃动,都带来一阵剧痛,但求生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二十分钟后,经历了数次歇息和方向确认,伊万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第四实验区”入口。
这是一扇相对较小的、厚重的气密门,此刻虚掩着,门上的日文标识和编号与他地图上的一致。
门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团长?维克多团长?我是伊万!我到了!你在里面吗?”
伊万靠着门框,喘着粗气,朝着门内的黑暗嘶声喊道。
声音在空旷的第四实验区内回荡,传来空洞的回响,但没有任何人回应。
“团长?有人吗?”
伊万的心开始往下沉,他提高了音量,声音因为焦急和恐惧而更加嘶哑。
依旧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预想中接应的心腹没有出现,甚至连一丝光亮、一点人声都没有。
第四实验区内死寂得可怕,只有远处通风系统低沉、永恒的呜咽。
一股寒意顺着伊万的脊椎爬了上来。
不对劲!
头狼明明说在四区主控室附近接应,就算他本人没到,至少也该留个手下!
难道…团长他们还没赶过来?
还是说…他们在路上遭遇了帝君的人,发生了意外?
疑窦丛生,恐惧再次攫住了他的心。
他握紧了手中的椅子扶手,犹豫着是否该进去,还是该换个地方躲藏等待。
与此同时,幽灵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吸附在第四实验区入口上方一处通风管道的检修口阴影里。
将下方伊万的呼喊和门内的死寂尽收眼底。
第403章 自食其果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虚掩的门缝和漆黑的内部,心中同样升起一丝疑惑。
“头狼没来?连个接应的都没有?”
幽灵心中低语,这不符合常理。
以头狼维克多谨慎多疑的性格,如果真打算接应伊万,至少会派人确认或布置岗哨。
如此空门大开,静默无声,反而透着诡异。
就在幽灵集中精神,试图感知门内更深处是否存在隐藏的生命气息或危险时——
一股极其细微、却让他全身汗毛瞬间倒竖的危机感猛然袭来!
并非来自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长期游走于生死边缘形成的、对致命危险的直觉预警!
与此同时,他隐藏在耳道深处的微型震动感应器,捕捉到了一连串极其规律。
但正在加速的、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电子音——
滴…滴…滴…滴、滴、滴……
声音来源,似乎就在第四实验区入口附近,甚至可能就在伊万倚靠的门框或者他脚下的地面!
是倒计时!
炸弹的倒计时!
“不好!”
幽灵心中警铃大作,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通过通讯频道示警,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快过了思考!
他双脚在通风管道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朝着来时的b-7通道方向。
以一个近乎违反物理定律的直角折返姿态,全力飞扑出去!
就在他身体刚刚离开那处通风管道检修口、凌空扑出的刹那——
“轰!!!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猛然炸响!
不是一声,而是连续数声紧密叠加的猛烈爆炸!
爆炸的中心正是第四实验区的入口处!
炽热的火球和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吞噬了那扇气密门、门口的水泥框架。
以及…门口那个拄着椅子、茫然无措的伊万!
坚固的金属门被撕裂、扭曲,水泥碎块和灼热的金属碎片如同炮弹般向四周激射!
汹涌的火焰和浓烟从炸开的缺口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入口通道!
“呃啊——!!!”
伊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混合了极致惊愕与痛苦的惨叫,身影便被烈焰和爆炸的冲击彻底吞没。
他手中的金属椅子瞬间扭曲变形,和他残破的身体一起。
在狂暴的能量中被撕碎、汽化,连稍微大一点的残骸都没能留下,真正意义上被炸成了四处飞溅的肉末和金属熔渣!
他到死,脸上恐怕还残留着对“头狼”接应的最后一丝期待,以及对帝君未曾杀他的复杂庆幸。
他绝对想不到,自己没有死在威慑如山的“帝君”手中。
没有死在森罗殿的枪下,却最终葬送在了自己效忠的团长。
那个他视为最后救命稻草的“头狼”维克多·列昂尼德冷酷无情的算计和灭口之下!
而头狼维克多,在接到伊万那通充满恐惧、提及“帝君”和“全军覆没”的通讯后,心中的警铃就已经响到了最大。
他根本不相信帝君会好心到只是废条腿就放人回来传话。
这太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用伊万这个废人作为诱饵,引他暴露位置。
伊万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风险和弱点。
所以,他几乎在挂断通讯的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一不做,二不休,以绝后患!
他利用雇主提供的的基地结构图,立马派遣心腹在第四实验区入口附近布置了炸弹。
他根本没打算去接应,所谓的“b-7通道”和“第四实验区汇合”。
不过是将伊万这个“麻烦”和可能的“尾巴”引向死亡陷阱的指令罢了。
心狠手辣,莫过于此。
剧烈的爆炸让整个庞大的地下基地都为之震动,灰尘和碎屑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远处的灯光一阵疯狂闪烁。
爆炸的巨响在错综复杂的通道内回荡、叠加,久久不息。
幽灵在爆炸冲击波抵达前的一瞬,险之又险地扑进了b-7通道的一个拐角后。
灼热的气浪和飞射的碎块擦着他的身体掠过,打在墙壁和管道上噼啪作响。
他迅速翻身站起,拍了拍头上的灰尘,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些许擦伤和震荡带来的耳鸣,并无大碍。
他立刻通过加密频道,语速极快但清晰地汇报:
“老大,第四实验区入口发生剧烈爆炸,预设陷阱,当量不小。伊万确认死亡,尸骨无存。头狼根本没打算接应,是灭口。”
片刻后,江焱冷静的声音传来,没有丝毫意外:“死了就死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 幽灵简短回应。
同时警惕地观察着爆炸后一片狼藉、火焰尚未完全熄灭的入口方向,以及周围通道的动静。
“没事就好。” 江焱的声音透过杂音依然稳定。
“头狼既然能精准引爆灭口,说明他对这片区域很熟悉,而且心狠手辣。他本人,或者他带着的核心队伍,距离第四实验区应该不会太远,甚至可能就在附近观察爆炸结果。”
江焱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观察周围环境,接着说道:
“我和银狐现在的位置,根据墙上的标识,是‘第六实验区’。这里的设施更加集中,似乎有大型发电机组和主控线路。罗刹,收到吗?”
“我在,老大!” 罗刹的声音在频道回应道。
“让强子和小茵守住入口大厅,构筑防线,接应。你和红叶、凌凌、秦晨、铁盾还有幽灵,立刻向我们靠拢,汇合点在…第六实验区主控室。”
“注意沿途动静,刚才的爆炸可能惊动了基地里其他人,也可能让‘头狼’那伙人加快行动或改变路线。保持警惕,随时准备交战。”
“明白!立刻行动!” 罗刹沉声应道。
“收到,老大!” 幽灵也低声回应。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已成为废墟和火海的第四实验区入口。
身形一闪,如同融化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退入b-7通道的黑暗中。
开始朝着与罗刹等人约定的方向,也是江焱所在的第六实验区,急速潜行而去。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但新的风暴,正在这座充满罪恶与秘密的死亡基地深处,悄然汇聚。
狩猎“头狼”与揭开终极秘密的行动,进入了更加紧张、也更加危险的阶段。
第404章 驱狼入室
江焱趁着等待的间隙对银狐低声道:
“走,去第七区看看。结构图上显示,第七、第八试验区是相邻的核心研究区域,头狼的目标很可能在那里。”
两人保持着战术队形,沿着通道一侧的阴影,快速而安静地向连接第七区的气密门移动。
第六区与第七区之间的通道相对较短,但布满了各种管道和线槽,显得颇为杂乱。
就在两人接近第七区入口时,江焱突然抬起手,做了个“止步,隐蔽”的手势。
银狐瞬间闪身贴墙,屏息凝神。
前方第七区的厚重金属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但明显不同于应急灯的、更集中的光亮,而且…有极其轻微的人声和金属摩擦声传来!
江焱与银狐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如同捕食前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摸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内望去。
第七实验区内,灯光明显比第六区亮堂许多。
大约有七八个身着灰狼佣兵团制式作战服、全副武装的佣兵,正分散在实验区各处,紧张而迅速地翻找、检查着各种仪器、柜子和工作台。
他们动作专业,效率很高,显然在寻找特定的东西。
而在实验区中央,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与其他佣兵略有不同、肩章上有一个狰狞狼头的光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低头看着手中一个似乎是电子探测仪的屏幕。
正是“头狼”维克多·列昂尼德!
尽管对方人数占优,且看起来都是精锐,但江焱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轻轻对银狐打了个手势,示意“强攻,驱逐”。
下一秒,两人如同鬼魅般闪入第七实验区!
“敌袭!”
一名面向门口的佣兵最先反应过来,但惊呼声刚出口,就被一道银光封喉——
银狐的软剑已如毒蛇吐信,瞬间结果了他。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焱的身影已如疾风般掠过数米距离,出现在另一名佣兵侧面,一记手刀精准砍在其颈侧,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是帝君!开火!”
头狼维克多猛地转身,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但反应极快,厉声下令的同时,自己已闪电般拔出手枪,朝着江焱冲来的方向连续射击!
“砰!砰!砰!”
枪声瞬间打破了实验区的寂静,子弹打在金属设备和地面上,火花四溅。
其他灰狼佣兵也训练有素,立刻寻找掩体,并朝着江焱和银狐的身影倾泻火力。
然而,在狭窄且布满障碍物的实验室内,人数优势反而难以发挥。
江焱和银狐的身法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在设备、工作台和储存柜之间穿梭腾挪,精准而致命的攻击不断出手。
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一名灰狼佣兵的倒下或失去战斗力。
银狐的剑光如同死神的舞蹈,刁钻狠辣。
江焱的拳脚则重若千钧,又精准无比,往往一招制敌。
头狼维克多脸色铁青,他看出来了,在这有限的空间里,自己这些人根本挡不住这两个杀神!
尤其是帝君,给他的压迫感如山如岳!
“撤!交替掩护!退到第八区!快!”
头狼当机立断,一边朝着江焱的方向猛烈开火压制,一边带头向第七区深处、通往第八区的另一扇厚重气密门冲去。
剩余的佣兵也边打边撤,狼狈不堪。
江焱和银狐并没有穷追不舍赶尽杀绝,他们的主要目的是驱离和探查。
在又放倒了两个动作稍慢的佣兵后,灰狼小队残余的四人跟着头狼,连滚爬爬地冲进了第八实验区。
然后“哐当”一声巨响,从里面死死关上了那扇厚重的气密门,并传来了明显的锁闭声。
第七实验区内,枪声停歇,只剩下倒地佣兵的呻吟和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
江焱和银狐站在一片狼藉的实验区中央,确认第八区的门被从内部锁死,暂时无法从这边打开。
“清理一下,看看他们留下了什么,或者在找什么。”
江焱对银狐说道,目光则开始仔细打量这个第七实验区。
这里比第六区更像一个标准的实验室,摆放着各种老式但精密的实验仪器、化学试剂柜、样本冷藏柜。
以及几张巨大的解剖台和工作台,墙壁上还挂着一些泛黄的、写满日文的数据图表。
显然,这里曾经进行过密集的生化实验。
就在江焱的目光扫过实验室一角时。
他的视线猛地顿住了。
那里,在一排高大的金属档案柜后面,似乎有一扇与墙壁颜色非常接近、几乎融为一体的门。
若不是门框的细微缝隙和门把手处与周围墙壁略有不同的光泽,很难被发现。
江焱走过去,银狐也跟了过来。
这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看起来比普通的气密门更加坚固,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极为复杂、带有数字键盘和机械锁孔的复合锁具。
门与墙壁的接缝处几乎严丝合缝,显然密封性极好。
“这扇门…”
江焱伸手触摸了一下冰冷的金属门板,眉头微蹙。
“看起来像是特别加固的独立储藏室或者…隔离间。头狼他们刚才似乎还没来得及检查这边。”
他立刻对耳麦道:“罗刹,幽灵,我和银狐在第七实验区与头狼小队遭遇,已将他们驱赶至第八区。你们不用去第六区主控室了,直接来第七实验区汇合。”
“收到,老大!我们正在路上,预计十分钟内抵达第七区入口!” 罗刹的声音传来。
“明白,正在靠近。” 幽灵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等待队员汇合的这段时间,江焱和银狐快速检查了第七实验区其他部分。
除了找到一些零散的、无关紧要的实验记录和普通样本外,并未发现头狼他们寻找的“关键物品”。
显然,要么东西不在这里,要么…就在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后。
大约二十分钟后,罗刹、幽灵、红叶、凌凌、秦晨、铁盾六人全部安全抵达第七实验区,与江焱、银狐汇合。
众人迅速交流了情况,并警戒四周。
第405章 门后的秘密
“老大,什么情况?”
罗刹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灰狼佣兵,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第八区气密门和角落里那扇特殊的金属门。
江焱指向那扇特殊的金属门:“重点是这个。头狼他们没进去,要么是没发现,要么是没来得及打开。我感觉,这里面可能有我们要找的东西,或者…头狼他们要找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扇门极其复杂的锁具上。
“凌凌,你看看这个。” 江焱对凌凌这个专家说道。
凌凌走上前,仔细观察着门上的复合锁。
她先是看了看机械锁孔的结构,又仔细审视了数字键盘的型号和连接线路。
甚至还拿出一个小巧的探测仪在锁具周围扫描了一下。
随着检查的深入,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老大,这锁…不简单。”凌凌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保险库锁或者电子密码锁。这是二战时期日军可能使用的、结合了机械密码、电子定时和…可能还有物理自毁装置的高级保密锁。”
“看这线路走向和这个微型压力感应装置…”
她指了指锁具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凸起,“如果尝试强行破解或者输入错误密码超过一定次数…我怀疑,很可能会触发自毁程序。可能是释放毒气或者引发内部爆炸。”
众人闻言,神色都严肃起来。
“你有多少把握打开?需要多久?”江焱直接问道,语气平静。
凌凌沉吟了一下,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锁具的结构。
在心中快速模拟了几种破解方案,然后抬头看向江焱,给出了一个保守的估计:
“没有外部干扰、并且锁具本身没有因为年代久远而失效的情况下…我需要至少半个小时。而且必须非常小心,一旦触发感应,可能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江焱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令:
“好。罗刹,你负责辅助凌凌,确保她开锁期间不受任何干扰。其他人,”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第八区那扇紧闭的门上。
“以这扇门和凌凌为中心,建立环形防线,重点警戒第八区方向!头狼他们就在隔壁,随时可能反扑或者耍别的花样。”
“铁盾,秦晨,注意其他入口和通风管道。”
“红叶,幽灵,注意高处和阴暗角落。银狐,你跟我机动策应。”
“明白!” 众人齐声低应,迅速各就各位,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
罗刹持枪守在凌凌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凌凌深吸一口气,从随身携带的精巧工具包里取出特制的工具,开始全神贯注地对付那扇可能隐藏着核心秘密、也连接着致命危险的金属门。
第七实验区内,空气瞬间紧绷起来,只剩下凌凌操作工具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声响,以及众人沉稳的呼吸声。
时间的流逝,仿佛都变得缓慢而沉重。
门后究竟是什么?
是日军的终极罪证?
是危险的实验体?
还是…头狼和神秘雇主不惜代价也要得到的“东西”?
答案,或许就在这半个小时之后揭晓。
而隔壁第八区内,头狼维克多一伙,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第八实验区内,气氛同样紧张。
这里的环境与第七区类似,但似乎更多了一些大型的分析仪器和数据处理设备,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台早已停止运行的、带有巨大显像管的原始计算机。
除了刚刚狼狈逃进来的头狼维克多和三名心腹佣兵,第八区内还有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与灰狼佣兵截然不同的深灰色户外装、戴着金丝眼镜、约莫五十岁上下、气质阴鸷的中年白人男子。
他此刻正站在一台巨大的仪器旁,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似乎在对照上面的数据,眉头紧锁。
此人正是这次行动的幕后金主,神秘的雇主——“教授”海因里希。
另一个则是个沉默寡言、身材干瘦、穿着本地牧民服装、但眼神异常锐利的老者。
他安静地蹲在角落里,手里把玩着几块颜色奇特的石头,对刚才的骚乱似乎漠不关心。
这是“灰狼”雇佣的本地向导兼顾问,被称为“沙狐”的巴特尔,据说对这片戈壁和古老的传说有极深的了解。
看到头狼维克多带着残兵败将冲进来,还死死锁上了门。
海因里希立刻放下手中的平板,快步走了过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和不满:
“维克多?怎么回事?外面为什么有枪声?你们在第七区遇到了什么?”
头狼维克多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喘了几口粗气,脸上惊魂未定,眼中残留着刚才与江焱短暂交锋带来的震撼与恐惧。
他抬起头,看向海因里希,声音嘶哑地吐出了那个让他心底发寒的名字:
“是帝君…森罗殿的‘帝君’。他在第七区,就在门外。”
“帝君?!”
海因里希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不解和一种学术性的探究兴趣。
似乎对“帝君”这个名字在黑暗世界代表的意义并不完全了解,或者说,并不像维克多那样感到深入骨髓的畏惧。
他更关心自己的目标:“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也是为了实验结果?”
“不知道!”
维克多烦躁地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第七区我们已经粗略搜过了,除了那扇该死的、上了重锁的金属门,没发现你要的东西!”
听到“上了重锁的金属门”,海因里希的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
“那扇门!对,就是那扇门!维克多,根据我得到的绝密资料,当年那批运进来的‘文物’,最后的存放点,就是第七区那扇特制的、具备自毁功能的‘零号储藏室’!”
头狼维克多脸色变幻不定。
文物近在咫尺,但门外守着的是“帝君”这尊煞神。
刚才短暂的交手已经让他深刻体会到双方实力的差距,那种近乎碾压的无力感和死亡威胁是如此清晰。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
第406章 尘封的罪恶宝藏
似乎是看出了维克多的犹豫和恐惧,海因里希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一种学者式的冷静,喃喃道:
“维克多,我知道‘帝君’的名头很响。但他现在只有两个人,不,就算他的队员都汇合了,又能有多少人?我们这里还有六个人,装备精良,以逸待劳。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和冷酷:
“他们现在在试图打开那扇门,对吧?那扇门有自毁装置,强行开启很危险,他们必然全神贯注,无暇他顾。这不正是我们的机会吗?”
“等他们费尽力气,甚至可能付出代价打开那扇门,拿到里面的东西,精神最松懈、或许还带着伤的时候……”
海因里希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实验步骤:
“…我们再冲出去。杀光他们,拿走一切。这样,我们既不用冒险去破解那危险的门锁,又能得到所有成果,还能顺便除掉‘帝君’这个潜在的麻烦。一举三得。”
这番话,如果被任何一个了解黑暗世界、了解“帝君”意味着什么的人听到,恐怕都会觉得荒谬可笑,甚至是自寻死路。
这完全是一个沉浸在自身计划和学术幻想中、对顶级战力差距毫无概念的“外行人”的愚蠢提议。
把“帝君”和他麾下的森罗殿精锐当成可以随意捡漏的软柿子?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此时此刻,这番话听在刚刚被恐惧支配、又对宝藏充满贪婪的头狼维克多耳中,却仿佛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扭曲的浮木。
恐惧让人丧失部分判断力,而贪婪则能蒙蔽理智。
海因里希描绘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场景,完美迎合了他内心深处“或许有机会”的侥幸心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巨大的利益诱惑,加上雇主看似“有理有据”的分析,让维克多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对“帝君”的恐惧依然存在,但被强烈的贪欲和对“翻身”的渴望暂时压制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身边仅存的三个心腹,三人眼中也闪烁着对财富的渴望和一丝凶狠。
向导巴特尔依旧沉默,仿佛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你说得对,教授。”
头狼维克多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眼中重新燃起凶光。
但这次混合了更多的贪婪和赌徒般的疯狂。
它下达命令道:“就等他们开门!通知所有人,检查装备,补充弹药,准备强攻闪光弹和震撼弹。”
“一旦听到隔壁门开的动静,或者有任何混乱的迹象…我们就冲出去,一个不留!”
他将对“帝君”的恐惧强行抛在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凶狠。
开始低声布置战术,分配火力点,将耳朵贴在通往第七区的金属门上,仔细倾听对面的动静,耐心而又焦躁地等待着那个他幻想中的“最佳时机”。
殊不知,他等待的,或许并非渔翁得利的良机,而是自投罗网的死路。
隔壁第七区,森罗殿的防线已然布下,猎手早已就位。
时间在极度的专注和紧绷的警戒中悄然流逝。
凌凌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专注而明亮,手中的特制工具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小心翼翼地拨动着锁芯内的机簧。
同时另一只手在电子键盘上以特定的节奏输入着经过复杂运算得出的密码序列。
“咔哒…滴…咔哒哒…”
细微的机械啮合声和电子提示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罗刹持枪守护在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尤其是那扇紧闭的第八区气密门。
其他人也各司其职,神经紧绷。
终于,在第二十七分钟——
“滴滴滴——咔!”
一连串悦耳的电子音响起,紧接着是锁芯内传来一声清脆的、代表着最终解脱的金属撞击声!
“成了!”
凌凌低呼一声,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丝如释重负。
她迅速收回工具,后退半步。
那扇厚重的、布满危险机关的金属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那是尘封数十年的电动马达在电流作用下艰难启动的声音。
随后,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门扇缓缓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檀木、金属和淡淡防蛀药剂气味的弥漫出来。
门,开了。
“保持警戒!”
江焱低喝一声,枪口率先指向门内。
幽灵和红叶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门两侧,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危险。
门内一片黑暗。
手电和枪灯的光束交织着射入,照亮了内部的景象。
没有预想中的毒气喷射,也没有陷阱触发。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见方的独立储藏室。
与外面实验室的冰冷杂乱不同,这里竟然出乎意料地“整洁”和“有秩序”。
储藏室四周是加固的金属架,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一只只大小不一的、刷着暗绿色军用漆的木箱。
许多木箱上还贴着已经严重褪色、但依然能辨认出日文和德文书写的标签及编号。
而在储藏室中央的空地上,还堆放着另外数十个样式各异、有些甚至看起来相当精美古朴的木匣、皮箱和锦盒!
这些显然不是军用品,更像是私人收藏的物品。
光束扫过,能看到一些木箱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开裂,从缝隙中隐约露出包裹物品的稻草和油纸。
甚至有几件器物的轮廓——青铜的鼎足、瓷器的釉光、玉器的温润……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眼前这满满一屋子的箱匣,其数量还是超出了江焱的预估。
随着灯光的打开,他缓缓放下枪,目光锐利地扫过这些尘封了几十年的木箱。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靠近门口一个敞开的、似乎被当年日军匆忙检查过的小型青铜鼎上,那鼎的形制和纹路……
江焱的声音在寂静的储藏室内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稳,“就是这里。这就是那批失踪的…‘文物’。”
第407章 红叶的请求
他的目光随即被储藏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单独放置的狭长木盒吸引。
那木盒通体黝黑,没有任何装饰,却透着一股古朴沉重的气息。
江焱走过去,小心地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柄匕首。
匕首全长约一尺二寸,刃身狭长,呈一种幽暗的墨绿色,非金非铁,看不出材质,但刃口在灯光下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柄部缠绕着暗红色的、不知名的兽皮,尾端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色泽深沉的暗红色宝石。
整把匕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种古朴、神秘而又内敛的锋锐。
江焱将匕首拿起,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刺骨。
他拇指轻轻拂过刃口,甚至没有用力,指尖便传来一丝细微的刺痛感——锋锐至极!
他手腕微微一抖,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无声的墨绿色弧线,快得让人眼花。
“好刀!” 江焱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毫不掩饰对这件兵器的喜爱。
他手腕一翻,匕首便如同有生命般滑入他特制的腿部刀鞘之中,严丝合缝。
收好匕首,江焱转过身,目光扫过陆续进入储藏室、同样被眼前景象震撼的队员们,朗声道:
“这里的东西,是当年被掠夺的。现在,我们找到了。每人,可以挑选一件自己喜欢的,作为这次出生入死的酬劳。”
众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银狐微微蹙眉,上前一步,低声道:
“老大,这…这不太好吧?这些都是…文物。万一被华夏那边知道了,给我们扣上个盗窃、倒卖文物的帽子,这罪名可不轻。这……”
江焱打断她,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道:
“这些东西,我们历尽艰辛,从变异怪物、凶残佣兵手里抢回来,避免它们流入海外。我们拿一件辛苦费,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我看,谁敢给我们扣帽子?!”
这话说得霸道无比,却也让众人心头一热。
他们这一路走来,确实是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
凌凌第一个行动起来,她才不管那么多弯弯绕绕,老大发话了,那就是圣旨!
她早就看中了靠近门口一个锦盒里露出的半截项链,下面坠着一颗龙眼大小、浑圆剔透、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珍珠。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珍珠触手温润,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自身在发光。
“我要这个!” 她喜滋滋地捧在手里。
见到凌凌动手,而且老大态度明确,其他人也不再犹豫。
银狐见状,也只好轻轻摇头,不再多言,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器物间流转,最终选中了一支碧玉簪子,样式简单,但玉质极佳,通体翠绿,水头十足。
江焱注意到,红叶自始至终站在门口警戒的位置,没有踏入储藏室,也没有去看那些珍宝。
他走到红叶身边,低声道:“你也去挑。多选几件,给小茵和强子也带上一份。这次他们受伤不轻,算是补偿。”
红叶转过头,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却有些复杂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道:
“我不要。”
江焱眉头微挑,有些意外:“你带了线索来找我,合作进入‘鬼域’,不就是为了这批文物?怎么现在到手了,反而不要?”
看着红叶那双清澈却仿佛藏着许多心事的眼眸,以及那抹复杂的笑容,江焱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以他对红叶的了解,这女人行事莫测,不要报酬的结果绝不会简单。
“说吧,”
江焱看着她,故意做了个夸张的、双手护胸的动作,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试图冲淡这略显凝重的气氛。
“你想要什么?金银财宝你看不上…该不会是看上我这个人了吧?我警告你啊红叶,上次那是开玩笑,我江焱卖艺不卖身的!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
他这话一出,原本因为发现宝藏和紧张对峙而有些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噗嗤…”
正在欣赏珍珠的凌凌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咳咳…”罗刹憋着笑扭过头。
银狐没好气地白了江焱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红叶更是直接甩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风情万种中带着嫌弃:
“少臭美了!谁看上你了!我找你合作,确实是有所求,但不是为了这些死物。”
“那你要什么?”
江焱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问道。
能让“银河四妖”之一的红叶如此郑重其事地寻找合作,所图定然不小。
红叶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声音也低沉了一些:
“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找人?”
江焱这次是真的惊讶了,眉头紧锁,问道:
“以你‘红叶’的名头和手段,在黑暗世界要找一个人,虽然不敢说易如反掌,但也绝非难事。”
“还需要特意来找我帮忙?这人…是什么来头?”
红叶轻轻吸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迷茫和黯然,她摇了摇头,低声道:
“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什么身份…甚至,不能完全确定她是否还…活着。也许…她是有意躲着我吧。”
“这些年,我用尽了我能想到的办法,都没有任何线索。直到这次,关于这批文物消息的出现,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契机,一个或许能引出她,或者找到与她相关线索的契机。”
她没有说“她”是谁,但语气中的复杂情绪,却让江焱明白,这个人对红叶而言,极为重要。
江焱没有追问“她”的具体身份,这是红叶的隐私。
他沉吟了几秒,看着红叶眼中那罕见的、褪去所有伪装后的那一丝真切期待,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等这里的事情了结,出去之后,森罗殿会动用一切资源,帮你找到这个人。”
江焱郑重承诺。
红叶看着他,眼中的复杂情绪渐渐敛去,重新恢复成平日里那种带着些许疏离和神秘的浅笑,轻轻说了两个字:
“谢谢。”
储藏室内,众人已经挑选完毕,虽然每人只拿了一件,但面对这满屋的箱匣,不过是九牛一毛。
真正的归属和后续处理,还是个大问题。
第408章 人质危机
而就在这时,一直将耳朵贴在第八区气密门上倾听的幽灵,突然脸色一凝,低声道:
“老大,对面有动静!很多人靠近门边,似乎在准备什么!”
江焱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低喝道:“所有人,准备战斗!他们,要来了!”
他的厉喝还在空气中回荡,几乎同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通往第八区的厚重气密门处传来!
不是爆炸,而是门锁被从内部暴力破坏、金属门被猛地向外撞开的巨响!
紧接着,就在门刚被推开一道狭窄缝隙的刹那。
两枚圆柱形的物体带着轻微的金属撞击声,从门缝里被急速投掷了进来,滚落在第七实验区靠近门口的地面上!
是震爆弹和进攻型手雷!
“小心!手雷!” 幽灵的示警声尖锐响起!
守在门两侧负责警戒的幽灵和铁盾反应快到了极致,在物体落地的瞬间,便已如同猎豹般向两侧的实验台后飞扑隐蔽!
“砰——!!!”
震爆弹率先炸开,没有破片,但瞬间释放出足以致盲的强烈闪光和超过170分贝的、足以让人暂时失聪、眩晕甚至休克的巨大噪音!
整个第七实验区被刺目的白光充斥,空气仿佛都在震颤!
就在闪光和巨响刚刚过去的瞬间,还未等耳鸣完全消退——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自动步枪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子弹如同泼水般从敞开的第八区门口向第七区内疯狂倾泻!
目标正是刚才幽灵和铁盾隐蔽的大致方位!
对方显然是想趁着震爆弹的效果,第一时间压制或清除门口的警戒人员!
“反击!” 江焱的怒吼在枪声中响起,冷静而充满力量。
他和罗刹、红叶等人早已在储藏室门口严阵以待。
“凌凌,银狐!守好储藏室门口,确保文物安全!”
江焱迅速下令,同时枪口已指向第八区门口。
银狐和凌凌毫不犹豫地退到储藏室门内两侧,枪口对外,将门后堆满箱匣的宝藏区域护在身后。
而门口处,刚刚经历了震爆弹近距离冲击的幽灵和铁盾,虽然凭借超凡的反应躲过了第一波致命的子弹覆盖。
但强烈的眩晕和感官失衡让他们暂时难以组织有效还击。
只能凭借着对危险的直觉和过人的身手,在实验台和设备之间狼狈地翻滚躲避。
子弹打在金属台面上叮当作响,溅起一连串火花!
就在这时,两条人影如同恶狼般从第八区门口冲出。
一人手持自动步枪持续扫射压制,另一人则试图寻找角度,准备投掷第二枚手雷!
正是灰狼佣兵团的两名精锐佣兵!
“找死!”
江焱眼神冰冷,他和罗刹几乎同时开火!
“砰!砰!”
两声精准的点射!
冲在最前面、正在扫射的那名佣兵额头和胸口瞬间爆开血花,身体猛地向后仰倒。
另一名试图投弹的佣兵见状大惊,刚要缩回门后。
一道更快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从侧面掠过——是红叶!
她手中的枫叶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精准地抹过了那名佣兵的咽喉!
鲜血喷溅,那名佣兵捂着脖子,嗬嗬作响地瘫软下去。
瞬间,冲出来的两名佣兵被解决。
但第八区的门后,再无人冲出,枪声也诡异地停了下来。
“就两个?” 罗刹眉头紧皱。
按照之前的观察和情报,头狼身边应该还有至少三四名手下,加上那个雇主和向导,绝不止这点人。
而且,头狼维克多本人也没有露面。
江焱心中也升起一丝警兆。
对方搞出这么大动静,用震爆弹和手雷开路,却只派了两个送死的冲出来?
这不合常理!
就在这时,第八区门后,头狼维克多那略带沙哑、刻意提高、充满了紧张和一丝得意混杂的声音响了起来:
“帝君!别动!放下你们的枪!所有人,把武器扔掉!否则,我立刻杀了手中的人质!”
江焱目光锐利地扫过己方众人——
银狐、凌凌在储藏室门口。
罗刹、铁盾、秦晨、幽灵、红叶都在自己附近或刚刚回到警戒位置……
留守入口大厅的小茵和强子不在!
他心中猛地一沉!
与此同时,红叶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她看向江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难道是…小茵和强子他们……”
江焱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寒。
他深吸一口气,冲着第八区门口的方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发冷的威严和杀意,清晰地传了过去:
“维克多。你敢动我的人一根头发,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灰狼’佣兵团,从此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包括所有与你有关的人。我,‘帝君’,说到做到。”
门后的头狼维克多显然被这番话中蕴含的冷酷决心和滔天杀意震慑住了,隔着门都能感受到他呼吸一窒。
但很快,或许是手中人质给他的勇气,或许是贪婪压过了恐惧。
他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吼:
“少废话!帝君!我知道你厉害!但现在人在我手里!我数三下,让你所有人把武器丢到中间空地上!快!不然我立刻打爆她的头!”
他始终躲在厚重的金属门框后,显然是忌惮江焱和其他森罗殿成员的精准射击。
江焱沉默了一秒,目光与身边的罗刹、红叶等人快速交汇。
从他们的眼神中,江焱看到了同样的决断——不能拿队友的生命冒险。
“所有人,听我命令。”
江焱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放下枪。”
“哐当…”“咔嚓…”
“啪嗒…”
随着江焱的命令,一把把突击步枪、手枪被扔在了第七实验区中央的空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转眼间,森罗殿众人除了身上可能隐藏的极小型装备,已手无寸铁。
听到武器落地的声音,第八区门后的头狼维克多似乎松了一口气。
但他极为谨慎,并没有立刻出来。
第409章 小茵的噩耗
“阿列克谢!出去看看!” 他低声命令道。
“是…是,团长。”一个带着明显恐惧的声音响起。
接着,一个端着枪、神色紧张的佣兵小心翼翼地从门后探出头,枪口颤抖着指向森罗殿众人所在的方向。
当他看到江焱等人确实都空着手站在明处,地上散落着他们的武器时。
他才长长舒了口气,连忙回头喊道:“团长!他们…他们都把武器扔了!可以出来了!”
听到这话,头狼维克多似乎才真正放下了心。
他挺了挺腰板,努力想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然后押着一个人质,从第八区门后缓缓走了出来。
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大口径手枪,枪口死死地顶在人质的太阳穴上。
被他挟持的,正是留守入口大厅的伤员——强子!
强子脸色苍白,一条腿还缠着绷带,显然是被他们偷袭制服的。
而小茵并不在旁边,生死未卜。
头狼维克多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紧张、兴奋和残忍的笑容。
他的底气,似乎全部来源于抵在强子头上的那支枪。
随后,他的目光扫过前方手无寸铁的森罗殿众人,最后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气度沉凝的江焱身上。
虽然他从未见过“帝君”的真容,但那种即便身处劣势也依然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场,让他瞬间就确认了目标。
“你就是‘帝君’?地下世界冥河天榜排名第三的‘帝君’,森罗殿的殿主?”
头狼维克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以及强行装出的镇定和审视。
江焱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却又似乎不带任何情绪。
“如假包换。”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头狼维克多仔细打量着江焱。
对方看起来出奇的年轻,相貌俊朗,身形挺拔。
虽然眼神很锐利,但似乎并没有传闻中那种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恐怖感。
甚至…在他看来,有种过分沉静的、属于年轻人的“稚嫩”。
心中的畏惧不由得减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得意和鄙夷的情绪。
“呵,”
头狼维克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带着残忍意味的讥笑。
“看来见面不如闻名。传说中的‘帝君’,威震地下世界的森罗殿主,现在还不是落在了我维克多手里,要乖乖听话?”
江焱没有回应他的挑衅,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看着头狼维克多,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似乎…是在笑?
这个笑容很淡,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但不知为何,落在头狼维克多眼里,却比他刚才听到江焱那充满杀意的威胁时,更加让他心底发毛!
那是一种…仿佛猛兽在打量已落入陷阱的猎物,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冷漠,以及绝对掌控的从容。
这笑容,远比愤怒或威胁更让人不寒而栗。
头狼维克多喉咙发紧,刚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令他不安的沉默,找回自己的气势时。
被他用手臂死死勒住脖子、枪口顶住太阳穴的强子,却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充满仇恨的低吼,似乎想要不顾一切地挣脱控制,哪怕拼上自己的命!
“老实点!别动!再动老子立刻崩了你!”
头狼维克多心中一惊,连忙更加用力地勒紧强子的脖子,枪口也重重地往他太阳穴上顶了顶,厉声警告。
强子被勒得呼吸困难,脸色涨红,身体因为伤势和窒息而微微颤抖,但他停止了大幅度的挣扎。
然而,他却没有屈服,而是用尽力气,朝着红叶和江焱的方向,嘶哑地喊道:
“红…红叶姐!不用管我!杀了他们!”
红叶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在听到强子这句话时,瞬间又褪去了几分血色。
她紧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小茵和强子是她麾下最得力、也跟随她最久的助手,是同伴,更是家人。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强子死在自己面前,而无动于衷?
“小茵呢?”
红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死死盯着头狼维克多,问出了那个让她心脏揪紧的问题。
强子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绝望:
“小茵…小茵她…被这帮畜生杀了!他们还…还对她…呜呜……”
后面的话,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但那未尽的言语和眼中刻骨的仇恨,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瞬间,森罗殿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空气中仿佛有实质般的寒意弥漫开来。
虽然与小茵、强子相识时间不长,但一同经历了地下基地的生死冒险,他们早已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听到战友遭受如此非人的凌辱和杀害,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在每个人胸中熊熊燃起!
“哈哈!”
头狼维克多似乎很满意看到对方痛苦和愤怒的表情,这让他找回了一些掌控感。
他狞笑着接过话头,语气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猥琐和残忍:
“没错!那个小妞,是叫小茵对吧?脾气还挺烈,可惜没什么用。你们东方的女人,皮肤就是细腻,滋味…确实不错。我的兄弟们,可都很‘满意’呢。哈哈哈!”
“你、该、死。”
红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她的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周身仿佛有无形的杀意在凝聚、沸腾。
罗刹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幽灵的身影似乎更加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阴影。
连一向冷静的银狐,眼中也燃烧着熊熊怒火。
铁盾和秦晨更是怒目圆睁,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对方撕碎。
江焱脸上的那丝淡笑也消失了。
他静静地看着头狼维克多,眼神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看待死人的眼神。
整个第七实验区的空气,因为小茵的遭遇和头狼的挑衅,而彻底凝固,压抑得让人窒息。
第410章 瞬杀时刻
“怎么?想动手?想给那个女人报仇?”
头狼维克多对森罗殿众人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不以为然,甚至带着一丝不屑的嘲弄。
他晃了晃抵在强子太阳穴上的手枪,狞笑道:
“看清楚形势!现在谁说了算?你们敢动一下,我不介意立刻让这里多一具尸体!”
看到江焱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似乎“无计可施”,头狼维克多的胆气更壮了。
他朝旁边一努嘴,吩咐那个刚刚探出头的心腹佣兵阿列克谢:
“你,去那间屋子里(指储藏室),把里面值钱的东西,全都给我搬出来!小心点,别弄坏了!”
阿列克谢应了一声,贪婪地看了一眼储藏室的方向,端着枪就要往里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焱,目光却越过了头狼,落在了那个一直站在门边阴影里、戴着金丝眼镜、气质阴鸷的中年“教授”海因里希身上。
江焱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你就是他们的雇主?……是岛国鬼子。而且,不是普通学者,你身上有旧军队的‘味道’。”
“教授”海因里希一直保持着学者般的冷静观察,此刻被江焱突然点破身份,而且直指核心。
他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一直维持的学者面具瞬间崩裂,露出一丝被冒犯的暴怒和隐藏极深的阴狠。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厉声呵斥:“八嘎!你……”
这声“八嘎”脱口而出,瞬间坐实了江焱的猜测,也暴露了他真实的民族身份和背景。
海因里希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但话已出口。
他索性不再掩饰,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变得如同毒蛇般阴冷,扫过江焱和森罗殿众人,用带着口音但清晰的汉语说道:
“哼,是又怎样?你们很聪明,但聪明人都活不长。今天,你们,还有这个基地里所有的秘密,都将永远埋葬在这里!谁也别想带出去!”
“哈哈哈!说得好!”
头狼维克多闻言大笑,似乎觉得胜券在握,他枪口用力顶了顶强子的脑袋,对着江焱嚣张地喊道:
“听到了吗,帝君?不想现在就死,就给我跪下!也许老子心情好,还能考虑饶你一条狗命,让你给我当条看门狗……”
“你休想!”被挟持的强子本就因为小茵的惨状悲愤欲绝。
此刻听到头狼竟敢如此侮辱他心目中敬若神明的红叶姐的朋友(虽然江焱是合作方,但强子能感觉到红叶对江焱的信任),更是怒发冲冠。
他心知自己已是累赘,绝不能再让红叶姐和这些朋友受辱!
抱着必死之心,他猛然用尽全身力气,不顾一切地狠狠向后一撞,同时伸手去抢夺头狼的手枪!
“你找死!”
头狼维克多没料到重伤的强子竟然还敢反抗,猝不及防下被撞得一个趔趄,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实验区内骤然炸响!
强子身体猛地一震,太阳穴处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但嘴角却似乎带着一丝解脱和决然。
“强子——!!!”
红叶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目眦欲裂!
就在枪响的同一瞬间。
江焱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杀意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响起,斩碎了所有的凝滞与压抑:
“动手!!!”
这声令下,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早已蓄势待发的森罗殿众人,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力量!
距离最近的罗刹第一个动了!
他本就离那个正准备走向储藏室的佣兵阿列克谢不远,在江焱“动手”二字出口的刹那。
他如同出膛炮弹般扑出,一记迅捷无比的手刀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阿列克谢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的骨裂声清晰可闻,阿列克谢惨叫一声,枪脱手飞出。
不等他反应,罗刹的另一只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咽喉,猛地一扭!
阿列克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软倒。
与此同时,幽灵的身影已如同真正的幽灵般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头狼维克多身侧!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军刺,刀光一闪,精准地削向了头狼维克多持枪的手腕!
头狼毕竟也是刀口舔血的佣兵头子,枪响之后意识到不妙,下意识就想调转枪口。
但幽灵的速度太快了!
他只觉手腕一凉,随即是钻心的剧痛,手枪连同几根手指一起飞了出去!
他发出一声痛嚎,还未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幽灵的脚已如铁鞭般狠狠扫在他的膝盖侧方!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头狼维克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整个人惨叫着跪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而另一边,那个被江焱道破身份的“教授”海因里希,反应竟出乎意料的快!
在江焱喊出“动手”的瞬间。
他并非像普通学者那样惊慌失措,而是眼中凶光一闪,竟不退反进,身形矫健地扑向离他最近的铁盾!
他出手狠辣,直取咽喉,动作迅捷凌厉,赫然是军队中惯用的杀人技!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学者或考古学家能有的身手!
“嗯?”
铁盾显然也有些意外,但他的反应也不慢,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避开这致命一击,反手一刀划向海因里希的肋下。
海因里希竟然拧身再避,虽然被刀锋划破了衣服,留下一道血痕,但并未受重创,同时一记鞭腿扫向铁盾下盘!
两人在电光石火间过了几招,海因里希的身手竟然相当不错,招式狠辣实用,带着明显的军用格斗风格,一时间竟与铁盾缠斗起来,没有立刻落败。
“有点意思。”
江焱眼神微冷,但他并未亲自出手对付海因里希,因为秦晨已经加入了进去,秦晨与铁盾一左一右扑了上去。
第411章 恐惧的坦白
铁盾如同人形坦克般直接撞了过去,而秦晨则从侧翼攻击。
在二人的合围下,海因里希即便身手不俗,也瞬间左支右绌。
铁盾抓住一个破绽,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他的颈侧,海因里希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软倒在地,被秦晨顺势按住。
从枪响到战斗结束,不过短短十几秒钟。
头狼维克多被废,“教授”海因里希被擒,另外还没来得及开枪的佣兵也被解决。
森罗殿众人以雷霆万钧之势,瞬间逆转了局势!
整个第七实验区,只剩下头狼维克多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以及森罗殿众人那冰冷刺骨的杀意。
江焱缓缓迈步,走向瘫倒在地、抱着断腿惨叫的头狼维克多,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死神降临的鼓点上。
头狼维克多抱着断裂扭曲的右腿,剧痛让他涕泪横流,冷汗浸透了衣服。
他看到江焱缓步走来,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他恐惧。
他想要后退,但断腿让他根本无法移动,只能用双手撑着地面,惊恐地向后蹭去,在冰冷的地面上拖出一道血痕,口中发出嗬嗬的、无意义的嘶鸣。
江焱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低头俯视着这个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佣兵头子。
然后,在头狼维克多惊恐的目光中,江焱抬起脚,精准地、不疾不徐地踩在了他膝盖处那血肉模糊、骨茬刺破皮肉的伤口上,缓缓加力。
“啊——!!!饶…饶命!帝君!饶命啊!!”
钻心的剧痛让头狼维克多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抽搐。
“我说过,” 江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盖过了他的惨叫,“别落到我手上。”
说完,他移开脚,不再看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废物。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边。
红叶半跪在强子的尸体旁,强子太阳穴处的血洞触目惊心,但他脸上似乎带着一丝解脱。
红叶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强子怒睁的双眼,指尖触碰到他尚存余温的脸颊,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用沾着强子血迹的手背,用力抹去眼角滑落的冰冷泪水,眼神在瞬间变得冰封万里,再无一丝波澜。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同两道冰锥,锁定在瘫在地上的头狼维克多身上。
然后,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亡韵律,向头狼走去。
头狼维克多刚从断腿的剧痛中稍微缓过一口气,抬头就看到红叶那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睛。
与江焱那种俯瞰蝼蚁的平静不同,红叶眼中是纯粹、浓烈、毫不掩饰的、仿佛要将人灵魂都冻结焚毁的恨意和杀意!
那目光,比刀锋更利,比寒冰更冷,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正在被凌迟!
他吓得浑身筛糠般颤抖,连惨叫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红叶在他面前停下,蹲下身,手中不知何时已捏着两枚薄如蝉翼、边缘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金色枫叶。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头狼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不…不要…求你…”
头狼维克多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求饶。
然而,红叶手腕一动。
“唰!唰!”
两道极细微的破空声。
头狼维克多只觉双手手腕和双脚脚踝处同时传来一阵冰凉,紧接着是迟来的、撕裂般的剧痛!
鲜血瞬间从四处动脉伤口飙射而出!
他的手筋脚筋,在枫叶掠过时已被精准挑断!
他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剧烈痉挛,却连挣扎都做不到,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但这只是开始。
红叶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复仇火焰。
她手中的枫叶如同最精巧、最残忍的手术刀,再次挥动。
这一次,动作更快,更精细,也更……令人毛骨悚然。
枫叶的寒光在他胸腹间闪烁、游走。
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只有精准、迅捷、带着一种残酷美学的切割。
皮肤、肌肉、筋膜……在锋锐无比的枫叶刃下被层层划开。
鲜血汩汩涌出,却没有立刻致命,只是将痛苦和恐惧无限延长、放大。
“呃啊啊啊——!!魔鬼!你是魔鬼!杀了我!杀了我!!”
头狼维克多的惨叫已经变了调,充满了非人的痛苦和绝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金属划过自己身体内部的感觉,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和……自己内脏散发的温热气息。
极致的痛苦和濒死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
红叶仿佛没有听到,她全神贯注,动作稳定得可怕,直到完成最后一个动作。
然后,她站起身,退后一步,冷漠地看着在地上抽搐、惨嚎声越来越微弱、最终只剩下嗬嗬进气声、眼神彻底涣散的头狼维克多。
这个残害小茵、杀害强子的刽子手,在经历了漫长的痛苦折磨后,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状凄惨无比。
整个第七实验区,一片死寂。
只有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这一幕,就连见惯了生死的江焱,眉头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而一旁的凌凌,早已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银狐连忙上前,扶住她,半强制地把她带进了那间满是文物的储藏室,避开了这血腥的场面。
被秦晨按在地上的“教授”海因里希,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裤裆处湿了一大片,传来骚臭的气味。
他亲眼目睹了红叶那堪称酷刑的残忍手段,对“帝君”一伙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什么帝国军人的骄傲,什么学者的冷静,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拼命挣扎着抬起头,涕泪横流地朝着江焱哭喊: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们!我知道很多秘密!我很有用!别像对他那样对我!求你了!”
江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软如泥的日军后裔,强压着心中对这座基地所犯罪行和眼前这渣滓的怒火,冷声问道:
“你们来此,除了这批作为掩护的文物,真正的目标是什么?‘实验结果’指的是什么?”
“是…是生化武器!”
海因里希忙不迭地回答,生怕说慢了就会步头狼的后尘。
第412章 目标第九区
“是代号‘魇’的…特种生化战剂!是当年731部队与德国秘密合作研发的终极项目之一!”
“它…它不仅能造成大规模杀伤,更可怕的是…它能定向改变生物基因,制造出…受控的变异生物武器!”
“外面那些沙狼和巨虫…很可能就是早期泄漏或实验失败的副产品!只要找到完整的实验数据和原始菌株…就能掌握它,甚至…改进它......”
虽然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大规模杀伤”、“基因改造”、“可控变异生物武器”这些词语,已经足以说明这所谓的“实验结果”是多么恐怖、反人类的玩意。
这不仅仅是历史罪证,更是可能危及现今世界的潘多拉魔盒!
江焱的眼神更冷了几分:“数据在哪里?原始菌株在哪里?”
“在…在…” 海因里希眼神闪烁,似乎还想讨价还价或者隐瞒。
江焱失去了耐心,他缓缓抬起脚,作势要踩向海因里希的膝盖,声音冰寒刺骨:
“我的耐心有限。不说,我保证,你不会像他那样死得那么‘痛快’。”
“我说!我说!”海因里希吓得尖叫起来。
“在第九实验室!基地最深处的‘第九区’!那里是核心中的核心,所有最高机密的研究和数据备份都在那里!”
他的话音刚落——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兀地响起,压过了他哀求的余音。
海因里希的额头上,瞬间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他脸上的惊恐和哀求凝固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随即身体一软,彻底没了声息。
开枪的自然是江焱。
随后,他收起手枪,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第七实验区,沉声下令:
“罗刹,打扫战场,确认没有活口。铁盾、秦晨,清点储藏室里的文物,做好标记和初步防护,准备撤离时搬运。幽灵,警戒四周,防止其他意外。”
“是!”
罗刹应声,立刻开始快速检查倒在地上的几具尸体,并搜索第八实验区还可能存在的佣兵。
很快,他眉头一皱,回到江焱身边,低声道:
“老大,少了一个人。那个向导,不见了。应该是趁刚才我们动手的时候,偷偷溜走了。要追吗?”
江焱目光投向第八区幽深的通道,略一思索,摇了摇头:
“不必了。看他的样子,不过是个被利用的普通文物贩子,吓破了胆。跑了也好,省得我们处理。我们的目标不是他。”
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确实不值得浪费时间和精力去追索。
他转向其他人,继续部署:
“铁盾,秦晨,你们动作快点,清点好文物后,重点检查这间密室还有没有夹层、暗格或者与生化实验相关的物品、文件。这些东西,一件都不能少,必须全部带出去,妥善处理。”
“这些来自华夏的瑰宝,历经劫难,绝不能再次流落他乡。”
“明白!”
铁盾和秦晨立刻进入储藏室,开始细致地工作。
江焱的目光随即落在红叶和凌凌身上。
红叶已经擦干净了手和脸上的血迹,但眼中的冰冷杀意尚未完全褪去,此刻正静静地站在强子的遗体旁,默默为他整理着遗容。
“红叶,凌凌,” 江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第九区,我们必须去一趟。”
红叶抬起眼眸,看向江焱,眼中的冰层下涌动着决然的火焰。
她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凌凌也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老大,我跟你去!”
江焱继续道,语气凝重:
“海因里希口中的‘魇’,如果真如他所说是那种东西……那些实验数据和原始菌株,绝不能留在这里,更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尤其是……岛国人的手。”
他想起了基地里那些惨绝人寰的实验记录,想起了731部队的恶名,语气中带上了冰冷的厌恶。
“那群畜生,当年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如今竟然还有余孽贼心不死,想重启这种反人类的项目。必须彻底毁掉,一根毛都不能让他们带走。”
“明白!” 红叶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银狐,你和幽灵、罗刹留下,协助铁盾他们,并守住这里。我们进去后,保持通讯畅通,如果有任何异常,你们立刻带着文物,按原定备用路线撤离,不用等我们。”
“老大……”
银狐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看到江焱不容置疑的眼神,她还是点了点头道:
“是,你们小心。保持联络。”
“行动。”
江焱不再多言,带头向第八区深处走去。
红叶和凌凌紧随其后。
红叶最后看了一眼强子安详下来的面容,毅然转身,跟上了江焱的步伐。
罗刹处理完战场,也开始协助铁盾他们整理文物。
幽灵的身影再次隐入阴影,警惕地监控着第七区和第八区通道的动静。
森罗殿的众人,在经历了惨烈的战斗和牺牲后,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带着不同的使命,在这座充满罪恶和危险的死亡基地中,继续前行。
江焱三人,则向着基地最深处、最可能隐藏着终极秘密与危险的第九区,毅然进发。
经过的第八实验区与第七区、第六区在整体风格上相差无几,同样布满了老旧的实验仪器、分析设备,只是空间布局略有不同,空气依然沉闷污浊。
江焱、红叶、凌凌三人以战术队形快速穿过这片区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似乎除了之前逃走的向导,这里已无活物。
连接第八区与第九区的,是一条相对独立的、更为狭窄的通道。
通道墙壁是加固的钢筋混凝土,显得格外厚重压抑,只有头顶几盏频闪的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照明。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化学药剂和铁锈的味道更加浓烈,还隐隐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腥甜。
凌凌走在最前面,她拿着一把迷你手枪,精神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地面和墙壁。
就在他们走到通道中段,距离前方那扇紧闭的、铭刻着巨大“第九区/禁区”日文标识的厚重金属门还有大约二十米时——
“啊——!”
走在前面的凌凌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显得格外刺耳。
第413章 无头血案
她猛地停住脚步,枪口下意识地指向地面某处,身体因为震惊和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而微微后仰。
“怎么了?!”
紧跟在她侧后方的红叶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左手将凌凌向自己身后一带,右手已捏住一片枫叶,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
江焱也瞬间闪身到通道一侧,依托墙壁,枪口指向凌凌惊叫的方向,目光如电。
战术手电的光束,连同江焱的枪灯,一起照亮了前方通道地面的景象。
就在距离第九区大门不到十米的地方,地面上一片狼藉。
一具无头的尸体以扭曲的姿势倒在那里,脖子断口处参差不齐,鲜血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蔓延开一大片暗红,甚至还有一些喷溅到墙壁和天花板上。
更令人心悸的是,头颅滚在墙边,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极致的惊愕和恐惧之中。
江焱没有贸然上前,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动静后,才缓步靠近。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具无头尸体。
虽然没有了头颅,但从服饰、体型,以及腰间悬挂的那个独特的水囊和几块颜色奇特的石头,可以确认就是巴特尔无疑。
他伸手探了探尸体脖颈断口处的血液和皮肤温度,又摸了摸地面的血迹。
血液尚未完全凝固,触手微温,尸体也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死了没多久,不会超过十分钟。”
江焱沉声道,眼神凝重地看向前方的第九区大门。
门依旧紧闭着。
“还有人潜进来了,而且…解决了这个向导。”
江焱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幽深的通道两侧和上方的通风管道,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看来,除了灰狼和那个鬼子教授,这基地里,还有第三股势力,甚至更多......”
他顿了顿,对红叶低声道:“保护好凌凌。小心,对方身手不弱,而且…下手狠辣。”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干掉一个熟悉地形的向导(哪怕只是个文物贩子),并且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斩首,绝非常人。
红叶已经松开了护着凌凌的手,但她站的位置依然将凌凌挡在身后。
她走上前几步,来到尸体旁,没有去看那颗头颅,而是蹲下身,仔细查看脖颈的断口。
切口并不平滑,带着撕裂的痕迹,似乎是被巨力硬生生扯断,但某些边缘又异常整齐,仿佛被利刃切割过。
红叶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凝重,“力量极大,而且…手法很怪。是高手。”
江焱点了点头,认同红叶的判断。
向导的死状和现场遗留的痕迹,都透着诡异和凶残。
这让他们对即将进入的第九区,以及可能隐藏在其中的未知敌人,更多了几分忌惮。
然而,这份忌惮并没有让他们停下脚步。
对“魇”这种危险生化武器绝不能外流的责任感,让他们别无选择。
“继续前进,保持最高警戒。” 江焱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他重新端起枪,子弹上膛,示意红叶和凌凌跟上,“不管里面是什么,我们都得进去。”
三人不再多看地上那具凄惨的尸体,以更加谨慎、也更加迅捷的姿态,悄无声息地继续向第九区那扇紧闭的、仿佛通往地狱最深处的金属大门逼近。
来到大门前,门上的“第九区/禁区”字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门缝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光线透出,在漆黑的地面上投下一条细细的亮线。
门……没有完全关紧。
江焱对红叶和凌凌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们在门侧警戒。
他自己则紧贴在门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门,同时身形矫健地向侧面翻滚,枪口瞬间指向门内,做好了应对任何突袭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门内是一个比外面通道更为宽阔的空间,但光线同样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陈年灰尘以及另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腐朽气息的味道。
江焱迅速扫视整个空间——
这是一个前厅或者缓冲区,摆放着一些空置的防化服支架、废弃的消毒设备,以及一张布满灰尘的操作台。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静悄悄的,只有他们自己轻微的呼吸声。
杀向导的人……不在这里?
江焱眼神锐利如鹰,快速搜索着可能的藏身之处——
似乎都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
仿佛那个凶残的杀手在解决了向导之后,就凭空消失了。
这个想法让江焱心中一紧。
他示意红叶和凌凌跟进,三人呈三角队形,缓缓向房间内部移动。
就在这时,江焱的目光被前厅尽头的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墙吸引了。
玻璃墙似乎采用了某种高强度的防弹材质,虽然蒙尘,但依旧能看清后面的景象。
玻璃墙后面,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像是一个核心实验室或者保险库。
一排排整齐的金属档案柜靠墙排列,上面似乎贴着泛黄的标签。
房间中央是几个独立的、带有透明观察窗的低温保存柜。
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隐约可见里面存放着一些密封的试管和培养皿,上面凝结着冰霜。
保存柜旁边,还有几张布满精密仪器和古老记录设备的工作台。
“是这里了……”
江焱低语,目光锁定在那些档案柜和低温保存柜上。
教授口中的实验数据和“原始菌株”,很可能就在这玻璃墙之后。
但想进去,必须先通过眼前的玻璃墙,或者说那扇看起来更加精密、更加厚重的合金气密门。
那扇门上布满了复杂的机械锁扣、压力阀门,以及一个老式但显然极为坚固的密码盘和钥匙孔。
门体本身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与周围陈旧的景象格格不入,显然是专门为保护核心区域设计的顶级防护措施。
江焱将目光从玻璃墙后的景象收回,转向凌凌,语气平静地问道:
“凌凌,这扇门你有办法打开吗?”
在问话的同时,他不动声色地朝凌凌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只有他们自己人才懂的、难以察觉的暗示。
第414章 暗夜之影
凌凌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她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得意,脆生生地答道:
“老大,小意思!刚才那个教授偷偷告诉了我密码,还交给我一把钥匙。”
说着,她真的从自己口袋,摸出了一把造型奇特、古旧的黄铜钥匙,在手里晃了晃。
一旁的红叶闻言,秀眉立刻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非常确定,从教授被擒到被江焱击毙,整个过程她都看在眼里。
那个叫海因里希的鬼子教授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可能私下接触凌凌,更别提告诉她什么密码、给她钥匙了。
这两个人在搞什么鬼?
就在红叶满心疑惑,准备开口询问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时——
异变突生!
“嗖!”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前厅角落一个被阴影完全覆盖、堆放废弃防化服的铁柜顶部,毫无征兆地疾射而出!
速度快得在昏暗光线下几乎拖出了残影,目标直指凌凌手中那把晃动的黄铜钥匙!
这袭击来得太突然,角度也极其刁钻,仿佛计算好了凌凌拿出钥匙炫耀的瞬间。
然而,江焱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在黑影扑出的瞬间,嘴角勾起了一抹预料之中的、带着冰冷嘲讽的诡异笑容。
他的身体几乎在黑影动的同时就动了。
后发先至,如同瞬移般挡在了凌凌身前,右手如电探出,精准无比地扣向黑影抓向钥匙的手腕!
“啪!”
江焱的五指如同铁钳,结结实实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触手冰凉滑腻,不似活人,而且腕骨奇硬。
江焱显然低估了对方的力量和诡异。
那手腕被抓住的瞬间,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柔韧度猛然一扭、一缩,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同时一股阴柔却极具穿透性的劲道顺着江焱的手指反震而来!
江焱只觉得五指一麻,竟被对方硬生生挣脱了钳制!
黑影借力在空中一个轻盈诡异的转折,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向后飘退数米,稳稳地落在了江焱三人对面。
战术手电的光束立刻照射过去,照亮了袭击者的真容。
这是一个女人。
身材高挑纤瘦,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勾勒出矫健的身形曲线,脸上蒙着一块同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冷、锐利光芒的眼睛。
她的站姿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猎豹般的敏捷与危险。
“你早就发现了我?”
女人的声音响起,有些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听不出具体年龄,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意外和一丝被算计的恼怒。
江焱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指,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已冷冽如冰:
“没有。只是觉得,会咬人的狗,一般不叫。门口那具尸体处理得太‘干净’了,不像是仓促逃亡。”
“我猜,灭口的人应该还没走远,或者……目标也是这里,在等我们开门。”
女人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你是在诈我?她手里的钥匙是假的?”
她目光扫向凌凌,凌凌此刻早已收起了那副得意的表情,紧紧握着那把“钥匙”,躲到了江焱身后,脸上带着警惕。
“你还不算太蠢。” 江焱语气平淡。
“可恶的帝君!”
女人低喝一声,声音中的恼怒更甚,还夹杂着一丝被戏耍的耻辱感。
显然她早就知道了江焱的身份。
“看你的身手,应该不是无名之辈吧?”
江焱向前踏出一步,气机隐隐锁定对方。
这女人能从他手中挣脱,仅凭这份身手和隐匿功夫,就绝非寻常角色。
“在你死之前,我会告诉你。”
女人声音冰冷,杀意凛然。
话音未落,她身形微晃,竟似要再次动手。
然而,不等江焱回应,一道红色的身影已如旋风般掠出!
“先让我来领教下你的身手!”
红叶娇叱一声,手中金色枫叶在灯光下划出数道凄艳的弧线,瞬间封死了女人可能进攻的路线,自己则已欺近对方身前!
那黑衣女人显然没料到红叶会突然出手,而且攻势如此迅疾狠辣。
但她反应极快,面对漫天袭来的枫叶寒光,竟不闪不避,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叮叮叮!”
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清脆撞击声响起!
女人的双手快得化作一片虚影,或拍、或点、或弹、或格,竟然将红叶射出的七八枚枫叶尽数击飞!
红叶心中一凛,攻势不停,身形如穿花蝴蝶,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两枚枫叶,近距离贴身上前,专攻对方关节、咽喉、眼睛等要害。
她的身法灵动诡异,枫叶的攻击角度刁钻无比。
而那黑衣女人,依旧赤手空拳!
她的招式并不花哨,甚至有些古朴简单,但每一招都精准、高效、狠辣到极点。
速度、力量、反应都达到了惊人的水准。
她以手化刀,以掌为盾,时而如同毒蛇吐信直刺红叶要害,时而又如铁闸横拦格挡枫叶。
她与红叶战在一处,一时间竟打得难分难解。
“小心!”
江焱忍不住出声提醒,目光紧紧盯着战团。
这女人的近身格斗能力,强悍得超乎想象。
但在激斗中,红叶还是觑准一个空隙,一枚枫叶贴着女人格挡的手臂内侧诡异划过。
“嗤啦——”
女人左臂的夜行衣被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露出一小片雪白但布满了陈旧伤疤的肌肤,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虽然划破了对方的衣服和一点皮肉,但红叶心中的震惊却无以复加。
能赤手空拳与她“红叶”近身搏杀而不落下风的人,放眼整个地下世界也屈指可数!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女人!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一旁的江焱眼中同样闪过凝重。
这女人的实力,绝对达到了天榜级别,而且擅长隐匿和刺杀,是极其危险的人物。
那黑衣女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微小的伤口,又缓缓抬起头,面巾上方的双眼,冰冷地盯住了红叶,特别是她手中那标志性的金色枫叶。
一个在地下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在她脑海中浮现。
第415章 法女与黑熊
“红叶诏,神鬼效,迹如血,刻天道。”
女人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恍然和冰冷的杀意。
“原来是你,‘银河四妖’之一的——红叶。”
听到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准确道出自己的身份和那句在外界流传的名号。
红叶脸上没有丝毫被认出的自得,反而眼中的凝重之色更浓。
对方能一口叫破她的根底,说明对地下世界顶尖高手的了解极深,绝非等闲。
“红叶诏,神鬼效,迹如血,刻天道。” 女人又低声重复了一遍,面巾下的目光在红叶和江焱之间扫过,竟带上了一丝近乎狂热的战意。
“没想到,在这与世隔绝的鬼地方,不仅能遇到传说中的‘帝君’,还能碰到‘银河四妖’之一的红叶。今天……看来能打个痛快了!”
话音刚落,她缓缓抬起双手,动作优雅而缓慢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双纯黑色的手套。
手套材质奇特,非皮非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一种不吸收光线的哑光质感,指尖部位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金属结构。
戴上之后,她那双本就快如鬼魅的手,更添了几分冰冷肃杀的气息。
就在她戴上手套的瞬间,一直凝神观察的江焱,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在地下世界同样如雷贯耳、同样神秘、同样危险的名号,伴随着这双手套的独特样式,瞬间跃入他的脑海。
“冥河天榜,第七位,手摘星辰法女!”
江焱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讶异,目光锐利如刀,刺向黑衣女人,“你是……‘法女’?”
法女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露在外面的双眼闪过一抹明显的惊讶。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居然一眼就认出了我?”
江焱缓缓点头,随即又轻轻摇头:
“我并不认识你。只是碰巧……认得这双手套。‘星陨丝’混合‘冥铁’编织,指尖嵌‘破罡刺’,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只是没想到,‘法女’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对731部队的遗毒感兴趣。”
法女眼中的惊讶迅速敛去,重新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她没有纠结于江焱如何认得这双手套,反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看来帝君知道的果然不少。不过……你只知道我是‘法女’,却不知道,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一个,也许你更‘熟悉’的身份。”
江焱和红叶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和警惕。
还有身份?
比“法女”更让他们“熟悉”?
“你到底是谁?”
红叶忍不住冷声问道,手中的枫叶捏得更紧。
这个女人身上透出的诡异和危险感,让她非常不安。
法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侧身,目光似乎投向了第九区前厅另一个幽暗的角落,用她那独特的沙哑嗓音,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
“暗、影、双、星。”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同时在江焱和红叶心中炸响!
“暗影双星?!”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低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
“冥河天榜排名第二的……暗影双星?!”
江焱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法女身上,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竟然还是……暗影双星?!”
这太出乎意料了!
暗影双星,冥河天榜上仅次于榜首死神的绝顶高手,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出手次数极少但每次必是石破天惊,是公认的最危险、最神秘的超级杀手之一。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被称为“法女”的女人,竟然就是那位高居天榜第二的煞星!
“很惊讶吗?”
法女似乎很享受他们震惊的表情,面巾上方露出的眼睛弯了弯,露出一抹诡异而冰冷的笑容,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不屑,“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她话音未落,突然提高音量,清冷地喝道:“还不动手?!”
这声呼喝并非对江焱和红叶,而是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
就在“手”字落下的刹那——
“呼!”
一道雄壮魁梧、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江焱侧后方那片阴影最浓重的废弃设备堆后暴起!
速度快得惊人,与法女的诡谲灵动截然不同,充满了狂暴无比的力量感!
一只肌肉发达,泛着古铜色光泽、堪比常人小腿粗细的手臂,紧握成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结结实实地轰向江焱的后心!
这一拳若是打实,足以开碑裂石,震碎内脏!
偷袭!
而且是蓄谋已久、配合默契的致命偷袭!
法女在前吸引注意力,真正的杀招,来自这隐藏至深的第二人!
江焱在法女呼喝的瞬间就已心生警兆,背后传来的恐怖劲风更是让他寒毛倒竖!
生死关头,他展现出“帝君”惊人的实力,身体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强行拧转,将侧身迎向拳头变成了半转身,同时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肉体撞击巨响,如同两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头相撞!
江焱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蹬蹬蹬”连退三步,交叉在胸前的双臂传来一阵酸麻剧痛,气血微微翻涌。
而那偷袭的魁梧身影,同样被反震之力震得向后“咚咚咚”退出三步,地面微颤。
他稳住身形,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看向江焱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凝重,以及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这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壮硕得如同北极熊般的巨汉,赤裸的上身肌肉块块隆起,仿佛精铁浇筑,只穿着一条迷彩军裤和军靴。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帝君不愧是帝君!”
巨汉的声音如同闷雷,嗡嗡作响,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仓促之间,硬接我黑熊七成力的一拳,居然只是退了三步,厉害!”
他虽然嘴上夸赞,但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战意熊熊。
因为他最大的依仗,从来就不是单人作战,而是与法女天衣无缝的合击之术!
“暗影双星”,本就是两个人!
第416章 以一敌二
江焱缓缓放下有些颤抖的手臂,平复着翻腾的气血。
他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向这如同人形凶兽般的黑熊,沉声问道:“你又是谁?”
回答他的不是黑熊,而是已经悄然与黑熊呈掎角之势站定的法女。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冰冷:“他,也是暗影双星。”
江焱的目光在法女和“黑熊”身上扫过,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只是这表情里充满了讥诮。
“原来如此。暗影双星……本来就是两个人。”
江焱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挖苦。
“我本来还纳闷,冥河天榜第二,怎么会取一个这么难听又晦气的名字,而且一听就知道活不长。搞了半天,原来是两个人凑出来的。”
“一个藏头露尾玩偷袭的女人,再加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大个……啧,天榜第二,水分不小啊。”
“你找死!”
黑熊闻言,顿时勃然大怒,额头青筋暴起,蒲扇般的大手捏得咯咯作响,就要扑上来。
“黑熊!” 法女低喝一声,拦住了暴怒的同伴。
她看向江焱,面巾上的双眼眯成危险的缝隙,声音冷得掉冰渣:
“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帝君’,除了身手了得,嘴上功夫也如此‘厉害’。只是不知道,你的身手,是不是比你那张嘴更硬。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法女和黑熊,这两位高居冥河天榜第二的“暗影双星”,气机同时锁定了江焱和红叶。
一场二对二的、真正属于天榜顶尖层次的生死对决,在这尘封数十年的罪恶实验室前厅,一触即发!
“红叶,你保护凌凌!”
江焱沉喝一声,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主动迎向了呈掎角之势压来的法女和黑熊!
他很清楚,面对这两位配合默契、实力均是天榜的顶尖杀手,绝不能陷入被动,必须先发制人,至少打乱他们的合击节奏。
红叶闻言,身形本能地一动,但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凌凌,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
对面可是“暗影双星”,是冥河天榜上仅次于“死神”的恐怖存在,他们的配合与手段诡异莫测。
若自己也被卷入战团,对方只需分出哪怕一丝空隙,以他们的速度和隐匿能力,瞬间就能取走毫无自保能力的凌凌性命。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红叶银牙一咬,强压下与江焱并肩作战的冲动,脚下后撤半步,坚定地站在了凌凌身前,将她完全护在自己身后。
但她一双美眸却眨也不眨地死死锁定了前方战局,右手微抬,三枚金色枫叶悄然滑入指缝,蓄势待发。
只要江焱露出半点不支或致命的破绽,她将毫不犹豫地射出枫叶,争取为他赢得一口喘息的机会。
面对江焱的主动出击,法女和黑熊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凝重。
帝君之名,绝非虚传,单是这份敢以一敌二的胆魄和先手抢占主动的战术眼光,就非同小可。
江焱的目标,赫然是看似防御力更强、但身形相对滞重的黑熊!
他身形飘忽,在逼近的瞬间,手腕一翻,那把从文物中缴获的、材质非凡的战术匕首已握在手中,寒光一闪,直刺黑熊心窝!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尽显杀伐果断。
“来得好!”
黑熊不惊反喜,怒吼一声,竟不闪不避,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沉闷的风声,后发先至,狠狠砸向江焱的匕首侧面,竟是想以力破巧,凭借恐怖的蛮力震飞江焱的武器。
然而江焱这一刺竟是虚招!
就在黑熊拳头即将砸中匕首的刹那,江焱手腕一抖,匕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拳锋,贴着黑熊粗壮的手臂内侧,如毒蛇般向上反撩,直削其手腕脉门!
同时,他脚步一错,身体微侧,另一只手曲肘,已然防备着法女可能从侧翼发动的袭击。
果然,法女动了!
她如同鬼魅般欺近,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掌五指微张,悄无声息地拍向江焱的太阳穴,指尖的“破罡刺”在昏暗光线下泛起一点幽芒。
江焱仿佛脑后长眼,曲起的手臂恰到好处地抬起格挡。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音响起,匕首的锋刃与法女戴着手套的指尖划过,竟然爆出了一溜耀眼的火花!
江焱只觉得手臂一沉,一股阴柔刁钻的力道透过匕首传来,让他身体一抖。
而法女也是指尖一震,眼中讶色一闪,她这手套无坚不摧,竟未能损伤那把看似寻常的匕首分毫?
这匕首材质绝不一般!
趁两人交手一滞的瞬间,黑熊的另一只拳头已如重锤般轰向江焱侧腹!
江焱临危不乱,格挡法女的手臂顺势下压,匕首也随之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迎向黑熊轰来的手腕。
“叮!”
又是一声脆响,伴随着几点火星迸溅!
匕首锋刃划过黑熊小臂,却如同划在了最坚硬的合金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切入皮肉!
江焱目光一凝,这才看清,在黑熊那古铜色的小臂上,赫然套着几个乌沉沉、毫不起眼的金属环,刚才匕首就是划在了这铁环之上。
不知是何材质,竟如此坚硬。
“嘿嘿,老子这‘玄铁环’的滋味如何?”
黑熊狞笑一声,被划中的手臂只是微微一震,攻势不减,另一只拳头已然呼啸着砸向江焱面门。
而法女也如同附骨之疽,从另一侧揉身而上,双手翻飞,指尖幽光点点,招招不离江焱周身大穴与要害。
一时间,江焱以一对二,身形在两人狂风暴雨般的夹击下辗转腾挪。
手中匕首化作一团银光,时而与法女的手套碰撞发出刺目火花。
时而格挡开黑熊力贯千钧的重拳,发出一连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声。
江焱心中暗惊:这天榜第二的“暗影双星”果然名不虚传!
法女身法诡异,招式阴毒,那双手套更是神出鬼没,坚硬无比。
黑熊力大无穷,势如疯熊,更兼皮糙肉厚,手臂上的铁环防御惊人,寻常兵刃难伤。
两人一巧一力,一快一猛,配合得天衣无缝,饶是他实力强横,一时也被逼得守多攻少,险象环生。
必须尽快找到破绽,否则久战必失!
第417章 天榜绝杀
法女心中同样凛然:这帝君果然棘手!在自己与黑熊的联手猛攻下,竟能支撑不败。
身法、招式、眼力、反应无一不是顶尖,那把看似普通的匕首也非凡品。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在战斗中飞快地适应着两人的合击节奏,这样下去,恐生变故。
黑熊则是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兴奋:
好久没遇到能硬接自己这么多拳还不落下风的对手了!
这帝君的力量和身体强度简直不像人类!
不过,他和法女的绝杀合击还未用出,一旦用出,任凭这帝君三头六臂,也必死无疑!
红叶在一旁看得手心冒汗,美眸一瞬不瞬,指尖的枫叶已被汗水浸湿。
她看得出江焱虽暂时无碍,但处境已然凶险,法女和黑熊的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她全身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母豹,只等那稍纵即逝的救援机会。
凌凌更是看得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紧紧抓着红叶的衣角,心中默默祈祷。
在这实验室中,人影翻飞,寒光闪烁,闷响与脆鸣不绝于耳,这场天榜顶尖层次的生死搏杀,已然进入白热化!
与此同时,在基地的第七实验区。
罗刹、铁盾、秦晨三人正利用在储藏室附近找到的两辆平板推车,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封装好的文物木箱搬运上车。
银狐和幽灵负责警戒,确保通道安全。
“小心点,这边这个箱子是玉器,轻拿轻放。”
铁盾指挥着秦晨,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鬓角。
虽然工作繁琐,但能将这些国宝运出去,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使命感和一丝振奋。
就在这时,罗刹腰间一个特制的微型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传来一阵急促的、极度危险的编码信号。
是凌凌发来的!
他知道若非情况紧急到极点,凌凌绝不会用这种方式通知。
罗刹脸色瞬间一变,动作猛地顿住。
他迅速闪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激活了接收装置。
微型耳机里,传来凌凌极力压低却依旧难掩急促和担忧的声音。
她简短汇报了第九区遭遇“暗影双星”、江焱正以一敌二陷入苦战的情况。
“什么?!”
罗刹心中剧震,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暗影双星?!
冥河天榜第二的煞星?
老大竟然在对上他们,而且还是以一敌二?!
难怪凌凌会紧急求援!
没有任何犹豫,罗刹立刻转身快步走向银狐和幽灵,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铁盾和秦晨也察觉到不对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老大在第九区遇袭,对手是‘暗影双星’。”
罗刹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尽量保持着冷静,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银狐那双总是带着妩媚笑意的狐狸眼瞬间锐利如刀,慵懒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和震惊:
“暗影双星?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深知冥河天榜第二意味着什么,那是真正站在地下世界顶峰的怪物。
幽灵的身影在阴影中似乎波动了一下,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骤然增强的冰冷气息显示了他内心的震动。
老大陷入苦战,这本身就足以说明敌人的恐怖。
“我去帮忙!” 铁盾一听,眼睛立刻就红了,操起旁边一根沉重的撬棍就要往第九区冲。
江焱不仅是他们的首领,更是他铁盾最敬重、愿意以命相托的兄弟。
“站住!”
罗刹厉声喝道,一把按住铁盾的肩膀,力量之大让铁盾这个壮汉都身形一滞。
“铁盾,你留下,和秦晨继续转移文物!这是老大的命令,也是我们的首要任务!”
铁盾猛地回头,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焦急:“可是老大他……”
“老大既然让红叶保护凌凌,自己迎战,就说明他还有把握,至少能撑住!”
罗刹打断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铁盾的眼睛,声音斩钉截铁。
“我们要相信老大!但以防万一,支援必须去。”
“银狐,幽灵,你们速度最快,最擅长在这种复杂环境下行动和突袭,你们立刻赶往第九区前厅,见机行事,协助老大!”
他顿了顿,看向铁盾,语气不容置疑:
“文物的安全同样重要,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你和秦晨,继续搬运,加快速度!我和你们一起!”
铁盾看着罗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定和对江焱近乎盲目的信任,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重重一点头,咬牙道:“……是!”
他明白罗刹说得对,老大从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但支援也必须到位。
而他,必须完成老大交代的任务。
罗刹不再多言,对银狐和幽灵一挥手:“快去!小心!”
银狐和幽灵一点头,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动,瞬间没入通往第八区的幽深通道,速度提升到极致。
罗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虑,转身对铁盾和秦晨沉声道:
“加快速度!”
三人不再说话,沉默而高效地继续搬运,只是动作更快,眼神更沉。
老大的激战,牵动着每个人的心。
而他们的战斗已进入最凶险的阶段。
江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法女和黑熊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闪转腾挪。
他的匕首化作道道银蛇,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致命攻击。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却又妙到毫巅。
法女和黑熊越打越是心惊。
他们原本以为,凭借两人天衣无缝的合击,拿下“帝君”纵然需要费些手脚,也绝不会太久。
可现实是,眼前这个男人仿佛一块最坚硬的礁石,任凭他们如何猛攻,总能找到那间不容发的一线生机,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方式化解掉致命危机。
他的韧性、战斗直觉和对危险的预判,简直达到了非人的境界。
更让他们感到不安的是,江焱似乎正在飞速适应他们的配合节奏,偶尔的反击虽然被他们联手挡下,却也越来越刁钻,越来越有威胁。
这样下去,别说快速解决战斗,说不定还真会被他找到机会反击,甚至……反杀!
“不能再拖了!”
法女与黑熊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断。
第418章 援兵天降
下一刻,两人的攻势骤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的配合是精妙流畅,现在则变成了浑然一体,心意相通!
法女的身法愈发飘忽诡谲,如同附骨之蛆,专攻江焱视线死角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处。
指尖的幽光带起道道残影,封锁江焱所有闪避空间。
而黑熊则放弃了部分防御,将力量提升到极致。
双拳如同两柄攻城重锤,以最简单粗暴、却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封死了江焱所有后退的路线,逼着他不得不与法女的杀招硬碰。
江焱的压力瞬间陡增!
他刚险之又险地格开黑熊一记足以开碑裂石的直拳,手臂被震得发麻,旧力已竭。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法女如同幽灵般从他侧后方闪现。
戴着手套的右手五指并拢如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插江焱后心!
这一击蓄势已久,快、准、狠到了极致,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江焱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且被黑熊拳势牵制的最脆弱时刻!
“老大!”
凌凌吓得失声尖叫,脸色惨白。
早已蓄势待发的红叶眼中寒光爆射,捏在指尖的三枚金色枫叶在刹那同时激射而出!
两点寒星直取法女双眼和咽喉,第三枚则射向法女的手腕,试图围魏救赵。
然而,一直如同坦克般压迫江焱的黑熊,在此刻展现了与他体型不符的惊人反应和防御意识。
他怒吼一声,竟不理会江焱可能趁隙而来的反击,双臂猛然在身前一交叉!
“叮!叮!”
两声脆响,射向法女双眼和咽喉的枫叶被他手臂上的“玄铁环”精准挡下,火星四溅。
射向手腕的那一枚,也被他蒲扇般的大手凌空拍飞!
虽然为江焱争取到了不足零点一秒的间隙。
但法女那致命的一爪,仅仅是微微偏了一丝方向,依旧带着恐怖的穿透力,狠狠抓向江焱的左胸!
江焱在这生死关头,将身体的潜能激发到了极限。
借着红叶枫叶干扰带来的那一丝微不可查的空隙。
他身体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强行向右侧扭转,同时匕首竭力回撩,试图格挡。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江焱终究没能完全避开这精心策划的绝杀合击。
法女的指尖,擦着江焱回防的匕首边缘划过,未能刺入心脏,却在他左胸靠近肩膀的位置,留下了四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恐怖爪痕!
鲜血瞬间狂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物。
钻心的剧痛传来,江焱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后退。
但即便如此,他眼神中的冰冷和战意却丝毫未减,反而如同被激怒的凶兽,更加凛冽骇人。
“江焱!”
红叶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许多,身形一闪就要冲上去。
法女和黑熊一击得手,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
两人眼中杀机大盛,攻势再起,就要趁江焱受伤,一举将其格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
两道轻微的破空声,从第九区入口通道的方向疾射而来,目标直指法女和黑熊的后心要害!
那两道破空声,正是以最快速度从第七区赶来的幽灵和银狐!
他们刚进入第九区,就看到了江焱遇险、法女和黑熊痛下杀手的危急一幕。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甚至不需要交流,便同时做出了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救援选择——攻敌之必救!
幽灵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闪电,在阴影中几个难以捉摸的折跃,已诡异地出现在黑熊侧后方。
他手中的军刺没有任何光华,不带一丝破风声,却凝聚着全身的力量和冰冷的杀意,毒蛇吐信般刺向黑熊后心命门!
这一刺,刁钻狠辣,无声无息,正是幽灵一贯的风格。
银狐则是如同一道银色流光,软剑在空中抖出一道凄厉的剑花,带着锐利的尖啸,直取法女后颈!
软剑灵动迅捷,角度多变,封死了法女可能闪避的几个方向,逼她不得不回身应对。
幽灵的目标是黑熊,旨在迫使这头“蛮熊”回防,打断他和法女对江焱的持续追击。
而银狐的目标则是法女,要逼她放弃对江焱的绝杀,应对身后威胁。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偷袭,法女和黑熊心中同时一凛。
他们没想到对方的援军来得如此之快,而且出手如此果决狠辣,直指要害。
“哼!”
黑熊感受到背后刺骨寒意,不得不放弃了对江焱的进一步压迫,怒吼一声。
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敏捷猛然半转,套着“玄铁环”的左臂如同铁鞭般向后横扫,精准地砸向幽灵刺来的军刺!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军刺刺在玄铁环上,爆出大蓬火星!
幽灵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军刺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虎口剧痛欲裂,军刺险些脱手!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侧面撞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嘭”地一声重重撞在数米外的墙壁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他单膝跪地,以军刺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但嘴角已渗出一缕鲜血,体内气血翻腾不休。
黑熊的蛮力,恐怖如斯!
另一边,法女面对银狐那刁钻迅疾的一剑,眼中寒光一闪。
她竟不闪不避,戴着手套的右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手向后一探,五指箕张,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银狐软剑的剑身!
那看似柔软无骨的剑刃,在她戴着特制手套的手中,竟被牢牢钳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银狐?”
法女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她认出了这柄独特的软剑和其主人。
但讶异转瞬即逝,化为更深的杀意。
她抓着软剑的手猛地向自己怀中一带,巨大的力量让银狐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倾。
与此同时,法女左手并指如刀,指尖幽光闪烁,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插银狐咽喉!
银狐心中大骇,没想到对方竟能空手擒住自己的软剑,还趁机发动如此凌厉的反击。
第419章 双星鏖战
她当机立断,果断弃剑,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指刀,但还是惊出一身冷汗。
她落在幽灵不远处,脸色凝重,失去了趁手兵器的她,威胁大减。
法女甩手将软剑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她的目光扫过银狐,又落在刚刚稳住身形的幽灵身上,最后看向受伤的江焱,以及红叶和凌凌,沙哑的声音充满了冰冷的讥诮和杀意:
“没想到,鼎鼎大名的‘银河四妖’银狐、红叶,都跟随了帝君。看来他的魅力不小啊。也好,今天,就让你们全都为他陪葬,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趁着幽灵和银狐的突袭打乱对方节奏的宝贵间隙,红叶早已闪身来到江焱身边,凌凌也紧随其后。
两女看到江焱胸前那四道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的恐怖伤口,都是脸色一变,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心痛。
“江焱!你怎么样?” 红叶急声问道,伸手想去检查伤口,又怕触痛他。
“老大,你没事吧?” 凌凌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从随身小包里找急救用品。
江焱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色因失血而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甚至因为受伤而燃起了更加狂暴的战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狰狞的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伸出右手,用指尖蘸了些自己胸膛涌出的温热鲜血,放到眼前看了看。
然后做了一个让红叶和凌凌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将那沾满鲜血的指尖,放到了自己唇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呸,有点腥。”
江焱咂了咂嘴,露出一抹带着血腥气的、桀骜不驯的冷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评论一杯不合口味的茶。
“这点小伤,死不了。正好,活动开了筋骨。”
看到他在这等重伤之下,还能如此“恶心”地开玩笑,红叶和凌凌紧绷的心弦莫名地松了一丝,知道他还有余力,性命无碍。
但随即,两女几乎同时甩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胡闹!”
红叶没好气地低斥一声,但手上的动作却快了起来,迅速从自己怀里掏出特制的药粉,就要给江焱止血包扎。
凌凌也赶紧拿出绷带,配合红叶。
江焱任由两女处理伤口,目光却越过她们,冷冷地锁定在前方重新聚拢、杀意沸腾的法女和黑熊身上,以及刚刚赶到的、虽然受创但战意不减的幽灵和银狐。
暗影双星……果然难缠。
但想让他“帝君”和森罗殿众人陪葬?
就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红叶为江焱做完紧急包扎后,一直压抑的怒火与战意再也按捺不住。
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美眸此刻寒光凛冽,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照顾好他。”
红叶对凌凌低语一句,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血色魅影,疾射而出!
目标直指正欲重整旗鼓的法女!
那三枚救急时射出的枫叶只是试探,现在,才是“红叶诏,迹如血”真正展露锋芒的时刻。
幽灵和银狐见状,亦是毫不犹豫,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伤痛,再次发动攻击。
幽灵身影一晃,从另一个刁钻角度袭向黑熊,手中军刺寒光点点,专攻下盘关节要害。
“哼,不自量……”
法女见对方竟敢主动攻来,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屑,正欲开口讥讽,但红叶的速度远超她预估。
最后一个“力”字还未出口,那片妖异的红色身影已挟带着凌厉劲风扑至面前。
一枚边缘闪烁着寒光的金色枫叶如同死神的请柬,直取她咽喉!
快!准!狠!根本不给她任何废话的机会!
法女瞳孔微缩,戴着手套的双手闪电般交错于身前,“锵”的一声脆响,堪堪格开这夺命一击。
但锋锐的叶片仍在她面巾上划开一道细口,几缕发丝被切断飘落。
她心中暗惊:这红叶的速度和杀伤力,比传闻中更甚!
战斗瞬间爆发,并且比之前更加激烈和混乱!
红叶主攻法女,她的身法飘忽如鬼魅,金色枫叶不再是暗器,更像是她手指的延伸,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轨迹。
角度刁钻,神出鬼没,逼得法女不得不全神贯注。
手套与枫叶碰撞,不断爆出点点火星和刺耳摩擦声。
但法女毕竟是天榜第七的顶尖高手,身法诡异,爪功狠辣,在适应了红叶的节奏后,也开始反击。
一次凶险的交错中,红叶一片枫叶贴着法女的脸颊飞过,虽被其险险避开,但还是在法女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几乎是同时,法女的利爪也如同毒蛇吐信,擦着红叶格挡的手臂划过。
“嗤啦”一声,红叶手臂的衣袖被撕开,留下了三道血淋淋的爪痕,鲜血顿时染红了皓腕。
另一边,幽灵和银狐合力对战黑熊。
银狐在游斗中寻得机会,一个灵巧的翻滚,捡回了被法女丢弃的软剑,剑光再次亮起。
幽灵如同附骨之疽,以神出鬼没的身法不断骚扰,牵制黑熊的注意力。
银狐则剑走轻灵,软剑化作漫天银蛇,专攻黑熊防御相对薄弱的关节、腰腹。
黑熊怒吼连连,双拳挥舞得密不透风,玄铁环“叮当”作响,将大部分攻击挡下。
但银狐的软剑太过刁钻,终于寻得一个破绽,剑尖如同毒龙出洞,在黑熊厚重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
黑熊吃痛,狂暴的一脚踹出,势大力沉,银狐虽及时以剑身格挡,仍被那股巨力震得气血翻腾,倒飞出去,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幽灵趁机偷袭,军刺狠狠扎向黑熊大腿外侧,然而黑熊反应极快,肌肉紧绷,军刺入肉不深便被卡住。
同时黑熊的铁拳也已轰至,幽灵勉强侧身,仍被拳风扫中肩头,闷哼一声,倒退数步,肩胛骨传来一阵剧痛。
短短几个呼吸的交锋,五人竟都挂了彩。
红叶手臂受伤,法女脸颊见血;
银狐内腑受震,嘴角溢血,幽灵肩骨疑似骨裂;
黑熊胸口和大腿添了新伤。
第420章 不讲武德
法女和黑熊迅速后撤,重新并肩而立,两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他们本以为重创了江焱,剩下的红叶等人不过是土鸡瓦狗,可以轻松解决。
却没想到,红叶的实力如此强横,银狐和幽灵的配合也相当棘手,更别提旁边还有一个虽然受伤但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加入战团的“帝君”!
尤其是,刚才与江焱那番激战,他们看似占了上风,甚至重创了对方。
但实际上,他们两人也消耗了相当多的体力和精力。
江焱那顽强的抵抗和凌厉的反击,绝非易与之辈。
此刻,面对红叶、幽灵、银狐三人的围攻,他们虽然暂时不落下风,甚至略占优势,但想要快速取胜已不可能。
最关键的是,一旦那个受了伤但眼神更加危险的“帝君”缓过气来,与红叶等人形成合围……
法女和黑熊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和一丝退意。
刚才两人联手绝杀,都未能彻底拿下江焱,反而激起了对方更强烈的凶性。
如果现在他们四人合击……那后果,恐怕不是他们两人能承受的。
任务固然重要,但把命搭在这里,绝非明智之举。
“情况有变。”
法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沙哑地说道。
面巾下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红叶三人,又瞥了一眼正在凌凌搀扶下缓缓直起身、眼神冰冷如刀的江焱。
黑熊喘着粗气,胸口和大腿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敌人,拳头捏得咯咯响,但最终,还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算是同意了法女的判断。
继续打下去,即便能拼掉对方一两个,他们也绝对讨不了好,甚至很可能两败俱伤,被永远留在这里。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肃杀的气氛。
就在这微妙的对峙时刻,法女目光闪烁,忽然灵机一动,用那沙哑的嗓音高声道:
“帝君,你身为冥河天榜排名第三的高手,如今却要伙同手下,以多欺少,围攻我二人。”
“此事若传出去,岂不让整个地下世界笑掉大牙?你‘帝君’的赫赫威名,怕是要沾上洗不掉的污点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掩不住其无耻的本质。
就在片刻之前,她与黑熊二人联手围攻江焱时,可从未想过“公平”二字。
此刻见形势逆转,己方难以讨到便宜,便想用所谓的“名声”和“面子”来挤兑江焱,试图扳回劣势。
这恰恰说明,他们心中已生惧意,不敢再轻易涉险。
江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他没有理会法女话语中的陷阱,只是轻轻推开凌凌搀扶的手,缓缓站直了身体。
虽然胸前缠着绷带,脸色因失血略显苍白,但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如同出鞘的利剑。
“都退下。”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红叶、幽灵和银狐。
“江焱!”
红叶眉头紧蹙,立刻出声阻止,“别听她胡说!对付这种不择手段的杀手,讲什么规矩?你伤势不轻,不可逞强!”
“老大,她在激你!”
银狐也急声道,妩媚的眼眸中满是担忧,“我们联手,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然而,江焱却对她们的劝阻摆了摆手。
他脸上不仅没有愤怒或冲动,反而露出一种近乎慵懒的、一切尽在掌控的自信表情。
他甚至对红叶和银狐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仿佛在说:我自有分寸。
一旁的幽灵,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如同真正的影子。
当江焱示意众人退下时。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向后撤了半步,重新融入墙角的阴影之中。
似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早已了然于胸,甚至……毫不意外。
法女和黑熊见到江焱如此“上道”,眼中几乎同时闪过难以抑制的喜色和一丝阴谋得逞的得意。
尤其是黑熊,他本就对刚才被江焱硬撼、又被幽灵银狐所伤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见江焱竟然“愚蠢”地要单挑,心中狂喜,仿佛已经看到将这个重伤的“帝君”彻底撕碎的场景。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大盛。
“来吧!”
江焱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摆出什么防御姿态,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对着法女和黑熊,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在邀请他们过来喝茶一般随意。
“受死吧,帝君!!”
黑熊早已按捺不住,怒吼一声,巨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狂暴的气势,猛地向江焱冲去!
他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颤,砂锅大的拳头再次凝聚起全身力量,直轰江焱面门,誓要一拳将其头颅打爆!
法女也紧随其后,身形如鬼魅般飘出,蓄势待发,准备在黑熊主攻的同时,给予江焱致命一击。
面对黑熊这雷霆万钧的冲锋,江焱却依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冰寒的杀意骤然凝聚。
就在黑熊冲到他身前不足三米,拳头带起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眼看就要将他淹没的刹那——
江焱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他没有迎上去,也没有闪避,而是右手如同幻影般探向自己后腰。
拔枪、上抬、瞄准、扣动扳机!
四个动作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一气呵成,流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瞬间打破了实验室短暂的寂静!
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焰!
正在狂奔、全身肌肉紧绷、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如何一拳砸碎江焱的黑熊,脸上的狞笑和凶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和惊恐。
他根本没料到,身为冥河天榜第三的“帝君”,竟然会在这种武者对决中,如此“不讲武德”地使用热武器!
而且是在他全身心冲锋、防御意识降到最低的时刻!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枪声响起的同时,子弹已然临身!
第421章 困兽犹斗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规避或格挡动作,只觉得额头中央像是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一下。
紧接着,无边的黑暗和冰冷便迅速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前冲的势能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又向前踉跄了半步,然后轰然倒地,扬起一片灰尘。
额头上,一个清晰而狰狞的弹孔正汩汩地向外涌出红白之物。
他那伸出的、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永远定格在了距离江焱面门不到一尺的半空中,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这突如其来的、冷酷到极致的枪声,让整个实验室瞬间陷入死寂。
红叶和银狐都愣住了。
她们知道江焱不会无的放矢,也猜到老大可能有后手。
但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简单、直接、却又致命的一枪!
看着刚才还凶威赫赫、难以力敌的黑熊像截木头般倒下。
两女心中先是涌起一股寒意,随即便是如释重负的庆幸。
她们看向江焱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们的老大,从来都不是拘泥于形式的迂腐之人,为了胜利和守护同伴,他可以使用任何手段。
而另一边的法女,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她前冲的身形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硬生生顿住!
面巾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惊、骇然,以及……一丝被戏耍的狂怒!
她死死地盯着倒地不起、已然气绝的黑熊。
又猛地抬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手持一把银白色沙漠之鹰、枪口还残留着一缕硝烟的江焱,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他竟然用枪?!
在冥河天榜顶尖高手的对决中,在刚才还看似“公平”的单挑约定下,他居然如此干脆利落地用了枪?!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江焱答应亲自对战就是一个陷阱!
他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跟他们再次近身缠斗。
他只是在等一个最佳的、一击必杀的机会!
而自己和黑熊,竟然愚蠢地以为激将法得逞,主动冲进了他的死亡射程!
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脏。
黑熊死了,他们赖以成名的“暗影双星”合击之术被破。
自己独木难支,面对状态未知的江焱,以及虎视眈眈的红叶、幽灵、银狐……
今日,别说完成任务,恐怕连自己,都要折在这里!
逃!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她心中疯狂燃烧起来。
然而,森罗殿众人又岂会给她逃脱的机会?
尤其是对江焱心思和行事风格了如指掌的幽灵。
早在江焱抬手示意众人退下、甚至在他开口说“来吧”的那一刻,幽灵就隐约猜到了自己老大的打算。
他看似退入阴影,实则已将全部注意力锁定在法女身上,蓄势待发,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只等猎物露出破绽。
此刻,法女身形刚动,脚尖甚至还未离地.
幽灵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从她侧前方的阴影中骤然闪出,手中那把刚刚饮过血的军刺,带着冰冷的杀意,精准地封死了她最想逃窜的通道方向。
虽然幽灵肩部受伤,但拦截的速度和角度依旧刁钻致命。
“想走?”
幽灵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不带一丝感情。
前路被阻,身后是持枪的江焱和虎视眈眈的红叶、银狐,法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今天恐怕真的难以善了了。
绝望和狂怒交织,她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钉在江焱身上,面巾下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更加嘶哑扭曲:
“帝君!你好卑鄙!堂堂天榜第三,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你就不怕被整个地下世界唾弃吗?!”
江焱缓缓垂下持枪的手臂,仿佛没听到她的斥骂,只是低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枪口仍在袅袅飘散的硝烟,又抬眸看向地上黑熊的尸体,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依旧,语气平淡地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卑鄙?呵。” 他轻轻嗤笑一声。
“我帝君行事,何时需要在乎敌人如何评价?对待敌人,我只有一个原则——死。不顾一切,不择手段,杀死他。”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法女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
“枪,对你们这个级别的高手来说,确实不是最稳妥的选择,尤其是在有防备的时候。”
“所以,我等。等一个你们自以为得计、心神松懈、将全部力量和注意力都投入到近身搏杀的……最佳时机。”
他抬手指了指黑熊的尸体,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的玩味:
“看,他等到了。很完美的时机,不是吗?一击致命,干净利落。”
这冷酷到极致、又理智到令人胆寒的话语,如同重锤般砸在法女心上,让她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她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不仅实力恐怖,心性更是冷酷果决,为达目的,可以放下任何所谓的规矩。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她淹没。
但困兽犹斗,更何况是“法女”这样的顶尖杀手。
在明知生还无望的绝境下,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在她眼中燃起。
“好!好一个帝君!好一个不择手段!”
法女嘶声厉笑,声音凄厉,“今天我就算死在这里,也要拉个垫背的!”
话音未落,她身形暴起!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她攻击的目标,竟然不是距离最近的幽灵,也不是持枪的江焱,更不是严阵以待的红叶和银狐。
而是——一直躲在江焱和红叶后方、神情紧张的凌凌!
她非常聪明,也足够狠毒。
她知道,在江焱、红叶、幽灵、银狐四人环伺下,想要杀伤任何一人都难如登天。
但凌凌不同!
她是团队中看似最弱的一环,是江焱的同伴。
抓住她,以她为人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即便不能,临死前杀掉对方一个重要成员,也能让江焱痛不欲生!
第422章 最后的陷阱
法女的速度在绝望的刺激下提升到了极致,戴着手套的双手如同鹰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抓凌凌的咽喉和肩膀!
她算准了江焱受伤,红叶和银狐也被她的突然转向惊了一下,幽灵则在她侧前方,拦截已是不及。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江焱的反应,也低估了江焱对同伴的守护之心。
就在她身形刚动、爪风触及凌凌身前空气的刹那,一道身影已如移形换影般挡在了凌凌身前!
正是江焱!
他只是简单地、却又快得不可思议地伸出双手,精准无比地一左一右,牢牢抓住了法女袭来的两只手腕!
如同两把烧红的铁钳,瞬间锁死了她的所有攻势!
“呃!”
法女手腕剧痛,感觉自己仿佛被两台液压机夹住,任凭她如何用力,如何施展小巧的脱身功夫,那两只手都纹丝不动!
江焱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尤其是在他受伤之后,那力量中更带着一股狂暴的怒意。
紧接着,不等法女做出下一步反应,江焱眼中寒光一闪,右脚如同炮弹般连续踹出!
“砰!砰!砰!”
沉重的闷响接连响起,每一脚都结结实实地踹在法女柔软的小腹上!
巨大的力量透体而入,法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被踢得移了位,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黑衣和面巾。
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
而就在她身体失控、向后飞退的路径上。
幽灵的身影如同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死神,悄无声息地出现。
手中军刺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冰冷而决绝的寒芒,精准地抹过了法女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
“嗬……嗬……”
法女倒飞的身形戛然而止,双手徒劳地捂住自己鲜血狂喷的脖子,眼中疯狂的光芒迅速黯淡,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空洞。
她的身体踉跄了一下,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投向实验室深处,那个存放着“魇”的数据和菌株的核心区域,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不清、带着血沫的气音:
“你……你们……也走……不了了……”
说完,她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抽搐了两下,再无声息。
那双曾经冰冷锐利、令无数人胆寒的眼睛,至死都圆睁着,充满了不甘和一丝诡异的、令人不安的意味。
实验室前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是这寂静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法女临死前那句含糊的诅咒,如同幽灵的低语,萦绕在众人心头。
冥河天榜第二,凶名赫赫的“暗影双星”,就此彻底陨落在这座尘封数十年的罪恶基地深处。
幽灵沉默地收回军刺,但他的目光却没有离开法女那双圆睁的、透着诡异光芒的眼睛,以及她临死前望向实验室深处的方向。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老大,”
幽灵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快了几分,“她临死的眼神不对,像是在确认什么,或者在等什么。”
说完,不待江焱吩咐,幽灵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墙。
他没有试图去打开那扇复杂的合金门,而是沿着玻璃墙的边缘快速移动,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阴影。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玻璃墙与旁边厚重水泥承重柱的连接处,一个极其隐蔽、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金属装置上。
那是一个约莫饭盒大小、做工精密的金属盒,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正在无声跳动的红色数字显示屏。
此刻,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行数字:00:02:47,并且末尾的数字正在以每秒一次的速度稳定减少。
是定时炸弹!
而且倒计时已经不足三分钟!
幽灵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迅速靠近,仔细观察炸弹的结构和连接线路,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老大,是c4塑胶炸药,加装了水银平衡触发器和多重反拆解回路。威力足以将这片区域彻底抹平。”
“而且……连接着不止一根引线,似乎还串联了其他东西,可能是……整个基地的结构支撑点。强行拆除或移动,会立刻爆炸。”
就在这时,银狐在清理战场、搜索法女和黑熊尸体时。
从法女紧身衣的内袋里,摸出了一张折叠的、材质特殊的防水地图。
她迅速展开,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日文和德文,以及许多醒目的红色骷髅头和爆炸标志。
银狐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第九区附近几个用最大骷髅头标记的区域,以及连接这些区域的、代表主承重结构和通风管道的粗线。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老大!”
银狐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抖,她指着地图上那几个骷髅头标记,焦急地道:
“这里是军火库!还有……这里是燃油储备点!就在我们附近,甚至可能就在这第九区下面!”
“这炸弹……恐怕不只是炸毁第九区实验室那么简单!一旦引爆,很可能会引起连环殉爆,甚至……导致整个地下基地结构崩塌!”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法女临死前那句“你们也走不了了”,竟然不是空洞的诅咒,而是恶毒的事实!
她早已布置好了同归于尽的后手!
江焱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厚重的合金门,以及门后那些可能存放着“魇”的原始数据和菌株的档案柜、低温保存柜。
他的眼神复杂,有不甘,有遗憾,但更多的是决断。
带走它们,固然能彻底销毁731部队的罪恶遗产,阻止其外流。
但此刻,时间只有不到三分钟,还要面对一个设计复杂、连接着未知危险物的炸弹。
强行开锁、进入、寻找、再携带沉重的资料和菌株撤离……根本不可能!
任何一步出错,所有人都将葬身于此。
更重要的是,如果引爆真的会导致基地大规模殉爆甚至坍塌,那么将这些极度危险的东西彻底深埋、甚至炸毁在地下,未尝不是一个一劳永逸的选择。
虽然无法研究其罪证,但也断绝了其重现人间的可能。
第423章 基地湮灭
“这些东西,留在这里,和这座基地一起毁灭,或许……比我们带出去更‘安全’。”
江焱的声音斩钉截铁,做出了最终决定。
“放弃第九区目标!所有人,立刻撤离!按原路返回,以最快速度离开基地!快!”
没有任何犹豫,森罗殿众人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通道,拼命向第七区、第六区方向狂奔。
江焱胸前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再次崩裂,鲜血渗出绷带,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将速度催发到极限。
红叶和银狐也是强忍着自身伤势,全力奔跑。
当他们刚刚冲过第四区与第三区之间的通道,接近第四区入口时——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恐怖巨响,猛地从身后第九区的方向传来!
整个地下基地如同发生了十级地震般剧烈摇晃、震动!
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炽热的气浪,如同毁灭的洪流,冲出第九实验区!
“趴下!抓紧!”
江焱厉声嘶吼,同时奋力将身边的凌凌扑倒在地,自己也死死贴住地面。
“轰!轰隆隆——!!!”
第一声巨响如同引信,紧接着,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那是军火库和燃油储备点被殉爆了!
地动山摇,炽热的火焰和浓烟瞬间填满了后方的通道,灼热的气浪几乎将人的头发烤焦。
坚固的水泥墙体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粗大的钢梁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天花板上大块大块的水泥和碎石开始崩塌坠落!
“走!不能停!”
江焱在爆炸的间隙嘶吼着,拉起众人,继续向着入口大厅的方向亡命奔逃。
身后是不断坍塌的通道和吞噬一切的烈焰,身前是不断掉落碎石的死亡之路。
他们跌跌撞撞,躲避着坠落的石块,冲过已经开始扭曲变形的气密门。
当最后一个人冲出地下基地,踏入相对宽阔的入口时——
“轰——!!!”
一声前所未有、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从基地最深处传来!
伴随着这声巨响,整个入口大厅剧烈地向上拱起,然后猛地向下一沉!
那扇通往地下深处的厚重主通道门连同周围大片的岩壁,在令人绝望的轰鸣声中,彻底坍塌、掩埋!
灼热的气浪和浓烟从坍塌的缝隙中喷涌而出,但更多的,是厚重如山的岩石和沙土,将那个罪恶的深渊,彻底封死。
江焱等人被最后的冲击波掀翻在地,滚出去老远,每个人都灰头土脸,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擦伤和灼伤,惊魂未定。
当他们挣扎着爬起来,回头望去时,只见原本的入口通道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仍在微微冒烟的乱石堆。
剧烈的震动终于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尘土和焦糊味。
他们逃出来了。
但暗影双星、731部队的终极秘密“魇”,以及这座隐藏了无数罪行的地下魔窟……
全都随着那惊天动地的爆炸,被永远埋葬在了蒙古戈壁的深处。
江焱捂着再次崩裂、鲜血浸透绷带的伤口,望着那一片废墟,眼神深邃。
这一役,损失惨重,但也总算,暂时阻止了一场可能危及世界的灾难。
“老大!你们没事吧?!”
早已将文物箱运出的罗刹、铁盾等人,远远看到江焱他们冲出来,立刻焦急地围了上来。
看到众人虽然狼狈不堪、个个带伤,但总算都活着,这才松了口气,随即赶紧检查伤情,递上水和应急药品。
“还好,死不了。”
江焱喘着粗气,接过水壶灌了一口,目光扫过灰头土脸的众人,确认着每个人都在。
然而,还不等众人为死里逃生、成功销毁目标而稍感庆幸,异变再生!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股遮天蔽日的黄褐色“巨墙”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基地入口的方向席卷而来!
狂风先至,卷起地上的砂砾碎石,打得人脸生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
天空瞬间昏暗下来,仿佛提前进入了黑夜。
那隆隆的闷响,甚至盖过了身后基地坍塌的余音。
是沙尘暴!
而且看这规模和速度,是一场极其罕见的超级沙暴!
“该死!沙尘暴来了!”
江焱的脸色骤然一变,刚刚放松一丝的神经再次紧绷。
在这种级别的自然灾害面前,任何人力都显得渺小。
“别呆在空旷处!快,所有人,躲到那些固定好的文物箱后面去!抓紧固定绳!”
众人脸色也是一变,深知在毫无遮挡的戈壁滩上遭遇这种沙暴意味着什么。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些被铁链和绳索牢牢固定在巨大岩石上的厚重木箱后面。
这些箱子本身沉重,加上固定措施,是眼下唯一能提供些许屏障和抓握点的地方。
风暴的前锋转瞬即至!
狂风如同亿万头怒吼的野兽,裹挟着砂石、尘土,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一切!
视线瞬间降到不足一米,耳边只剩下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和砂石击打木箱、岩石的“噼啪”爆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狂暴的混沌之中。
每个人都死死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抓住固定木箱的粗大绳索,身体尽可能蜷缩在木箱的背风面。
饶是如此,狂暴的气流依旧撕扯着他们的身体,仿佛有无形的大手要将他们从地面上生生拔起。
沙子无孔不入,灌入口鼻耳朵,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这自然的天威,远比刚才基地内的爆炸更加恐怖,因为你不知道它何时停歇,也不知道它下一个瞬间会从哪个方向以何种力道袭来。
“抓紧!都抓紧了!” 江焱的吼声在风沙中几乎微不可闻。
他一手死死拽着绳索,一手还下意识地挡在身旁的凌凌身前。
突然,一声惊呼被狂风撕碎!
是秦晨!
他所在位置恰好处于一个风道交汇处,一股异常狂暴的上升气流猛地掀起。
秦晨虽然死死抓住了绳索,但整个身体却被这股力量带得向上飘起,双脚瞬间离地!
他就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全靠双手紧握的那截绳索维系着与地面的联系,身体在空中被吹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第424章 舍命相救
“秦晨!”
旁边的铁盾目眦欲裂,想要伸手去拉,但自己也被狂风吹得难以动弹,手臂根本伸不过去。
秦晨只觉得手臂的肌肉和骨骼都快要被撕裂,手指在粗糙的绳索上摩擦得血肉模糊,每一次呼吸都灌满了沙子,窒息感越来越强。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身体拉回,但狂风的力量太强了,他的手指正在一点点失去知觉……
就在他即将力竭,手指不由自主地开始松脱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暴怒的雄狮,不顾一切地从旁边的木箱后扑了出来!
正是江焱!
他一手依旧死死扣着连接木箱的绳索,整个身体在狂风中绷成了一张弓。
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牢牢地抓住了秦晨已经快要松开绳索的手腕!
“抓紧!别松手!” 江焱的怒吼在风沙中炸响。
秦晨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腕传来,稳住了他即将被吹飞的身体。
他抬头看去,只见江焱脸色因剧痛和用力而涨红,额头青筋暴起,胸前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
江焱抓住秦晨手腕的那条手臂,肌肉贲张,血管凸起,仿佛钢铁铸就,在狂风中纹丝不动,展现出惊人的力量。
但他紧握绳索的另一只手,虎口同样崩裂,鲜血染红了绳索。
“老大!放手!你的伤……这样我们两个都会被带走的!”
秦晨嘶声喊道,眼中满是焦急和感动,他不想连累江焱。
“放屁!” 江焱怒吼回去,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他瞪着秦晨,眼神凶狠,“我他妈绝不会放弃自己的兄弟!给老子抓紧了!”
他一边吼着,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在狂风的撕扯下,一点点、极其艰难地将秦晨往回拉。
每拉动一寸,他胸前的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涌出更多。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牙关紧咬,眼中只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很快,两人在狂暴的风沙中僵持,身体几乎到了极限。
江焱胸前的伤口血流如注,抓着秦晨的手臂也因双重拉力而剧烈颤抖,骨骼仿佛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老大!秦晨!挺住!”
一声怒吼在风沙中响起。
是罗刹!
他所在的位置虽然也受风力影响,但恰好处于秦晨斜下方。
且他之前将自己和木箱、岩石用多条备用绳索进行了更复杂的固定,稳定性相对稍好。
眼看江焱和秦晨危在旦夕,罗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飞快地从腰间战术挂带上解下一卷高强度伞绳,一端在自己腰间和主固定绳上迅速打了个复杂的连环套结,确保即便自己失手也不会被吹走。
另一端,他用尽全身力气,在狂风中瞄准秦晨的腰部,猛地掷出!
伞绳如同灵蛇般在风沙中穿出,得益于罗刹精准的力量控制和风向的些微间隙,绳索准确地缠住了秦晨的腰身,绕了两圈!
“秦晨!抱住绳子!老大,我拉你们回来!”
罗刹嘶吼着,双手交替,开始拼尽全力向后拉动伞绳。
他强壮的双臂肌肉块块隆起,脚下的沙地被他蹬出深深的沟壑。
有了罗刹这股生力军的加入,僵持的平衡被打破。
秦晨感觉到腰间传来一股稳定的拉力,配合着江焱的拖拽,他飘荡的身体开始一点点被拉向木箱的方向。
江焱压力骤减,也趁机再次发力。
最终,在三人拼尽全力的协作下。
秦晨终于被成功地拉回了木箱的背风面,重重摔在沙地上,剧烈地咳嗽喘息。
江焱也脱力般地松开手,背靠着木箱滑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胸前已被鲜血染红一大片,气息粗重。
狂风依旧在怒号,沙暴仿佛无穷无尽。
众人不敢有丝毫松懈,死死抓着固定物,将身体紧贴地面或木箱,在沙尘的疯狂鞭挞中艰难忍耐。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十分钟。
那令人窒息的狂风终于开始减弱,天空中的黄褐色“巨墙”渐渐移过,视线稍微恢复。
虽然四周依旧黄蒙蒙一片,但至少能看清几米外的人影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风声终于变成了呜咽,最后彻底平息下来。
肆虐的沙尘暴终于过去了。
天空重新露出昏黄的光线,但太阳的位置已经明显西斜。
众人如同从土里刨出来一般,浑身上下覆盖着厚厚的沙土,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
他们挣扎着从掩体后爬起,每个人都感到一阵虚脱。
脚下原本坚硬的地面堆积了厚厚一层浮沙,有些地方甚至能没到膝盖。
那些沉重的木箱也被沙子掩埋了小半。
江焱在红叶和银狐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
他首先望向原本基地入口的方向——那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巨大的乱石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与周围戈壁地貌几乎融为一体的巨大沙丘,表面覆盖着被狂风吹来的新沙。
那座罪恶的地下基地,连同它所有的秘密和罪恶,已经被彻底掩埋在了数十米甚至更深的沙石之下,再无痕迹可寻。
“罗刹,清点人数,检查状态。”
江焱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依旧清晰地下达指令。
“是!”
罗刹立刻行动起来,他抹了把脸上的沙土,挨个查看。
很快,他回到江焱面前,虽然灰头土脸,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庆幸:
“报告老大,所有人都在!秦晨手臂和手掌有撕裂伤和擦伤,失血较多,但意识清醒。”
“凌凌、红叶、银狐都有些皮外伤和轻微扭伤,我和铁盾基本没事。”
“幽灵……已去警戒,无恙。就是物资……大部分随身急救包和水在刚才的混乱中遗失。”
听到“所有人都在”,江焱一直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了一些,长长呼出一口带着沙尘的浊气。
“没事就好,人还在就好。”
“老大,你别动,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凌凌顾不上自己的狼狈,立刻从随身携带的、用防水布保护得相对完好的一个小急救包里拿出剪刀、消毒水和干净的绷带。
第425章 沙漠中的不速之客
她小心翼翼地剪开江焱被血浸透的绷带和衣物,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
伤口边缘翻卷,血肉模糊,更重要的是沾满了沙土和灰尘,极易感染。
凌凌咬着下唇,用仅存的少量清水冲洗伤口。
然后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可见的沙粒一点点夹出,每一下都让江焱肌肉绷紧,但他一声不吭。
接着是消毒,剧烈的刺痛让江焱额头冒出冷汗。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最后,凌凌用干净的绷带重新为他仔细包扎好。
处理完江焱的伤口,她又立刻去查看秦晨和其他人的伤势,用剩下的药品做简单处理。
“幽灵。”
江焱靠在木箱上,忍着胸口的剧痛,沉声呼唤。
一道身影如同从沙地里钻出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正是幽灵。
他状态似乎还好,只是脸上和身上也满是沙土。
“在。”
“去找车,然后想办法联系上外界,我们必须把这些东西运出去,然后尽快离开这里。”
江焱指了指那些被半掩埋的木箱。
经历了爆炸和沙暴,那辆越野车是否完好、是否被掩埋、是否能启动都是未知数。
“是。”
幽灵没有多余的话,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了昏黄的暮色中,开始向记忆中来时停车的大致方向搜寻而去。
残阳如血,将戈壁染成一片金红。
劫后余生的众人,在废墟和沙丘旁,暂时得到了片刻喘息。
约莫半个小时后,昏黄的暮色边缘,出现了几道身影,正朝着江焱等人所在的位置移动。
是幽灵回来了。
但所有人都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幽灵走路的姿态虽然依旧沉稳,但明显带着一种被胁迫的僵硬。
在他身后和两侧,是七八名穿着戈壁迷彩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装备精良的人。
他们手中的突击步枪枪口,正若有若无地指向幽灵的后心要害。
幽灵是被这些人用枪指着,押解回来的。
森罗殿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和天灾,正是最疲惫的时候。
罗刹、铁盾、红叶、银狐几乎同时摸向了自己的武器,虽然弹药所剩无几,但气势丝毫不减。
秦晨也挣扎着坐起,目光锐利。
凌凌则紧张地靠近江焱。
只有江焱,在看清那些人的军服制式和隐约流露出的气质后。
眼神微微一动,原本紧绷的身体反而缓缓松弛下来,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更加锐利。
他推开搀扶他的凌凌,忍着伤口的疼痛,慢慢地、但异常稳定地站了起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名军人,最后落在幽灵身后的那个领头者脸上。
那几名军人显然训练有素,面对森罗殿众人瞬间迸发出的凶悍气息,也立刻提高了警惕,枪口纷纷抬起,指向江焱等人。
其中一名似乎是副指挥的军人厉声喝问,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戒备。
“不许动!”
“放下武器!”
“你们是什么人?”
他们似乎也不相信在这片荒凉的戈壁深处,会出现这样一群装备混杂、带伤、还守着一些古老木箱的普通人。
幽灵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江焱,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和无奈,这些军人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对方又是华夏军人,这也是他无法动手反抗,反而带他们回来的原因。
江焱的目光缓缓转向那名喝问的副指挥,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很久没人敢用枪指着我了。上一个这么做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已经死了。”
那副指挥被江焱冰冷的目光和话语中那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煞气一冲,握着枪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心中警铃大作。
但他毕竟是精锐军人,很快强行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喝道:
“口气倒是不小!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那些箱子里是什么?”
江焱似乎懒得再多费唇舌解释,或者说,他更喜欢用行动来回答。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动手。”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直看似被制、沉默不语的幽灵,身影骤然模糊!
他仿佛没有骨头一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从两把指着他的枪口间滑开。
右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幽暗的军刺,冰冷的锋刃在夕阳下划过一道寒光,直取那名领头军人的咽喉!
速度快如鬼魅!
但这一击,凌厉却并无实质的杀意,更像是一种极致的警告和试探。
那领头军人显然也非庸手,在幽灵身形微动的刹那已然察觉。
他瞳孔一缩,反应快如闪电,没有试图后退,反而猛地沉肩拧腰。
左手如电般向上格挡,手腕精准地磕在幽灵持军刺的手腕内侧,同时右拳携着风声直捣幽灵胸腹!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中格斗术特有的刚猛和效率。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向后退了半步。
幽灵的军刺没能触及对方咽喉,而对方的重拳也被他用手肘巧妙卸开。
“不许动!”
“放下武器!”
周围的几名军人瞬间枪口全部指向幽灵,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住手!都把枪放下!”
出乎意料的是,那名与幽灵交手、被攻击的领头军人突然大声喝止了自己的手下。
他摆了摆手,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江焱脸上,之前的警惕和审视逐渐被一种复杂的光芒所取代,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抬手示意手下们放下枪口,然后向前走了两步,仔细打量着江焱。
尽管江焱此刻满身血污沙尘,脸色苍白,但那份沉稳如山岳、锐利如刀锋的气质却无法掩盖。
“帝君……果然名不虚传。”
领头军人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感慨和难以言喻的……敬意!
“手下的人也各个都是硬茬子。幽灵……果然神出鬼没。”
第426章 国宝现世
江焱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却不再是冰冷,而是带着一丝探究:
“你认识我?”
领头军人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挺直,神情变得郑重而严肃。
他缓缓抬起右手,向江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一丝不苟,充满了军人的刚毅。
然后,他放下右手,向前几步,伸出手,声音清晰而有力:
“龙牙特种部队,大队长,许聪。久仰了,帝君。或者说……我更应该称呼您一声,前辈。您曾是‘龙魂’的传说,是我们所有人心向往之的……偶像。”
江焱的目光在许聪脸上停留了片刻,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审视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最终,他似乎确认了什么,眼中最后一丝戒备也消散了。
他没有怀疑许聪的身份,因为对方那种深入骨髓的军人气质、精准的格斗反应,以及对“龙魂”和“帝君”这两个特定称谓的了解,都不是轻易能伪装的。
他伸出手,与许聪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许聪的手掌宽厚有力,布满了老茧,那是常年艰苦训练和握枪留下的痕迹。
“许大队长。”江焱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语气平和了许多。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知道我们的位置?”
许聪松开手,往前凑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神情郑重:
“是上面派我们来的。我们在你们进入蒙古境内不久就收到了秘密指令,前来这片区域接应。”
“上面……已经和蒙古国相关部门进行了最高级别的紧急沟通,达成了一些……谅解和协议。具体情况我不便多说,但我们可以合法、安全地将你们和……物品,带出境。”
江焱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所谓“紧急沟通”和“协议”,背后必然是华夏方面付出了某些代价或承诺。
才换取了蒙古国对这次行动的默许乃至协助,以及他们这群“不明身份者”携带着“不明物品”的顺利离境。
这是国家层面的博弈和交易,他不需要知道细节,也无意过问。
对他而言,任务完成后能有国家力量接应,顺利撤离,是眼下最好的结果。
他心中稍定,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放松了一丝。
“辛苦了。”
江焱简单说道,目光转向那些被半掩在沙土中的古老木箱。
许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丝期盼。
他搓了搓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帝君,这些……就是咱们要找的‘东西’?那些……”
江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是对旁边的铁盾示意了一下:
“打开一个看看。”
他自己也很好奇,在第九区那短暂的惊鸿一瞥。
他都没能仔细看看这些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甚至差点全员葬身地下的文物,究竟是何模样。
铁盾应了一声,和罗刹一起,费力地将其中一个箱子从沙土中完全拖出来,撬开锈迹斑斑的铜锁和卡扣。
随着箱盖被缓缓掀开,一阵积年的尘土气息散出。
紧接着,在昏黄的落日余晖下,一片珠光宝气、流光溢彩的景象映入众人眼帘!
箱子里并非整齐码放,而是有些杂乱地堆叠着,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掩盖其内物品的华美与珍贵。
有镶嵌着宝石和翡翠的金钗、玉簪。
有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玉镯、玉佩。
有成串的珍珠项链,有各种造型奇巧的金银头饰。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古董首饰。
它们在沙尘的覆盖下,依旧难掩其温润的光泽和历史的厚重感。
江焱、红叶、银狐、幽灵等人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贪婪,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疲惫、欣慰与自豪的神情。
这是华夏的瑰宝,是被掠夺的文明印记。
如今,历经艰险,终于要从这片异国的土地上,回家了。
“我的天……”
许聪身边那名之前喝问的副指挥也忍不住走了过来,看到箱内的景象,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眼中充满了震撼。
他虽然是特种兵,但也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和意义。
江焱的目光在众多珍宝中扫过,最终定格在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颗比鸽子蛋略大、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柔和乳白色光晕的珠子,静静地躺在几件金饰之间。
即使在光线不足的傍晚,它似乎也自身散发着一种温润内敛的光芒。
江焱眼睛微微一亮,他俯身,小心地拨开旁边的金饰,用两根手指轻轻将那枚珠子捏了起来。
触手温润细腻,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
他将其举到眼前,借着最后的天光仔细打量,珠子内部仿佛有云雾流转,深邃而神秘。
“夜明珠……”
江焱低声自语,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掂了掂这颗价值连城的宝珠,仿佛掂量着一颗普通的石子,然后随手就将其放进了自己战术服的内兜里。
他转头,对旁边正看着珠宝傻笑的铁盾随口道:
“这颗成色还行,收着,以后给你那未出世的侄女当玩具。”
铁盾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了与他气质完全不符的、近乎傻呵呵的笑容,挠了挠后脑勺,接话道:
“老大,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侄女?万一是侄子呢?”
江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嫌弃,回应道:
“男孩只知道舞刀弄枪、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女孩子多好,会体贴人。”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让旁边的红叶和银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幽灵,眼神似乎也柔和了一丝。
紧张肃杀的气氛,似乎因为这一个小小的插曲,而稍稍缓和了些许。
只有许聪和他的队员们,看着江焱如此随意地处理一颗堪称国宝的夜明珠。
还说要给小孩当玩具,一个个表情都有些微妙,但谁也没敢多说什么。
但一个人除外......
第427章 实力与规则
“等等!”
那个副指挥,此刻看到江焱如此随意地将那颗夜明珠揣进自己口袋,脸上顿时露出惊愕和不忿交织的神情。
他上前一步,指着江焱,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指责:
“你!你干什么?!那是国家的文物!是国宝!你怎么能私自……”
江焱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这个副指挥脸上。
对方虽然一脸义正辞严。
但江焱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并非纯粹的职责所在。
而是混合着嫉妒、贪婪以及某种“凭什么你能拿我不能拿”的忿忿不平。
江焱眉头微蹙,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叫什么名字?”
副指挥被问得一愣,随即挺了挺胸,似乎想增加点气势,大声道:
“周波!我爸是周卫国!” 语气中带着几分自报家门带来的底气。
“周波?”
江焱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我还以为你叫‘管得宽’。你爹是不是叫‘管得远’呢?”
“噗嗤……”
旁边的罗刹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铁盾、红叶,甚至幽灵的嘴角都微微抽动了一下。
连许聪带来的那些龙牙队员,虽然极力绷着脸,但肩膀也忍不住微微耸动,显然憋笑憋得很辛苦。
周波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江焱不仅无视他的质问,还如此肆无忌惮地羞辱他和他父亲。
他气得手指都在发抖,指着江焱,声音因为愤怒而尖锐:
“你……你竟敢……我要举报你!私藏国家文物,证据确凿!你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江焱脸上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甚至有些慵懒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无聊的噪音。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龙牙队员,慢悠悠地问:“谁看见了?”
那些队员接触到江焱的目光,纷纷移开视线,或低头看地,或抬头望天,无人敢与他对视,更无人出声附和周波。
前“龙魂”大队长“帝君”的赫赫凶名和那份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们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这不仅仅是畏惧,更是一种在绝对实力和传奇人物面前的本能回避。
他作出的贡献,拿这点东西,就算最上层的领导见到,应该都不会说什么吧!
然而,周波见状,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感觉自己被孤立了,他猛地指向江焱的口袋:
“我看见了!我就是人证!你口袋里的就是物证!”
说着,他竟然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掏江焱战术服内兜里的夜明珠!
“周波!住手!”
许聪脸色一变,急忙喝止,但已经晚了。
就在周波的手即将触及江焱衣襟的刹那。
江焱眼中寒光一闪。
他甚至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右腿,速度快如闪电,一脚精准地踹在周波的小腹上!
“砰!”
“啊——!”
周波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惨叫着倒飞出去两三米远。
他重重摔在沙地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疼得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波!” 许聪脸色再变,想要上前查看并阻止冲突升级。
然而,他脚步刚动,罗刹和铁盾那两座铁塔般的身影就一左一右“亲热”地搭住了他的肩膀。
罗刹咧着嘴,铁盾憨笑着,看似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实则手臂如同铁箍,让许聪动弹不得。
“许大队长,别着急嘛,年轻人不懂事,我们老大教育教育,是为他好。” 罗刹嘿嘿笑道。
许聪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无法挣脱这两人的钳制,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放弃了干预。
他知道,江焱已经留了力,否则周波就不只是肚子疼那么简单了。
江焱慢慢踱步到蜷缩在地的周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周波刚才伸出的那只右手手掌上,还碾了碾。
“啊——!”
周波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刚才,就是这只爪子,还想掏我口袋?”
江焱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你敢……” 周波疼得直抽冷气,又惊又怒。
江焱仿佛没听见他的痛呼,脚下微微用力,继续用那种平淡却令人心悸的语气说道:
“别说是你,就算你老子周卫国站在这儿,看见我拿,他敢吱一声吗?”
“你背后那些想让你来镀金、捞政绩的人,有胆子到我面前来唧唧歪歪吗?有本事,让他们自己来,把这东西弄回去。”
这话说得嚣张至极,但在场的龙牙队员们,包括许聪,却无人觉得他在吹牛。
他们看着江焱,看着他脚下痛苦呻吟的周波,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绝对话语权。
规则、背景,在绝对的实力和某种层面的“特权”面前,有时候脆弱得可笑。
眼见江焱似乎还不打算罢休,许聪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带着恳求:
“江队长!手下留情!他……他是我带出来的兵!”
江焱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脚,目光转向被罗刹铁盾“搀扶”着的许聪。
许聪苦笑着,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恳切。
他的意思很明显:周波再怎么不堪,也是他带出来执行任务的,他必须把人完整地带回去,这是他的责任。
江焱盯着许聪看了几秒,缓缓收回了脚,淡淡道:
“行,许队长,我给你这个面子。”
他踢了踢还在地上呻吟的周波,语气转为冰冷:
“不过,许队长,我提醒你一句。这样的人,以后别带出来执行任务。本事不大,心术不正,还自以为是。”
“今天是他运气好,下次,可就不一定了。迟早,他会给你,给你们整个队伍,带来大麻烦。”
许聪叹了口气,无奈地点头:
“江队长,您说的我何尝不知。可……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也没办法。”
第428章 军礼与敬重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周波是靠着家里的关系硬塞进来的,这次“安全”的接应任务,就是给他刷履历、攒功劳的。
江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他对于这种渗透到最精锐队伍里的、靠着背景而非实力获取机会的腐败风气,感到深深的无力与不屑。
但他也知道,这不是许聪,甚至不是他能轻易改变的。
他只能摇摇头,不再看地上如死狗般的周波,转身走向那些文物箱,声音恢复了平淡,下令道:
“准备撤离,天快黑了,这鬼地方不宜久留。”
听到江焱没有再继续追究的意思,许聪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地上蜷缩着、脸色苍白、兀自呻吟的周波,眉头皱了皱,对自己的队员们下令道:
“还愣着干什么?扶他起来,准备撤离!”
然而,命令下达后,却没有一个人立刻上前。
那些龙牙队员们互相看了看,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不情愿。
甚至有人眼中流露出对周波咎由自取的鄙夷。
他们或许敬畏许聪,也尊敬像江焱这样的传奇。
但对于这个靠背景塞进来、本事不大却颐指气使的副指挥,实在没什么好感,更别提主动搀扶了。
最后还是许聪点名,让两个平时相对沉稳的队员上前,将疼得几乎直不起腰的周波勉强架了起来。
周波这番狼狈模样,加上他在队伍中如此不得人心,其为人如何,可见一斑。
接下来便是紧张的撤离准备。
森罗殿众人和龙牙队员们一起动手,将散落在沙地上的装备、剩余物资快速归拢。
那些装有文物的沉重木箱被小心地搬运、集中起来。
“许队长,麻烦你安排车辆搬运撤离。” 罗刹检查后汇报道。
许聪点点头,对此似乎早有预案。
他拿出一个经过加密的卫星通讯设备,走到一旁,低声快速通话。
片刻后,他返回,对众人道:
“联系好了。这里动静太大,加上之前的……‘地震’,蒙古国方面其实也早有察觉。”
“上面已经协调好,他们会派遣军用运输直升机来接应我们,直升机半小时内到。”
这无疑是最佳的撤离方案,能最大程度避免地面长途跋涉的风险,也能最快将伤员和文物送回去。
果然,大约二十分钟后,远处的天空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
两架涂着蒙古国军绿色迷彩的米-171运输直升机卷起漫天沙尘,缓缓降落在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上。
舱门打开,几名蒙古国军人跳下,与许聪进行了简短的交接。
看着这一幕,江焱扯了扯嘴角,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无奈,低声喃喃道:
“早知道能派直升机直接过来,何必要我们大费周章,差点把命都搭在里面。”
站在他旁边的许聪听到了,苦笑一下,同样压低声音道:
“江队长,话不能这么说。如果他们事先知道确切地点,或者我们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找到东西,或许可以。”
“但这次任务性质特殊,风险极高,充满了不确定性。我们潜入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果……如果你们没有成功找到并确认这些文物,或者遭遇不测,他们是绝不会承认、更不会出动力量介入的。”
“只有你们找到了,并且弄出了足够大的‘动静’,让他们无法再装聋作哑,这后续的接应和交涉才可能进行。”
“说白了,你们是刀,是探路的尖兵,你们成功了,这武装直升机才是收尾的保障。”
江焱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明白许聪的意思。
他们这些行走在阴影中的人,很多时候就是要在规则之外完成不可能的任务,然后才有资格享受“规则之内”的便利和保障。
风险与收获,永远成正比。
“登机!” 许聪一声令下。
众人开始有序地登机。
那些沉重的文物箱也被小心翼翼地搬上直升机,用绳索固定好。
周波被两名队员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弄上了飞机,蜷缩在角落,再不复之前的嚣张。
江焱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巨大的、掩埋了无数秘密和罪恶的沙丘,转身登上了直升机。
机舱内噪音很大。
随着直升机拔地而起,戈壁的景象在舷窗外迅速缩小。
来时经历的那些惊险场景——
沙暴中的挣扎、基地内的搏杀、诡异的生化怪物……仿佛电影画面般在江焱脑海中闪过。
他望着窗外荒凉而广袤的土地,对坐在身旁的幽灵和银狐沉声道:
“那地下基地里的生化试剂……危害实在太大了。那些变异的虫子,还有那些发狂的沙狼……恐怕都只是受到了泄露的生化污染物影响的冰山一角。如果真让那种东西扩散开来……”
银狐闻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愤怒,接着破口大骂道:
“狗日的小鬼子!死了都不安生!当年犯下罄竹难书的罪行,现在留下的遗毒还在祸害人间!就该把他们那些邪恶的实验室统统从地球上抹掉!”
江焱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越来越远的戈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飞行了相当一段时间后,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
下方出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军用机场。
直升机平稳地降落在指定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穿着蒙古国军装、肩章显示级别不低的中年军官。
他身姿笔挺地站在舷梯旁,当看到江焱在许聪的陪同下走出机舱时。
这名军官立刻“啪”地一声,立正,抬手向江焱敬了一个标准而有力的军礼,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意,沉声道:
“你就是帝君吧!”
帝君这个名字不仅仅是他在地下世界的名字,同样是他在龙魂的代号。
军官显然知道江焱的真实身份和过往,这个敬礼,不仅仅是礼节,更是对“帝君”这个代号背后所代表的一切的认可与尊重。
第429章 战机护航
江焱脚步微顿,看了他一眼,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没有穿军装,也早已不是“龙魂”的大队长,但军人的烙印永远挥之不去。
随后,在这名军官的安排下,众人被迅速引导至机场内的一个休息区域。
早已等候在此的军医立刻上前,为江焱、秦晨等人进行更专业的检查和伤口处理。
那些文物箱也被转移到另一架涂着华夏国旗的军用运输机上。
休息片刻后,所有人再次登机。
引擎轰鸣,飞机滑跑,起飞,冲入云霄,朝着祖国的方向飞去。
机舱内逐渐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嗡鸣。
连续多日的高度紧张、激战、逃亡,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众人都靠在座位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江焱也闭上了眼睛,但脑海中依旧思绪翻腾。
文物找回来了,但“魇”的阴影,以及那些被埋葬却未必消失的罪恶,真的就此终结了吗?
他摸了摸内兜里那颗温润的夜明珠,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安定。
至少,这一次,他们带回了一些被夺走的东西。
飞机划过夜空,航向东方,那里是曙光即将升起的地方。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飞行员的声音从内部通讯传来:
“即将进入我国领空。”
就在此时,舷窗外侧后方,出现了两个快速接近的光点。
很快,两架涂着八一军徽的歼击机一左一右,伴随着低沉的轰鸣,与运输机保持着编队飞行的姿态。
它们在夜空中划出优美的航迹,如同忠诚的卫士,护卫着这架满载着功勋与秘密的运输机归国。
“嚯,还派了战斗机护航?”
铁盾透过舷窗看到外面的景象,咂了咂嘴,瓮声瓮气地低语。
“这次的排场……不对,是这次的‘格调’挺高啊,看来上面对咱们找回的这批东西,不是一般的重视。”
坐在他旁边的罗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锐利的笑容,接口道:
“东西当然重要,但估计咱们这趟差点被埋在地底下的事儿,上面也知道了。”
“派飞机来,一方面是确保绝对安全,另一方面,也是给咱们这些‘探路刀’的一点面子,或者说……一种态度。”
江焱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他们的对话,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在战斗机的护航下,运输机又飞行了一段距离,开始缓缓降低高度。
下方城市的灯火逐渐变得清晰。
飞机最终平稳地降落在首都郊区一处守卫森严的大型军用机场。
滑行停止,舱门缓缓打开。
江焱率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胸前的伤口传来隐痛,但他面不改色,率先走下了舷梯。
机舱外,清冷的夜风拂面。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即使见惯了大场面的森罗殿众人,也微微动容。
停机坪旁,两列全副武装、军容严整的士兵持枪肃立,如同两排笔挺的松柏,延伸向远处。
他们的眼神锐利,一动不动,在探照灯的光柱下,形成一股无声而肃穆的气场。
这不仅仅是在迎接一批“货物”,更像是在迎接浴血归来的英雄。
而在士兵队列前方不远处,站着几个人。
为首一人,年约五旬,身材挺拔,穿着笔挺的陆军大校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面容方正,眼神深邃,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沉稳。
江焱认得他——叶家的叶振国,某重要部门的高级军官,位高权重。
在叶振国身侧稍后半步,站着另一个身着少校军装、但脸色明显有些阴沉的男子。
他的年龄与叶振国相仿,眉眼间与周波有几分相似,正是周波的父亲,周卫国。
江焱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去。
他在叶振国面前约两米处停下,身体挺直,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晰而平静:
“首长好。”
叶振国回以军礼,目光在江焱身上那布满沙尘、血迹和破损的战斗服上扫过。
尤其是在他胸前渗透出暗红的绷带处停留了一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慨叹。
他放下手,语气温和但充满力度:
“江焱同志,辛苦了!你们这次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不仅找回了重要的历史文化遗产,更揭露和摧毁了一个巨大的隐患。国家和人民,感谢你们!”
江焱放下手,脸上没什么激动之色,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首长,您就别挖苦我了。看我这身伤,还有我那些兄弟……出色不敢当,只是没把命丢在外面罢了。”
“我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些‘麻烦’交接清楚,然后回家,好好陪我老婆。”
叶振国理解地点点头,语气更加和缓:
“你们辛苦了。先去休息吧,后续的详细报告、文物交接,以及……其他一些事情,都交给我们来处理。”
“谢谢首长。”
江焱点点头,准备转身去招呼自己队员。
然而......
就在这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哭腔响起:
“爸!爸!你要为我做主啊!”
只见周波在两名龙牙队员几乎是被拖着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脸色惨白地冲了过来,指着江焱,声音尖利:
“就是他!爸!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我!把我打成这样!他还……他还私藏国宝!那颗夜明珠就在他身上!简直无法无天!”
周卫国原本就阴沉的脸,在听到儿子这番话,尤其是看到儿子狼狈凄惨的模样时,更是瞬间黑如锅底。
他自然知道“帝君”江焱的威名和其背后深不可测的背景与能量,也知道自己儿子多半是惹是生非在先。
但作为一个父亲,看到独子被打成这副模样,心中的护犊之情和怒火瞬间压过了理智和忌惮。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子般射向江焱,指着江焱,语气严厉,带着质问和毫不掩饰的怒意:
“江焱!就算波儿有言语冒犯或不妥之处,你身为前辈,又是执行特殊任务的人员,下手是不是也太狠毒了些?!”
“还有,那颗夜明珠是怎么回事?那是国家的文物!你难道想……”
第430章 长辈的“好奇”
叶振国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提醒周卫国注意场合和分寸。
他太了解“龙魂”出来的人是什么脾气和作风了,也清楚江焱的“特权”和贡献绝非周卫国能够置喙。
但他还没来得及出声,江焱已经动了。
就在周卫国的手指指向他的瞬间,江焱眼神骤然一冷。
他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了周卫国那根指向自己的食指。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微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啊——!”
周卫国猝不及防,只觉得食指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要断掉一般,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他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身体因为疼痛而佝偻下去,指向江焱的手臂也无力地垂落,被江焱牢牢攥在手中。
江焱的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他看着因为疼痛而面容扭曲的周卫国,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周少校,用手指人,很不礼貌。尤其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指责一名刚刚为国家出生入死、带着一身伤回来的战士……‘私藏国宝’?你,也配?”
“呃……你……!”
周卫国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哪还说得出完整的话来反驳江焱。
他根本没想到江焱居然敢对自己动手,更没想到他会如此迅速。
“爸!”
周波见状,又惊又怒,指着江焱对旁边那两列持枪肃立的士兵尖声叫道:
“你们都瞎了吗?!没看到首长被人袭击?!快把他抓起来!我是人证!他还私藏国宝!就在他身上!”
然而,那两列士兵如同钢铁浇筑的雕像,依旧纹丝不动,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偏移。
他们的职责是守卫机场、执行命令,此刻的最高指挥官显然是叶振国大校,而非周卫国少校,更不是周波这个纨绔子弟。
叶振国没有下令,他们绝不会对刚刚归来的功臣、尤其是“帝君”这样的人物有丝毫动作。
士兵们不动,但周波的话无疑再次激怒了江焱。
江焱没有松开钳制周卫国的手,而是猛地侧身,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周波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机场夜色中格外刺耳。
周波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力道十足的一巴掌打得原地转了半圈。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差点一头栽倒在地,还是被旁边两名龙牙队员下意识扶住才没倒下。
“够了!”
叶振国终于厉声喝止,他知道自己必须出面了,否则局面将彻底失控。
他急忙上前,一手亲热地揽住江焱的肩膀,另一只手则轻轻拍打江焱紧握周卫国手指的手背,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江焱!快松开!胡闹!再怎么说,周少校也是你的上级!成何体统!”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和手上加重的力道示意江焱松手,同时目光扫向周围,朗声道:
“文物都完好无损地在飞机上,马上就要移交!周波的指控纯属子虚乌有!年轻人不懂事,挨了教训就算了,谁再敢无凭无据乱嚼舌根,军法从事!”
周波捂着脸,又痛又羞愤,还想说什么.
但接触到叶振国那冰冷严厉、带着明显警告甚至杀气的眼神,以及那斩钉截铁的语气,他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父亲,却见周卫国疼得龇牙咧嘴,脸色涨红。
在叶振国明显的偏袒和江焱毫不留情的武力威慑下,竟也不敢再多说半句。
周波顿时蔫了,悻悻地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见叶振国再次看向自己,眼神中带着恳切和“大局为重”的暗示,江焱脸上的冰寒之色稍缓。
他冷哼一声,终于松开了手。
周卫国如蒙大赦,猛地抽回手,捂着自己那根已经明显红肿变形的手指,疼得倒吸冷气。
却再也不敢用指责的目光看江焱一眼,只是低着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羞愤难当,却不敢再发一言。
叶振国暗自松了口气,顺势将江焱拉到一旁稍远的位置,避开众人视线。
他脸上重新挂上和煦的笑容,拍了拍江焱的肩膀,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语气也变得像长辈关心晚辈一样:
“你这小子,还是这么冲动。不过这次,真是辛苦你们了。”
江焱微微点头,没说话。
叶振国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亲近:
“老爷子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你有时间一定去看看他,他可想当面好好谢谢你之前的救命之恩。”
江焱神色一动,想起了那位躺在病床上仍心系国家、令人肃然起敬的老人,脸色柔和了些许。
随即点头答应道:“替我转告叶老,等我处理完手头这点事,安顿好兄弟们,一定去看望他老人家。”
“好,好,老爷子听了肯定高兴。” 叶振国笑着点头。
随即,他表情变得有些贼兮兮,眼睛偷偷瞟了瞟四周,确认没人特别注意他们这边。
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和一丝讨好的意味,小声道:
“那个……贤侄啊,你看,伯父我这次也算……咳咳,帮你说了话。那东西……让伯父也开开眼,饱饱眼福呗?就看看,绝对不跟别人说!”
江焱脸上立刻露出无比“无辜”和“困惑”的表情,眨了眨眼:
“首长,您刚才不是说,文物都在飞机上吗?周波那是瞎说,您可是亲口证实的。”
叶振国被噎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轻轻捶了江焱肩膀一拳,笑骂道:
“臭小子!跟我还来这套?你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快点快点,就看一眼!我保证!”
江焱看着他这副急切又带着点老顽童模样的表情,脸上的“无辜”终于绷不住了。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第431章 喜得千金
他同样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才用一只手护住内兜,另一只手做贼似的飞快伸进去,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用软布简单包裹的小物件。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布揭开一角。
让那颗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散发着柔和乳白光晕的夜明珠露出一小部分,又立刻盖上,塞回口袋,动作快得让叶振国只来得及看到一抹温润的光华。
“就一眼!说好了啊!”
江焱压低声音,一副生怕对方抢走的样子。
叶振国虽然没看真切,但那惊鸿一瞥的珠光和江焱宝贝的样子,已经让他心满意足,脸上笑开了花,连连点头:
“好好好,一眼,就一眼!你小子,藏得还挺严实……”
“嘿嘿,”
江焱看着叶振国那心痒难耐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得意地笑了笑。
他再次掏出诱惑:“哪天我闺女玩腻了,不想耍了,就借您老也玩几天。”
说完,他也不等叶振国回应,转身,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对着不远处一直安静等待的森罗殿众人一挥手:
“走了。”
罗刹、铁盾、红叶、银狐、幽灵、秦晨……所有人立刻跟了上来,簇拥在江焱身后,形成一股沉默而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当他们经过那两列依旧肃立的士兵时。
士兵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这群浴血归来的身影,眼神中除了职责所在的锐利,更多了一份难以掩饰的敬意。
空气仿佛都为他们让路。
叶振国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消化了江焱那句“借你玩几天”的嚣张发言,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低声笑骂了一句:
“这个臭小子……”
但他看向江焱一行离去的背影,眼神深处却满是欣赏和感慨。
也只有这小子,敢把夜明珠当玩具,还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随即,他收敛了笑容,转身看向另一边狼狈不堪的周家父子,脸色沉了下来,对一旁的勤务兵吩咐道:
“带周少校和周波同志去医务室,好好检查一下。”
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太多关切,更像是一种处理麻烦的程序。
机场外,两辆低调但内部宽敞舒适的黑色越野车已经等候多时。
江焱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其他人也迅速上车。
车辆平稳启动,驶离了这片肃穆的军事区域,汇入城市的夜色之中。
车子行驶在通往市区的道路上,窗外灯火阑珊。
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种名为“归家”的渴望涌上心头。
江焱摸出手机,屏幕上有不少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提示,他直接略过,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悠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直到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江焱皱了皱眉,又拨了一次,结果依旧。
心中隐隐掠过一丝不安,但很快被他压下。
他转而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起。
一个带着慵懒、关切又似乎有点埋怨的女声传来:
“喂?小兔崽子,终于知道给你老妈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连家都不要了呢!”
听筒另一边的正是江焱的母亲,江晚晴。
江焱听到母亲熟悉的声音,脸上冷硬的线条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但嘴上却不饶人,带着一丝疲惫的调侃:
“妈,您儿子是那种人吗?我这不刚替老爷子办完事,从鬼门关爬回来,第一时间就向您老人家报平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江晚晴显然知道儿子口中替“老爷子办事”意味着什么,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心疼:
“行了行了,平安回来就好。有没有受伤?”
“没事,小伤。”江焱轻描淡写地带过。
随即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妈,芯语呢?我打她电话没人接。”
“哦,芯语啊,”
江晚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喜悦和心疼的复杂情绪。
“累了一天了,这会儿正搂着你那宝贝小棉袄,睡得可香了,估计手机静音了。”
“小棉袄?”
江焱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昵称,“什么小棉袄?芯语给我买的礼物?”
电话那头,江晚晴似乎被儿子的迟钝气笑了,随即是压抑不住的喜悦和一丝嗔怪:
“什么礼物!是你闺女!你的亲生女儿!我的宝贝孙女!芯语生了!给你生了个漂漂亮亮的小公主!臭小子,你当爸爸了!”
“什么?!”
江焱猛地坐直了身体,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疲惫和淡漠被巨大的震惊和狂喜所取代。
他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道:
“妈!您是说……芯语生了?!给我生了个女儿?!我真的当爸爸了?!”
“是啊!我当奶奶了!”江晚晴的声音也充满了喜悦。
“芯语可辛苦了,但母女平安,小家伙可健康了,长得像芯语,漂亮着呢!”
巨大的幸福感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江焱,连日来的生死搏杀、伤痛疲惫仿佛在这一刻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马上回来!现在!立刻!”
“等等!”
江晚晴连忙阻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给我打住!芯语好不容易才睡着,你别回来吵着她休息!还有,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刚从外面回来,一身血气、戾气都没散干净呢!”
“明天!明天收拾利索了,把自己捯饬得人模狗样的再回来!别吓着我宝贝孙女!听见没有?”
江焱被母亲一连串的话砸得有点懵,但冷静一想,母亲说得确实在理。
沈芯语刚生产完需要休息,自己这副风尘仆仆、带着硝烟和血腥气的样子,也确实不适合立刻去见刚出生的女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飞驰回家的冲动,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好……好,妈,我听您的。我明天一早,收拾干净就回去。”
“这还差不多。早点休息,注意伤口。”
江晚晴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结束通话,江焱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432章 干妈之争
他转过头,看向车内同样疲惫但都关注着他的同伴们——
开车的幽灵,后座的红叶、银狐和凌凌。
“咳,”江焱清了清嗓子,努力想让自己显得平静些。
但眼中的光芒和微扬的语调出卖了他,“那个……跟你们说个事。”
众人都看向他。
“你们的大嫂,沈芯语!”
江焱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给我生了个女儿。我当爸爸了。”
车内安静了一瞬。
随即——
银狐第一个反应过来,兴奋地叫道:
“哇!老大!恭喜恭喜!!”
“太好了!恭喜师......帝君!”
红叶师兄二字没有说出来,立马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改口道。
她的脸上也绽放出由衷的笑容,眼中闪着光,经过这次事件,她已经认可了这个师兄。
凌凌也开心地祝贺道:“恭喜老大!喜得千金!”
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幽灵,嘴角似乎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低沉地说了一句:
“恭喜老大。”
喜悦的气氛弥漫在车厢里,冲淡了连日来的肃杀和疲惫。
与此同时。
另一辆车上,铁盾得知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兴奋地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喇叭都“叭”地响了一声,把旁边的罗刹和秦晨吓了一跳。
“哈哈哈!老大就是老大!真被他说中了,是个千金!小公主!这下老大不得乐疯了!”
铁盾嗓门洪亮,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罗刹揉了揉被震到的耳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一惊一乍的,吓死个人!不过……确实是天大的喜事!”
秦晨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点了点头。
铁盾嘿嘿一笑,眼珠转了转,立刻宣布:
“我不管啊!这个干爹我当定了!你们谁都不准跟我抢!谁抢我跟谁急!”
罗刹和秦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莞尔。
罗刹更是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以老大那护犊子和“女儿奴”的潜质,再加上嫂子……”
“要是这小侄女将来性格再随了老大几分,这个“干爹”当起来,恐怕是喜忧参半,乐趣与“挑战”并存啊。”
不过这话他可没说出来扫兴。
而江焱他们这辆车里,气氛可不像铁盾那边“和谐”。
“我觉得小侄女叫‘江温柔’就挺好!女孩子嘛,温柔娴静,多好!不要像某些人,那么霸道,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凌凌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所以,这个干妈,我当定了!”
银狐立刻反驳:“喂喂喂,凌凌,取名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这么随便?‘江温柔’?这也太直白了!而且,干妈也是我先说的好不好?”
她瞪着凌凌继续说道:“这个干妈我来当更合适!你还小呢,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当干妈?”
凌凌不服气地挺了挺胸脯,道:
“我跟了老大这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干妈理所当然由我来当!江温柔哪里不好听了?多文雅!”
“不行!我来当!”
“我当!”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为了“干妈”的名头和取名权争得不可开交,车厢里顿时充满了“火药味”。
江焱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就连一向淡定的幽灵,眉头也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坐在凌凌旁边的红叶实在看不下去了,揉了揉太阳穴,出声打断道: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
她看向银狐,给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道:
“银狐,你一身本事,尤其是易容术出神入化,我看……要不你就当小侄女的师父?教她点防身本事,或者……嗯,其他有用的?”
银狐闻言,眼睛一亮,争吵的心思瞬间被转移了。
对呀!
当师父!
这个身份好像更酷,也更有“技术含量”!
她脑海中立刻开始畅想,便喃喃道:
“我可以教她易容术!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能教她怎么骗得那些小男生团团转,保护自己!哈哈哈,红叶你这个提议真不错!我喜欢!”
见银狐被成功“策反”,车厢里终于安静了一些。
凌凌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红叶,好奇地问:
“红叶姐姐,那你呢?你就不想当干妈或者……师父什么的吗?”
红叶微微一笑,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她心中暗道:我本来就是她师姑,身份在这摆着呢,何必跟你们争这个?
不过这话她暂时没说出口,有些事情,还不是挑明的时机。
凌凌见红叶不答,也没在意,但似乎才反应过来,这事还没经过正主同意呢!
她立马转向副驾驶的江焱,带着点撒娇和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老大!这个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啊!我是小温柔的干妈!谁也不能跟我抢!”
江焱正被她们吵得想跳车,闻言立刻把“皮球”踢了出去,一本正经地道:
“这个……我说了不算。我们家,你大嫂做主。你想当干妈?行啊,自己去跟你大嫂说,只要她同意,我没意见。”
他太了解沈芯语的性格了,凌凌这跳脱的性子,想当自己宝贝女儿的干妈?
恐怕得过五关斩六将才行。
生怕凌凌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江焱赶紧转移话题,拍了拍手道: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今晚我高兴!走,带你们找个地方,好好喝一杯,庆祝一下,也去去这一身的晦气和戾气!”
“真的?老大万岁!”
凌凌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立刻兴奋起来,暂时把“干妈大业”抛到脑后,“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了!这次可累死我了!”
银狐也吹了声口哨表示赞同,车厢内的气氛重新变得欢快起来,朝着城市灯红酒绿的深处驶去。
半个多小时后,两辆越野车穿过霓虹闪烁的街道,停在了一家名为“夜色迷城”的酒吧门口。
这家酒吧是京都顶级的娱乐场所之一,门面奢华,出入皆是豪车与时尚男女。
两辆挂着特殊军区牌照、线条硬朗的越野车突兀地停在门口,立刻引起了注意。
第433章 酒吧风波起
门口的保安经验丰富,一眼就认出了那牌照的特殊性,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并未露出惧色。
能在京都开这种规模酒吧的老板,背后能量同样深不可测。
他快步迎了上来,姿态恭敬但眼神警惕。
江焱推门下车,一眼就看穿了保安的担忧。
不等对方开口,他便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别紧张,就是执行完任务,带兄弟们过来放松一下。车就停这儿,等会儿会有人来取。帮忙看好就行。”
说完,幽灵和从另一辆车下来的铁盾,各自将车钥匙随手抛给了那名保安。
钥匙划过空中,被保安手忙脚乱地接住。
保安握着那沉甸甸、带着军品特有质感的钥匙,心里更是打鼓,脸上堆满职业化的笑容,连连点头哈腰:
“几位贵宾里面请,放心,车一定给您看好!”
他侧身让开道路,心中却惊疑不定:
开着这种车,大摇大摆来酒吧玩?
这些人什么来头?就不怕被上面知道惹麻烦?
不过他也清楚,这不是他一个小保安能过问的,做好分内事,别惹麻烦就行。
江焱点点头,带着罗刹、铁盾、秦晨和幽灵,在门口接待的引导下,朝着灯光迷离、音乐隐隐传来的酒吧入口走去。
然而,红叶、银狐和凌凌三个女人却没有立刻跟上。
“老大,你们先进去,我们……随后就来。”
凌凌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拉着红叶和银狐就往另一个方向走,低声嘀咕着什么“这身衣服不合适”、“得换身行头”、“不能给老大丢脸”之类的话。
江焱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女人雀跃又带着点狡黠的背影,嘴角微勾,摇了摇头,并没有在意,也没有丝毫担心。
以这三个女人的本事和警惕性,在这京都的地界上,能占她们便宜的,恐怕还没出生。
他转头对罗刹等人示意:“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
几个男人便随着接待,步入了那片喧嚣与光影交织的世界。
推开厚重隔音的玻璃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和混杂着酒气、香水、荷尔蒙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灯光迷离炫目,激光束切割着弥漫的烟雾,巨大的LEd屏幕闪烁跳跃着光影。
舞池中央,年轻的男男女女随着强劲的节奏忘我地扭动身体,卡座和散台几乎坐满了人。
衣着光鲜,觥筹交错,谈笑声、碰杯声、骰子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典型的都市夜生活浮世绘。
京都的顶级酒吧,其繁华、时尚与喧嚣,确实远非寻常地方的夜场可比。
江焱在接待的引导下,要了一个位置相对僻静但视野不错的卡座,点了几瓶昂贵的洋酒和大量冰块软饮。
几个大男人随意坐下,十分钟后,酒水端了上来,他们还没来得及倒酒,入口处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银狐、红叶、凌凌三人联袂而入,瞬间吸引了附近不少目光。
银狐换下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装束,穿上了一条紧身的红色吊带短裙,勾勒出火辣诱人的曲线,妆容也比平时浓艳几分,眼波流转间带着天然的媚意,活脱脱一个午夜妖姬。
凌凌则是一副“小太妹”打扮,黑色的皮质短裤搭配铆钉腰带,露脐的紧身t恤。
脸上化着略显夸张的烟熏妆,头发也抓得有些凌乱不羁,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眼神里透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
红叶的装扮则相对“正常”,但依旧亮眼。
她换上了一身浅蓝色的露肩连衣裙,裙摆及膝,清新又不失小性感,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略施粉黛,在酒吧迷幻的灯光下,显得青春靓丽,气质脱俗。
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吸睛的美女一同出现,效果是显着的。
她们刚刚踏入舞池边缘,就立刻有自认为条件不错的男人端着酒杯,带着自信的笑容试图靠近、搭讪。
江焱远远瞥见这一幕,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摇头叹道:
“我就知道……带着她们来这种地方,一准儿得给我惹麻烦。已经开始头疼了,有点后悔提议来这儿了。”
旁边的罗刹嘿嘿一笑,给江焱的杯子里又添了些酒,宽慰道:
“老大,别想那么多。她们三个,哪个是省油的灯?再说了,咱们就在这儿坐着,真有不长眼的凑上去,倒霉的还不知道是谁呢。来,喝酒喝酒,今天高兴!”
江焱想了想也是,以那三个女人的手段和性格,吃亏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大不了给她们擦屁股,就让她们好好放松下。
他索性也放松下来,暂时抛开那点隐忧,举起酒杯:
“行,不想了。今天高兴,不醉不归!都给我放开了喝!”
“干杯!”
几个男人碰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映照着迷离的灯光。
任务结束,兄弟无恙,又添新喜,确实值得一醉。
随着节奏感强烈的音乐,银狐、红叶、凌凌三人也融入了舞动的人群。
银狐身姿摇曳,自带一股风情。
红叶动作轻盈,带着几分随性。
凌凌则跳得格外投入,带着小太妹特有的不羁和活力,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名贵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手腕上金表晃眼的男人,端着酒杯,随意地随着人流靠近了舞池中央。
他目光在三个女人身上扫过,最终锁定了看起来最“野”、也似乎最容易“得手”的凌凌。
借着周围人群的拥挤和灯光的昏暗。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潇洒的邪笑,手悄悄从身侧伸出,极其猥琐而迅速地朝着凌凌挺翘的臀部摸了一把。
触感传来的瞬间,凌凌身体猛地一僵,舞动的动作停下。
她倏地转过身,脸上原本放松享受的表情瞬间结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恶心、愤怒和戾气的冰冷。
她甚至没有废话,在看清身后那个西装男脸上还未收起的猥琐笑容时,手臂已经带着风声抡圆了——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西装男的脸上!
第434章 如烟小姐
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也歪斜到了一边。
西装男彻底被打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镜后的小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愕然。
他这一招“趁乱揩油”在夜场里用过不止一次,对付那些看起来“玩得开”或者胆小的女人几乎屡试不爽。
就算被察觉,对方也多半是敢怒不敢言,或者顶多瞪他一眼躲开。
他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碰上个这么“虎”的,二话不说直接就动手扇耳光,还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
周围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耳光声惊动,音乐声似乎都掩盖不住这里的动静。
不少人停下了舞步,看了过来,脸上带着惊讶、好奇或是看好戏的表情。
附近卡座的一些客人也探头张望。
“你这个流氓!下三滥的东西!”
凌凌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拔尖,在音乐的间隙中格外清晰。
她越想越气,尤其是对方那副懵然中带着恼羞成怒的表情更让她火大,新仇旧恨(虽然可能没有旧恨,但此刻的怒火足够点燃一切)涌上心头。
她骂完一句,抬腿就朝着西装男的裆部狠狠踹了过去!
如果被踹中,想必这个男人下辈子都不敢想女人了。
然而就在凌凌那一脚带着风声,即将狠狠踹中西装男裆部的千钧一发之际。
旁边猛地窜出两道敏捷的身影,硬生生将她的攻击拦了下来。
与此同时,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也恰到好处地戛然而止,瞬间的安静让舞池这边的冲突显得更加突兀。
原本只是观望的人群纷纷退开几步,让出了中心区域。
拦住凌凌的是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硕内保,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
紧接着,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职业套裙、妆容精致、气场干练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目光锐利,正是“夜色迷城”的现场经理,人称“如烟小姐”。
如烟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定格在凌凌脸上。
她的声音平稳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位小姐,在‘夜色迷城’动手打人,恐怕不太好吧?”
红叶和银狐立马将凌凌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那两名内保。
凌凌闻言,怒视着如烟:“你谁啊?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说我打人?你怎么不问问这个流氓对我做了什么?他猥亵!他摸我屁股!”
“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西装男终于从被打懵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听到“猥亵”二字,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凌凌尖声反驳。
“我就是跳舞不小心碰到了一下!谁摸你了?你这是污蔑!还动手打人!如烟小姐,你看看,你看看她把我打的!你要为我做主啊!”
如烟这才将目光投向西装男,待看清他的脸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但脸上依旧维持着职业化的表情,语气也算得上“客气”:“原来是张校长。”
这张校长全名张家宇,是京都某所私立“贵族”中学的校长。
借着学校的关系和一些家长的背景,也算混迹于长层圈子,时常来“夜色迷城”消费,自诩是这里的“熟客”。
但他那点“特殊癖好”和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如烟早有耳闻,只是没闹出大事,她也懒得管。
此刻,如烟快速权衡。
这个张校长固然讨厌,但毕竟算是客人,而且是“熟客”。
眼前这三个女孩,尤其是动手这个,虽然穿着看似叛逆,但眼神里的那股狠劲和毫不畏惧的气质。
以及旁边那两个冷静审视、毫无慌乱的模样,都让如烟觉得不简单。
能在京城管理这么大的场子,她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她转向凌凌,语气稍微缓和,带着点“和事佬”的意思:
“小姐,你看,这可能是个误会。张校长也说是不小心。这件事,我看就此算了如何?你打人的事,我们酒吧也可以不再追究。”
她这话一出,周围一些知道“夜色迷城”规矩的常客都暗暗吃惊。
谁不知道“夜色迷城”背景深,规矩严,敢在这里闹事的主儿,下场都不怎么好看。
上一个在这里打架斗殴的,据说早就“消失”在京城圈子里了。
如烟经理居然主动提出“算了”、“不再追究”?
这女孩什么来头?
然而,不等凌凌回应,张家宇却不干了。
他觉得自己被当众打脸,现在酒吧经理来了,不仅不帮他“主持公道”,居然还要“和稀泥”?
这让他面子上如何过得去?
“等等!如烟小姐,你有没有搞错?”
张家宇提高了嗓门,指着自己脸上的巴掌印道:
“是她打了我!是她先动手的!你看我这脸!你就这么处理?让她走了?那我这打白挨了?”
如烟脸上的职业笑容淡了些,看着张家宇,语气平淡地反问道:
“那,张校长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张家宇被如烟这满不在乎的态度激怒了,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挺了挺胸膛,试图找回场子:
“我可是京都育英国际中学的校长,张家宇!我跟你们朱老板是朋友!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事处理得让我满意,我非得向朱老板投诉你不可!我看你这经理的位置……”
“哦?你认识我?”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却又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男声,突然从人群后方、酒吧二楼的楼梯口方向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围观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从二楼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他身材颀长,穿着一身看似随意的唐装,面容算不上多么英俊逼人。
但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似漫不经心,偶尔掠过的光芒却锐利如鹰隼。
第435章 真正的太子爷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姿态闲适,仿佛只是下楼来透口气。
但周身那股子久居上位、从容不迫的气场,却让整个喧闹的酒吧一层都仿佛静了一瞬。
看到这个男人出现,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和低语。
不少常客,尤其是那些自诩有些身份的人,脸上露出了或敬畏、或兴奋、或忌惮的复杂神色。
这个男人,正是“夜色迷城”幕后真正的老板,也是京城顶级圈子里的核心人物之一,被许多人私下称为“太子”的——朱廷锋。
朱廷锋缓步踱到冲突的中心区域,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了面红耳赤、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张家宇脸上。
张家宇见到朱廷锋本人,脸上立刻挤出一个极为尴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微微躬了躬身,语气也软了下来:
“朱、朱少,您…您还记得我吗?去年在一个慈善晚宴上,我们…我们见过一面的。”
朱廷锋像是没听见他的介绍,目光淡淡地掠过他,转向一旁的如烟,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不认识他。他刚才说,要投诉你什么?”
这句话语气平淡,甚至没什么起伏,但落在张家宇耳中,却让他额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他,他支支吾吾,脸色涨红:
“误会…朱少,都是误会!是我…是我刚才跳舞不小心,可能…可能碰到了这位小姐,她反应有点大,都是误会!”
“哦,误会。”
朱廷锋又看了张家宇一眼,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轻描淡写道:
“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吧。”
张家宇刚想松一口气,赔着笑脸点头。
却听见朱廷锋下一句对如烟吩咐道:
“如烟,请张校长出去。以后,‘夜色迷城’不欢迎他。还有,我不希望在京都再看到这个人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但内容却重如千钧。
请出去,永不欢迎,甚至在京都“消失”!
这等于直接宣判了张家宇社交圈和某种程度上的职业生涯的终结!
“是,老板。”
如烟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旁边的内保做了个手势。
两名内保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已经面如死灰、双腿发软的张家宇,不由分说就将他往门口拖去。
张家宇似乎想求饶,想辩解,但被内保凌厉的眼神一瞪,所有话都噎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脸的惊恐和绝望。
周围的宾客们看到这一幕,心中无不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知道“太子”背景通天,手段了得。
但亲眼见到他如此轻描淡写、甚至不问太多细节。
就为一个看似是普通顾客(在他们眼里)的女孩出头,直接断了一个在京都有头有脸的校长的前程,还是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和忌惮。
这朱廷锋,比传闻中更加护短,也更加…肆无忌惮?
随即,朱廷锋转过身,面对被银狐和红叶护在中间的凌凌,脸上那副淡漠的表情收敛了些,微微颔首,语气也客气了许多:
“这位小姐,实在抱歉,在我的地方让你遇到这种不愉快的事情。今晚你们所有的消费,都算在我账上,算是我的歉意。”
凌凌还气鼓鼓地想说什么,比如“这老色鬼就这么便宜他了?”。
但旁边的银狐眼疾手快,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胳膊,递给她一个“见好就收,别节外生枝”的眼神。
然后自己上前半步,对朱廷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卑不亢道:
“多谢朱老板主持公道。一点小插曲,不必挂怀。”
朱廷锋深深看了银狐一眼,又扫过神情淡定的红叶和犹自不服气的凌凌,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很快,劲爆的音乐再次响起,dJ熟练地操控着节奏,试图冲散刚才的紧张气氛。
舞池中的红男绿女们,在短暂的惊愕和窃窃私语后。
也重新投入到忘我的摇摆中,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决定一个人命运的小小冲突从未发生。
这就是京都的夜,繁华迷醉之下,暗流与规则并存,一切都被掩盖在震耳的音浪和闪烁的灯光下。
远处的卡座里,罗刹咂了咂舌,低声对江焱道:
“老大,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太子爷’?这做派,够硬气啊。”
江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点点头,声音平淡:
“嗯,是他。最上头那位老爷子最小的儿子,真正的老来得子,心头肉。不过他自己对仕途没兴趣,宁愿开个酒吧,当个逍遥散人。”
就在江焱说话间,远处的朱廷锋似乎心有所感,目光如电,穿过摇曳的人群和迷离的光线,精准地落在了江焱所在的卡座,与江焱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朱廷锋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怔,随即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甚至带着一丝…欣喜?
他几乎没有犹豫,便迈开步子,朝着江焱的卡座走了过来。
他来到卡座边,很自然地找了个空位坐下,仿佛是老朋友串门。
拿起桌上一个干净的杯子,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才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江焱问道:
“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焱也拿起酒瓶,给自己添了点酒,同样随意地回答:“刚到。”
两人的对话简短,语气平淡,既不像久别重逢的老友那般热络,也不像陌生人之间带着疏离的客套。
一种奇特的、介于熟悉与距离之间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
朱廷锋放下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羡慕,又像是自嘲:
“说实话,我挺羡慕你们的。能到处跑,能做那么多…惊天动地的事。不像我,整天呆在这四方城里。我也想跟你们一样,可惜…身体不答应啊。”
江焱闻言,目光在朱廷锋看似健康、实则内里虚浮的气色上停留了一瞬。
他显然知道朱廷锋所说的“身体不允许”是什么意思——
这位“太子爷”先天体弱,有心疾,受不得剧烈刺激和过度劳累,这也是那位老爷子最终放任他“不务正业”的主要原因。
江焱拿起酒杯,跟朱廷锋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力量:
“只要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里的人民,在哪儿,做什么,都一样。”
第436章 太子的邀请
朱廷锋听到江焱这句话,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
江焱见状却灵机一动,语气随意地补充道:
“你要真觉得闲得慌,也可以做点实际的。现在很多地方的孩子,还在漏风的教室里上课。比如…苏市东富镇,三岭村那边,条件就不太好。你有空可以去看看,权当散心了。”
朱廷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泛起一丝了然和真正的兴趣。
他明白江焱的意思,这绝非随口一提,而是给了他一个确切的方向。
这件事,既符合他想做点实事的心思,又不会太耗心力,正合他意。
“苏市东富镇,三岭村…我记下了。我会找时间亲自去看看的。”
朱廷锋郑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
江焱见状,心中也乐开了花。
有这位“太子爷”的关注和援手,那个偏远山村的发展,想必能顺利许多。
心头一件悬着的事似乎有了着落,朱廷锋又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一件受人所托,也让他见到江焱时格外惊喜的事。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朝着卡座里的罗刹、铁盾、秦晨和幽灵示意了一下,道:敬你们!
罗刹几人也都端起了酒杯,点头致意,一起喝了一口。
放下酒杯,朱廷锋对江焱道:
“这里太吵,说话不方便。去我楼上办公室坐坐?安静些。”
江焱本就没什么事,也好奇朱廷锋找他具体为何,便点了点头:“行。”
说着,便跟着朱廷锋站了起来。
就在他们起身朝楼梯口走去时。
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银狐立刻碰了碰身边还在随着音乐轻摆的红叶和凌凌,朝江焱他们的方向努了努嘴。
三人对视一眼,迅速挤过仍在舞动的人群,追了上来。
“老大,你们去哪?要走了吗?”
凌凌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中依然清晰,带着点疑惑。
江焱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尤其是目光在凌凌脸上停顿了一下,叮嘱道:
“有点事谈。你们在这儿玩你们的,记住,安分点,别给我惹事了。”
凌凌吐了吐舌头,不服气道:
“不是有老大你帮忙擦屁股嘛!要是怕我们惹事,那就带我们一起去呗!我们保证乖乖的!”
江焱皱了皱眉,正想拒绝。
走在前面的朱廷锋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凌凌、银狐和红叶身上,尤其是多看了刚才动手的凌凌两眼,问道:
“她们是你的朋友?”
江焱有些无奈地点了下头:“嗯。不太懂事,让你见笑了。”
朱廷锋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意味深长:
“张家宇那家伙,真该感谢我。我只是让他从京都消失。要是落在你们手里……”
他摇了摇头,没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江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在你眼里就那么…暴力不讲理?”
回答他的不是朱廷锋,而是他身后以罗刹为首的森罗殿众人。
罗刹、铁盾、秦晨,甚至包括一向沉默的幽灵,几乎是不约而同,非常肯定地、异口同声地答道:
“是的。”
江焱的表情瞬间凝固,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自己这群“拆台”的部下,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嘀咕道:
“真行…也不知道谁是你们老大。”
朱廷锋难得地开怀笑了起来,先前那副“太子”的疏离感淡了不少。
他对着江焱和他的队员们摆摆手,爽快道:
“行了,既然都是朋友,那就一起来吧。楼上地方够大,安静,说话也方便。”
于是,一行人,江焱、朱廷锋,加上森罗殿的罗刹、铁盾、秦晨、幽灵,以及银狐、红叶、凌凌三个女人。
在周围宾客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注视下,随着朱廷锋,踏上了通往二楼专属区域的旋转楼梯。
朱廷锋领着众人走上二楼。
与一楼的喧嚣迷离截然不同,二楼整体氛围安静私密,铺着厚厚的地毯,光线柔和。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肃立着两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壮汉。
两人身形挺拔,气息沉稳,目光锐利,见到朱廷锋走来,立刻微微躬身,低声道:“老板。”
随即侧身让开,并为朱廷锋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私人娱乐套间,装修奢华而舒适。
柔软的进口真皮沙发围成一圈,正对着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部分街景。
旁边有一个摆满了各色名酒的吧台和酒柜。
灯光下,酒瓶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房间的另一侧,摆放着一张标准尺寸的台球桌,以及几台最新款的街机游戏机和大型游戏主机。
整个空间功能齐全,显然是专为私密聚会和放松设计。
江焱扫了一眼室内的陈设,嘴角微扬,调侃道:
“太子真会享受,好雅致。设备齐全,就缺个女人了。”
朱廷锋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然后朝套间深处一扇紧闭的房门努了努嘴,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江焱听清:
“女人倒是有,不过……是在里面那间房。但她是在等你的。”
说完,他对其他人挥了挥手,朗声道:
“大家别客气,到了这儿就当自己家。想喝什么酒自己拿,烟在那边柜子里,台球游戏随便玩,放松放松!”
“得嘞!谢谢朱老板!”
铁盾第一个响应,乐呵呵地直奔酒柜,眼睛放光地挑了两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特供好酒,又熟门熟路地从旁边柜子里摸出几包顶级香烟。
罗刹、秦晨和幽灵虽然没铁盾那么外放,但也放松下来,走向台球桌,挑选球杆。
银狐、红叶和凌凌三个女人则对游戏机更感兴趣,凑在一起研究起来,很快,房间里就响起了游戏音效和她们或兴奋或懊恼的低呼。
然而,与同伴们的轻松惬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江焱。
在听到朱廷锋那句“女人在房间,是等你的”之后。
他脸上的那点调侃笑意瞬间消失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心中疑窦丛生。
是谁?
谁会在这里等他?
而且还通过朱廷锋?
这让他感到一丝意外,甚至……一丝莫名的忐忑。
如果是敌人或者棘手的目标,他反倒不会如此。
可偏偏朱廷锋说的是“女人”。
这让他有种预感,即将面对的,可能比任何“猛兽”都更让他感到……棘手。
第437章 心跳时刻
里面并非如外间那般是开阔的娱乐区,而是一个私密性极强的卧室套间。
房间宽敞,装饰奢华而温馨。
正中央是一张尺寸惊人的豪华大床,铺着质感极佳的丝绒床品。
靠窗位置摆放着一组舒适的沙发和茶几,旁边还有一个小型吧台和书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薰味道,与外面酒吧的喧嚣烟酒气截然不同。
江焱快速扫视了一圈,并未看到任何人影。
就在他心中疑惑,考虑是否先退出去问清楚时——
“咔哒。”
套间内侧,一扇磨砂玻璃门被轻轻推开,氤氲的水汽伴着沐浴露的清香先飘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裹着洁白的浴巾,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赤着脚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江焱看清来人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就想转身退出房间。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对方也抬起了头。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人。
素颜朝天,因为刚沐浴过,皮肤白里透红,眉眼如画,清澈的眼眸在看到他时,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被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她手中的毛巾都忘了擦拭,檀口微张,愣了几秒,才用带着一丝颤抖和激动的声音喊道:
“江…江大哥?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江焱也彻底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朱廷锋口中那个“在等他的女人”,竟然会是——萧涵怡!
那个几年前他在一次海外任务中机缘巧合救下的女孩,如今已是红透半边天、被誉为“国民女神”的国际巨星!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
“涵怡?!怎么是你?你和朱太子他……”
话没说完,但其中的疑问和某种猜测已经不言而喻。
萧涵怡何其聪慧,立刻从江焱那短暂停顿和微妙的神色中明白了他的误会。
她俏脸一白,随即泛起更深的红晕,连忙急切地摆手解释:
“江大哥,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锋哥…朱少他是我老板,也是我认的干哥哥!他对我一直很照顾,是长辈那种!真的!我…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她解释得又急又快,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生怕江焱产生一丝一毫的误解。
那份深藏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情感,此刻在焦急的辩解中几乎要满溢出来。
江焱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心中瞬间了然,同时也松了口气,随即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即便是萧涵怡这样天赋、努力、品行都出众的女孩,若背后没有足够硬的靠山,想要干干净净地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没想到,她背后的“靠山”,竟然是朱廷锋。
有这位“太子爷”保驾护航,确实没人敢轻易动她。
“嗯,我知道了。”
江焱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单薄的浴巾上,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你…先去把衣服穿上,别着凉。”
萧涵怡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清凉”装扮,以及刚刚出浴的暧昧状态。
她“啊”地低呼一声,整张脸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慌忙用手拢了拢胸前的浴巾,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转身又冲回了浴室。
只丢下一句带着羞涩和紧张,又隐含一丝不安的话语:
“江、江大哥,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你…你别走!别又像上次一样不辞而别!”
浴室门“嘭”地一声被关上。
江焱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微微舒了口气,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让略带辛辣的烟雾缓缓吸入肺腑,再徐徐吐出。
袅袅青烟模糊了他的面容,也模糊了他的眼神。
他想起上次不告而别,是在萧涵怡的演唱会后台,沈芯语被掳走的那次……
往事涌上心头,夹杂着些许无奈和歉意。
他摇了摇头,将烟灰轻轻弹进烟灰缸里,等待着。
几分钟后,浴室门再次打开。
萧涵怡换上了一身藕粉色的真丝睡裙走了出来。
睡裙质地柔软顺滑,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裙摆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饶是江焱定力过人,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股燥热自小腹蹿起。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火气。
然而,萧涵怡却似乎毫不在意自己此刻的穿着。
或者说,在江焱面前,她下意识地忽略了这层“不妥”。
她径直走到沙发前,在江焱身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却足以让江焱清晰地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沐浴露清香的独特体香。
以及发间未完全干透的水汽带来的丝丝甜香。
这馥郁的气息,让江焱刚刚压下去的那点火苗又有复燃的趋势。
“咳…”
江焱干咳一声,将视线固定在对面墙上的抽象画上,声音有些不自然的道:
“涵怡,能帮我倒杯水吗?有点渴。”
“哦,好呀。”萧涵怡嫣然一笑,应声起身。
或许是坐下的姿势让裙摆有些牵绊,又或许是真的不小心。
她刚站起一半,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口中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身体失去平衡,直直朝着江焱的方向倒了下去。
事发突然,江焱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伸手去扶。
仓促之下,他的右手手臂环过萧涵怡的腰侧想要稳住她,手掌却好巧不巧地,结结实实地按在了一片柔软而饱满的浑圆之上……
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江焱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惊人的、充满弹性的温软触感,大脑仿佛空白了一瞬。
萧涵怡更是整个人都懵了,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半边身子几乎都靠在江焱怀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灼热大手的覆盖,以及透过薄薄真丝传来的惊人热度。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第438章 情迷意乱
两人都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愣在当场,谁也没有先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度暧昧又尴尬的沉默。
就在这时,外间似乎隐约传来了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响,紧接着是罗刹模糊的笑骂声和凌凌的娇嗔,大概是外面的人在玩闹。
这动静打破了室内的凝滞。
两人如梦初醒,几乎是触电般地分开了。
江焱猛地收回手,迅速站起身,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窘迫,耳根微微发烫。
他侧过身,不敢去看萧涵怡此刻的表情,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个…涵怡,刚才…对不起,是我手误,没注意…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事的,江大哥。”
萧涵怡也飞快地转过身,背对着江焱,声音又轻又细,带着浓重的鼻音,脸颊和脖颈早已红透,连小巧的耳垂都像要滴出血来。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狂跳的心脏,快步走到小吧台边,手微微有些颤抖地给江焱倒了一杯水。
“江大哥,水。”
她将水杯递给江焱,始终微垂着头,不敢看他。
江焱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似乎稍稍压下了体内那股莫名的燥热,也掩饰了他此刻的窘态。
然而,就在江焱以为这尴尬的一幕即将被揭过时。
萧涵怡却忽然抬起头,脸上虽然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
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大部分自然,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看着江焱,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江大哥,这可不像我了解的你哦。以前在海外,你可是跟我说过,要泡遍天下的美女,阅尽人间春色呢。”
她眼波流转,在江焱身上扫了扫,故意拖长了语调,接着道:
“难道是现在…身体不行了?还是说…我不够美,入不了江大哥的眼了?”
“谁、谁说我不行了?!”
江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反驳,男人在某些方面的尊严是绝对不容挑衅的。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脱口而出道:
“我行得很!你要不要试……”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刹住了车,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顿时一僵。
他现在可不是当年那个孑然一身、可以游戏人间的浪子了。
家里还有沈芯语在等着他,他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
这种话怎么能乱说?
“咳!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焱连忙补救,表情严肃地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我的身体没问题,很健康!你别瞎想!我刚才是口误,是反驳你前面那句话!总之…涵怡,你别误会,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看到江焱这副急于解释、甚至有些手忙脚乱的模样。
萧涵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失落,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心疼。
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仿佛刚才的玩笑和试探都不曾发生,自然地转移话题道:
“知道啦,跟你开玩笑的嘛,看把你急的。对了,江大哥,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见萧涵怡不再纠缠那个危险的话题,江焱暗暗松了口气,也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是语气中还残留着一丝不自然:
“带兄弟们出来放松一下,正好遇到了太子…呃,朱少。他说有人找我,我也没想到会是你!怎么?你找我有事?”
萧涵怡没有立刻回答江焱的问题,而是站起身,又走到一旁的小吧台,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她走回来,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给自己和江焱各倒了一杯。
然后举起自己那杯,眼神有些迷离地看向江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江大哥,别急着问那些了……先陪我喝一点,好吗?”
说着,她已经将倒满的酒杯推到了江焱面前。
酒香馥郁,是上好的红酒。
江焱看着她,感觉她似乎有话想说,又或者只是需要一点酒精来壮胆或倾诉。
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端起了酒杯。
萧涵怡见他答应,脸上露出一抹开心的、却有些虚浮的笑容,碰了碰江焱的杯子。
然后仰头,将自己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喝得太急,她被呛得轻咳了两声,白皙的脸颊几乎是瞬间就飞上了两抹明显的红晕,连耳朵和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酒精似乎给了她勇气,也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片刻之后,话匣子也随之慢慢打开。
“江大哥,其实我……”
她开始絮絮地说起一些琐事,眼神渐渐有些涣散。
一杯酒下肚,她似乎就有些醉了。
江焱有些愕然,没想到她的酒量竟然这么浅。
他放下自己只抿了一口的酒杯,刚想劝她慢点喝,却听萧涵怡晃了晃脑袋,带着浓重的醉意,口齿开始有些不清地说道:
“这…这是…我第一次喝酒!嗝……”
她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眼神更加迷蒙了。
“第一次喝你还喝这么急?”
江焱皱眉,伸手想去拿开她面前的酒瓶。
但萧涵怡却像是没听见,又或许是借着酒意任性。
她一把抓起酒瓶,又想往自己杯子里倒,嘴里嘟囔着:
“我、我还要喝!高兴!见到江大哥,我高兴!”
“涵怡!别喝了!”
江焱赶紧握住她拿着酒瓶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
萧涵怡挣扎起来,力气还不小,带着醉意的身体扭动着:
“我要喝嘛!你让我喝!……”
几番拉扯,江焱好不容易才将她手中的酒瓶拿开放到一边。
萧涵怡似乎也耗尽了力气,身体软软地一歪,迷迷糊糊地靠在了江焱的肩膀上。
温热带着酒香和馨香的躯体依偎过来,让江焱身体微微一僵。
靠在他肩头的萧涵怡,呼吸间带着红酒的甜香,意识显然已经不太清醒了。
她含糊地,断断续续地诉说着:
“江大哥…你知道吗…自从你上次…一声不吭就走了以后…我托了好多关系找你…都找不到…我、我好怕你再也不出现了…”
“昨天…昨天刚到京都…我就去找锋哥了…我就知道…他能找到你…”
“你看…他马上就把你带来了…我好开心……”
第439章 被迫同眠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又忽然带着点委屈和执拗地响起:
“上次…上次演唱会…和你在一起的那个漂亮姐姐…是你女朋友吗?她…她是很漂亮…但是…但是我不怕!我就要和她争一争!我…我喜欢你!”
说着,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一个翻身,竟然跨坐到了江焱的腿上,面对面地看着他。
她双手捧住江焱的脸,努力睁大迷蒙的双眼,凑近他,温热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江焱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又模糊地说道:
“从…从你在那个地方…把我救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上你了…我早就决定了…这辈子…非你不嫁!”
话音刚落,她不等江焱有任何反应,便闭上了眼睛,凭借着本能和积蓄已久的勇气与渴望,对着江焱的嘴唇,直接吻了上去!
柔软、温热、带着红酒气息的触感蓦然覆盖上来。
江焱的大脑“轰”地一声,瞬间空白。
他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本能地想要偏头躲开,想要推开她。
但萧涵怡的双臂却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他的脖颈,身体也紧紧贴着他,带着一种醉酒后不顾一切的蛮劲和执拗,让他一时竟难以挣脱。
唇齿相依的触感持续了大约十几秒,或许更长,或许更短。
萧涵怡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和那点醉酒的蛮力,也或许是从这个主动的吻中获得了某种慰藉和满足。
她环在江焱脖颈上的手臂渐渐松开,身体也软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执拗地紧贴。
江焱感觉到她力道的松懈,几乎是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将她从自己腿上推开了一些距离。
然而,萧涵怡虽然被推开,但一只手仍紧紧攥着江焱胸前的衣襟,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一点湿意。
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带着哭腔的呓语:
“江大哥…别走…求求你别走…我知道…我知道像你这么厉害、这么优秀的男人…身边一定会有很多女人…”
“我、我不贪心的…我不敢奢望全部…我只希望…你偶尔…偶尔有时间的时候…能来看看我…陪陪我…就一小会儿就好…”
她的声音含糊而脆弱,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依恋和卑微的祈求,与平日里舞台上光芒万丈、自信优雅的巨星判若两人。
江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被冒犯的恼火和尴尬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杂着疼惜、无奈和深深的愧疚。
他知道,自己对她的救命之恩,或许无意中成了她情感上难以挣脱的枷锁。
“好,好,江大哥不走,你安心睡吧。”
江焱放缓了声音,尽量温柔地安抚道,同时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让她放松下来。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缓和,或许是真的累极了、醉极了。
萧涵怡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攥着他衣襟的手也慢慢松开,滑落下来。
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满足的弧度,仿佛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承诺,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江焱看着她终于安静下来,沉沉地睡去,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额头上竟已沁出了一层细汗,似乎比打了一场硬仗还累。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萧涵怡抱了起来。
她很轻,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江焱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到那张奢华的大床上,替她仔细掖好被角,又调暗了床头的灯光。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准备悄悄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只微凉的手从被子里伸出,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睡梦中的萧涵怡似乎仍有感知,眉头又蹙了起来,不安地呢喃了一声。
江焱身体一僵,尝试着轻轻抽了抽手,但萧涵怡抓得很紧。
他怕用力会惊醒她,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的模样,终究是心软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重新在床边坐下,背靠着床头,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腕。
他心想:反正今晚是走不了了,就在这里凑合一晚吧。
我保证,就只是陪着她,等她睡熟了就…呃,就在这儿坐会儿,绝对不对她做什么。
他瞥了一眼床上睡得香甜的萧涵怡,心里补充了一句:
我可是正人君子,有家室的男人,绝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无耻流氓。
坐了一会儿,江焱想起外面还有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他得交代一下,不然那帮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万一他们将这件事添油加醋的传到沈芯语耳中,就算他有两张嘴也解释不清。
和一个貌美如花的国际巨星共处一室,你说什么事都没发生,任谁都不会相信吧?
他试着小声朝门口方向喊了几声:“罗刹?罗刹?…幽灵?”
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床上的萧涵怡。
但门外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他皱了皱眉,难道外面音乐声太大听不见?
还是那帮家伙玩疯了?
他掏出手机,找到罗刹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悠长的等待音,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幽灵的,同样无人接听。
再打给凌凌,还是没人接。
他又试了银狐、红叶、铁盾、秦晨…所有人的电话,居然全都打不通!
江焱握着手机,脸色渐渐黑了下来。
这帮家伙!是集体商量好了吗?
他几乎能想象出外面那帮人此刻可能正勾肩搭背、推杯换盏。
或者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故意把他的“求救”当耳旁风,甚至可能还在偷笑……
“这帮没良心的兔崽子……”
江焱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这下好了,真是被“困”在这儿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毫无知觉、仍抓着自己手腕的萧涵怡。
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和无人应答的手机,只能认命地靠在床头上,闭上眼睛,开始思考明天该怎么跟家里那位交代。
以及怎么“收拾”外面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第440章 会所风云
与此同时。
在夜色迷城酒吧不远处,一间极为奢华宽敞的会所套房内,气氛与江焱那边的“煎熬”截然不同。
巨大的套间被划分出几个区域。
此刻,罗刹、铁盾、幽灵和秦晨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按摩椅上,身上都换上了会所提供的丝质按摩服。
房间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舒缓的精油香薰气味。
几名手法专业的按摩师正在为他们进行着肩颈放松。
罗刹正惬意地闭目养神,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揉鼻子,低声嘟囔了一句:
“肯定是老大在背后骂我们呢。”
说着,他懒洋洋地伸手从旁边矮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果然看到上面有好几个来自“老大”的未接来电。
他脸上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端起旁边矮几上那杯还剩一半的顶级威士忌,朝旁边同样姿势的铁盾举了举杯道:
“来,铁疙瘩,为咱们老大的‘幸福之夜’,走一个。”
铁盾嘿嘿一笑,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果然在推杯换盏,江焱对自己的兄弟还是了如指掌。
而罗刹他们对江焱在某些“特殊情况”下的心理活动,同样揣摩得八九不离十——他确实在“问候”他们。
一杯酒下肚,铁盾咂咂嘴,表情变得有些猥琐,压低声音好奇道:
“哎,你们说,老大那边现在是…已经完事了,还是压根还没开始?”
罗刹摸着下巴,一脸“专业”地分析:
“我觉得吧,以老大的身体素质…不至于这么快就结束吧?这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我猜啊,是美人太热情,老大让我们别等了,他自己…嗯,慢慢来。”
他说到最后,也忍不住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
铁盾却摇晃着大脑袋,表示不同意:
“我可不这么看。老大就算再厉害,那也是憋了挺久的‘正常’男人好吧?这干柴烈火的,哪还有空给我们打电话?”
“依我看,肯定是已经完事了,现在正搂着睡觉呢!”
说完,他发出一阵压抑的、只有男人才懂的淫荡低笑。
坐在另一张按摩椅上的秦晨,听到同伴们越说越离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往门口方向瞟了一眼,仿佛江焱随时会推门进来似的。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提醒:
“你们…你们小声点,别瞎猜了。万一…万一被老大知道我们背后这么编排他,还…还讨论得这么…详细,咱们都得脱层皮。”
他是真怕江焱秋后算账。
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对周围讨论充耳不闻的幽灵,此时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冷静的预警:
“罗刹、铁盾,玩笑适可而止。别忘了,老大现在是有家室的人。大嫂那边要是听到半点风言风语,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误会,你们想想后果。”
他顿了顿,补充道,“老大完了,我们,肯定也完了。”
幽灵这番话说得平静,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罗刹和铁盾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两人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
是啊,大嫂那边…那可是老大的心头肉,逆鳞中的逆鳞。
这玩笑开得是有点过火了。
罗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咳咳,幽灵说得对。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老大今晚…呃,就是和朱太子谈事情谈晚了,在朱太子这里休息了。嗯,就是这样。”
铁盾也赶紧点头附和:
“对对对,谈事情,喝多了,休息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默契地闭上了嘴,重新躺好,只是眼神偶尔交汇时,还能看到一丝残留的戏谑,但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他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江焱进入那个套间后不久。
朱廷锋就对在外间玩乐的罗刹等人,大手一挥,笑容可掬地表示:
今晚各位兄弟、姐妹的所有消费,包括酒水、服务、乃至接下来想去任何地方放松,全部由他朱廷锋买单。
他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希望各位不要去打扰里面的“叙旧”。
“你们老大难得和老朋友见一面,让他们好好聊聊。各位兄弟给我个面子,也给你们老大一点私人空间,如何?”
朱廷锋话说得漂亮,姿态也放得很低。
但谁都知道这是“太子爷”的客气话,意思就是让他们别去“碍事”。
面对如此豪爽的“包场”邀请,加上对方又是朱廷锋。
罗刹、铁盾这帮“土匪”出身的家伙哪里会拒绝?
几乎是异口同声、喜笑颜开地答应下来。
并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去打扰老大,还衷心祝愿老大“聊得愉快”。
至于“叙旧”对象是男是女,是“叙”什么“旧”。
他们默契地没有多问,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也难怪江焱在房间里联系不上人时气得骂娘。
这群“见利忘义”的家伙,为了点“好处”,分分钟就把自家老大给“卖”了。
而朱廷锋安排好他们后,自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或许是去处理别的事务了。
就在这时,铁盾猛地想起房间里还有外人
——这几个按摩技师。
他立马收起脸上残留的戏谑,转向正给自己按摩的女技师,表情变得“和蔼”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
“妹子,刚才我们哥几个喝多了胡扯淡,说的都是醉话。”
“你和你姐妹们,就当什么都没听见,明白吗?出了这个门,嘴巴可得严实点。”
替他按摩的女技师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显然很懂规矩。
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非常识趣地接话道:
“先生您说笑了。我们只负责用心为客人服务,让客人放松满意。”
“客人的谈话,我们是左耳进右耳出,从来不敢多听,更不敢多记。您放心,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旁边另外几名技师也连忙低声附和,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第441章 麻烦上门
这名女技师心里很明白。
她在这个高级会所工作虽然不算很久,但也算见识过不少有头有脸的客人。
她能感觉到,今晚这几位客人,包括他们口中那位“老大”。
以及请客的“朱少”,都和平时接触的那些富商权贵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但那种隐隐透出的、不同于寻常纨绔或商人的气息。
让她本能地知道,有些话题,有些事,是她绝对不能好奇、不能打听、更不能外传的。
不过,她心里对那位被他们称为“老大”的神秘人物,还是忍不住生出几分好奇。
“哈哈哈,好!懂事!我喜欢!”
铁盾见这妹子如此上道,满意地大笑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问道:“妹子,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有没有男朋友啊?”
旁边的罗刹听到他这么问,侧过身,一脸促狭地打趣道:
“哟,铁疙瘩,怎么着?看上人家美女了?我看人家姑娘年纪比你小不少吧?你这是老牛想吃嫩草啊?”
铁盾脸皮厚得很,不仅不害羞,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
“我一正常的大老爷们,看见漂亮妹子,喜欢上了不是很正常?这叫欣赏美,懂不懂?”
他说着,还特意转向身后的技师,咧着嘴笑道:
“你说是吧,妹子?你看我虽然长得糙了点,但咱是实在人。男未婚女未嫁的,多了解了解,万一就看对眼了呢,是吧?”
这个技师被铁盾这番直白又带着点憨气的豪爽话语逗得脸上微微一红,但并没有普通女孩的扭捏。
她手上动作依然稳健,低声回答道:
“先生叫我小莲就好。我老家是川市的。至于男朋友…还没有。”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脸上还是掠过一丝属于年轻女孩的羞涩。
“小莲…嗯,好名字!莲,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好,真好听!” 铁盾咂摸着这个名字。
他肚子里墨水不多,绞尽脑汁也就想到以前上学时课文里学过的这么一句来形容,还说得摇头晃脑,一脸认真。
旁边的罗刹看得直乐,冲他挤眉弄眼,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道:
“哎哟喂,还整上诗句了?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古人诚不我欺啊。我看咱们的铁疙瘩,这次是真要‘沦陷’喽。”
小莲听着他们的对话,脸上更红了几分,但依旧保持着专业素养,没有接话。
只是手上的力道拿捏得更稳了些,继续专注地为铁盾放松着肩颈的肌肉。
铁盾则对罗刹的调侃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嘴角咧得都快到耳后根了。
他的心里美滋滋的,已经开始天马行空地琢磨着。
等会儿要不要问小莲要个联系方式,或者打听一下她什么时候下班,要不要一起吃个夜宵……
而在这间会所楼上的另一个豪华美容室里,气氛又是另一番光景。
银狐、红叶和凌凌三位风格迥异但同样明艳动人的大美女,此刻正舒适地仰躺在三张并排的美容床上。
她们脸上敷着散发着植物清香的高档面膜,只露出精致的眉眼和优美的唇形。
显然,与楼下那几个糙汉子只知道按摩放松不同,女人们即便是天生丽质到了她们这种程度,也从未停止过对美的追求和保养。
轻柔的背景音乐流淌在室内,美容师们正用专业的手法为她们进行面部护理。
凌凌闭着眼睛,享受着服务,忽然开口道:
“等会儿做完脸,我们再去旁边的商场逛逛吧?我刚才看宣传册,好像来了不少当季新品。反正今天有太子那个土豪买单,不花白不花。”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银狐和红叶一致的赞同声:“嗯,好。”
“可以。”
过了一会儿,凌凌又按捺不住好奇,小声问道:
“哎,你们说,太子亲自带老大去见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神神秘秘的。”
银狐脸上敷着面膜,声音有些发闷,也压低了声音猜测道:
“能让朱太子这么郑重其事亲自引见的,多半是华夏体制内的某位大人物吧?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合作或者任务要私下谈。”
她习惯性地从利益和任务角度去分析。
红叶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满不在乎地嘟囔道:
“管他是谁呢,只要那个混蛋别来啰啰嗦嗦念叨我们就行。”
银狐和凌凌闻言,不约而同地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深有同感。
由于朱廷锋安排她们时,并未明确提及萧涵怡。
而她们也没有听到之前朱廷锋对江焱说的那句“有位故人很想见你,是个女人”。
因此三位美女此刻只能凭着有限的信息胡乱猜测,完全没想到此刻与她们老大“叙旧”的,并非什么高官政要,而是一位红透半边天的绝色佳人。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难得的放松和各自的小心思中时,异变陡生。
“砰!”
铁盾他们所在的套间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巨大的声响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只见一个穿着昂贵西装、但浑身酒气冲天、脸色涨红的中年男人,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
会所的一名男接待员立马拦在他面前,满脸焦急地劝阻:
“黄总!黄总您冷静点!小莲她现在正在上钟,不方便!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先到VIp休息室稍等。”
“或者…或者您看要不要换其她的技师……我马上给您安排我们这里最好的技师,保证让您满意!”
这位被称为“黄总”的醉汉显然对这套说辞极为不满,不等接待员把话说完。
他抡起胳膊,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接待员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
接待员被打得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嘴角也渗出血丝。
“滚你妈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讨价还价?!”
黄总喷着酒气,指着地上的接待员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就要小莲!现在!立刻!马上!让她滚出来!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敢让老子等?信不信老子一句话,让你们这会所明天就开不下去?!”
第442章 英雄救美
突如其来的打骂声,让房间里正在享受按摩的罗刹、铁盾、幽灵和秦晨几乎同时皱起了眉头,不悦地睁开了眼睛。
原本舒缓的氛围被破坏殆尽。
铁盾更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身后给自己按摩的小莲,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那双原本灵巧按摩的手也停了下来,甚至微微有些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听到那个“黄总”声音的刹那,小莲整个人都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那是混杂着恐惧、厌恶和无奈的反应。
铁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暴起,而是微微侧过头,用只有小莲能听到的、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稳力量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别怕,有我在。”
简单的五个字,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
原本因恐惧而身体紧绷的小莲,听到这沉稳的声音,感受到身前这个男人宽阔后背传来的温度,心中的慌乱竟莫名地平复了一些。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对这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说话有些鲁莽但眼神清亮的男人,会产生一种没来由的信任感。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手下意识地轻轻按在了铁盾的肩膀上,仿佛那是此刻唯一的依靠。
而门口的黄总已经跨过了蜷缩在地上的男接待。
男接待听到他那句“让你会所开不下去”的威胁,又见其凶神恶煞的样子,捂着脸,终究是没敢再上前阻拦,眼中满是畏惧和屈辱。
走进房间,黄总摇摇晃晃地站定,眯着醉眼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在还在给铁盾按摩的小莲身上。
他看到小莲不仅没立刻过来,反而还待在那个“农民工”似的男人身后。
脸上立刻露出不耐烦和愠怒的神色,语气蛮横地命令道:
“田小莲!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老子叫你?赶紧跟我走!今天晚上好好给我服务,把我伺候舒服了,以后跟着我,吃香喝辣,保证你不用再干这种伺候人的下贱活!”
他的话语充满了施舍和不容置疑的傲慢。
小莲脸色一白,身体不自觉地又往铁盾背后缩了缩,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却还是努力保持着礼貌,小声但清晰地拒绝道:
“黄、黄总…对不起,我现在有客人,正在上钟,不能跟您走。”
“况且我…我是凭自己的手艺和技术赚钱吃饭,我觉得…我觉得这个工作挺好的,不劳您费心了。”
她不敢看黄总的眼睛,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呵?”
黄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这才用眼角余光真正打量起铁盾。
以及旁边同样穿着会所提供的普通按摩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罗刹、幽灵和秦晨。
在他醉眼朦胧又充满优越感的视线里,这几个人穿着“寒酸”,气质也看不出什么富贵逼人,就跟工地上干活的没什么两样。
他压根没去想“农民工”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顶级会所,酒精和狂妄已经彻底蒙蔽了他的判断力,只剩下浓浓的鄙夷:
“一群下等货色,赶紧给老子滚蛋!”
田小莲闻言,居然鼓起勇气站了出来,道:“来我们这里的不分贵贱,都是我们的客人。”
见小莲不仅不听话,还敢“顶撞”自己,黄总本就恶劣的脾气瞬间被点爆,怒火“噌”地冲上头顶。
他借着酒劲,几步冲上前,抬手就朝着小莲那张清秀的脸狠狠扇去,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
“给脸不要脸的臭婊子!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敢跟老子摆谱?看我今天不……”
田小莲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闭上眼,身体瑟缩着等待那预料中的疼痛。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在半空中稳稳地、牢牢地攥住了黄总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黄总一愣,顺着那只手看去,只见那个他一直没放在眼里的、被他视为“农民工”的壮硕男人。
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正侧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玩味。
“你他妈谁啊?!给老子放开!听见没有?!你想死......”
黄总又惊又怒,一边使劲想抽回手,一边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铁盾脸上。
铁盾眉头都没皱一下,另一只手却动了。
只见他不知何时从旁边果盘摸起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在黄总张嘴怒骂的瞬间,手腕一抖,那苹果就像被精准发射的炮弹一样。
“嗖”地一下,不偏不倚,正正塞进了黄总大张的嘴里,力道之猛,直接撞得黄总“唔!”地一声闷哼,后面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嘴真臭,给你洗洗。”
铁盾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憨厚的笑意,但动作却快如闪电。
在黄总被苹果堵嘴,眼睛瞪得溜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铁盾那刚刚松开他手腕的拳头,已经带着一股恶风,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那张惊愕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与皮肉撞击的沉闷声音。
黄总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滑行了一小段距离,撞翻了旁边的小茶几,上面的果盘、酒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噗!”
塞在黄总嘴里的苹果也随着他倒飞吐了出来,滚落在地毯上。
只见那原本完好的苹果上,赫然沾着新鲜的血迹,还嵌着几颗白生生的牙齿。
剧痛如同冰水浇头,让黄总的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蜷缩在地上,捂着自己迅速肿起、鲜血直流的嘴巴和下巴,发出含糊不清的痛苦呻吟。
看向铁盾的眼神,终于从暴怒和鄙夷,变成了惊骇和一丝恐惧。
眼前这兔起鹘落、干净利落的变故,让田小莲惊呆了。
她捂着嘴,看着地上痛苦呻吟、满嘴是血的黄总。
又看向挡在自己身前、如山般矗立的铁盾,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很快,惊讶就被汹涌的担忧所取代。
她不是为黄总担心,而是为铁盾!
她知道黄总这个人睚眦必报,在京都也有些势力,铁盾为了她打了黄总,还打得这么重,这事绝对无法善了了!
第443章 实力碾压
门口的男接待也吓傻了,他既觉得解气——这个嚣张的黄总算遭了报应,但更多的却是恐惧!
黄总在他的班上被人打成这样,还是在会所里,他肯定脱不了干系!
丢了工作是小,以黄总的性子,事后迁怒于他,他一个小小的接待员怎么承受得起?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什么也顾不上了,连滚爬爬地冲出房间,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好了!打…打人了!出大事了!快!快叫经理!快报警!”
田小莲被男接待的惊呼唤回神。
她心急如焚,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抓过旁边椅子上铁盾脱下的衣服,塞到他手里,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快!你们快走!穿上衣服,从后面消防通道走!趁他们人还没来,赶紧离开这里!”
铁盾却像没事人一样,接过衣服又扔了回去,不但没走,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小莲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
他咧嘴一笑,带着点痞气问道:
“哟,小莲妹子,你这么急着让我走,是在关心我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田小莲急得直跺脚,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你不了解黄总!他…他在京都有背景,认识很多不好惹的人!你把他打成这样,他绝不会放过你的!快走吧,算我求你了!有缘我们自会相见的。”
铁盾看着她梨花带雨、为自己担忧的模样,心里那股保护欲更盛了。
他非但没听劝,反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慢悠悠地重新半靠在按摩床上,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瞥了一眼地上正挣扎的黄总,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浑横:
“管他什么狗屁背景,天王老子来了,想动我铁盾想护着的人,也不行。”
随后,他冲着正努力想站起来的黄总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不耐烦的驱赶:
“喂,那个什么黄总,别在地上挺尸了。赶紧的,去把你认识的那些阿猫阿狗都叫来,把今天这事儿给了了。省得有人在这儿瞎担心,觉都睡不安稳。”
黄总此刻已经勉强撑着坐了起来,捂着血肉模糊的嘴,剧痛和屈辱让他浑身发抖。
他死死盯着铁盾,眼神怨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但又充满了恐惧。
听到铁盾这近乎挑衅的话,他含糊不清地“呜噜”了几声,也不知是痛骂还是什么。
最终在铁盾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连滚爬爬、狼狈不堪地冲出了房间,显然是去找人搬救兵了。
自始至终,旁边另外三张按摩床上的罗刹、幽灵和秦晨,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只是偶尔动动手指,或者调整一下呼吸,仿佛刚才那场冲突、那声闷响、那些碎裂声,不过是背景噪音里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与他们毫无关系。
田小莲看着黄总逃也似的离开,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事情真的闹大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不吝、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又是感动于他那句霸道的维护,又是气恼他的不知轻重。
她还想再劝:“你们…你们还是快走吧,现在走还来得及……”
话没说完,她的手却被一只温暖粗糙的大手握住。
铁盾看着她,眼神里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和坚定:
“还是那句话,有我在,放心。天塌不下来。”
“就算我摆平不了,我身后还有兄弟,还有老大,有他们在,就算阎王老子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他的这句话刚落,罗刹三人同时睁开了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这就是兄弟情。
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看着铁盾那双清澈却笃定的眼睛,田小莲慌乱的心奇迹般地又安定了几分。
但理智告诉她危险并未解除,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如果…如果黄总带来的人真的势大,事情无法收场,那她就…她就去求黄总。
无论他要自己做什么,哪怕…哪怕是要自己…只要他肯放过铁盾他们,她便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毕竟,祸是因她而起的。
不到十分钟,房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
黄总去而复返,这次他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紧身t恤、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壮汉,一看就是职业打手或保镖。
黄总用一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手帕捂着嘴,脸色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看向铁盾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呜呜!(就是他们!) 我要弄死你们!”
他因为缺了门牙,说话严重漏风,含糊不清,但配合那狰狞的表情和手势,意思再明显不过。
田小莲虽然被铁盾握着的手传来阵阵暖意,可看到那四个气势汹汹、明显不好惹的保镖。
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下意识地又往铁盾身边靠了靠。
铁盾感受到她的紧张,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他本人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懒洋洋的姿态,半靠在按摩床上,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仿佛眼前不是四个凶神恶煞的打手,而是四个木桩。
他甚至看都没仔细看那四个保镖,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
然后慢悠悠地坐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嘴里还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就找来这么四个歪瓜裂枣?还不够我热身的,真没劲。”
他这极度轻蔑的态度,无疑是在黄总的怒火上又浇了一大桶油。
黄总气得浑身发抖,也顾不上嘴里的剧痛和漏风了,歇斯底里地指着铁盾,用尽力气含糊嘶吼:
“桑(上)啊!打死他!出了事唔(我)担着!”
四个保镖显然也被铁盾的态度激怒了,互相对视一眼,低吼一声,呈半包围之势朝铁盾猛扑过来。
“小心!”
田小莲的惊呼声几乎和保镖们的动作同时发出。
然而,她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第444章 京城叶少之一——叶擎宇
就在保镖们扑上来的瞬间,铁盾动了。
他就像一头原本慵懒假寐的猛虎,骤然暴起!
没有太多花哨的动作,只有简单、直接、迅猛到极致的暴力!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连成一片,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田小莲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看到铁盾的身影微微晃动了四下。
随即那四个气势汹汹的保镖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一个撞在墙上,软软滑落;
一个砸翻了旁边的矮柜,杯盘狼藉;
一个直接滚到了门口,蜷缩着呻吟;
最后一个最惨,被铁盾一拳捣在腹部,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倒在地上不住地抽搐,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可能只有两三秒钟。
房间内,除了地上四个保镖痛苦的闷哼和呻吟,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黄总脸上的怨毒和嚣张彻底僵住,然后迅速被无边的惊恐所取代。
他捂着嘴的手都在颤抖,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见了鬼一样看着铁盾,又看看地上瞬间失去战斗力的四个“高手”,大脑一片空白。
田小莲也彻底惊呆了,小嘴微张,原本的担忧和恐惧还没来得及完全转化为别的情绪,就被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给震得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如同战神般屹立在房间中央、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的男人。
又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保镖,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铁盾则好整以暇地看向呆若木鸡的黄总,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
“就这?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就敢吹牛说让这会所开不下去?也太不禁打啊。”
他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还有没有更厉害的?实在不行,把你背后的主子也叫来,让哥几个见识见识,看看是什么样的大佛,能养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他话语里的嘲讽意味十足,完全没把黄总那所谓的“背景”放在眼里。
黄总被铁盾的目光和话语吓得后退了一步,脸上青白交加,又是恐惧又是屈辱。
他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手指都在发抖。
打,还是不打?
打了,“叶少”能来吗?来了又会是什么态度?
他正犹豫不决,几乎要被这压力逼疯。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打破了房间内凝滞的气氛。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相貌英俊,气质出众。
但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疏离和冷冽,眼神锐利如鹰,扫视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力。
而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看不出具体年纪的中年男人。
这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相貌也平平无奇,但脸色却异常阴沉,眼神更是古井无波。
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却又隐隐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就在这两人踏入房间的瞬间,原本躺在按摩床上仿佛与世无争的幽灵,眼皮猛地颤动了一下,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他幽深的瞳孔精准地锁定了来人,尤其是那个中年男人。
紧接着,旁边的罗刹和秦晨也几乎同时睁眼,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三人不再有之前的慵懒,目光都集中在了新来的两人身上,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警惕。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走在前面那个年轻人,身上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绝非等闲之辈。
但更让他们心中一凛的,是那个落后半步、仿佛影子一样的中年男人。
此人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却隐隐透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像是一口古井,表面平静,底下却可能藏着惊涛骇浪。
这种内敛的强大,往往比外放的威压更让人忌惮。
黄总一看到走进来的年轻男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捂着的嘴也松开了,露出血肉模糊的豁口,声音因激动和疼痛更加含糊不清:
“叶、叶少!您…您来了!您要为我做主啊叶少!就是他们!他们……”
他指着铁盾等人,表情扭曲,急于告状,恨不得将对方撕碎。
来人,正是京都顶级的纨绔之一,人称京城四少之一的叶家大少,叶擎宇。
然而,叶擎宇根本没听他把话说完。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黄总那凄惨的模样一眼,只是用那双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淡淡地扫了黄总一眼。
就这一眼,让黄总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脸上的激动和怨毒瞬间僵住,然后迅速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他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退到一旁,低下了头。
面对走进房间、气度不凡的叶擎宇和他身后那位气息深不可测的中年人。
罗刹、幽灵、秦晨三人已经完全进入了戒备状态,神情凝重。
但铁盾似乎对此毫无所觉,或者说,他根本没在意这两个人。
他或许此刻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急于彻底解决麻烦在田小莲面前表现。
又或许是他那大大咧咧、直来直往的性格本就如此。
此刻他眼里只有那个敢对小莲动手动脚、出言不逊的黄总。
看到黄总在叶擎宇一个眼神下就吓得如同鹌鹑般缩了回去。
铁盾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觉得更加可笑。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目光越过叶擎宇,直接落在了那个畏缩的黄总身上,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就是你搬来的救兵,你的主子啊?”
他这才把目光转向叶擎宇,上下打量了一下,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叶少是吧?看着倒像个人物。不过,我今天把你手下这条乱咬人的疯狗给揍了,还打掉了他的狗牙,你想怎么样?划下道来,我铁盾都接着!”
此言一出,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
第445章 警方介入
叶擎宇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微微眯起,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敢用这种语气、这种态度跟他说话的人了。
尤其是在他明朗身份之后,对方非但没有丝毫忌惮,反而更加嚣张。
这不仅是对他叶擎宇的挑衅,更是对整个叶家威严的蔑视。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悄然散发出来。
然而,根本不需要叶擎宇开口下令。
就在铁盾话音落下的瞬间,叶擎宇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仿佛影子般的中年男人,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毫无征兆!
前一秒还静立不动,下一秒,整个人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目标直指铁盾!
没有多余的花招,就是一记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直拳,直击铁盾面门!
拳风凌厉,甚至带起了细微的破空之声!
铁盾虽然性格莽撞,但战斗本能极为强悍。
在中年人动的刹那,他就感觉到了危险!
仓促之间,他来不及做更多反应,只能凭借本能将双臂交叉,护在头脸之前,同时身体重心下沉,做出了最坚实的防御姿态。
“砰!”
一声远比之前击打保镖时更为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响起!
铁盾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双臂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他闷哼一声,脚下“蹬蹬蹬”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显示出他承受了多大的冲击力。
“铁盾大哥!”
田小莲吓得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就想冲过去。
铁盾放下有些颤抖的手臂,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朝小莲摆了摆手,沉声道:
“没事,有点劲道而已,不碍事。”
而另一边,亲眼目睹这一幕的罗刹、幽灵和秦晨,眼中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们太了解铁盾了,这家伙的力量在他们几个人里是公认的变态级别,堪称人形暴龙。
就算刚才他是仓促防御,但能一拳将他击退数步,而且看铁盾甩手的动作,显然并不轻松……
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男人,实力绝对恐怖!
恐怕比他们之前预估的还要强!
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身体微微紧绷,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从单方面的碾压,变得剑拔弩张,充满了不确定的危险气息。
铁盾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眼神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起了熊熊战意。
身为军人,尤其是在龙魂那样的部队锤炼出来的铁血战士,骨子里就刻着不服输的硬气。
只要还能站着,只要还没咽气,就绝不投降!
他深吸一口气,拳头紧握,双腿微曲,摆出了一个进攻的起手式,死死盯住那个中年人,沉声道:“再来!”
那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对自己刚才那一拳的力道心中有数,寻常壮汉挨上,手臂骨裂都是轻的。
可这个看起来有些莽撞的大个子,居然只是被击退几步,甩甩手就跟没事人一样,这身体素质堪称恐怖。
不过,这点讶异也仅此而已。
他真正在意的,并非铁盾一人,而是铁盾身后那三个同样站起身、气息已然锁定了自己的家伙。
那三人给他的感觉,比眼前这个大个子更加危险。
尤其是那个眼神幽深、气息几乎完全内敛的男人(幽灵),让他隐隐感到一丝威胁。
因此,他并未因为铁盾的挑衅而轻敌,反而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身体微沉,同样做好了迎击或再次雷霆出击的准备。
就在两人之间的空气几乎要凝固、战斗一触即发的刹那——
“让开!都让开!警察!住手!”
一道中气十足、带着明显官威的喝声从走廊传来,由远及近。
紧接着,三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拨开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快步走进了房间。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中年警察。
他身后跟着两个较为年轻的警员。
中年警察一进门,目光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房间。
地上呻吟的保镖、捂嘴哀嚎的黄总,以及明显对峙的两拨人。
当他的视线落到叶擎宇身上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和凝重。
他认出了这位叶家大少!
在一次高级别的安保执勤任务中,他曾远远见过这位在京都堪称风云人物的太子党。
叶家,那可是京都真正的顶级豪门之一!
他定了定神,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严肃。
但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快步走到叶擎宇面前,微微颔首道:
“叶少,您也在。”
他没有敬礼,但语气姿态放得很低。
叶擎宇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从鼻孔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铁盾和那个中年人身上,仿佛眼前这位警官与他只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确实不认识这个基层警官。
中年警察见叶擎宇态度冷淡,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更加小心拘谨。
他不敢有丝毫怨言,也不敢再攀谈,立刻识趣地退开半步,将注意力转向现场的“苦主”。
他快步走到捂着脸、满嘴是血的黄总面前,看清对方的脸后,又是一愣:
“黄总?怎么是您?这是怎么回事?谁把您打成这样?”
他语气带着关切,显然是认识这位黄总的,知道这也是个在京都商圈有些能量、而且似乎和叶家有些关联的人物。
黄总一看到警察,尤其是认识自己的警察,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指着铁盾,口齿不清、但充满怨毒地嘶吼道:
“王警官!呜呜(就是)他!就似(是)这个王八蛋!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唔(我)打成这样!呜呜(还有)唔(我)的保镖!”
“他们都似(是)凶徒!王警官,你一定腰(要)把他们抓紧警察局!”
他一边说,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瞪着铁盾,又偷偷瞄向叶擎宇,见叶擎宇没有反对的意思,胆子顿时壮了不少。
第446章 带回警局
中年警察听完黄总含糊的控诉,又看了看叶擎宇漠然的态度,心里瞬间就跟明镜似的。
黄总是叶少的人(至少表面看来是叶少带来的),现在被打了。
打人者看起来平平无奇(至少穿着打扮不像什么有背景的),还带着几个同伴。
而叶少显然是要为黄总出头的,只是不知为何没有立刻让自己的手下彻底解决。
几乎是瞬间,一套“标准”的处理流程就在王警官心中形成了。
他脸色一沉,转向铁盾,声音严厉:
“是你动手打的人?光天化日,在公共场合行凶伤人,还打伤这么多人,胆子不小啊!现在立刻抱头蹲下,配合调查!”
他身后的两名年轻警员也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警械上,目光警惕地盯着铁盾。
至于事情的原委,谁先挑衅,为什么动手……
在叶擎宇和黄总面前,这些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蹲下?就凭你们?”
铁盾听到王警官的命令,非但没有照做,反而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嗤笑一声。
他挺直了腰板,居高临下地瞥了对方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让他蹲下抱头?开什么玩笑!
两名年轻警员见铁盾如此不配合,还公然挑衅,顿时觉得脸上无光。
其中一个脾气比较冲的,二话不说,走上前,抡起手中的橡胶警棍,照着铁盾的膝盖窝就狠狠砸了下去,嘴里还喝道:
“叫你蹲下!”
“砰!”
一声闷响,警棍结结实实地砸在铁盾腿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铁盾连晃都没晃一下,双腿如同两根铁柱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那名动手的警员身上。
那警员只觉得手腕被震得发麻,仿佛刚才那一棍不是砸在人身上,而是砸在了水泥柱上!
他心头骇然,但当着上司和这么多人的面,又羞又恼,色厉内荏地骂道:
“还敢抗法?!”
说着,和另一名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再次举起警棍,就要继续动手。
铁盾眼神一厉,就在他准备有所动作,给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教训”时——
“不要!”
田小莲惊叫一声,猛地从后面冲了上来,不顾一切地抓住了铁盾的手臂,将他往后拉。
她急切地对两名警员,也像是恳求地对王警官说道:
“别动手!我们配合!我们跟你们去警局,配合调查!求求你们别打了!”
她还是太单纯了,天真的以为只要去了警察局,把事情说清楚,讲明是黄总先动手动脚、寻衅滋事,铁盾大哥是正当防卫或者见义勇为,事情就能解决。
她低估了权力交织下的黑暗,也低估了人心在权衡利弊时的偏颇。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小莲微微颤抖的力道,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恳求。
铁盾心头那股即将爆发的戾气,竟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太过暴力的一面,更不想被她误会成一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粗人莽夫。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动手的冲动,任由小莲拉着,没有再反抗。
然而,那两名年轻警员见铁盾似乎“服软”了,气焰反而更盛。
他们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后面,但明显和铁盾是一伙的罗刹、幽灵和秦晨身上。
刚才动手那个警员指着他们,颐指气使地道:
“你们几个,也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都老实点!”
秦晨眉头一皱,就要开口。
以他们的身份,岂是这些小警察能随意呼喝的?
但他话还没出口,旁边的罗刹就伸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用眼神制止了他。
罗刹的目光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想看看这些明显带有倾向性的警察,到底能把戏演到什么程度。
两名警员见罗刹三人不动,又走上前,其中一人掏出手铐,看样子是想给看起来最不“配合”的罗刹铐上。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罗刹手腕的瞬间,罗刹缓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眼,那名警员却仿佛被毒蛇盯上,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头顶,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罗刹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砸进对方耳朵里:
“如果我们不想去,就算你们来再多的人,也带不走我们。明白吗?”
那警员被罗刹的眼神和话语震慑,一时间竟不敢动弹。
另一名警员也有些发怵,但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正要强撑说些什么。
“住手!”
一直冷眼旁观的王警官突然开口喝止。
他脸色阴沉地看了罗刹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扫过幽灵和秦晨。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从那个气息最阴冷的男人(幽灵)身上,泄露出一丝极其危险、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意。
虽然一闪而逝,却让他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瞬间判断出,这三个人,尤其是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人,绝对比那个大个子(铁盾)更危险、更不好惹!
万一真起了冲突,在这狭小空间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改变了策略。
“算了,不用带手铐了。”
王警官对两名手下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接着道:“先带回局里再说。”
他的意图很明显:先稳住局面,把人控制住,带回自己的地盘再慢慢“处理”。
就这样,铁盾、罗刹、幽灵、秦晨四人,在几名警察的“簇拥”下,被带离了房间。
一场由骚扰引发的冲突,似乎暂时以警方介入、带走“嫌疑人”而告一段落,但这平静的表面下,显然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田小莲看着铁盾被带走,心急如焚,想也没想就要跟上去:
“我跟你们一起去!我是当事人,也是证人!事情是因我而起的!”
“站住!”
王警官横跨一步,拦住了她,语气冰冷而不耐烦,“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留在这里,哪也不许去!”
第447章 无形的命令
“怎么会没关系?我就是当事人啊!” 田小莲急了,试图争辩。
“我说了,跟你无关就无关!” 王警官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威。
“这是办案程序,你一个无关人员不要妨碍公务!”
他之所以坚决不让田小莲跟去,并非出于什么“保护”或程序考虑。
真正的原因在于,这家高级会所的老板背景也不简单,跟他们分局的局长关系匪浅。
如果把会所的技师也当众带走调查,传出去对会所声誉影响太大,老板那边他不好交代。
带走几个“闹事”的外来客人,和带走会所的“员工”,性质完全不同。
他要卖会所老板,也就是卖局长一个面子。
田小莲被王警官的气势和话语吓住,眼睁睁看着铁盾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知道,事情恐怕不会像她想得那么简单了。
而铁盾,在离开前,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别担心,等我。”
虽然铁盾最后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但田小莲的心依旧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一样。
她急得在原地直跺脚,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去警局?会不会被用刑?会不会被冤枉?
那个黄总看起来就不好惹,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无数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让她六神无主。
黄总捂着依旧剧痛的嘴,看着铁盾几人被警察“押”走,又看到田小莲那副心急如焚、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别提多解恨了。
他肿着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狰狞而得意的笑容,伸出没受伤的手,用指头隔空点了点田小莲,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虽然没说话,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小贱人,等着瞧,等老子从警局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到时候,可没人能护着你了!
做完这个充满威胁意味的动作,黄总强忍着疼痛,弓着腰,小心翼翼地走到叶擎宇面前,含糊不清地讨好道:
“叶、叶少,我…我跟过去一趟,做个笔录。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他必须跟去,一方面是要“完善”口供,坐实对方的“罪行”。
另一方面也是要在警察面前表明自己和叶少的关系,施加压力。
叶擎宇只是微微颔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黄总如蒙大赦,赶紧一瘸一拐地追着警察的队伍出去了。
自始至终,叶擎宇都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站在那里,没有对警察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对铁盾他们表露过任何情绪。
但他“叶擎宇”这个名字,以及他本人亲临现场这个事实,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无声却无比强大的压力。
他不需要开口指示什么,王警官自然会“领会”其意,将这件事“妥善”处理。
叶家的影响力,足以让很多事情按照他们希望的方向发展。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房间,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叶擎宇才转身,不疾不徐地向外走去。
那个中年男人如同影子般,无声地跟在他身后半步。
走出会所,坐进他那辆低调但奢华的黑色轿车后座,叶擎宇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秋叔,刚才那几个人……”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但秋叔已经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秋叔坐在副驾驶,略微侧身,沉吟了一下,才用他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声线回答道:
“少爷,那几个人……不简单。那个大个子(铁盾)力量惊人,抗击打能力极强,应该是经历过严酷训练的。另外三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接着道:
“尤其是那个没有说过话,气息最阴沉的那个年轻人(幽灵),给我的感觉……很危险。他未必是四人中正面战斗力最强的,但……或许是最致命的。”
“他们身上有很浓的军旅痕迹,而且不是普通的兵,很可能是最精锐的那一类退下来的。”
叶擎宇安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秋叔跟了他十几年,是他父亲特意安排在他身边的“影子”,实力深不可测,见识也极广。
能让秋叔用“危险”和“致命”来形容,并且特意点出是“精锐退役军人”,这还是头一次。
这让他对那四个人的来历产生了一丝兴趣。
不过,这一丝兴趣很快就被惯有的傲慢和掌控感所取代。
他微微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目光望向窗外流光溢彩的京都夜景,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身手不错又如何?在这京都,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如果识相,让他们吃点苦头,赔礼道歉,然后滚出京都,也就罢了。如果还不识抬举……”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寒意,车厢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
在他看来,无论对方以前是干什么的,现在,在这四九城里,是条过江龙,也得看看压不压得住地头蛇。
而他叶擎宇,就是这里最有权势的“地头蛇”之一。
不了解叶擎宇的人,或许只会看到他英俊多金、风度翩翩、背景惊人的表面。
以为他不过是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略显高傲的顶级公子哥。
谁又能想到,这副光鲜亮丽、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皮囊之下,包裹的是一颗如此睚眦必报、掌控欲极强、且视他人命运如草芥的冷酷之心。
秋叔的评价让他有了一丝兴趣,但也仅此而已,更像是猛兽在撕碎猎物前,对猎物稍显强壮体魄的短暂审视。
铁盾的蔑视,对他而言不仅是个人尊严的冒犯,更是对整个叶家光环的亵渎。
在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已经对那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下达了某种无形的命令——
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深刻体会到触怒叶家的后果。
与此同时,京都某区的公安局内。
铁盾、罗刹、幽灵、秦晨四人被带回来后,就被直接关进了一间狭小、阴暗的拘留室。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
没有问话,没有笔录。
冰冷的铁凳,斑驳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这是一种常见的、施加心理压力的手段,先晾着,磨掉你的锐气。
第448章 审讯的目的
而在王警官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办公室内开着空调,温暖如春。
黄总大剌剌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嘴上叼着一根香烟,脸上贴着纱布。
虽然看上去有些滑稽,但神情却无比得意,之前的恐惧和狼狈早已一扫而空。
他面前的茶几上,甚至还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王警官则坐在办公桌后,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但眼神里透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熟络。
他刚刚不动声色地将一个看起来颇有厚度的牛皮纸信封,迅速而自然地塞进了抽屉。
信封里是什么,不言而喻——
那是能让许多人眉开眼笑、趋之若鹜,但据说那位马姓首富不怎么感兴趣的的纸张。
“黄总,您放心,笔录我已经让他们按您的意思去整理了。”
王警官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接着说道:
“等那几个家伙在里头‘清醒’一会儿,知道天高地厚了,再审。到时候,黑的白的,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他特意强调了“咱们”两个字。
黄总吐出一个烟圈,得意地笑了,含糊道:
“有劳王警官了。叶少那边,我会替您美言的。这事儿,必须办得漂亮,让那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好好长长记性!”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冰冷的拘留室与温暖的办公室,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气氛“融洽”。
王警官与黄总又低声交谈了几句,敲定了一些细节。
随后,王警官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短号。
很快,之前那个用警棍砸过铁盾腿的年轻警员敲门进来,开口问道:“王队,您找我?”
王警官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透过烟雾看了小张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小张啊,带回来的那四个,特别是那个块头最大的刺头,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既然不肯好好配合调查,那就……先好好‘招待’一下,让他们脑子清醒清醒,明白这是什么地方,该用什么态度说话。明白吗?”
小张立刻心领神会,这种“招待”他可不是第一次干了。
他腰板一挺,正色道:“明白,王队!保证让他们‘清醒’!”
“嗯,去吧。注意‘分寸’。”
王警官挥了挥手,特意在“分寸”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是!”小张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办公室,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他招呼上另一个同去的年轻警员,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拘留室的方向走去。
拘留室内,铁盾四人或坐或站,神色平静,似乎对这种环境并不陌生,也没有多少焦虑。
只是偶尔眼神交流时,会闪过一丝冷意。
“咣当”一声,拘留室的门被粗暴地打开。
小张和另一名警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警棍和记录本。
“你,出来!” 小张用警棍指着铁盾,语气不善。
铁盾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站起身,走了出去。
罗刹、幽灵和秦晨也作势要动。
“没叫你们!老实待着!” 另一名警员喝道,用警棍虚点了一下。
罗刹目光微闪,给了铁盾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重新坐了回去。
铁盾被单独带离。
小张没有将铁盾带到通常的询问室,而是将他带进了一间更靠里、更狭小的“特殊”审讯室。
进去之前,他特意走到墙角,踮脚伸手,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状物体(监控摄像头)的线轻轻拨弄了一下,指示灯悄然熄灭。
审讯室内,只有一张固定在水泥地上的铁椅子,对面是一张桌子。
一盏功率巨大的白色强光灯被打开,刺眼的白光直射在铁椅子区域,让坐在那里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而桌子后方则处于相对的阴影中,形成强烈的明暗对比和心理压迫。
“坐下!”
小张用警棍敲了敲冰冷的铁椅子。
铁盾默然坐下,刺眼的灯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但他腰板挺得笔直,如同标枪。
小张和另一名警员坐在桌子后的阴影里,点燃香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烟雾在强光中缭绕。
“姓名!”
小张拿起笔,装模作样地问。
铁盾沉默。
“年龄!”
依旧沉默。
“职业!”
还是沉默。
“砰!”
小张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烟灰缸都跳了一下。
“哑巴了?问你话呢!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进了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老实交代,为什么在公共场合蓄意殴打黄总及其随行人员?造成多人受伤,性质极其恶劣!”
另一名警员也帮腔道:“告诉你,人证物证俱在,黄总那边的伤情鉴定马上就能出来,够你喝一壶的!”
“识相的,赶紧承认你是故意伤人,然后积极赔偿,争取受害者的谅解,说不定还能从轻处理。要是死鸭子嘴硬……”
他冷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警棍。
铁盾终于抬了抬眼,即使迎着强光,他的目光也锐利如刀,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先骚扰女性,动手动脚,我的同伴可以作证。我制止他,他的保镖先动手围攻我,我属于正当防卫。要问,也该先问他们。”
“正当防卫?”
小张嗤笑一声,身体前倾,隔着强光盯着铁盾。
“你说正当防卫就是正当防卫?谁看见了?我们赶到的时候,就看见黄总被打得满脸是血,他的保镖躺了一地!而你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这是正当防卫?你这叫下手狠毒,蓄意报复!”
“我再说一遍,老实承认故意伤害,然后跟黄总那边谈赔偿。黄总大人有大量,只要你态度诚恳,说不定还能给你出个谅解书。”
然而他心里却在想:
——只要你认罪,到时候黄总开出个百八十万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看你这样,像个干苦力的吧?百八十万,你拿得出来吗?
——拿不出来,那就等着坐牢吧!故意伤害致人轻伤,判你个三五年跟玩儿似的!
他们吃准了铁盾这种“农民工”模样的人拿不出巨额赔偿。
目的就是逼他“认罪”,然后因为“无力赔偿”而“依法”重判。
第449章 头顶的青青草原
然而,铁盾听完,脸上没有任何他们预期的恐惧、惊慌或者讨饶,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冷笑。
他重新靠在冰冷的铁椅背上,闭上眼睛,仿佛那刺眼的强光和两人的威胁只是拂面微风。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小张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恼羞成怒,站起身,拎着警棍绕过桌子,慢慢朝铁盾走来。
他的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接着道:“哥几个今天就帮你好好‘清醒清醒’,让你知道知道,这里的规矩!”
但当他真正靠近,对上铁盾那双即使在强光刺激下依然冰冷、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再瞥见他衣服下贲张的肌肉轮廓时,心头没来由地一悸。
刚才在会所,自己全力一警棍砸在他腿上,对方却纹丝不动的景象再次浮现。
这家伙,不是一般的抗揍!
小张脚步顿了一下,眼珠一转,从腰间摸出一副冰冷的手铐。
“咔哒”一声,他动作迅速地将铁盾的一只手铐在了冰冷的铁椅扶手上。
似乎只有将对方牢牢固定住,他才重新获得了安全感。
他得意地晃了晃警棍:“现在,看你还怎么横!”
铁盾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铐,没有任何反抗,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并非没有能力瞬间挣脱,但离开拘留室前,罗刹用只有他们几人能懂的方式传递了一个信息。
罗刹当时看似随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实则用隐蔽的手语告诉他:
“伤口是最好的证据,也是你幸福起点的导火线。”
他明白罗刹的意思,有时候,适当的“示弱”和留下伤痕,反而是反击时最有力的武器。
“说不说?!”
小张见铁盾被铐住,胆气又壮了起来,抡起警棍,狠狠地朝着铁盾的腹部捣去!
这一下他用足了力气,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个下马威。
“砰!”一声闷响。
铁盾的身体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但他咬紧牙关,愣是没叫出声,只是用更冰冷的目光盯着小张。
“嘴硬是吧?”
小张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更加恼怒,又是一棍横扫向铁盾的肋下。
铁盾身体微微一侧,看似躲避,实则用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硬抗了这一下,同时巧妙地让棍梢擦过了自己的脸颊。
顿时,他颧骨位置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红痕,迅速开始淤青肿胀。
“呸!”
铁盾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挂着淤青,却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容。
他看着略显得意的小张,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开口:
“没吃饭?软绵绵的,给爷爷挠痒痒呢?就你这点力气,在床上伺候你老婆,怕是三秒钟就完事了吧?”
“啧啧,我劝你,有空在这儿耍威风,不如回家好好查查,你儿子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就你这熊样,能生出儿子?”
这番话,字字诛心,尤其是对一个本就因为某些隐痛而敏感的男人来说。
小张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紧接着涨成了猪肝色,眼中喷出怒火!
他最忌讳别人说他“不行”,更别提是这种涉及男人尊严和家庭根本的恶毒嘲讽!
这不仅是侮辱,更是在他心头最隐秘的伤口上狠狠撒盐!
这段时间,他和妻子关系紧张,每次亲热都草草了事,妻子总是意兴阑珊,甚至带着嫌弃。
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理由永远是“公司加班”,可有时候回来身上还带着烟草味,打扮也比以前花枝招展。
这些怀疑和不安,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但他一直不敢、也不愿深想。
此刻,被铁盾赤裸裸地当面揭穿、嘲讽,这些压抑的怀疑瞬间化作了滔天的羞怒和失控的恨意!
“我操你m!!”
小张彻底失去了理智,双目赤红,猛地举起警棍,不再顾忌部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铁盾的太阳穴狠狠砸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非死即残!
铁盾虽然被铐着,但在警棍砸下的瞬间,头部以一个微小的角度侧偏。
让这致命的一击“砰”地一声重重砸在了他厚实的左肩三角肌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铁盾的身体猛地一震,但并无大碍,眼神中的嘲讽反而更加浓烈。
他咳嗽了两声,冷笑道:“呵…恼羞成怒了?看来…真被我说中了?”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张再次疯狂举起警棍,嘴里污言秽语不断。
“小张!住手!!”
另一名一直在旁观的警员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扑上来,死死抱住了小张扬起的手臂。
“你疯啦!会打死人的!!”
小张被同伴死死抱住,手臂还在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铁盾,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那名警员深知,在这里真要把人打出个好歹,尤其是如果出了人命,那谁都兜不住!
“冷静点!小张!想想后果!为了这么个玩意,不值得!!” 同伴在他耳边低吼。
在小张同伴的拼力拉扯和低吼劝阻下,小张狂怒的脑子终于被一丝冰冷的理智拉回。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死死瞪着铁盾,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他最终,还是慢慢放下了警棍。
然而,铁盾刚才那番话,像一根毒刺,已经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对妻子的怀疑,对家庭的猜忌,此刻如同疯狂滋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他的整个心神。
几乎可以预见,今晚回家后,一场毁灭性的风暴即将在他的家庭内部爆发。
两人最后狠狠地剐了铁盾一眼,尤其是小张,那眼神怨毒无比,然后才悻悻地退出了审讯室。
小张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和隐隐的疯狂,另一名警员则心有余悸。
他们来到王警官办公室汇报。
此时,黄总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只剩下王警官一人悠闲地坐在里面喝茶、抽烟。
第450章 冰冷的警局大门
“王队,那小子嘴硬得很,死活不承认,还…还出言不逊!”
小张抢先说道,自动省略了自己被激怒失控的细节,也隐去了铁盾关于他家庭的恶毒诅咒。
“是啊,王队,骨头很硬,打了几下,一声不吭。”
另一名警员补充道,也没提小张差点闹出人命的事。
王警官皱了皱眉,放下茶杯:“一点进展都没有?”
“没有,就是不开口,还说是正当防卫。” 小张恨恨道。
王警官沉吟了一下,手指敲了敲桌面:
“骨头硬?哼,我看他是没尝够苦头。先关着,晾他一晚上。不吃不喝,又冷又硬,看他能撑多久。”
“明天继续‘问’,换点‘花样’。我就不信,他真是铁打的!明天必须让他把字签了!”
“是!”
小张和另一名警员齐声应道。
小张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心里盘算着明天要用什么“新花样”来炮制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家伙。
而铁盾那番关于他家庭的话,却像鬼影一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心烦意乱,对铁盾的恨意也更深了一层。
与此同时,在会所一间装修奢华、视野开阔的办公室里。
田小莲眼眶通红,脸上泪痕未干,正跪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对着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老板——
一个穿着考究、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苦苦哀求:
“谢总,求求您了!您认识的人多,路子广,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或者…或者找人说句话?铁盾大哥他们真的是为了帮我才…才动手的!他们是好人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谢总!”
被称为谢总的男人,正是这家高端会所的所有者。
他听完田小莲带着哭腔的叙述,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
他不是没动过恻隐之心,田小莲是他会所里少数几个踏实肯干、从不出格乱来的姑娘,他平时也算照顾。
但这件事的水,太深了。
就在刚才,他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查清了冲突双方的“简单”背景。
这一查,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一边是那位“朱太子”带来的人,朱太子是何许人也自然不用介绍。
而另一边,则是京城四少之一、叶家那位说一不二的叶擎宇!
这两边,哪一边的能量都足以让他这家看似风光、实则根基浅薄的会所灰飞烟灭!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这种体量的商人贸然掺和进去,无论偏向哪一边,最终的结果都极有可能是被另一边的怒火瞬间碾碎,成为双方斗法中最先被牺牲的炮灰。
最好的选择,就是明哲保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铁盾背后真正的大佛,是那位在京都顶级圈子里都讳莫如深、能量通天的江焱江大少!
不知道他心中的天平是否会有倾斜。
谢总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跪在地上、满脸绝望的田小莲,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无奈和身为商人的精明算计。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想扶起田小莲:
“小莲,你先起来说话。不是我不帮你,这件事…唉,牵扯太大了。叶家那位少爷,还有你朋友那边…都不是我能得罪得起的。我…我实在无能为力啊。”
他这番话,虽然透着冷漠和自保,但语气中那份真实的无奈和歉意。
也说明他平日里对手下的员工并不算苛刻,甚至有些护短,否则田小莲也不会在走投无路时第一个想到来求他。
田小莲听到老板亲口说出“无能为力”,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她挣脱了谢总虚扶的手,自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却变得出奇的坚定。
她知道,靠别人是指望不上了。
“谢谢谢总,我明白了。” 她声音有些沙哑,但不再颤抖。
“我自己去警局。就算…就算什么也做不了,我至少要去给他们作证,把事情说清楚!”
说完,她不再看谢总复杂的表情,转过身,踉跄但坚定地朝办公室外走去。
那单薄而倔强的背影,充满了无助,却也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
谢总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田小莲娇小的身影匆匆跑出写字楼,很快消失在霓虹闪烁的夜色中。
他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到他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已经听不到的田小莲听:
“小莲啊…别怪谢总心狠。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实在…赌不起啊。这潭水,太浑、太深了…”
他摇了摇头,将雪茄按灭在昂贵的烟灰缸里,仿佛也按灭了自己心头最后一丝涟漪。
在这座权势交织的钢铁丛林里,自保,有时候就是最大的仁慈,也是最大的冷酷。
夜色渐深,城市依旧霓虹闪烁,但位于某区的公安分局门口,已不复白日的喧嚣。
大楼里大部分窗口都黑了灯,只有少数几个还亮着,其中就包括王警官所在办公室的灯光。
雨,不知何时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渐渐转大,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单薄的身影,冒着雨,踉踉跄跄地冲到了警局紧闭的玻璃大门前。
是田小莲。
她的头发和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几缕发丝贴在苍白而焦急的脸上,眼神里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决绝。
她用力拍打着玻璃门,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无助和响亮:
“开门!开门!我是证人!我要报案!我要作证!”
门内,值班室里的小张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听到动静,不耐烦地抬起头。
看到是田小莲,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烦躁,站起身,慢悠悠地走过去打开门,却挡住了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湿漉漉的田小莲。
“吵什么吵?大晚上的,这里是警局,不是菜市场!” 小张语气恶劣。
“警官!我是晚上在霓裳会所那个案子的当事人!我是证人!我可以证明铁盾大哥他们是正当防卫,你们抓错人了!求求你让我进去,我要作证!让我见见他们!”
田小莲语无伦次,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颤抖,雨水混合着泪水在她脸上流淌。
第451章 雨夜孤影
然而,小张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一种报复的快感。
他当然记得这个女的,就是因为她,才引出那个叫铁盾的混蛋,还说了那些让他心头滴血的话!
小张嗤笑一声,故意拉长了音调道:“我们办案讲证据!现在证据确凿,就是那几个人寻衅滋事,故意伤害!黄总可是有头有脸的企业家,能冤枉他们?”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是黄总他先……”
田小莲急得又要辩解。
“行了行了!”
小张粗暴地打断她,脸上那虚假的笑意也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带着个人怨气的狠厉。
“我告诉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那个叫铁盾的,还有他那几个同伙,这次栽定了!故意伤害,证据确凿,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他把对铁盾的怒火,毫不掩饰地发泄在了田小莲身上,仿佛通过打击她,就能间接打击到铁盾一样。
“不!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是冤枉好人!我要举报你们!”
田小莲被他话语里的恶意和颠倒黑白激得浑身发抖,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声喊道。
“举报?”
小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伸手猛地推了田小莲一把。
“滚!再在这里闹事,把你也抓进去!告你个妨碍公务!”
田小莲本就瘦弱,又冷又急,被这重重一推,脚下不稳,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摔在了湿冷的水泥地上。
手肘和膝盖传来一阵剧痛,泥水瞬间浸湿了她的衣服。
小张看都没看她一眼,“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从里面反锁了。
隔着玻璃,田小莲能看到他转身离开的冷漠背影。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打在身上,混合着地面的泥污,疼痛和彻骨的寒意席卷了田小莲。
她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眼前紧闭的、象征着公正却对她紧闭大门的警局,一颗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哀求没用,讲理没用……他们根本就是和黄总一伙的!
铁盾大哥他们被关在里面,不知道还要遭受什么样的对待!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就在这绝望的深渊里,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媒体!
对,媒体曝光!把事情闹大!
只有引起社会的关注,才有可能让这些颠倒黑白的人有所顾忌,才有可能救出铁盾大哥他们!
可是,深更半夜,大雨滂沱,她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去哪里找媒体?
谁会听她的?
田小莲咬着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一瘸一拐地冲进了越来越大的雨幕中。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不知过了多久,雨越下越大。
警局门口昏暗的路灯下,那个单薄的身影又出现了。
田小莲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块破旧的硬纸板,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支粗黑的记号笔。
她冻得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手指也冻得僵硬发红。
但她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在纸板上一笔一划地、用力地写下几行歪歪扭扭、却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的大字:
【冤!】
【京都xx区警局徇私枉法,与恶霸勾结,冤枉好人!】
【暴力执法,屈打成招,天理何在?!】
【求关注!求救救被冤枉的见义勇为者!】
写完后,她将纸板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瘦弱的身躯尽量为它遮挡风雨。
然后就这么直挺挺地、倔强地站在了警局大门正对面的路灯下,面对着那栋灯火零星的大楼。
雨水很快将她全身淋得湿透,她瘦小的身影在暴雨和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那么渺小,却又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执拗。
警局大楼里,王警官等人,因为下雨,也懒得出去查看,只是从窗户隐约看到门口似乎一直有个人影,但雨太大,看不真切,也根本没在意。
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能翻起什么浪?
他们以为,这只是无谓的挣扎,冰冷的雨水和漫长的黑夜,很快就会浇灭她最后那点可怜的希望。
雨在天亮前停了,空气湿冷,地面残留着积水。
清晨的微光中,警局门口的街景逐渐清晰。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个在路灯下站了几乎一整夜的身影。
田小莲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冻得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抱着那块被雨水浸透、字迹有些模糊却依然刺眼的纸板。
一夜的寒冷、疲惫和绝望,几乎榨干了她的体力,唯有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焰,支撑着她没有倒下。
上班早高峰开始,警局所在的街道逐渐有了人气。
行色匆匆的路人、开车经过的司机、附近开门的商铺店主……
无数目光被这个在警局门口“喊冤”的狼狈女孩吸引。
人们或好奇,或同情,或麻木地驻足、张望、议论。
不少人掏出手机,对准田小莲和她手中的牌子,开始拍照、录像。
窃窃私语声、快门声、议论声,渐渐汇聚成一片嘈杂的低语。
“这怎么回事?在警局门口喊冤?”
“看着怪可怜的,站了一晚上吧?衣服都湿透了。”
“牌子上写的啥?警局徇私枉法?真的假的?”
“快拍下来,发网上……”
“唉,这世道……”
各种目光和议论,如同针尖般刺在田小莲身上,但她只是倔强地站着,任由人们拍摄,仿佛这就是她唯一能发出的、无声的呐喊。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公务轿车平稳地停在分局门口。
车门打开,一位穿着得体、面容严肃、年约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正是这个公安分局的局长,曲靖。
他习惯提前到单位,处理一些文件。
然而,一下车,他就被门口这不同寻常的景象吸引了目光。
看到田小莲和她手中的牌子,再听到周围群众的议论和拍照声,曲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有停留,径直快步走进了分局大楼,脸色铁青。
第452章 丑恶的嘴脸
一进办公楼,他就对迎面遇到的一名警员沉声吩咐道:“马上让王伟来我办公室!”
很快,王警官(王伟)就匆匆赶到了局长办公室,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局长这么早找他什么事。
“局长,您找我?” 王伟脸上带着恭敬的笑问道。
“门口怎么回事?”
曲靖没有绕弯子,直接指着窗外,语气充满不悦。
“那个女的,抱着牌子,在警局门口站了一夜?网上都有人拍照议论了!你这个分管治安的队长,知不知道这会造成多恶劣的影响?我们分局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王伟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
“局长,是这样的。昨晚霓裳会所有个打架斗殴的案子,抓了四个外地来的,下手挺重,把鸿运实业的黄总给打了,还打伤了黄总好几个保镖。门口那个女的就是会所的技师,算是当事人之一。
“昨晚就跑来闹,非要作证,被劝回去了,没想到今天又来了,还整这么一出……”
“鸿运实业的黄总?” 曲靖眉头皱得更紧,“对方什么来头?敢对黄总动手?”
王伟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和暗示地道:
“对方没什么背景,就是四个愣头青。不过……这事儿,叶家的叶擎宇叶少当时也在场,那四个人好像还得罪了他。我估摸着,叶少对这事儿挺不满意的。”
“叶擎宇?”
曲靖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猛地一惊,脸色瞬间凝重了几分。
叶家在京都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叶擎宇本人更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牵扯到他,这事儿就不简单了。
他沉吟片刻,立刻做出了决断。
不管事实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影响,不能把事情闹大,尤其不能牵扯到叶家。
曲靖一拍桌子,对王伟命令道:
“不管怎么样,先把人给我带进来!站在门口像什么话?还举着那种牌子,是想让全京都的人都看我们分局的笑话吗?”
“立刻、马上,把人带进来,好好‘安抚’,调查清楚!注意方式方法,别在门口起冲突,让围观群众拍下来!”
“是!局长,我马上去办!”
王伟立刻领会了领导的意思——先把人弄进来,消除外部影响,至于后面怎么“安抚”或处理,关起门来再说。
看着王伟匆匆离去的背影,曲靖坐回办公椅,揉了揉眉心,然后立刻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语气严肃地道:“老文,是我,曲靖。网上,特别是本地的一些社交媒体和论坛,注意一下风向。”
“关于我们分局门口有人……嗯,有点不实信息在传播。对,你协调一下,该处理的处理一下,别让不实信息扩散,影响我们公安机关的形象和正常办案。
“嗯,对,就是这个意思,辛苦了。”
他不能明说压制舆论,但“处理不实信息”、“维护形象”之类的说辞,相关部门自然心领神会。
挂断电话后,曲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王伟和小张等人正“和颜悦色”地围着田小莲说着什么。
然后“搀扶”着她往局里走,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他微微松了口气,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凝重。
叶擎宇……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了结,必须尽快、妥善地处理干净,不能留任何尾巴。
而几乎就在同时,在几个主要的本地社交媒体平台和热门论坛上。
一些早起网友上传的关于“警局门口喊冤女”的帖子、照片和短视频,热度刚刚开始有了一点上升的苗头,就突然开始大面积地“消失”。
要么直接被删除,要么点开后显示“该内容因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或政策,无法查看”。
要么被标记为“谣言”、“不实信息”、“扰乱公共秩序”,审核不予通过。
刚刚点燃的小小火苗,迅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灭在萌芽状态,连一点烟都没能冒出来。
楼下,王伟和小张换上了一副“亲切和蔼”的面孔,与昨晚的粗暴判若两人。
王伟甚至还假意关心道:“小姑娘,你看看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在雨里站了一夜,冻坏了怎么办?快,快跟我们进去,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小张也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附和道:
“就是,案子我们正在认真调查,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你先别急,有什么情况,进来慢慢说,站在外面解决不了问题。”
他们的表演显然是做给尚未完全散去的围观群众看的。
田小莲虽然心中警铃大作,知道他们突然变脸必有蹊跷。
但她此刻又冷又饿,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而且进入警局,或许就有机会见到铁盾他们,或者至少能再次陈述事实。
她咬了咬苍白的下唇,看着王伟那虚假的笑脸。
最终还是抱着那块已经有些软塌的纸板,被他们半拉半劝地带进了警局大门。
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街道的光线和空气。
田小莲的心,也随之沉入了更深的、不见阳光的冰冷之中。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为了那一线微弱的希望,她只能走进去。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刚才在门口还“和颜悦色”、“嘘寒问暖”的王伟和小张,几乎是门关上的瞬间。
脸上的假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嘲讽。
王伟松开了“搀扶”着田小莲胳膊的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灰尘。
小张则直接上前一步,挡住了田小莲的去路,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哼,” 王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斜睨着瑟瑟发抖、抱着破烂纸板的田小莲。
“小丫头片子,你以为举块破牌子,在门口站一晚上,装装可怜,就能救里面那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就能让舆论压我们?真是天真得可笑。”
第453章 姐妹出动
小张更是毫不客气,他昨晚被铁盾的话刺激得不轻,此刻将满腔邪火都发泄在了田小莲身上。
他凑近一步,逼视着田小莲苍白的脸,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威胁:
“识相的话,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你的会所去,该上班上班,该接客接客,把昨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和淫邪的光芒,上下打量着田小莲湿透后更显单薄的身躯。
“否则,我保证,你不但救不了他们,你自己也得跟着一起倒霉!到时候,可就不是在门口站一晚上那么简单了。”
这赤裸裸的威胁,尤其是小张那令人作呕的眼神,让田小莲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某些披着制服的人,内心可以如此肮脏和可怕。
“你…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这是违法!我要报警!!”
田小莲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喊道。
但话一出口,她自己就愣住了,一股更深的绝望和荒谬感淹没了她。
报警?
她现在不就在警局里吗?
眼前这两个穿着警服、本该维护正义的人,不正是她要“报”的对象吗?
可他们……他们比那些地痞流氓还要可怕!
“报警?哈哈哈!”
小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王伟对视一眼,两人都嗤笑起来。
小张的笑声尤其刺耳,“你现在不就站在局子里吗?你报啊,看看谁来管你?”
田小莲气得浑身发抖,恐惧和愤怒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长期在会所工作,见识过形形色色人物的经历,让她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举动——
她猛地从湿漉漉的口袋里掏出自己那个屏幕已经有些裂纹的旧手机,手指颤抖着想要点亮屏幕,似乎想记录下眼前这丑陋的一幕。
“你们的行为,我都要录下来!”
她色厉内荏地喊道,试图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妈的!还想录像?!” 小张脸色一变,眼中凶光毕露。
铁盾那句关于他“不行”、“戴绿帽”的嘲讽如同毒蛇般再次噬咬着他的心。
看着眼前这个铁盾要保护的女人,一种扭曲的报复欲和占有欲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一步跨上前,动作迅捷粗暴,一把夺过了田小莲手中的手机。
“还给我!” 田小莲惊叫一声,想要抢回来。
“还你妈!” 小张狞笑一声,看也不看,手臂猛地一挥,将那只旧手机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啪嚓!”
一声脆响,本就老旧的手机屏幕瞬间粉碎,零件崩飞,彻底报废。
田小莲看着地上手机的残骸,心如死灰。
这是她和家里联系、也是她微薄收入来源的重要工具。
小张看着田小莲绝望的脸,心中那份因铁盾而起的挫败感和恶毒念头更加炽烈。
既然你骂老子不行,那老子就动你要保护的女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难以遏制。
他看着田小莲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湿透的衣服勾勒出的曲线,眼中的贪婪和邪念几乎要溢出来。
一旁的王伟一直冷眼旁观,此时也注意到了小张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邪念。
他眉头皱了皱,倒不是出于什么正义感,而是觉得小张这副模样很容易失控,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案子“办”成铁案,把影响压下去,而不是节外生枝。
“小张!”王伟低喝一声,打断了小张几乎要付诸行动的邪念。
“别胡来!把她先带到后面空着的留置室关起来!看好她,别让她再出去胡说八道,也别让她跟任何人接触!”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命令和警告:“等这件事的热度彻底过去了,再‘处理’她。现在,把她看好了就行,明白吗?”
小张被王伟一喝,稍微清醒了一点,但看向田小莲的眼神依旧不善,充满了不甘和恶意。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应道:“是,王队!”
王伟不再看他们,转身朝着拘留室的方向走去,他要去“好好招待”一下铁盾那几个人,尽快拿到“口供”。
“走吧!田小姐!”
小张得了命令,狞笑着上前,一把抓住了田小莲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救命啊!!!”
田小莲终于彻底明白过来,他们不是要“调查”,而是要非法拘禁她!
她开始拼命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双脚胡乱踢蹬,另一只手抱着那块破纸板朝着小张打去。
但她的力气在一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性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小张轻易地躲开了纸板的拍打,手臂像铁钳一样牢牢箍住她,连拖带拽地就朝着办公楼后面,那几间专门用来临时关押的留置室走去。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警察打人啦!非法拘禁!!”
田小莲不顾一切地尖声呼救,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然而,此刻时间尚早,除了王伟、小张和另一个昨晚参与审讯的警员,分局里大部分警员都还没来上班。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惨白的灯光和她自己绝望的回声。
任凭她如何哭喊、挣扎,都没有任何人出现,没有任何回应。
她的呼喊,如同石沉大海,被这冰冷、压抑的建筑无情地吞噬了。
与此同时。
银狐、红叶和凌凌三人早已起床,洗漱完毕,正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悠闲地喝着酒店送来的早茶。
昨晚做完脸部SpA后,她们干脆就在这家与美容店相连的酒店住下,舒适的环境让她们休息得很好。
“昨晚睡得真舒服。”红叶伸了个懒腰,姣好的曲线展露无遗。
“今天天气还不错,雨过天晴了,姐妹们,去国贸还是SKp?好久没扫货了,手痒。”
凌凌对着化妆镜补了补口红,赞同道:
“我看行,正好换季了,添几件新衣服。不过得先跟罗刹他们说一声,免得他们以为我们失踪了。”
说着,凌凌拿起手机,找到罗刹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454章 警局寻人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凌凌微微一愣,皱了皱眉:“关机?”
她又迅速拨打了铁盾的号码,同样的提示音。
接着是幽灵、秦晨……无一例外,全部关机。
凌凌放下手机,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不对劲。他们几个的电话,全都关机了。就算没电,也不可能同时没电。”
银狐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优雅的眉头微微蹙起。
“走,下楼去会所问问。看下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会所或是还没离开。” 银狐当机立断。
三人快速回房换好外出的衣服,收拾利落,没有多余的话语,迅速离开了房间,乘电梯直达楼下霓裳会所的大堂。
还好,这种高端会所通常是24小时营业,此时虽早,仍有值班人员在。
凌凌径直走到前台,对那位有些眼熟的值班服务员直接问道:
“你好,请问昨晚跟我们一起的那几位先生,还在这里吗?我们联系不上他们。”
值班服务员认出了这三位气质出众、昨晚与铁盾等人同来的美女,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紧张。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三位小姐,你们…你们还不知道吗?昨晚你们走后没多久,警察就来了,把那四位先生…都带走了。”
“带走了?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凌凌眼神一凝,追问道。
“说…说是寻衅滋事,故意伤害。” 值班服务员声音更低的回答道。
“哪个分局?” 银狐的声音清冷,直接抓住了关键。
“好…好像是xx区公安分局…离这儿不远。”
值班服务员被银狐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怵,连忙答道。
“多谢。” 银狐微微点头,不再多问,转身就朝会所外走去。
凌凌和红叶紧随其后,三人脸上轻松购物的神情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锐利的气场。
走出会所大楼,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
银狐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道:
“昨晚就被带走了,到现在还没消息,电话也全部关机…看来是真遇到麻烦了。对方报警,而且能让他们失联这么久,恐怕不是简单的纠纷。”
凌凌却撇了撇嘴,虽然眼神也严肃了起来,但语气里仍带着对同伴能力的绝对信任:
“麻烦?就他们四个?呵,他们不找别人麻烦就不错了。估计是哪个不长眼的想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踢到铁板了还不自知。不过…”
她顿了顿,接着道:“能让罗刹那家伙也关机,事情可能有点棘手,至少对方有点能量,能压得住场子,让他们暂时不方便联系我们。”
银狐沉吟片刻,果断道:“不管怎样,先弄清楚情况。我给老大打个电话说一声。”
说着,她拿出了那部特制的加密手机,找到了江焱的号码,拨了过去。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同样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银狐握着手机,愣了一下。
红叶见状,忍不住打趣了一句,试图缓和一下有些紧张的气氛:
“哟,他这是…昨晚在温柔乡里,现在还没起床?还是说,又躲到哪个没信号的地方‘清修’去了?”
她口中的“清修”是她们私下对江焱偶尔会进行的一些秘密行动或独处的戏称。
凌凌却没心情开玩笑,她看了一眼银狐,道:
“老大联系不上,看来只能我们自己去看看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庙的菩萨,敢扣我们的人。”
“嗯,” 银狐收起手机,恢复了冷静干练的模样,“先去那个分局。红叶,查一下具体地址和路线。”
“已经查好了,出门右转,打车大概二十分钟。”
红叶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导航信息,她刚才在走路时已经快速查好了。
“走。” 银狐言简意赅。
三个风姿绰约、气质各异的绝色美女,不再多言,快步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银狐报出分局地址后,出租车载着她们,迅速汇入了清晨的车流,朝着那个此刻正暗流涌动的xx区公安分局驶去。
她们的到来,注定将给那潭试图被强行压下的浑水,投下一颗不可预测的巨石。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平稳地停在了xx区公安分局门口。
银狐付了车费,三人下车,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着那栋看起来庄严肃穆的办公楼走去。
分局内部,本应下夜班休息的王伟和小张,此刻仍在警局里。
对王伟来说,尽快撬开铁盾等人的嘴,坐实罪名,向黄总、向局长、尤其是向叶少有个交代,是他仕途上的一次“表现机会”,他不想拖,也拖不起。
对小张而言,除了配合王伟,他心中更燃烧着一股邪火,一股对铁盾刻骨的恨意和报复欲。
他迫不及待想看到铁盾认罪伏法、痛哭流涕的样子,更想看到田小莲绝望的表情。
两人各怀心思,却都打算在今天上午就把这件事“办”成铁案。
就在这时,自动玻璃门滑开,三道靓丽的身影走了进来。
清晨的阳光从她们身后透入,仿佛为她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走在中间的银狐,清冷高雅,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风衣,气质出尘。
左边的红叶,妩媚动人,一身酒红色紧身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
右边的凌凌,则是一身黑色皮衣搭配紧身牛仔裤,身材火辣,眉眼间带着一股不羁的野性。
三位风格迥异却又同样绝色的美女同时出现,瞬间让有些冷清的大厅都亮堂了几分,也吸引了所有值班人员的目光。
小张正在饮水机旁接水,闻声抬头,眼睛顿时就直了。
他这辈子在分局这片地界,哪里见过如此等级、如此气质的绝色美女?
而且还是三个!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口干舌燥,目光像粘了胶水一样,死死地黏在三女身上。
尤其是红叶那傲人的身材和凌凌那修长笔直的腿上,贪婪的神色几乎不加掩饰。
第455章 小张的恶心交易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抢在其他人前面,一个箭步就迎了上去,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声音都比平时柔和了几个度:
“三位美女,早上好啊!来我们警局是有什么事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跟我说!”
他拍着胸脯,眼神却不住地在三女脸上、身上逡巡。
凌凌一打眼看到小张那几乎要流口水的猪哥相,心里就泛起一阵恶心。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淫邪,让她极其不舒服。
但想到此行目的,她还是强压下想一拳轰在他脸上的冲动,冷冷地开口,语气疏离:“找人。”
“找人?”
小张眼睛一亮,笑容更“灿烂”了,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能闻到凌凌身上淡淡的香气。
“找人是吧?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你家谁走丢了?小孩还是老人?包在我身上!”
“不是我吹牛,在咱们这片,我找人那可是一把好手,保证替几位美女把人安安全全、完完整整地找回来!”
他只当是她们走失了亲人,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帮了忙之后,如何跟这三位美女“深入交流”了。
凌凌被他这过度热情和油腻的眼神弄得更加不耐,眉头皱起,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声音更冷了几分:
“我找我的几个哥哥。听说,昨晚被你们‘请’到这里来了。”
她特意加重了“请”字的读音。
“你的……哥哥?”
小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脑子里迅速转动。
昨晚抓的人?
那四个外地来的愣头青?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三女的穿着气质,心中暗道:
“我靠!就那几个土包子、农民工一样的家伙,能有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的妹妹?这他妈的也太不科学了!”
震惊过后,一股更加强烈的、混合着嫉妒和淫邪的念头涌上心头。
铁盾那混蛋敢嘲笑老子,还他妈能有这么极品的妹妹?凭什么?
“要是能拿捏住那四个家伙,威胁她们……让这样的美女陪老子玩玩……那真是少活十年也愿意啊……”
一个恶毒而卑劣的计划雏形,在他肮脏的脑海中迅速生成。
想到那可能出现的香艳场景,小张只觉得小腹一股邪火升起。
嘴角不自觉地咧开,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实则淫荡猥琐的笑容,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三女身上扫过,尤其在她们饱满的胸脯和挺翘的臀部停留。
凌凌被他这毫不掩饰的下流目光和那恶心的笑容彻底激怒了,语气冰寒,带着压抑的火气:
“我问你话呢!我哥哥他们到底在哪里?他们犯了什么事?凭什么将他们拘留一晚上,还不让联系?!”
凌凌带着怒意的质问,如同冷水般暂时浇熄了小张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这里是警局大厅,还有同事在看着。
他连忙收敛了一下过于外露的淫邪表情,但眼底的贪婪并未减少。
他眼珠一转,心想: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先稳住她们,再找机会。
“哎呀,美女别急嘛,别急。” 小张搓着手,脸上又堆起那种让人生厌的假笑。
“这事……说来话长,比较复杂。你看,这站着说话多累啊。来来来,这边坐,坐下慢慢说。我去给你们倒杯水,咱们好好聊聊,把情况了解清楚,我才好帮你们‘想办法’不是?”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大厅一侧的休息长椅,态度看似殷勤,实则不怀好意。
银狐、红叶和凌凌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张那点龌龊心思,她们哪里看不出来?
恶心是真恶心。
但现在情况不明,铁盾他们失联,直接硬闯或者闹僵并非上策。
“好。”
银狐淡淡地吐出一个字,率先朝着休息区走去,姿态优雅从容,仿佛不是身处警局,而是在自家客厅。
红叶和凌凌也压下心头翻涌的厌恶和怒火,跟了上去,在长椅上坐下,目光冷静地看向小张,等待着他的“表演”。
三人之所以选择按捺怒火,顺着小张的意思坐下。
一方面,她们确实想从这个明显心怀不轨的警察口中套出更多信息,了解对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她们对自己的同伴有着绝对的了解和信任。
罗刹、铁盾、幽灵、秦晨,这四个男人哪个是省油的灯?
以他们的能耐,就算被“请”进警局,也绝不可能任人宰割。
他们至今没有强行脱身或联系外界,必然有他们的考量,很可能是在故意“入局”。
或者在等待、观察什么,甚至可能是在配合老大的某些布局。
在这种情况下,她们如果因为一时愤怒而大闹警局,强行要人,反而可能打乱同伴的计划,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所以,她们选择了暂时的隐忍和观察,静观其变。
然而,她们的隐忍,显然被小张当成了软弱可欺。
他端来三杯水,却只放在了银狐和红叶面前的茶几上。
自己则端着剩下那杯,一屁股就在凌凌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身体还刻意朝凌凌那边倾斜,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他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大厅里其他值班的同事要么在忙自己的事,要么距离较远,注意力不在这边。
他这才将头凑近凌凌,脸上那虚假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和威胁,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小美女,实话告诉你,你的那几位‘好哥哥’,这次犯的事可大了!寻衅滋事,故意伤害,证据确凿!对方好像卧床不起,很可能性命不保,弄不好,你的几位哥哥要坐好几年牢。”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凌凌的表情,见她眼神冰冷但并未发作,以为她被吓住了,胆子更肥,声音也带上了淫邪的调子,接着道:
“不过呢……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王队和我,在这个案子上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只要你们……懂事一点,让我们‘满意’了,我们自然有办法让你们哥哥少受点罪,甚至……早点出来。”
说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已经直勾勾地、毫不避讳地盯上了凌凌胸前那傲人的曲线,口水几乎都要流出来。
第456章 警局当众行凶
更过分的是,他竟然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只油腻的手,径直朝着凌凌穿着紧身牛仔裤的大腿摸去!
口中还补充道:“怎么样?考虑一下?今晚,如家酒店,我等你……们?”
他目光扫过银狐和红叶,意思不言而喻。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巴掌声,骤然在略显空旷的警局大厅里炸响!
声音之响亮,让远处的几个警员都愕然抬头。
就在小张的手即将碰到凌凌大腿的瞬间,凌凌猛地站起身,右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小张的左脸上!
小张只觉得左脸像是被铁板拍中,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火辣辣地疼。
他被打懵了,捂着脸,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冰冷、仿佛要杀人的美女。
剧烈的羞辱和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张嘴就要破口大骂:
“你这个臭婊子!你敢打老……”
“砰——!!!”
他的话还没骂完,另一道更沉闷的撞击声接踵而至!
坐在另一侧的红叶,在小张挨巴掌的瞬间就已经动了。
她比凌凌距离稍远,但动作迅捷如猎豹。
只见她修长的美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一记干净利落的高鞭腿,狠狠地踹在了小张的胸口!
小张根本没看清红叶是怎么动的,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狂奔的野牛撞上,剧痛传来,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整个人如同一个破麻袋般,离地倒飞出去!
“哐当!”
小张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大厅侧面摆放着几盆绿植的铁艺花架上。
最后“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捂着胸口,蜷缩着身体,痛苦地呻吟起来,一时半会儿竟然爬不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冲突,瞬间打破了警局清晨的宁静!
大厅里,原本正在忙碌或走神的几个警员,全都惊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
“我靠!什么情况?!”
“张哥?!被……被打了?!”
“那三个女的……她们动手打警察?!”
“快!快过去看看!”
“通知王队!有人袭警!”
“抄家伙!拦住她们!”
几名反应过来的警员,一边呼叫支援,一边手忙脚乱地抽出警棍。
或拔出腰间的配枪(但未敢轻易上膛对准),满脸警惕和震惊地朝着银狐、红叶和凌凌围了过来。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大美女,竟然敢在警局大厅里,二话不说就把一个同事给打得这么惨?!
虽然他们清楚小张平日里的德行,但是在警局公然袭警,让他们的面子实在挂不住。
银狐、红叶和凌凌却依旧站在原地,脸色冰冷,眼神锐利。
凌凌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
红叶则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银狐的目光扫过围上来的警员,最后落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小张身上,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警察?就这种货色,也配穿这身制服?”
冲突,一触即发。
而这场由小张的龌龊心思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就在几名警员惊疑不定地将银狐三人隐隐围住,气氛紧张到极点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王伟皱着眉头,快步从走廊深处走了过来。
他刚刚正在琢磨如何“突破”铁盾等人的口供,听到大厅的骚动,这才赶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蜷缩着呻吟、脸上一个清晰巴掌印、胸口还有个鞋印的小张。
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讶,只是对旁边的警员喝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扶起来!”
两名警员连忙上前,将疼得呲牙咧嘴的小张搀扶起来。
小张捂着火辣辣的脸和高高肿起的胸口,好不容易喘过气,剧烈的羞愤和疼痛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指着银狐三人,尤其是凌凌和红叶,声音嘶哑地吼道:
“王队!抓!把她们抓起来!敢在警局袭警!反了天了!我要告她们袭警!故意伤害!”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这三个敢对他动手的女人关进去,到时候再慢慢“收拾”她们!
他完全不知道,对眼前这三个女人来说,“袭警”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可能只是开胃小菜。
等真正“麻烦”的人到了,事情的性质可就不是简单的“袭警”能概括的了。
凌凌和红叶眼神冰冷,看着围上来的警员,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隐隐有动手的架势。
银狐也微微眯起了眼睛,气场凛然。
大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更激烈的冲突。
就在这时,王伟却猛地向前一步,挡在了小张和银狐三人之间。
他先是狠狠瞪了小张一眼,示意他闭嘴。
然后迅速换上一副“公事公办”又略带“和事佬”的表情。
对着银狐三人,特别是看起来最为冷静、气质也最出众的银狐说道:
“三位,误会,误会!都冷静一下!我是刑警队的副队长王伟。”
“小张他可能是言语上有些唐突,但你们在警局动手,这……确实也不合适。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何必动手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花盆和一片狼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样,三位,请移步到我办公室,咱们坐下,心平气和地把事情说清楚。”
“如果事情有误会,我们警方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但如果是你们动手打人在先,那……对你们也没好处,是不是?请吧,到我办公室谈。”
王伟毕竟是老油条,他看出这三女气势不凡,出手狠辣,绝非普通女子。
小张那点德行他心知肚明,多半是嘴贱手贱招惹了人家。
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局面,把事情压下去,不能在大厅闹大,否则围观的人多了,更不好收场。
先把人带到办公室,关起门来,是安抚是施压,主动权就在他手里了。
第457章 不应该的一夜
小张见王伟不仅不立刻抓人,反而对这三个女人如此“客气”,甚至有点息事宁人的意思,顿时更急了。
他挣扎着想说什么:“王队!她们……”
“你给我闭嘴!”
王伟猛地回头,厉声呵斥,眼神严厉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还嫌不够乱吗?先去做你该做的事!”
他这话一语双关,既是让小张别在这里添乱,也是在提醒他别忘了正事。
小张被王伟当众呵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尤其是周围同事的目光,让他觉得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他怨毒地瞪了银狐三人一眼,又不敢违抗王伟的命令,只得捂着胸口,狠狠地“哼”了一声。
一瘸一拐地转身,朝着办公楼后面,关押田小莲的那间留置室方向走去。
他满肚子邪火和羞辱无处发泄,此刻只想找那个“罪魁祸首”之一的女人好好“出出气”。
就在银狐三人冷眼旁观王伟“表演”,权衡是否要跟着他去办公室时。
一阵悦耳但在此刻显得有些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是银狐的。
银狐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赫然是“老大(江焱)”。
她心中一动,拿着手机,走到一旁相对安静些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江焱低沉而清晰,似乎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但语气平稳的声音:
“银狐?你打我电话了?什么事?”
他显然看到了未接来电提示。
银狐立刻用简洁清晰的语言,快速将事情说了一遍。
然后告诉他自己所在的位置:
“老大,我们现在在xx区公安分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江焱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和冰冷,那一丝慵懒瞬间消失无踪:
“什么?罗刹他们被抓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传来“嘟嘟”的忙音。
银狐收起手机,走回凌凌和红叶身边。
在周围警员警惕的注视和王伟探究的目光下。
她凑近两位同伴耳边,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极低声音说道:
“老大正在赶过来。”
凌凌和红叶闻言,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和看好戏的光芒。
有老大出马,天大的麻烦也不算麻烦了。
既然如此,她们也就没必要在这里跟这些小喽啰浪费时间,甚至动手了。
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银狐重新看向还在等待回应的王伟,脸上恢复了那种清冷疏离但不再带有攻击性的表情。
淡淡开口道:“王警官,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去你办公室‘谈谈’。”
王伟见她们态度似乎软化,心中稍定,连忙侧身引路:
“这边请。我们一定把事情调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于是,在几名警员依旧警惕的注视下。
银狐、红叶、凌凌三人跟着王伟,朝着他的办公室走去。
她们神态自若,仿佛刚才动手打人的不是她们。
既然有更高的“天”要来撑腰了,她们自然也乐得轻松,先去办公室里歇歇脚,等着看这场戏,最后会如何收场。
挂断电话的江焱,眉头紧锁,眼中的睡意和之前的慵懒瞬间被冰冷锐利所取代。
罗刹他们被抓了?
在京都的一个分区警局?
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治安案件。
他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动作却微微一顿。
身旁,萧涵怡安静的睡颜近在咫尺,长发散落在枕边,呼吸平稳。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她崩溃的哭泣,他无奈下的陪伴。
以及后来……不知怎么发展成的一幕。
他居然就这么睡着了,还睡得挺沉。
他摇了摇头,心里有些无奈,也有些复杂的情绪。
江焱轻轻掀开被子,尽量不发出声音,准备下床穿衣离开。
然而,他刚一动,一只微凉柔软的手就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萧涵怡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睁开美眸,眼底还带着一丝初醒的朦胧,但更多的是清醒和平静。
她看着江焱,声音轻柔却清晰:“江大哥,你要走了?”
江焱动作一滞,有些尴尬,低声道:“嗯,有点急事。”
萧涵怡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样子,嘴角牵起一丝很淡的、带着些许自嘲的笑:
“其实你没有必要偷偷摸摸的离开。我说过的,昨晚……谢谢你陪着我,我不会缠着你,也不会让你负责。就当作……成年人的一次意外,好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刻意显得轻松,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一丝心绪。
江焱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停下动作,转过身面对她,想认真地解释道:
“涵怡,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萧涵怡忽然抬起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然后仰起脸,温软的双唇主动印上了他的嘴唇。
江焱身体微微一僵。
尽管两人都还没洗漱,但这个吻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淡淡的苦涩甜意。
这一次,江焱没有推开她。
昨晚的亲密接触似乎打破了某种界限,此刻的拒绝或许比接受更残忍。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和那份深藏的不舍。
两人的身体都还G着,肌肤相贴,昨晚的零星片段在脑海中变得清晰了一些。
江焱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懊恼昨晚自己的不够坚定。
或者说,是对她当时崩溃状态的心软占了上风。
明知道不该有更多纠葛,却还是让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
他只能在心里暗叹,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希望以后她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而自己这充满不确定和危险的生活,离她越远越好。
片刻的温存过后,萧涵怡主动推开了他。
她重新缩回被子里,背对着江焱,声音闷闷的,却努力保持平稳:
“有事你就去忙吧。不用管我,我……我再躺会儿。”
江焱看着她的背影,喉咙有些发干。
此刻,千言万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道歉?
承诺?
安慰?
似乎都不合适,也给不起。
他最终只是低低说了声:“……照顾好自己。”
然后,他迅速而沉默地穿好衣服,没有再看床上的人,转身拉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第458章 霸道登场
随着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传来,一直背对着房门方向的萧涵怡,身体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泪水无声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迅速浸湿了枕头。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江大哥……我不恨你……真的。我的第一次能给你,我已经……很知足了。以后,你大概……也不会再见到我了。”
说完,她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了几口气,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而决绝,仿佛下定了某个重大的、令人心碎的决心。
窗外的阳光照进房间,却驱不散她周身弥漫开来的浓重悲伤与毅然。
江焱刚走出门,就看到朱太子的那位贴身保镖正从走廊另一头走来,似乎是例行巡视。
见到江焱,保镖立刻停下脚步,微微躬身,恭敬地招呼道:“江先生,早。”
江焱冲他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径直朝电梯走去,脸上的神色虽然平静,但步履间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匆忙。
保镖经验老到,察言观色之下,立刻察觉到江焱有急事。
他快走几步跟上,在江焱按下电梯按钮时,关切地问道:“江先生,您这是要出去?”
“嗯,有点急事。”
江焱简短地回应,目光盯着电梯下行的数字。
保镖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递到江焱面前:
“江先生,这地方早上不好打车。您开朱少的车去吧,方便些。”
江焱看了保镖一眼,也没客气。
他伸手接过钥匙,干脆利落地说:“谢了。”
电梯恰好到达,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车就停在大门口,黑色的红旗。” 保镖补充了一句。
江焱点点头,闪身进入电梯。
电梯门合上,数字开始快速下降。
二分钟后,江焱大步走出大厦,一眼就看到了停在正门口不远处的一辆黑色红旗轿车。
车子外表看起来颇为低调,甚至有些“普通”,但江焱知道,朱太子的座驾,绝非凡品。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点火启动,引擎发出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果然性能卓越。
他不再耽搁,方向盘一打,红旗车如同一道黑色的利箭,迅速驶离酒吧,汇入清晨的车流,朝着xx区公安分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江焱的车速极快,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不断超车、变道。
原本需要二十分钟的车程,在他的驾驶下,仅仅用了不到十分钟,那栋挂着警徽的办公楼已经出现在视野前方。
与此同时,王伟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有些僵持。
王伟坐在办公桌后,得知她们的目的是铁盾几人,他已经换了好几套说辞。
他从法律程序讲到案件严重性,从“配合调查”讲到“抗拒从严”。
甚至隐晦地提到了“受害者背景深厚”、“叶少很关注此事”,试图用权势和压力让眼前这三个油盐不进的女人就范,或者至少露出点怯意。
然而,银狐、红叶、凌凌三人,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银狐偶尔端起水杯抿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
红叶则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指甲,仿佛王伟的话是背景噪音。
凌凌更是双臂环抱,闭目养神,一副“你尽管说,我听进去一个字算我输”的模样。
无论王伟说什么,威胁也好,劝诫也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三女都仿佛没听见。
她们的沉默和那种完全不在意的态度,反而让王伟心里越来越没底,也越来越不耐烦。
他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或者说,在对三座冰山演讲。
“三位!”
王伟终于有些沉不住气,手指敲了敲桌面,加重了语气。
“我希望你们能认清形势!这里是警局!不是你们耍性子……”
他的话突然顿住了。
一阵低沉、狂暴、由远及近的引擎咆哮声,如同受伤猛兽的嘶吼,极其突兀地穿透了警局办公楼并不算太好的隔音,清晰地传入了办公室,也传遍了整个分局大院!
那声音越来越响,车影越来越清晰,速度极快,正朝着警局大楼的方向疯狂逼近!
办公室里的几人都是一愣。
王伟下意识地停下了说教,眉头紧锁,侧耳倾听。
银狐三女也同时睁开了眼睛,凌凌放下了环抱的手臂,红叶停止了玩指甲的动作,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窗户的方向。
王伟心中莫名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不自觉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朝楼下望去。
只见分局大院的自动伸缩门外,一辆黑色的轿车(红旗)正以一种近乎失控的恐怖速度笔直冲来!
不仅没有减速的迹象,引擎的轰鸣声反而在疯狂加剧,车速似乎还在提升!
“我操!那车想干什么?!”
王伟瞳孔骤缩,失声惊呼道。
院子里的几个警员也发现了这疯狂的一幕,惊愕地停下脚步,指着那辆咆哮冲来的黑车。
而沙发上的银狐、红叶和凌凌,在感知到那熟悉的气势,以如此霸道不讲理的方式出现时。
三人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了一丝细微的、了然的、甚至带着点看好戏意味的弧度。
老大来了。
而且,一如既往,出场方式就是这么的……惊天动地,毫不拖泥带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夹杂着刺耳的金属扭曲断裂声和玻璃爆裂的哗啦声,猛地炸开!
只见那辆黑色红旗车,以一个极其刁钻又狂暴的角度,狠狠地撞在了警局大楼一楼大厅正面的玻璃门上!
整面厚重的钢化玻璃应声而碎,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内泼洒!
红旗车直接冲进了警局,引擎盖扭曲变形,冒着淡淡的青烟,停了下来。
刹那间,整个警局大院,以及透过破碎窗户能看到的大厅内部,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堪称疯狂的“闯入”方式惊呆了。
第459章 嚣张的肇事者
几秒钟后,各种惊呼、尖叫、怒骂声才轰然炸开:
“我靠!撞……撞进来了?!”
“什么人?!疯了吗?!”
“敌袭?!快!警戒!拿家伙!”
“救护车!不对……先控制司机!”
......
“曲局!王队!楼下出事了!有车撞进大厅了!!!”
王伟站在办公室窗前,听到汇报,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而银狐、红叶、凌凌,则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们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笑意。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真正的主角,以最震撼的方式,登场了。
王伟也顾不上再“教育”银狐三女,厉声对门口赶来的警员吼道:
“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急匆匆地冲出了办公室。
银狐、红叶、凌凌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她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而且这热闹的主角是自家老大,自然要去捧个场。
就在走出办公室门前一刹那,凌凌忽然朝红叶俏皮地眨眨眼睛,又低头扯了扯自己原本整齐的衣角。
红叶与她默契十足,瞬间会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刺啦——!”
几声布料撕裂的轻响传来。
凌凌的紧身t恤下摆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腰间一小截白皙的肌肤,袖口处也被扯得有些脱线。
牛仔裤的大腿部位更是“不小心”蹭出了一道破痕。
原本干净利落的装扮,瞬间多了几分狼狈和被“欺负”过的痕迹。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然后快步跟了上去,朝楼下大厅走去,脸上那看好戏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王伟刚冲出办公室没几步,就在楼梯口迎面撞上了闻讯赶来的分局局长曲靖。
曲靖此刻脸色严肃,眉头紧锁,显然也被刚才的巨响惊动了。
“王伟!楼下怎么回事?!” 曲靖沉声问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刚刚在楼上办公室处理文件,那声巨响和随后的混乱让他心头一紧。
“曲局,我……我也不清楚,刚刚听到动静,正想下去看看。” 王伟额角见汗,连忙解释。
他确实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有车撞进来了,这简直是捅破天的大事!
曲靖目光锐利地扫了王伟一眼,又瞥见他身后跟着出来的银狐、红叶、凌凌三人。
尤其是看到凌凌那略显“狼狈”(衣裤有破损)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几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王伟办公室里怎么会有外人?还这副样子?
但此刻情况紧急,显然不是追问细节的时候。
“先下去处理现场!”
曲靖一挥手,不再多问,当先朝楼下快步走去。
王伟连忙跟上,银狐三人也混在闻讯而来的警员和工作人员中,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
来到一楼大厅,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整洁明亮、代表着执法威严的警局大厅,此刻一片狼藉。
正门的玻璃大门和部分墙体被撞得粉碎,玻璃渣、碎裂的水泥块、扭曲的金属门框散落一地。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大半个车头都嵌了进来,引擎盖严重变形,向上拱起,冒着淡淡的黑烟和热气,前挡风玻璃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刺鼻的汽油味、尘土味和淡淡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大厅里的办事柜台被撞歪,几把椅子翻倒在地,文件纸张散落得到处都是。
几个靠得近的警员和文职惊魂未定地躲在远处,脸上满是惊恐。
闻讯赶来的其他警员手持警棍或防暴叉,紧张地将那辆冒烟的红旗车半包围起来,但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曲靖下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铁青中透着震惊和愤怒。
在警局发生这种恶性冲撞事件,简直是前所未闻的严重事故和挑衅!
无论对方是谁,什么原因,这都是在打整个分局的脸,是在挑战执法机关的威严!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去看看司机情况!先将人救出来!”
曲靖强压怒火,第一时间下令。
不管肇事者是谁,先确保没有人员伤亡是最重要的。
“是!”
王伟立刻应声,这个时候他必须表现积极。
他朝旁边两个拿着防暴叉的年轻警员一挥手,“你们两个,跟我过去!”
就在王伟带着两名警员,屏住呼吸,踩着满地碎渣,一步步谨慎地靠近那辆还在微微震颤、冒着烟的红旗车,试图查看驾驶室情况时——
“砰!!!”
一声巨响,驾驶室那扇已经有些变形的车门,竟然被人从里面一脚狠狠踹开!
沉重的车门猛地向外弹开,撞在旁边的碎水泥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正全神贯注、神经高度紧张的王伟和两名警员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跳起来。
王伟更是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地看着那黑洞洞的车门。
在所有人震惊、警惕的目光注视下,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从驾驶室里钻了出来。
来人正是江焱。
他拍了拍黑色夹克上沾染的少许灰尘和玻璃碎屑,动作随意得像刚从自家车里下来。
他甚至还有闲心低头看了一眼完全报废的车头,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寂静又紧张的大厅里,却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耳中:
“朱太子这车还真不一般,这动力改的,差点就飞起来了……可惜了,这下报废了。”
语气里带着点惋惜,仿佛撞坏的不是一辆豪车,而是一件不太重要的玩具。
他这句话无疑证实了这次事故是他故意为之。
至于身处警局、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警察,他好像完全没放在心上。
王伟惊魂稍定,待看清从车里出来的只是一个看起来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男人。
而且身上似乎没受什么伤,态度还如此随意时,一股邪火和身为警察的尊严感“腾”地就冒了上来。
第460章 演技与诬陷
王伟上前一步,声色俱厉地吼道:
“你是什么人?!疯了吗?!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竟敢开车冲撞公安机关!你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是蓄意破坏!是袭击国家机关!立刻双手抱头,趴下!”
江焱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气急败坏的王伟脸上。
那目光很淡,却让王伟没来由地心头一凛。
江焱上下打量了王伟一眼,似乎是确认了什么。
然后,他嘴角扯起一个极淡、却充满讥诮和冰冷的弧度,用不大但足以让周围人都能听清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可惜,没撞死你。”
“……”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刚刚开车撞进警局的男人,面对副队长的厉声质问,第一句话竟然是……
“可惜没撞死你”?
王伟的脑袋“嗡”地一声,血液猛地冲上头顶,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极致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暴怒和被当众羞辱的狂躁!
他指着江焱,手指都在颤抖,几乎是咆哮出来:
“你……你狂妄!无法无天!给我抓住他!立刻!马上!他这是公然袭警!是恐怖行为!抓起来!要是敢反抗,就地制服!”
他这话,尤其是最后那句充满诱导性和泄愤意味的“就地制服”。
立刻引爆了周围紧张的气氛,也激起了江焱眼中一丝更加冰冷刺骨的寒意。
现场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几名手持警棍和防暴叉的年轻警员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毕竟对方只是站着说了句挑衅的话,而且刚才那骇人的出场方式也让他们心存忌惮。
就在这时,一声沉稳却不容置疑的喝止响起:“住手!”
只见局长曲靖先是狠狠瞪了王伟一眼,眼中带着警告和不满——
这种带有强烈个人情绪、容易激化矛盾的指令,不是他一个副队长该在这种公开场合喊出来的。
随即,曲靖的目光转向了江焱。
他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震惊和怒火,试图以局长的身份和威严来处理这起匪夷所思的事件。
他上下打量着江焱,对方看起来年轻,但气度沉稳,面对如此阵仗竟无半分惧色,甚至……有种置身事外的疏离感。
这让他心里也直打鼓。
“这位同志,”
曲靖开口,声音尽量平和,但透着长期身处领导岗位的威严和压迫感。
“你这是对我们分局有什么天大的不满,居然让你采用开车撞进来这种极端方式?”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性质有多严重吗?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或扰乱秩序,这是蓄意破坏国家机关工作秩序,是危害公共安全!”
“如果你不能给出一个足够说服力的理由,今天这事,恐怕就不是简单的治安处罚能了结的,坐牢都是轻的!”
他试图先用法律和后果震慑住对方,同时也在观察江焱的反应,判断其来路。
江焱听了曲靖这番义正辞严的话,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随意,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领导,我确实有丝不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厅里一张张紧张、愤怒、惊疑不定的脸,最后落回曲靖身上,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没有因为什么国家大事,也没有对你们分局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是听朋友说,你们抓了我几个不成器的兄弟。”
“这事在你们看来可能不算什么,但在我这儿,嗯,算得上是头等大事。”
“……”
现场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如果说刚才的寂静是因为震惊和愤怒,那么现在,则更多是一种荒谬和无语。
曲靖和周围的警员们听完江焱这番“理直气壮”的“解释”,一个个表情都像是生吞了只苍蝇,满脸黑线。
不少人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人……怕不是个疯子吧?
——神经病?
——为了兄弟被抓这种“小事”,就开车撞警局?还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曲靖闻言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起初看江焱的气度,再联想到那辆虽然撞坏但显然价值不菲的红旗车。
还以为对方可能是哪个有背景的跋扈子弟,一时冲动或者受人挑唆。
可这番话一出来,彻底推翻了他的推测。
那些真正的纨绔子弟,或许嚣张跋扈,但绝对精于算计。
就算真干了这种事,也绝不可能当众承认是“故意”的。
更不会用这么“朴实无华”甚至堪称愚蠢的理由。
他们只会咬死是“意外”、“车辆失控”,然后让背后的势力来摆平。
眼前这人……要么是疯得厉害,要么就是有什么绝对的倚仗,根本不屑于找理由掩饰。
曲靖显然更倾向于前者。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下令将人控制住,押下去再说——
无论如何,撞警局是铁一般的事实,先抓起来总没错。
然而,他命令还没出口,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原本站在后面看热闹的银狐、红叶和凌凌三人走了出来,径直来到了人群前方。
凌凌一改刚才的冷傲和看戏模样,此刻眼圈泛红,紧咬着下唇,脸上带着委屈、恐惧和羞愤交织的神情。
尤其是她身上那被红叶撕破的衣衫和裤子,更是显得楚楚可怜。
她一出来,目光就锁定了王伟。
然后用一种带着哭腔、又强作坚强的声音,指着王伟对江焱说道:
“老大!你要为我做主啊!这个警官带我们去他办公室后,就对我们动手动脚!我的衣服就是……就是被他撕破的!”
她这番“告状”,配上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以及身上“确凿”的“证据”。
瞬间就将众人的目光从江焱身上拉回到了王伟这里。
“我……我?!”
王伟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懵了,尤其是看到凌凌那“凄惨”的模样和悲愤的眼神。
他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恍惚和心虚——
第461章 演技与算计
难道我刚才真的……?
不对啊!我明明只是想把她们带到办公室问话,连碰都没碰到她们!
那衣服……
他猛然想起,之前似乎听到过一点轻微的布料撕裂声,但当时情况紧急,他根本没在意。
难道真是那时候?可他绝对没动手啊!
他百口莫辩,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凌凌:
“你……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碰你了?!你的衣服明明……”
他想说“明明是你自己弄破的”,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更离谱。
周围警员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王伟,眼神复杂。
虽然不少人也知道王伟私下里有些毛病,但公然在警局对来办事的女性动手动脚,还把人家衣服扯破?
这也太离谱、太恶劣了!
如果是真的,那性质可比一般的冲突严重多了。
而且看那姑娘的样子,不像完全作假……
就连曲靖,看向王伟的眼神也带上了严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这个王伟,平时小动作就多,这次难道真的色胆包天,惹出了祸端,引来了这么个疯子报复?
如果是这样,那今天这烂摊子,可就更麻烦了!
全场只有一个人,用略带玩味的目光看着凌凌“精湛”的表演。
江焱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凌凌“声泪俱下”地控诉,看着她身上那些恰到好处的破损。
凌凌的演技确实一流,情绪到位,细节“真实”,换了任何人恐怕都会信个七八分。
但是,江焱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加深了。
他太了解凌凌了。
就凭王伟这种货色,也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警局,把身手不弱、警惕性极高的凌凌“糟蹋”成这副委屈小媳妇模样?
就算他相信明天太阳会从西边出来,也不会相信这个。
何况,银狐和红叶就在旁边。
有她们俩在,王伟别说想占便宜,能完好无损地站着说话都算他祖上积德了。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
江焱心里跟明镜似的:凌凌在演戏。
而且这戏,显然是演给他看的,或者说,是演给在场所有人看的。
目的是把水搅浑,给王伟和这个分局扣上一顶更恶心的帽子。
他没有出声打断,也没有点破,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笑意。
联想到罗刹、幽灵、秦晨、铁盾这四个家伙,居然能乖乖束手就擒,被关在这里一夜……这事本身就透着古怪。
以那四个家伙的本事和性子,区区一个分区警局,就能让他们老老实实待着?
除非……他们自己不想走,或者说,在等什么。
这几个家伙,加上眼前这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恐怕是借着这个由头,想把事情闹大,或者说,想试探、引出点什么东西。
电光火石间,江焱已经梳理清楚了全部脉络,只是不清楚罗刹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但顺着演下去,总会知道。
想到这里,江焱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凌凌的肩膀。
凌凌顺势抽噎了一下,眼泪神奇地收了回去。
江焱语气带着一种“我都懂,交给我”的意味,对凌凌说道:
“好了,别哭了,老大在这儿,没人能冤枉咱们,也没人能白占咱们便宜。”
凌凌立刻“乖巧”地点头,但脸上依旧带着委屈和愤懑。
她趁机又添了把火,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老大,他们……他们都敢在警局里对我这样,还有什么不敢做的?罗刹哥、铁盾哥他们肯定也是被冤枉的!说不定也吃了亏!”
这话,表面是对江焱撒娇告状,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往王伟和分局身上捅刀子。
尤其是最后那句“说不定也吃了亏”,更是给曲靖心头敲了一记警钟。
果然,江焱顺着凌凌的话,目光转向脸色阴晴不定的曲靖,脸上的慵懒和讥诮收敛了几分,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却更强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曲局长,你也听到了。我兄弟被抓,我的人在你这里受了委屈。事情到底怎么样,光听一面之词没用。”
“麻烦你,行个方便,先把我的几个兄弟请出来,咱们当面对质,把事情掰扯清楚。如何?”
曲靖心头一凛。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开车撞警局的疯子,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冲着警局昨晚抓的那几个人来的!
而且看这架势,是来要人,更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绝对不是神经病,神经病没这种逻辑和压迫感。
这是个有备而来,而且极度护短、行事肆无忌惮的狠角色!
他口中的“兄弟”被抓,就能让他开车撞警局,那他的人“受了委屈”,接下来会干出什么?
曲靖不敢想。
他快速权衡着利弊。
放人?那等于承认自己抓错了,至少是理亏,叶少那边没法交代。
不放?看眼前这男人疯狂又冷静的样子,天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再看看旁边那个还在“啜泣”、衣衫不整的女人,和周围警员们闪烁怀疑的眼神……
他心中不禁骂道:王伟这个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把一件本来可以操作的事情,搞成了现在这样被动。
叶擎宇(叶少)固然不能得罪,但那是私下的利益交换。
眼前这个疯子可是实实在在堵在分局大厅,刚刚制造了恶性事件,还握着一个“警员猥亵”的潜在把柄,这令他不得不重新掂量。
叶擎宇的手再长,此刻也伸不过来。
更何况,叶擎宇从头到尾都没跟自己正式打过招呼,只是下面人在操办。
到时候万一真闹大了,自己完全可以推说不知情,是手下人没有向自己汇报。
叶擎宇那样的人物,总不至于因为一个没打过招呼的“误会”,就非得跟自己这个分局局长过意不去吧?
但眼前这个疯子,可是分分钟能把天捅破的主。
两害相权取其轻。
先稳住局面,把眼前这尊煞神请走再说。
打定主意,曲靖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沉声对旁边一个心腹警员吩咐道:
“去,把昨晚带回来的那四个人,都带到大厅来。注意态度!”
“是,局长!”那警员虽然疑惑,但不敢多问,立刻小跑着朝后面的留置区赶去。
第462章 熊猫眼的铁盾
等待的时间不长,但对大厅里的大多数人来说却有些煎熬。
江焱气定神闲,银狐三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王伟脸色铁青,想说什么却被曲靖用眼神严厉制止。
曲靖则是面色凝重,思索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以及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不一会儿,脚步声传来。
只见罗刹、幽灵、秦晨三人,在一名警员的带领下,从后面走了出来。
三人虽然被关了一夜,但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或狼狈。
一看到大厅里的景象:破碎的大门,冒烟的车,以及站在中央的江焱,罗刹三人先是一愣。
随即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和兴奋,齐声喊道:“老大!”
江焱对他们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三人,发现他们状态尚可,心下稍安。
但随即,他眉头微微一挑——铁盾呢?
他看向罗刹三人身后,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躲在罗刹背后,似乎有些……扭捏?
“铁疙瘩?” 江焱有些好笑地喊道,“躲什么?出来!”
听到江焱点名,那个身影才不情不愿地从罗刹背后“挪”了出来,正是铁盾。
只是……
“噗嗤——”
凌凌第一个没忍住,赶紧捂住嘴,但眼里已经满是笑意。
银狐和红叶也是面露惊愕,眼神在铁盾脸上来回扫视。
只见铁盾那张向来憨厚坚毅的国字脸上,此刻赫然挂着一块明显的青紫。
尤其是右眼,一个标准的乌眼青(熊猫眼),看起来颇为滑稽。
配上他那高大威猛的身材和此刻有些闪躲尴尬的表情,反差感十足。
银狐和红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在警局里被打了?谁干的?能把铁盾打成这样?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原因?
只有罗刹、幽灵和秦晨,虽然努力憋着笑,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
但嘴角不断抽搐,眼神飘忽,明显是在强忍。
江焱何等眼力,立刻察觉到了他们表情的异常,再看看铁盾那明显是“新伤”的熊猫眼,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这几个兔崽子,在里面肯定没闲着!
铁盾这伤,十有八九不是警察打的,而是他们自己的杰作!
不然罗刹他们不会是这个表情。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江焱没好气地瞪了罗刹三人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回头再跟你们算账”。
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脸色更加难看的曲靖和王伟。
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江焱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曲局长,你对此自己看。”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铁盾。
“我兄弟被抓进来的时候,应该不是这副尊容吧。现在,人是从你局里带出来的,脸上挂了彩。刚才我的人也说了,在你们这儿受了委屈。”
“现在,人证、‘物证’可都在这儿了。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们分局,不仅胡乱抓人,还滥用私刑,甚至……”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王伟,又看了看凌凌,“还有一些不太光彩的勾当?”
曲靖顺着江焱的目光看向铁盾,那明晃晃的熊猫眼和脸上的淤青,在警局白炽灯的照射下,格外刺眼。
他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额头青筋都跳了跳。
在警局里,嫌疑人被打成这样,这要是传出去,绝对是天大的丑闻!
尤其还是在眼前这个明显不好惹的主儿面前!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死死盯住王伟,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王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是你带回来的,审讯也是你负责的!给我解释清楚!”
王伟被曲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他也懵啊!
铁盾他们被带回来的时候,虽然有些冲突,但绝对没受伤!
这熊猫眼是哪来的?
他支支吾吾,语无伦次:
“局、局长……我、我不知道啊!我带他们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关进去的时候也没事!”
“这、这……这伤肯定不是我们的人干的!我发誓!我绝对没让人动过手!”
他突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想起什么,大声道:
“是小张!是小张在看管他们!肯定是小张!局长,这事要问小张!是他一直看着的!”
说着,他急切地环顾四周,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嘴里喊着:
“小张!小张呢?!死哪儿去了?”
然而,大厅里人头攒动,却哪里有小张的影子。
王伟更急了,一把抓住旁边一个相熟的警员,急声问道:
“看到小张了吗?”
那警员被王伟抓得生疼,皱了皱眉,回想了一下,说道:
“王队,小张……好像一直在后面那个留置室没出来。”
留置室?
田小莲就关在那里!
王伟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立刻对那警员吼道:
“快!快去后面看看!把小张给我叫出来!”
那警员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朝后面走廊深处跑去。
很快,他来到走廊尽头一间挂着“ 留置室”牌子的房间外。
门关着。
警员先是侧耳听了听,隐约似乎听到里面有点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还有个女声?
他皱了皱眉,伸手去拧门把手——拧不动,门从里面锁上了。
“小张?小张你在里面吗?开门!局长和王队找你!”
警员用力拍了两下门,喊道。
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慌乱声响,但门没开。
警员心里疑窦更甚,连忙从腰间掏出一大串钥匙,手忙脚乱地找到对应那把,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就在他刚把门推开一条缝的瞬间——
“啊——!”
一声带着惊恐和愤怒的女高音尖叫响起。
紧接着,一道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娇小身影猛地从门里冲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差点把开门的警员撞个趔趄。
那警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定睛一看,冲出来的是个年轻女孩,长发有些凌乱,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泪痕,正是田小莲。
只是此刻,她身上的连衣裙虽然大体完好,但领口处似乎被扯得有些歪斜,裙摆也皱巴巴的,看上去颇为狼狈。
小张随后也从房间里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他脸色发白,满头大汗,衣服也有些凌乱,尤其是衬衫的扣子都扣错位了。
他一脸惊慌和担忧,想去拦住田小莲,却已经来不及。
第463章 暴怒的铁盾
田小莲根本没给他机会,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又像是充满了委屈和愤怒,径直冲向了大厅的方向。
王伟和曲靖,以及其他警员包括江焱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王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看着田小莲那副模样冲出来。
再看看小张那衣衫不整、惊慌失措的样子,一个极其糟糕的念头闪过脑海,让他浑身冰凉。
而铁盾,在听到那声熟悉的尖叫时,身体就猛地一震。
当他看到田小莲红着眼睛、头发凌乱、衣服不整地冲过来时。
他那张带着熊猫眼的憨厚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暴怒和心疼涌上心头,让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一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睛死死地瞪向了跑过来的小张。
田小莲目光慌乱地扫过大厅,当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尤其是他脸上那刺眼的淤青和熊猫眼时,泪水更是夺眶而出。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径直冲向了铁盾,一头扎进他宽阔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身体因为后怕和委屈而微微发抖。
“铁盾大哥……呜……那个坏人……他、他想欺负我……还威胁我……”
田小莲将脸埋在铁盾胸前,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另一只手颤抖地指向追过来、试图解释的小张。
“还好有人开门,他、他才没得逞……你的脸怎么了?他们打你了吗?疼不疼?”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担忧地看着铁盾脸上的伤,想伸手去碰又不敢。
铁盾感受着怀里女孩的颤抖和依赖,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控诉和关心。
原本因为看到她狼狈模样而升腾的暴怒,奇异地被一股暖流冲淡了些许。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顿打(指自己脸上的熊猫眼)挨得值了,至少这傻丫头还知道担心我。
他笨拙地抬手,想拍拍田小莲的后背安抚,又觉得不太合适,最后只是僵在半空,瓮声瓮气地说:
“俺没事,一点小伤。别怕,有俺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而此时,小张已经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大厅中央,面对着脸色铁青的局长曲靖和一脸惊怒交加的王伟。
他脸上带着心虚的汗水和慌乱,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
“不、不是……局长,王队,你们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她……是她自己突然发疯,我、我只是想制止她,真的没想对她怎么样!是她诬陷我!”
然而,看着田小莲那副衣衫不整、梨花带雨、惊魂未定的模样。
再看看小张这神色慌张、语无伦次的样子,在场几乎没有人相信他的鬼话。
这情景,活脱脱就是一幅恶人试图不轨、受害者拼死逃出的画面。
铁盾听到小张还在狡辩,甚至反咬一口说是田小莲诬陷,心头的怒火“噌”地一下又烧了起来,而且比刚才更旺。
他轻轻将田小莲从怀里拉开一点,低声道:
“小莲,你先到银狐姐姐那边去,俺处理点事。”
田小莲抓住他的胳膊,担心地摇头:
“铁盾大哥,你别冲动,这里是警局……”
铁盾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虽然配上熊猫眼有点滑稽,但眼神里的坚定不容置疑。
他轻轻拨开田小莲的手,示意银狐过来把她带到一边。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朝着还在试图辩解的小张走去。
他身材高大,步伐沉重,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小张看着铁塔般逼近的铁盾,吓得连连后退,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想干什么?这、这里是警局!你别乱来!”
铁盾根本不跟他废话,走到近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小张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溜到自己面前。
小张吓得手脚乱蹬,却挣脱不开。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小张的脸上。
小张的脑袋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鼻孔里瞬间淌出两行鼻血,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警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震住了。
警察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甚至有几个年轻警员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仿佛那一巴掌是抽在自己脸上。
铁盾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骇人的戾气和压迫感,让他们的腿都有些发软。
王伟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往局长曲靖身后缩了缩,生怕这个暴怒的大块头下一巴掌就冲着自己来。
然而,这一巴掌对铁盾来说,显然只是开胃小菜,根本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想到这个杂碎竟然敢在警局里,对单纯胆小的田小莲动歪心思,还差点得逞,铁盾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一只手揪着小张的衣领,另一只手紧握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了小张的面门!
“砰!”
“砰!”
“砰!”
连续几记沉闷的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小张凄厉的惨叫和骨头碎裂的细微声响。
铁盾下手极有分寸,每一拳都控制住了力度。
几拳下去,小张已经满脸是血,牙齿都掉了几颗,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连惨叫都变成了无力的呻吟。
整个人如同烂泥般挂在铁盾手里,只剩出气多进气少。
这已经是铁盾留了手,否则以他的力量,一拳就足以要了他的小命。
然而,铁盾的每一拳,都仿佛砸在曲靖的脸上,让他感觉自己这个局长的威严和这个警局的秩序被践踏得粉碎。
眼看小张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再打下去恐怕真要出人命。
曲靖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他脸色铁青,猛地暴喝一声道:
“住手!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在警局里公然行凶,你是想打死他吗?!”
他似乎忘了小张刚才不也是在行凶吗!而且小张还是公职人员。
铁盾仿佛没听见曲靖的话,或者说,听见了也根本不在乎,因为有老大给他擦屁股。
第464章 无人敢动
他只瞥了一眼曲靖,随后又冰冷的看向手里已经神志不清的小张。
然后像扔破麻袋一样,将他狠狠地掼在地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响起。
只见铁盾抬起脚,毫不犹豫地、精准地一脚踩在了小张的右手手腕上!
直接将他犯罪的右手踩得扭曲变形,显然是粉碎性骨折!
小张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然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曲靖看得目眦欲裂,这简直是对公安机关赤裸裸的挑衅和侮辱!
眼见铁盾似乎还不解气,抬起脚又要朝着小张另一条胳膊踩下去。
丝毫没有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曲靖气得浑身发抖,对着周围那些还在发愣的警员怒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都瞎了吗?!快给我拦住他!把他给我控制起来!”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急切而有些变调,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帮平日里也算训练有素的警员,今天怎么都被吓破了胆似的?
曲靖的怒吼总算惊醒了一部分被铁盾凶悍气势震慑住的警员。
几个胆子稍大、离得较近的警员,硬着头皮,下意识地去抓腰间的警棍。
还有两人转身想去拿靠在墙边的防暴盾牌。
然而,更让他们吓破胆的还在后面。
就在两名警员刚刚弯下腰,手指快要触碰到防暴盾牌边缘的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毫无征兆地在大厅里炸开!
枪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警员的心上。
“啊——!”
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年轻警员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浑身一哆嗦,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抱头蹲下或寻找掩体。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曲靖也被这枪声惊得瞳孔骤缩,猛地后退了半步,心脏狂跳。
在警局里听到枪响,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们惊魂未定地循声望去,只见开枪的,赫然是那个一直气定神闲站在中央的年轻人——江焱。
他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造型简约却透着冷冽气息的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而他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懒洋洋、仿佛刚刚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般的表情。
与警员们的惊慌失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罗刹、幽灵、秦晨、银狐、红叶甚至凌凌。
他们对这声枪响仿佛毫无所觉,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态,仿佛那只是背景音乐里一个稍响的音符。
这种极致的镇定,反而更显诡异和可怕。
曲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目光死死盯住江焱手里的枪,又看向他那张过分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脸。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在警局里,当着这么多警察的面,如此随意地开枪,而且看其同伴的反应,这似乎……司空见惯?
他真的是为了那几个“兄弟”而来?还是有更深层的目的?
黄总这次,到底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叶少又能不能兜得住?
江焱仿佛没看到众人惊恐的目光,他甚至有些随意地抬了抬握枪的手,对着枪口轻轻吹了一口气,仿佛要吹散那已经不存在的硝烟。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各位警官,请站在原地,不要动。尤其是,不要试图去碰我的兄弟。”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蠢蠢欲动或已经吓傻的警员,最终落在曲靖铁青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我这个人,枪法不太好,容易紧张。万一哪个兄弟不小心动了,我一紧张,这枪走火了……打中谁,可就不太好了,你说对吧,曲局长?”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商量和抱歉的口吻。
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却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警察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煞白,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再动分毫。
别说去拿盾牌制服铁盾了,就连想伸手去摸腰间配枪的警员,手都僵在了半空,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因为他们能感觉到,不止是那个拿枪的年轻人,他身后的那几个男男女女,包括刚刚还在暴打小张的铁塔壮汉。
此刻的目光都像毒蛇一样冰冷地扫视着他们,仿佛在寻找着第一个敢于妄动的人。
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让他们如芒在背,动弹不得。
曲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看着江焱,强忍着怒火与害怕,试图用最后一丝镇定交涉: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在警局里持枪威胁警务人员,这是重罪!把枪放下,一切都还有得谈!让你的人也立刻停手!”
他的语气还是保持着局长该有的威严与气势,他在赌江焱他们不会真的杀人!
随后,他又转向正要再次抬脚踩下的铁盾,厉声道:
“还有你!住手!他已经得到教训了!你再打下去,出了人命,性质就完全变了!对你,对你老大,都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铁盾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虽然性子直,脑子有时候转得慢,但绝不是傻子。
他当然知道打死一个警察和打残一个,性质天差地别。
老大开枪震慑,是为了给他撑腰,也是为了控制局面,而不是真的要在这里大开杀戒。
只要不闹出人命,以老大的能量,这事就能轻而易举的解决。
于是,在曲靖和所有警员紧张的注视下。
铁盾那只抬起的脚,最终还是重重地落了下去,只不过这一脚并没有要了小张的命。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小张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意识抽搐的身体。
这一次,是小张的左腿小腿骨。
做完这一切,铁盾才嫌恶地踢了踢瘫软如泥、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小张。
然后甩了甩手上的血渍,转过身,脸上的暴戾之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憨厚的傻笑。
第465章 包黑子的威力
他大步走到田小莲身边,拉起她的手,又走到江焱面前。
“老大!” 铁盾挠了挠头,亲切的喊道。
他指着田小莲,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掩饰不住的得意,介绍道:
“这是田小莲,俺……俺朋友。小莲,这是俺老大,江焱。”
田小莲刚才也被枪声吓了一跳,但此刻站在铁盾身边,看着这个高大男人脸上憨厚的笑容。
又看了看虽然拿着枪、但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看向自己的江焱。
她心里那种极度的恐惧和不安,竟然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她不知道江焱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但她能感觉到,铁盾大哥完全信任甚至崇拜这个“老大”。
而这位“老大”看铁盾大哥的眼神,也带着一种自己人的纵容和维护。
这让她莫名地感到安心。
她怯生生地对江焱点了点头,小声叫了句:“江...先生,您好!。”
江焱的目光在田小莲和铁盾之间转了个来回,尤其是在铁盾那难得流露出的、带着点保护欲和羞涩的表情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心中已然明了。
原来如此……难怪铁盾这憨货这次这么“配合”地被抓,还挨了顿揍(虽然是自找的)。
还有罗刹那几个小子也跟着胡闹,银狐她们还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根子原来在这小姑娘身上。
看铁盾这护犊子的样子,怕是动了真格了。
想通了关节,江焱非但没有责怪铁盾惹是生非。
看着铁盾那张挂着彩却笑得有点傻气的脸,看着他紧紧握着田小莲那只微微颤抖的小手,江焱心里反而涌起一丝淡淡的暖意和欣慰。
自己这帮在刀口上舔血、看似粗糙坚硬的兄弟,一个个的,也终于开始有了属于自己的牵挂和温柔了。
这,是好事。
他收起枪,随意地插回后腰,对着田小莲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目光重新投向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曲靖。
曲靖看到江焱将枪收回后腰,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丝,暗中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识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和屈辱,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用尽量平稳但依然带着微颤的声音问道:
“你……是什么人?在华夏,普通人怎么可能随身携带枪支,还在警局里公然开枪?!”
他死死盯着江焱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破绽。
这个人开枪后的镇定,对枪械的随意态度,以及他那群同伴对此漠然的反应,都让曲靖不得不怀疑——
这个人不仅经常用枪,而且很可能出身极其特殊。
在华夏,能如此随意持枪并视开枪为等闲的,除了那些无法无天的亡命徒(但那些人绝无这种气度),就只剩下……
那些最顶尖、最神秘的特种部队或者特殊部门出来的人!
而且,恐怕还是其中权限极高、行事百无禁忌的那一类!
江焱对曲靖的提问置若罔闻,仿佛没听见一样。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语气,指了指地上昏死过去小张。
又指了指面无人色、几乎瘫在曲靖脚边的王伟,说道:
“这两个人,明天之后,我不想在警队系统里再看到。如果......”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转向曲靖,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曲靖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如果你处理不了,或者不想处理……”江焱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会打个电话给包黑子,让他亲自来你们分局坐坐。我想,他一定会对王队长,以及这位‘恪尽职守’的警察同志,还有他们的背后势力很感兴趣。”
“你们警队是不是都像他们一样‘清白’,我想包黑子会很乐意查清楚的。”
“包……包黑子?!”
曲靖听到这个名字,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包黑子!
中纪委二组组长!
一个在华夏体制内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他本名叫包源,但包黑子这个绰号比真名更响亮。
此人以铁面无私、六亲不认着称,办案只看证据,不讲情面,背景再硬的关系到他那里也如同废纸。
落在他手里的官员,无论级别高低,只要被查出问题,无一例外都被办得铁板钉钉。
私下里甚至有流言,说他是古时青天大人包拯的后人,嫉恶如仇是刻在骨子里的!
没有任何一个心里有鬼的官员愿意和他扯上关系,更别说接受他的调查!
那简直就是噩梦!
曲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个名字。
而且听口气,似乎一个电话就能把那位“活阎王”叫来!
这得是什么样的背景和能量?!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特种部队”的范畴!
叶少这次,不,是黄总这次,到底招惹了怎样一尊煞神?!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曲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看向江焱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难以置信。
这个人到底是谁?
竟然能直呼“包黑子”这个让无数人夜不能寐的名字,而且听起来还如此熟稔?!
自己这次,恐怕是真的踢到了一块无法想象的铁板,不,是钢板,是带着倒刺的合金钢板!
而原本就已经抖如筛糠的王伟,在听到“包黑子”三个字的瞬间,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
他只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裤裆处迅速洇湿了一片,竟然是被吓得失禁了!
他比曲靖更清楚自己屁股底下有多少屎,如果真被那位盯上,他这辈子就算彻底完了,甚至可能还要连累家人!
江焱说完,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曲靖和瘫软在地的王伟,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他转过身,对着罗刹、铁盾等人随意地挥了挥手:
“走了,戏看完了,该回去补觉了。”
罗刹等人咧嘴一笑,秦晨甚至吹了声口哨。
银狐三女也恢复了之前的冷漠或妩媚姿态,簇拥着还有些懵懂的田小莲,跟在江焱身后,大摇大摆地朝着警局大门(或者说曾经是门的地方)走去。
在经过那辆引擎盖还在冒着淡淡青烟的破烂红旗车时。
江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第466章 局长辞职
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曲靖说道:
“哦,对了,这辆车,是朱太子的。记得告诉那个什么狗屁黄总,让他修好,然后亲自送还给朱太子。”
“记住,是亲自送过去。如果车子有半点修不好的地方,或者黄总本人没到……”
江焱的声音冷了几分,“我不介意亲自去‘拜访’他,和他好好‘聊聊’。”
朱……朱太子?!
曲靖的大脑再次“嗡”的一声,几乎要停止思考。
在华夏,能被圈内人称为“太子”的朱姓人物,只有一个——朱廷锋!
那位背景最深、能量通天的真正顶级大少!
虽然以曲靖的层级,他根本没资格认识朱廷锋。
但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这辆其貌不扬、甚至被撞得稀烂的红旗车,竟然是朱廷锋的?!
这个江焱,先是提了“包黑子”,现在又轻描淡写地扯出了“朱太子”
他和这些云端上的人物,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曲靖心底不知道跳出多少次的疑问。
看着江焱即将离去的背影,曲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惊涛骇浪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好奇,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地冲着江焱的背影喊道:
“你……你到底是谁?!”
江焱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扔下两句话,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寂静的大厅:
“我叫江焱。”
“如果不服,你可以让那个什么黄总,还有他背后的人,随时来找我。”
直到江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破损的大门之外,他最后那句话才如同惊雷般在曲靖耳边炸响。
江焱?
刚才铁盾也说过他的名字,但曲靖心神剧震之下根本没在意。
此刻这个名字被江焱亲口说出,他猛地一愣,脑海中飞速搜索着京都上层那些姓江的显赫家族……似乎没有?
等等,不对!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关于京都顶级圈子的传闻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京城四少!
杨家嫡长孙?
姓江……对!就是他!
京城四少之一的江焱!
那个被圈内人私下称为“疯子”、“混世魔王”,行事肆无忌惮、背景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江焱!
曲靖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无比,先是恍然,随即是更深的恐惧。
是了,只有那个江焱,才敢在警局里开车撞门、公然开枪,才敢如此随意地提起“包黑子”和“朱太子”!
杨家的势力固然庞大,但真正让曲靖感到骨髓发寒的,是江焱这个人本身!
那是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无法用世俗规则衡量的疯子!
他行事只凭心情,无所顾忌,偏偏背景又深得吓人,能量大得惊人!
得罪了他,比得罪那些规矩森严的老牌家族更可怕!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这个疯子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来!
曲靖双腿一软,若不是扶住了旁边的桌子,几乎也要像王伟一样瘫倒在地。
他望着门口那一片狼藉和昏死的小张,再看看失魂落魄的王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彻底完了。
黄总这次,怕是踢到钛合金钢板上了,连带着自己,恐怕也要被这滔天巨浪拍得粉身碎骨!
片刻之后,压抑得如同凝固般的大厅里,才终于有人敢大声喘气。
几个机灵的警员连忙跑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脸色惨白的曲靖。
“曲局,您没事吧?”
“局长,您先坐下歇歇。”
曲靖被搀扶着,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精气神,后背佝偻了几分,额前的皱纹似乎也更深了。
他疲惫地摆了摆手,挣脱开搀扶,努力站稳,但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和颓然:
“我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凝聚起最后一点局长的威严,目光扫过失魂落魄的王伟,以及不远处像条死狗一样昏迷不醒、手脚扭曲的小张。
“把王伟带下去,单独关押。让他……把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所有经手的案子,所有收受的好处,所有不合规的操作,一件都不许漏!”
曲靖的声音冰冷而疲惫。
“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或许还能在牢里呆几年就出来。如果敢隐瞒……”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还有张涛,”他看向小张。
“马上叫救护车,送去医院,救醒他。然后,同样处理。让他交代清楚今晚的事情,以及他过往所有违纪违法行为。”
“明天,不,今天晚上,我就要看到他们两人的辞职报告,以及移送司法机关的初步意见。从明天起,我不希望在警队的任何一份名单上再看到这两个人的名字!”
命令下达,大厅里的警员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
仅仅因为那个神秘年轻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甚至没有拿出任何实质证据。
王队和小张……两个在分局里也算有些根基的人,就这么被轻易决定了命运?
前程尽毁,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那个江焱……他的一句话,分量竟然如此之重?!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曲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接下来的话,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另外……替我准备一份辞职报告。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一直不太好,是时候退下来,把位置让给更有能力、更有冲劲的年轻人了。”
“辞……辞职?!”有人失声惊呼。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曲靖。
曲局今年才五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经验丰富的时候。
在局里威望很高,据说上面也很看重他,未来再进一步的可能性很大。
怎么会突然主动辞职?
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以“身体不好、年纪大了”这种明显是借口的理由?
但看着曲局那灰败的脸色,惊魂未定的眼神,再联想到刚刚离去的那个叫江焱的年轻人。
那开枪的肆无忌惮,那提起“包黑子”和“朱太子”时的随意……所有人心里都瞬间明白了。
一定是那个江焱!
一定是他的出现,他的威胁,让曲局感到了无法抗衡的压力和深深的恐惧。
以至于不得不以主动辞职来保全自身,或者说,是一种变相的“谢罪”和“切割”!
这个认知让所有警员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467章 被抓的目的
江焱……他到底拥有何等恐怖的能量?
竟然能逼得一局之长,在自家地盘上被人砸了场子、打了手下、开了枪之后。
非但不能追究,还要自断臂膀(处理王伟和小张),最后连自己的官位都保不住,要主动请辞?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可以想象,今天发生的一切,以及“江焱”这个名字,必将成为他们内部长久流传的禁忌话题和饭后谈资。
见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中,呆呆地站在原地,曲靖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悲哀。
他猛地提高声音,厉喝道:“都还愣着干什么?!我说的话都没听见吗?!是不是我现在说话就不好使了?!啊?!”
这一声怒喝,总算惊醒了众人。
警员们如梦初醒,连忙行动起来:
有人去架起瘫软如泥的王伟,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并去看顾昏迷的小张。
有人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大厅,有人则神色复杂地匆匆离开,大概是去准备曲靖要的辞职报告相关文件……
曲靖看着瞬间忙碌起来、却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多说一句话的下属们,心中充满了苦涩和无力。
他没有再停留,也没有理会任何人,转过身,迈着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的局长办公室走去。
雨后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将他孤零零的背影拉得很长。
那个曾经在分局里说一不二、意气风发的曲局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背影佝偻、充满了暮气和颓丧的中年男人。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然后缓缓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声音。
门内,将是他政治生命的终点,也是他对今日这场无妄之灾的独自消化与承受。
而门外,关于“江焱”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
江焱、罗刹、幽灵还有银狐挤在一辆车上。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警局区域,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江焱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目光平静地落在后排中间的罗刹脸上,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似乎在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罗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干笑道:
“老大,你……你别这么看着我,怪渗人的。我害怕。”
江焱依旧没说话,只是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旁边的银狐也抱着手臂,一脸好奇的表情。
显然,具体的内情,她也不太清楚。
罗刹见躲不过去,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凑上前半个身子,扒着前排座椅,脸上带着点狡黠和邀功的意味:
“老大,我说,我全说还不行嘛?其实吧,这次的事,真不能全怪我们胡闹,主要是为了铁盾那憨货。”
他清了清嗓子,先将会所发生的事全部说了一遍。
然后接着道:“我们看得出来,铁盾对那小姑娘是真上心了,眼神都不一样。”
“然后呢?” 银狐催促道。
罗刹见银狐来了兴趣,继续道:
“然后我们就‘顺水推舟’了啊。我们看那几个警察就是欺软怕硬、看人下菜碟的货色,背后肯定有猫腻。”
“所以我们故意不反抗,乖乖让他们抓了。一方面呢!铁盾看上了人家姑娘,可人家姑娘估计还把他当普通热心路人呢。我们这几个做兄弟的,不得帮一把?”
“你想啊,我们是为了救她才惹上事,还被关进了警局,那小姑娘心里能不惦记、不愧疚?”
“这一惦记一愧疚,接触不就多了?感情不就容易升温了?我们这可是在给铁疙瘩创造机会,撮合他们呢!”
银狐听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嘴角也带了点笑意:
“就你们鬼主意多。那铁盾脸上那熊猫眼又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也是你们‘创造机会’的一部分,还是说在警局里真被打了?”
一提到熊猫眼,罗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甚至有点眉飞色舞的道:
“嘿嘿!说到这个更有意思了!为了让戏更逼真,为了让田小莲看到后更加心疼、更加愧疚,觉得我们铁盾为了她受了天大的伤和委屈……这熊猫眼,是铁盾自己要求的!”
“什么?他自己要求的?”银狐愣了一下。
“对啊!” 罗刹乐不可支。
“那憨货,别看平时傻大个一个,这次倒是开窍了。他悄悄跟我们说,‘要不……你们给俺来一下?重点没事,看着惨就行。’ ”
“我们一开始还以为他开玩笑,结果他特别认真。所以嘛……嘿嘿,秦晨那小子就‘勉为其难’地、‘轻轻’地给了他右眼一下。”
“你是没看见铁盾当时那龇牙咧嘴还硬憋着不叫疼的样子,笑死我们了!不过效果确实好,你看刚才那小姑娘心疼的样儿。”
“噗——”
银狐再也忍不住,捧着肚子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们……你们真是……煞费苦心!铁盾也是,为了追姑娘,连苦肉计都用上了,还对自己这么狠!”
连开车的幽灵都忍不住肩膀耸动了一下,显然是憋着笑。
江焱听着,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终究是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帮家伙,真是……胡闹。
“亏你们想得出来。” 他淡淡评价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怪。
银狐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又问道:
“那一方面是为了撮合铁盾,还有另一方面呢?别告诉我你们大费周章就为了当红娘。”
罗刹的表情正经了些,收起嬉笑,说道: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那几个警察,还有他们背后的人。”
“那个王警官,对那个叫什么‘叶少’的年轻人点头哈腰,明显是得了指示要整我们。这种警匪勾结、欺压良善的事情,我们既然碰上了,能不管?”
他看了一眼江焱的后脑勺,继续说道:
“我们故意被抓,也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能无耻到什么地步,顺便摸摸底。”
“我们当时就想,这种害群之马,留着也是祸害百姓。正好,借这个机会,让老大你出马,好好收拾他们一顿,也算为民除害了。这不,效果多好,一锅端了。”
ixs7.com 第468章 兄弟的敲诈
江焱从后视镜里白了罗刹一眼,没好气地道:
“合着你们是早就盘算好了,把我当枪使,最后还得我来收拾烂摊子?”
罗刹立刻赔上笑脸:
“哪能啊老大!我们这不是相信老大的实力和正义感嘛!这种不平事,老大你知道了肯定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我们就是……就是给老大递个由头,嘿嘿。”
江焱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虽然嘴上说着被算计了,但心里其实并没有生气。
他了解自己这帮兄弟,虽然有时候行事跳脱,甚至带着点恶作剧的性质。
但骨子里都嫉恶如仇,最见不得那些仗势欺人、为虎作伥的勾当。
罗刹说得对,如果昨晚遇到黄总和那个王警官的只是几个普通人,那这个亏肯定就吃定了,田小莲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而这些拿着俸禄、本该保境安民的“官老爷”,为了巴结权贵、满足私欲,还不知道做过多少类似肮脏的事情。
没遇上也就罢了,既然撞到了自己兄弟手里,那就没有轻轻放过的道理。
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既是给兄弟出气,也是清理一下这些盘踞在基层的蛀虫。
“下不为例。” 江焱最终只是淡淡说了四个字,算是给这次胡闹事件定了性。
罗刹立刻眉开眼笑,连连点头道:
“是是是,老大,保证没有下次!”
他知道,这事就算过去了。
车厢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驱散了凌晨的阴霾。
一场由“英雄救美”引发的闹剧,以雷霆手段收场,不仅促成一段姻缘,还顺手清理了警队的一颗毒瘤。
对于江焱他们而言,这只是归国后一个小小的插曲。
但对于京都的某些人来说,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另一辆商务车内,气氛截然不同。
这辆车里坐得满满当当,铁盾、田小莲、秦晨、红叶和凌凌坐在里面,空间显得有些局促。
但气氛却与前车的“坦白局”大不相同,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和些许暧昧的轻松。
田小莲挨着铁盾坐着,时不时用担忧的眼神偷偷瞟向他那只又青又紫、肿得老高的“熊猫眼”,心里充满了后怕和愧疚。
她犹豫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铁盾大哥,你的眼睛……还疼吗?”
铁盾正襟危坐,身体僵硬,但心里早已乐开了花,田小莲关心的话语像蜜一样灌进他耳朵里。
他努力想表现得硬汉一点,扯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笑容,粗声粗气地说:
“不疼不疼!这点小伤,跟挠痒痒似的!俺皮糙肉厚,没事!”
一旁的秦晨看不下去了,他可是“功臣”之一,此时不助攻更待何时?
他立刻插嘴,语气夸张地说道:
“哎呀,小莲妹子,你可别听这憨货瞎说!什么叫不疼?你是没看见当时在警局,那几个混蛋警察下手有多黑!围着他就打!”
“我们铁盾兄弟那可是条硬汉,愣是咬着牙一声不吭。但这伤,我看着都疼!”
他这话半真半假,重点突出铁盾的“英勇”和“隐忍”,至于动手的是谁、为什么打,就选择性忽略了。
田小莲一听,眼圈立刻就红了。
她脑海中幻想铁盾在警局挨打的一幕,又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才惹出来的祸。
愧疚、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涌上心头。
她再也顾不得害羞和车里还有其他人,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铁盾眼角淤青的边缘,指尖传来微微发热的触感。
“你……你怎么这么傻……”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更多的是心疼。
这轻轻一碰,对铁盾来说简直如同过电,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傻呵呵地笑着,看着田小莲近在咫尺、满是关切的脸,只觉得秦晨那一拳打得值!
他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为了你,都值得!俺……俺乐意!”
这话说得直白又笨拙,却格外真诚有力。
“哇哦——!”
旁边的凌凌立刻拍着手起哄,脸上满是促狭的笑容。
“听见没听见没?‘为了你都值得’!铁盾大哥,没看出来啊,你这么会说话!这是告白吗?”
红叶也抿着嘴笑,眼神在铁盾和田小莲之间打转。
田小莲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连忙收回手,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心里却像揣了只小鹿,砰砰乱跳。
铁盾被凌凌这么一起哄,也有点不好意思,黝黑的脸庞泛起一层不太明显的红晕。
但他心里更多的是巨大的喜悦和满足,看着田小莲害羞的样子,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好看,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然而,他这份傻乐并没有持续太久。
秦晨趁着田小莲害羞低头、凌凌和红叶看热闹的功夫,一把揽过铁盾的肩膀,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笑道:
“兄弟,开心吧?美人关心,是不是觉得人生达到了巅峰?”
铁盾还沉浸在喜悦中,下意识地点点头。
秦晨话锋一转,露出狐狸般的笑容,笑着道:
“开心归开心,但咱亲兄弟明算账。兄弟我这波助攻,够意思吧?又是演戏又是配合的,还‘勉为其难’地给你化了妆(指熊猫眼)……”
铁盾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秦晨接着“威胁”道:
“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这次为了帮你追媳妇,兄弟我可是出了大力了。你要是不表示表示……比如,请我到京都最顶级的餐厅吃一顿.....”
“我这个人吧,喝多了或者一高兴,就有点管不住嘴。万一不小心,在嫂子面前说漏了点什么,比如某个‘苦肉计’的细节啦,某个人的‘特别要求’啦……那多影响你们感情,是吧?”
铁盾一听,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差点冒出火来!
好你个秦晨!
在这儿等着我呢!
用这个威胁我请客!
他咬牙切齿,拳头都捏紧了,恨不得给这张奸商脸也来一下。
第469章 罗刹的“心事”
但秦晨的话捏住了他的七寸。
他可不想让田小莲知道这熊猫眼是自己“求”来的,那多丢面儿,好不容易建立的“英勇受伤”形象不就塌了?
虽然田小莲可能不会生气,但铁盾就是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在骗她(虽然初衷是好的)。
“你……!”
铁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嗯?”
秦晨挑眉,笑容越发“和善”。
“……行!俺请!全京都最好的!”
铁盾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心里盘算着自己那点“老婆本”要缩水多少。
他们自以为声音小,但车厢空间就那么大,凌凌和红叶又都是耳目灵敏的人,把两人的“悄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没完全听清,但“请客”、“全京都最好的”这几个关键词是捕捉到了。
凌凌立刻眼睛一亮,凑过来笑嘻嘻地说:
“哎哎,说什么悄悄话呢?什么请客?全京都最好的?见者有份啊!铁盾大哥,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我和红叶姐可都听见了!”
红叶也含笑点头,表示赞同。
铁盾看着眼前三张“嗷嗷待哺”的脸(秦晨的奸笑,凌凌的期待,红叶的微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得,这下要大出血了!
但他转念一想,请客吃饭是小事,能因此“抱得美人归”,那才是天大的喜事!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这客请得值了,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
“行行行,都请,都请!俺请大家吃好的!”
虽然被“敲诈”了一顿大餐,但铁盾看着依旧害羞但嘴角含笑的田小莲,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
他觉得,离自己“抱得美人归”的目标,似乎又近了一大步。
不久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了一家高档星级酒店的门口。
江焱率先下车,对陆续下车的兄弟们说道:
“房间都安排好了,大家先在这里好好休息,调整一下。折腾了一夜,也累了。”
罗刹、幽灵等人点头。
江焱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掩饰不住的急切和温柔:
“我就不上去了,我得赶紧回家看看你嫂子母女。”
银狐站在人群稍后,听到“你嫂子”这几个字,眼神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清冷,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点头,转身第一个走进了酒店华丽的大堂。
红叶经过江焱身边时,停下脚步,清冷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地提醒道: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江焱微微颔首,低声道:“放心,忘不了。”
这时,铁盾牵着还有些害羞的田小莲,笑呵呵地凑了过来,一脸期待的道:
“老大,你回家看嫂子和小侄女,啥时候也带小侄女给我们看看啊?不对不对,”
他连忙改口,挺了挺胸,颇为自豪地宣布道:“是我的干女儿!嘿嘿!”
江焱闻言,挑眉看向他,似笑非笑的问道:
“我女儿什么时候认你这个铁疙瘩做干爹了?我怎么不知道?”
铁盾理直气壮的道:“我自己决定的!罗刹、幽灵还有秦晨,他们都不跟我争!老大,你看我这么靠谱,当你女儿的干爹,你不亏吧?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江焱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凌凌却不乐意了。
她几步蹦到铁盾面前,叉着腰,仰着小脸道:
“喂!铁块头!你说什么呢?我不同意!我才是江温柔的干妈!唯一的干妈!你要是当了干爹,那我们……我们成什么了?!”
铁盾被这小丫头片子一呛,刚想梗着脖子反驳几句。
凌凌已经握紧了小拳头,在他面前扬了扬,大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警告道:
“铁块头,我警告你哦!我说不行就不行!不然的话,哼哼,我保证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想想你的手机、电脑,还有你房间里的各种‘私密’角落……”
铁盾一听这话,脖子下意识地一缩,汗毛差点竖起来。
别人不知道这小魔女的厉害,他可是深有体会。
不听老大话,最多挨顿揍,皮糙肉厚扛得住。
但要是不听凌凌这小姑奶奶的警告……搞不好哪天自己洗澡或者……
某些不可描述的视频,就会被高清无码、360度无死角地传到网上去“展览”!
这后果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好吧好吧,不当就不当。”
铁盾瞬间怂了,瓮声瓮气地妥协,表情活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又不敢说的怨妇。
他这副威武雄壮的块头配上委屈巴巴的表情,反差实在太大,顿时引得罗刹、秦晨等人哈哈大笑。
连一直害羞低着头的田小莲,也忍不住抬头白了他一眼。
但嘴角却悄悄弯起,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柔情。
看到铁盾这傻乎乎又幸福的样子,罗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江焱身边,罕见地露出几分忸怩,凑近江焱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老大……那个……大嫂的那个……秘书,在不在你家啊?”
江焱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眼神带着探究,道:“你是说……唐溪溪?”
罗刹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郑重地点头回答道:“嗯!”
脸上那点可疑的红晕更明显了。
江焱看他这副样子,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不由失笑道:“怎么了?你喜欢上她了?”
罗刹被江焱这么直白地一问,更加不好意思了。
但也没否认,只是挠了挠头,小声道:
“老大,你别说这么直白嘛……就是,有点好感。你看铁盾那憨货都找到春天了,我难道不比他帅,不比他聪明?我觉得溪溪姑娘就……就挺不错的。”
说完,还充满期待地看着江焱。
江焱看着自家兄弟难得露出这副“怀春少年”的模样,觉得非常有趣且好笑。
但想到唐溪溪那丫头的性子,还是忍不住给他泼了盆冷水,道:
“溪溪那丫头确实不错,工作能力强,人也单纯。她现在应该跟你大嫂在一起。不过......”
第470章 龙魂故人
他顿了顿,看着罗刹瞬间亮起的眼睛,补充道:
“我提醒你啊,那丫头看着文静,骨子里挺倔的,认死理。
而且,她功夫可不弱,你要是招惹了她,到时候挨了揍,可别哭着鼻子来找我。”
罗刹一听,不仅没被吓退,反而眼睛更亮了,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的笑容,拍着胸脯保证道:
“老大你放心!我罗刹是那种怕挨揍的人吗?”
“再说了,打是亲骂是爱,就算真挨揍了,我也保证像老大你学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顶多……顶多躲被子里偷偷哭会儿!”
“滚蛋!”
江焱被他这不着调的话气笑了,抬手就想给他脑袋上来一下。
罗刹早有预料,嘿嘿一笑,敏捷地往后一跳,躲开了。
江焱无奈地摇摇头,看了看时间,说道:
“行了,别贫了。走吧,跟我回家。我让你大嫂给你引见引见,成不成,就看你自己本事了,我可不管保媒。”
“得嘞!谢谢老大!”
罗刹顿时眉开眼笑,殷勤地就要去给江焱拉开车门。
“等等,”
江焱叫住他,指了指那两辆车道:
“这两辆车是朱太子听到风声,派人送到警局门口给我们应急的。人情能不欠就不欠,放这儿吧,会有人来处理。我们打车回去。”
罗刹了然地点点头,明白了老大不想过多麻烦那位“朱太子”的心思。
他立刻跑到路边,身手敏捷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恭敬地对江焱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焱失笑,率先坐进了后座。
罗刹也跟着钻了进去,对酒店门口的铁盾、秦晨等人挥了挥手。
出租车便载着两人,汇入了清晨的车流,朝着江焱家的方向驶去。
当出租车经过京都最繁华的国贸地段时。
罗刹看着窗外林立的奢侈品店和高档商场,忽然一拍大腿,嚷道:
“哎呀!老大,瞧我这脑子!我这第一次正式上门拜访大嫂,还有小侄女,怎么能空着手去?太失礼了!不行不行,得找个地方买点礼物!”
他顿了顿,又嬉皮笑脸地凑近江焱道:
“再说了,老大,你这一走就是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见到嫂子,不得表示表示?带份礼物,嫂子肯定更高兴!”
江焱原本归心似箭,听了罗刹的话,想了想也觉得在理。
自己匆忙归来,确实没来得及给老婆准备什么,女儿倒是准备了一颗夜明珠。
他目光扫过车窗外,正好看到路边一家规模宏大、装修奢华的国际名品商场,门口人流如织。
“师傅,前面商场门口,靠边停一下。” 江焱开口对司机说道。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闻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指了指前方路边几个站得笔挺、身着制服、正在执勤的士兵,说道:
“兄弟,不是我不停,您看……这儿不让停车。有当兵的在那儿站岗呢,这地方管得严,停了车肯定要被赶,搞不好还要贴罚单。”
江焱顺着司机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你尽管停就行。放心,没人会抄你牌,也不会有人赶你。”
“可是……”
司机还是犹豫,显然不太相信。
在这种核心地段,又有士兵执勤,违规停车可不是闹着玩的。
罗刹见这司机磨磨蹭蹭,有点不耐烦了。
他眉毛一竖,语气带着点痞气,道:
“我老大让你停你就停,哪那么多废话?赶紧的!”
司机被罗刹那副不好惹的样子吓了一跳,从后视镜里看到罗刹锐利的眼神,心里一哆嗦,生怕这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乘客给自己来一下子。
他权衡了一下,觉得被罚款可能比挨揍强点。
于是一咬牙,心一横,缓缓将车靠向路边,在距离商场正门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正好停在那几名执勤士兵的眼皮子底下。
车刚停稳,司机的心脏就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一名执勤的士兵立刻注意到了这辆违规停靠的出租车,眉头一皱,迈着标准的步伐走了过来,准备进行驱离或处罚。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士兵走近,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就想重新启动车辆溜走,嘴里嘟囔着道:
“来了,我说不能停吧……”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后座的江焱已经干脆利落地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走了下去。
司机心里哀嚎一声,完了,这下跑不掉了,只能认栽,准备接受罚款和批评了。
那名年轻的士兵走到车旁,先是严肃地看了一眼车牌。
然后转向刚下车的江焱,抬手敬了个礼,语气公事公办地道:
“同志,这里禁止停车,请您……”
他的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江焱的脸上时,突然顿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仔细地、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着江焱。
脸上的严肃表情迅速被震惊、激动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猛地又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但充满了敬意:
“江……江队长?!是您吗?!”
江焱原本已经准备伸手去掏口袋里的证件,听到对方竟然叫出了自己的“队长”身份,而且语气如此激动熟稔,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抬眼,仔细看向这名年轻的士兵,面孔很陌生,完全没有印象。
“你认识我?”
江焱有些疑惑地问道,收回了掏证件的手。
“认识!当然认识!”
年轻士兵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然后凑近江焱,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掩饰不住,接着道:
“江队长,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叫陈锋,几年前,我参加过‘龙魂’的选拔!就在最后一关……被刷下来了。”
“当时,您是我们的主教官之一!我……我永远记得您!”
原来如此。
江焱恍然。
龙魂的选拔极其残酷,淘汰率惊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参加过,虽然最终没能入选,但也算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了。
如今能在京都核心区域执勤,本身也说明了他的优秀。
第471章 司机的“高光时刻”
江焱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的笑容,伸手拍了拍陈锋的肩膀,语气缓和了许多:
“原来是这样。能被选拔参加,本身就是一种肯定。被刷下来很正常,不用太在意。”
“你现在能在京都这样的地方站岗执勤,而且看你样子也是个组长,这已经非常不错了。在哪都是保家卫国,为人民服务。”
听到心中偶像的肯定和安慰,陈锋挺直了胸膛,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是!谢谢江队长!我明白!无论在哪个岗位,我都会尽忠职守,为人民服务,绝不给……绝不给咱们曾经的选拔丢脸!”
他本来想说“绝不给龙魂丢脸”,但想到自己并非正式成员,临时改了口,但那份骄傲和决心却无比清晰。
江焱赞许地点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说道:
“我进去买点东西,麻烦你让这辆车在这里稍等我们一会儿,可以吗?”
陈锋一听,非但没有丝毫为难,反而因为江焱让他帮忙(虽然只是个举手之劳的小忙)而激动不已。
这感觉就像是偶像交付了自己一个任务!
他立刻挺胸抬头,声音洪亮地应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江队长您放心去买东西,车停这儿绝对没问题!”
江焱对他笑了笑,然后对已经下车、正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幕的罗刹示意了一下,两人便转身朝那座金碧辉煌的商场大门走去。
陈锋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不自觉地低声感叹道:
“不愧是江队长,这气场,这走路的姿势……啧啧,都这么帅!”
他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复执勤时的严肃,走到那辆还停在原地的出租车旁,司机此刻正坐在驾驶室忐忑不安。
他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语气比起刚才公事公办时要和缓许多。
车窗摇下,司机一脸紧张,甚至做好了掏罚单的准备。
陈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了过去,道:
“师傅!抽根烟,提提神。你就把车停在这儿,等刚才那两位先生回来就行。不用挪地方。”
司机完全愣住了,大脑有点转不过弯。
他呆呆地接过那支烟,看着眼前这位刚才还一脸严肃、准备“执法”的士兵。
此刻不仅没赶他走、没罚他款,还递烟给他,让他安心等着?
这……这剧本不对啊!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士兵肩膀上代表着军衔的肩章,再看看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
又望了望江焱和罗刹消失的商场入口,心里翻江倒海。
刚才下车那位,到底什么来头?
竟然能让这里的执勤士兵如此客气,甚至……有点恭敬?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
司机握着烟,感觉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载了两位“大人物”。
“谢……谢谢长官!”
司机连忙道谢,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下来,掏出打火机,先给陈锋点上,然后又给自己点上。
他深吸了一口烟,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问道:
“长官,刚才那位……是您领导?”
陈锋吸了口烟,目光扫过商场方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含糊地笑了笑:
“不该问的别问。你就在这儿安心等着吧,没人会找你麻烦。”
说完,他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执勤岗位。
另一名同样在执勤的年轻士兵目睹了全过程,好奇地凑过来,低声问道:
“组长,那辆出租车……你怎么没让他开走?还跟他递烟聊天?这地方不是不让停吗?”
陈锋看了同伴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不懂”的深意。
他同样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他在等两位重要人物。等到了,自然就走。”
“重要人物?谁啊?” 年轻士兵更加好奇了。
陈锋脸色一板,恢复了组长的威严,低声道: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记住,眼睛放亮点,好好站岗。”
“……是,组长。”
年轻士兵虽然满心疑惑,但见陈锋神色严肃,也不敢再多问,只是也忍不住多看了那辆出租车和商场入口几眼。
而此刻的出租车司机,靠在车门上,悠闲地抽着烟,之前所有的紧张和担忧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得意和舒坦。
他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尤其是看到那些同行(其他出租车司机)在眼前驶过。
有的还被远处的交警示意不能停留时,他心里的得意劲儿就更足了。
他甚至悠哉悠哉地对着几辆缓缓驶过的出租车挥了挥手。
脸上带着一种“看,哥们儿我就停这儿,啥事儿没有”的炫耀表情。
对于他来说,此刻的“特权”感和这份经历带来的谈资,可比多拉几单活、多赚点钱更让他高兴。
而那些路过的出租车司机,看到这辆明显违规停在核心禁停区、旁边还有士兵“陪着”抽烟的同行,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有人心里嘀咕:“嘿,这哥们儿什么路子?这地儿也敢停?还没被撵走?旁边当兵的还跟他唠嗑?牛啊!”
还有人带着些许羡慕:“我认识老李这么多年,也不见他有啥背景呀!他这是走了狗屎运?等会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在众人或好奇、或羡慕、或不解的目光中。
司机老李抽完了烟,心情无比舒畅,就等着那两位“大人物”购物归来。
他知道,今天这趟活,注定会成为他职业生涯里最值得吹嘘的一次经历了。
不一会,江焱的身影便从商场大门走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两个包装精美但尺寸不算很大的礼盒袋,步履沉稳地回到了出租车旁。
司机老李正靠着车,美滋滋地回味刚才被同行羡慕的目光。
一见到江焱回来,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堆起热情又带点恭敬的笑容,连忙招呼道:
“先生,您买好了?”
江焱微微颔首,将手中的礼盒袋小心地放到后座,问道:
“我朋友还没回来?”
还不等司机老李回答,商场旋转门里就传来一声略带急促的呼喊:
“老大!老大!快来帮忙!”
第472章 归家的暖意
只见罗刹抱着一大堆东西,有些踉跄地走了出来。
他两只手上都提满了大大小小的礼品袋,胸前还搂着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玩具熊。
玩具熊的脑袋几乎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只能侧着脸艰难地看着前方。
包装袋里露出各种精致的礼盒,还有一束鲜花,甚至还有两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酒。
司机老李见状,非常机灵,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一边说着“我来我来”。
一边小心翼翼地从罗刹手里接过几个看起来比较沉的袋子——里面似乎是茶叶和一些高档补品。
罗刹这才松了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调整了一下怀里的大熊,走到江焱面前。
江焱看着罗刹这副“搬家”般的架势,尤其是注意到他怀里那束娇艳欲滴的鲜花和那个巨大的、憨态可掬的毛绒熊。
以及那些琳琅满目的礼品袋,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罗刹一番,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
“你……你这是干嘛?搬家还是进货?买这么多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要去见丈母娘呢。”
罗刹嘿嘿一笑,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神色,又有些掩饰不住的兴奋:
“老大,瞧您说的!我总不能空手上门吧?而且还是去您家!”
“这熊是给小侄女的,这酒是给叔叔的......这些补品给大嫂和长辈……这些茶叶给杨老的……”
“至于这花......”他没有说完,但脸上的害羞不言而喻。
他如数家珍般介绍着,理由听起来还挺充分。
江焱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很用心快夸我”的脸,又看看这堆成小山似的礼物。
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罗刹就是这性子,而且心意是好的。
“行了行了,别啰嗦了,赶紧上车吧。”
他拉开后座车门,率先坐了进去,把空间留给罗刹和他的“战利品”。
罗刹嘿嘿笑着,在司机老李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礼物,塞进了宽敞的后备箱和车厢空位。
他动作麻利,心情显然极好,仿佛已经看到了唐溪溪收到礼物时的笑脸(虽然他还没确定对方会不会收)。
出租车重新启动,载着满车的“心意”和归心似箭的两人,再次汇入车流,向着那个温暖的家驶去。
不多时,出租车停在一栋古朴却不失威严的四合院前。
门口站着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务员,身姿挺拔如松。
见到有车停下,其中一名年轻些的警务员快步上前,正要询问。
却在看清后座下车的江焱时,眼睛猛地一亮——
“焱哥!您回来了!”
那语气里透着的,是发自内心的恭敬与喜悦。
江焱朝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指了指后备箱道:
“麻烦搭把手,东西有点多。”
“是!”
两人二话不说,立刻上前帮忙。
罗刹也赶紧跳下车,三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堆成小山的礼物一件件搬出来。
年轻的警务员看着这阵仗,忍不住开玩笑道:
“江少这是把商场搬回来了?”
江焱无奈地摇摇头,看向罗刹道:
“都是这小子买的。”
罗刹嘿嘿一笑,抱起那个半人高的毛绒熊,又拎起那束精心包装的鲜花,眼睛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屋里瞟了。
江焱不再多说,深吸一口气,踏过前院,来到主楼。
推开门的瞬间——
“哇——哇——”
婴儿嘹亮的哭声便扑面而来,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着。
只见沈芯语正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颊边。
即便只是侧脸,也能看出她眉眼间的疲惫,但抱着孩子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她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婴儿,嘴里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而江晚晴(江焱的母亲)则跟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彩色摇铃,笨拙地逗弄着道:
“乖孙女,不哭了不哭了,看奶奶这里……”
那画面温馨,却透着一丝手忙脚乱的慌乱。
门开的声响让两人同时转头。
当沈芯语的目光落在门口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庞上时——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脸上的疲惫、担忧、焦虑,在这一瞬间如同潮水般褪去。
那双总是沉静如湖的眸子,骤然泛起汹涌的波澜。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那么定定地看着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怀里的婴儿还在哭,可她仿佛已经听不见了。
江晚晴先回过神来。
她放下摇铃,目光在儿子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平淡地道:
“回来了!”
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她握着摇铃的手指,收紧得骨节都有些发白。
江焱的目光牢牢锁在江晚晴身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地喊道:“妈。”
然后,他一步一步,朝着沈芯语走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婴儿的哭声和他一步步靠近的脚步声。
罗刹抱着熊站在门口,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了这一刻
江焱在沈芯语面前站定。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却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过她的眉眼——
那眼下淡淡的青黑,那微微干燥的唇,那瘦削了些的脸颊。
千言万语在心头翻滚,最终只凝成一句,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话:
“芯语,你辛苦了。”
沈芯语的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安静地、一串串地往下掉。
她没有去擦,就那么仰着脸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刻进瞳孔深处。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努力想扬起一个笑,却让眼泪落得更凶了。
怀里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情绪的波动,哭得更大声了。
江焱伸出手,声音更柔了:“让我抱抱?”
沈芯语哽咽着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递过去。
江焱接过那个小小的、温软的生命。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却极其稳当。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婴儿的小脸贴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那小小的背。
然后——
奇迹发生了。
刚才还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家伙,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小小的抽噎。
几秒后,抽噎也停了。
她甚至睁开了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懵懂地望着上方这张陌生的脸。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第473章 害羞的溪溪
江晚晴看着这情景,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她走上前,伸手轻轻点了点孙女的小脸,语气里满是“醋味”的打趣:
“嘿,你这小没良心的。奶奶哄了你一早上,嗓子都快哼哑了,你哭得跟什么似的。”
“你爹一回来,抱一下就不哭了?怎么,嫌弃奶奶了?你爹这个大老粗,还能比奶奶会哄孩子?”
沈芯语闻言,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江焱低头看着怀里安静下来的女儿,那小小软软的一团。
此刻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不哭不闹。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冲散了所有疲惫与风尘。
他抬起头,看向母亲,嘴角扬起一抹难得带着些许孩子气的、骄傲的弧度:
“妈,您这话说的。我闺女,当然认得她亲爹。您还吃自己亲儿子的醋了?”
“去你的。”
江晚晴笑骂一句,眼底却全是笑意。
她这才注意到还抱着熊、捧着花,尴尬地站在门口的罗刹,连忙招呼:
“小罗也来了?快进来坐,别站在门口。你这抱的……都是些什么呀?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呢!”
罗刹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走进来,脸上堆起十二分殷勤的笑道:
“阿姨好!嫂子好!我……我这不是来看看你们,还有小侄女,就……就随便买了点东西。”
他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沈芯语身后瞟——
通往餐厅的拐角,一道纤细的身影刚刚闪过,正是他惦记的唐溪溪。
不过她现在正在忙着什么,罗刹也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在江晚晴的招呼下,坐在了沙发上。
江焱抱着女儿,轻轻晃了晃。
小家伙不仅不哭,反而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笑了!她笑了!”
沈芯语惊呼出声,连忙凑近,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绽放出惊喜的光彩。
她看着江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小家伙之前除了吃奶和睡着,很少笑的……你、你有什么魔力?”
江焱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女儿娇嫩的小脸蛋,低笑道:
“哪有什么魔力,是咱闺女知道,爸爸回来了,以后就有人保护她和妈妈了,高兴。”
他的声音不大,却重重地敲在沈芯语的心上。
她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风尘仆仆,眼底有血丝,下巴上还有新生的胡茬,抱着孩子的动作甚至算不上娴熟。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站在这里,就让她觉得,之前所有独自支撑的日夜、所有的担忧害怕,都值得了。
这个家,终于完整了。
江晚晴看着儿子、儿媳和孙女,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悄悄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再转回来时,已是平日那副从容的模样:
“行了,别都站着了。好不容易回家,今天中午老妈亲自做饭!”
她的目光落在江焱身上,那里面,是母亲独有的、洞悉一切的心疼。
风暴或许还在远方酝酿,但至少此刻,这个小小的屋檐下,暖意正浓。
就在这时,通往客厅的过道里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唐溪溪系着一条碎花围裙,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瓷汤盅走了出来。
她微微低着头,专注着手中的汤,一边走一边清亮地喊道:
“沈总,汤好了,快趁热……”
话音未落,她已经走到客厅边缘,一抬头,正好对上江焱望过来的视线。
唐溪溪整个人顿住了,眼睛瞬间睁大,手里的汤盅都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她脸上飞快地绽开一个大大的、惊喜的笑容,声音都雀跃了几分:
“江……江先生?您回来了?!”
江焱抱着女儿,对她温和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她手中的汤盅和略显匆忙的装扮上扫过,开口道:
“嗯,回来了。溪溪,辛苦你了,在家还要你忙前忙后。”
唐溪溪连忙摇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她看了看江焱怀里的婴儿,又看看沈芯语脸上的泪痕和笑容,心里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江焱笑了笑,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以后别叫江先生了,听着生分。不嫌弃的话,就跟罗刹他们一样,叫我老大吧。”
唐溪溪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更明亮的笑容,那是一种被接纳、被当作“自己人”的喜悦。
她清脆地喊了一声:“老大!”
“哎。” 江焱应了一声,眼里带着笑。
旁边的沈芯语看着丈夫这“收编”自己得力干将的架势,忍不住悄悄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拧了一下,丢给他一个“就你会做好人”的娇嗔白眼。
江焱面不改色,只是抱着女儿的手臂紧了紧。
这时,一直坐在沙发上心跳如擂鼓的罗刹,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带倒旁边的礼品袋。
他脸上堆着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紧张和讨好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看着唐溪溪,说话都有些磕巴:
“溪、溪溪姑娘,你、你好!我……我是罗刹,老大的兄弟!那个……我们又见面了!”
唐溪溪这才注意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而且正是上次见过、还一起并肩作战过的罗刹。
她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局促地点点头,声音小了些:“你好,罗刹先生。”
“别别别,叫我罗刹就行,什么先生不先生的,怪别扭的。”
罗刹连忙摆手,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赶紧弯腰拿起放在脚边的那束精心包装、还带着水珠的鲜花。
他双手捧着花,递到唐溪溪面前,动作有些僵硬,眼神却异常真诚:
“那、那个……听说你最近照顾嫂子辛苦了,这花……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那是一束淡雅的香槟玫瑰配着满天星,包装得很精致。
唐溪溪显然没料到这个阵仗,脸“腾”地一下全红了,手足无措地看着那束花,又看看罗刹。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只好无措地望向沈芯语,眼神里满是求助。
第474章 特别的礼物
沈芯语看着这一幕,又接收到江焱悄悄递过来的眼色,瞬间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她再仔细一打量罗刹——
虽然外表看着有点痞气,不太着调,但眼神清亮,是江焱最好的兄弟之一。
最重要的是,看他此刻捧着花紧张得手心都快出汗的样子,对溪溪显然是真心实意。
溪溪这姑娘单纯又重情义,有个可靠的人照顾她,是好事。
想到这里,沈芯语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
她轻轻推了推唐溪溪,小声道:
“愣着干嘛呀溪溪,人家罗刹特意给你买的,多漂亮的花呀,快拿着。”
唐溪溪被自家老板这么一说,脸更红了,但还是听话地伸手接过了花束,低声说:
“谢、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
罗刹见她收了花,顿时心花怒放,挠着头嘿嘿傻笑,刚才那股子痞气和机灵劲儿全不见了,活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江焱看着这进展顺利,心下满意,抱着女儿对沈芯语说:
“芯语,你先喝汤吧,别放凉了。我抱会儿这小家伙。”
又对唐溪溪道:“溪溪,你也别忙了,坐下歇会儿。罗刹来家里,你陪他说说话,带他熟悉熟悉。”
他这话说得自然,给了两人相处的空间。
沈芯语会意,端起唐溪溪放在桌上的汤,小口喝着,眼角余光却带着笑意看着那两人。
唐溪溪被点名“陪聊”,更加害羞了,但还是依言在沙发另一侧坐下,和罗刹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罗刹努力找着话题,从天气问到工作累不累,虽然问得笨拙,但态度诚恳得让人无法拒绝。
看着罗刹努力“表现”,唐溪溪从最初的害羞尴尬,慢慢也放松下来,偶尔低声回答几句,气氛倒也不算冷场。
那束香槟玫瑰被她小心地放在膝上,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萦绕。
江焱和沈芯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事儿,看来有门。
家的温暖,似乎又要多添一份热闹了。
沈芯语小口喝着汤,目光在江焱和女儿之间温柔流连。
罗刹和唐溪溪那边,虽然交谈依旧带着点青涩的尴尬。
但至少已经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了,唐溪溪膝上的那束花,让空气都似乎甜了几分。
江焱抱着女儿,感受着怀里那小小的、温热的生命,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充盈心间。
他低头,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女儿柔嫩的脸颊。
小家伙似乎觉得痒,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小小的、满足的哼唧声。
“对了,”江焱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沈芯语,眼里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我给咱闺女带了件小礼物。”
“礼物?”沈芯语放下汤碗,好奇地眨眨眼,“你不是说匆忙回来,没顾上吗?”
“给她的,一直带着。”江焱说着,一只手伸进自己外套的内袋,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用深蓝色丝绒小袋装着的东西。
袋子不大,看起来扁扁平平。
江焱解开系口的绳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
刹那间,客厅里的光线似乎都柔和了一瞬。
是那颗夜明珠。
“这是……”沈芯语微微倾身,目露惊艳。
她出身不凡,见识过不少珍宝,但眼前这颗珠子,其质地和那种内蕴的光华,绝非寻常之物。
连一旁原本在低声交谈的罗刹和唐溪溪也被吸引了目光。
“深海夜明珠,”江焱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珠子的光华,也怕惊扰了怀中的小人儿。
“据说有安神定惊的效用。我瞧着颜色温柔,想着给闺女玩,或者挂在摇篮边,兴许能让她睡得好些。”
那柔白温润的光泽映着婴儿粉嫩的脸颊,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与宁静。
小家伙似乎也被这柔和的光吸引,乌溜溜的眼睛追着珠子看,小嘴无意识地咂巴了一下。
“真漂亮……”沈芯语由衷赞叹,但随即又无奈地笑了,伸手轻轻将珠子拿过来。
“不过,这也太贵重了,而且她现在这么小,万一摔碎就可惜了……我先帮她收着吧,等她大些再给她。”
江焱点点头,他本也这么想,他知道沈芯语心细,交给她最放心。
沈芯语将夜明珠小心地放回丝绒袋,收紧袋口,妥帖地放进自己家居服的口袋里,仿佛收下了一份沉甸甸的父爱。
“光想着闺女,忘了你媳妇了?”
江晚晴在一旁打趣道,眼神却瞟向江焱带回来的那两个礼盒袋。
江焱这才想起,笑着拍了拍额头,对沈芯语说:
“当然没忘。”
他示意罗刹将其中一个略小些、包装格外雅致的深蓝色礼盒袋拿过来。
沈芯语有些意外,眼中含着期待地看着他。
江焱从袋子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
项链的链子是很细的铂金,款式简洁。
坠子却是一颗水滴形的、颜色略深于方才那颗夜明珠的珍珠,周围镶嵌着一圈细密的碎钻,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芒,既典雅又不失华贵。
“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江焱将项链取出,走到沈芯语身后,声音低柔。
“就是觉得,这珍珠的颜色,很像你眼睛笑起来时的光。”
沈芯语心尖一颤,乖乖地微微低头,让他为自己戴上。
微凉的铂金链子贴上肌肤,那颗温润的珍珠坠子正好落在锁骨下方。
她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指尖触感温凉圆润,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
她回过头,眼波盈盈地望着他,千言万语都在那一眼里了。
“很配你。”
江焱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
“咳!”
江晚晴在一旁故意清了清嗓子,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笑道:
“行了行了,礼物也送了,汤也快凉了。芯语,快把汤喝完。对了,”
她看向江焱,问道:“这丫头的大名,你到底想好没有?总不能一直‘小家伙’、‘小宝贝’地叫吧?芯语可一直等着你回来定呢。”
提到这个,沈芯语也正色看向江焱。
名字她其实想过很多,但总觉得应该等江焱回来一起决定。
第475章 不安的预感
江焱的目光重新落回女儿脸上。
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在他臂弯里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小嘴微微嘟着,模样乖巧得让人心都化了。
他沉吟片刻,手指极轻地拂过女儿柔嫩的脸颊,缓缓开口:
“就叫‘江柔’吧。温柔的柔。”
“江柔……”
沈芯语轻声念了一遍,眼中泛起柔和的光。
“江柔……很好听,也很适合她。”
她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觉得再没有比这更贴切的名字了。
江晚晴也点头:“柔柔,小柔儿,不错,听着就文静乖巧。”
江焱凝视着女儿,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为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低声道:“希望她一生顺遂,性情柔和。但……”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沈芯语和江晚晴,甚至一旁看似大大咧咧的罗刹,都隐约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在这个家庭,有这样的父亲,即便他们给予她全部的呵护,希望她永远温柔安宁。
但血脉中的某些东西,环境的熏陶,未来的风雨……
谁又能保证这个此刻柔软如水的女孩,长大后面对外界时,不会展露出截然不同的一面呢?
毕竟,她的父亲,可是江焱啊。
客厅里一时静默,只有江柔清浅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声音来自江焱的口袋。
江焱微微蹙眉,他将已经睡着的江柔小心翼翼地交还给沈芯语。
然后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存储姓名、但让他眼神微凝的号码——是红叶。
他走到相对安静的窗边,接起电话:“红叶?”
电话那头传来红叶特有的、清冷中带着一丝沙哑质感的声音。
但此刻,这声音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些难以辨别的、更深沉的东西,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江焱。” 她叫了他的名字,停顿了一下,背景音异常安静,甚至有些空旷,“我要离开京都一段时间。”
江焱眉峰微挑:“离开?去哪里?出了什么事?”
他敏锐地察觉到红叶语气中的异样,那不仅仅是简单告别的口吻。
“去处理一些……旧事。”
红叶的声音很平静,但江焱听出了一丝决绝,甚至是一丝……近乎渺茫的意味?
这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永远冷静、甚至有些冷漠的红叶。
“你记得你的承诺。” 她补充道,语气加重了些。
“我记得。” 江焱沉声道。
“需要我帮忙吗?无论你要面对什么。”
他能感觉到,红叶这次所谓的“离开”和“处理旧事”,绝非寻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久到江焱以为信号中断了。
然后,红叶的声音才再次传来,比之前更轻,却更清晰,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不用,谢谢。这次,是我自己的事。等我电话。”
“红叶,” 江焱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保持联系。活着回来。”
“呵……”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近乎虚幻的轻笑。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传来。
江焱握着手机,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庭院里已经开始泛黄的树叶,眉头紧锁。
红叶最后那句“谢谢”和那声轻笑,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不像告别,更像是一种……提前的道谢,或者说,一种不抱希望的托付?
他转身,走回客厅,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微蹙的眉头并未完全舒展。
“怎么了?有事?” 沈芯语敏感地察觉到他情绪细微的变化。
“没什么,一个朋友。” 江焱摇摇头,没有多说,但心里却将这件事记下了。
红叶的电话太过反常,他必须留意。
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这个看似寻常的告别电话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若非他日后因着这个承诺和心中的不安,在某个关键时刻做出了至关重要的决定并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这个电话,差点就成了他与那位清冷如霜、却又并肩作战过的“朋友”之间,最后的诀别。
他将手机收回口袋,重新看向妻女,将那份不安暂时压下。
至少此刻,家人团聚的温暖,需要他全心守护。
女儿江柔在沈芯语怀里睡得香甜,母亲江晚晴已经开始念叨着午餐的菜单。
而罗刹和唐溪溪那边,气氛虽然依旧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青涩,但显然已经比最初自然了许多。
至少,唐溪溪手里那束花,被她小心地放在了一旁,偶尔看向罗刹时,眼神里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好奇。
这才是家的感觉。
平静,温暖,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琐碎和安心。
“好了,你们爷俩别都杵在这儿了,”江晚晴拍拍手,打断了这片刻的温馨沉默,但眉梢眼角的笑意未减,“芯语,你也歇着,带孩子够累的。溪溪,”
她看向唐溪溪,声音温和,“你来给我打打下手,顺便学两手,以后……”
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瞬间又有点坐立不安的罗刹,笑着没说下去。
唐溪溪脸一红,连忙应声站起来:“好的阿姨!”
能跟着江晚晴学点家常菜,她自然乐意。
罗刹也赶紧站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阿姨,我、我帮您……”
“你呀,”江晚晴笑着打断他,“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你跟小焱说说话,或者看看电视。芯语,你陪柔柔去房里睡会儿,坐了一早上车,也累了。”
她安排得井井有条,带着不容置疑的当家主母风范。
沈芯语确实有些疲惫,便抱着江柔起身,对江焱柔声道:“那我带柔柔去睡会儿。”
“嗯,去吧。” 江焱点头,目送妻女上楼。
很快,客厅里就剩下江焱和罗刹两人。
厨房传来江晚晴和唐溪溪隐约的说话声和洗切食材的声响,反而衬得客厅更静了。
罗刹挠挠头,刚才在唐溪溪面前的紧张感褪去不少。
但对着江焱,尤其在这种居家环境下,他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主要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眼睛瞟向江焱手上的手机,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老大,刚才……是红叶的电话?”
江焱正在给自己倒水,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他:“耳朵挺灵。”
罗刹有点不好意思:“不是故意听的,就是……感觉你接完电话,气息有点不一样。”
他跟着江焱出生入死,对江焱的情绪变化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江焱没否认,端着水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声音平淡:
“嗯,她要离开京都一段时间,处理点私事。”
“私事?” 罗刹皱起眉,“红叶那种人,能因为什么样的私事?还特意打电话跟你说……”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担忧,“老大,会不会有麻烦?用不用我跟过去看看?”
“她没提,只让我记得承诺,等她联系。” 江焱喝了一口水,水温适中,却驱不散心头那点阴霾。
红叶最后那句话和那声轻笑,反复在他脑海里回响。
“不用跟。她既然说了是私事,就不会希望别人插手。”
第476章 衣领的痕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晚晴的招呼声从餐厅传来,午饭做好了。
江焱和罗刹起身过去,唐溪溪已经帮忙摆好了碗筷,脸上还带着在厨房忙碌后的淡淡红晕。
沈芯语也抱着睡醒的江柔下楼,一家人围坐一桌,气氛温馨融洽。
江晚晴热情地招呼罗刹多吃菜,沈芯语细心地将剔了刺的鱼肉放到江焱碗里。
江焱一边吃饭,一边逗弄着怀里又开始不安分、咿咿呀呀的江柔。
罗刹偶尔笨拙地想给唐溪溪夹菜,筷子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只能闷头扒饭,引得江晚晴和沈芯语会心一笑。
午饭在轻松的气氛中结束。
饭后不久,罗刹便起身告辞,唐溪溪被安排送他,家里恢复了宁静。
江晚晴年岁渐长,精力不济,也回房午休。
江焱和沈芯语抱着江柔回到卧室,享受这难得的午后亲子时光。
江柔似乎对这个新鲜出现的“大玩具”——爸爸,充满了好奇。
被江焱用各种怪表情和轻柔的哼唱逗得咯咯直笑。
沈芯语坐在一旁看着,眼角眉梢都是化不开的温柔。
直到傍晚,江柔玩累了,在江焱臂弯里沉沉睡去,小嘴还吐着泡泡。
江焱小心翼翼地把她放进婴儿床,盖好小被子,这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这一天,情绪大起大落,从归家的狂喜到红叶电话带来的隐忧,心神消耗不小。
“你也累了吧?去洗个热水澡解解乏。”
沈芯语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帮他解开衬衫的纽扣,动作轻柔。
“好。”江焱应了一声,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然后走向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沈芯语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走到床边,拿起江焱随手脱下的外套,准备挂到衣帽间。
然而,就在她抖开外套,习惯性地检查是否有需要马上处理的东西时。
目光猛地定格在衬衫衣领内侧靠近颈窝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很浅、颜色很淡的唇印。
口红色号偏粉,不是她常用的颜色。
印子很轻,像是无意间蹭上去的,若非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沈芯语的心脏骤然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衬衫举到鼻尖,深吸了一口气。
除了熟悉的、属于江焱的、淡淡的烟草气息。
还缠绕着一丝极其细微的、甜腻的、属于某种花果香调身体乳的味道。
这味道很陌生,绝对不是家里的气息。
她拿着衬衫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客厅里的温馨画面。
江焱逗弄女儿时开怀的笑容。
他亲吻她额头时的温柔……
所有的甜蜜瞬间,此刻都仿佛被一层薄冰覆盖,冷得刺骨。
她知道江焱的世界不简单。
知道他身边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知道他那些年出生入死,有些经历或许是她无法触及、也不该深究的。
她一直告诉自己,只要他平安回来,只要他心里有这个家,有些事,可以模糊,可以不问。
她以为自己足够通透,足够大度。
可是,当证据以如此具体、如此私密的方式出现在眼前时。
那种被背叛、被愚弄的尖锐痛楚,还是瞬间刺穿了所有心理建设,鲜血淋漓。
那浅淡的唇印,那陌生的香气,像两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扎在她最柔软、最毫无防备的地方。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迅速模糊了视线。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一丝呜咽泄露出来。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心底那不断扩散的、冰冷的绝望和愤怒。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雕像,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只有手里那件衬衫,还带着他的体温,却让她觉得烫手,觉得……肮脏。
直到浴室的水声停了,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沈芯语才猛地惊醒。
她几乎是慌乱地将衬衫胡乱塞回外套下面,连同外套一起,用力扔进旁边的脏衣篓,仿佛那是什么有毒的东西。
然后迅速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和急促的呼吸。
当江焱只围着浴巾,擦着湿发走出来时。
看到沈芯语正背对着他,站在婴儿床边,低头专注地看着熟睡的女儿。
侧脸在昏黄的落地灯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静谧。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江焱走过去,很自然地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带着刚沐浴后的清新水汽和温热体温。
沈芯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她没有回头,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看她睡觉的样子,怎么都看不够。像个小天使。”
江焱低笑,亲了亲她的耳垂:
“我们的女儿,当然是天使。”
沈芯语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瞬间汹涌又迅速被压下的晦暗波涛。
她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转身走向衣帽间,语气如常:
“你那衣服破了又脏了,我给扔了,我去给你拿睡衣。晚上想吃什么?妈说她想喝粥,我就熬点清淡的。”
“都好,你看着办。”
江焱不疑有他,注意力很快又被婴儿床里的小家伙吸引。
走过去轻轻戳了戳女儿肉嘟嘟的脸颊,满心满眼都是初为人父的喜悦和满足。
沈芯语在衣帽间里,背靠着关上的门,静静站了好一会儿。
眼泪又无声地滑落,但很快被她再次狠狠擦去。
镜子里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和那双虽然发红却已迅速恢复冷静、甚至透出一股决绝的眼睛。
她知道,有些事,不能问,至少现在不能。
问了,可能连眼前这虚假的平静都无法维持。
但她沈芯语,从来不是逆来顺受、忍气吞声的性子。
爱情不是她生命的全部,女儿和尊严才是。
她可以因为爱他而包容很多,但绝对不包括背叛和欺瞒。
心里,某个决定已然成形,冰冷而坚硬。
只是此刻,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她需要时间,需要冷静,或者,一个了断的方式。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物,拿起江焱的睡衣,面色如常地走了出去。
晚餐是简单的清粥小菜,一家人安静地吃完。
江焱的心思大半都在女儿身上,抱着她轻声说话,尽管小家伙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江晚晴说着些家长里短,沈芯语微笑着应和,偶尔给江焱夹菜,一切看起来都和乐美满。
只有沈芯语自己知道,心底某个地方,已经彻底凉了下去,并且开始缓慢地、坚定地筑起一道冰墙。
第477章 云顶轩的聚会
这一夜,江焱因为旅途劳顿和哄孩子,睡得很沉。
而沈芯语躺在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二天上午,阳光很好。
江焱正尝试着用笨拙但轻柔的动作给江柔换尿布,手机响了。
是铁盾打来的。
“喂,老大!”铁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晚上有空不?赏脸一起吃个饭呗!地方我都订好了,就咱们几个兄弟!”
江焱手上动作不停,用肩膀夹着手机,问道:
“什么事这么隆重?发财了?”
“嘿嘿,算是……有点喜事想跟大家分享一下。”铁盾含糊道。
江焱略一沉吟,大概猜到了几分。
铁盾这家伙,平时咋咋呼呼,能让他这么郑重其事请客的“喜事”,多半跟田小莲有关。
看来,这憨货是真把那姑娘放心上了。
“行,时间地点发我。”江焱爽快答应。
“得嘞!哦对了老大,把嫂子也带来啊!要是方便,把她那个……呃,朋友,唐小姐也叫上呗?人多热闹!”
铁盾补充道,语气里透着“你懂的”的意味。
江焱失笑道:“行,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江焱对正在旁边叠小衣服的沈芯语说道:
“晚上铁盾请吃饭,说是有点喜事。跟我一起去吧?把柔柔交给妈带一会儿。”
沈芯语叠衣服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点头道:“好啊。”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昨晚的惊涛骇浪从未发生。
江焱又给罗刹发了信息,让他晚上自己过来接上唐溪溪一起。
罗刹自然是欢天喜地地应下。
傍晚,江焱开车,带着沈芯语前往铁盾订的酒店。
沈芯语化了精致的淡妆,穿上得体的裙装,挽着江焱的手臂,一路言笑晏晏,与平时并无二致。
只有她自己知道,挽着他的手臂,需要多大的克制力,才能不僵硬,不松开。
车子停在一家名为“云顶轩”的酒店门口。
这里并非京都最顶级的酒店,但以私密性和精致的本帮菜闻名,格调高雅,消费不菲。
铁盾这次看来是真下血本了。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一个宽敞的包厢。
门一开,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除了铁盾,幽灵、秦晨、凌凌、银狐等几个核心兄弟都在,一个个打扮得比平时齐整多了。
田小莲也在,坐在铁盾身边,穿着一身藕粉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比昨天见到时少了些风尘气,多了几分清丽和紧张。
“老大!嫂子!”
见到他们进来,一屋子人立刻站起来,齐声喊道,声音洪亮,脸上都带着真挚的笑容。
他们对沈芯语的尊重是发自内心的。
“嫂子好!”
铁盾尤其大声,还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沈芯语微笑着点头回应:“大家好。”
她目光扫过田小莲,田小莲有些拘谨地喊了声:“江先生,沈小姐。”
沈芯语对她温和地笑了笑,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个唇印和陌生的香气,面上却丝毫不显。
“坐,都坐,别客气。”
江焱摆摆手,拉着沈芯语在主位坐下。
这时,罗刹也领着唐溪溪到了。
唐溪溪看到一屋子不熟悉的人,有点害羞和紧张,赶紧挨着沈芯语坐下。
罗刹则挨着唐溪溪另一边坐了,腰板挺得笔直。
人到齐了,铁盾招呼服务员开始上菜。
菜品很丰盛,看得出是精心安排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铁盾拉着田小莲站起来,自己那张黝黑刚毅的脸竟然有点发红。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
“那个……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主要是有个事儿,想跟大家宣布一下。”
大家都停下筷子,笑着看向他。
田小莲脸也红了,低着头,手被铁盾紧紧握着。
“我,铁盾,跟小莲……我们俩,现在在处对象了!”
铁盾一鼓作气说完,然后紧张地看着大家。
短暂的安静后,包厢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好小子!行啊铁盾!”
“盾哥,可以啊!不声不响就把事儿办了!”
“恭喜恭喜!嫂子好!”
“确实很配!郎才女貌!”
祝福声此起彼伏。
江焱也笑着举杯:“铁盾,小莲,恭喜。”
沈芯语也举起果汁,微笑道:“恭喜你们。”
田小莲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连连道谢。
铁盾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仰头干了一杯。
等大家祝贺得差不多了,铁盾又挠挠头,看向江焱,语气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老大,还有个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说。” 江焱放下酒杯。
“就是……小莲她,不想在原来那儿干了。”
铁盾看了一眼田小莲,眼神里满是疼惜和坚决。
“我也不想她再去那种地方,再碰到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可她现在也没个正经去处……”
“老大,你路子广,能不能……帮小莲找个合适的工作?随便什么都行,她肯学,也能吃苦!”
田小莲也抬起头,看向江焱,眼神里有期盼,也有忐忑。
她知道江焱是铁盾最敬重的人,也是他们这群人的主心骨,他的话分量极重。
江焱看向田小莲,语气平和:
“小莲,你自己怎么想?有什么想做的,或者擅长的吗?”
田小莲咬了咬嘴唇,想了想,小声说:
“我……我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就是……从小跟我妈在乡下,做饭还行,家常菜什么的……不知道这算不算?”
“做饭?” 江焱眉梢微挑。
“对,” 田小莲点点头,声音大了些,带着点回忆的温暖。
“我们那儿的红白喜事,有时候会请我妈去帮厨,我也跟着打下手,学了些。”
“后来自己出来,有时候也想家,就自己琢磨着做……味道的话,我自认为不错。”
说到后面,她脸上泛起一丝羞涩和淡淡的骄傲。
江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然后,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道:
“有了。”
第478章 无声的裂痕
他看着田小莲,又看看铁盾。
“既然会做菜,又有‘家里的味道’,那就开个私房菜馆。”
“私房菜馆?” 铁盾和田小莲都愣住了。
“对。” 江焱语气笃定。
“不走大酒楼的路子,就做精品私房菜。地方不用太大,环境雅致安静些,菜品你说了算,就做你最拿手、最有特色的家常味道。”
“食材用好的,真材实料。现在的人,山珍海味吃多了,反而就馋这一口地道的、有锅气的家常菜。”
田小莲听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但随即又浮现出担忧:
“可是……江先生,开餐馆不是小事,要本钱,要地方,还要懂经营……我、我怕我做不好,亏了钱……”
她主要是怕连累铁盾,也辜负江焱的信任。
江焱看向她,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小莲,别的先不说。对你自己的手艺,对你做的菜,你有信心吗?”
“不是跟国宴大厨比,就说跟你吃过的、外面普通的餐馆比,你觉得怎么样?”
提到做菜,田小莲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脸上那点怯懦褪去,换上了一种厨子谈及本行时的笃定:
“别的我不敢说,但就我做的那几道拿手菜,红烧肉、土鸡汤、家常豆腐什么的……我自己觉得,比外面很多馆子都好吃。不信,下次试试!”
“那就行了。” 江焱一锤定音,脸上露出淡淡的、却令人安心的笑容。
“只要有信心做好菜,其他的,都不是问题。本钱、场地、手续、前期客源……这些我来解决。”
“你只需要负责把菜做好,做出你所说的‘家里的味道’。就这么决定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仿佛开一家餐馆,在他口中就像决定晚上吃什么一样简单。
铁盾激动得脸都红了,紧紧握着田小莲的手:
“小莲,老大说行,那就一定行!你肯定能做好!”
田小莲看着江焱,又看看满眼鼓励和信任的铁盾。
再看看周围那些为她高兴、纷纷出言支持的兄弟们,眼眶又红了,这次是感动和希望。
她重重地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
“嗯!江先生,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她此刻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感激。
却不知道,江焱这看似随意的一个决定,如同推倒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将在未来引发怎样惊人的连锁反应。
这家最初只为安顿她和铁盾、只做家常味道的小小私房菜馆。
在日后,会以惊人的速度发展壮大,成为京都餐饮界的一个传奇。
成为一家融合高端私密性与极致家常美味、一座难求的顶级食府。
更在数年后,以其独特的品牌理念和难以复制的“家味”核心,成功扩张。
成为拥有数百家连锁店、遍布全国、市值惊人的大型餐饮集团。
而田小莲,也将从那个在风月场所小心翼翼求生的女孩,蜕变成餐饮界叱咤风云的女企业家。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包厢里,气氛热烈。
困扰铁盾和田小莲的一件大事,似乎就在江焱三言两语间找到了完美的解决方向。
大家纷纷举杯,既是祝贺铁盾和田小莲,也是预祝私房菜馆红红火火。
沈芯语也随着大家举杯,脸上挂着得体而温柔的笑意。
只是在酒杯遮挡的瞬间,她的目光会变得幽深,掠过江焱谈笑风生的侧脸,心底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他能如此轻而易举地为兄弟的女人规划未来,解决难题,那么他自己呢?
他那些不为人知的行程,衣领上陌生的痕迹,又该如何解释?
这场热闹的聚会,于她而言,仿佛一场盛大的默剧。
她在其中扮演着完美无缺的“嫂子”,心里却是一片荒芜的雪原。
饭局在热闹和祝福声中结束。
回到家,江晚晴已经带着江柔睡下了。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温暖的壁灯。
沈芯语趁着江焱洗澡之际,将沈溪溪招到书房。
唐溪溪看到端坐在光影中的沈芯语,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沈芯语的神情太过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睛,此刻在灯下半明半暗,深邃得让人心悸。
“沈总,您找我?”
唐溪溪轻轻关上门,走到书桌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
沈芯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唐溪溪脸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让唐溪溪不由自主地站得更直了些。
“溪溪,”沈芯语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跟我多长时间了?”
唐溪溪微微一怔,不明白沈芯语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但她还是迅速回想了一下,认真地回答道:
“自毕业开始,我就跟着您,在沈氏集团做您的秘书,后来跟着您来京都,一直到现在……算起来,快十年了。”
十年。
沈芯语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十年,足以让一个初出茅庐的毕业生,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得力助手,也足以建立起超越上下级的深厚情谊。
她看着唐溪溪,这个从青涩到干练,始终陪伴在她身边的女孩,眼神有瞬间的复杂。
“我待你怎么样?” 沈芯语又问,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是质问还是感慨。
唐溪溪这次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声音诚恳:
“沈总待我极好,不仅在工作上教导我、信任我,在生活上也关怀备至。我……我一直把沈总当作姐姐看待。”
她说的是真心话。
沈芯语对她,确实有知遇之恩,也有姐妹之情。
沈芯语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她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嗒”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般锁住唐溪溪,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么,如果有一天,在我和江焱之间,你必须选择一个,你会选择谁?”
第479章 冰冷的委托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唐溪溪耳边。
她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芯语,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一种巨大的恐慌和茫然攥住了她。
她想过很多问题,但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沈总和江先生?
他们不是……感情一直很好吗?
刚才在饭桌上还好好的,江先生还为铁盾和田小莲的事费心筹划,沈总也一直温柔陪伴……
为什么突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无数疑问和猜测瞬间冲进唐溪溪的脑海,让她思绪一片混乱。
她看着沈芯语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那里面没有赌气,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决绝?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难熬。
唐溪溪的嘴唇颤抖着,她想起了这十年来的点点滴滴。
想起沈芯语在她生病时亲自送来的药,在她被欺负时毫不犹豫的维护,在她迷茫时给予的指引。
也想起了江焱的威严,江焱对沈芯语的呵护,以及……江焱是罗刹最敬重的大哥。
可是,沈芯语的问题,将她逼到了一个没有余地的角落。
最终,在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
唐溪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颤抖的声音平稳下来。
她看着沈芯语的眼睛,尽管那眼神让她心慌,她还是清晰地、缓慢地说道:
“沈总,我是跟您来到京都的。我的工作、我的生活,都是您给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跟随您。”
她没有直接说“选择您”,但“跟随您”这三个字,已然表明了立场。
在情感的天平上,那十年的陪伴和恩情,沉甸甸地压了下去。
沈芯语一直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线。
虽然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还是让她冰冷的心底,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至少,在这个冰冷的夜晚,她不是彻底孤身一人。
她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审视,但依旧凝重。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唐溪溪此刻无法理解的情绪。
“溪溪,”沈芯语的语气温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的宽慰。
“你别紧张。我没有要你现在做什么选择,也不是要你去对抗谁。只是……有些事,我需要知道真相,需要有人帮我去确认。”
她顿了顿,看着唐溪溪依旧困惑而担忧的脸,继续说道:
“我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私下去办。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江焱。”
听到“江焱”两个字,而且是以这种秘密调查的口吻,唐溪溪心头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放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沈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和江先生是不是……闹矛盾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看着唐溪溪眼中的担忧和焦急,沈芯语有一瞬间的恍惚。
是啊,在所有人看来,他们是恩爱夫妻,家庭美满。
可那衣领上浅淡的痕迹,那陌生的香气,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她多么希望那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是多心,是产后情绪波动带来的胡思乱想。
可她是沈芯语。
她可以感性,但绝不会在证据面前自欺欺人。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那是久居高层才有的气势,尽管她已经“赋闲”在家多时。
“不该问的,别问。” 沈芯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静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唐溪溪所有的疑问和劝解。
“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去做,然后,把看到、听到的,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这一刻,唐溪溪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在沈氏集团,那个在谈判桌上冷静犀利、在危机时刻果断从容的沈总。
那个沈芯语,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温柔的妻子、慈爱的母亲身份暂时掩盖了。
如今,某种东西触动了她的底线。
那个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冷酷的沈芯语,又重新占据了主导。
沈芯语身体微微前倾,在昏黄的台灯光晕中,她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声音压得更低,却清晰无比地钻进唐溪溪的耳朵:
“你去暗中帮我调查一下,昨天晚上,江焱去了哪里?又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特别是他身边的人,比如罗刹......”
唐溪溪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调查江先生的行踪?
这……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夫妻矛盾了。
沈总到底发现了什么,才会让她下定决心,动用这种方式去查自己的丈夫?
她看着沈芯语决绝而冰冷的眼神,知道再问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触怒她。
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最终,对沈芯语长久以来的忠诚和那份“情同姐妹”的情谊,压倒了她对江焱的敬畏和对可能引发的未知后果的恐惧。
她垂下眼睫,深吸一口气,再抬起时,眼中已是一片服从的坚定。
“我明白了,沈总。我会尽快去查,有消息立刻向您汇报。”
唐溪溪低声应道,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态度已经明确。
“去吧。”
沈芯语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似乎瞬间被疲惫吞没,只是挥了挥手,“小心点。”
唐溪溪默默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厚重的实木门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沈芯语闭着眼,靠在宽大的椅背里,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力气的雕塑。
只有微微颤抖的眼睫,泄露了她内心汹涌的情绪。
许久,她才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江焱……我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胡思乱想……”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挣扎,和一丝渺茫的、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希冀。
那冰冷坚硬的决心之下,终究还藏着一角不曾完全死心的柔软,还在卑微地祈求着,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
但理智告诉她,那痕迹,那香气,如此真实。
而她沈芯语,从来不是活在幻想里的女人。
夜,更深了。
第480章 冰冷的证据
唐溪溪不愧是跟在沈芯语身边近十年的得力秘书。
她深得沈芯语行事风格的真传——
目标明确,行动果决,且懂得变通,在不动声色中获取信息。
她并没有直接去触碰江焱身边那些核心人物,比如罗刹,那无异于打草惊蛇。
她将调查的焦点放在了外围,利用自己积累的人脉和信息渠道,从侧面迂回。
她先是通过一些非官方的渠道,谨慎地打探到江焱他们回华夏之后就去了“夜色迷城”酒吧。
同时,她也动用了一些商业上的关系,尝试获取当晚该区域附近的监控记录。
并交叉比对了一些当晚可能出现在那附近的特定人员信息。
仅仅一天时间,到次日下午,一份虽然不涉及核心机密、但脉络已然清晰的报告,就摆在了唐溪溪面前。
报告上没有惊心动魄的细节,没有确凿的“捉奸”证据。
但却清晰地勾勒出一条时间线和几个关键节点的重合。
当她看到“萧涵怡”这个名字与江焱前一晚的行踪在时间点上高度关联时。
心头猛地一沉,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几乎瞬间就明白,也理解了沈芯语为何会那样失态,会在深夜以那样决绝而疲惫的神情,下达那样的调查指令。
没有一个女人,在发现丈夫可能与自己仰慕的偶像、一位光彩照人的女明星有私下牵扯时,能够无动于衷。
更何况是沈芯语这样骄傲、敏锐,对感情有洁癖的人。
唐溪溪握着那份薄薄的报告,在房间里呆坐了许久。
她看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内心挣扎。
她知道这份东西递出去意味着什么,可能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但她也清楚,沈芯语要的是真相,或者说,是能让她做出判断的证据。
逃避和隐瞒,只会让事情在猜忌中变得更糟。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沈芯语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沈芯语平静无波的声音:“喂?”
“沈总,”唐溪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您下午有空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咖啡厅,甜品不错,环境也安静 ,要不要来尝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沈芯语立刻就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你把地址发我,一会儿见。”
约一小时后,沈芯语以“好久没保养,约了美容师”为由,向江晚晴简单交代了一句,便提着包出了门。
江焱正抱着女儿在客厅玩,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只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并未多想。
此刻的他,心思一部分在怀里的女儿身上。
另一部分,则在不自觉地盘算着如何尽快帮铁盾和田小莲把私房菜馆的初步框架搭起来,以及……红叶那通意味不明的电话。
咖啡厅位于一个相对僻静的街区,装修雅致,绿植掩映,私密性很好。
唐溪溪已经等在一个靠里的卡座,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柠檬水。
看到沈芯语走进来,她立刻站起身,下意识地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文件袋。
沈芯语穿着简洁的米色风衣,妆容精致,步伐从容。
但眼尖的唐溪溪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在唐溪溪对面坐下,摘下墨镜,对迎上来的服务生淡淡道:
“一杯美式,谢谢。”
服务生离开,这个角落只剩下她们两人。
轻柔的背景音乐流淌着,却更衬得气氛凝滞。
唐溪溪将那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沈芯语面前,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她看着沈芯语平静得近乎没有表情的脸,喉咙发干,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音乐盖过:
“沈总……东西……都在这里了。您……您看了之后,千万别太激动,也许……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她试图安慰,但语言苍白无力。
沈芯语伸向文件袋的手,在听到“误会”两个字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微弱希冀,如同风中的残烛,倏然熄灭了。
她担心的事,终究还是摆到了眼前。
心,沉甸甸地往下坠,落不到底。
她没有看唐溪溪,只是缓慢地,用那保养得宜、此刻却有些冰凉的手指,解开了文件袋上的绕线。
动作很轻,很慢,仿佛里面装着的是毒药,或是能将她生活彻底击碎的炸弹。
她抽出了里面的几张纸。
目光落在那些打印出来的文字、模糊的监控截图时间标注和简单的分析记录上。
越看,她的脸色越是沉静,沉静得可怕。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或崩溃,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苍白,缓缓爬上了她的脸颊和嘴唇。
所有的血色,仿佛都在一瞬间褪去了。
直到,一个名字,清晰地跃入她的眼帘——
萧涵怡。
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被无数人喜爱和追逐的明星,也是她曾经颇为欣赏,甚至拉着江焱一起去看过其演唱会的偶像。
刹那间,许多被忽略的细节,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带着全新的、令人心寒的意味。
演唱会上,萧涵怡看向江焱时,那双漂亮眼睛里闪烁的、超越偶像对粉丝家属的、格外明亮的光彩……
江焱当时似乎有些过于简短和客气的回应。
现在想来,是否是一种刻意的避嫌?
她曾以为是巧合,觉得能与偶像有些微的“间接关联”是件有趣的事。
可现在,这份报告上清晰的时间线显示:
前晚,江焱深夜出现在“夜色迷城”酒吧,直到清晨才去了某区警局。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段,萧涵怡也被记录出现在同一区域,并在相近的时间离开。
虽然没有两人同进同出的直接画面,没有酒店房间的登记记录,没有更私密的证据。
但这两个名字,在那样一个敏感的深夜,出现在那样一个暧昧的地点附近,其重合度本身,就足以点燃最坏的想象。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第481章 心碎与质问
尤其是对于江焱那样身份特殊、行踪谨慎的人来说。
那衣领上浅淡的、不属于她沈芯语的唇印……
那陌生的、甜腻的花果香调身体乳气息,与舞台上总是以清新或冷艳形象示人的萧涵怡……
这一切,像散落的拼图碎片,在她冰冷的心湖中,被一只无形的手,拼凑出一个让她浑身发冷、胃部痉挛的画面。
针,已经扎下了。
不,不是针。
是淬了毒的冰锥,深深刺入心脏,寒意和痛楚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芯语拿着文件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低着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名字,仿佛要将纸张盯穿。
周围的音乐、咖啡的香气、偶尔经过的客人低语……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褪去了颜色和声音。
她的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几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和那个刺眼的名字。
她陷入了回忆与现实的撕裂漩涡中,久久无法动弹,也无法思考,只是被一种巨大的、冰冷的荒谬感和刺痛感所包围。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甜蜜时光,那些她引以为傲的信任,底下可能潜藏着如此不堪的暗流。
“沈总?沈总?您没事吧?”
唐溪溪担忧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终于穿透了她意识外围的冰层。
沈芯语猛地一颤,像是从梦魇中惊醒。
她抬起头,眼神有一瞬间的空洞和茫然,随即迅速被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所取代。
她极快地眨了下眼,将所有外泄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她没有回答唐溪溪的关切,只是动作略显僵硬但有条不紊地将那几张纸重新塞回文件袋,仔细扣好绕线。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唐溪溪,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唐溪溪感到一阵寒意:
“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唐溪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沈总!您……”
她想劝阻,想说“您要冷静”,想说“这可能真的是误会”,想说……
但所有的话,在对上沈芯语那双冰冷、决绝、不容置喙的眼睛时,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清楚地告诉她:没有商量余地。
“给我。”
沈芯语重复道,只有两个字,语气却凌厉如刀。
唐溪溪浑身一凛。
跟在沈芯语身边十年,她太熟悉这个状态下的沈芯语了。
那是她做出重大商业决策、面对难缠对手时的神态,理智、冷酷、目标明确,不带任何个人感情,且不容任何质疑和拖延。
唐溪溪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颓然地低下头,避开沈芯语迫人的视线。
手指有些发抖地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将一个号码发到了沈芯语手机上。
短短一天,不仅查清了江焱前晚的关键行踪节点,锁定了关联人物,甚至还弄到了当红明星相对私密的联系方式。
唐溪溪的能力和效率,以及她为了沈芯语可以动用的关系和展现的忠诚,在此刻显露无遗。
这绝非普通秘书能做到的,也难怪她能成为沈芯语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十年不离不弃。
沈芯语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快速查看了一下,确认信息收到。
她没有立刻拨通,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灭,握在掌心。
“今天的事,”她看着唐溪溪再次提醒,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包括你调查的过程,我拿到的东西,以及这个号码,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特别是江焱,以及任何与他相关的人。明白吗?”
“我明白,沈总。您放心。”
唐溪溪重重地点头,脸色有些苍白。
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已经远超普通的夫妻矛盾范畴了。
沈芯语微微颔首,随即不再多言。
她拿起那个装着“证据”的文件袋和自己的手提包,站起身,步伐平稳,甚至称得上优雅,径直朝着咖啡厅外走去。
风衣的衣角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唐溪溪独自留在卡座里,望着沈芯语挺直却莫名透着一股孤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只觉得胸口发闷,五味杂陈。
为什么会这样?
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个问题。
她亲眼见证过江焱是如何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在婚礼上“抢亲”,也要将沈芯语留在身边。
她也目睹过沈芯语提起江焱时眼中闪烁的幸福光彩。
以及他们在一起时那种外人难以介入的默契。
两个明明如此相爱的人,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是误解,是诱惑,还是……感情本就如此脆弱易变?
这一刻,唐溪溪忽然对爱情产生了一种深切的怀疑和迷茫。
如果连沈总和江先生这样的感情都可能出现问题,那这世上,还有什么誓言是绝对可靠的呢?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却照不进此刻唐溪溪纷乱而沉重的心。
她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面前的柠檬水,早已失去了所有凉意。
而走出咖啡厅的沈芯语,她走得很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奔赴一场注定冰冷的审判。
直到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将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隔绝在外。
那层维持了一路的、名为“冷静”的盔甲,才“咔嚓”一声,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脏,带来尖锐的痛楚。
那几张纸上的字句,那个刺眼的名字,还有衣领上那抹浅淡的粉色和陌生的甜香,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里疯狂旋转、交织、放大。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滑过冰冷的脸颊,砸在紧握方向盘的手背上,碎成一片冰凉。
为什么?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质问。
为什么是萧涵怡?
那个她曾真心欣赏过的、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女人?
第482章 电话交锋
为什么偏偏是在她刚刚生下他们的女儿,满心以为尘埃落定、未来可期的时候?
那些甜蜜的回忆,那些他舍命相护的瞬间。
那些他对女儿温柔宠溺的眼神……难道都是假的吗?
还是说,男人的心,真的可以同时装下不同的女人,在不同的世界里扮演不同的角色?
“江焱……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她哽咽着,声音嘶哑破碎,在密闭的车厢里低回,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痛楚和怀疑。
她多希望这一切只是噩梦,醒来就能看到他睡在身旁,一切如常。
可是,掌心里那个坚硬冰冷的手机,屏幕上那个刚刚收到的、属于萧涵怡的号码,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
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泪痕交错、苍白如纸的脸。
她死死盯着那串数字,仿佛盯着一个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不知会释放出什么。
拨过去吗?
质问?
对质?
然后呢?
听她亲口承认,还是听她惊慌失措地否认?
不,她沈芯语,不需要从另一个女人口中去证实丈夫的背叛。
那太可悲了。
可是……不问,她心中的那根刺就会永远扎在那里,化脓,溃烂,最终将她和江焱之间曾经美好的一切都腐蚀殆尽。
两种念头在她心中激烈交战,几乎要将她撕裂。
最终,那股想要知道“真相”,哪怕是最不堪的真相的冲动,压倒了理智和骄傲。
她需要一个了断,不管是何种形式。
指尖冰凉,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拨号键。
“嘟……嘟……嘟……”
铃声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屏住呼吸,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电话响了四十几秒,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电话接通了。
“喂,你好。”
一个清亮、柔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又不失礼貌的女声从听筒那端传来。
声音很熟悉,正是那个在舞台上、在荧幕里,用歌声和演技打动无数人的声音——萧涵怡。
沈芯语的呼吸瞬间凝滞,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设想过很多种开场,愤怒的质问,冰冷的嘲讽,或者直接摊牌……
但此刻,当她真的听到这个声音,这个可能与她丈夫有着隐秘纠葛的女人的声音时。
她却发现,自己竟连最基本的发声都变得异常困难。
“喂?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的萧涵怡等了两秒,没有听到回应,疑惑稍稍加重。
但依旧保持着良好的修养,没有立刻挂断。
她能接到这个私人号码的来电本就极少,每一个都至关重要,这让她多了一份耐心,也添了一丝警惕。
沈芯语用力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和痛苦已被一片冰冷坚硬的决绝所覆盖。
她不能在这里崩溃,不能在“敌人”面前露出丝毫软弱。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穿过喉咙时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但出口的声音,却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属于沈氏前总裁的、居高临下的疏离:
“是萧涵怡小姐吗?我是沈芯语。”
电话那头,萧涵怡听到“沈芯语”这个名字,明显顿了一下,呼吸似乎有瞬间的凝滞。
沈芯语……江焱的妻子,不,现在应该说是未婚妻。
但她早就调查到,他们早已是事实上的夫妻,并且刚刚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萧涵怡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在魔都演唱会上的匆匆一瞥。
那个坐在江焱身边,气质清冷出众,即便在人群中也能立刻吸引注意力的女人。
虽然她们只见过那一次,但萧涵怡对沈芯语的了解,却远比沈芯语知道的要多。
因为她是江焱的女人,是那个能让江焱那样的人物倾心相许、甚至不惜动用非常手段留在身边的人。
萧涵怡曾暗暗关注过,知道她曾是沈氏集团的女总裁,能力手腕非凡。
也知道她为江焱生下女儿后,似乎渐渐淡出了商业核心圈。
沈芯语为什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
而且直接打到了她这个极少人知道的私人号码上?
前晚她拉着江焱一起发生的事……
种种画面和细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萧涵怡的思绪。
东窗事发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刺得她心脏骤然紧缩。
一股混合着慌张、担忧、羞耻和害怕的情绪猛地攫住了她。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她最担心的事情,难道真的发生了?
而且,是由沈芯语亲自找上门来?
不,不会的……
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是商业上的事情?
虽然她并不认为自己和沈芯语之间有什么商业交集。
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慌乱后,萧涵怡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她是经历过风浪的明星,早已学会在镜头和公众面前掩饰真实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对不熟悉商业伙伴的客气与疑惑:
“沈总,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心里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沈芯语找她,是因为别的事。
比如某个潜在的品牌合作。
然而,沈芯语接下来的话,瞬间打破了她的所有幻想。
“我是江焱的未婚妻,” 沈芯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清晰,冷静,没有半点迂回,直接得近乎冷酷,“想约萧小姐你,见个面。”
未婚妻……
这个称呼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萧涵怡心上,也彻底撕开了那层自欺欺人的薄纱。
果然,是为了江大哥,为了前晚的事。
萧涵怡的心沉了下去,各种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冲撞。
拒绝?
以工作繁忙为由推掉?
这是最本能的想法。
但几乎立刻,她就否决了。
逃避不是她的性格,尤其是在这种可能对别人造成巨大伤害、因自己而起的事情上。
第483章 无声的暗涌
前晚那件事,虽然是在她情绪崩溃和酒精作用下的一时冲动,但错了就是错了。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逃避,让误会加深,去影响甚至破坏江焱和沈芯语之间的关系。
她欠江焱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因为自己的失误,给他带来这样的麻烦。
更何况,面对沈芯语,她心底深处,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或许……也有一丝想要当面看看这个女人,这个占据着江焱身边位置的女人,到底有什么人格魅力。
短短几秒钟,萧涵怡脑中已是百转千回。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
“好。”
她没有犹豫,给出了肯定的答复,然后迅速报出了一个地址。
“一个小时后,我们在清漪公园的观澜亭见面,可以吗?”
清漪公园是市区一个相对清静、游客较少的公园,观澜亭位置略偏,平时人不多,这个时间点更是僻静,适合谈一些私事。
她选择这里,既考虑了私密性,也下意识地选择了一个相对“开放”的公共场所,避免了更私密空间可能带来的尴尬或不可控。
电话那头的沈芯语似乎沉默了一瞬,似乎也没料到对方会答应得如此爽快,甚至连一点推诿或询问缘由都没有。
这反常的干脆,反而让沈芯语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又拧紧了几分。
是真的问心无愧,所以坦然?
还是……另有打算?
“可以。” 沈芯语没有多问,同样干脆地应下,“一小时后,观澜亭见。”
挂断电话,沈芯语握着手机,在昏暗的车厢里又静坐了几秒。
萧涵怡过于爽快的态度,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更复杂的波澜。
难道……真的只是误会?
是巧合?
可那痕迹,那香气,那时间地点的高度重合……又该如何解释?
无论如何,见面,一切或许就能见分晓。
她不再犹豫,发动车子,黑色的轿车滑入夜晚的车流,朝着清漪公园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流光溢彩,映照着她苍白而冷峻的侧脸。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决意和深埋的痛楚。
她要去面对,去弄清楚,那个可能插足她婚姻的女人,与她深爱的男人,有着怎样的纠葛。
不久后,车辆来到清漪公园。
清漪公园坐落在城市的一隅,闹中取静。
初秋的夜晚,公园里亮着稀疏而古典的路灯,光线昏黄,在石板小径和茂密树木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偶有夜跑者或散步的情侣经过,脚步轻盈,低语声也被夜晚的静谧稀释。
更远处是城市不息的流光与隐约的喧嚣,仿佛与这片宁静的园地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观澜亭果然如其名,建在一处地势略高的小丘上,俯瞰着一小片在夜色下显得幽暗宁静的池塘。
亭子本身不算大,朱漆木柱,飞檐翘角,四周是疏密有致的竹林,将亭子与主路隔开,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沈芯语停好车,沿着竹林小径走来时,远远便看到亭子里已经立着一个纤秀的身影。
那人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严实地捂着口罩,身形包裹在一件宽松的深色风衣里。
即使做足了伪装,那出众的气质和仪态,依旧让沈芯语一眼就认出了是萧涵怡。
作为公众人物,在这种地方见面,确实需要这般谨慎。
一旦被人认出拍到,结果不言而喻。
沈芯语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稳的节奏,朝亭子走去。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亭中的人影转过身来。
看到沈芯语走近,萧涵怡明显身体有瞬间的紧绷。
随即,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手摘下了帽子和口罩,露出了那张在荧幕和海报上精致完美的脸。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没有舞台上的光彩照人,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紧绷,眼神复杂,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看着沈芯语,努力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侧身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石凳:
“沈总,这里。”
她的动作和声音,都透着一种故作镇定的意味。
沈芯语没想到对方已经到了,而且如此“坦诚”地相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萧涵怡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冷静得像手术刀,仿佛要透过皮相,审视其下的灵魂。
她没有回应萧涵怡那句招呼,径直走了过去,在萧涵怡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石凳冰凉,透过单薄的风衣传递过来,让她本就冰冷的心更添了一丝寒意。
她将手提包放在身侧,那个装着调查报告的文件袋就在里面,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萧涵怡也跟着坐下,很自然地选择了背对着偶尔有人经过的小径方向。
将自己的脸隐藏在亭柱的阴影和夜色中,只将背影留给可能存在的视线。
这个细微的动作,既是为了安全,似乎也是为了这场即将到来的谈话,隔开最后一丝与外界的联系。
亭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隔着小小的石桌相对而坐。
夜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池塘里似乎有鱼儿跃出水面的细微声音,更显得此刻亭内的寂静格外沉重,几乎凝滞。
沈芯语坐定后,原本在脑海中反复预演过的各种质问、诘难、甚至直接摊牌的尖锐话语。
突然像被这寂静的夜色冻住了一般,堵在喉咙口,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是直接拿出证据,厉声质问?
还是迂回试探,观察对方的反应?
看着对面那张年轻、美丽,即使在不安中也难掩风情的脸。
一种混合着愤怒、痛苦和荒谬的复杂情绪在她胸腔里翻涌。
她曾是她的歌迷,欣赏过她的才华,甚至在演唱会上为她欢呼过。
如今,她们却以这样一种难堪而对立的方式,坐在这里,因为同一个男人。
而萧涵怡,同样心绪翻腾。
沈芯语的沉默比她预想的任何尖锐言辞都更有压迫感。
那平静外表下透出的冰冷和审视,让她如坐针毡。
第484章 坦白与对质
她想解释,想道歉,想说自己和江焱之间并非沈芯语想象的那样,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
前晚那件事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无论出于什么原因。
她该怎么开口?
说“对不起,我一时冲动?”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虚伪又可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有四五分钟,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谁也没有开口。
夜风吹拂着两人的发丝和衣角,却吹不散这凝固般的尴尬与沉重。
只有偶尔远处传来的几声模糊的汽车鸣笛,提醒着她们并未与世隔绝。
这诡异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折磨人。
仿佛一场无声的角力,在试探着彼此的底线和耐心,也在积蓄着最终爆发的力量。
沉默被风吹得愈发粘稠,几乎要将两人都淹没。
最终,是沈芯语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疲惫,和一种冰冷的嘲讽,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眼前这荒谬的境况。
“真没想到,”她看着萧涵怡,目光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
“第一次和我的偶像私下见面,会是在这种地方,以这样的……形式。”
萧涵怡喉头一哽,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避开沈芯语的视线,目光落在石桌粗糙的纹理上,低声道:
“我……我也没想到。”
沈芯语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尖锐痛楚,让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但她必须问出来,哪怕答案会将她彻底撕裂。
她的手指在冰冷的石桌边缘无意识地收紧,指尖泛白,声音却维持着一种异样的平稳。
只是微微发颤的尾音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前天晚上,江焱……和你在一起,是吗?”
她设想过萧涵怡会否认,会惊慌,会狡辩,会用各种理由搪塞。
毕竟,对方是公众人物,最忌惮丑闻。
她也做好了应对任何否认、甚至反咬一口的准备。
然而,萧涵怡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对面的女人在听到问题后,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抬起了头,那双在舞台上总是顾盼生辉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愧疚,有痛苦,有一闪而逝的脆弱,但唯独没有沈芯语预想中的慌乱和狡辩。
她看着沈芯语,嘴角牵起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声音干涩而清晰:
“没错。是我……是我拉着江大哥留下来的。对不起。”
如此干脆的承认,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芯语心上。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骤停一瞬,然后更加狂乱跳动的声音。
她以为对方会百般抵赖,没想到竟是这般直白地认了。
这坦然,比任何谎言都更伤人。
萧涵怡承认,并非无脑冲动。
从沈芯语能精准找到她这个私人号码,并约她在此时此地见面。
她就明白,沈芯语必然是掌握了某些指向性的东西,才会如此笃定地找上门。
在沈芯语这样聪明、骄傲、且手握实据(哪怕只是间接证据)的女人面前。
苍白无力的否认不仅毫无意义,只会显得自己更加卑劣可笑,也会将事情推向更不可控的、互相撕扯的难看境地。
她宁愿承担后果,也不想在沈芯语面前,尤其是在与江焱有关的事情上,失了最后的风度和体面。
尽管她已经做错了,但是她不后悔。
沈芯语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下来,但奇异的是,预想中的暴怒和歇斯底里并没有立刻爆发。
反而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从心脏蔓延到四肢。
她没有立刻质问细节,没有哭喊怒骂。
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亭外幽暗的池塘水面,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只是那平静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能和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这个问题,让萧涵怡再次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料到沈芯语会问这个。
沉默了几秒,她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又带着一丝难言的柔软和痛楚。
她没有隐瞒,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久远的故事,带着淡淡的追忆和难以掩饰的倾慕,缓缓道:
“我和江大哥……是在国外认识的。那时候,我还很年轻,在那边……遇到了一些很危险的事情。”
她省略了具体的国家与遭遇的事件。
但“很危险的事情”几个字,已经足以勾勒出某种惊心动魄的背景。
“是江大哥……他救了我。当时他好像在……执行任务。”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味那个瞬间,那个在她人生最黑暗无助的时刻,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的身影。
“从那以后……”
她轻轻吸了口气,目光重新聚焦,看向沈芯语,里面没有了之前的闪躲,反而是一种坦然的、近乎认命的悲伤。
“我便觉得,他是我心目中的英雄。真正的英雄。”
她说得轻描淡写,没有渲染,没有煽情,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但那字里行间蕴含的、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深刻情感。
那提及“江大哥”时不由自主柔和下来的语调。
以及“英雄”这个在她这个年纪、这个身份的人口中说出来显得格外郑重甚至有些古老的词汇……
都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进沈芯语的心。
这个女人,对江焱的感情,绝不是一时冲动,或简单的粉丝对偶像的崇拜。
那是一种深植于心底,混合了救命之恩、仰慕、依赖。
或许还有其他更复杂情愫的……爱。
沈芯语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沉入冰冷的深渊。
她看着萧涵怡,看着对方提起江焱时眼中无法完全掩饰的光亮。
那股一直被她强行压抑的尖锐痛楚,终于冲破了麻木的冰层。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所以……你很爱他?”
萧涵怡似乎没料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接。
第485章 决绝的告别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和负担,很轻,却很清晰,也很坚定地点了点头,目光迎上沈芯语的眼睛:
“爱。很爱。”
“爱”、“很爱”——
这两个简单的字眼,从萧涵怡口中吐出,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坦诚和绝望。
像最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刺入了沈芯语心脏最柔软、也是最不堪一击的地方。
沈芯语脸上的血色,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她自己的手也无意识地按住了心口的位置,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她自己……也深爱着江焱。
她知道深爱一个人是什么感受。
是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是眼里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是想到他时会不由自主地微笑,是认定了他便是此生唯一。
所以,当听到另一个女人,用同样认真甚至更绝望的语气,承认对同一个男人“很爱”时。
那种冲击,不仅仅是背叛带来的愤怒和痛苦,更是一种信仰崩塌般的荒谬和……深入骨髓的悲凉。
她爱他。
她也爱他。
那他呢?
江焱……他到底,对谁是真的?
又或者,男人的心,真的可以同时装下两份如此沉重的“爱”吗?
夜风吹过,带来更深重的寒意。
沈芯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玉雕。
萧涵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揪着。
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这份多年深藏、如今暴露在阳光(月光)下,却灼伤了她人的感情。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破碎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对不起……沈小姐。这一切……都怪我。是我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感情。”
“是我……不该在知道他已经有你、有家庭之后,还……还存着不该有的念想。”
“前天晚上的事……是我喝多了,一时冲动,是我……强迫他留下的,他推开了我……可我不该……总之,都是我的错。”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划过她白皙的脸颊,留下湿亮的痕迹。
她抬手胡乱抹去,却越抹越多。
“希望你不要怪江大哥……”
她哽咽着,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痛苦和决绝。
“真的,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是我……是我一个人的痴心妄想,是我不知廉耻……”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望向依旧面无表情的沈芯语。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坦然和释然:
“我已经……把我能给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了。我的……心,还有……”
她没有说下去,但沈芯语从她那混杂着悲伤、羞耻、却奇异地带着一丝无悔的眼神中。
瞬间明白了“最好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那绝不仅仅是一个吻,一个拥抱,而是更深层、更珍贵、属于一个女孩最纯粹也最不顾一切的心意和……。
萧涵怡闭了闭眼,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我无怨无悔。但错了就是错了。”
“沈小姐,你放心,从今天起,我会离开京都,离开华夏,不会再回来,也……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我发誓。”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也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和内心汹涌的罪恶感,猛地站起身,就要转身逃离。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踉跄了一下,几乎要摔倒。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石雕般的沈芯语,仿佛突然被惊醒。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萧涵怡冰凉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持。
萧涵怡被迫停住脚步,错愕地回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芯语。
沈芯语也站了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写满了痛苦、悔恨和绝望的年轻脸庞。
看着那双曾经在舞台上光芒万丈、此刻却黯淡无光、红肿不堪的眼睛。
这张脸很美,即使哭花了妆,也依旧楚楚动人。
可此刻,这美丽背后承载的痛苦和决绝,却让沈芯语的心,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击中。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向前一步,伸出双臂,将浑身僵硬、微微颤抖的萧涵怡轻轻拥入了怀中。
这个拥抱,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没有胜利者的怜悯,也没有失败者的屈辱。
它来得那么突然,又那么自然。
带着一种同为女人。
同样深爱着一个男人。
同样在这份感情中备受煎熬的……
理解与悲悯。
萧涵怡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那强撑了许久的坚强和伪装瞬间土崩瓦解。
她再也忍不住,将脸埋进沈芯语的肩头,压抑地、放声痛哭起来。
而沈芯语,也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萧涵怡的发间。
两个女人,在这寂静无人的公园亭子里,相拥而泣,为同一个男人,也为她们各自无处安放的深情和痛苦。
听着萧涵怡在怀中断断续续的抽泣和含糊不清的忏悔。
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特别是那句“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了”。
沈芯语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柔又残酷的手反复揉捏。
她忽然间,不恨眼前这个女孩了。
是的,不恨了。
爱一个人有错吗?
尤其是在年少懵懂、濒临绝境时。
被那样一个光芒万丈、拯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英雄所吸引。
将那份感激、崇拜、依赖慢慢发酵成深入骨髓的爱恋……
这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理喻的罪过。
而眼前这个女孩,在明知无望、明知是错的情况下。
没有纠缠,没有破坏,反而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离开,永不再见。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多深的绝望,和多么……卑微又沉重的爱?
沈芯语自问,如果易地而处,她能做到如此干脆地放手。
将自己深爱的人拱手让人,独自远走他乡,承受无尽的思念和痛苦吗?
第486章 爱是妥协
她不知道。
但正因如此,她对萧涵怡,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
她觉得,在这件事里,或许大家都错了。
又或许,大家都没错。
如果非要追究,大概只能怪那个男人太过耀眼,太过优秀,像太阳一样吸引着飞蛾。
而他……或许并未刻意,却终究让不止一只飞蛾,感受到了光和热,甚至……灼伤。
她相信,以江焱的身份、能力和魅力,身边或许从来就不止她们两人。
只是她以前选择相信,选择视而不见,或者,那些人都未曾真正触及她的底线。
而眼前这个,是第一个让她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威胁和痛苦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她也无法再去苛责这个选择独自吞咽所有苦果、默默离开的女孩了。
萧涵怡哭了许久,似乎要将所有的委屈、爱恋、愧疚和绝望都哭出来。
哭声渐歇,变成低低的抽噎。
她从沈芯语怀中缓缓退开,泪眼朦胧地看着沈芯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复杂的情愫。
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地问:
“你……你不恨我吗?我……我做了那样的事……”
沈芯语看着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某种平静,一种带着疲惫和了然的平静。
她抬起手,轻轻拭去萧涵怡脸颊上残留的泪珠,动作是连她自己都未料到的轻柔。
然后,她听到自己用同样沙哑,却异常清晰平静的声音回答:
“不恨,你也不用离开。”
萧涵怡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沈芯语微微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极其苦涩、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爱一个人,本身没有错。错的是时机,是方式。你选择了离开,这已经是对我,对他,对这个家,最大的尊重和……让步。我恨不起来。”
萧涵怡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似乎掺杂了些别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更汹涌的泪水,和一声破碎的“谢谢……”
那晚之后,沈芯语没有再追问任何细节,也没有向江焱提起这次会面。
虽然沈芯语喊萧涵怡“不必离开”,但在几天后,萧涵怡还是悄无声息地走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公开声明,推掉了所有即将到期的合约和工作,赔付了巨额违约金。
她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消失在华夏的公众视野和江焱、沈芯语的生活中。
很多年,娱乐圈再没有萧涵怡的消息。
她没有开演唱会,没有接商演,没有出现在任何综艺或影视作品中,社交账号也停止了更新。
那个曾经红极一时、光芒四射的乐坛天后,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只留下一些真假难辨的传闻,和歌迷们无尽的怀念与猜测。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过得如何。
只有沈芯语,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或许会想起那个在清漪公园观澜亭里,哭得撕心裂肺、决意远走的女孩,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而江焱,似乎也从未提起,仿佛生命中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江焱近乎全天候地留在家中,或者说,留在沈芯语和女儿身边。
清晨,他会在沈芯语醒来前,轻轻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餐。
不再是简单的面包牛奶,而是变着花样。
有时是熬得软糯清香的小米粥,配上几样精致小菜。
有时是亲手包的虾饺或小笼包,虽然最初几次形状略显笨拙,但味道却出乎意料的好。
有时是西式的班尼迪克蛋配培根,摆盘漂亮得可以直接上杂志。
他记得沈芯语的口味偏好,记得她产后需要补充的营养,甚至细心到连餐后水果都会切成方便入口的形状。
这个在黑暗地下世界上叱咤风云、闻风丧胆的男人,抱着那个柔软脆弱的小生命时,动作是难以想象的轻柔与熟练。
他会学着月嫂的手法给孩子拍嗝,会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哄睡。
会在女儿醒着时,用各种夸张的表情和温柔的声音逗她,哪怕得到的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微笑或挥舞的小拳头,也能让他眼底的笑意满溢。
他甚至学会了给孩子换尿布、洗澡,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有条不紊。
沈芯语常常靠在门边,默默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弯在婴儿床边。
用他那双握惯了武器的手,无比专注地给女儿调整一个更舒服的睡姿。
或者笨拙却无比耐心地试图把一个摇铃塞进女儿小小的掌心。
那一幕,像最温暖的阳光,一点点融化着她心底最坚硬的冰层。
他会记得沈芯语随口提起的想吃的某家老字号的点心,驱车穿过半个城市去买回来,还嘴硬说是“顺路”。
会在她因为产后激素波动情绪低落、默默流泪时,什么也不问,只是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用体温和心跳给她无声的慰藉。
他会仔细阅读育儿书籍,用红笔划出重点,然后一本正经地和沈芯语讨论哪种安抚方式更科学。
夜里孩子哭闹,他总是第一时间醒来,轻手轻脚地去查看,尽量不惊扰浅眠的沈芯语。
有一次,江柔半夜突然发低烧,沈芯语急得不行。
江焱却异常镇定,快速用温毛巾给孩子做物理降温,同时安抚着焦躁的沈芯语:
“别怕,有我在,没事的。”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瞬间驱散了沈芯语心头的恐慌。
那一整夜,他几乎没合眼,不停地监测体温,更换毛巾,直到天快亮时,孩子的体温终于恢复正常,沉沉睡去。
他这才揉了揉熬得发红的眼睛,对满脸疲惫的沈芯语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哑声说:
“你看,没事了,去睡会儿,我守着。”
那一刻,看着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和眼中掩饰不住的疲惫。
沈芯语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猜忌、痛苦、委屈,在这个男人无言却厚重的守护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不堪一击。
他还会趁天气好的下午,用婴儿车推着女儿,牵着沈芯语的手,在静谧的林荫道上散步,像无数个最普通的温馨家庭一样。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本就该如此密不可分。
第487章 “灵犀”之危
他绝口不提萧涵怡,不提那晚,不提任何可能引起不快的过往。
他只是用行动,用无数个琐碎日常的片段,无声地诉说着:
这里,她和女儿所在的地方,才是他全部的重心和归宿。
他看向沈芯语的眼神,依旧专注、温柔,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歉意和更深的眷恋。
日复一日,这无微不至的、渗透到生活每个角落的呵护与陪伴。
像最细腻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浸润着沈芯语那颗曾经被怀疑和伤痛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心。
那根名为“萧涵怡”的刺,并没有消失,但似乎被包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温暖的茧,不再时时刺痛。
她看着他对女儿毫无保留的宠爱,看着他为这个家付出的点点滴滴,看着他眼中日益浓厚的、属于丈夫和父亲的温情与责任……
沈芯语知道,自己完了。
她实在是太爱这个男人了。
爱到可以因为一点蛛丝马迹而心痛欲死,也爱到可以因为他此刻毫无保留的回归和付出,而心甘情愿地选择去相信,去原谅,去将那些不堪的猜测和痛苦,深深埋藏。
或许爱情本就如此盲目,如此具有强大的自我修复和妥协能力。
当她再次在深夜,被熟悉的臂弯拥入怀中,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时。
最后那一丝芥蒂,终于如冰雪消融,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静谧的夜色里。
她伸手,在黑暗中轻轻回抱住他结实的腰身,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江焱似乎察觉到了她细微的动作和情绪的转变,收紧了手臂。
在她发顶落下轻柔一吻,低沉的嗓音带着睡意朦胧的沙哑:“睡吧,我在。”
沈芯语闭上眼,眼角有一滴泪无声滑落。
但这一次,不再是心碎,而是一种疲惫的、释然的、带着复杂情感的依恋。
她选择留下,选择相信,选择继续去爱。
为了怀里这个睡得香甜的小生命,也为了这个让她恨过、痛过,却终究无法割舍的男人。
前路或许仍有阴影,但此刻,她只想握紧掌心的这份温暖。
日子在平静与温馨中悄然滑过,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
江焱似乎彻底爱上了“家庭主夫”这个角色。
晨起准备精致的早餐,白天抱着女儿在院子里晒太阳,研究各种婴幼儿辅食,晚上哄睡孩子后。
再拥着沈芯语看一部电影,或者只是安静地各自看书。
他身上曾经的凛冽与硝烟气息,被奶香、油烟味和洗衣液的清香所覆盖。
若非眉宇间偶尔闪过的锐利,几乎要让人忘记他曾是那个令无数人胆寒的“帝君”。
另一边,铁盾和田小莲的私房菜馆“莲盾小筑”生意火爆得一塌糊涂。
田小莲融合南北的创新菜式,让这家隐藏在胡同深处的小店成了京都美食圈里口口相传的传奇。
她每天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容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多。
铁盾则把前台和人情世故打理得井井有条。
两人配合默契,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还计划着年底把隔壁的店面也盘下来扩大经营。
直到一天下午。
江焱刚把女儿哄睡,放在婴儿床里,盖好小被子。
他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震动了起来。
那不是他日常用的那部,而是一部看上去极为普通、甚至有些老旧的黑色手机,没有任何品牌标识,静默无声,只有特定的加密震动模式。
江焱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收敛,眼神在刹那间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沉静。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串没有任何备注、却早已刻入骨髓的号码,快步走向阳台,并随手关紧了落地窗。
“是我。” 他的声音很低,不带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极具威严、不容置疑的声音,用的是只有极少数人掌握的最高级别加密通讯频道。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只有最简洁、最致命的命令和信息。
“江焱,最高紧急任务,丁力叛逃,带走了‘夜莺’项目的核心数据——第五代隐形战斗机最新型‘灵犀’吸波涂层完整工艺配方及原始样本。”
江焱的瞳孔猛地一缩。
灵犀涂层!
他即便不在一线多年,也深知这个东西的战略意义和恐怖价值。
现代空战,制空权是生死线。
而隐形技术,尤其是战斗机的雷达隐形能力,是夺取制空权的王牌。
雷达通过发射电磁波并接收目标反射回波来探测目标。
隐形战斗机的核心,就在于通过特殊的气动外形设计和机身表面涂抹的特殊材料——
吸波涂层,来最大限度地降低雷达反射截面积(RcS),让敌方的雷达“看不见”或“看不清”。
灵犀涂层,是华夏耗费了天文数字的经费,集中了全国最顶尖的材料学家、物理学家、工程师。
历经十余年艰苦攻关,在无数次失败和迭代中,才取得突破性进展的第五代隐形战斗机专用吸波涂层。
它不仅对目前主流的各种波段雷达波(x波段、S波段、L波段等)具有极佳的宽频吸收效果。
更重要的是,它解决了以往吸波涂层重量大、维护困难、环境适应性差(高温、低温、湿热、盐雾下性能衰减严重)等世界性难题。
新型的灵犀涂层更轻薄、更坚韧、附着力更强,能在极端环境下长期保持优异的隐形性能。
并且具有初步的智能频率响应特性,可以根据探测雷达的波段进行微调,实现更优化的隐形效果。
简单来说,搭载了“灵犀”涂层的隐形战机。
在敌方雷达屏幕上,反射信号可能比一只鸟还要微弱。
这意味着己方战机可以像幽灵一样穿透敌方的防空网络,发起致命一击,而敌方却可能直到被导弹锁定都无法发现来袭者。
这是足以改变地区乃至全球战略平衡的“非对称优势”,是华夏空军迈向真正战略空军的核心基石之一。
是无数科研人员和国防建设者心血的结晶,是国家最高机密中的最高机密。
一旦“灵犀”涂层的完整配方和样本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
敌人不仅可以轻易研发出针对性的反隐形雷达和探测手段。
让华夏耗费巨资打造的隐形机队威力大打折扣,甚至可能通过逆向工程,快速提升他们自己的隐形技术。
此消彼长,华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空中技术优势将荡然无存,国家安全将面临空前严峻的挑战。
第488章 集合 ixs7.com
“丁力,是‘夜莺’项目保密办公室副主任。三小时前,借参加国际学术交流之名,在法兰克福转机时脱队失踪。”
“我方情报显示,他已与某境外情报组织接触,交易可能在未来72小时内进行,地点不详。”
“其携带的数据存储于特制加密硬盘,样本为三片标准测试基片。”
“硬盘和基片本身内置追踪和自毁装置,但丁力是内部人员,熟知安保流程,极有可能已将其屏蔽或移除。”
老者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意和不容置疑的决断,命令道:
“你的任务,不惜一切代价,在交易完成前,拦截丁力,夺回灵犀涂层数据与样本。若无法确保夺回,则执行‘清除’程序,确保技术绝不外泄。”
“授权等级:最高。”
“必要时,可就地处置叛国者。相关情报和支援渠道已激活,会通过老方式传递给你。立刻出发。”
“明白。”
江焱只回答了两个字,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但眼底深处已有冰封的杀意和沸腾的战意在涌动。
家国安危,重于泰山。
这份宁静温馨的家庭生活,正是因为有无数人在阴影中负重前行,甚至付出生命才能守护。
如今,阴影再次笼罩,他责无旁贷。
挂断电话,他在阳台上静立了十几秒,望着楼下花园里盛开的花朵和女儿房间的窗户,眼神复杂。
有温柔,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不容动摇的决绝。
他快速整理好情绪,恢复成那个冷静、高效的“帝君”。
这时,沈芯语刚好从客厅走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他站在阳台边,随口问:
“怎么了?谁的电话?”
江焱转过身,脸上已经挂上了惯常的温和笑容,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水杯。
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没什么,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一下,可能得离开京都几天。”
沈芯语微微一怔,抬头看他:
“很急吗?要去哪里?去多久?”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江焱的身份背景她隐约知道一些,能让他露出刚才那种瞬间凝重表情的“急事”,绝不会是普通事务。
“嗯,有点急。去南边,具体哪里还不确定,看事情进展。时间……说不好,我会尽快处理完回来。”
江焱避重就轻,语气轻松,但眼神里的认真让沈芯语知道,这不是能商量或细问的事情。
她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但看着江焱平静的眼神,还是将担忧压了下去,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衣领,轻声说:
“注意安全,我和柔柔在家等你。”
“放心。”
江焱收紧手臂,用力抱了抱她,在她耳边低语道:
“照顾好自己和女儿。我很快回来。”
他没有说更多,有些承诺,不必宣之于口。
他没有收拾太多行李,只拿了一个轻便的战术背包,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必要的小工具。
在女儿床边驻足良久,低头亲吻了小家伙光洁的额头,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然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家,没有回头。
背影挺拔,步履沉稳,瞬间从温柔的父亲、体贴的丈夫,变回了那把即将出鞘、为国劈荆斩棘的利刃。
离开家后,江焱脸上的温情彻底消失。
他一边走向车库那辆看似普通、实则经过深度改装的黑色越野车,一边用手机拨通了罗刹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罗刹的声音传来:“老大!”
江焱的声音冰冷而简洁的道:
“通知幽灵他们,一小时后京都火车站集合。‘家园’有老鼠,需要彻底清理。携带‘捕鼠’标准装备,海外作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简洁、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明白。”
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苏醒的猛兽,箭一般驶离了静谧的四合院,汇入都市的车流。
车内的江焱,眼神锐利如鹰,紧盯着前方,所有关于家庭温暖的思绪被暂时封存。
取而代之的是精确如手术刀的任务分析、战术推演,以及凛冽的杀意。
“丁力……无论你逃到哪里,灵犀的秘密,必须留在华夏。
而叛国者,唯有以血,偿还罪孽。
一小时后,京都火车站,南广场进站口。
这里永远是人潮汹涌、喧嚣不息的地方。
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行色匆匆,广播声、交谈声、脚步声、拉杆箱滚轮与地面摩擦的噪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都市交通枢纽特有的背景音。
然而,在进站口一侧相对空旷的角落,却有几个人静静地站立着,与周遭的匆忙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一共五人,三男两女,站姿如松,即便穿着便装,也掩盖不住身上那股经过千锤百炼的锐利气息。
罗刹,寸头,面容冷硬如铁,眼神锐利如鹰隼,即便是随意站着,也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仿佛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
他脚下,放着一个半旧的墨绿色蛇皮袋,鼓鼓囊囊,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幽灵,身形略显瘦削,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沉静,仿佛能洞悉一切虚妄。
他同样拎着一个灰色的蛇皮袋,安静地站在罗刹身边,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秦晨的手里亦是如此。
两位女性成员则与他们站成一排。
琳琳,面容清秀,眼神却透着与她外貌不符的沉稳和干练,一身简单的运动装,身姿挺拔。
银狐,则是一头微卷的长发,五官精致妩媚,即便穿着休闲外套和长裤,也难掩其出众的身材和容貌。
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像狐狸般灵动,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
三个男人,人手一个颇具“乡土气息”的蛇皮袋,加上五人身上那种迥异于常人的冷峻气质,瞬间就引来了周围不少行人的侧目和窃窃私语。
“快看那几个人,好奇怪啊,站得跟电线杆似的。”
“啧,那俩女的好漂亮啊,尤其那个长头发的,明星吧?”
第489章 沉默的利刃
“鲜花插在牛粪上喽,看看旁边那三个男的,凶神恶煞的,还提着蛇皮袋,跟民工似的……”
“小声点!你看他们发达的肌肉,胳膊比你大腿都粗,那个板寸头的,眼神好吓人,感觉都不是善茬。”
“别瞎议论,赶紧走,免得惹祸上身。”
罗刹、幽灵等人对这些议论置若罔闻,仿佛没听见。
银狐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瞥了那几个议论她们容貌的路人一眼,眼波流转,吓得对方赶紧低下头匆匆走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刹车声响起,打破了这片角落的诡异氛围。
只见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冷硬的越野车,以一个近乎蛮横的姿态,斜插着停在了进站口前方的禁停区域,距离罗刹他们不过十几米。
车门猛地推开,江焱从驾驶座跳了下来。
他依旧穿着离开家时那身简单的休闲装,但整个人的气质已与在家时截然不同。
没有了半分温和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到极致的锋锐和冷肃,仿佛一柄刚刚拭去尘埃、即将饮血的名剑。
一名正在附近执勤的交警看到有车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违停,立刻皱起眉头,快步走了过来,准备上前交涉。
然而,当他走近几步,目光扫过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车牌时,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和敬畏。
车牌的特殊序列,意味着这辆车及其主人的身份,绝非他一个小小的交警能够过问,就算是他上司的上司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交警张了张嘴,原本要出口的斥责和处罚决定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江焱甚至没有多看交警一眼,仿佛早就预料到对方的反应。
他随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看也不看,直接朝着那名愣在原地的交警扔了过去。
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交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接住,入手冰凉。
“送回去。”
江焱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有三个字,言简意赅。
没有说送到哪里,没有说送给谁,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交代。
交警握着那把沉甸甸的钥匙,心脏砰砰直跳,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汗。
但他一个字也没问,只是挺直腰板,用力地点了下头:“是!”
他甚至不敢多问一句地址。
因为他知道,不需要问。
这辆车本身就是通行证,本身就是目的地。
他甚至能预想到,如果此刻他们局长在这里,恐怕会立刻抢过钥匙,亲自去送。
这就是权力和身份带来的无形威压。
江焱不再理会交警,迈开步子,朝着罗刹等人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让周围嘈杂的声音似乎都低了几分。
看到他走来,罗刹、幽灵、秦晨、琳琳、银狐五人,几乎是瞬间绷直了身体,眼神中的散漫和随意尽数收敛,变得锐利而专注。
五人齐刷刷地挺胸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江焱,异口同声,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般的铿锵和绝对的恭敬,低喝道:
“老大!”
这整齐划一的动作和称呼,在喧嚣的火车站广场边缘却显得尤为突兀,再次引来了更多诧异的目光和议论。
“我靠,老大?黑社会啊?”
“拍电影吧?这气势,这范儿……”
“摄像机呢?导演呢?怎么没看到?”
“小声点!别看了,赶紧走,这些人眼神好吓人,肯定不是拍电影那么简单……”
“感觉要出事,离远点……”
江焱径直走到五人面前停下。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在秦晨和罗刹脚边的蛇皮袋上略微停留,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沉声问道:
“通知铁盾了吗?”
罗刹立刻点头,但脸上露出一丝少见的犹豫,压低声音道:
“老大,他现在……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和小莲的餐馆刚上正轨,不知道他会不会……”
罗刹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再次传来。
只见一辆绿色的出租车以近乎漂移的姿态,险之又险地停在了江焱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后面,差点追尾。
“哐当”一声。
后车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铁塔般的身影骂骂咧咧地钻了出来,正是铁盾。
他上身只穿了件背心,露出虬结的肌肉和几道显眼的旧伤疤,光头在阳光下锃亮,满脸的横肉因为急切和不满而微微抖动。
“他妈的!让你开快点不开!磨磨唧唧跟娘们似的!差点害老子没赶上!不然我真把你那破车给砸了!”
铁盾的嗓门洪亮,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对着出租车司机吼道,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车窗上了。
出租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此刻脸色煞白,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他心里暗暗叫苦:我的老天爷,我在市区都飙到一百码了,好几个红灯都是硬闯的,这还叫慢?您还想让我飞啊?!
但他只敢在心里咆哮,看着铁盾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和夸张的体格,别说要他补刚才没给的车费,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骂回去了。
他赶紧赔着笑,连连点头,等铁盾“砰”一声甩上车门,立刻一脚油门。
出租车像受惊的兔子般窜了出去,迅速消失在车流里,仿佛生怕晚一秒就会被那个光头壮汉拆了。
铁盾这才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江焱和集结的众人。
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在江焱面前站定,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洪亮地喊道:
“老大!我没来晚吧?”
江焱看着铁盾这个新发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道:“正好。”
他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扫过眼前这六张面孔——罗刹、幽灵、秦晨、琳琳、银狐,以及刚刚赶到的铁盾。
这些都是他最信任的兄弟,是森罗殿最锋利的爪牙。
如今,为了夺回关乎国家战争走向的“灵犀”,他们再次集结。
“走。”
江焱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率先向着火车站进站口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罗刹等人毫不犹豫,立刻拎起脚边的蛇皮袋,紧随其后。
六个气质迥异却同样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沉默地汇入熙熙攘攘的旅客洪流,朝着未知的战场进发。
第490章 旅途中的阴影
几人沉默地穿过拥挤的候车大厅,来到安检入口。
普通的旅客排着长队,将行李物品放入x光机,接受安检员和金属探测门的检查。
江焱一行人径直走向旁边一个相对冷清、有工作人员值守的通道。
江焱从口袋中掏出一本深蓝色、封面简洁没有任何标志的证件,在安检人员面前平静地出示了一下。
那名年轻的男性安检员接过证件,快速翻开内页瞥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他立刻挺直身体,双手将证件递还,并打开通道闸门,恭敬地低声道:“请!”
没有要求他们过安检门,没有要求他们将手中那几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放入x光机检查。
江焱面无表情地收回证件,率先通过。
罗刹、幽灵等人拎着各自的蛇皮袋,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一行人消失在通往站台的拐角,那名年轻的安检员才缓缓松了口气,额头竟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嘴唇翕动了几下,低声自语道:
“那袋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看那形状和重量……”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测,“难道是枪?”
他猜对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些看似普通的蛇皮袋里,装着的不仅仅是枪械。
还有远比普通枪支更致命、更危险的特殊装备,是足以在无声无息间改变小规模战场平衡的“专业器具”。
江焱一行人所持的,是最高等级的特勤通行证件,享有最高优先级和最广泛的豁免权。
很快,他们登上了停靠在站台旁的一列普通长途列车。
按照既定的预案,他们分散坐在同一节车厢,既能互相照应,又不显得过于扎眼。
江焱和银狐并排而坐,银狐靠窗,江焱靠过道。
火车在一声长鸣后,缓缓启动,驶离了喧嚣的京都站,窗外的城市景象逐渐被郊野风光所取代。
车厢内不算拥挤,但乘客也谈不上稀少。
银狐侧过身,靠着车窗,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车厢内零星的旅客,随后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身边闭目养神的江焱低声问道:
“老大,我们这次……要去哪里?目标具体是什么?”
江焱依旧闭着眼睛,仿佛在假寐。
几秒钟后,他才嘴唇微动,声音低沉平稳,同样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丁力。目标是夺回他带走的‘灵犀’涂层样本和数据。”
“最新情报,他已经和金三角一位势力不小的‘买家’搭上了线,准备交易。”
“地点就在泰缅边境一带。我们先去泰国,摸清具体是哪路人马接手,再决定下一步。”
银狐那双狐狸般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冰冷的锐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金三角地区鱼龙混杂,军阀、毒枭、地方武装、各路情报贩子交织,是叛逃者交易的“理想”温床。
要在那里把人和东西挖出来,绝非易事。
但她对江焱,对这支队伍,有绝对的信心。
火车在铁轨上规律地摇晃着,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为丘陵,又渐渐染上南方的青翠。
车厢内,旅客们有的看书,有的玩手机,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昏昏欲睡。
罗刹、幽灵等人也各自伪装成普通旅客,或看报,或听音乐,或干脆闭目养神,但他们的感官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江焱全程几乎都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然而,他身体看似放松,精神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声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车厢内每个人的脚步声、呼吸频率、低声交谈的片段、甚至空气中细微的气味变化,都在他脑海中形成清晰的图谱。
尤其是一个男人。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内,这个男人以“去洗手间”、“接开水”、“活动身体”等看似合理的理由,在他座位附近的过道来回经过了四次。
前三次只是匆匆路过,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行李架。
而第四次,大约在十分钟前。
这个男人在经过时,脚步有明显的、不易察觉的放缓,目光在江焱头顶上方的行李架上停留了超过一秒。
那里放着罗刹的那个墨绿色蛇皮袋。
尽管那人伪装得很好,但那种刻意控制的步伐节奏,游移不定的眼神。
以及身上隐约散发出的、混迹于底层、带着算计和贪婪的气息,在江焱的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明显。
一个小偷。
或者说,一个扒窃团伙的成员,在踩点。
江焱心中了然,但并不打算理会。
只要对方不撞到自己枪口上,他无意节外生枝。
这次任务时间紧迫,目标明确,他不想浪费任何精力在无关的人和事上。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有的人,偏偏要往刀尖上撞。
火车又平稳运行了大约十分钟。
车厢内广播正播放着轻柔的音乐。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汗液的气息,再次出现在江焱身侧。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近,几乎就贴着他的座位靠背。
江焱依旧没有睁眼,但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最细微的调整状态。
他能“听”到对方刻意放轻的呼吸,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和头顶行李架之间快速游移的轨迹,甚至能“预判”到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穿着普通夹克、相貌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男人,也是之前反复踩点的男人。
他此刻微微踮着脚,左手扶着江焱的座椅靠背以保持平衡。
右手则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伸向行李架上那个墨绿色的蛇皮袋。
他的眼睛紧张地左顾右盼,观察着周围旅客的动静,尤其是留意车厢衔接处,一个假装看报纸的同伙给出的信号。
随后,他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勾住拉链头,一点一点地向旁边拉开,动作谨慎得如同在拆除炸弹。
第491章 突如其来的枪声
他的目标很明确——这种看起来鼓鼓囊囊、用廉价蛇皮袋装着的行李。
往往是那些可能携带大量现金的“土老板”的最爱。
他猜这里面可能塞满了成捆的现金。
拉链被拉开了一小段,足够他伸进一只手。
男人屏住呼吸,抑制住心中的激动,慢慢将手探入袋口,指尖在粗糙的帆布内衬上摸索着……
下一秒,他所有的动作和表情,都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窃喜和期待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惊愕和……恐惧。
他摸到的不是预想中柔软的钞票捆,也不是硬质的行李物品。
那触感……冰冷、坚硬、带着独特的金属质感,还有那熟悉却又陌生的形状——
长长的、带有复杂结构的管状物,以及与其相连的、符合人体工学的握把……
枪!
虽然他只是个在火车上混迹多年、靠偷鸡摸狗为生的小毛贼,从没真正摸过、更没用过枪。
但影视剧、图片,以及那种冰冷坚硬的触感和独特的结构,瞬间唤醒了他基因里对这种致命武器的本能恐惧。
他的直觉在疯狂尖叫:这是真家伙!不是玩具,不是模型!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手像被烫到一样僵在蛇皮袋里,不知该缩回来还是继续放着的时候——
座位上,那个原本似乎一直在“熟睡”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平静,深邃,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惺忪,反而清明锐利得如同寒潭,直直地看向他。
男人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在黑暗中悄然睁开眼眸的猛兽盯上了,脊椎瞬间窜上一股凉气,头皮发麻。
江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威胁,更没有惊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把手伸进他队员行李袋的小偷。
然后,竖起右手食指,轻轻贴在自己唇边,做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嘘——”的口型。
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但就是这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却让男人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烟消云散。
他彻底证实了自己的直觉——这不是普通乘客,袋子里装的是真枪,而拥有这些枪的人,是他绝对、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与此同时,不远处那个假装看报纸的放风同伙,注意到有两名乘警正从另一节车厢开始例行巡视,朝这边走来。
他立刻紧张起来,压低声音,朝着男人的方向急促地小声喊道:
“老二!走!”
然而,被称为“老二”的小偷,却像是脚下生了根,钉在了原地。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眼睛死死地盯着江焱那双平静无波却又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
身体微微发抖,别说移动脚步,连把那只僵在蛇皮袋里的手缩回来的力气仿佛都失去了。
江焱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蕴含的压力,却让“老二”感觉呼吸都困难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那个在车厢连接处放风的男人,见“老二”像个木桩一样钉在原地,对自己的呼唤充耳不闻,又瞥见乘警越来越近,顿时急了。
他一跺脚,也顾不上掩饰,快步朝着这边小跑过来,嘴里还压着声音催促:
“老二!你他妈聋了?快走啊!”
他冲到“老二”身后,情急之下,伸手就想去拉扯同伴的胳膊,想强行把他拽走。
然而,此刻的“老二”整个身体都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僵硬着,被他这么猝不及防地一推一拉,身体一个趔趄。
就在他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被他刚才偷到手、还没来得及转移的几个“战利品”,从他慌乱中没拉好的夹克内袋里滑落了出来。
“啪嗒!”
“咣当!”
一个屏幕已经摔裂的智能手机,一个棕色的男士钱包,还有一个老式的翻盖手机。
先后掉落在火车过道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相对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立刻吸引了附近几位旅客的注意。
一个正在玩手机的大学生下意识地一摸自己裤兜,脸色一变,失声叫道:“我的手机!”
几乎同时,坐在斜对面的一位中年大叔也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地上的棕色钱包,又惊又怒地喊道:
“那是我的钱包!有小偷!”
“我也丢手机了!是翻盖的!”另一个方向也传来妇女的惊呼。
“小偷!他们是小偷!”
“快抓小偷!报警!”
一时间,附近几排座位的旅客都骚动起来。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僵立当场的“老二”和刚冲过来、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的男人身上。
有人拿出手机准备拍照或报警,有人则警惕地护住了自己的行李。
就在这混乱初起的时刻,那两名例行巡视的乘警恰好踏入了这节车厢。
他们立刻被眼前的骚动和指向明确的呼喊声吸引,脸色一肃,手立刻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厉声喝道:
“怎么回事?都安静!谁是小偷?”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两名乘警锐利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老二”和那名男人身上,以及他们脚边那几样显然不属于他们的财物。
“老二”的脸已经惨白如纸,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他那只原本僵在蛇皮袋里的手,在混乱和极度惊吓中,不知何时已经哆哆嗦嗦地缩了回来,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瞟向旁边座位上的那个男人——江焱。
江焱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甚至连看都没看地上散落的赃物一眼,仿佛一切骚乱都与他无关。
然而,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和刚才那个无声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嘘”字手势,在“老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另一名同伙也傻眼了,他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面对乘警的喝问和周围旅客愤怒的目光,他本能地想辩解,却张口结舌。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两名乘警经验丰富,一看这情形,立刻明白过来,迅速上前。
一左一右逼近“老二”他们,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乘警更是直接从后腰摸出了明晃晃的手铐。
“老二”被这声厉喝吓得浑身一哆嗦,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要按照命令蹲下。
而他的同伙眼神慌乱地四下游移,似乎还存着一丝侥幸,想找机会逃跑。
就在这时,那名拿着手铐的乘警已经走到了“老二”面前,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手腕,准备将他制服、上铐。
车厢内的其他旅客都屏息看着,有人已经拿起手机开始录像。
就在乘警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老二”手腕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清脆、短促、却极度震撼的枪声,毫无征兆地在密闭的车厢内炸响!
第492章 劫持
枪声是如此突然,以至于大部分人在那一瞬间都愣住了,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见那名正要给“老二”戴上手铐的乘警,动作猛地一顿。
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半步。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混合着惊愕与茫然的瞬间。
眉心正中,一个触目惊心的、深邃黝黑的弹孔赫然出现,细细的血流瞬间蜿蜒而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含糊的气音。
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涣散,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随后便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一声重重摔在过道的地板上,扬起些许灰尘。
鲜血,开始从他额头的伤口和身下汩汩流出,迅速在地板上蔓延开来,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弥漫。
“啊——!!!”
“杀人啦!!!”
“枪!有枪!”
死寂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
随即,更加刺耳、更加恐慌的尖叫和哭喊声骤然爆发,几乎要掀翻车厢顶棚!
旅客们彻底陷入了极度的恐惧和混乱之中。
有人吓得瘫软在座位上瑟瑟发抖,有人本能地抱头蹲下钻到座位底下。
还有人惊叫着试图向车厢两头逃窜,却又因为人群拥挤和恐惧而乱作一团,现场一片混乱。
“老二”也被这近在咫尺的爆头惨状和喷溅的鲜血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在极致的恐惧和混乱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旁边座位上的江焱。
难道……难道是这个人开的枪?
是他的同伙?
他是因为自己发现了他们的枪,所以要杀人灭口,顺便栽赃给自己?
巨大的恐惧和冤屈感瞬间淹没了他。
然而,就在枪声的余音还在车厢内回荡、恐慌达到顶点的刹那——
“都不许动!双手抱头,坐回座位上!谁敢乱动,下一个就是他!”
一个冷酷、嘶哑、带着浓重口音的中年男声。
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破了所有的尖叫和哭喊,在车厢前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混乱的车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惊恐的动作和哭喊都瞬间一滞。
人们惊恐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在车厢前部的连接处,不知何时,多了三个男人。
他们并非从其他车厢走来,而是仿佛凭空出现,显然早就潜伏在那里。
三人都是典型的东南亚人相貌,皮肤黝黑,身材精悍,眼神凶戾。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剃着平头、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子。
他手里端着一把安装了消音器、此刻还在微微冒着青烟的手枪,枪口还对着倒地的乘警方向。
刚才那一枪,显然是他开的。
他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的壮汉。
一人手持一把短管霰弹枪,另一人则端着一把折叠托的微型冲锋枪。
黑洞洞的枪口冷酷地扫视着车厢内惊慌失措的旅客。
这不是普通的抢劫,更不是偶然的冲突。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携带重火力的劫持!
刚刚还在为抓到小偷而略感振奋的人们,瞬间陷入了更深的、面对致命武装暴徒的绝望恐惧之中。
就连另一名幸存的年轻乘警,此刻也脸色惨白,手指还按在警棍上,却一动不敢动,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腰间的警棍,在对方面前冲锋枪和霰弹枪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老二”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原来开枪的不是旁边这个可怕的男人?
那这些人是谁?
他们想干什么?
江焱,在枪响的瞬间,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身体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坐姿,甚至连交叠的双手都没有改变位置。
他的目光,平静地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车厢前方那三名武装分子身上,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刀疤脸。
他的眼神深处,一丝冰冷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寒光,一闪而逝。
麻烦,果然还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而且,看起来,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一点。
江焱快速扫过刀疤脸和他的两名同伙。
评估着他们的站位、武器配置以及精神状态的稳定程度。
对方显然训练有素,站位呈一个简单的三角进攻队形。
刀疤脸居中指挥,持霰弹枪和微型冲锋枪的两人分列左右,能有效控制车厢前部的扇形区域。
他们眼神凶狠,但并非毫无理智的亡命之徒,开枪杀人立威后,并未胡乱扫射,而是试图控制局面。
“是冲华夏来的……” 江焱心中瞬间闪过判断。
但面上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只是一个被吓呆的普通旅客,甚至还微微低下了头,避开了对方扫视的目光。
他需要一个清晰的信号,来确认对方的目的,以及是否与自己的任务有关联。
在枪响的瞬间,罗刹、幽灵、秦晨、银狐、琳琳以及坐在稍远处的铁盾,肌肉都本能地绷紧了。
他们是战场上最敏锐的猎手,能瞬间分辨出枪声来源、型号甚至射手的大致水平。
但他们更懂得服从命令和判断形势。
就在他们几乎要做出本能反应的刹那,都收到了江焱那看似随意、实则清晰的信号——
一个极其轻微的、旁人绝难察觉的摇头动作,以及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按兵不动”的指令。
于是,几人迅速将脸上惯常的冷硬收敛,换上了与其他旅客无二的惊慌。
身体微微蜷缩,手看似无意地护住了身边的行李。
他们瞬间完成了从精锐战士到“受惊旅客”的转变,完美地融入了恐慌的人群中。
车厢内的哭喊和骚动在枪口和死亡的威胁下,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和恐惧的喘息。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车厢前部那三个煞神,没人敢再乱动乱叫。
看到局面被初步控制,刀疤脸满意地扯了扯嘴角。
那道狰狞的疤痕随之扭动,更添几分凶恶。
他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浓重东南亚口音、但勉强能听懂的汉语,声音嘶哑而冰冷地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在寂静的车厢里:
“听着,车厢里的所有人!”
“我叫巴图,猜提·巴图!‘自由勐腊军’的指挥官!”
第493章 匪首的通牒
这个名字和他所属的组织一报出来。
车厢里几个似乎对东南亚局势有所了解。
或者常跑边境的旅客,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眼中露出更深的绝望。
“自由勐腊军”。
那是活跃在泰缅老边境三角地带、以手段残忍、袭击商旅、绑架勒索。
甚至与某些毒枭有勾结而臭名昭着的一支地方武装兼恐怖组织!
被他们盯上,绝无好事!
巴图很满意自己名字带来的震慑效果。
他晃了晃手中还在冒烟的手枪,枪口缓缓扫过众人惊恐的脸,继续用他那生硬的汉语说道:
“我们不想乱杀人!今天来这里,只为一件事!”
他顿了顿,眼中射出仇恨和狂热的光芒,声音提高了几度:
“我们的大哥,我们‘自由勐腊军’的领袖,颂恩将军。”
“在上个月,被你们华夏的军方,用卑鄙的手段抓走了!关在了你们某个不见天日的秘密监狱里!”
“我们只要求你们华夏政府,立刻、无条件释放我们伟大的颂恩将军!”
“只要放人,我们保证,不伤害火车上任何一个人!”
“否则……”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凶残,枪口猛地指向车厢天花板,厉声吼道:
“否则,我就把这辆火车变成地狱!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要给我们大哥陪葬!我说到做到!”
随即他对一名属下吩咐道:“给华夏政府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放人!否则,每过十分钟,我就杀一个人!就从……”
他的枪口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那个因为腿软而半瘫在地上的小偷“老二”身上,狞笑道:
“就从这个小偷开始!”
“老二”听到这话,吓得魂飞天外,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想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惊恐地摇头,涕泪横流。
原来如此。
江焱心中瞬间了然。
颂恩将军,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是西南边境情报简报上提到过几次的麻烦人物,涉及多起边境冲突、走私和针对华商的袭击事件。
上个月,西南军区某特战分队在一次跨境联合反恐行动中,确实成功抓获了一名重要的武装头目,应该就是此人。
没想到,他的手下残余,竟然丧心病狂到潜入华夏腹地,劫持火车,试图用平民性命要挟换人。
这伙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救他们的头目。
手段激烈,但诉求清晰。
而且,他们似乎并不知道这节车厢里,坐着什么样的人。
江焱的目光再次微微垂下,看似恐惧,实则大脑在飞速运转。
对方三人,装备精良,有备而来,且占据有利位置控制车厢前端。
自己这边七人,装备都在蛇皮袋里,虽然近在咫尺,但贸然行动,在如此拥挤混乱的车厢内,极易造成大规模平民伤亡。
而且,对方声称十分钟杀一人,时间紧迫。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麻烦,但既然撞上了,就不能不管。
更何况,这伙人劫持的是华夏的列车,威胁的是华夏的公民。
他的手指,在身侧不易察觉地,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两下椅背。
细微的震动,几乎无法察觉,但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着他的罗刹和幽灵,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这是行动预备的信号。
江焱需要等待,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机会。
要么,对方露出破绽。
要么,形势发生有利于己方的变化。
在此之前,必须忍耐,必须像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猎物彻底踏入陷阱。
或者,露出足以一击致命的咽喉。
华夏警方的电话很快被接通,巴图一把夺过电话。
他并没有和接线人员多说废话,而是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恶狠狠地低吼道:
“我是猜提·巴图,‘自由勐腊军’的指挥官!我劫持了你们的K629次火车!”
“立刻找能说上话的人!能做主的人!来跟我对话,别拿小喽啰来搪塞我!否则,下一颗子弹就不知道打在谁脑袋上了!”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递到了接警中心。
面对如此严重的恐怖劫持事件,并且匪首直接点名要高层对话,接线员不敢怠慢,迅速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通讯协议。
信号被层层转接,加密线路在短短十几秒内就被接通到了一个特定的办公室。
云市,公安局大楼,顶层局长办公室。
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正在审阅文件的局长武雄皱了皱眉,他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通常意味着最紧急的情况。
他立刻放下文件,抓起了听筒。
“我是武雄。”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武雄?我听说过你,云市的警察头子,西南边境的事情你也管得着!”
巴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挑衅和一丝疯狂。
“听着,我是猜提·巴图!‘自由勐腊军’的指挥官!现在,我的枪指着你们一火车的人!放了我们的首领,我就放了手中的人质。”
“巴图,我知道你。”
武雄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冷静得如同在谈论天气,显然他对巴图和他们组织很熟悉。
“放下武器,释放人质,立刻投降,这是你唯一的出路。任何伤害人质的行为,都会让你的处境更加糟糕,也会让你的组织彻底覆灭。”
他并不认为这个电话是恶作剧,也丝毫不怀疑对方言语中的真实性。
因为电话转到他这里,这十几秒内下面的人肯定已经确认了事件的真实性。
“投降?哈哈哈!” 巴图发出一阵刺耳的狞笑。
“武雄局长,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我打电话来,不是跟你谈判,是给你下命令!”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凶狠无比:
“现在,我命令你们,将我们颂恩将军安全送到边境!只要我看到将军安全,我就放了这火车的人!”
“否则……” 巴图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我就把这辆火车变成炼狱!从第一个开始,每隔十分钟,我就杀一个人!然后炸掉火车!我说到做到!听清楚了吗?”
第494章 唇语密报
武雄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但他控制的呼吸没有丝毫紊乱。
颂恩将军,那个棘手的边境武装头目,上个月的确在联合行动中被秘密抓捕,关押在高度保密的设施中。
对方果然是为此而来,而且手段极端。
“巴图,释放颂恩将军是不可能的。” 武雄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他是国际通缉的要犯,手上沾满了鲜血,必须接受法律的审判。挟持无辜平民,威胁政府,只会让你和你的组织罪加一等!现在立刻停止你的犯罪行为……”
“闭嘴!”
巴图粗暴地打断了他,显然对武雄的“官腔”极为不耐烦。
“少跟我来这套!我不是在请求,我是在命令!你们只有两个选择:放人,或者收尸!”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阴冷:
“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想调动你们华夏特种部队来歼灭我们。但我告诉你,没用的!”
“这辆火车上,不止我们几个!我的兄弟已经控制了驾驶室,还在火车的关键部位安装了足够把整列车都送上天的炸药!遥控器就在我手里!你们敢轻举妄动,大家就一起完蛋!”
武雄的心猛地一沉。
控制驾驶室,还安装了炸药!
情况远比预想的更棘手、更危险。
这不是普通的劫持,而是一起经过周密策划、带有自杀式袭击性质的恐怖劫持事件!
必须立刻启动最高等级的反劫持应急预案,同时,绝不能让这列火车引爆!
“我需要时间向上级汇报,协调相关部门。”
武雄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语速加快了一丝。
他必须争取时间,为反恐部队的部署和应急方案的制定创造空间。
“十分钟太短,这种级别的决策需要……”
巴图根本不给他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厉声吼道:
“武雄,你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如果听不到你们同意放人的官方声明,或者看到任何可疑的部队接近,我就开始杀人!记住,十分钟!别耍花样!”
“咔嚓”一声。
巴图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理会武雄可能还想说的话。
他将卫星电话扔给手下,抬起手腕,看着那块廉价的电子表,狞笑着对车厢内所有惊恐的乘客宣布:
“你们都听到了!十分钟!你们的政府,有十分钟时间,决定你们的生死!现在,开始计时!”
整个车厢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绝望如同实质的冰水,浸透了每个人的骨髓。
那个小偷“老二”已经吓得几乎昏厥过去,裤裆湿透,发出恶臭。
江焱将巴图与武雄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他对整个局势有了清晰的判断:
这是一伙穷凶极恶、有备而来、且携带爆炸物的恐怖分子,目标是交换被俘的头目,手段极端,时间紧迫。
趁着巴图情绪激动、视线和注意力略微分散的瞬间。
江焱全身的肌肉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左手手指在身侧微不可察地屈伸了一下。
这是给罗刹和幽灵等人发出准备动手的暗号。
机会稍纵即逝,必须在对方注意力完全回归、并开始执行枪杀人质的疯狂行为前,解决掉这三人!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出最终行动指令的千钧一发之际——
车厢后部的连接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同样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神色慌张的男子冲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车厢内惊恐的旅客,径直跑到巴图身边,踮起脚,凑到巴图耳边,急促地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江焱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虽然距离不近,车厢内光线也并非最佳。
但凭借他过人的目力和对唇语的熟练掌握,他清晰地“读”懂了那个新来者低语的内容:
“头儿,不好了!驾驶室那边出意外了!老四和老五按计划控制了司机,但司机反抗时触发了紧急制动系统的手柄,现在火车正在减速滑行,随时可能完全停下!”
“我们的人正在尝试解除,但很麻烦,可能需要时间!另外,炸弹都按计划装好了。”
巴图的脸色在听完汇报的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和焦虑。
控制驾驶室是计划的关键,火车一旦停下,很快就会被华夏警方和军队彻底包围,他们的计划就失败了一半!
而且,停车引起的混乱也可能超出控制。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车厢内的乘客,似乎想立刻开始杀人泄愤,但最终强忍住了。
迅速权衡利弊后,他转头对着两名一直控制着车厢的同伙,用他们的土语快速吩咐道:
“你们两个,看好这里!谁敢乱动,直接杀了!我去驾驶室看看!”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那个新来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转身,推开连接门,匆匆朝着车头方向赶去。
看他们的样子,驾驶室的事态显然相当紧急,以至于巴图这个头目必须亲自前往处理。
留下的两名武装分子立刻提高了警惕,枪口更加明确地指向车厢内的乘客,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比较强壮或者不安分的男性。
他们虽然只有两人,但手持自动火器,控制这节被恐惧笼罩、无人敢带头反抗的车厢,暂时看起来绰绰有余。
然而,他们不知道,猎物和猎人的角色,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逆转。
就在巴图和新来者匆匆离开、车厢门重新关上的瞬间,江焱一直低垂的头微微抬起了一丝。
他的手指在身侧,打出了一连串极其隐蔽复杂的手势——这是他们内部在无法言语沟通时使用的战术手语。
手势的含义精准地传递给了分散在车厢各处的罗刹、幽灵、秦晨、琳琳、银狐和铁盾:
“匪首离开,前往驾驶室。先清除当前两名武装分子,夺取武器,控制本节车厢。随后分为两组,一组(我、幽灵、银狐)前往驾驶室解决匪首及同伙,解除炸弹威胁。”
“另一组(罗刹、秦晨、琳琳、铁盾)留守,保护平民,建立防线,排除其他车厢存在的敌人。”
信息量巨大,但通过精炼的手语,在不到十秒钟内就完成了传递。
第495章 内线与猎手
罗刹等人眼中瞬间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但身体姿态依旧保持着“惊恐乘客”的模样,只是他们低垂的眼帘下,杀机已如出鞘的利刃。
车厢内,空气凝固,只剩下火车轮轨摩擦的声响和人们压抑的呼吸。
两名匪徒不耐烦地扫视着众人,时不时看向巴图离开的方向,又看向自己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显然也在焦虑地等待“十分钟”的期限。
他们并未察觉到,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七头收敛了利爪和獠牙的猛兽,已经悄无声息地锁定了他们。
致命的獠牙,即将弹出。
江焱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两名匪徒的站位、武器握持方式、以及他们视线移动的规律。
他在心中默数着时间,计算着最佳的攻击角度和顺序。
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甚至意识到危险之前,以雷霆之势,瞬间解决两人,不能给他们任何开枪或引爆炸弹的机会。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心跳甚至比平时更慢。
猎杀时刻,到了。
就在车厢内空气凝固、杀机暗涌的同时。
云市,市公安局大楼顶层应急指挥中心内,气氛同样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
武雄在挂断与巴图的通话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通过红色加密专线,接通了上级——西南军区及国安相关部门联合指挥部的直线电话。
他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地汇报了情况:
K629次列车遭“自由勐腊军”头目巴图武装劫持,匪徒人数不明且持有自动武器。
巴图声称已控制驾驶室并在列车关键部位安装大量炸药,要求释放其首领颂恩将军,并给出了“十分钟”的最后通牒。
电话那头的首长沉默了数秒,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沉重与决断:
“武雄同志,情况我们都知道了。这次行动交于你全权负责,第一原则,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证列车上全体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这是底线!”
“至于颂恩……”
首长顿了顿,语气复杂。
“他是我们费了很大代价,牺牲了数名优秀战士才抓回来的。他掌握的情报非常重要,放他回去,无异于纵虎归山,后患无穷,以后想再抓他,难如登天。”
武雄的心沉了下去,他听出了首长的言外之意。
沉默片刻,首长接着说道:
“但是,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希望你妥善处理,给国家和人民一个满意的结果。”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在万不得已、无法确保人质安全的情况下,可以接受交换人质。
但也希望武雄在不释放颂恩的前提下,完美解决这次危机。
“是!首长,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武雄沉声应道,声音坚定。
他理解上级的艰难抉择,也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挂断上级电话,武雄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按下了指挥台上的紧急集合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在整层楼响起,早已待命的各部门负责人、特警队长、以及接到通知火速赶来的驻地武警部队指挥官、军区特种作战旅的代表,在短短三分钟内全部集结到了宽阔的指挥中心大厅。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K629次列车的实时运行路线图、卫星定位、沿线地形以及列车的基本构造图。
气氛肃杀,没有人寒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武雄身上。
“情况紧急,废话就不多说了。”
武雄站在主屏幕前,面色冷峻如铁。
“K629次列车,于十五分钟前遭遇武装劫持。匪首是‘自由勐腊军’二号人物巴图。”
“对方声称已控制驾驶室,并在列车多处安装炸药。他们要求释放其首领颂恩,威胁每十分钟杀一人。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到6分钟!”
他拿起激光笔,指向屏幕上的列车模拟图:
“目前最大问题:第一,匪徒具体人数、装备、精确分布位置不明。”
“第二,炸药。对方安装了足以炸毁整列火车的炸药,遥控器在巴图手中。这是最大威胁,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的目标:第一优先级,确保全车旅客和乘务人员生命安全!”
“第二,在确保安全前提下,尽可能抓捕或歼灭所有匪徒,绝不能让颂恩被交换走!”
“第三,确保列车及沿线安全,排除爆炸物!”
“行动方案!” 武雄的声音斩钉截铁。
“一、铁路调度中心,立刻以信号故障为由,控制K629前方所有路段,制造合理降速区间,但绝不能让列车完全停下,以防刺激匪徒!”
“二、沿线所有车站、警方,立刻疏散群众,设立警戒线,开辟出至少五公里的安全隔离区!”
“三、特警突击队、武警机动中队,立刻搭乘直升机,前往列车运行前方最近的可机降点待命!随时准备空中索降或强行登车!”
“四、军区‘利刃’特种作战小队,你们是尖刀!立刻制定多套强攻、渗透、狙击方案!首要目标:确认并排除爆炸物威胁,其次才是清除匪徒!”
“五、技术侦查部门,全力尝试侵入列车通信、监控系统,获取车内实时画面!谈判专家,准备与巴图进行第二轮回合通话,核心是拖延时间,稳住对方情绪!”
命令清晰,分工明确。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电话声、键盘敲击声、急促的指令声此起彼伏,空气仿佛都在燃烧。
就在各小组领命,准备分头展开行动的关键时刻——
“报告!”
指挥中心厚重的防爆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年轻的警务联络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急切。
“什么事?!”
武雄眉头一拧,现在任何突发情况都可能影响整个计划。
“局长!刚刚收到消息,我们市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袁军,正在那趟K629次列车上!他正巧休假回老家探亲!”
“什么?!” 指挥中心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袁军,那可是云市警界有名的悍将,刑侦、格斗、枪械样样精通,多次立功!
第496章 血染驾驶室
联络员举起手中的手机,继续道:
“更关键的是!就在一分钟前,袁支队向我们发回了数张列车内部的实时照片!”
武雄眼中精光爆射,急切的道:“立刻!把图片投到大屏幕!”
“是!”
技术员迅速操作,很快,几张略显模糊、但关键信息清晰可见的照片,出现在了主屏幕上。
第一张,正是巴图手持手枪,面目狰狞地扫视车厢的画面。
第二张,拍到了车厢连接处一名手持微型冲锋枪的匪徒侧影。
第三张,隐约可见另一名持霰弹枪的匪徒站在过道。
照片的拍摄角度隐蔽,显然是袁军利用车厢内环境巧妙偷拍的。
“好!太好了!” 武雄忍不住低喝一声。
袁军在车上,而且还能传回情报,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他立刻死死盯住照片,尤其是匪徒手中的武器。
“自动手枪,应该是改装过的。微型冲锋枪,看型号像是乌兹或者mp5K。霰弹枪,短管猎枪……”
武雄快速分析,脸色更加凝重。
“装备精良,而且从照片看,目前至少有三名匪徒在客舱活动,驾驶室情况不明,可能还有更多。”
他当机立断,对联络员命令道:
“立刻尝试联系袁军!告诉他,他的首要任务是隐藏好自己,在确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摸清列车上匪徒的准确人数、装备、具体分布位置!特别是驾驶室的情况,以及炸弹可能安装的位置!随时报告!”
“明白!” 联络员立正敬礼,转身飞奔出去传达命令。
武雄重新将目光投向大屏幕上的列车运行图和那几张宝贵的照片,深吸一口气,眼中锐利的光芒如同出鞘的利剑。
他转向指挥中心内所有严阵以待的各部门工作人员,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同志们,情况有变,但我们也有了内应!各小组,按照既定方案,立刻行动!”
“是!”
震天的回应声中,庞大的国家机器轰然开动,一张针对恐怖分子的大网,在夜色中悄然张开。
而列车内,决定命运的战斗,也即将打响。
与此同时,列车驾驶室内。
气氛同样紧张到令人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火药味。
原本应该整洁有序的驾驶台上,此刻一片狼藉,各种仪表盘的指示灯兀自闪烁着。
列车司机——一名四十多岁、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此刻正被反绑着双手,强行按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他额头带血,嘴角破裂,但一双眼睛却死死瞪着眼前的人,充满了不屈和愤怒。
驾驶座旁,站着两名巴图的手下,都用枪指着司机。
而在他们旁边,还躺着一名穿着制服的年轻副司机,已经没了声息,身下一滩血迹正在缓缓扩大——他显然是因为试图反抗而被当场枪杀的。
巴图就站在主驾驶位旁,脸上那道疤在仪表盘幽暗的光线下更显狰狞。
他手里把玩着手枪,目光阴冷地看着被控制住的司机。
巴图用生硬的汉语,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再说一遍,照我说的做,让火车继续开,速度降到每小时六十公里,不许停下,否则……”
他枪口轻轻点了点地上副司机的尸体。
司机姓王,是这条线上跑了二十年的老司机。
他看着地上跟随自己才两年的徒弟,眼睛赤红,身体因为愤怒和悲痛而微微颤抖。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你们休想!有种就杀了我!我就是死,也不会帮你们这些畜生!”
巴图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却比刀子还冷。
“很好,有骨气。我佩服有骨气的人。”
他顿了顿,对身边一个手下抬了抬下巴,用他们的土语吩咐了一句。
那手下点点头,转身走出了驾驶室。
不一会儿,他就拖拽着两个人回来了——是一男一女两名年轻的乘务员。
看模样像是刚参加工作不久,此刻脸色惨白,满脸泪痕,被枪指着,吓得几乎站不稳。
“王师傅,是吧?”
巴图用枪口轻轻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语气“温和”得令人发毛。
“你看,你不配合,我很为难。我的耐心有限,火车不能停。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只好找别人了。不过,在找别人之前……”
他话音未落,枪口毫无征兆地一转,对准了那名年轻的男乘务员。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声音不大,但在狭窄的驾驶室内却格外清晰刺耳。
年轻男乘务员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脸上惊愕的表情瞬间凝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就倒在副司机的尸体旁边。
鲜血溅了旁边的女乘务员一脸。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脸上的血混着泪水,糊了一脸。
“啊——!!!!”
极致的恐惧延迟了一秒才爆发出来,女乘务员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如果不是被匪徒拎着,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巴图将还在冒烟的枪口,缓缓抵在了女乘务员剧烈颤抖的太阳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女乘务员的尖叫戛然而止,只剩下濒死般的呜咽和无法控制的颤抖。
巴图看都没看她,目光平静地落在浑身僵硬、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司机老王脸上,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王师傅,现在,愿意帮我开火车了吗?还是说,你想看着这位漂亮的小姑娘,脑袋也像西瓜一样,‘嘭’地一下开花?”
“你……你这个魔鬼!畜生!!”
老王目眦欲裂,嘶声怒吼,他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身后的匪徒死死按住。
“回答我,愿意,还是不愿意?”
巴图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女乘务员吓得魂飞魄散,惊恐绝望的眼神望向老王,里面充满了哀求。
老王看着地上徒弟和那无辜乘务员的尸体。
又看看枪口下年轻女孩那满是泪水和血污、写满恐惧的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都咬出了血。
最终,他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整个人颓然下去,嘶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痛苦和屈辱:
“我……我开……别杀她……”
第497章 默契绝杀
“很好。”
巴图满意地收起枪,示意手下放开那个几乎要昏厥的女乘务员。
他拍了拍老王的肩膀,喃喃道: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乖乖开车,我保证不会再伤害车上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只要你们的政府肯听话。”
老王颤抖着双手,被匪徒粗暴地推到主驾驶位上。
他看着眼前复杂的操控台,又看看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再想想车上几百名乘客的性命。
以及自己刚刚做出的、违背原则和良心的选择,泪水终于混着额头的血,滚落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手放到了操控杆上。
列车在他的操控下,速度加速后开始缓缓下降,稳定在每小时六十公里左右。
巴图看着窗外匀速掠过的风景,又看了一眼手表,对两名手下吩咐道:
“看好他。我去车厢看看,十分钟快到了,该给华夏政府一点更深刻的印象了。”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花衬衫的领子,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转身拉开驾驶室通往后面车厢的门,走了出去。
就在巴图在驾驶室内用血腥手段逼迫司机就范的同时。
江焱他们所在的车厢,杀机已如弓弦拉满。
持微冲的匪徒在过道上来回踱步,枪口时不时指向蹲在地上的乘客,吓得人们瑟瑟发抖。
持霰弹枪的壮汉则背靠着车厢连接处的门框,看似在警戒,但眼神也时不时瞟向巴图离开的方向。
就在这时,车厢中部靠窗的位置,一个看起来像是普通出差白领、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袁军),借着调整眼镜的姿势,隐蔽地按着手机屏幕。
他已经收到了指挥中心传来的最新指令:摸清匪徒分布和炸弹位置。
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在两名持枪匪徒眼皮底下,不暴露自己又能探查更多信息。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万全之策,车厢另一头的角落里,江焱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
上一秒,他还像一个被吓坏、低头蜷缩的普通旅客。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一道贴着地面疾掠的黑色闪电,从座位之间狭窄的缝隙中“滑”了出去!
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这不是扑击,而是以一种近乎违反物理规律的诡异步伐,瞬间切入了两名匪徒视线的绝对死角——那名持霰弹枪壮汉的侧后方盲区!
与此同时,仿佛得到了无声的号令——
一直抱着头、看似吓得发抖的罗刹,在江焱动身的瞬间,也动了!
他就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毫无征兆地从蹲伏状态弹起,没有冲向匪徒,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扑向身边那个一直装着他武器的蛇皮袋!
他的手如同铁钳,撕开袋子伪装的一角,一道冰冷的金属寒光在袋口一闪而逝!
而坐在车厢中部、背对着持微冲匪徒的幽灵,动作则更加诡异。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身体在座位上一个极其轻微、难以察觉的侧滑拧转,同时手臂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诡异一探!
一根细若发丝、在昏暗灯光下几乎看不见的金属丝线,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从他袖口射出,精准无比地绕向了那名正在踱步的、持微冲匪徒的脚踝!
江焱、罗刹、幽灵,三人动作快、准、狠,配合天衣无缝,毫无征兆,目标明确。
江焱主攻持霰弹枪的壮汉,罗刹取武器并准备策应,幽灵远程控制并准备袭杀持微冲的干瘦男子!
这显然是无数次生死战斗中形成的、无需言语的终极默契!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江焱的余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飞快地扫过车厢内其他乘客的反应。
大部分乘客依旧惊恐地低着头,或紧闭双眼,或瑟瑟发抖,并未察觉这瞬间的变故。
但江焱敏锐地捕捉到,就在幽灵身后第三排,一个原本也抱着头、穿着普通羽绒服的中年妇女。
她在幽灵出手的刹那,眼神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抱着头的双手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收紧。
那绝不是极度恐惧下的自然反应,而是瞬间的警觉和蓄力!
然而,江焱的攻击已如离弦之箭,无法停止,也无须停止!
“噗!”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西瓜被戳破的闷响。
江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持霰弹枪壮汉的身后,左手如铁箍般瞬间锁住对方持枪的右手手腕,向斜后方猛力一拧!
同时,右手中指指节凸起,以灌注了全身力量的寸劲,精准无比地重重点在对方后颈颈椎的某个致命穴位上!
那壮汉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全身肌肉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涣散,手中沉重的霰弹枪“哐当”一声掉落在车厢地板上。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被江焱顺势轻轻放倒,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声响。
另一边,幽灵射出的金属丝线已经无声无息地缠上了持微冲匪徒的左脚踝。
就在对方因为江焱那边轻微的倒地声而警觉回头、枪口下意识转向的瞬间——
幽灵手腕猛地一抖!
一股巧劲顺着金属丝线传递过去,那匪徒只觉得左脚踝传来一股巨大的、难以抗拒的拉扯力量,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惊叫着向前扑倒!
幽灵随即栖身而上,一双蒲扇般的大手精准地扼住了匪徒的咽喉,狠狠一拧!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名匪徒的挣扎戛然而止,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罗刹也从蛇皮袋中抽出了武器。
他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了车厢通往另一节车厢的连接门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门的方向,防备着声响可能引来的其他敌人。
“所有人,安静!蹲下!不许叫!想活命就闭嘴!”
银狐那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响起,虽然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混乱的尖叫。
乘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更被银狐那冰冷的声音震慑。
加上看到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两个匪徒转眼间就被这几个“乘客”干净利落地解决。
虽然惊恐,但求生本能让他们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强忍着尖叫,惊恐地重新蹲下或缩回座位。
车厢内瞬间又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第498章 暗藏的毒蛇
罗刹对江焱快速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另一节车厢暂时没有动静。
江焱微微点头,刚才的声响可能被火车行驶的噪音掩盖。
但危机并未解除,必须立刻清理现场,并设法解决驾驶室的匪首和炸弹威胁。
江焱的目光再次如同雷达般扫过车厢。
大部分乘客都惊恐地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但就在他目光扫过之前注意到的那名中年妇女时,异变陡生!
那个女人在江焱目光掠过她的瞬间,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惊恐,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和狠厉!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一直抱在头上的手猛地放下,手中赫然握着一把小巧玲珑的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在抬起的瞬间,就指向了刚刚解决持微冲匪徒、正背对着她检查尸体的幽灵!
“小心!”
江焱的提醒和那女人扣动扳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砰!”
枪声在相对安静的车厢内格外刺耳!
幽灵在江焱出声示警的刹那,战斗本能已经让他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试图完全躲闪,而是在枪响的瞬间。
身体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极其诡异地向前一折,同时脚下一滑,仿佛喝醉了酒般踉跄了一下!
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擦着他的耳畔飞过,打在了对面的车厢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
幽灵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那女人一击不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动作毫不停滞,枪口微微一转,瞬间就锁定了还站在车厢连接门附近的罗刹!
她脸上露出一丝狞笑,用带着奇怪口音的汉语尖声喝道:
“别动!放下武器!不然我打爆他的头!”
她距离罗刹不过四五米,这个距离,以她的枪法,罗刹几乎不可能躲开!
江焱眼神骤然冰冷,身体肌肉瞬间绷紧,手指微动,一枚藏在指缝间的特制刀片已经蓄势待发!
但他距离那女人有近七米,中间隔着蹲伏的乘客,贸然出手,未必能一击必杀,还可能伤及无辜,更可能刺激对方立刻开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瞬间——
“啊!我的包!”
一个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女声突然在那持枪女人侧后方响起!
是一个被吓得脸色惨白、坐在女人后排的年轻女乘客。
她似乎是因为过度惊吓,手忙脚乱中,将放在膝盖上的手提包碰掉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而她本人也似乎因为想去捡东西,身体失去平衡,惊叫着朝前扑倒,不偏不倚,正好撞向了那名持枪女匪徒的后背!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
女匪徒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罗刹和江焱身上,哪里料到背后会突然有人“意外”撞来?
她的身体被撞得向前一个趔趄,持枪的手臂也随之一晃!
就是现在!
一直伪装成普通乘客、暗中观察的袁军,在年轻女乘客“意外”撞出的同时,动了!
他等待这个时机已经太久!
只见他原本蜷缩在座位上的身体,如同安装了弹簧般猛地弹起,动作迅捷如猎豹,哪里还有半分普通白领的文弱?
他左手如电,一记精准狠辣的掌刀,重重劈在女匪徒持枪的右手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啊——!”
女匪徒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手枪脱手飞出!
然而这女匪徒显然也受过训练,剧痛之下竟没有完全失去反抗能力。
她左手猛地向后一挥,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抓向袁军的咽喉!
这一下若是抓实,足以捏碎喉骨!
袁军似乎早有预料,侧身避让的同时,右腿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重重踢在女匪徒的支撑腿膝弯处!
“噗通!”
女匪徒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不等她再有动作,袁军的右臂已经从后方猛地勒住了她的脖颈,同时左手按住她的后脑,双臂交错,猛然发力——标准的背后裸绞!
女匪徒疯狂挣扎,双手徒劳地抓挠着袁军的手臂,双腿乱蹬,脸色迅速由红变紫,眼球凸出。
但袁军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仅仅数秒,女匪徒的挣扎就微弱下去,最终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袁军缓缓松开手臂,任由女匪徒的身体软倒在地。
他微微喘了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刚才那一下掌刀他用了全力。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车厢,最后落在了江焱身上。
疑惑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枪?”
他询问的同时,眼神已经死死盯着罗刹手中的枪。
江焱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淡的道:“华夏人!”
似乎感觉到江焱几人并不是坏人,袁军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几具尸体,急切地道:
“我知道你们不是一般人。现在,我们目标一致。情况紧急,先控制车厢,想办法拆除炸弹。”
江焱双手抱胸,一副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表情。
袁军看出江焱的意思,连忙道:
“我是云市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袁军,休假碰上这事。刚刚收到上级指令,让我摸清匪徒分布和炸弹位置。”
江焱言简意赅的道:“这件事交给我们,你保护好乘客的安全就行。”
袁军刚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快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对江焱道:
“外面在紧急联系我,询问情况。我得汇报一下现状,并告诉他们有……援手。”
他看了一眼江焱等人,斟酌着用词。
江焱略一思索,快速道:“告诉他们,9号车厢匪徒已清除,我方有行动能力人员七名,正准备前往驾驶室。”
“让外面吸引匪徒的注意力,并做好接应和强攻准备,但在我们解决驾驶室威胁前,不要轻举妄动刺激匪徒。”
“明白!”
袁军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江焱的指令清晰、全面,完全是专业指挥官的水平。
他立刻走到车厢相对安静的角落,快速向上级汇报最新情况。
第499章 分兵进击
江焱则用清晰而低沉的声音对身边的队员们下达指令:
“罗刹、秦晨,守好车厢两头,警惕任何动静。”
“银狐、凌凌,检查尸体,看有没有炸弹遥控器或其它有用的东西。”
“幽灵,你再快速排查一遍乘客,确认没有其他潜藏的威胁。”
“铁盾,拿武器。”
指令简洁明确,充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罗刹等人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如同精密的齿轮般运转起来。
罗刹和秦晨一人守住通往8号车厢的连接门,一人守住通往10号车厢的另一端,如同两尊门神。
银狐和凌凌迅速来到倒地的尸体旁边,开始专业而细致地搜查。
幽灵则如同鬼魅般在座位间的狭窄通道穿梭,目光如电,快速扫过每一个乘客的脸庞、表情和细微动作。
铁盾则快速拿回蛇皮袋,翻出里面的武器。
袁军看着这支突然出现、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配合无间的小队如此高效地执行命令,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这绝不是普通的警察或者安保人员,其行动风格和效率,甚至比特警突击队还要专业、果决,更像是……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神秘的词汇,但不敢确定。
江焱布置完任务,目光才重新投向刚刚结束简短通话的袁军,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询问:
“袁队长,上面怎么说?”
袁军正要开口回答,突然,一阵由远及近、沉闷而有力的“嗡嗡”声穿透了火车行驶的噪音,从车窗外的夜空中清晰地传来。
是直升机旋翼撕裂空气的声音!
而且不止一架!
江焱抬头看向车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似乎早已预料:“来了。”
紧接着,高音喇叭经过扩音后依旧有些失真的喊话声,如同洪钟大吕,从天空滚滚压下,清晰地传入每一节车厢:
“K629次列车上的武装分子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让列车停下,放下武器,释放人质,走出车厢投降!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喊话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迫感。
几乎在直升机喊话响起的同时。
前面车厢,隐约传来了几声气急败坏的怒骂,用的是一种难懂的土语,紧接着是一阵凌乱而急促的枪声!
“砰砰砰!”
是巴图!
他看到直升机,并且被这突如其来的官方强力介入激怒了。
“妈的!是直升机!华夏政府难道敢不顾人质安全?!” 一个粗野的男声用土语咆哮道。
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和巴图那阴冷而充满暴怒的呵斥声。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气急败坏的情绪隔着车厢都能感受到。
“机会!”
江焱眼神一亮,外面的对峙和喊话,成功吸引了匪徒的注意力,制造了短暂的混乱窗口。
江焱语速极快,声音却异常稳定的道:
“幽灵,银狐,跟我走,我们去‘拜访’那位巴图先生。”
“罗刹,你带着秦晨、铁盾、凌凌,从10号车厢开始,向后逐一排查清扫,解决其他车厢可能存在的匪徒,同时仔细搜寻炸弹!”
“记住,动作要快,优先确保乘客安全。”
“是!” 众人齐声低应。
袁军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坚定的对江焱道:
“我和你们一起去!”
江焱深深看了袁军一眼,对方眼神坚定,毫无退缩之意。
略一沉吟,他点了点头:“好,你跟我们一起。”
“行动!” 江焱低喝一声。
小队立刻分为两组。
罗刹带着秦晨、铁盾和凌凌,如同蓄势待发的利箭,悄无声息地拉开了通往10号车厢的连接门,身影迅速没入隔壁车厢。
江焱则对幽灵、银狐和袁军一招手,几人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来到了通往8号车厢的连接门前。
幽灵偷偷观察后,对江焱点了点头,示意门后暂时没有异常动静。
随后轻轻拉开车厢连接处的门。
一股混杂着烟味、汗味和廉价香水味的空气涌了过来。
8号车厢是硬座车厢,灯光比9号车厢稍暗,乘客更多,也更拥挤。
此刻,大部分乘客都惊恐地抱着头蹲在座位下或过道上,只有零星的压抑哭泣声。
在车厢中部靠近连接处的位置,一名叼着烟、手持一把老旧AK-47步枪的匪徒,正斜靠在座椅靠背上,眯着眼吞云吐雾。
他耳朵里似乎塞着耳机,隐约有音乐声漏出。
对刚才9号车厢的轻微异响和现在窗外直升机的轰鸣、喊话声,都显得有些不以为然。
只是偶尔不耐烦地抬头看一眼车厢顶棚,骂骂咧咧几句土语,显然是个神经比较大条的家伙。
江焱朝幽灵使了个眼色。
幽灵立刻会意,他快速脱下自己的外套,露出了里面一件和匪徒风格有些类似的深色t恤,又顺手捡起一顶匪徒戴过的鸭舌帽,压低帽檐。
他微微佝偻着背,模仿着匪徒那种略带痞气的步伐,手里随意提着那把从匪徒手里缴获的微型冲锋枪,晃晃悠悠地拉开8号车厢的门,走了进去。
那名抽烟的匪徒刚巧懒洋洋地转过头,看到是“自己人”打扮的幽灵(灯光昏暗,加上帽檐遮挡,看不太清脸),便没有太多警惕,只是用土语含糊地问道:
“嘿,你怎么跑过来了?头儿不是说各守各的车厢吗?”
幽灵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脚步略微加快,朝着那名匪徒走去。
匪徒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同伴”走路的姿势似乎有点怪,而且……太安静了。
他吐掉嘴里的烟头,疑惑地眯起眼,手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怀里的AK-47,问道:
“喂?说你呢!哑巴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幽灵已经如同鬼魅般跨越了最后两三米的距离,来到了他的面前!
帽檐下,幽灵抬起脸,对着匪徒露出了一个冰冷而邪魅的笑容。
匪徒瞳孔骤缩,亡魂大冒!
他条件反射般就想抬起枪口!
但,太迟了!
第500章 另辟蹊径
幽灵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精准地扣住了匪徒正要举枪的手腕,向侧面猛地一拧!
同时,右手中寒光一闪——那是他惯用的特制战术匕首!
“嗤啦!”
锋利的刀刃先是划开了匪徒持枪手腕的肌腱和动脉,鲜血顿时喷涌而出,AK-47“哐当”掉地。
不等匪徒因剧痛和惊恐而叫出声,幽灵手腕一翻,匕首冰冷的刃锋已然顺势抹过了他的咽喉!
“嗬……嗬……”
匪徒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另一只手徒劳地捂住脖子,但鲜血已然从指缝中汩汩涌出。
他身体晃了晃,软软地顺着座椅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近身到割喉,不过一两秒钟。
快、准、狠,没有给匪徒任何反应和呼救的机会。
甚至除了刀刃入肉的轻微声响和匪徒倒地的闷响,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8号车厢里,一直惊恐偷看的乘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惊呆了,几个女人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地尖叫出来。
幽灵立刻转身,面向车厢内的乘客,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同时用清晰而沉稳的声音,刻意提高了音量说道:
“大家不要怕!不要喊!我是警察!我们是来解救大家的!大家待在原地,保持安静,不要乱动!”
“警察”两个字,在普通老百姓心中,尤其是在这种绝境下,拥有着非同寻常的安抚力量。
正准备尖叫的乘客们立刻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中的惊恐虽然未退,但却多了一份难以置信的希望和激动。
原本有些骚动的车厢,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紧紧地蜷缩在座位下。
用充满期待和畏惧交织的眼神,看着幽灵以及随后走进来的江焱、银狐和袁军。
江焱和银狐进入车厢后,警惕地扫视四周。
袁军紧跟而入,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名被幽灵干净利落解决掉的匪徒尸体上,咽喉处那道细微却致命的刀口还在汩汩冒血。
他又看向已经收起匕首、神情恢复冷漠、正在检查匪徒身上还有没有其他武器的幽灵,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刚才他可是全程紧盯着幽灵的动作,但对方的速度太快了!
从近身、控腕、割喉到收刀,一系列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了千百遍。
快得让他几乎看不清具体的轨迹,只有那冰冷的刀光和喷溅的鲜血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这种身手,这种杀伐果断、精准高效的作战方式……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难道真的是特种军人?
袁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没有多问。
银狐如同灵巧的夜猫,迅速而无声地移动到8号车厢与7号车厢的连接门旁。
她侧身贴在门边,利用门缝极其谨慎地观察了数秒,随后对江焱打了个安全且无威胁的手势,并低声道:
“7号是杂物间和乘务员休息区,没有发现人。”
江焱闻言,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转向幽灵,声音低沉而果断:
“幽灵,检查7号车厢,重点排查爆炸物!”
“明白。”
幽灵点头,身影一闪,已如鬼魅般潜入7号车厢。
他仅凭过人的夜视能力和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在堆满清洁工具、备品和杂物的狭窄空间内快速穿行、探查。
他的动作快而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幽灵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手中拿着一个拆除的黑色塑胶方块,上面连接着简单的电子元件和导线。
“c4塑胶炸药!”
江焱点点头,眼神一冷。
“走!继续前进。”
没有丝毫停留,必须争分夺秒。
几人很快来到6号车厢的连接门外。
这一次,不用贴近,就能听到门后传来的隐约说话声和脚步声,不止一人。
银狐再次贴近门缝观察,只一眼,她的眉头就微微蹙起,退回江焱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
“六号,硬座车厢,四名目标。两人在车厢中部巡视,一人在前端靠近连接处,一人在尾部。都持有自动武器,警惕性比8号车厢高。”
“四个?”
袁军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道:“加上驾驶室和后面车厢的,这伙匪徒人数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多!”
江焱的眉头也紧紧锁起。
他开始预测匪徒总数应在十五人左右,但仅在6号车厢就布置了四人,那就远不止十五人了。
自由勐腊军这次派到华夏境内执行如此危险任务的人手,竟如此之多?
对方居然孤注一掷,派出了核心力量?
就在他快速思考对策时。
车窗外,直升机的轰鸣声陡然加剧,紧接着,一阵急促的“哒哒哒哒”的枪声从列车前部传来!
是重机枪扫射的声音!
匪徒竟然用机枪对空射击,试图驱赶或击炸直升机!
枪声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江焱知道,外面的警方为了给车内创造机会,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和风险,匪徒的耐心正在迅速耗尽,情况正在急剧恶化!
不能再按部就班一节节车厢清剿了,必须直捣黄龙!
他当机立断,语速极快地下达新的指令:
“计划变更!6号车厢敌人太多,强攻会惊动前面的匪徒,而且耗时。”
“幽灵,跟我上车顶,我们从车顶快速接近驾驶室!”
“银狐,你留在这里,配合袁队长,寻找机会,等我信号,必要时里应外合!记住,没有绝对把握,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银狐和幽灵同时应道。
袁军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这是当前最快、最可能出其不意的方案,重重点头道:
“小心!驾驶室至少还有巴图和另一名匪徒,可能更多!”
江焱不再多言,对幽灵一挥手。
幽灵迅速打开一个窗户。
他率先探出身体,双手扣住窗沿,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灵活的猿猴般无声无息地翻出了车窗。
江焱紧随其后。
第501章 无声的接管
车外,凛冽的夜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荒野的冰冷气息。
火车正在以六十公里的时速疾驰,巨大的风压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脚下是不断向后飞掠的车顶铁皮,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以及不远处直升机盘旋的轰鸣和断续的枪声。
头顶,墨蓝色的夜空中,两架军用直升机打开着探照灯,雪亮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牢牢锁定着这列奔驰的火车。
光柱偶尔扫过车顶,映出江焱和幽灵伏低的身影。
江焱和幽灵利用车顶的微弱凸起和通风设施作为掩体,逆着强风,开始朝着车头方向艰难而坚定地前进。
每移动一步都需要极大的核心力量和平衡能力。
与此同时,驾驶室内。
巴图又回到了这里,他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地看着窗外那两架如同附骨之蛆般的直升机。
探照灯的光芒不时划过驾驶室窗户,映亮他脸上那道扭曲的疤痕和眼中疯狂的杀意。
他的一名手下正操控着一挺架在车窗边的轻机枪,不时对着夜空打出一串点射,子弹曳光划破夜空,虽然准头欠佳,但威慑意图明显。
“该死的老蝇!”巴图用土语咒骂了一句。
他看了一眼手表,十分钟的时限已到。
华夏政府没有给出他想要的答复,反而派来了直升机施压。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凶光毕露。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那个被他留在驾驶室、此刻吓得面无人色、缩在角落里的年轻女乘务员的头发,粗暴地将她拖到窗前,让她面对着直升机探照灯的方向。
然后,他掏出卫星电话,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云市应急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分割着数个画面:
列车运行实时轨迹、直升机传回的热成像和夜视画面、以及各部门的紧急通讯状态。
武雄正死死盯着屏幕,拳头紧握,额头上青筋隐现。
谈判专家正在一旁试图再次呼叫巴图的卫星电话,但一直无人接听。
突然,主屏幕上一个窗口亮起,显示卫星电话接通,画面切换成了来自直升机的高清实时摄像——聚焦在列车驾驶室的窗户。
可以清晰看到,巴图狰狞的脸,和他手中那个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女乘务员。
巴图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冰冷而充满嘲弄,“武局长,看来,华夏政府是在挑战我的耐心。”
“巴图!你不要乱来!我们已经……”
武雄的心猛地一沉,厉声喝道,试图争取时间。
但巴图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通过卫星电话和直升机的高清摄像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指挥中心!
屏幕画面上,那名被巴图抓着的女乘务员身体猛地一颤,额头瞬间多了一个血洞,眼中的惊恐和泪水尚未落下,生命已然消逝。
她软软地倒下,从车窗边消失。
“混蛋!!!”
武雄目眦欲裂,一拳狠狠砸在控制台上,发出砰然巨响。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所有人脸上都充满了震惊、愤怒和悲恸。
“十分钟已到,我还没有看到我们的首领。”
巴图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令人心寒。
“看来,你们并不珍惜这些人质的生命。那么,下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盘旋的直升机,声音陡然变得无比阴冷:
“可就是两个了。还有,让那些该死的苍蝇马上离开!立刻!否则,我保证你会后悔自己的举动。”
说完,他直接掐断了通讯。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回列车外部远景。
武雄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
撤,还是不撤?
撤,警方将失去对列车最直接的监视和威慑,车内人员处境可能更危险。
不撤,以巴图这个疯子的作风,他真的会再杀人!怎么办?
就在这令人煎熬的抉择时刻。
一名紧盯监控屏幕的技术员突然惊呼起来:
“局长!快看!车顶!火车顶上有人!两个人!”
武雄猛地转头,只见大屏幕上,由直升机高清摄像机拍摄并放大传输回来的画面中。
两个模糊但敏捷的身影,正在列车顶部,顶着狂风和高速行驶的颠簸,艰难而迅速地朝着车头方向移动!
“拉近!聚焦!” 武雄急声道。
技术员迅速操作,画面不断放大、对焦。
虽然因为车速和光线问题有些模糊和晃动,但已经可以大致看清两人的轮廓和动作。
其中一人,在探照灯光扫过的瞬间,抬头朝直升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快速而明确地打出了一连串手势——那是标准的战术手语!
“他在说什么?”
武雄急促地问旁边一名懂战术手语的特警指挥。
特警指挥紧紧盯着画面,快速解读道:
“手语意思是……‘撤离,交给我们处理。’ 他们让我们离开,把这里交给他们!”
这时,直升机上也传来汇报:
“局长,火车顶上的人要求我们立刻撤离!看他们的动作,极度专业,疑似……退役特种部队人员!”
‘“特种部队?”
武雄一愣,车内怎么会有特种部队?袁军报告中提到的神秘帮手?
他立刻吼道:“把画面给我放到最大!脸部!我要看清他们的脸!”
技术员将画面聚焦到那个打手势的人影上,经过复杂的图像增强处理。
一张沾了些许污渍、却依旧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的面孔,逐渐清晰地呈现在大屏幕上。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武雄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随即,这震惊化为了狂喜和一种绝处逢生的激动!
“是……是他?!”
武雄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确认那不是幻觉。
旁边几位高级指挥官和参谋都露出了惊愕和困惑的表情,他们显然不认识画面中的人。
“局长,您认识他?他是……” 一名参谋忍不住问道。
武雄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心绪。
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咧开,猛地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通知直升机编队!立刻按照对方指示,撤离!”
“另外,告诉所有单位,行动继续,但一切听从……听从车内帝君的指挥!”
“帝君?”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个从未听过的代号。
武雄没有解释,他只是重新坐回指挥椅,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在车顶奋力前行的身影,拳头缓缓握紧,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
“是他……他竟然在车上!这下,有转机了!巴图,你的末日,到了!”
第502章 车顶暗刃
时速六十公里的列车顶部,江焱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前方。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节奏与列车的颠簸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这样的环境下作战。
记忆的碎片在强风中闪过——同样是在疾驰的列车顶部,地点却是中亚荒芜的边境,目标是岛国的一名好战军官。
那一次,他几乎在完成任务的同时,被敌方狙击手从三公里外的山丘锁定,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在车顶留下一道灼热的划痕。
极端环境,从来都是他最熟悉的战场。
距离驾驶室还有三节车厢的距离。
就在这时,驾驶室后方第二节车厢顶部的逃生天窗,突然被从内部“哐当”一声推开!
一个戴着匪徒同款鸭舌帽的脑袋探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似乎想查看外部的情况。
他半个身子探出天窗,浑然不知死神已在咫尺。
幽灵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弩箭。
江焱的手指在他小腿上快速敲击了两下——无声的攻击指令。
幽灵动了。
他如同一条没有骨头的影子,贴着车顶“滑”了过去,速度快得几乎违反了物理规律,强风仿佛对他失去了作用。
那名匪徒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侧后方有东西掠过,他下意识地转头——
一只冰冷、沾着血污和铁锈的手,如同铁钳般捂住了他的口鼻,将他的惊叫硬生生堵了回去!
同时,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匪徒甚至没看清袭击者的模样,整个人就被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从天窗硬生生“拔”了出去,重重摔在车顶上!
“唔!” 沉闷的撞击声被风声和铁轨声掩盖。
幽灵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膝盖顶住匪徒后心,左手捂住口鼻的姿势不变,右手寒光一闪,战术匕首精准地从匪徒颈侧划过,割断了气管和颈动脉。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幽灵的手臂和车顶上,又迅速被狂风吹散、冷却。
匪徒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瘫软不动。
幽灵迅速搜身,摸出一个对讲机、一把手枪和两个弹匣,然后将尸体扔下了火车。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高效、冷酷、无声。
江焱已经移动到天窗旁,侧耳倾听下方的动静。
车厢内并没有人,看来这节车厢的乘客被他们赶到了其它车厢。
他朝幽灵点了点头,示意继续前进。
这时,江焱耳中的微型骨传导通讯器,传来声音,是银狐:
“老大!6号车厢四名目标已经解决,但他们布置了型号不同…疑似双重遥控炸弹…必须同时解除。”
江焱的眼神骤然一凝。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
巴图不仅劫持人质,还打算彻底毁灭列车。
拆除这些炸弹的难度和风险呈几何级数上升。
江焱当机立断,对着耳麦喊道:“罗刹,你前去支援。”
“是!”
“必须加快速度,控制驾驶室,控制巴图。” 江焱心中决断。
他朝幽灵打了一个“全速前进,准备强攻”的手势。
幽灵眼神一凛,点头。
两人不再刻意追求绝对隐蔽,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更冒险的方式在车顶移动,距离驾驶室越来越近。
云市指挥中心。
武雄的命令得到严格执行。
两架直升机拉高高度,转向远离,探照灯关闭,仿佛真的放弃了直接干预,只在远空盘旋监视。
大屏幕的主画面,已经切换成了高倍率摄像机追踪拍摄的车顶实时影像,虽然晃动剧烈,但江焱和幽灵的身影清晰可辨。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看到他们如同壁虎般在狂风疾驰的车顶移动,看到幽灵鬼魅般解决那名探头的匪徒,看到他们加速冲向驾驶室。
每一秒都惊心动魄。
驾驶室后方,仅剩最后一节车厢的顶部。
江焱和幽灵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前方驾驶室凸起的轮廓,以及驾驶室侧面那个被匪徒用作射击孔、此刻架着轻机枪的窗户。
机枪手的身影在里面晃动。
江焱压低身体,对幽灵打出手语:
“我左,你右。突入后,优先控制巴图和机枪手,保护司机。准备。”
幽灵点头,检查了一下手中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和匕首,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驾驶室内。
灯光通明。
巴图在狭窄的空间内焦躁地踱步。
他手中的卫星电话刚刚被狠狠砸在操控台上,屏幕碎裂。
武雄的拖延和直升机的“撤离”并未让他安心,反而让他嗅到了更深的阴谋气息。
那个年轻乘务员的尸体蜷缩在角落,血迹已经开始发黑凝固。
“该死的华夏佬!跟我玩花样!”巴图用土语咒骂着,脸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更显狰狞。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着架机枪的同伙吼道:
“桑坤!眼睛放亮点!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开枪!”
名叫桑坤的匪徒是个皮肤黝黑的壮汉,闻言立刻紧张地向外张望。
回应道:首领,一切正常!
然而巴图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抓起列车内部对讲机,调到匪徒之间的通讯频段,按下通话键:“各车厢报告情况!立刻!”
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巴图的脸色骤然一变。
不对劲!
按照约定,每隔十分钟,各车厢的守卫必须汇报情况。
即使之前直升机干扰,也不该所有频道都一片死寂!
“6号!回答!8号!9号!......听到立刻回答!”
巴图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难道…后面车厢出事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
是警察的突击队上来了?
还是…车上一直藏着别人?
就在他心神剧震,注意力完全被对讲机吸引的刹那——
“就是现在!”
车顶,江焱眼中寒光爆射!
他与幽灵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怒吼。
只有将全身力量、速度、精准度凝聚到极致的爆发!
江焱身体如同猎鹰扑击,从车顶左侧边缘疾掠而下!
他不是跳,更像是贴着车体侧面“滑”了下去。
双腿在下落过程中猛地蜷起,厚重的军靴鞋跟瞄准驾驶室左侧的玻璃——
那里并非防弹玻璃,而是普通玻璃!
第503章 缴械对峙
与此同时,幽灵从右侧同步发动!
他的目标更直接——那个机枪射击窗户!
在桑坤刚刚转回头的时候,幽灵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窗外,左手闪电般探入窗户内。
不是去抓枪管,而是五指成爪,精准狠辣地扣向桑坤的面门,直取眼鼻要害!
右手的手枪枪口,则在同一时间,指向驾驶室内的另一名匪徒!
“砰!!哗啦啦——!!!”
两声巨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爆发!
江焱的靴跟如同重锤,狠狠踹在驾驶室的玻璃上!
钢化玻璃虽然坚固,但承受不住这蓄力的一脚!
整扇车窗应声向内爆裂!
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射入驾驶室!
几乎在同一毫秒,幽灵扣动了扳机!
“噗!”
加装了高效消音器的手枪只发出一声轻微闷响。
子弹精准地钻入那名试图掏枪的匪徒眉心,对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袭击者的脸,便仰面倒下。
幽灵左手如铁箍般扣住桑坤的面门,将他的惊叫和反抗扼杀在喉咙里,同时借着冲力,整个人撞碎窗户,翻滚进驾驶室。
“敌袭!!”
巴图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玻璃爆裂的瞬间,他身体已本能地向侧面扑倒,同时右手已拔出手枪,看也不看就朝窗口方向连开两枪!
“砰砰!”
子弹擦着江焱的衣角飞过,打在驾驶室后墙上,火星四溅。
江焱在撞入驾驶室的瞬间,身体已做出规避动作,落地翻滚,卸去冲力,单膝跪地的同时,手中的枪已稳稳指向巴图藏身的驾驶座侧方。
“放下枪!”江焱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做梦!”巴图嘶吼,身体紧贴着驾驶座和操控台形成的狭窄三角区,将自身保护得极好。
他知道对方不敢随意开枪,因为流弹可能击中复杂的操控台,导致列车彻底失控。
他把这当成了护身符。
幽灵已解决了桑坤,用一记重击让其昏厥。
驾驶室内另一名匪徒也被击毙。
但司机老王在驾驶座上,成了巴图的人质。
“放下枪!否则我打死他!”
巴图疯狂地叫嚣,枪口死死顶在老王的太阳穴上。
老王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你杀了他,你也得死。”
江焱的声音没有起伏,枪口纹丝不动,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巴图可能露出的任何破绽。
巴图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抵在老太阳穴上的枪口又紧了紧,眼中满是疯狂的血丝,怒吼道:
“那就试试,看看他先死还是我先死!”
狭窄的驾驶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幽灵无声地移动了半步,封住了巴图可能逃窜的路线,冰冷的眼神如同手术刀,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破绽。
司机老王已经吓得近乎昏厥,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江焱盯着巴图那双因疯狂和恐惧而放大的瞳孔,沉默了足足三秒。
这三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将手中的枪口垂下,喃喃道:“好,我放下!”
“哐当。”
手枪落在驾驶室满是碎玻璃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巴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轻易”妥协。
但随即,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转向另一侧的幽灵,嘶声道:
“还有你!把枪扔掉!否则我立刻杀了他!”
幽灵看向江焱。
江焱微微点了点头。
幽灵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他手中的枪也“啪嗒”一声,掉落在不远处。
两把枪,都离开了主人的掌控。
巴图脸上紧绷的肌肉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一丝混合着得意、疯狂和劫后余生的扭曲笑容,缓缓在他脸上绽开。
他依旧用枪顶着老王,身体却从那个狭窄的三角掩体后,极其谨慎地、一点点挪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桑坤和眉心中弹的同伙尸体,又看了看赤手空拳、平静站在那里的江焱和幽灵,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呵…呵呵…”
巴图的笑声干涩而沙哑,带着浓重的嘲讽:
“华夏警察?不,不对…看你们的身手,干净利落,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警察可没这种杀气…”
他上下打量着江焱,试图从对方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和挺拔如松的姿态中看出端倪,继续猜测道:“华夏的特种兵?”
江焱没有回答他关于身份的问题。
他甚至看都没看巴图一眼,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自己沾了些灰尘和血污的作战服上衣口袋里。
掏出了一个扁平的烟盒,用牙齿磕出一支烟,然后“叮”的一声,用一枚精致的打火机点燃。
袅袅的青色烟雾升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对着浑身僵直、快要崩溃的司机老王,用随意得近乎闲聊的语气说道:
“别紧张,开你的火车就行。手别抖,握稳方向盘…哦,是操纵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老王被他这不合时宜的“安慰”弄得更加不知所措,只能拼命点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铁轨,汗水早已浸透了后背。
巴图被江焱这种完全无视他、甚至带着某种居高临下嚣张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感觉自己没有被重视,甚至被羞辱了。
对方丢掉枪,似乎不是屈服,而更像是…一种施舍,或者是为了进行下一步动作而清理场地?
“你很嚣张啊!” 巴图脸上的疤痕因为愤怒而发红。
他猛地将原本指着老王的枪口,转向了正在吞云吐雾的江焱,黑洞洞的枪口距离江焱的脑袋不过数米。
“你知不知道你们的生死掌握在我的手中?”
说着,他空着的左手,伸进自己内侧口袋,掏出了一个比手机略小、带有红色醒目按钮的黑色方块状物体,高高举起,拇指就虚按在那个红色按钮上方。
“认识这个吗?”巴图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遥控器!这趟列车上,我安装了足够把整列火车送上天的炸药!分布在不同的车厢!只要我的手指轻轻按下去,‘砰’!’——”
他拉长了音调,脸上露出病态的兴奋:
“所有人,包括你,还有外面那些可怜的乘客,全都会变成碎片!谁也跑不了!现在,告诉我,你是谁?!”
第504章 天榜之威
面对枪口和那随时可能按下、代表着毁灭的遥控器,江焱的反应却让巴图瞳孔骤然收缩。
江焱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避开飘向自己眼睛的烟雾。
然后,用夹着烟的手指,随意地朝巴图的方向虚点了一下,仿佛只是在掸烟灰。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但说出的话,却让驾驶室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哦,遥控炸弹啊,听起来挺吓人。”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穿过淡蓝色的烟雾,平静地落在巴图因举着遥控器而有些颤抖的手指上,然后缓缓上移,对上巴图的眼睛。
“不过,在你按下它之前,我也得提醒你一句……”
江焱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但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深入骨髓的冷漠。
“所有用枪指着我脑袋的人,后来都死了。无一例外。”
他顿了顿,像是给巴图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然后才慢悠悠地补充道:
“所以,我劝你,最好把那玩意儿,从我面前挪开。现在。”
不是威胁,不是恐吓,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一种基于绝对实力和过往尸山血海堆积起来的、不容置疑的事实。
巴图举着枪和遥控器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江焱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可怕。
那不是伪装出来的镇定,而是一种见惯了生死、凌驾于死亡之上的漠然。
这种眼神,巴图只在极少数人身上见过,比如…他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手段通天、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首领——颂恩将军。
而对方那轻描淡写却又霸道无比的话语,更是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令人颤栗的猜测,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你…你…你到底是谁?”
巴图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干涩。
一个代号,一个在黑暗世界如雷贯耳、代表着禁忌与死亡的代号,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
江焱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吸了一口烟。
然后,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巴图,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了一个词:
“帝君。”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颗无形的子弹,狠狠击中了巴图的心脏!
巴图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握着枪和遥控器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遥控器几乎要脱手而出!
“帝…帝君?地…地下世界…冥…冥河天榜…排名第三的…帝…帝君?!”
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没见过帝君本人,但他无数次从颂恩将军那里,听到过对这个名字的忌惮、描述。
以及那寥寥几次交锋后留下的、令整个“自由勐腊军”高层都心有余悸的评价。
那是一个连颂恩将军都承认“极度危险,轻易不要为敌”的恐怖存在!
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华夏?
在一列普通的列车上?!
江焱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用夹着烟的右手,对着巴图摇了摇食指,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嘲讽的纠正:
“No。”
他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将烟蒂精准地弹向角落的垃圾桶,这才慢悠悠地,用陈述事实般的口吻补充道:
“应该说,第二。因为排名第二的‘暗影双星’,大概几个月前,运气不太好,碰上了我,已经死了。”
“死了?!”
巴图脱口而出,脸上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冥河天榜,那是地下世界公认的、最强者的排名。
榜上之人,无一不是行走的传奇,杀戮的化身。
排名变动极为罕见,尤其是前三,每一次变动都意味着腥风血雨。
暗影双星…那个以诡秘、残忍、双人一体作战闻名,让无数国家和组织头疼的暗影双星…死了?
被…眼前这个人…杀了?!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话,巴图只会嗤之以鼻,认为对方是虚张声势。
但此刻,面对这个自称“帝君”、仅仅一个名字就让他心神失守的男人,巴图竟然生不出丝毫怀疑。
到了他们这种层次,到了能够跻身冥河天榜前列的程度,实力和战绩就是一切,根本不屑于、也不需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震惊、恐惧、荒谬、绝望…
种种情绪在巴图心中翻江倒海。
他原以为自己是猎人,控制了火车和人质,手握炸弹遥控器,足以让任何对手投鼠忌器。
却没想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预料中的华夏警察或特种兵,而是一头…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洪荒巨兽!
自己所有的倚仗,在对方眼中,恐怕都如同儿戏。
然而,巴图所不知道的是,江焱看似嚣张、从容、甚至带着点戏谑与他“闲聊”这些骇人听闻的身份秘辛,真正的目的,绝非单纯为了震慑。
每一秒看似轻松的对话,每一口悠闲吐出的烟雾,都是在为车厢中,争分夺秒行动着的罗刹、银狐、袁军等人,争取着最宝贵的、决定数百人生死的时间。
江焱用“帝君”的名号,用天榜排名的秘闻,牢牢吸住了巴图全部的心神。
让他沉浸在无边的恐惧和震撼中,从而忽略了对遥控器的绝对专注,也暂时压制了他可能狗急跳墙、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
他在拖延时间,为拆弹小组,争取宝贵的时间。
冰冷的夜风从破碎的车窗灌入,吹散了烟雾,也让巴图那被“帝君”二字震得几乎空白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愣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惊骇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但并未消失,而是沉淀为一种更为复杂、扭曲的神情。
一个疯狂的想法,如同毒蛇般钻入了他的脑海,并且迅速滋长、蔓延——
如果能和传说中的“帝君”同归于尽……
那自己的名字,岂不是也能随着这个传奇的陨落,一起响彻整个地下世界?
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巴图,干掉了天榜第二的帝君!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燃烧。
第505章 赌你不敢按
恐惧依旧存在,但被一种病态、极端的兴奋和虚荣心所压制。
他盯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男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帝君又怎么样?
冥河天榜第二又怎么样?
现在还不是被自己用枪指着脑袋,手无寸铁,投鼠忌器?
传说,或许也只是吹出来的虚名,今天,就要栽在自己手上!
想到这里,巴图心中的恐惧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勇气和一种想要凌驾于传奇之上的扭曲快感。
他需要证明,需要发泄刚才被震慑的屈辱。
“帝君?天榜第二?哈…哈哈…” 巴图干笑了两声,声音嘶哑,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而疯狂。
那原本有些颤抖的枪口,再次稳稳地指向了江焱的眉心,甚至比之前更用力。
“名头倒是挺吓人。不过现在,枪在我手里,炸弹遥控器也在我手里。”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改主意了。想让我挪开枪口?可以。你,帝君,给我跪下!跪下磕三个头,叫我一声爷爷,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他要羞辱这个高高在上的“帝君”!
他要将传奇踩在脚下!
他要为自己,为“自由勐腊军”出一口恶气!
他似乎完全忘记了“死”字怎么写,或者说,他此刻追求的,正是与“死亡”和“传奇”共舞的疯狂。
“找死!”
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立在侧后方的幽灵,在巴图说出“跪下”二字的瞬间,眼神骤然变得冰寒刺骨,仿佛有实质的杀意要喷薄而出。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帝君不可辱!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信条。
“嗯?”
巴图被幽灵这突如其来的浓烈杀意刺得皮肤一紧,但他立刻用枪口和遥控器壮胆,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想干什么?站着别动!你敢动一下,我立刻按下按钮!你想让全车几百号人,给你们陪葬吗?!”
他赌对方不敢拿一车人的性命冒险,尤其是一个“传说中”的强者,还是华夏人,总该有点在乎蝼蚁性命的虚伪仁慈吧?
江焱看着巴图那副癫狂又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模样,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种似乎觉得眼前场景颇为有趣、甚至带点无奈意味的轻笑。
就在这时,他耳中的微型骨传导通讯器,传来了罗刹清晰、平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声音:
“老大,列车上的所有炸弹,已拆除,炸弹威胁解除。”
声音不大,但在江焱听来,却如同天籁。
拖延的时间,够了。
笑容在江焱脸上缓缓扩大,他看着巴图,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慵懒和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漠。
“你很有胆量。” 江焱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巴图的耳朵里,每个字都像冰珠子一样砸在地上。
“敢让我跪下的人,你是第一个,我相信也是最后一个。”
他顿了顿,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但可惜,有胆量,却没有匹配的实力。”
巴图瞳孔一缩,厉声道:
“站住!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按了!我真的按了!”
他握着遥控器的拇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虚按在红色按钮上,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随着江焱的前进而后退了半步。
江焱恍若未闻,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走,步伐稳定,目光如古井深潭,牢牢锁定着巴图的眼睛。
“我让你站住!听到没有!”
巴图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尖锐起来,又后退了两步,背部几乎要撞到扭曲的操控台。
对方那平静的目光,比任何凶神恶煞的瞪视都更让他心慌。
那目光仿佛在说:你的一切威胁,都只是个笑话。
“你…”
巴图的心脏狂跳,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绝对的控制力,正从眼前这个漫步向自己走来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一点点剥夺他仅存的勇气和依仗。
“我赌你,” 江焱在距离巴图只有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淡淡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不敢按。”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巴图紧绷的神经。
被看穿的羞怒,对死亡的恐惧,对传奇陨落的疯狂渴望,以及对失去控制的极端恐慌,混合在一起,瞬间吞噬了他最后的理智。
“啊——!去死吧!!”
在江焱再次抬脚,作势要迈出最后一步的瞬间。
巴图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没有去按那个可能带来同归于尽“荣耀”的遥控器按钮。
潜意识里,或许连他自己都不完全确定那是否真的能带走帝君。
或许只是对死亡本能的最后一丝犹豫——而是遵循了更直接、更本能的反击!
他扣动了指向江焱的、那把手枪的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驾驶室内格外震耳。
然而,在巴图扣下扳机的刹那,江焱的身体仿佛未卜先知般,以一种人类几乎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和角度,向侧后方做出了一个极小幅度、却又妙到毫巅的侧身。
子弹擦着他额前的发丝掠过,打在后方的车体钢板上,迸出一溜火星。
江焱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规避动作,只是那么随意地、仿佛早就计算好轨迹般地一偏头,就躲过了这近在咫尺的致命一击。
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巴图的脸,平静得令人窒息。
而自始至终,幽灵都站在原地,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在巴图开枪的瞬间,他的眼神甚至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如同最冷静的旁观者。
或者说,是对江焱拥有绝对信心的守护者,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因为他知道,这种程度的威胁,对帝君而言,不过是儿戏。
巴图惊呆了。
他无法理解,这么近的距离,对方是如何躲开的?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打偏了。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刚刚升起的疯狂。
他看着江焱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寒冰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冒着青烟的枪……
“看来,你选错了。”
江焱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巴图耳畔轻轻响起。
第506章 一刀封喉
巴图眼中最后的疯狂已被无边的恐惧和茫然取代。
但他不甘心!
他不能就这样倒下!
他是要名扬地下世界的巴图!
是即将“击杀”帝君的传奇!
求生的本能和最后一丝癫狂的执念,驱使着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再次抬起那仿佛重若千钧的手臂。
将枪口重新对准那个如同死神般的身影,扣下扳机,哪怕只是最后徒劳的反击。
然而,他的意念刚刚传到手臂,一股冰凉的触感,如同毒蛇的信子,已经轻轻掠过了他的颈侧。
快,快得超越了神经反应的极限。
江焱的身影,仿佛只是随意地向前迈了一步,与僵硬在原地的巴图,擦肩而过。
就在两人身形交错的刹那,巴图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江焱垂在身侧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通体乌黑、毫无光泽、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短匕。
匕首的刃尖,正有一滴浓稠的鲜血,缓缓凝聚,然后无声地滴落在地。
“嗬…嗬……”
巴图喉咙里发出奇怪的漏气声,他想说话,想质问,想怒吼,但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感觉脖子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冰凉的刺痛,随即是温热的液体涌出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去摸自己的脖子,但双手却仿佛不再听使唤。
右手一松,那把他用以壮胆、刚刚开过一枪的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满是玻璃碴的地板上。
左手也是一松,那个他一直紧握、象征着最后威胁的黑色炸弹遥控器,也脱离了掌控,向下坠落。
一只修长、稳定、指节分明的手,在遥控器即将触地的瞬间,稳稳地将它接住。
是江焱。
他甚至没有回头,仿佛只是随手捡起了一件掉落的东西。
巴图的身体晃了晃,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软软地跪倒在地,然后向前扑倒。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开始涣散,视野迅速变得模糊、黑暗。
鲜血,正从他颈侧那道细如发丝、却精准切断了大动脉和气管的伤口中,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他到死都没有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尽管他叫嚣着同归于尽,尽管他幻想着与传奇共陨。
但当死亡真正降临的瞬间,对生命的本能眷恋,对彻底消亡的终极恐惧,还是压倒了一切虚妄的疯狂。
他终究,还是怕死的。
就在这时,驾驶室通往后面车厢的门被推开。
罗刹高大的身影当先走了进来,他快速扫了一眼驾驶室内的情况——
倒地身亡的巴图、昏迷的桑坤、被击毙的匪徒和乘务员、安然无恙但脸色苍白的司机老王,以及平静站在那里的江焱和幽灵。
他挺直身体,简洁有力地汇报道:
“老大,车上的匪徒已全部肃清。炸弹确认共计十二处,已全部拆除完毕,威胁彻底解除。”
“乘客伤亡情况正在统计,初步判断,除最初被匪徒杀害的几人外,其余均为惊吓和轻微碰撞伤,暂无生命危险。”
袁军紧跟在罗刹身后进入驾驶室。
当看到地上巴图的尸体,尤其是那道精准到可怕的致命伤口,以及江焱手中那把滴血不沾的乌黑匕首时,他眼皮猛地一跳。
再联想到刚才在后方车厢,亲眼目睹罗刹、银狐等人如同外科手术般精准、高效地拆除那些结构复杂的双重引爆炸弹。
他们的动作之专业、心理素质之稳定,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特警或军工专家……
这一连串的冲击,让这位见多识广的刑警副支队长,心中掀起了难以平复的惊涛骇浪。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绝不是任何一个官方编制内的队伍所能拥有的气质和能力。
他们游走在光与暗的边界,是真正的战争机器。
江焱点了点头,对罗刹的汇报不置可否,仿佛这一切只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他将那把乌黑的匕首随意在巴图的衣服上擦了两下,收了起来,然后随手将接住的炸弹遥控器扔给罗刹:
“处理掉。”
接着,他看向袁军,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袁队长,车上的匪徒和炸弹已经处理干净,剩下的安抚乘客、维持秩序、联系外界救援和善后事宜,就交给你们警方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依旧漆黑的夜色,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袁军心中一震。
正事?
解决如此严重的列车劫持恐怖事件,对他们来说,竟然只是“顺便”?
他们真正的“正事”是什么?
难道是……追查“自由勐腊军”的残余?
他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多问的,立刻收敛心神,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感谢诸位的援手!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江焱不再多言,开始下达具体的指令:
“铁盾,你接手驾驶室,朝目的地继续行驶。”
“是!” 如同铁塔般的铁盾应声上前。
“罗刹,把这几具尸体,” 江焱指了指地上,“搬到后面车厢去。”
“明白。” 罗刹立刻动手,和刚刚走进来的秦晨一起,如同拎麻袋一样,将几具尸体迅速拖出了驾驶室。
铁盾则走向驾驶位,对依旧有些发懵的司机说道:
“兄弟,让一让,我来开。”
老王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挡在了操控台前,脸上带着迟疑和担忧:
“这…这位同志…火车…火车不是汽车,操作复杂,而且关系到一车人的安全…还是我来吧,我熟悉……”
他是真的担心。
这些人身手是厉害,但开火车是另一回事,万一操作失误,在现在这种刚经历劫难、人心惶惶的时候,再出点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江焱看了老王一眼。
这个司机虽然胆小,但关键时刻还算硬气,刚才被枪指着也没完全崩溃,现在又担心乘客安全,责任心不差。
他难得地解释了一句,语气缓和了些:
“放心。我这位兄弟是专业的。别说这火车,就算是坦克、飞机,他也能给你摆弄明白。你大可放心让他开。”
第507章 传奇的背影
老王看着江焱平静而笃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铁盾那沉稳如山、一看就令人心安的气场。
再回想刚才这些人展现出的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他咬了咬牙,终于让开了位置,但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那…那拜托了,一定要稳当点……”
铁盾咧嘴一笑,拍了拍老王的肩膀:“放心,坐稳了。”
说完,他熟练地坐在驾驶位,双手放在操控杆上,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
他快速扫过各种仪表和屏幕,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生疏,仿佛这列火车的操控台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延伸。
老王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敬佩和不可思议。
很快,尸体被集中到了一号车厢,司机老王也被银狐引导着去了相对安全的乘客车厢休息。
江焱走到驾驶室与后面车厢的连接处,这里有一个手动控制的紧急分离装置。
他对袁军最后交代道:“袁队长,这节车头,我们先借用了。后面车厢的分离缓冲装置已经启动,会平稳停下,我们就此别过。”
袁军看着江焱,心中有无数疑问,但最终,所有的疑问都化为了一个庄重而标准的军礼。
他知道,有些事,不该问,不能问。
他只需记住,今天,是这些人,拯救了数百条生命,化解了一场可能震惊全国的恐怖灾难。
他挺直胸膛,沉声道:“保证完成任务!请…请务必小心!”
江焱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幽灵已经走到了分离装置的操控杆旁。
江焱看了一眼已经就位的铁盾,又看了一眼后方车厢。
“分离。” 江焱下令。
幽灵用力扳下了操控杆。
“咔嚓!咯吱吱——!”
一阵沉闷的金属断裂和摩擦声响起。
连接车头与后面车厢的巨大钩舌和风管被强行断开。
失去了动力的后面十几节车厢,在惯性作用下,又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速度迅速降低,最终在铁轨上缓缓停稳。
而车头,则在铁盾的操控下,略微加速,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继续朝着前方深邃的夜色中驶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铁轨的尽头,只留下渐渐远去的、有节奏的轰鸣声。
袁军站在已经停稳的车厢连接处,望着车头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头发。
他知道,自己今天见证了一段传奇,也参与了一场超越常规认知的战斗。
呜哇呜哇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闪烁的灯光照亮了铁路沿线。
大批全副武装的特警、医护人员、铁路工作人员以及后续赶到的刑警,迅速包围并登上了停靠在铁轨上的十几节车厢。
救援和善后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受惊的乘客在警员和工作人员的安抚引导下,有序撤离车厢,接受简单的身体检查和心理疏导。
现场被迅速封锁。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停在警戒线外。
武雄面色沉凝地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向列车。
他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现场,眉头微微蹙起。
袁军正指挥着几名警员协助医护人员转运伤员,看到武雄,立刻小跑上前,立正敬礼:“武局!”
武雄回了个礼,目光却越过袁军,在周围快速扫视,尤其在看到只有孤零零的车厢,不见车头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小袁,车头呢?还有…那些人呢?”
他问的,自然是江焱和他的队伍。
袁军立刻意识到武雄问的是谁,他挺直身体,声音清晰但带着一丝复杂:
“报告武局,我正想向您汇报。他们…已经驾驶车头离开了。他说…他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后面的善后工作,交给我们处理。”
“走了?” 武雄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了然。
他望向车头消失的黑暗尽头,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没见到。
以那个小子的性格和身份,解决了眼前的危机,自然片刻不会停留。
他这次肯出手,恐怕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武局,” 袁军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疑惑和探寻。
“那些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个领头的…,还有他的手下,他们的身手、战术素养、还有拆弹的专业程度…简直…简直不像是…”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是一种超越了常规特种部队的强悍。
武雄看了袁军一眼,能理解这位得力干将心中的震撼。
他环顾四周,确认最近的警员都在数米外忙碌,才伸手揽过袁军的肩膀,将他带到旁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严肃而低沉地说道:
“小袁,今天你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属于最高机密,一个字都不能对外透露,包括你的家人和同事,明白吗?”
袁军心中一凛,立刻点头:“是!我明白!请武局放心!”
武雄这才缓缓说道:“那个领头的,叫江焱。他来自‘龙魂’。”
“龙魂?” 袁军低声重复,眼神猛地一缩。
作为资深刑警,尤其是接触过一些高层案件的刑警。
他隐约听说过这个神秘至极的番号,那是传说中的传说,是国家最锋利、也最隐秘的刃锋。
但具体信息,他一无所知。
“没错,” 武雄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曾经是龙魂特种部队的大队长,代号…算了,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他是我们国家最顶尖的战士,没有之一。”
“他执行的任务,都是最危险、最机密、通常也最…见不得光的。他和他的队伍,行走在真正的生死边缘,处理的是普通军警永远接触不到、也无法想象的威胁。”
“龙魂…大队长…” 袁军喃喃地重复着,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身上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为什么他们的手段如此凌厉果决。
为什么那个江焱能如此平静地面对死亡和威胁。
原来,他来自那个地方!
那是站在整个国家安全体系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第508章 目标:灵犀
武雄拍了拍袁军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感慨:
“今天的事,虽然凶险,但你能在现场,并且在一定程度上配合了他们,是你的运气,也是你的荣幸。”
“记住,今天你什么特别的人都没见到,只是和一群身份保密、协助解决危机的‘特殊部门’同志合作了一次。明白吗?具体的报告,我会处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里的善后工作做好,安抚好群众,消除影响。”
袁军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
他挺起胸膛,沉声应道:“是!武局!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袁军转身,大步走向忙碌的现场,开始更加有条不紊地指挥调度,武雄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江焱…龙魂…
看来,西南边境的暗流,比他想象的还要汹涌。
那小子这次亲自带队介入,恐怕事情绝不简单。
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袁军一边指挥着现场,一边感觉自己的胸膛里,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激荡。
是后怕,是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骄傲和激动。
他今天,竟然和传说中的“龙魂”大队长,并肩作战过!
虽然自己更多是处于辅助和善后的位置,但这无疑是他职业生涯中,最特殊、也最值得铭记的一页。
这份经历,他将深埋心底,成为支撑他未来面对任何艰难险阻的精神力量。
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乘客都被安全转移,送往附近医院进行检查和安抚。
现场留下的,主要是警方和铁路的技术人员,进行细致的现场勘查和取证。
几名穿着厚重防爆服、刚刚被紧急调来的拆弹专家,在罗刹等人标注过的炸弹拆除点,进行最后的检查和确认。
当他们看到那些已经被拆除、但结构精巧、设置了双重甚至三重保险的炸弹残骸。
以及旁边被拆解下来、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起爆装置和引信时,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极其精彩。
震惊,佩服,甚至还有一丝…自愧不如。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拿起一个被完整剥离、没有丝毫损坏的感应引信模块,对着灯光仔细查看,手指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他对着旁边的同事,声音干涩地说道:
“老李…你看这个拆解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个切割点、每一根电线的剥离,都精准到了毫米级别…最关键的是速度!”
“根据现场反馈的时间,从他们开始行动到全部拆除,才用了多久?这种复杂结构的炸弹,我们小组上,最快也得一个小时,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们…他们这是在打仗啊!还是在拆弹?”
另一位专家看着那精确避开所有感应线路的破口,以及炸弹本体上那些精妙到令人叹为观止的拆解痕迹。
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不是普通的拆弹…这是艺术,是杀人的艺术反过来用在了救人上。”
“这些人…是真正的战场死神,也是顶尖的工程大师。我们也许能拆,但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在这么混乱的环境下,完成得如此…完美。”
几名专家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和一丝挫败感。
他们代表了警方排爆领域的顶尖水平,但今天,他们见识到了另一个层面、另一种规则下的“专业”。
那是一种将极致效率、冷酷心理和顶尖技术完美结合的能力,只存在于最残酷的战场上,只属于那些游走于生死边缘的真正精英。
现场勘查还在继续,但关于那些神秘“拆弹者”的传说。
已经在这支小小的专家团队中,悄悄流传开来,成为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充满敬畏的谈资。
而列车事件的官方通报,在经过层层审核和修饰后。
只会留下“警方成功处置”、“特警英勇突击”、“匪徒全部被击毙或抓获”、“乘客安全获救”等字眼。
至于那些幽灵般出现又消失的身影,则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湮没在官方的档案和黎明的薄雾之中。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但东方的天际线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那列曾承载着数百人惊魂的列车,如今只剩下十几节孤零零的车厢,静静地躺在铁轨上,被红蓝交替的警灯映照得如同舞台布景。
而真正的风暴,早已随着那截分离的车头,驶入了更深邃的夜色之中。
时间:04:45
地点:西南边境,野象谷货运支线
列车头灯划破浓重的夜雾,发出低沉的轰鸣。
铁盾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这列庞然大物,沿着一条早已废弃多年的货运支线疾驰。
这是一条多年前就废弃的路线,地图上早已删除,现实中却依旧顽强地延伸向边境深处的某个隐秘节点。
驾驶室内,气氛凝重而肃杀。
江焱坐在副驾驶位,面前的战术平板上正快速滚动着来自“龙魂”总部的加密数据流。
幽灵则像个幽灵般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擦拭着那把乌黑的匕首,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杀戮从未发生。
“老大,” 罗刹手里拿着一部经过特殊改装的卫星电话,沉声汇报道,“‘老树根’那边有消息了。”
江焱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夜莺项目的叛徒丁力,确认已经越境,但还未发现其踪迹。” 罗刹语速极快。
江焱喃喃道:“没想到还挺快,看来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调出一份绝密档案。
屏幕上显示出“夜莺”项目的核心数据概要——第五代隐形战斗机“灵犀”的全频谱吸波涂层工艺。
这时,凌凌快步走到江焱身边,她手中拿着一份刚刚从“森罗殿”总部传来的、还带着最高加密等级标记的电子档案。
“老大,总部刚同步了追踪进展。”她的声音比平时更紧,“关于丁力,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第509章 迷雾追踪
江焱的目光从战术平板上移开,看向她。
幽灵擦拭匕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凌凌点开档案,一组模糊的卫星照片和零散的情报摘要出现在屏幕上。
“这是丁力叛逃后,我们掌握的、也是唯一的有效线索。”
她将画面定格在一张有些模糊的机场监控截图。
一个穿着普通夹克、戴着棒球帽、提着一个不起眼银色金属箱的男人,正低着头穿过法兰克福机场的国际转机区。
那是七十二小时前的丁力。
“从法兰克福开始,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凌凌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我们拦截了他所有已知的联系人、追踪了他过去半年所有的通讯和资金往来,甚至尝试回溯他可能预设的撤退路线,但都断了线。这个人,就像个顶级特工一样,把自己擦得干干净净。”
罗刹眉头紧锁:“他一个项目安全主管,哪来这种反追踪能力?”
“这正是问题所在。”江焱接过了话头,声音冷静得可怕。
“夜莺项目的保密办公室副主任,他本身就是安保专家。他熟知我们所有的追踪协议、监控节点和应急预案。”
“而且,从他带走灵犀涂层数据和样本来看,他准备得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叛逃,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目标明确的盗窃。”
“那我们怎么找?”铁盾操控着列车,沉声问道。
凌凌调出另一组信息:“虽然没有直接锁定丁力,但我们锁定了买家‘铁幕集团’的亚洲区代理人‘蝮蛇’。
这家伙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活动异常频繁。
他从新加坡的秘密账户调动了超过八位数的资金,用途标注是‘特殊材料采购’。”
“同时,”她放大了金三角地区的卫星地图,在缅北靠近湄公河的一片区域画了一个圈。
“‘蝮蛇’名下的一家皮包公司,在上周以‘橡胶种植园考察’的名义,租下了这个——翡翠庄园。”
“租期三个月,支付了全款。但根据当地线报,这个庄园近十年几乎无人打理,早就荒废了。”
“一个急于用钱的国际军火贩子,租一个荒废的庄园,干什么?”幽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等人。”江焱的目光锐利如刀,“等一个带着价值连城的‘货’,却无处可去、急需庇护和渠道出手的叛徒。”
罗刹立刻明白了:“所以,丁力虽然藏得很好,但他的买家蝮蛇,却因为要准备接收‘货’和交易,露出了马脚。我们找不到丁力,但可以找到等着丁力自投罗网的人。”
“没错。”
江焱的手指敲击着地图上“翡翠庄园”的位置。
“这里是金三角腹地,三不管地带,武装林立,情况复杂。但对我们来说,这里反而是一个瓮。”
他看向众人,“蝮蛇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混乱,容易隐藏,交易方便。但这也意味着,一旦我们锁定了这里,他就成了瓮中之鳖。”
“丁力要交易,最终一定会出现在这里,或者派人把东西送到这里。我们的目标,就是控制翡翠庄园,在交易发生前,截住丁力,夺回灵犀涂层数据和样本”
“那万一丁力察觉不对,不来了呢?或者,‘蝮蛇’只是幌子?”秦晨提出疑问。
“不会。”
江焱的语气笃定,“灵犀涂层数据的价值太高,也太烫手。这个世界上敢接、并且有能力处理这两样东西的买家屈指可数。”
“铁幕集团是其中之一,而‘蝮蛇’是他们在亚洲最信任的白手套。丁力想安全地拿到钱、拿到新身份,除了‘蝮蛇’,短期内他找不到更合适、也更有实力的下家。”
“这是一场双方都需要对方的交易。”
“至于‘蝮蛇’是不是幌子……”江焱顿了顿,眼神更冷。
“如果他真是幌子,那背后安排这个幌子的人,所图更大。但无论如何,翡翠庄园是当前唯一、也是最清晰的线索。我们必须抓住它。”
他看向凌凌:“庄园内部情况?”
凌凌摇头:“卫星只能拍到外围轮廓和零星的人员活动。庄园主体建筑结构复杂,有茂密植被覆盖,地下结构不明,没有热成像或更详细的情报。”
“我们的人……已经就位,但他们不敢靠太近,只能在外围观察。他传回的消息是,庄园在过去两天有明显的加固防御迹象,增加了岗哨,还运进去一些设备箱,看起来不像种植园该有的东西。”
“那就是了。”江焱站起身,“蝮蛇在布置交易场地,也是在等他的‘货’上门。”
列车开始明显减速,前方浓雾中,那个代号“象冢”的废弃矿坑入口如同巨兽的嘴巴,在晨曦微光中若隐若现。
“按计划分组。”江焱开始做最后部署,声音斩钉截铁。
“A组,我、幽灵、银狐、凌凌,伪装渗透,潜入金三角,目标是在不惊动‘蝮蛇’的前提下,摸清翡翠庄园的内部结构、守卫情况,并尝试确认丁力是否已经抵达。如果可能,优先定位灵犀涂层数据和样本。”
“b组,罗刹、铁盾、秦晨,你们携带重装备,从备用路线潜入,在翡翠庄园外围的制高点建立隐蔽观察和火力支援点。”
“你们的任务是确保A组行动安全,并在交易发生时,或我们确认目标后,提供强行突入或远程封锁的能力。”
“记住,”江焱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丁力是死是活不重要,但‘灵犀’的数据,必须夺回或确保彻底销毁。这是最高优先级。如果情况有变,在必要时启动‘熔毁协议’。”
“熔毁协议”四个字,让车内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那意味着,在无法确保样本安全时,可以使用包括高爆武器在内的一切手段,将可能存放样本的区域连同里面的所有东西,一起物理性蒸发。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眼神中没有犹豫,只有决绝。
列车彻底停下,滑入矿坑的阴影。
第510章 虎口夺食
几辆覆盖着厚厚尘土和伪装网的越野车,以及那辆看似笨重的运粮卡车,已经静静等候。
装备转移迅速而沉默。
每个人都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们正式踏入了真正的战场。
一个没有后方、没有明确规则、敌人藏在暗处、而他们要找的目标同样隐匿无踪的凶险之地。
江焱最后检查了一下随身的装备,一把改装过的战术手枪,几个弹匣,一把匕首,以及一些零碎但关键的电子设备和伪装道具。
罗刹、幽灵、铁盾、秦晨、凌凌还有银狐也迅速完成自检。
枪械上膛状态、保险位置、备用弹药、医疗包、通讯设备电量、伪装服完整性……
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确认。
在这里,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A组,登车。”江焱下令。
江焱、幽灵、凌凌还有银狐四人走向那辆运粮卡车。
卡车经过特殊改装,外观看上去是运载粮食的普通车辆,甚至后车厢的帆布篷上还沾着些谷壳和泥点。
但它的底盘经过加固,悬挂系统能适应恶劣路况,发动机马力被暗中提升了百分之四十,油箱也扩容了。
后车厢看似堆满麻袋,实则是中空结构,里面藏着必要的装备和武器。
江焱坐进副驾驶,幽灵跳上驾驶位。
凌凌和银狐则灵活地钻进了后车厢的隐蔽隔间,那里是她们的“小作坊”,配备了便携式信号拦截、破解和电子对抗设备。
“b组,按计划路线,保持静默,间隔出发。”江焱通过加密频道下令。
罗刹、铁盾、秦晨分别登上三辆越野车,他们将分三条不同的、预先勘测好的偏僻路线,前往翡翠庄园外围的预设集结点。
他们的任务是建立隐蔽观察哨和火力支援点,携带了狙击步枪、反器材武器、爆破物和远程通讯中继设备。
“出发。”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队依次驶出矿坑,如同几只悄然没入丛林的猎豹,迅速消失在越发浓重的、带着泥土和植物腐败气息的晨雾之中。
时间:06:20
地点:金三角外围,勐拉镇集市
勐拉镇是进入金三角腹地前最后一个还算“有秩序”的集镇。
这里鱼龙混杂,各路势力盘根错节,但也因此形成了某种畸形的平衡。
情报贩子、走私客、雇佣兵、毒枭的马仔,乃至一些寻求刺激的游客,都能在这里找到踪影。
那辆不起眼的运粮卡车,吭哧吭哧地驶入了镇外一处热闹的露天集市。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熟食、牲口气味和汗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各种语言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摩托车的轰鸣声响成一片。
卡车停在一个贩卖热带水果和简陋工具的摊位附近。
江焱和幽灵下了车,两人的装扮已经变了样。
江焱换上了一身半旧的卡其色工装裤和同色系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皮肤被刻意涂得黝黑粗糙,戴着一顶磨得发白的牛仔帽,帽檐压得很低。
幽灵则是一身当地常见的黑色紧身短打,外面套了件花里胡哨的廉价衬衫,敞着怀,露出腰间明显鼓起的匕首鞘。
他脸上多了些胡茬,眼神变得浑浊而凶狠,走路姿势也带上了本地地痞特有的流里流气。
两人没有交谈,眼神在嘈杂的集市中快速扫视。
他们的目标,是集市深处一个挂着“老挝咖啡,兼营长途电话”破旧招牌的棚屋。
那是“老树根”——洪门潜伏在此多年的线人——明面上的联络点。
走到棚屋前,一股劣质咖啡和霉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柜台后,戴着老花镜,正用一把小锉刀慢悠悠地修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
老头看起来至少有六十岁,皮肤黝黑,布满皱纹,手指关节粗大,完全是本地苦力的模样。
幽灵用本地话,夹杂着一些生硬的中文单词,嚷嚷着要打电话。
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面像是游客的江焱,不耐烦地指了指柜台上一部脏兮兮的电话机,说了个价钱。
幽灵骂骂咧咧地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开始假装拨号,用粗俗的语言对着听筒大声抱怨着什么,身体却巧妙地挡住了柜台大部分视线。
江焱则走近柜台,用带着点口音的英语夹杂着生涩的中文问道:
“老板,听说你这里能搞到……真正的老挝野生咖啡豆?不要集市上那些。”
老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头也没抬,用沙哑的声音回道:
“野生的不多了,贵。要多少?”
“不多,尝尝味道。要……三磅半。” 江焱说出暗号。
老头放下锉刀,缓缓抬起头,这次他的目光在江焱脸上停留了两秒,眼神深处那抹浑浊似乎消退了一瞬,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三磅半没有,只有三磅。还要吗?”
“要。看看成色。” 江焱点头。
暗号对上。
老头慢吞吞地站起身,对幽灵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让你朋友别嚷了,进来喝口水。”
说着,他掀起柜台后的脏布帘,示意江焱进去。
布帘后是一个更狭小、更昏暗的房间,堆满了杂物,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
老头(老树根)的神情瞬间变了,那股迟暮和麻木消失不见,眼神变得锐利而警惕。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帘子是否遮严实,然后预要下跪行礼道:“盟主,您终于来了!”
江焱将他托起道:“不用如此客气,正事要紧。”
老树根压低声音,用流利但带着点口音的普通话快速说道:
“翡翠庄园,情况很糟。”
“说。” 江焱言简意赅。
“丁力应该还没到,至少我的人还没发现他进去的痕迹。但‘蝮蛇’的人已经到了两天了,至少上百人,全是好手,装备精良,有重武器。”
“庄园内部结构我画了草图,但地下部分不清楚,有强信号屏蔽,我的设备进不去。”
老树根语速极快,从一堆咖啡豆袋子里摸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薄本子,塞给江焱。
第511章 接头与尾巴
“庄园外围有明暗哨,巡逻规律不固定,但有漏洞。后山有一条废弃的猎人小道,能避开正面,靠近庄园西侧围墙,那里有个排水口,年久失修,但不确定现在有没有被堵上或者监控。”
他继续说着,手指在地图上简易的草图上快速指点。
“最重要的,” 老树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声。
“昨天傍晚,有一架小型直升机在庄园后院的空地降落,只停了不到十分钟。下来三个人,提着箱子进去了。”
“我没看清脸,但那派头……是‘蝮蛇’本人来了的可能性超过八成。他很少亲自来这种地方,除非……货已经到了,或者,货值得他亲自来验。”
江焱眼神一凛。
蝮蛇亲至,意味着交易可能随时发生,也意味着丁力要么已经秘密进入庄园,要么即将抵达。
而“提箱子”的人,箱子里装的,会不会就是那灵犀涂层数据和样本?
“庄园里的守卫,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对某个区域看守特别严?” 江焱问。
老树根想了想:“主楼三层东侧的几个房间,还有后院单独的那栋小石屋,守卫明显多,而且不准任何人靠近。主楼有地下室入口,但没见过人进出,可能从内部封锁了。”
“知道了。” 江焱收起油布包,“你这里安全吗?”
“暂时安全,但你们一来,就不一定了。我建议你们拿到东西尽快离开,我也要准备撤了。”
老树根很坦然,“二十年了,这次动静太大,我的身份可能藏不住了。”
“保重。如果有紧急情况,先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江焱没有多说,拍了拍老树根的肩膀,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外面,幽灵已经“打完了电话”,正不耐烦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见江焱出来,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一切正常。
江焱对老头点点头,用正常的音量说:“咖啡豆不错,下次还来。”
然后带着幽灵,转身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们看似随意地在集市里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些无关紧要的杂物,确认没有尾巴后,才回到卡车边。
上了车,关好车门。
幽灵立刻发动车子,缓缓驶离集市。
“怎么样?” 凌凌的声音从后车厢的通讯器传来。
江焱快速将老树根的情报和自己的判断同步给她。
“蝮蛇很可能已经到了,而且带来了‘验货’的人。丁力要么已经在庄园内,要么就在路上。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展开老树根手绘的地图,虽然粗糙,但关键信息都有标注。
“计划变更。原定观察计划取消。我们直接走猎人小道,从西侧排水口尝试渗透。”
“凌凌,我需要你在我们接近时,用无人机做一次快速低空扫描,重点确认排水口状态和西侧围墙的监控盲点。”
“同时,干扰庄园的通讯和监控信号,但要延迟触发,等我们进入围墙后再启动全面干扰,避免打草惊蛇。”
“明白。无人机已准备,电子干扰包已就绪。” 凌凌回应。
“幽灵,开车,去地图上标注的猎人小道入口。注意避开大路和可能有眼线的地方。”
“收到。” 幽灵一打方向盘,卡车拐上一条颠簸的土路,朝着勐拉镇外郁郁葱葱、雾气弥漫的山林驶去。
真正的虎口夺食,即将开始。
翡翠庄园,那看似平静的热带庄园,此刻在江焱眼中,已如同一头匍匐在丛林中的、张开了布满尖牙利齿的巨兽,等待着猎物,或者……猎人的到来。
运粮卡车在勐拉镇外那条几乎被野草覆盖的猎人小道上颠簸前行。
车轮碾过裸露的树根和碎石,车身发出吱呀的声响,看起来随时可能散架,实则底盘稳固地贴着地面,灵活地避开那些足以让普通车辆抛锚的深坑。
驾驶室里,幽灵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眼睛像鹰隼般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密林。
他的姿态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都处在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江焱坐在副驾驶,手中摊开着老树根给的手绘地图,另一只手在战术平板上快速操作,将地图与卫星影像、地形数据叠加比对。
“老大,”幽灵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目光瞥向后视镜。
“后面三百米,那辆蓝色皮卡,从镇子出来就跟上了,跟了十分钟,速度和我们基本保持一致。”
江焱没有抬头,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划,调出了卡车尾部一个隐蔽摄像头拍摄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一辆满是泥污的蓝色旧皮卡,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大约两百多米的距离,隔着丛林和扬起的尘土,看不太清驾驶室里的人。
“凌凌,扫描后面那辆皮卡。”江焱对着微型骨传导耳机说道。
“收到,正在接入后方摄像头……图像增强处理中……车内两个人,副驾驶在操作设备,看起来像……手持式射频探测器?”
后车厢里,凌凌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专注的冷意。
“他们可能在尝试捕捉我们的通讯信号。”
银狐的声音也插了进来,更冷静客观:
“车辆本身没有明显武装标识,但改装痕迹明显,轮胎是越野胎,车窗贴了深色膜。不像普通当地人。要不要处理掉?”
江焱沉吟了一秒。
在进入敏感区域前被跟踪,绝非好事。
但对方只是跟着,没有进一步动作,而且现在动手,怕会惊动可能存在的其他眼线。
“幽灵,前面两百米左右,地图显示有个急弯,旁边是陡坡,植被茂密。”
江焱快速在地图上确认了一下,“到那里,你假装车子出问题,减速靠边。我和幽灵下车查看,吸引注意。”
“凌凌,准备好‘蜂鸣器’。”
“银狐,监控周围电磁环境,如果他们有通讯尝试,立刻压制,但不要主动攻击信号源。”
“明白。”三人同时回应。
卡车继续颠簸前行,很快来到了那个急弯处。
道路在这里几乎呈直角转向,一侧是向上的陡峭山坡,另一侧是长满灌木和藤蔓的深沟。
幽灵“恰到好处”地让卡车发出几声不祥的咳嗽般的闷响,
然后缓缓停在了弯道外侧相对宽敞一点的泥地上,车头有意无意地歪向深沟方向,看起来像
是故障抛锚了。
第512章 弃车潜行
江焱和幽灵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江焱掀开发动机盖,假装检查,弯着腰,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幽灵则转到车尾,踢了踢轮胎,嘴里用当地土话骂着脏话,同时借着车身掩护,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匕首柄上。
那辆蓝色皮卡果然在后方约五十米处减慢了速度,但没有完全停下,而是以极慢的速度缓缓向前滑行,似乎想观察清楚。
就在皮卡滑行到几乎与卡车平行时——
“就是现在!”江焱低喝。
“噗”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一枚只有纽扣大小的黑色物体,从卡车底盘下一个极其隐蔽的发射口弹出,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粘在了蓝色皮卡的底盘中部。
待他们行驶出几十米后。
“蜂鸣器”激活。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
但皮卡车内,两名跟踪者只觉得耳朵里突然灌入一阵尖锐、高频、令人极度烦躁和眩晕的噪音!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通过车体结构直接传导,瞬间让两人头痛欲裂,眼前发黑,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更别提操作设备或驾驶车辆。
“该死!什么鬼……”副驾驶上的男人扔掉探测器,痛苦地捂住耳朵。
驾驶员更是猝不及防,本就开得慢,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手忙脚乱,方向盘一歪,皮卡顿时朝着路边的深沟滑去!
“停车!蠢货!踩刹车!”副驾驶惨叫着。
驾驶员下意识地猛踩刹车,但为时已晚。
皮卡的前轮已经滑出了路面,沉重的车头带着惯性向下栽去!
“啊——!”
在两人惊恐的叫喊声中,蓝色皮卡车头下倾,半个车身都探出了路面,然后卡在了那里——
前轮悬空,后轮还在路面上,车尾高高翘起,狼狈地卡在了灌木丛和一棵小树之间,摇摇欲坠。
江焱和幽灵此时已经“检查”完了车辆。
幽灵用力拍了一下引擎盖,喊了句什么,江焱点点头,两人迅速回到车上,关好车门。
“搞定,没死人,但够他们忙活一阵子了。蜂鸣器会持续工作五分钟,足够我们脱离接触。”凌凌的声音传来。
“干得漂亮。”
江焱看了一眼那辆以滑稽姿势卡在沟边的皮卡,确认没有其他车辆跟上来。
“幽灵,加速,按原计划前进。凌凌,银狐,继续保持对周围电磁信号的监听,尤其是特定频段。老树根说庄园有强信号屏蔽,但外部通讯应该还在。”
“明白。”
幽灵一脚油门,卡车发出低吼,灵巧地转过弯道,加快了速度,很快便将身后的麻烦甩得不见踪影。
摆脱了不速之客的尾随,卡车沿着猎人小道继续深入。
道路愈发崎岖难行,有些路段几乎被茂密的藤蔓和疯长的灌木完全掩盖。
幽灵不得不放慢速度,凭借着高超的车技和卡车强悍的越野性能,在几乎无路可走的密林中艰难穿行。
车内无人说话,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车身碾过枯枝败叶的碎裂声。
江焱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不断滑动,将“老树根”手绘的简图与实时卫星图像、地形数据进行着最后的校准与叠加。
地图上,代表他们位置的光点,正一点点靠近那个被标记为“翡翠庄园”的红圈。
凌凌和银狐在后车厢内,各自忙碌。
凌凌面前的柔性屏幕上,分割出数个画面:两架“蜂鸟”无人机传回的实时影像、卡车周围的多角度监控、以及从卫星下载的局部高清地图。
她纤细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不断调整着无人机的飞行路径和传感器参数。
银狐则专注地盯着另一个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频谱图,监听、分析、过滤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线电信号,像一只蛰伏在数字海洋中的猎手,捕捉着任何异常的“水花”。
“老大,我们距离目标点还有大约三公里。”
幽灵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瞥了一眼导航,“但前面的路……看起来不像是路。”
江焱抬头看向前方。
浓密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下。
所谓的“路”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倾斜的坡地、盘根错节的气生根、以及湿滑的苔藓。
“停车。剩下的路,我们步行。”
卡车缓缓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中,引擎熄灭。
丛林瞬间恢复了它原始的喧嚣——虫鸣、鸟叫、远处不知名动物的低吼,以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在这片喧嚣之下,潜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
四人迅速下车,动作轻巧而迅捷。
他们从卡车隐藏的隔层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渗透装备:
加装了消音器的紧凑型冲锋枪、多用途战术背心、夜视仪、热成像单筒镜、抓钩枪、以及各种破拆和攀爬工具。
每个人都在短短几分钟内完成了全副武装,与几分钟前那些“游客”、“向导”的模样判若两人。
“检查通讯,频道加密等级提升至‘暗影’级。”
江焱低声下令,同时将一个微型骨传导耳机塞进耳道。
这种耳机通过颧骨传导声音,几乎不可能被外界探测到。
“幽灵收到,通讯清晰。”
“凌凌在线,无人机已升至树冠层待命,静音模式。”
“银狐就位。”
江焱点点头,戴上夜视仪,眼前的丛林瞬间蒙上了一层幽绿的光晕。
“幽灵,前出侦察,清除障碍。凌凌,控制无人机,为我们提供五十米半径的实时警戒和路径规划。行动。”
话音落下,幽灵的身影第一个没入幽暗的丛林,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选择的路线并非直线,而是充分利用地形和植被掩护,动作流畅得如同林间的野兽。
江焱、凌凌、银狐三人呈一个松散的三角队形,跟在幽灵身后约二十米处。
凌凌一边行走,一边通过手腕上的微型控制面板操控着高悬在树冠上方的无人机。
无人机的镜头捕捉着前方的地形、热源信号以及可能的陷阱或传感器,将处理后的图像和警告信息实时投射到江焱和凌凌的护目镜显示器上。
第513章 九十秒窗口
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潜行中流逝。
丛林的地面湿滑,腐烂的树叶下可能藏着毒虫或蛇类,
盘绕的藤蔓时常绊脚,但四人训练有素,动作精准而高效,将穿越速度保持在安全与隐蔽的最佳平衡点。
天色在他们无声的跋涉中,彻底暗了下来。
热带丛林的夜晚降临得迅速而彻底。
最后一点天光被厚重的树冠吞噬,浓稠的黑暗如同实质般包裹下来。
气温开始下降,湿气更重,夜行动物的声音逐渐活跃,给这片死寂的丛林增添了几分诡异的生气。
“距离目标围墙,直线距离八百米。”江焱看了一眼腕表上的定位,低声通报。
他们已经穿越了最茂密的丛林带,前方的树木变得相对稀疏,透过夜视仪,已经能看到远处隐约的、人工修整过的坡地轮廓。
“幽灵报告,前方安全,已发现疑似排水口位置。但有情况。”
幽灵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压得很低。
“什么情况?”
“排水口……被加固了。不是简单的堵塞,是加装了金属栅栏和……传感器。热成像显示栅栏后方有温差,可能连接了报警装置。栅栏很新,锈蚀程度与周围环境不符。”
“果然……”江焱眼神一冷。
老树根的情报有滞后性,或者,“蝮蛇”的人在进驻后立刻加强了防御。
“能处理吗?”
“栅栏是焊接的,很牢固。强行破拆动静太大。但……我发现栅栏与山体连接处的水泥有细微裂缝,可能是近期加固时施工粗糙。”
“我可以尝试用微剂量定向爆破,从裂缝处入手,松动连接点,然后手动拆除。但需要时间,而且不能保证完全无声。”
“需要多久?”
“至少十五分钟。而且需要凌凌确认传感器类型和连接方式,可能需要临时搭建一个信号回路欺骗它。”
就在这时,银狐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老大,检测到异常信号波动。从庄园方向,有一股低功率扫描脉冲扩散开来,正在接近我们所在区域……是运动传感器触发的地面震动扫描!覆盖范围很广!”
江焱心中一凛。
对方不仅在关键入口加装了物理和电子防御,竟然还在外围布置了这种大范围的震动传感网络!
这绝非普通武装匪徒或地方军阀的手笔,这是专业军事防卫体系的特征!
“扫描到达时间?”
“三十秒后接触我们当前位置!”
“隐蔽!全员就地寻找掩体,停止一切动作!”江焱果断下令。
四人瞬间散开,各自寻找最近的掩体——
巨大的树根后、岩石凹陷处、或者直接扑倒在厚厚的腐殖质层中。
利用伪装服和植被将自己完全掩盖起来,同时尽量让身体与地面保持最大接触面积,减少震动反馈。
江焱将自己塞进一处岩石和树根形成的狭小缝隙,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似乎刻意放缓。
他透过岩石缝隙,看向幽灵之前指示的排水口方向,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那处位于陡峭山坡下的排水口,像一张黑暗的嘴巴。
而此刻,一股看不见的、细微的震动波,正如同水面的涟漪,以庄园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震动扫描……这种设备通常用于防御大规模步兵或车辆接近,灵敏度可调。
如果“蝮蛇”的人将灵敏度调得极高,甚至可能探测到单人的缓慢移动。
他们刚才的潜行虽然小心,但不可能完全不产生震动。
银狐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声:
“扫描波已到达……正在经过我们上方……能量读数较低,应该是大范围低灵敏度扫描模式,主要用于探测车辆或大规模人员移动……”
“我们个体质量小,移动已停止,被探测到的概率低于百分之十……扫描波持续中……”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丛林里的虫鸣似乎也减弱了,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呜咽,以及自己胸膛里沉重的心跳声。
十秒……二十秒……
“扫描波掠过,未触发警报。能量回波特征正常,我们未被标记。”
银狐终于报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江焱没有立刻行动,又在掩体后等待了整整一分钟,确认没有后续扫描或异常后,才低声道:
“解除隐蔽,继续前进,加倍小心。幽灵,放弃排水口。震动扫描网络的存在,意味着他们对地面渗透早有防备,那个排水口很可能是个陷阱,或者有我们没发现的监控。”
“明白。那我们从哪里进去?”
江焱的目光投向远处在夜色中显出模糊轮廓的庄园围墙。
那围墙高约三米,上面似乎还拉着铁丝网。
“上墙。凌凌,用无人机仔细扫描西侧围墙顶端,寻找监控盲区、感应盲区或者结构薄弱点。”
“银狐,我需要知道他们震动扫描网络的节点和覆盖间隙,计算安全路径和攀爬时机。”
“已经在做了,老大。”凌凌的声音传来,带着专注的快速敲击声。
“无人机正在多光谱模式下扫描墙体……发现几处红外摄像头,但有固定旋转周期……”
“西侧转角处有个盲区,大约有十五秒的空档……墙体表面有微电流感应,应该是防攀爬电网,但……顶端有一小段区域的电流读数异常微弱,可能是维护遗漏或设备故障。”
“就是那里。”江焱当机立断,“银狐,扫描间隙?”
“震动扫描是周期性脉冲,间隔大约九十秒。下一次脉冲将在四十五秒后到达。脉冲持续时间约五秒。”
“我们必须在脉冲间隔期内,完成移动、攀爬、翻越、落地并隐蔽的全过程。而且,攀爬和翻越动作本身可能产生较大震动,需要精确控制。”
“足够了。”江焱看了一眼幽灵和凌凌。
“幽灵,你第一个上,携带抓钩和绝缘剪。凌凌,用无人机在盲区上空悬停,用光学迷彩模式尽可能掩盖幽灵翻越时的轮廓。银狐,精确计时,指挥行动。我断后。”
“明白!”
“收到!”
“倒计时开始:四十秒、三十九秒……”
在银狐冷静的倒计时声中,四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着那段被判定为薄弱点的围墙潜行而去。
夜色如墨,翡翠庄园如同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而四道影子,正沿着它感知的盲区,悄然向它的心脏逼近。
第514章 同步渗透
“三十五秒、三十四秒……”
四人脚下是松软的腐殖质和湿滑的苔藓,每一步都需精准控制力道,既要快,又要轻。
不能带起太多落叶,更不能在松软地面上留下过于明显的足迹。
这需要极其高超的潜行技巧和对身体绝对的控制力。
所幸,他们都是此道高手。
前方的树木更加稀疏,月光偶尔能穿透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他们必须避开这些光斑,在阴影中穿行。
“二十五秒、二十四秒……”
距离围墙还有三十米。
已经能清晰看到那高达三米的灰白色墙体,以及顶端在微光下泛着冷光的带刺铁丝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和潮湿水泥的味道。
目标区域就在前方——那是一片大约五六米长的墙段,位于一个不起眼的转角凹陷处。
上方的红外摄像头正缓慢地转向另一侧。
江焱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
“幽灵,上!”
幽灵如同蓄力已久的弹簧,第一个从阴影中弹出。
他几乎没有助跑,在距离围墙还有七八米时,手中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圆柱体(抓钩发射器)便轻微一震。
“噗”一声轻响,带着高强度纤维绳索的合金抓钩激射而出,精准地挂在了围墙顶端,恰好是那段电流微弱的铁丝网下方。
他猛力一拉,确认牢固,整个人便借着绳索的力量,双脚在垂直的墙面上疾点两下,身体如同轻盈的猿猴,几乎毫无声息地翻上了墙头。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耗时不到三秒。
他没有立刻跳下,而是迅速趴伏在墙头,从腿侧抽出绝缘剪,对准那段电流异常区域的两根铁丝,快速而精准地剪下!
轻微的“咔嚓”声被夜风吹散。
接着,他用工具在剪开的缺口两边快速做了绝缘和简单固定,防止铁丝弹开触碰其他带电部分发出声响或电火花。
“缺口打开,安全。”幽灵的声音极低。
“凌凌,无人机掩护,确认下方情况。”
“收到。‘蜂鸟’就位,下方安全,无热源,无活动迹象。”
墙下是一片稀疏的灌木和一条碎石铺就的小径,似乎是庄园内一条偏僻的巡逻道,此刻空无一人。
“老大,上!” 银狐适时开口。
江焱身形一闪,几步加速,脚在墙面上一蹬,手已抓住幽灵垂下的绳索,同样干净利落地翻上墙头,动作甚至比幽灵更加迅捷轻盈。
他没有停留,在墙头一个蹲伏缓冲,便如同落叶般无声地滑入墙内的阴影中,迅速隐入灌木丛后。
“凌凌,上!”
“来了!” 凌凌的身手同样不弱,她更擅长利用身体的柔韧性和精准的时机把控。
在江焱落地的同时,她已开始移动,攀爬、翻越、落地、隐蔽,一气呵成,轻盈得像一只夜行的猫。
“银狐,快!” 江焱在墙内低促提醒。
时间紧迫。
“就位。” 银狐冷静的回应传来。
只见她后退两步,一个短促的助跑,脚在墙面连踏两步,右手精准地抓住了绳索。
她没有依赖手臂硬拉,而是核心发力,腰身一拧,整个人如同灵巧的飞燕,借着绳索的摆荡和脚蹬墙壁的力道,轻盈地旋身上了墙头,动作流畅且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刮擦声。
她甚至没有在墙头停留,直接顺势向下滑落,落地时一个前滚翻,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江焱身边。
墙头只剩下幽灵。
他快速收起抓钩绳索,小心地将剪断的铁丝两端用工具暂时固定在墙头砖缝里,使其从远处看并无明显异常,然后翻身跃下,落地时一个侧滚,消去了大部分冲击力。
“全体就位,安全。”幽灵报告。
“脉冲到达,隐蔽身形。”银狐提醒。
几人迅速寻找掩体躲了起来,并屏气凝神。
待脉冲过去,江焱没有犹豫,打了个手势。“走!”
四人立刻离开围墙下的灌木丛,沿着那条偏僻的小径,借助沿途的花坛、树木和建筑物的阴影,快速而安静地向庄园内部移动。
他们的目标是庄园的主体——
那栋三层的主楼,以及后院那栋被老树根重点提及的、守卫森严的小石屋。
就在江焱小队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切入翡翠庄园的同时。
在庄园外围的三个不同方向的制高点上,罗刹、铁盾、秦晨三人也已各自就位,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悄然撒开,将整个庄园笼罩在监控与火力之下。
庄园南侧,一号观测点,一处可以俯瞰庄园正门及大部分前庭的废弃水塔顶部。
罗刹整个人包裹在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吉利服中,几乎与锈蚀的水塔结构融为一体。
他面前架着一支配备了高倍率热成像的精密狙击步枪。
枪口用特制的消音器处理过,指向庄园主楼方向。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通过瞄准镜,冷静地观察着庄园内的动静。
几个模糊的人形热源在庭院中缓慢移动,是巡逻的守卫。
主楼门口和几个关键通道口,也有固定哨的热源信号。
“A组已确认进入围墙,目前位置,西侧围墙内,沿碎石小径向东北方向移动,未触发警报。”罗刹的声音在b组加密频道中响起,平稳无波。
“庄园外围明哨七处,暗哨可能有两到三处,需要进一步确认。主楼正面防御较强,楼顶有疑似狙击手,一人。完毕。”
庄园西侧,二号观测点,一棵枝叶异常茂盛的百年古树树冠中。
铁盾庞大的身躯巧妙地卡在粗大的枝杈之间,厚重的伪装网将他完全覆盖。
他使用的是一具大倍率、高精度的多功能观测镜,同时连接着战术终端,可以将画面实时分享给队友。
他的任务是监控庄园西侧及后山方向的动静,并作为火力支援和反狙击点。
“西侧围墙内未发现异常调动。后山方向安静,未发现伏兵或后续人员。庄园内巡逻队交替间隙约十五分钟,路线固定中有随机折返,规律正在分析。完毕。”
铁盾的声音低沉,如同岩石摩擦。
第515章 虎穴闻声
庄园北侧,地势略高于庄园的三号观测点,一座废弃的了望塔残骸内部。
秦晨的位置最为险要,也最具攻击性。
他选择的狙击阵地位于了望塔半塌的墙体后,视野极为开阔,可以覆盖庄园北侧大片区域。
并对庄园后院的空地以及那栋独立的小石屋形成极佳的监视和火力控制角度。
他使用的是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反器材步枪,必要时可以对付轻型车辆或穿透普通墙壁。
“后院小石屋守卫四人,两明两暗,交替位置固定。主楼三层东侧房间,窗帘紧闭,但有稳定热源,疑似有人长期驻守。未发现目标人物。完毕。”
秦晨的汇报最为简洁,但信息关键。
他口中的“目标人物”自然指的是丁力。
三个观察点,如同三只冰冷的眼睛,从不同角度死死盯住了翡翠庄园。
他们共享着信息,构建起对庄园内部防卫体系的初步认知,并为潜入内部的江焱小组提供着至关重要的“天眼”支持。
同时,那黑洞洞的枪口,也随时准备为队友提供最致命、最及时的火力清除。
庄园内,江焱四人沿着阴影快速穿行。
在凌凌操控的无人机和银狐的电子掩护下,他们避开了两波固定路线的巡逻队,成功接近了主楼的后方。
这里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花园,但此刻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森。
奇形怪状的景观植物在夜风中摇曳,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前面就是主楼后门,有摄像头,但角度有死角。侧方窗户可以尝试。”凌凌低声道。
她正通过悬停在高处的隐形无人机,观察着主楼后侧的每一个细节。
江焱点头,示意幽灵上前。
幽灵如同壁虎般贴近墙壁,用微型工具快速检查了一扇窗户。
“锁是普通的插销,内部扣上。玻璃是普通玻璃,可以无声切开。”
“动作快。”
江焱看了一眼时间,他们潜入已经过去八分钟,必须加快速度。
幽灵点头,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吸盘和一支特制的玻璃刀。
他将吸盘紧紧按在玻璃上,然后用玻璃刀沿着吸盘边缘,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划动。
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个完美的圆形玻璃片被切下。
他轻轻取下玻璃,手伸进去,摸索着打开了插销,然后将窗户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
“安全,进。”
幽灵第一个侧身钻入,江焱紧随其后,然后是凌凌和银狐。
屋内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似乎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储藏室或闲置房间。
四人迅速散开,占据房间内有利位置,枪口指向门口和可能的连通口。
夜视仪下,房间的轮廓清晰可见,堆放着一些杂物,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我们已经进入主楼,位置……一层西侧后方,疑似杂物间。”
江焱在频道中低声讲述自己等人的情况,“b组,报告外部情况。”
“b1报告,庄园外部无异常,守卫巡逻规律未变。”
“b2报告,西侧安静。”
“b3报告,后院石屋守卫无增减,主楼三层东侧热源稳定。”
“收到。A组开始内部搜索,优先定位目标(丁力)及样本可能存放点。保持静默,随时准备应变。”江焱下达指令。
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幽灵无声地移动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片刻,然后对江焱摇了摇头,示意门外走廊没有动静。
江焱打了个手势。
幽灵轻轻拧动门把手,将门拉开一条细缝。
门外是一条昏暗的走廊,铺着老旧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暗淡的风景画。
走廊两侧有几扇紧闭的房门,尽头是向上的楼梯。
翡翠庄园的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深邃和复杂。
而他们要找的目标,以及那足以引发滔天巨浪的“样本”,就隐藏在这栋建筑的某个角落,等待着猎手,或者,正为猎人布下陷阱。
江焱抬起手,在空中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
幽灵会意,身形一侧,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滑出门外,枪口警惕地指向走廊两端。
片刻后,他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凌凌紧随其后,立刻在门外走廊关键位置布置了两枚仅有纽扣大小的震动传感器,一旦有人经过就会在终端上触发无声警报。
“先去楼上。三层东侧是重点。”江焱果断道。
老树根和秦晨的观测都指向那里,丁力很可能在此。
四人呈战术队形,幽灵打头,江焱居中,凌凌和银狐断后,贴着墙根阴影,无声而迅速地移动。
脚下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脚步声,只有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他们避开监控探头的扫视范围,利用墙壁拐角和装饰物形成的视觉死角,快速通过了一楼走廊,来到楼梯口。
幽灵率先踏上楼梯,他的步伐极为怪异,脚尖先着地,然后缓慢、均匀地将重心前移,仿佛踩在薄冰上。
江焱紧随其后,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幽灵踩过的位置。
凌凌和银狐也是如此。
四人如同四只行走在琴弦上的猫,没有发出任何可能引人警觉的声响。
二楼相对安静,走廊两侧房门紧闭,似乎多是客房或空置房间。
但空气中飘来一丝淡淡的雪茄味,以及隐约的、被压抑的说话声。
异味和声音都来自三楼!
江焱停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拐角,抬手示意队伍暂停。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
三楼有谈话,涉及“样品”、“运输”,时间就在“明天凌晨”,这很可能就是丁力在与买家确认交易细节!
他指了指三楼,又指了指银狐和凌凌,示意她们监听三楼。
自己则对幽灵做了个手势,两人准备向三楼摸进,先确认目标。
然而,就在此时。
银狐突然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终端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了几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她立刻在共享频道内发送了加密文字信息,同时将一段截取并初步处理的音频片段同步传输到江焱和凌凌的单兵终端上。
江焱点开音频,经过降噪和增强处理的声音片段在骨传导耳机中播放出来,虽然有些模糊,但足够分辨:
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用英语说道:
“cIA的朋友们,你们的‘诚意’我看到了,但‘灵犀’的活性数据和样本,我会交给铁幕集团,至于你们之间的交易我不管。”
第516章 窥见四方
沙哑男声的话音刚落,另一个冷硬、带着典型美式鼻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丁先生,我喜欢你这种有原则的人。生意归生意,原则归原则,这很好。”
“不过,金三角的土壤,似乎不适合丁先生您这样的……人才久居。如果有想法的话,我可以安排,让你去一个更自由、更安全、更能发挥你才华的地方。”
“比如,大洋彼岸。新的身份,新的实验室,最好的资源。我们可以谈,私下谈。”
这番话抬高了丁力,还抛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未来选择。
显然,这位cIA的代表还希望带丁力回米国,为米国所用。
短暂的沉默,只有雪茄烟雾似乎在空中无声缭绕。
丁力没有立刻回应。
这时,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
这个声音有些尖细,带着一种刻意模仿西方腔调却掩不住日语发音习惯的怪异口音,英语说得很快,带着压抑的急切:
“丁桑!请慎重考虑!我们岛国……可以提供最顶尖的技术支持!最严密的安全保障!而且,我们对‘灵犀’项目的了解,可能与您有更多的共鸣!”
“我们知道它的潜力不仅仅在于军用!在材料科学、生物兼容性领域,它同样具有革命性的前景!这绝对是双赢!”
“威廉姆斯先生,你们cIA的手,伸得太长了些吧?”
最后一句,这个声音突然转向,直呼了那个米国人的姓氏,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竞争与不满。
被称作威廉姆斯的米国人(cIA代表)似乎低笑了一声,声音透过处理依然能听出那份居高临下的漠然:
“哦?山本教授,还是该叫你……山本课长?我们提供的,是实实在在的通道和安全保障。丁先生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才是长久之计。”
“威廉姆斯!你……!”
“够了。”
一个低沉、略带嘶哑,但异常清晰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即将升腾的争吵。
这个声音与丁力的沙哑不同,更冷硬,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正是“蝮蛇”!
房间里的气氛似乎因这个声音的出现而骤然一凝。
“丁先生的诚意,我们‘铁幕集团’收到了。感谢丁先生的信任,愿意将灵犀数据和样本交给我们。”
蝮蛇的声音不疾不徐,先是对丁力表示了认可。
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而充满压迫感,直接对准了另外两方:
“威廉姆斯先生,山本先生。这里不是纽约的谈判桌,也不是东京的实验室。”
“丁先生和‘灵犀’数据,现在由我们‘铁幕’负责接洽。你们的任何提议、任何交易,如果想继续,请与我们的‘老板’去谈。”
“在这里,在今晚,丁先生的意向很清楚。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可能干扰当前进程的……杂音。”
蝮蛇的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接划清了界限,他表示丁力已经选择了铁慕集团,如果还想要得到灵犀数据,就要找铁幕集团的幕后老板。
丁力的声音再次传来:威廉姆斯先生,山本先生。谢谢你们!铁幕集团会保护我的安全,而且已经给我提供了新身份,我相信他们。
楼梯拐角处,隐身于阴影中的江焱,将这段被银狐捕捉并增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心头。
丁力果然在此!
而且,听这对话,不仅是丁力,连cIA和岛国秘密科研机构的代表也在这里!
他们三方,不,加上拥有最终决定权的“铁幕集团”蝮蛇。
四方势力竟然在这翡翠庄园的三楼房间里,进行着一场关于“灵犀”数据和样本的隐秘争夺!
难怪!
江焱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寒意更甚。
难怪这庄园外围的防御如此专业,连大范围的震动传感网络都用上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武装贩子或地方军阀能搞到的东西。
有cIA这种级别的情报机构在背后提供技术支持,那就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岛国人很可能也贡献了某些技术或资源。
这里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交易点,而是一个多方势力交织、暗流汹涌的险恶旋涡!
然而,江焱的眼神只是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如同淬火的寒冰。
退缩?不。
越是复杂的局面,越需要清晰的头脑和绝对的决心。
对方势力再多,背景再深,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丁力和“灵犀”技术,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尤其是那些对华夏心怀叵测的势力。
这是命令,更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信念。
他们是华夏军人,职责所在,万死不退。
他抬起手,在阴影中向身后的银狐和凌凌打出一连串简洁、精准的手语:
【原地建立观察点,监控所有通道,守住楼梯口。】
银狐和凌凌立刻领会,无声点头,迅速后退,依托楼梯拐角的有利地形,守住向上的楼梯口。
江焱对幽灵打了个“跟进,侦察”的手势。
幽灵如同最贴身的影子,微微颔首,侧身让江焱先行,自己则落后半个身位,手中的微声冲锋枪枪口指向可能产生威胁的任何方向。
两人如同最老练的猎手,沿着三楼走廊的边缘阴影,向着声音来源的房间靠近。
那是一个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但门缝下方透出灯光,里面的人声也变得更加清晰。
江焱在距离房门几米外的一个装饰性立柱旁停下,这个位置刚好处于门侧视野的死角。
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侧过身,将战术头盔上的微型摄像头镜头,从立柱边缘极其缓慢地探出几毫米。
镜头自带广角和夜视功能,调整角度后,刚好能将房间内的一部分景象纳入其中。
房间内部的光线透过门缝和江焱的镜头,呈现出一个模糊但关键的视野。
这是一间宽敞的书房或会客室,装饰着陈旧但考究的木制家具和皮质沙发。
在镜头有限的视角里,江焱看到了几个人。
第517章 利诱与筹码
正对门方向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虽然角度所限看不清全貌,但那略显疲惫的侧脸、花白的头发和标志性的、即使坐着也微微佝偻的姿态,与任务简报中的照片高度重合——丁力!
他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袅袅,神色复杂,似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虑。
在丁力左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考究西装、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白人男子。
男子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即使隔着镜头也能感受到那股属于情报机关精英的疏离与掌控感。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个cIA的威廉姆斯。
他身后,站着两名身形高大、穿着便装但肌肉将西装撑得紧绷的男子,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江焱一眼就看出他们的手距离腋下枪套的位置极近。
在丁力右侧的单人沙发上,则是一个身材矮小、头发梳理得油光发亮的亚洲中年男子。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此刻正紧紧抿着嘴唇,脸色有些难看。
他身后也站着一名面无表情、眼神阴鸷的随从。
这应该就是那个日本代表山本。
而背对镜头方向,在房间另一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那宽阔的肩膀、古铜色的皮肤,以及脖颈处隐约露出的狰狞蝎子纹身一角,都表明了他的身份——“蝮蛇”。
他身后,站着数名全副武装、眼神凶狠的士兵,装备精良,绝非普通匪徒。
小小的房间内,竟然聚集了数十名武装人员,还有三个背景深厚的“客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无形的压力和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
这时,威廉姆斯脸上那公式化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些。
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挤出一个看似“友好”实则充满算计的笑容,目光越过丁力,投向蝮蛇:
“蝮蛇先生,今晚的会面非常有建设性。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也为了我们未来的……潜在合作,”
他朝身后一名手下示意了一下,那名手下立刻将一个精致的黑色手提箱放在了茶几上,啪嗒一声打开。
里面并非文件,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油墨香味的崭新美钞。
“这里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另外,请务必向察猜将军转达我们cIA的诚意。我们非常欣赏铁幕集团在地区事务中的……重要作用。”
“作为朋友,我们愿意为铁幕集团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比如,一些目前市场上最‘先进’、最‘好用’的单兵作战装备,甚至是情报共享渠道。我们希望,这能成为我们双方建立更稳固关系的开始。”
威廉姆斯的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用金钱和军火开路,拉拢铁幕集团,试图从蝮蛇这里打开缺口,间接染指“灵犀”涂层数据和样本。
蝮蛇没有回头,但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
一旁的日本代表山本见状,立刻坐不住了。
他扶了扶眼镜,用比刚才更加急切的语气说道:
“蝮蛇先生!我们岛国同样带着极大的诚意!我们愿意展示我们在特定领域的独特‘优势’。”
他也对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那名随从立刻上前,将一个银色的、密封性极好的金属手提箱轻轻放在美钞箱旁边,然后“咔嚓”一声打开。
里面是几个固定好的、装有不同颜色液体的密封玻璃安瓿瓶,旁边还有一叠厚厚的文件。
安瓿瓶在灯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光芒,文件封面上印着日文和英文的“生物特性评估报告”字样。
“这是我们‘樱花’系列生物活性诱导剂的部分样品和相关核心数据摘要。它的效力和……特殊性,远超普通化学制剂。”
“如果铁幕集团有兴趣在更广阔的领域拓展影响力,我想,我们的合作空间会非常大。价格,绝对让您和察猜将军满意。”
山本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推销意味,眼睛死死盯着蝮蛇的背影。
面对两边递出的橄榄枝,蝮蛇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站起身。
镜头终于捕捉到他的正脸——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线条冷硬如岩石的脸,一道疤痕从眉骨斜划至下颌,更添几分凶戾。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茶几上的美钞箱和那个装着不明液体的银色箱子,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贪婪和自得的笑容。
“很好。”蝮蛇的声音带着满意的沙哑。
“威廉姆斯先生,山本先生,你们的‘礼物’,和你们的‘诚意’,我都收到了。察猜将军最喜欢与有实力的朋友打交道。你们的意思,我一定会亲自转达给他。”
他一挥手,身后立刻有两名手下上前,毫不客气地将美钞箱和银色样本箱合上,提了起来,站回他身后。
威廉姆斯和山本的脸色都微微放松了一些,虽然核心目标暂时没戏,但至少贿赂送出去了,搭上了线。
尤其是山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时,蝮蛇对着丁力点了点头,语气变得稍微“客气”了些:
“丁先生,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打扰,我想我们该换个更清净的地方,详细聊聊接下来的安排了。”
然后,他才转向威廉姆斯和山本,脸上恢复了那种公式化的、带着疏离感的笑容:
“威廉姆斯先生,山本先生。很高兴今晚能与二位会面。至于具体的合作细节,以及关于‘灵犀’项目的后续事宜,我想,二位可以与我们将军直接洽谈。”
“明天下午三点,金色棕榈别墅,将军会在那里恭候二位。现在,请恕我先失陪。”
说完,他不再看威廉姆斯和山本的脸色,对丁力做了个“请”的手势。
丁力掐灭了雪茄,站起身,表情依旧复杂,但没有说什么。
蝮蛇的四名武装手下立刻上前,两人在前,两人在后,将丁力隐隐护在中间,簇拥着他,向房间的另一侧——一扇通往内部走廊的门走去。
第518章 雷霆突袭
眼见丁力就要离开,而且他的左手紧紧抓住了沙发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合金手提箱。
那个箱子不大,但看丁力抓握的力度和姿态,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里面很可能就是“灵犀”涂层的核心数据以及样本!
他们就要从另一扇门离开了!
一旦丁力被带离这个房间,进入庄园更深处、防卫更严密的区域,再想锁定和拦截,难度将呈几何级数增加。
更别说,威廉姆斯和山本这两方势力也虎视眈眈,绝不会轻易放弃。
没有时间犹豫了。
必须在他们转移之前,在房间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创造混乱,实施抓捕!
“b组注意!”
江焱的声音冷静而迅疾地在加密频道中响起,语速快如子弹。
“必须在目标转移前实施拦截!准备行动!”
“收到,目标锁定。房间内共有武装热源……十二个,已标记。窗口可视目标四个,其中三个为武装护卫。优先清除顺序:丁力身边护卫、窗口火力点。完毕。”
秦晨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冰冷的计算。
他稳稳地趴在三号观测点的废墟中,狙击枪的十字准星在夜视模式下,牢牢锁定着三楼那个亮着灯的房间窗口。
虽然窗帘紧闭,但热成像显示着里面的人形轮廓。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清晰的指令,或者,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行动!”
江焱低吼一声,同时对身旁的幽灵做了一个手势。
“砰——!”
几乎在江焱下令的同时,一声低沉而震撼的闷响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那不是普通的枪声,而是大口径反器材步枪独有的、带着死亡震颤的轰鸣!
三楼房间那扇厚重的、拉着窗帘的窗户,应声爆裂!
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内激射!窗帘被撕扯得粉碎!
伴随着玻璃的尖啸,房间内,一个原本站在窗边、背对窗户警戒的蝮蛇手下,上半身猛地向前一扑,随即像个被抽掉骨头的破布袋一样,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恐怖空洞,身后的墙壁上,绽开了一朵混合着碎骨与内脏组织的、触目惊心的血花!
秦晨的狙击,精准、冷酷,一枪毙敌,瞬间打破了房间内虚伪的平静与脆弱的平衡!
“敌袭——!!!”
房间内,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嘶吼。
就在玻璃爆裂、第一个护卫倒地的刹那,江焱和幽灵也动了!
江焱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藏身的立柱后闪出,身体在扑出的同时,手中的微声冲锋枪已经喷吐出短促的火舌!
“噗噗噗!”
房间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的主灯泡应声而灭!
紧接着,墙壁上的几盏壁灯也被精准点射打爆!
幽灵的动作几乎与江焱同步!
他手中的冲锋枪已经指向了房间内部,几个短点射精准地射向离门最近、反应最快的两名蝮蛇护卫!
“啊——!”
“找掩护!”
房间内瞬间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和远处庄园路灯透过破碎窗户照进来的些许光芒,勾勒出混乱的人影和家具轮廓。
惊呼声、怒骂声、椅子翻倒声、身体撞上家具的闷响、还有慌乱的、寻找掩体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开火!压制他们!”
“保护丁先生!”
“是狙击手!外面有狙击手!”
“蝮蛇老大!我们被袭击了!”
“威廉姆斯先生,小心!”
蝮蛇的怒吼、其手下的叫喊、威廉姆斯保镖的提醒、山本随从的惊叫……
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惊怒和恐慌。
反应最快的是那些职业保镖和亡命徒。
在灯光熄灭、狙击枪响的瞬间,威廉姆斯的两名保镖已经如同猎豹般扑出,将还有些发懵的威廉姆斯扑倒在地,用身体和翻转的实木茶几作为掩体。
山本的随从也一把将山本拽到沙发背后,自己则半跪在地,拔出手枪,紧张地指向黑暗中的各个方向。
蝮蛇的动作同样迅捷,在玻璃碎裂的瞬间。
他已经一个翻滚躲到了厚重的实木书桌后面,同时声嘶力竭地对着耳麦吼道:
“有敌袭!所有人!三楼!立刻支援!重复,三楼遭遇强袭,立刻支援!”
他的几名手下也纷纷寻找掩体,有的躲在沙发后,有的蜷缩在墙角,盲目地朝着门口和窗户破裂的方向开枪还击!
子弹打在墙壁、家具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和木屑崩飞的声音!
“砰!砰!”
又是两声经过消音的、但威力丝毫不减的枪响!
江焱和幽灵如同黑暗中的死神,借着夜视仪的优势,在敌人慌乱寻找掩体、尚未完全组织起有效反击的宝贵几秒钟内,再次精准点名!
两名刚刚找到掩体、正试图举枪瞄准的蝮蛇手下,额头或脖颈爆开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在那里!”
“门口有人!”
“火力压制!”
残余的蝮蛇手下和威廉姆斯的保镖发现了江焱和幽灵的大致位置,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过来!
虽然大多是盲射,但数量形成压制,打得门框和墙壁碎屑乱飞,压制得江焱和幽灵一时无法抬头。
秦晨在远处又连续开了两枪,但房间内的敌人已经彻底躲到了坚实的掩体后,他难以精确锁定目标。
战斗在瞬间进入了白热化的僵持阶段。
江焱和幽灵被凶猛的火力压制在门口,难以突进。
房间内的敌人虽然惊惶,但依托掩体,又有蝮蛇的呼叫支援,也逐渐稳住了阵脚。
就在这时!
“老大!”凌凌急促的声音在江焱耳机中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有大批武装分子从一楼和二楼冲上来了!至少五十人,装备精良,动作很快!马上抵达三楼楼梯口!”
敌人的支援来得太快!
显然是蝮蛇提前在隐蔽的房间布置了兵力,或者庄园的守卫本就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江焱的心一沉,但声音却冷静得可怕:
“银狐,凌凌!想办法拦住他们!至少拖延两分钟!秦晨,提供火力支援,压制楼梯方向!”
“明白!”凌凌的声音斩钉截铁。
第519章 血火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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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人质无效
而江焱则如同鬼魅般贴地前冲,目标直指那个蜷缩在厚重单人沙发后面、吓得瑟瑟发抖的日本代表山本!
“别动!” 江焱冰冷的枪口瞬间顶在了山本的太阳穴上,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将他从沙发后粗暴地拽了出来,挡在自己身前。
山本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公文包都掉在了地上,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都别动!放下武器!否则我杀了他!”
江焱厉声喝道,用英语重复了一遍,声音在枪声暂歇的房间里回荡。
他试图利用山本这个“重要人物”作为人质,逼迫房间内的敌人,尤其是蝮蛇和威廉姆斯投鼠忌器,制造短暂的停火机会,以便控制丁力。
然而,他低估了“铁幕”集团,或者说蝮蛇本人的狠辣与果决。
“杀了他。”
蝮蛇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实木书桌后传来。
他甚至没有探出头来看一眼。
“蝮蛇先生!不!我是山本!我……”
山本听到这句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徒劳地想要挣扎呼喊。
“哒哒哒!”
话音未落,书桌侧后方,一名蝮蛇的手下已经面无表情地抬起枪口,对着被江焱挟持的山本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透了山本瘦小的身躯,血花从他胸前和后背迸溅而出。
他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软倒在江焱手臂上,当场毙命。
江焱心中一沉,猛地松开山本的尸体,借力向后翻滚,险险避开随之扫来的子弹。
对方根本不在乎人质的死活!
“干掉他们!” 蝮蛇的吼声再次响起。
房间内残余的几名蝮蛇手下和威廉姆斯的保镖火力全开,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江焱和幽灵刚刚翻滚过的位置。
与此同时,楼梯口方向,爆炸的烟尘尚未散尽,黑压压的、满脸凶悍的武装分子已经如同潮水般涌上了三楼走廊!
他们嘶吼着,手中的AK步枪喷吐着火舌,子弹在狭窄的走廊里横飞!
“哒哒哒哒!”
“他们上来了!”
凌凌和银狐背靠墙壁,以走廊拐角和几处房门作为掩体,拼命开火还击,试图阻挡这汹涌的人潮。
幽灵迅速冲出房间,调转枪口,加入了对走廊方向的射击。
三人组成了一道脆弱的防线,子弹呼啸,弹壳飞跳,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敌人惨叫着倒下,但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红着眼睛向上冲!
这些亡命之徒根本不在乎伤亡,只想用人海战术淹没他们。
“老大!他们人太多了!快要顶不住了!”
幽灵一个点射打爆了一个冲得最近的敌人的脑袋,对着频道吼道,声音在激烈的枪声中显得有些变形。
敌人的火力太猛,人数优势太大,他们三人的弹药在飞速消耗,防线摇摇欲坠。
江焱躲在一个翻倒的矮柜后面,耳中是震耳欲聋的枪声、爆炸声和敌人的嘶吼,眼前是疯狂倾泻的弹雨。
他没想到敌人的反应如此迅速,支援来得如此之快。
更没想到对方竟然拥有RpG这种攻坚利器,而且完全不顾及“盟友”的性命。
显然,威廉姆斯带来的“先进单兵装备”承诺,恐怕已经部分兑现,或者蝮蛇本身就有足够的军火储备。
这庄园的防卫力量和战斗意志,远超预期!
就在这危急万分的时刻——
“轰!哒哒哒哒——!”
房间外,走廊方向,突然传来了更加密集、甚至夹杂着轻机枪扫射的枪声!
那不是凌凌他们武器的声音,而是来自楼下冲上来的敌人主力!
他们的火力密度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哈哈!终于来了!”
书桌后的蝮蛇听到了外面骤然激烈、并且明显占据上风的枪声,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他猛地站起身,虽然依旧躲在掩体后,但声音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嚣张,“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命令下达,房间内的敌人射击更加疯狂,而走廊外,赶来的敌人也发起了更猛烈的冲锋!
内外夹击,火力瞬间倍增!
“交替掩护!向房间内退!找掩体固守!”
江焱嘶声命令,他知道走廊防线已不可守,必须收缩。
然而,就在凌凌、银狐和幽灵且战且退,试图退入房间寻找更坚固掩体的同时——
“走!”
蝮蛇对身边两名心腹手下低喝一声,一把抓住吓得面无人色、紧紧抱着黑色手提箱的丁力,粗暴地将他从藏身的角落拖了出来。
“保护好丁先生!跟我来!”
他不再理会房间内的混战,也不再关心威廉姆斯的死活,带着丁力和两名手下,迅速冲向房间内侧、那扇原本他们打算离开的、通往内部走廊的实木门。
一名手下猛地拉开门,三人护着丁力,飞快地闪身进入门后的黑暗走廊,随即“砰”的一声将门关上,甚至还传来了门闩滑动的声音。
他们,竟然在己方援军到来、局势看似逆转的关头,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战场,带着丁力和那个至关重要的手提箱,从暗门溜走了!
房间内,只剩下江焱小队四人、惊魂未定的威廉姆斯及其保镖,以及几名仍在疯狂开火的蝮蛇手下和从走廊涌进来的、杀红了眼的武装分子。
江焱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关上,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目标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借助混乱和援军,脱离了接触!
“目标从内部通道逃离!”
江焱在频道中大吼,同时手中的枪喷射出愤怒的火舌,将一个试图冲过来的敌人打倒在地。
“b组!报告目标可能逃离方向!”
“老大,我未发现主楼外部有目标热源逃离!目标应仍在建筑内!”
“东侧也未发现异常!”
“热源信号显示有数人正从三楼快速向建筑深处移动,方向……似乎是建筑核心区域或地下室!信号在减弱!
秦晨的报告让江焱看到了一丝希望。
目标没跑出去,还在楼里!
但眼下的问题是,他们自己,已经被彻底困死在这个房间,陷入了内外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
子弹打在墙壁和家具上,碎屑纷飞,浓烟刺鼻。
敌人的嚎叫和射击声如同海啸般从门口涌来。
绝境,已然降临。
第521章 绝地蜂鸣
然而,绝境之中,却没有时间犹豫。
江焱的目光扫过门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又掠过房间内残余的、依托掩体疯狂射击的蝮蛇手下和威廉姆斯保镖,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通往黑暗走廊的实木门上。
丁力和样本就在门后,正在远去。
而他们却被困在这里,每一秒都在消耗宝贵的生还和追击机会。
江焱眼中厉色一闪,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对着频道低吼道:
“凌凌!用‘蜂群’!清场!目标:走廊敌群和房间内所有非我方有生目标!制造混乱,掩护突围和追击!”
他没有解释更多,但“蜂群”这个代号一出,频道里的几人瞬间明白了他的决断。
“明白!” 凌凌的声音在爆炸和枪声的间隙中传来,带着一种决绝的冷静。
她正和幽灵、银狐背靠着一处墙壁拐角,拼命开火阻挡着从楼梯口涌上来的敌人,子弹几乎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
听到命令,她猛地收回枪,迅速卸下背上的战术背包。
那背包比常规型号略厚,此刻沾满了灰尘和硝烟。
她动作飞快,几乎在卸下背包的同时,就已经从侧面的一个特殊夹层中,抽出了一个约莫三十厘米长、手腕粗细的银灰色金属圆筒。
圆筒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识,只在顶端有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
这是她研究的最新试验性单兵装备之一,代号“蜂群”一次性微型无人机集群发射器。
原本是用于复杂环境侦察和小范围精确打击,这次行动被凌凌作为“秘密武器”携带,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凌凌将金属圆筒对准走廊方向,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顶端的红色按钮!
“咔哒”一声轻响,金属圆筒裂开成数瓣!
数十个只有成人拇指大小、形如机械蜜蜂的银灰色微型装置,如同被惊扰的蜂巢,瞬间从裂开的圆筒中“嗡”地一声腾空而起!
它们身体两侧是极薄的、高速震动的透明翼膜,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高频的“嗡嗡”声。
它们的头部闪烁着微弱的红色和蓝色光点,在弥漫的硝烟和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成群的萤火虫,但带着致命的危险。
这些微型“杀人蜂”在升空后,立刻根据凌凌预先设定的目标优先级,自动分成了两股!
数量较多的一股,如同银灰色的微型风暴,扑向楼梯口和走廊里那些正在疯狂开火、试图冲上来的武装分子!
另一股较小的,则灵活地穿过破碎的门框和家具缝隙,飞入了混乱的书房,目标直指房间内仍在开火的残余敌人!
“什么东西?!”
“虫子?会飞的虫子!”
“开枪!打掉它们!”
无论是走廊里的亡命徒,还是房间内的保镖和蝮蛇手下,都被这突如其来、闻所未闻的“蜂群”惊呆了瞬间。
他们看到这些闪烁着诡异光芒、发出嗡鸣的小东西朝自己飞来,第一反应是惊愕,随即是本能的开枪射击。
然而,这些“蜜蜂”太小、太快、太灵活了!
它们在空气中做着不规则的急转、升降,大部分子弹都打空了,擦着它们飞过,打在墙壁上。
只有极少数运气好的枪手,在“蜜蜂”刚刚飞近时就用密集的弹雨将其凌空打爆,爆出几团微弱的电火花和金属碎片。
但对于绝大多数敌人来说,他们的反应还是太慢了。
“闪光!” 凌凌在心中默念。
几只飞在最前面的、头部闪烁蓝色光点的“蜜蜂”,在飞到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武装分子面前不到两米时。
突然,机体核心爆发出极其强烈、甚至远超常规闪光弹的刺目白光!
“啊!我的眼睛!”
“我看不见了!!”
“是闪光弹!闭眼!”
惨叫声响起,至少五六名冲在前面的敌人猝不及防,被近距离的强光直射,瞬间致盲,痛苦地捂住眼睛,手中的武器也失去了准头,胡乱扫射。
几乎在强光亮起的同时,另外几只头部闪烁红光的“蜜蜂”,已经如同自杀式袭击者,猛地撞向了各自锁定的目标——
或是敌人的躯干,或是他们手中的武器,或是他们依托的掩体边缘!
“轰!”
“轰隆!”
“砰!”
一连串虽然不大、但极为密集的爆炸声响起!
这些微型“蜜蜂”体内装载的高能微型炸药被引爆!
爆炸的威力虽然不足以将人炸碎,但在极近的距离下,足以撕裂血肉、炸断肢体!
更可怕的是,它们爆炸时还会溅射出细小的、灼热的金属破片!
走廊里顿时一片鬼哭狼嚎!
被闪光致盲的敌人又遭到爆炸冲击和破片杀伤,瞬间倒下数十个,非死即伤,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而没有被直接命中的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的攻击方式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寻找掩体。
或者胡乱地对空扫射,走廊里的火力顿时减弱、混乱了许多。
房间内的情况也类似。
几只“蜜蜂”飞入,有的释放强光干扰,有的直接撞向掩体后的枪手爆炸。
虽然由于空间相对开阔,敌人的掩体也更坚固,造成的直接杀伤不如走廊里密集。
但也成功压制了房间内残余敌人的火力,制造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
威廉姆斯的一名保镖被爆炸的“蜜蜂”近距离炸伤了手臂,惨叫着倒下。
蝮蛇的两名手下也被闪光干扰,暂时失去了视野。
“就是现在!幽灵、银狐,守住门口,压制走廊!我去追目标!”
江焱在“蜂群”发动攻击、敌人陷入混乱的刹那,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藏身的矮柜后猛地窜出!
他没有丝毫停留,手中的微声冲锋枪喷吐出两个精准的短点射。
“噗噗!”
“噗噗!”
两名刚刚从闪光中恢复视力、试图举枪的蝮蛇手下,额头爆开血花,仰面栽倒。
借着这短暂的空隙,江焱的身影如同闪电,划过弥漫着硝烟、强光残留和“蜜蜂”残骸的房间,目标直指内侧那扇紧闭的实木门!
第522章 穷途末路
“拦住他!” 一名躲在书桌后的蝮蛇手下看到了江焱的意图,惊恐地大叫,举枪欲射。
“砰!”
幽灵的子弹及时赶到,从门口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肩膀,将他打得一个趔趄,枪口歪向一旁。
江焱已经冲到门前,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在了门锁附近的位置!
“轰!”
厚重的实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处的木头碎裂,整扇门向内轰然洞开!
一股阴冷、带着霉味和灰尘的空气扑面而来,门后是一条黑暗的、向下延伸的走廊。
江焱毫不犹豫,闪身冲入了黑暗之中,身影瞬间被门后的阴影吞噬。
“老大追过去了!银狐、凌凌,火力掩护!交替后退,守住这扇门!别让房间里的杂鱼跟进去!”
幽灵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对着银狐和刚刚缓过气来的凌凌吼道。
凌凌重新举起了她的突击步枪,脸色因为刚才的爆炸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
“明白!” 银狐和凌凌同时应道。
三人迅速调整位置,以被炸毁的楼梯口残骸和房门为依托,形成交叉火力。
一边压制着走廊里重新开始蠢蠢欲动的敌人,一边警惕着房间内残余的威胁。
他们的任务,变成了为江焱守住这条追击通道,并确保自己不被敌人吞没。
黑暗的走廊并不长,尽头是一段向下的旋转楼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汽和铁锈的味道。
江焱打开头冲锋枪上的战术灯,雪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布满灰尘的阶梯和墙壁上渗出的水渍。
他侧耳倾听,下方隐约传来急促的、慌乱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喝,正在快速远离。
“b组,我已进入建筑内部通道,正在追击目标。你们赶紧支援幽灵他们。”
江焱一边快速而谨慎地沿着楼梯向下,一边在频道中简短下达命令。
“收到,老大,你小心!”罗刹的声音传来。
楼梯是石砌的,很陡,盘旋向下,似乎通往建筑深处,甚至地下。
江焱加快了下行的速度,脚步在石阶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突然,在楼梯的一个拐角处,阴影中猛地闪出一个人影,手中的砍刀带着风声劈向江焱的脖颈!
是蝮蛇留下的阻击者!
埋伏在这里,准备给追击者致命一击!
但江焱的反应更快!
在对方刀锋及体的前一刻,他仿佛未卜先知般猛地矮身,刀锋擦着他的战术头盔掠过,带起一串火星。
同时,他手中的冲锋枪枪口向上一抬,甚至没有完全瞄准,只是凭着感觉和无数次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带着消音器的枪口几乎顶在了伏击者的下巴上开火。
子弹从下颌射入,从天灵盖穿出。
伏击者的动作瞬间僵住,砍刀“当啷”一声掉在石阶上,人则软软地顺着墙壁滑倒,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江焱看都没看尸体一眼,跨过它,继续向下。
没走几步,前方楼梯尽头隐约传来光亮和水流声,还有发动机引擎的轰鸣!
他心中一凛,脚步更快,几乎是从最后几级台阶上跃下。
楼梯尽头,是一个经过粗糙加固的天然岩洞,或者说是将建筑地基与山体内部打通形成的地下空间。
空间不大,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岩壁上挂着几盏昏黄的防水灯。
一条地下暗河从岩洞一侧的石缝中涌出,在岩洞中央汇聚成一个不大的水潭,然后又从另一侧的石缝流走。
水潭边,一个简陋的木质小码头延伸出去,码头上系着两艘加装了装甲板和轻型机枪的快艇。
而此刻,其中一艘快艇已经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尾部螺旋桨搅动着幽暗的河水,泛起白色的水花。
快艇上,正是蝮蛇、丁力,以及两名全副武装的心腹手下!
其中一人正在解缆绳,另一人已经跳上快艇,将丁力扶了上去。
蝮蛇则站在码头上,警惕地注视着楼梯口的方向,手里握着一把大口径手枪。
丁力则死死抱着那个黑色的手提箱,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江焱的出现,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却又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让码头上的四人全都大吃一惊!
“什么人?!” 解缆绳的手下反应最快,厉喝一声,抬手就要举枪。
“噗!噗!”
江焱根本没有给他机会,手中的冲锋枪在两个极短的清脆点射中,喷吐出两发子弹。
一发精准地命中那名手下的眉心,另一发则打中了刚刚跳上快艇、试图去抓机枪的那名心腹的胸口。
两人几乎同时身体一震,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一个掉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另一个瘫倒在快艇甲板上。
快艇的引擎还在空转,发出轰鸣。
江焱端着枪,一步步从楼梯口的阴影中走出,战术灯的光柱扫过码头上仅剩的两人。
满脸惊骇、难以置信的丁力,以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眼神中充满忌惮和凶狠的蝮蛇。
“丁力,” 江焱的声音在地下岩洞中回荡,冰冷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丁力听到这个声音,抱着箱子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惊恐地看着从黑暗中走出、如同死神般的江焱,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显然认出了对方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人(华夏人)。
蝮蛇的眉头深深皱起,如同刀刻。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大口径手枪,保持着戒备姿态。
他上下打量着江焱,目光在那身沾满硝烟和尘土、却透着凛然杀气的城市作战服,以及他手中那把造型奇特、威力惊人的微声冲锋枪上停留了片刻。
“身手不错,装备也很特别。”
蝮蛇的声音嘶哑,带着金三角地区特有的、混杂着多种语言的奇怪口音,但语气却异常冷静,甚至有一丝探究。
“你来自华夏?”
江焱停下脚步,在距离蝮蛇大约十米的地方站定。
这个距离,对于双方手中的武器来说,都处于绝对的杀伤范围。
第523章 军魂
江焱缓缓抬起手,用没有持枪的左手,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口位置。
一个并不起眼、但带着独特轮廓的国旗标识贴章。
虽然在硝烟中有些模糊,但那抹红色和其中的图案,在金三角这黑暗的地下岩洞里,却仿佛带着灼热的光芒。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打在岩洞的每一寸空间,也敲打在丁力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华夏军人。”
四个字,清晰,坚定,不容置疑。
丁力听到这四个字,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抱着箱子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他万万没想到,祖国派来追索他的人,竟然真的如同附骨之疽,在这远离国境万里、重重守卫的金三角地下暗河之畔,追到了他的面前!
蝮蛇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华夏军人……”
他咀嚼着这四个字,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凝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他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这辈子杀人无数,枪下亡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早已习惯了用武器和鲜血解决问题,掌控别人的生死。
可此刻,对着十米开外那个静静站立、自报“华夏军人”身份的年轻人。
他握着枪柄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一种捕食者遇到更高层级掠食者的本能警觉,让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僵硬了。
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尖叫:不要开枪!开枪……会死!
对方仅仅几个人,就突袭了他自认为固若金汤的庄园,杀穿了三层防线。
在他几十名精锐武装分子的围堵下,硬生生追到了这最后的逃生通道。
这份战斗力,这种装备和配合……绝非普通军人。
他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嘶哑,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让他既恐惧又好奇的问题:
“你们……是‘龙牙’,还是‘蓝剑’?”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华夏那些最顶尖、最神秘、出手最狠辣的特种部队,无非就是这两个传说中的代号了。
江焱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锐利的眼眸,平静得如同深潭。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做了一个让蝮蛇瞳孔骤缩的动作——
他缓缓地从口袋掏出一根烟点燃,然后,微微抬起下巴,看着蝮蛇,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傲然:
“龙魂……帝君。”
四个字,不重,却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蝮蛇的心头。
“龙魂”……这个代号,蝮蛇似乎隐隐听过,是比“龙牙”、“蓝剑”更加隐秘、更加飘渺的传说,是华夏军方最深处的那柄利刃。
但真正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是后面那两个字——
“帝……帝君?!”
蝮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
他手中的枪,再也握不住了。
“啪嗒”一声轻响,那支沉重的大口径手枪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湿漉漉的岩石地面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枪,就在脚边,触手可及。
但他再也没有勇气,也没有力气去捡起它,更别说将枪口对准那个自称“帝君”的男人了。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凶狠和算计。
他很清楚,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自己手中的枪,和一根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也难怪,自己庄园里上百名武装到牙齿的手下,还有那些高价请来的保镖,会被对方区区几个人杀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他能有今天,能坐上“铁幕”集团在这片区域头目的位置。
除了自己的心狠手辣,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前任,那个曾经在金三角叱咤风云、连政府军都要让他三分的“毒蝎”。
在数年前的一次秘密交易中,被一个神秘人单枪匹马闯入重兵把守的营地,干净利落地摘走了脑袋。
那次事件的现场监控录像,曾在小范围内流传。
画面虽然模糊,但那个在枪林弹雨中如入无人之境、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最后用一把军刺干脆利落终结了毒蝎的身影。
以及事后留下的那个代表身份的血色徽记,成了蝮蛇,以及许多知情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那个神秘人的代号,就叫——“帝君”!
那是来自东方古国最深处、最致命的幽灵。
蝮蛇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这地下暗河之畔,直面这个梦魇本身。
那个视频里模糊却恐怖的身影,与眼前这个年轻、冷峻、身上还带着硝烟味的华夏军人,渐渐重叠。
他所有的勇气和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
罗刹、幽灵、凌凌、银狐还有铁盾、秦晨几人依次走了下来。
他们身上都带着战斗的痕迹,硝烟、灰尘,还有溅上的血迹,但步伐依旧沉稳,眼神锐利如刀。
幽灵和银狐警惕地持枪警戒着楼梯口和四周,铁盾则迅速检查了一下快艇和周围环境。
罗刹走在最前面,他手里还拖着一个人。
那个之前躲在房间角落、此刻满脸血污、眼神惊恐的威廉姆斯。
罗刹像扔一袋垃圾一样,将威廉姆斯“噗通”一声扔在江焱脚边不远处的湿滑岩石地上。
威廉姆斯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当他对上江焱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时,动作瞬间僵住了。
江焱的目光落在了威廉姆斯脸上。
他开口,用的是一口流利而标准的美式英语,声音在地下岩洞里清晰地回荡:
“就凭你们,也配打‘灵犀’涂层数据的主意?”
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极致的轻蔑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威廉姆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或威胁,但最终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他看到了地上那两具属于蝮蛇精锐手下的尸体,看到了蝮蛇那失魂落魄、连武器都丢弃的模样,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崩塌了。
第524章 罪与罚的终章
江焱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
手臂一动,快若闪电,一把手枪已经到了手中,几乎没有任何瞄准的动作。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岩洞中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威廉姆斯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他脸上的惊愕和恐惧永远定格,身体向后倒去,噗通一声栽进旁边幽暗的水潭里,鲜血缓缓晕开。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处理一个企图染指国家核心机密的敌人,无需审判,也无需多言。
亲眼目睹了威廉姆斯被一枪爆头,本就瘫坐在地上的丁力,身体猛地一软,彻底瘫倒在地,手中的黑色手提箱也脱手滚落一旁。
他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连抬头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江焱甚至没有多看威廉姆斯的尸体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朝罗刹微微抬了抬下巴。
罗刹会意,立刻大步走过去,从瘫软的丁力脚边捡起了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箱体,并打开箱子,里面是几层特制的防震海绵,中间整齐地固定着几个银色的金属存储罐。
以及一叠用防水袋密封的文件资料和一个类似小型硬盘的设备。
罗刹拿起一个存储罐,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标签和编码,又快速翻看了一下文件首页,然后对着江焱点了点头,沉声道:
“老大,是目标物。编码和部分文件摘要核对无误。”
江焱点了点头,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瘫软在地、如同失去灵魂的丁力。
丁力仿佛感觉到了江焱的目光,身体又颤抖了一下。
他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混合着极致的恐惧、绝望,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江焱,这个代表着祖国力量、如同雷霆般降临在他面前的年轻军人,喉咙滚动了几下,终于用干涩嘶哑的声音,问出了一个似乎压在他心底很久的问题:
“你……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和‘铁幕’合作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颓然,却又似乎隐藏着一丝不甘和……怨愤?
江焱看着他,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岩洞里,只剩下地下河的水流声,快艇引擎空转的嗡鸣,以及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丁力的声音嘶哑,在空旷的岩洞里显得空洞而无力,却又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扭曲的痛苦:
“其实……我的家人……我的妻子和女儿,早在半年前,就被‘铁幕’的人秘密控制了。他们……他们给我看了视频……”
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声音哽咽的接着道:
“我女儿才八岁……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愧对祖国对我的培养和信任,可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和挣扎,目光涣散,仿佛在看着某个遥远而痛苦的记忆。
江焱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丁力的话,印证了他之前的一些猜测,但也引出了更深的疑云。
家人被挟持,这固然是丁力叛逃的直接压力和借口。
但这件挟持事件,为何国内情报系统事先毫无察觉?
以“灵犀”项目的保密级别和丁力作为核心研究员的身份,其直系亲属本应在保护性监控范围内,出现如此重大的安全漏洞,几乎不可能。
除非……有人刻意掩盖、截留、甚至操纵了相关信息。
这只“无形的手”,能量绝对不小,而且位置可能高得吓人。
丁力见江焱沉默不语,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也即将熄灭。
巨大的负罪感和对家人安危的恐惧吞噬了他。
他突然做出了一个动作——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从瘫坐改为跪姿,面对着江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击在湿冷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头,额上已见血迹,泪水混合着血污流下,眼神里是彻底的哀求与绝望: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您什么……我也知道,我罪无可赦,死一万次也弥补不了……”
“但是,我的家人是无辜的!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救救她们!我求求您了!”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凄厉。
江焱看着他,眼神依旧冷峻如冰。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以完成任务为首要。
他的任务是带回“灵犀”数据和样本,清除叛逃者丁力。
至于其家人的情况,不在他的任务简报之内,他也未曾接到任何相关指示。
在纪律和程序面前,个人的悲剧与哀求,往往显得如此无力。
江焱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感情,清晰地传入丁力耳中,也传入岩洞中每一个队员的耳中:
“我的任务是带回‘灵犀’涂层数据和样本,其他事项,与我无关。”
他的话冰冷而直接,没有安慰,没有承诺,只有对任务边界的清晰界定。
这不是无情,而是纪律,是无数鲜血换来的铁律——
不节外生枝,不因个人情感干扰任务核心。
丁力眼中的光芒,随着江焱的话语,彻底黯淡了下去。
最后一丝侥幸和期盼,也化为了死灰。
他明白了,在这位如同钢铁铸就的军人面前,没有任何情面可讲,没有任何任务之外的变通。
但他还是不了解江焱,不了解他的性格,更不了解他的特殊。
江焱不再看他,转头对一旁警戒的铁盾简短下令:
“铁盾,带他回国。”
“是!” 铁盾应声,大步向跪在地上的丁力走去。
他的脚步沉稳,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作为军人,他理解并执行命令。
然而,就在铁盾距离丁力还有四五步远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直颓然跪地、似乎已经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丁力,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和速度。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手中赫然握着一把银色的手枪!
枪口没有对准任何人,而是直接抵在了自己的右侧太阳穴上!
第525章 交待后的结果
“别过来!”
丁力嘶吼道,声音扭曲变形,眼神却透出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平静。
他看向江焱,喃喃道:“我没脸回去……没脸面对祖国和人民……更没脸活在世上……我的家人……就……拜托你们了!”
他的话语速极快,带着诀别的意味。
江焱的眼神骤然一凝,但身形未动。
“砰——!”
枪声再次在岩洞中炸响,比刚才更加突兀,更加刺耳。
丁力的身体猛地一颤,抵在太阳穴上的枪口爆出一团血花。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身体晃了晃,然后软软地向一侧歪倒,手中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岩石上。
鲜血迅速从他的头部伤口涌出,在湿漉漉的岩石地面蔓延开来,与他额头上刚才磕破的伤口流出的血迹混在一起。
岩洞里一片死寂。
只有地下河水汩汩流淌,以及那艘快艇引擎空转的嗡鸣,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江焱看着丁力倒下的尸体,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刚才那声枪响和生命的消逝,并未在他心中激起丝毫涟漪。
他只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一种平静而低沉的语调,缓缓吐出四个字:
“落叶归根。”
这四个字,在此时的语境下,显得有些突兀,却又仿佛重若千钧。
对于他们这些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执行着最危险任务的人来说,“回家”是心底最深处、也最奢侈的渴望。
哪怕只是一具冰冷的遗体,能够回到故土安葬,也是一种莫大的慰藉和最终的归宿。
这是江焱,作为一名军人,能给予这个叛国者最后,也是最大程度的尊重。
铁盾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他走上前,沉默地脱下自己的战术外套,盖在了丁力的头上和上半身,遮住了那片刺目的血迹和失去生机的面容。
“老大,” 铁盾站起身,看向江焱,“他的遗体……”
“想办法带回去。” 江焱的声音不容置疑,“连同数据,一起。”
“是!” 铁盾立正,沉声应道。
处理完丁力,江焱的目光转向了自始至终站在不远处、仿佛已经失去灵魂的蝮蛇。
这个曾经在金三角叱咤风云的毒枭,此刻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对身边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反应。
江焱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蝮蛇似乎被惊动,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对上了江焱深邃的目光。
江焱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最快的速度告诉我,你所知道的铁幕集团。”
蝮蛇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在组织语言,没有任何反抗的表示。
他知道,在“帝君”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能暂时保住性命,或许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片刻之后,他不敢有丝毫隐瞒,用干涩的声音快速说道:
“我……我知道的其实并不多。铁幕的组织结构很严密,我只是这片区域的头目,平时只是按照察猜将军的吩咐做事。”
“丁力的家人……我知道,她们被关在金色棕榈别墅,那里是将军在这片区域的几个核心安全屋之一,守卫极其森严……”
“金色棕榈别墅?”江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察猜也在那里?”
蝮蛇连忙点头,语速加快,似乎想用情报换取一丝生机:
“没错!察猜将军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那地方……根本不是这个庄园能比的。”
“外围是私人武装巡逻,内部有最先进的电子监控和防御系统,据说还有地下安全屋和逃生密道。那里的戒备,简直……简直堪比一些小国家的元首官邸!”
他描述得很详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希望能用这些信息,在“帝君”面前留下一条活路。
他知道,面对这种传说中的存在,任何谎言和隐瞒都毫无意义,唯有尽可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
然而,他错了。
大错特错。
帝君对待敌人,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尤其是在涉及国家安全核心利益,且对方手上沾满鲜血、罪孽深重的情况下。
江焱听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冰冷彻骨的寒芒。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只是缓缓抬起了没有持枪的左手,五指张开,随后,猛地握拳!
这是一个简单、却不容置疑的信号。
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江焱侧后方、沉默警戒的幽灵,在江焱拳头握紧的刹那,动了!
快!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他手中的那柄特制军刺,在昏暗的岩洞灯光下划过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幽冷弧线,精准无比地掠过蝮蛇的咽喉。
“嗬……”
蝮蛇脸上的讨好和侥幸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似乎想说什么,但咽喉处传来的冰凉和紧随其后的、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他做梦也没想到,在自己如此“配合”地交代了情报之后。
对方会如此突然、如此干脆地痛下杀手。
他甚至没看清幽灵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脖子一凉,随后温热的液体便汹涌而出,带走了他所有的力气和意识。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捂住喉咙,但手臂只抬到一半,身体便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湿冷的岩石地面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鲜血迅速从他脖颈处汩汩流出,与他身下岩石的湿痕混在一起,扩大成一片暗红的污渍。
干脆,利落。
没有审判,没有废话。
对于这种罪大恶极、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毒枭,死亡是他唯一的归宿。
江焱不需要他的“配合”来换取什么,从他口中得到最关键的地点信息,已经足够。
至于他本人,没有活下去的价值和必要。
岩洞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地下河的流水声和快艇引擎声,见证着又一缕罪恶灵魂的消逝。
第526章 无形之手
凌凌看着地上蝮蛇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丝任务即将延伸的兴奋。
她走上前一步,看向江焱,清脆的声音在岩洞中响起:
“老大,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按照原计划撤离,还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丁力已死,数据和样本已经拿到。
从任务简报来看,他们的任务似乎已经可以宣告完成了。
江焱的目光从蝮蛇的尸体上移开,望向地下暗河幽深的通道,仿佛能穿透岩壁,看到那座传说中的“金色棕榈”别墅。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去金色棕榈别墅。”
凌凌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可是老大,我们的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带回数据和清除叛逃者。你刚才不也说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她想起了江焱刚才冰冷拒绝丁力哀求时的话语。
江焱闻言,缓缓转过头,看向凌凌。
脸上那万年冰封般的冷峻,忽然如同春阳化雪般,露出一个极其细微、却让熟悉他的人觉得有些“欠揍”的弧度。
那是一种混合了绝对自信、不羁,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
“那是说一般的军人。” 江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调侃和狂傲,“但是我,可是江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更是……帝君。”
“岂会,受这种约束?”
凌凌看着他脸上那熟悉又“欠揍”的表情。
听着他这狂妄却又理所当然的话语,先是一怔,随即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兴奋的光芒。
是了,这才是她认识的老大,这才是传说中的“帝君”。
循规蹈矩、严格按部就班?那从来就不是他的风格。
他是一柄最锋利的剑,只会斩向最该斩向的目标,而不会被所谓的“任务边界”完全束缚。
只要他认为有必要,只要他嗅到了更深层次威胁的味道。
他就会将任务无限延伸下去,直到将威胁的根源彻底铲除!
“这才对嘛!” 凌凌小声嘀咕了一句,眼中战意重燃,“不然就这么回去,也太没意思了,我还没玩够呢!”
对她而言,挑战和冒险,才是这个队伍的灵魂。
江焱脸上的笑容收敛,重新恢复了那种深潭般的沉静。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队员——罗刹、幽灵、银狐、铁盾、秦晨,还有凌凌。
最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而且……我感觉到,这件事背后,不只有‘铁幕’集团和cIA的黑手。”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破这地下的黑暗,看向某个隐藏在更深处、更危险的方向:
“丁力家人的事情,被掩盖得太好了。国内……可能还有高层,参与其中。”
“我要去‘金色棕榈’,不仅要斩断‘铁幕’的爪子,更要看看,能不能揪出……那只藏在咱们自己家里的,‘无形之手’。”
他的话,让岩洞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也更加肃杀。
任务,从未真正结束。
威胁,也从不止于国门之外。
“是!” 包括凌凌在内,所有队员齐声低吼,眼中没有任何犹豫,只有被点燃的斗志和冰冷的杀意。
帝君的意志,就是他们的方向。
无论前方是龙潭虎穴,还是更深的政治旋涡,他们都将毫不犹豫地跟随,直至将一切威胁,连根拔起!
“银狐。” 江焱看向银狐沉声喊道。
“老大。” 银狐立刻上前一步。
江焱的指令简洁明确,“替我们易容,把我弄成丁力,把幽灵弄成蝮蛇。我们要潜入金色棕榈别墅。”
“是!” 银狐没有半句废话,干脆利落地应下,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凌凌。” 江焱的目光转向正在摆弄着电脑的凌凌。
“找到金色棕榈别墅位置,还有结构图。”
凌凌头也不抬,手指已经在便携键盘上化作一片虚影,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映照着她专注而兴奋的小脸。
“最快速度。” 江焱补充道。
“交给我!” 凌凌的语气充满自信。
银狐已经解下了自己那个看起来并不起眼、但内部结构复杂到极致的战术背包。
开始从里面取出各种瓶瓶罐罐、硅胶材料、毛发、特制颜料和精巧的工具。
易容伪装,是她除了枪法和格斗之外的另一项绝活。
也是她成为银河四妖之一的特殊技能。
凌凌在操作电脑的间隙,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江焱,又看了看幽灵,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老大,你这体格……和丁力差得也太多了吧?两个他加起来估计也没你壮实。”
“还有幽灵,他可比蝮蛇瘦多了,气质也完全不一样。就算易容得再像,身材和体态对熟悉的人来说,破绽太大了。”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丁力是个典型的研究员身材,偏瘦弱,气质文弱。
而江焱,即便穿着作战服,也能看出其下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精悍体格,以及那种久经沙场、睥睨一切的气势。
幽灵则是偏精瘦敏捷型,气质阴冷如蛇,与蝮蛇那种草莽枭雄的凶悍粗犷截然不同。
江焱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淡笑,他看了一眼地上丁力的尸体,缓缓道:
“放心。察猜应该没见过丁力本人,最多也就在手机视频上见过,问题不大。”
他转向幽灵,继续说道:“至于幽灵……”
他又看向已经开始捣鼓自己装备的银狐,语气带着对同伴能力的绝对信任,
“我想,我们的易容大师,总会有办法的。对吧,银狐?”
银狐正专注地调着一种接近丁力肤色的特制颜料,头也不抬,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软糯却异常镇定的声音说道:
“妹妹,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别说只是体型气质,只要给我足够的材料和一点时间,我保证,就算是他亲妈站在面前,也认不出这儿子是假的。”
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噗——”
正在喝水的铁盾差点呛到,罗刹也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就连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幽灵,嘴角似乎也抽动了一下。
岩洞里原本因为连续杀戮和沉重任务而有些凝滞的气氛,因为银狐这句略带“猖狂”的保证,稍稍松快了一些。
第527章 初入虎穴
“银狐姐姐,妹妹信你!赶紧的,让我看看你的‘魔法’!”
凌凌也笑了,手上敲击键盘的速度更快了。
说干就干。
银狐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她先是快速处理了丁力的遗体,采集了必要的面部细节、肤色和毛发样本。
然后,她便如同最顶尖的雕塑大师,开始在江焱脸上忙碌起来。
各种特制的硅胶填充物被巧妙地贴合,改变面部轮廓。
精细的颜料一层层晕染,模拟出丁力那种长期处于压力和恐惧下的苍白与疲惫。
假发、眉毛、甚至模仿出的黑眼圈和细微皱纹……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对幽灵的处理则更具挑战性。
银狐不仅改变了幽灵的面容,使其与死去的蝮蛇有九分相似。
更利用填充衣物和特殊垫肩,巧妙地调整了幽灵的肩宽和背部轮廓,使其看起来更粗壮。
她还快速调配出一种喷雾,让幽灵裸露的皮肤看起来更粗糙黝黑,符合常年混迹热带雨林的特征。
最后,她甚至调整了幽灵的站姿和细微的动作习惯,通过简短的提示,让幽灵模仿出蝮蛇那种略带阴沉和警惕的体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半小时后。
当“丁力”和“蝮蛇”重新站在众人面前时。
除了早有心理准备的江焱和幽灵本人,其他队员都忍不住微微吸了口气。
尤其是罗刹,他围着“蝮蛇”(幽灵)转了两圈,上下打量。
忍不住对银狐竖起大拇指,由衷地低声道:
“绝了!银狐,你这手艺……神了!要不是亲眼看着你弄的,我刚才差点条件反射就动手了!”
他这话毫不夸张,眼前的“蝮蛇”无论是容貌、神态、甚至眼神中那抹残留的阴鸷(幽灵模仿的),都几乎以假乱真。
江焱此刻也完全变了个人。
他微微佝偻着背,脸上带着惊惶未定、疲惫不堪的神色,眼神躲闪,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
活脱脱就是一个刚刚经历了巨大变故、精神濒临崩溃的叛逃研究员。
连他走路的步伐都刻意变得虚浮无力。
“很好。” 江焱开口,声音也刻意压低,带上了一丝沙哑和颤抖,与丁力之前的状态极为相似。
他对自己的新形象似乎很满意,但随即目光落在幽灵(蝮蛇)的脖子上,那里光滑一片。
“银狐,在幽灵的脖子上,再来一道。” 江焱指了指自己脖颈侧面一个位置。
“要深一点,看起来是新伤,但又不致命。这样,我们的‘蝮蛇’先生因为喉咙受伤,暂时无法说话,就合情合理了。”
这个细节补充,能完美解释为什么“蝮蛇”回去后面对察猜时,会沉默寡言,避免了因声音模仿可能出现的破绽。
“明白。” 银狐点头,立刻着手。
几分钟后,一道皮肉外翻、渗着“血迹”(特制凝血凝胶和颜料)的逼真伤口,出现在幽灵的脖颈侧面。
甚至能模拟出刚刚止血、纱布缠绕下的起伏感。
幽灵适时地皱起眉头,露出痛苦和烦躁的神色,完美契合了一个受伤头目的状态。
“金色棕榈的位置和结构,以及外围布防图已经发到你们的终端上了。” 凌凌抬起头,将电脑屏幕转向江焱和幽灵。
“别墅位于河边一片独立的棕榈林深处,三面环水,只有一条陆路通道,防守确实严密。电子防护系统很复杂,我需要更靠近些才能尝试侵入。”
“罗刹哥,你们的路线和接应点我也标好了。”
江焱微微点头,看向罗刹、铁盾、秦晨和凌凌还有银狐道:
“你们按计划,从陆路接近,在接应点待命。等我们信号,或者听到里面动静,再行动。”
“是!” 罗刹等人肃然应命。
“走吧。” 江焱对幽灵(蝮蛇)示意了一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那艘已经发动、引擎低鸣的快艇。
江焱模仿着丁力那种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腿软的姿态,在幽灵的搀扶下,登上了快艇。
幽灵熟练地操控着快艇,调转方向,沿着幽暗的地下河,向着凌凌标注的位置,疾驰而去。
快艇的尾流在黑暗的水面上划开一道白痕,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岩洞里,罗刹看了一眼地上丁力和蝮蛇的尸体,对铁盾和秦晨道:
“处理一下,别留痕迹。凌凌,我们走!”
“明白!”
几人迅速行动起来,清理现场,抹除留下的明显痕迹。
几分钟后,他们也消失在地下码头的楼梯口,按照凌凌规划的陆路路线,悄无声息地向着那座隐藏在棕榈林深处的、龙潭虎穴般的“金色棕榈”别墅潜行而去。
快艇在幽暗的河道中穿行了不知多久,按照凌凌给的地址,终于到达了附近。
“老大,前方有码头,有灯光,还有眺望塔。” 幽灵(伪蝮蛇)压低声音说道,同时操控快艇略微减速。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一个经过加固的岩石码头出现在视野尽头,码头上亮着几盏防水探灯,将那片区域照得还算清楚。
一座木石结构的简陋眺望塔矗立在码头一侧,上面似乎有人影晃动。
码头边还停靠着另外两艘类似的快艇。
这里显然是“金色棕榈”别墅一处隐秘的水路入口。
江焱(伪丁力)此刻完全是一副惊魂未定、疲惫不堪的模样。
他微微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抱着那个黑色手提箱,眼神畏缩地快速扫了一眼码头方向,随即又低下头,用同样刻意压低、带着颤音的声音急促道:
“开过去。”
幽灵会意,不再犹豫,操控快艇稍微加快了点速度,朝着码头直驶而去,表现得像是完成任务的归航。
快艇稳稳地停靠在码头边上。
幽灵先跳上岸,系好缆索,然后转身,将江焱“搀扶”上岸。
江焱紧紧抱着箱子,低着头,身体似乎还在微微发抖,将一个受尽惊吓、依赖“护送者”的研究员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们刚上岸,码头阴影里立刻走出了四个全副武装的大汉。
第528章 虹膜之关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作战服,手持自动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幽灵和江焱。
但枪口并未刻意抬起,显然他们的出现在意料之中。
也难怪了望塔见到他们快艇的接近并未发出警报。
为首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壮汉,他目光在幽灵(蝮蛇)脖子上的“伤口”和绷带上停顿了一下。
又看向他身后低着头、抱着箱子的陌生面孔(丁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胡子男上前两步,目光主要落在幽灵身上,用带着浓重当地口音的英语问道:
“蝮蛇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庄园那边……其他兄弟呢?将军一直在等消息。”
他的问话很直接,目光中带着探究。
幽灵(蝮蛇)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烦躁和痛苦交加的神色。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缠着绷带的脖子,又用力摆了摆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极为痛苦沙哑的声音。
同时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说不了话,也暗示情况不妙。
与此同时。
江焱(丁力)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惶和急迫。
他用力将怀里的箱子又抱紧了一些,用带着哭腔和颤抖的声音急促地说道:
“快带我们去见察猜将军!有紧急情况!”
胡子男的目光在江焱脸上和箱子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幽灵(蝮蛇)脸上,似乎想从这位“老大”那里得到确认。
幽灵(蝮蛇)立刻配合地重重点头,脸上焦急之色更浓,又指了指江焱抱着的箱子,然后用力挥手,指向别墅方向,示意赶紧带路,别他妈废话了!
“搜身。”
胡子男没有再犹豫,对旁边两个手下示意了一下。
两名武装分子立刻上前,开始对江焱进行快速但仔细的搜身。
然而,只在江焱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和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没有任何武器。
江焱全程配合,身体因为“紧张”而僵硬,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念叨着“快一点…将军在等…”。
确认没有武器后,胡子男似乎松了口气,但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他刚要再开口问什么,幽灵(蝮蛇)却已经不耐烦了。
只见他猛地上前一步,带着身为头目的跋扈,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挡在正前方的一个武装分子,力道之大让对方踉跄了一下。
然后,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胡子男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你他妈还敢耽搁?”的威胁意味。
接着便不管不顾地,朝着码头通往别墅的通道大步走去。
虽然因为“脖颈受伤”而动作有些僵硬,但步伐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江焱(丁力)也连忙抱着箱子,小跑着跟上,嘴里还催促着:“等等我!蝮蛇哥,等等我!”
胡子男被幽灵这突如其来的粗暴举动弄得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但看到“蝮蛇”那不容置疑的背影和“丁力”那惊慌失措紧跟的样子,只能对旁边的手下挥手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带蝮蛇哥和丁先生,立刻去见将军!”
“是!” 手下应道,其中两人立刻快步跟上幽灵和江焱,在前面引路。
胡子男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眼神闪烁了一下,按下耳边的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对剩下的人做了个加强警戒的手势。
昏暗的灯光下,通往别墅内部的岩石道路蜿蜒向上,湿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燃油味。
江焱微微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将周围的环境、守卫的位置、摄像头的大致角度尽收眼底。
第一道关卡,凭借着“蝮蛇”的身份,算是混过去了。
但他们都清楚,真正的考验,在见到那位“察猜将军”时,才会开始。
第二道、第三道关卡同样凭借蝮蛇的身份通过。
而陪在他们身边的守卫却又换了一批,之前码头那两人早已留在了外围。
江焱心中微凛。
这守卫替换的频率和人员的精悍程度,确实显示出此地的戒备非同一般。
终于,他们被带到了一扇巨大的、看起来异常厚重的金属门面前。
这扇门与之前经过的所有门都不同,通体暗银色,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
只有门边墙壁上嵌着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精密仪器——那是一个虹膜识别器。
门两侧,站着四名身形彪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冷漠如鹰的守卫。
他们身上的气息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守卫都要危险,显然是最核心的护卫了。
而带领江焱和幽灵过来的那两名守卫,在距离铁门五米外就自动停下脚步,不再上前,只是沉默地守在后方。
“蝮蛇哥,请。” 一名铁门旁的守卫上前半步,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目光直视着幽灵(蝮蛇),示意他上前进行虹膜扫描。
幽灵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人皮面具下的心猛地一沉。
该死!身份验证!
他没想到最核心的入口居然不是人脸识别,而是更精准、几乎无法作假的虹膜扫描!
银狐的易容技艺出神入化,可以模仿面容、肤色甚至神态,但绝不可能复制出一个大活人独一无二的虹膜!
他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过江焱,江焱(丁力)也正“惊恐”地看着那扇门和扫描器,抱着箱子的手似乎更紧了。
显然,他们忽略了这道终极的身份验证关卡,或者,更准确地说,没料到察猜的防护会严密到这种程度,在核心区域使用了这种级别的生物识别。
幽灵一边保持着“蝮蛇”应有的、带着不耐烦和疼痛的烦躁表情,脚步略显迟缓地向扫描器挪动。
一边极其隐晦地用手指在耳朵边快速敲击了几下——
那是他们内部紧急联系凌凌的暗码,请求技术支援。
然而,隐形耳机里一片寂静。
这里的信号被完全屏蔽了!
连他们使用的、经过特殊加密和增强的通讯频道都被隔绝了!
幽灵的心沉到了谷底。
联系不上凌凌,就无法进行远程干扰或伪造虹膜信号。
他不可能通过扫描。
只要他把眼睛凑上去,扫描失败,警报立刻就会响起。
第529章 核心区域
届时,别说见到察猜,他们瞬间就会被这些精锐守卫打成筛子,甚至可能触发更可怕的防御机制。
怎么办?
强行突袭?
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继续伪装拖延?扫描是必经步骤,无法回避。
冷汗,几乎要浸透幽灵伪装下的皮肤。
他的目光再次极其隐晦地投向江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和询问。
江焱(丁力)依旧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仿佛被这森严的阵仗吓坏了。
但幽灵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但凛冽的杀意,正在老大身上缓缓凝聚。
空气仿佛凝固了。
铁门旁的守卫见“蝮蛇”磨磨蹭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无形的压力:“蝮蛇哥,将军在等。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距离金色棕榈别墅数百米外,环绕别墅的悬崖下,一个湿漉漉的身影如同水鬼般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正是罗刹。
他嘴里咬着呼吸管,身上穿着漆黑的潜水服,背着一个特制的小型防水装备包。
他仰头望向几乎垂直的、长满湿滑苔藓的悬崖峭壁,又看了看悬崖上方隐约可见的别墅轮廓和灯光。
就是这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装备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形似吸盘的精密装置,甩了甩上面的水,用尽全力,将其狠狠按在头顶上方一块微微凸出的、相对干燥的岩石缝隙中。
装置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变成了稳定的绿色。
与此同时,在几公里外一辆经过伪装、停在隐蔽树林中的指挥车里。
一直盯着屏幕上大片雪花和“信号中断”提示的凌凌,突然看到其中一个指示灯由红变绿,并开始稳定闪烁!
“连接上了!”凌凌低呼一声,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幻影,迅速建立加密连线。
“幽灵!能听到吗?我是凌凌!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微弱但清晰的声音,终于穿透了别墅的重重屏蔽,传入了幽灵的耳中。
幽灵耳中传来凌凌声音的刹那,他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股狂喜攫住。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借着抬手似乎要按一下“疼痛”脖颈的动作,极其隐晦地朝着江焱的方向快速点了点头。
同时,他按在耳侧的手指再次以微不可察的频率敲击了几下,将当前“面临虹膜扫描,即将暴露”的紧急情况,以最简洁的暗码传递了出去。
做完这些,他几乎没等凌凌回应,脸上就适时地因为“伤口疼痛”而扭曲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更加痛苦的嗬嗬声,脚步也因此又停顿了半秒。
他在为可能的沟通争取那转瞬即逝的时间。
就在守卫眼神中的疑惑开始转为警惕,手似乎要无意识地摸向腰间武器时——
凌凌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轻松语调,直接在幽灵耳中响起:
“别慌,直接过去扫描。我已经接管了他们的安全子系统,虹膜验证环节被我劫持了。你只管看,剩下的交给我。不会有警报。”
幽灵绷紧的神经骤然一松。
他没有再犹豫,也无需再表演拖延。
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又像是被守卫的目光看得烦躁,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不耐的闷哼,直接迈步上前,站到了那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虹膜扫描器前。
在两侧守卫的注视下,幽灵(蝮蛇)微微仰起头,将自己的右眼对准了扫描器的镜头。
“滴——”
一声清脆、短暂的提示音响起。
紧接着,是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合成女声:
“虹膜验证通过。身份确认:蝮蛇。权限等级:A级。欢迎。”
暗银色的金属门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随后,这扇厚重的门扉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灯光更加柔和明亮的奢华走廊。
门开了!
幽灵人皮面具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对通过验证理所当然,立刻迈步走了进去,甚至没回头看江焱一眼,只是用受伤后嘶哑的声音含糊地催促了一声:“嗬…进!”
江焱(丁力)如梦初醒,连忙抱着箱子,小跑着跟了进去,脸上那副劫后余生、急于见到将军的表情无比逼真。
在他们身后,那四名核心守卫的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冷漠和平静,似乎对“蝮蛇”的通过没有任何意外。
厚重的金属门再次无声地、平稳地滑上,将内外彻底隔绝。
门内,是一条更显私密和豪华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高级皮革的味道,两侧墙壁上挂着油画,柔软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暂时安全了,但气氛并未轻松。
他们已经进入了这栋别墅最核心、也最危险的区域。
幽灵和江焱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危机暂时解除,但真正的目标——察猜,就在前方。
几乎在同一时间,悬崖下的罗刹单手抓着凸起的岩石,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按住通讯器,声音因为水汽和轻微的喘息而显得有些模糊:
“凌凌,这悬崖太陡太滑,没有专业攀岩装备根本上不去,我只能原路返回了。”
指挥车内,凌凌看着屏幕上稳定的绿色信号灯和重新建立起来的、代表幽灵和江焱的微型定位信号,点了点头道:
“明白。看来我们要进入的话只有正面那座桥了,只能等老大的进一步命令了。”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担忧:
“罗刹,你……还有体力游回来吗?要不要在水下找个地方稍微休息一下,恢复体力?”
通讯器里传来罗刹一声低低的、带着点水声的嗤笑,以及那种带着狂傲和不服输的语气:
“小丫头,你小看谁呢?我可是罗刹。这点距离,来回算个屁。不过说真的,这水流挺急,对岸那段尤其耗力,换个人,别说来回,单程都够呛,半路就得喂鱼。”
他一点都没有自夸其谈,因为他们就是一群变态,要是他们都完成不了,其他人就更别想了。
第530章 帝王享受
“行了,不废话了,我撤了,保持通讯。”
话音刚落,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水流搅动的声音,随即信号减弱——罗刹已经再次潜入水中,开始折返。
凌凌摘下耳机,轻轻呼了口气。
她起身,走到指挥车后门,拉开车门。
车外,伪装网下,银狐正半蹲在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举着一个高倍军用望远镜,静静地观察着远处。
凌凌悄声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情况怎么样?”
银狐没有放下望远镜,只是将声音压到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远处的空气:
“通往别墅的唯一通道,就是那座横跨河面的桥。混凝土结构,很坚固。桥头设有可升降的合金路障,两侧有固定机枪位。”
“桥面上至少有两组四人巡逻队交叉巡视,暗处肯定还有哨位。”
“别墅方向的桥头有工事,我看到至少一挺重机枪的轮廓,可能还有RpG。防守密度和火力配置……很强,正面强攻,代价会很大。”
她顿了顿,补充道:“之前就是因为信号被完全屏蔽,电子侦察和入侵手段失效,我们才不得不让罗刹冒险潜水过去建立物理中继。现在……”
她终于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凌凌一眼,猫眼般的眸子里一片冷静,“我们只能等。等老大他们的消息,或者……等里面打起来。”
凌凌点了点头,目光也投向远处那座在夜色和棕榈树影中若隐若现的别墅轮廓,以及那条被严密把守的桥。
夜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和热带植物特有的气息吹过,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无形压力。
潜入组已经进入了最危险的核心区域。
接应组潜伏在侧,面对着铜墙铁壁般的正面防御。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扇门后的动静,等待江焱的命令,或者,等待一场注定惨烈的战斗。
江焱两人沿着铺着厚实地毯、弥漫着昂贵熏香和皮革气息的走廊走了约两三分钟。
一扇对开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深色木门出现在前方。
门无声地向内开启,门后并非想象中全副武装的警卫,而是两名穿着剪裁合体、高开叉旗袍的年轻女子。
一个有着典型的东南亚人柔和五官,另一个则是金发碧眼的欧美人长相。
两人皆容貌姣好,身姿婀娜,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
她们的动作轻盈利落,开门、侧身、做出“请进”手势的流程行云流水,显然经过严格训练。
尽管从走廊到这里,除了这两名旗袍女子,江焱没有看到任何一名持枪守卫。
但他全身的神经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紧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暗处有数十道、带着审视和冰冷杀意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和幽灵身上。
这两个看似柔美的接待,行走间步伐轻盈无声,呼吸均匀绵长,绝非普通侍女。
踏入此地,任何一丝一毫的松懈都可能致命。
江焱(丁力)将“研究员”的惊惶和拘谨表演到了极致。
他抱着箱子,微微缩着脖子,眼睛不敢乱看,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快速扫视周围,活像一只误入狮笼的兔子。
幽灵(蝮蛇)则保持着他受伤头目的阴沉和些许不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不舒服的嗬嗬声,与江焱并排走入。
跟随两名旗袍女子步入别墅内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奢华宫殿。
挑高超过六米的大厅,一盏巨大的、由无数水晶片构成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折射着柔和而璀璨的光芒。
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墙壁上装饰着巨幅的古典油画和浮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高级雪茄、名贵香料和鲜花的复杂香气。
名贵的红木家具,真皮沙发,随处可见的鎏金装饰和精美瓷器,无不彰显着主人奢靡到极致的生活品味和雄厚财力。
然而,在这极致的奢华之中,却透着一股冰冷的、与世隔绝的肃杀之气。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热带花园和波光粼粼的私人泳池,但厚厚的特种玻璃和隐约可见的金属网格,提示着这里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安逸。
旗袍女子将两人引至大厅中央一组宽大的真皮沙发前,示意他们坐下,并微微躬身,用柔和的语调说:“请稍等,将军很快就到。”
随即,两人便如同无声的幽灵般,退到了大厅边缘的阴影中,垂手而立,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江焱和幽灵依言坐下,但身体都处于一种看似放松、实则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江焱(丁力)将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腿边,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显得紧张不安。
幽灵(蝮蛇)则靠进沙发里,一手虚掩着脖颈的“伤口”,眉头紧锁,目光略显阴沉地扫视着大厅四周。
就在这时,正对着沙发大约十米开外,一整面看似是精美浮雕壁画的墙壁,突然从中间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露出了后面一个独立的、略显昏暗的空间。
那并非普通的房间,更像是一个被加厚防弹玻璃完全隔开的观察室或者说“安全屋”。
玻璃后面,摆放着一张宽大舒适的沙发椅。
一个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穿着花花绿绿丝绸衬衫的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椅里。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脸庞圆胖,一双小眼睛却精光四射,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右各偎依着两名仅着轻薄纱裙、身材火爆、容貌艳丽的年轻女子。
一名女子正用纤纤玉指捻着一颗葡萄,轻轻送入男人口中。
另一名则用美人拳不轻不重地为他捶着腿。
后面还站着两名女子,一人端着酒盘,一人捧着水果,低眉顺眼。
活脱脱一幅现代帝王享乐图。
但江焱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个男人身上——察猜将军!
而眼前这面将他与对方隔开的、几乎毫无痕迹的“墙壁”,无疑是最顶级的防弹玻璃。
第531章 独面毒枭
江焱心中冷笑。
他没想到这位盘踞一方的军阀头子如此好色,更没想到他竟如此怕死。
在自己的老巢核心,面对“自己人”(蝮蛇)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丁力),居然还要躲在这龟壳一样的防弹玻璃后面。
这戒备之心,不仅对外,同样也对内。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像察猜这种人,仇家遍天下,手下也未必全是忠心耿耿之辈,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他的位置和财富。
若不时刻保持这种近乎病态的警惕,恐怕早就死了一百回了。
这时,察猜慢悠悠地嚼着葡萄,吞下,一双精光闪烁的小眼睛透过防弹玻璃,落在了江焱(丁力)身上。
他并未立刻开口,而是上下打量了几眼,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居高临下的玩味。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通过隐藏的扩音器清晰地传到了大厅里,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和长期发号施令形成的沙哑腔调:
“你,就是丁力?灵犀涂层数据和样本在你手上?”
江焱(丁力)身体猛地一抖,像是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慌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紧张”甚至有些踉跄,双手无措地搓动着,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谄媚:
“是…是我,将军!鄙人就是丁力!数据和样本我给您带来了。”
说着,他下意识地弯腰拿起腿边的箱子。
察猜似乎并没有在意,他将目光从江焱身上移开,转向了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幽灵(蝮蛇)。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了些许,如同鹰隼般,似乎要穿透那层“蝮蛇”的伪装,看清皮囊下的本质。
他没有立刻问话,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幽灵(蝮蛇)在他的注视下,没有躲闪,而是微微抬起了头,迎上了察猜的目光。
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受伤后的阴沉和一丝完成任务后的疲惫,眼神里甚至故意流露出些许对庄园事件的余悸。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再次用手指了指自己缠着厚实纱布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哑的嗬嗬声,摇了摇头。
江焱(丁力)见状,连忙又上前半步,脸上带着后怕和急切,抢着解释道:
“将…将军!庄园那边!出事了!我们遭到了一伙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突然袭击!火力非常猛!”
他适时地哽咽了一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继续道:
“是蝮蛇先生!是蝮蛇先生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才把我救出来的!他自己也因此受了重伤,喉咙被流弹擦过!将军,幸亏蝮蛇先生,您要的东西…才没丢啊!”
他说着,又用力拍了拍腿边的箱子,暗示里面的东西至关重要。
察猜听完,脸上的审视之色稍缓,但眼神深处那抹精明和怀疑并未完全散去。
他抽了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隔着玻璃看着幽灵,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庄园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蝮蛇,辛苦了。”
他顿了顿,对玻璃外面亚洲面孔的接待随意地摆了摆夹着雪茄的手:
“去,给蝮蛇拿一百万美金,算是这次的辛苦费和医药费。带他下去,让医生好好看看。”
“是,将军。” 女子恭敬地应了一声。
很快,她便拎着一个银色的小型手提箱,来到幽灵(蝮蛇)面前,将箱子递上,同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显然是要带他离开大厅,去休息和看医生。
幽灵(蝮蛇)看着递到面前的箱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防弹玻璃后的察猜。
他知道,这是察猜要将他和丁力分开。
他不能拒绝,任何不符合蝮蛇此时身份和性格的反应都可能引起怀疑。
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但说不出。
最后只是对着玻璃后的察猜,单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当地表示感谢和敬意的礼。
然后,他接过银色箱子,这才跟着那名旗袍美女,向着大厅另一侧的通道走去。
江焱(丁力)看着幽灵(蝮蛇)离开的背影,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丝不安和慌乱,仿佛失去了主心骨。
他抱着黑色手提箱,独自一人站在空旷奢华的大厅里,面对着防弹玻璃后那个被美女环绕、却如同毒蛇般危险的军阀,显得更加渺小和惶恐了。
大厅里,只剩下他,和玻璃后面那双洞察一切般的、小却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深吸了几口气,仿佛在给自己打气,然后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既讨好又带着明显不安和急切的笑容,看向玻璃后的察猜,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和结巴:
“将…将军…东西,灵犀的…数据和样本,我都…我都完好无损地带来了,就在这里。”
他用力拍了拍怀里的箱子,仿佛那是他全部的依仗和希望。
“您看…您之前答应我的…我老婆和女儿…她们…她们还好吗?您答应过我,只要我把东西带来,就…就安排我们新的身份和生活,让我们离开这里,去…去过安稳日子…”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颤抖,眼神里充满了对家人安危的担忧和对未来渺茫希望的期盼。
这是他作为“丁力”此刻最“合理”也最“迫切”的诉求。
防弹玻璃后,察猜慢条斯理地又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淡蓝色的烟雾,隔着朦胧的烟雾,他那双小眼睛里的精光似乎更加难以捉摸。
他没有立刻回答江焱的问题,而是用夹着雪茄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江焱怀里的箱子。
他开口,声音依旧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不容置疑。
“丁先生放心。我察猜,向来说话算话。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
他顿了顿,目光在江焱脸上扫过,似乎很享受对方那惶恐又充满希望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嘛……” 他拉长了语调,“这得看你的‘诚意’……是不是真的了。”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但其中蕴含的冷酷和潜在的威胁,却让大厅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第532章 身份暴露
江焱(丁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些,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只要你的东西是真的,” 察猜身体微微前倾,隔着玻璃,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江焱身上,“你的老婆,女儿,新的身份,安逸的生活……一切,都好说。”
他话音落下,站在大厅那名金发碧眼的欧美美女,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
她款款走到江焱身边,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姿态优雅,但意思再明确不过——交出箱子。
江焱(丁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抱着箱子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不舍,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他很快认清了现实,眼中的挣扎被恐惧和服从取代。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交给了她。
他不能有任何反抗。
任何一丝迟疑或不情愿,都会立刻引起察猜更深的怀疑。
为了获取初步的信任,为了见到目标,也为了能留在这里寻找丁力家人的线索,他必须配合。
箱子通过特殊方式送到了防弹玻璃内的,送到了察猜的手中。
江焱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紧张和忐忑,但他心里却是一片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冷嘲。
他一点都不担心察猜能看出箱子里的东西是假的。
那个箱子里面的灵犀涂层数据硬盘,以及所谓的样本,都是凌凌在出发前就精心准备好的“高仿货”。
除非察猜这里有顶级的生物材料专家和全套精密分析设备,并且花费大量时间进行深度检测,否则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识破。
箱子被察猜的人打开。
箱子内部是专业的防震泡沫填充,中间嵌着两个物品:
一个看起来颇为厚重的、带有物理加密锁的银灰色军用级移动硬盘。
以及一个便携式的小型恒温保存盒,透过盒盖可以看到里面固定着几支密封的、装有透明粘稠液体的玻璃试管。
其中一个美女先拿起移动硬盘,将其连接到一个平板电脑上。
她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操作着,眼睛紧盯着屏幕,似乎在进行某种快速的数据验证和密钥匹配。
片刻后,她微微点头,然后小心地打开恒温保存盒,用戴着手套的手取出一支试管,对着光线仔细查看,又将其靠近一个似乎是便携式光谱分析仪的小型设备扫描了一下。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三分钟。
对独自站在外面大厅、仿佛等待宣判的江焱(丁力)来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玻璃后面,仿佛在等待命运的裁决。
终于,那名美女检查完毕。
她将试管小心地放回恒温盒,关闭了平板电脑,然后转向察猜,脸上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用清晰而肯定的声音汇报道:
“将军,初步验证完成。数据密钥匹配,结构完整,样本也是真的。”
这个结论,她似乎说得毫不犹豫。
听到这个结论,一直稳坐钓鱼台、看似漫不经心的察猜,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绽放开来。
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玩味和审视,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贪婪和满足的灿烂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很好!”
他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声音里透着一丝难得的畅快,目光再次投向玻璃外的江焱(丁力)。
这一次,里面的审视和冰冷似乎淡去了不少,多了几分“满意”。
“丁先生,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示意那名美女将箱子和里面的东西妥善收好,然后身体靠回沙发里,抽了一口雪茄,似乎在思考什么。
江焱(丁力)如蒙大赦,整个人像是虚脱般晃了一下,脸上露出狂喜和后怕交织的复杂表情,连连鞠躬:
“谢…谢谢将军!谢谢将军!那…那我老婆和女儿……”
听到江焱(丁力)那急不可耐的追问,察猜脸上的灿烂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以及一丝冰冷的嘲讽。
“急什么?”
他慢悠悠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慢条斯理。
“东西是真的……” 他顿了顿,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精光在其中闪烁,“但人……”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锁定在江焱脸上。
“未必是真的。”
“什么意……”
江焱(丁力)脸上那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急切瞬间僵住,转为错愕和更深的惊恐,他下意识地想问,但话还没说完——
异变陡生!
那名金发碧眼的欧美美女,一直挂着甜美微笑的脸上,此刻已是冰霜一片,眼神锐利如刀。
她一直垂在身侧的手,快如鬼魅般探出,手掌一翻,一支小巧却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紧凑型手枪,已经稳稳地抵在了江焱的后脑勺上!
枪口传来的冰冷触感,瞬间穿透了发根,直抵颅骨。
动作之快,时机之准,显然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江焱的身体骤然紧绷,但他强行压制住了本能的反击冲动,维持着“丁力”应有的反应。
他像是被吓傻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连颤抖都忘了,只有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哆嗦,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惊恐的苍白。
他抬起头看向防弹玻璃后的察猜,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察…察猜将军……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察猜身体微微前倾,隔着玻璃,欣赏着江焱脸上那“逼真”的恐惧,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满足的弧度,仿佛猎人终于收网,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徒劳挣扎。
“丁先生,哦不,或许我该称呼你为……神秘的潜入者先生?”
他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你,还有你那位受伤的同伴蝮蛇,伪装得……确实不错。非常专业,非常像。”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
“但你们,也太小看我察猜了。”
说着,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第533章 心理攻防
大厅侧面的墙壁上,一块巨大的显示屏无声亮起。
画面清晰度极高,显示的似乎是一个布置简单但干净的房间。
房间里,一个神色憔悴、眼中带着恐惧和泪痕的中年女人,紧紧搂着一个大约七八岁、同样满脸害怕的小女孩,正惊恐地望着镜头方向。
正是丁力的妻子和女儿!
“我虽然没见过丁力本人,” 察猜用夹着雪茄的手指,虚点了点屏幕上的母女,“但你的老婆和女儿,总不会认错自己的丈夫和父亲吧?”
他看向江焱,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忍快意:
“你伪装的样貌,无可挑剔。我手下最顶尖的易容专家都看不出破绽。但是……体型,尤其是肩宽和走路时细微的发力习惯,和你老婆描述的丁力,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幽灵被带走的方向。
“至于你那位同伴‘蝮蛇’……他的伪装更是精湛,几乎毫无破绽。连喉部的仿生伤口都足以乱真。可惜,他忽略了一点——或者说,是你们的情报不够细致。”
察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真正的蝮蛇,有个鲜为人知的小癖好……或者说,是骨子里的贪婪。”
“他对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和欲望,那种眼神,是掩饰不住的。”
“而我刚才,派去给他‘带路’和‘看医生’的,恰好是这里最懂得如何伺候男人,也最懂得观察男人的女人之一。”
“她回报说,你那同伴,对她的美貌近乎……无动于衷。这,不像蝮蛇,更不可能是蝮蛇。”
江焱的心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自己和幽灵精心准备的伪装,竟然在如此细微的环节上出现了纰漏。
丁力老婆和女儿的验证,蝮蛇对美女的特殊反应……
这些细节的忽视,导致了全盘暴露。
而察猜的老辣和多疑,远超预计。
但这是否又是江焱故意为之呢?他同样有着别的目的呢?
他假装不解的问道:“既然你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抓住我们?还要演这么一出戏?”
“为什么?” 察猜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充满了贪婪和一种棋手掌控全局的自得。
“因为我很好奇,你们费尽心机,冒死潜入,带来的灵犀涂层数据和样本到底是真是假?”
他重新看向江焱,眼神变得探究而危险:
“所以,我在等。等你们把东西交出来,等我确认它的真伪。”
他指了指已经被美女妥善收好的那个黑色手提箱。
“我没想到居然还是真的!这可真是……一份天大的惊喜啊!”
他身体后仰,摊了摊手,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道:
“我该夸你们胆大包天呢?还是该说你们蠢得可爱?为了伪装,居然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
“现在,东西我拿到了,你们的利用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看在你们千里迢迢给我送来这份大礼的份上,我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然后,把你们的尸体,和丁力那可怜的一家团聚。怎么样,我够仁慈吧?”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
后脑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暗处不知有多少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玻璃后的察猜,如同戏耍猎物的毒蛇,已经露出了致命的獠牙。
然而,就在这绝境之中,被枪指着后脑、看似已成瓮中之鳖的江焱,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然后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了清晰而响亮的笑声,在这空旷奢华的大厅里回荡,显得异常突兀和诡异。
“哈哈哈……”
在察猜微微眯起的眼睛,和身后持枪美女骤然加重的指尖压力下,江焱的笑声渐渐停歇。
他甚至还抬手,轻轻拍了两下,仿佛在鼓掌。
“精彩,真是太精彩。”
江焱的声音里,之前那刻意伪装的恐惧和颤抖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没有理会后脑的枪口,竟然缓缓地、重新坐回了刚才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动作甚至带着几分从容。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防弹玻璃后察猜那变得惊疑不定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察猜将军,您确实厉害,心思缜密,观察入微。我们这点小把戏,果然瞒不过您。”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不过,您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们敢单枪匹马,哦不,是两个人,就闯进你这龙潭虎穴,除了这箱子东西,就什么都没准备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尽管被枪指着,气势却隐隐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丁力”,而像是一个坐在谈判桌对面的对手。
“您猜猜看,如果我们在这里出了事,或者……如果我超过某个预定时间没有发出安全信号……”
江焱的目光扫过那面防弹玻璃,扫过这间奢华的大厅,最后重新落回察猜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这座固若金汤的金色棕榈别墅,还有您费尽心机得到的灵犀涂层数据和样本……会不会,也跟着我们一起……砰?”
他轻轻吐出一个拟声词,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您觉得,我会没有后手吗?或者说以身犯险吗?”
图穷匕见!
但亮出的,似乎不止一把匕首!
江焱的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察猜脸上那猫捉老鼠般的得意和即将收割猎物的残忍快感。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江焱平静的语调,仿佛还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察猜没有立刻说话。
他那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重新坐回沙发上的江焱,试图从对方脸上、眼神里,找出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一丝一毫的恐惧或慌乱。
然而,没有。
第534章 致命三枪
江焱就那样平静地回视着他,眼神深邃,波澜不惊,仿佛刚才那番足以引发地震的话语,只是随口一句问候。
那是一种绝对的冷静,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淡然,甚至……还有一种隐隐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这种眼神,让察猜非常不舒服,甚至……心底隐隐升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
他在怀疑,在飞速地判断江焱话中的真假。
是临死前的虚张声势?
是拖延时间的伎俩?
还是……真的有所依仗?
联想到对方能完美伪装成丁力和蝮蛇,能拿出真的的灵犀涂层数据和样本,能突破庄园和层层关卡来到自己面前……
这一切,似乎又不仅仅是“胆大”和“伪装”就能解释的。
如果……如果对方真的在外面布置了足以威胁到金色棕榈的手段……
察猜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雪茄,眼神阴晴不定。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将所有人都包裹其中,几乎令人窒息。
时间,仿佛在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被无限拉长。
江焱那平静到近乎诡异的眼神,与察猜阴晴不定的审视,在空气中无声碰撞、交锋。
大厅里,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紧绷在察猜即将做出的决断上。
就在这心神最为紧绷、众人注意力被察猜的沉默和江焱的后手威慑所吸引的微妙间隙。
江焱动了!
动作快如鬼魅,毫无征兆!
他身体看似因恐惧而微微僵硬,实则在瞬间完成了力量的蓄积与爆发。
被枪指着后脑,本应是绝对被动的局面。
但他仿佛脑后长眼,在身后美女因长时间持枪、精神也因紧张对峙而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时,悍然发难!
只见他头猛地向侧前方一偏,同时右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向后上方反手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身后美女持枪手腕的脉门!
五指如铁钳般骤然发力!
“嗯!”
美女痛哼一声,手腕瞬间酸麻,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那支小巧的手枪向下掉落。
但江焱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仿佛早已计算好一切,在扣腕夺枪的同时,左肘已如毒龙出洞,向后猛击,狠狠撞在美女的肋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美女惨呼一声,剧痛让她瞬间失去平衡和大部分反抗能力。
而江焱的右手,已经在手枪下落的轨迹中,稳稳将其接住!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夺枪、制敌几乎在眨眼间完成!
他顺势一拉一扭,将因肋骨折断而痛苦弯腰的美女拽到身前,手臂锁住其脖颈,变成了自己的人肉盾牌。
同时手中的枪口,隔着数米的距离,稳稳指向了防弹玻璃后的察猜!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砰!砰!砰!”
没有丝毫犹豫,江焱扣动了扳机!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刺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三颗子弹,裹挟着冰冷的杀意,在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迹,极其精准地、连续撞击在防弹玻璃的同一个点上!
瞄准的,正是察猜毫无遮挡的眉心!
“叮!叮!叮——咔嚓!”
前两声是子弹撞击在超高强度复合玻璃上发出的清脆撞击声,只在玻璃表面留下了两个几乎重叠的、蛛网般扩散的白点和裂痕。
但第三颗子弹,在之前两颗子弹几乎完全相同的冲击下,那块区域的玻璃结构终于达到了极限!
第三声“叮”响起的刹那,伴随着一声清晰的玻璃特有的破裂声!
那颗子弹,竟然硬生生地在那块布满裂痕的区域,钻开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孔洞,穿透了过去!
玻璃后,察猜脸上的讥诮、残忍和掌控一切的笑容,在江焱悍然夺枪射击的瞬间,就凝固了,继而化为了惊愕!
他根本没料到,自己稳坐防弹屏障后的情况下,对方竟然还敢、还能发动如此迅猛致命的攻击!
更没想到,对方的枪法如此精准、果断,三枪一点,威力叠加!
然而在子弹穿透玻璃的刹那,一直侍立在察猜沙发后方阴影里的一个人动了!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毫不起眼的瘦小男子。
他一直低着头,仿佛不存在,但此刻爆发出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他并非去挡子弹,而是猛地向前一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在察猜坐着的沙发侧后方!
“砰!”
沙发被巨力撞得猛然向侧方翻倒!
察猜惊呼一声,猝不及防下连同沙发一起翻滚出去,姿态狼狈不堪,手里的雪茄也飞了出去。
就在他身体被撞离原位的同时——
“噗!”
那枚穿透了防弹玻璃的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擦着察猜翻倒时扬起的头发飞过。
狠狠地钉入了他身后墙壁上那幅巨大的、描绘着猛虎下山的奢华壁画之中!
子弹深深嵌入画中猛虎的眼睛位置,将那颗原本凶光毕露的虎眼击得粉碎,木屑和颜料碎片四溅!
“将军!”
“保护将军!”
玻璃内,瞬间一片混乱!
那几名服服侍的美女和那个撞翻沙发的黑衣瘦小男子,迅速扑到翻滚在地的察猜身边。
用身体将他团团护住,数支手枪指向玻璃破损处,紧张万分。
玻璃外的二楼,也瞬间涌出数十名武装分子,他们手中的AK瞬间将江焱可能躲闪的每一个角度都彻底封死!
火力足以将他连同他身前的人质盾牌在瞬间撕成碎片!
江焱见状,没有丝毫过激的举动,他在等察猜。
这时,察猜被搀扶着,踉跄站了起来。
他的额头因为刚才的翻滚擦破了一点皮,渗出血丝,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此刻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狰狞、暴戾,如同被彻底激怒、受伤的野兽!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侍卫,几步冲到玻璃前,死死盯着那个被子弹打穿的孔洞。
又猛地抬头,隔着破损的玻璃和短短数米的距离,用恨不得将江焱生吞活剥的眼神,死死锁定了他!
刚才那一瞬间,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的灼热感和死亡气息,是如此清晰!
他真真切切地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若非那个影子般的贴身护卫反应神速,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后怕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随即被更汹涌的怒火和屈辱所淹没!
第535章 绝境逢“生”?
他,察猜,掌控一方、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军阀,竟然在自己的老巢,在自己最安全的堡垒里,差点被一个已经落入绝境的猎物反杀!
奇耻大辱!
更是莫大的威胁!
“好!很好!!” 察猜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他指着江焱,手指都在发抖,“三枪一点……好枪法!更是好胆色!”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余韵、暴怒和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惊悸的表情。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更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隔着玻璃悠闲地欣赏猎物的挣扎。
那一颗穿透玻璃的子弹,彻底打碎了他的安全感,也彻底点燃了他的杀意。
“丧坤,给我拿下他!要活的!!” 察猜几乎是嘶吼着下令,“我要亲手扒了他的皮!”
“嗒…嗒…嗒…”
沉重、缓慢的脚步声,从二楼传来。
那脚步声异常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跳间隙,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不安的压力。
只见一个铁塔般的身影,沿着楼梯,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他身高接近两米,浑身的肌肉在紧身的黑色战术背心下夸张地隆起,如同钢铁浇铸,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脸上戴着一副遮住了半张脸的墨镜,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暴晒和厮杀留下的粗糙质感。
他的嘴微微抿着,嘴角向下撇,没有任何表情,却散发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他就是“丧坤”,察猜手下最凶悍、最冷酷的头号打手,一个双手沾满鲜血、以折磨人为乐的怪物。
江焱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这个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的铁塔壮汉。
这人给他的感觉,远比那些手持AK的武装分子要危险得多!
他的手臂猛地收紧,将肋骨折断、痛苦不堪的欧美美女勒在身前,手中的枪口抵在了美女的太阳穴上。
“别动!”
江焱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冰冷而清晰。
“别动?” 察猜嗤笑一声,声音嘶哑,“你以为,用她就能威胁我?”
他指了指二楼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纹丝不动的枪口,语气充满了嘲弄和绝对的自信:
“看看你周围!你以为你手里那把小手枪,现在还有用?你能夺下一把枪,还能夺下这里所有的枪吗?”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在破损的玻璃孔洞前,死死盯着江焱的眼睛:
“你以为,在你被几十把AK指着的现在,你还有机会……再开出下一枪吗?”
“哈哈…哈哈哈哈!”
察猜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事情。
“原来你的身手和枪法就是你的依仗!但是你最后的机会已经失去了。”
“我劝你,放了她。或许,我还能给你一个……不那么痛苦的死法。”
面对四周那密密麻麻、散发着致命气息的枪口,江焱挟持人质的手臂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握枪的手指,似乎也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一点点地松懈力道。
被江焱挟持的美女,虽然身上痛苦不堪,额头冷汗涔涔,但眼神却依旧凶狠。
她感觉到身后江焱身体的微僵和手臂力道的些微松懈,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没有试图剧烈挣扎,而是艰难地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朝着江焱握枪的右手,轻轻勾了勾手指。
那是一个极具羞辱性和命令性的手势——把枪,给我。
江焱似乎被这手势刺激,又像是终于被头顶数十支枪口彻底压垮了反抗意志。
他握着枪的手,终于彻底松懈了力道,五指一松。
“啪嗒。”
手枪掉落在柔软的名贵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乎在手枪脱手的同一瞬间!
那名欧美美女眼中厉色一闪,强忍剧痛,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一挣,脱离了江焱手臂的束缚,同时将地上那把手枪重新抓在手中!
她没有丝毫停顿,握住枪身,用坚硬的枪托,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江焱的额头砸去!
“砰!”
一声闷响!
江焱似乎来不及闪避,或者说,在数十支枪口的威慑下不敢闪避,结结实实地被枪托砸中了左侧额头!
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他的眉骨流下,染红了半边脸颊。
他试图反抗,但那名美女已经一步跨前,枪口再次抬起,冰冷而决绝地抵住了他的脑袋!
这一次,她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眼神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和杀意,只要轻轻一动,就能结束江焱的生命。
胜负似乎已分。
挣扎、反抗、威胁,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早有准备的陷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防弹玻璃后,察猜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额头流血的江焱,就像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挣扎得头破血流却终究无法逃脱的野兽。
他的语气里还是忍不住的赞赏:
“不错的反应,不错的身手,更不错的胆色和心理素质。能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想出用‘后手’来唬我,让我有那么一瞬间……真的犹豫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玻璃,仔细打量着江焱染血的脸,似乎想看清楚这个胆大包天的潜入者的真面目。
“我很欣赏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江焱站得笔直,但额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模糊了左眼的视线。
他喘息着,看着玻璃后那张志得意满的脸,脸上露出了“恐惧”和“屈服”混杂的表情,声音似乎因为疼痛和绝望而嘶哑、颤抖:
“江……江焱。”
他低声说出了自己的真名,仿佛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最后一丝伪装和抵抗也被剥离。
“江焱……好名字。”
察猜品味了一下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更具诱惑力,也更具威胁性:
“我看你是个人才。能伪装潜入,能临危应变,甚至差点唬住我。死在这里,太可惜了。”
他顿了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给你一个机会。以后跟着我,为我卖命。这里的财富、权力、女人,只要你够忠心,都可以得到。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寒光,和二楼那数十支纹丝不动的枪口,已经说明了一切。
“否则,就是死。而且是受尽折磨而死。选吧,现在。”
是屈膝投降,换取苟活甚至富贵?
还是坚守某种东西,迎接即将到来的、痛苦的死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焱的脸上,等待他的回答。
第536章 激将法
江焱的喘息似乎平复了一些。
他抬起没被血糊住的右眼,看向玻璃后的察猜,看着他那副“恩赐”与“掌控”的姿态,染血的嘴角,忽然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
那不是一个恐惧的笑,也不是一个讨好的笑,而是一种混杂了嘲讽、不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傲然的笑。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但他的眼神却在笑。
“给我机会?跟着你?为你卖命?”
江焱的声音依旧嘶哑,但里面的颤抖和恐惧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带着铁锈般质地的平静。
“察猜……”
他第一次直呼其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可是,华夏军人。”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并不高昂,却异常清晰、坚定,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这充满罪恶与奢靡的大厅里。
“岂能,做你这种毒枭的走狗?”
他看着察猜,脸上的笑容扩大,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不敢承认,对吧?刚才你心里,确实有那么一丝……害怕了。不是怕我,是怕我可能存在的后手,更怕我背后所代表的东西。”
“你其实早就猜到了,或者怀疑了,我的身份,对么?从我们出现,从我们带来的‘真货’,从我们展现出的能力……你心里就在打鼓,就在害怕。”
“你害怕的,是华夏军人。你从骨子里,就在害怕。”
江焱的话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剥开了察猜那看似镇定的伪装,直刺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隐痛。
作为一个盘踞边境、与多方势力周旋的军阀。
察猜可以嚣张,可以残忍,但对“华夏军人”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力量、意志和决心,他确实心存畏惧。
这也是他为何如此急切想要得到“灵犀”,增强自身实力的原因之一。
此刻,被江焱当面,以如此狼狈却异常强硬的姿态戳破。
察猜脸上的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涨红的脸色,是骤然缩成针尖的瞳孔,是额角暴起的青筋,是被彻底激怒的、近乎狰狞的凶光!
“你——找——死!!!”
察猜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暴怒,他手中的雪茄都被捏得变形!
他隔着玻璃,指着江焱,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尖利,再没有半分之前的从容!
“好!好一个华夏军人!好一个硬骨头!”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透射出来。
“想死?想当英雄?我成全你!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比死更可怕的滋味!”
他对着丧坤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丧坤!!”
“在!将军!”
“给我废了他!” 察猜指着江焱,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挑断他的手筋脚筋!敲碎他每一根骨头!但别让他死了!我要让他活着!清楚地感受每一分痛苦!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将军!” 丧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迸发出兴奋而残忍的光芒。
他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一步,一步,朝着江焱走去。
丧坤的脚步声,像钝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他停在了江焱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江焱完全覆盖。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猎物,像是在思考从哪里开始这场“盛宴”。
“骨头很硬,嘴更硬。”丧坤的声音沙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不知道敲碎了之后,是不是还能这么硬。”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脚,狠狠踹在江焱的肚子上,江焱倒飞出去倒在地上。
丧坤没有停顿,几步上前踩在江焱的右手胳膊上!
“咔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江焱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只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没有惨叫出来。
丧坤碾动着脚踝,仿佛在欣赏江焱因剧痛而控制不住的颤抖。
然后,他移开脚,又重重踩在江焱的左手胳膊上。
“咔嚓!”
又是一声。
江焱的双臂软软地垂落在身侧,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冷汗混着额头的血水,浸湿了他的鬓角,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也变得粗重而破碎。
然而,他那双被鲜血糊住大半的眼睛,却依旧越过丧坤,死死盯着防弹玻璃后的察猜。
甚至,那染血的嘴角,竟然还扯着一丝扭曲的、但异常清晰的弧度。
那是在笑。
即便承受着碎骨之痛,他依然在笑。
“呵…呵呵……” 江焱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带着血沫,“察猜……你就只敢……躲在你的乌龟壳里……看着吗?”
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气息微弱,但那话语中的嘲讽,却像针一样刺人。
“什么……一方霸主……我看……就是个……没胆的……孬种……”
“有本事……你出来……站在我面前……让我看看……你这条老狗……到底在怕什么……”
“怕我……一个手无寸铁……胳膊都断了的……华夏军人吗?”
“哈哈哈……咳咳……”
他边笑边咳,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但眼神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和蔑视。
玻璃后,察猜的脸色已经从暴怒的铁青,转为一种极致的阴冷。
江焱的话语,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反复捅刺着他最敏感、最不愿被触及的神经。
恐惧——对“华夏军人”这个身份象征力量的恐惧。
“你——闭——嘴!!!” 察猜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外面那个几乎被废掉、却依旧在嘲笑他的男人。
“我怕你?我会怕你一个将死的废物?!”
他低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形。
第537章 割舌之危
江焱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更轻,却更清晰,仿佛用尽最后的力气,要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到:
“不怕……你出来啊……这么多精锐在身边保护你还不敢出来……这算什么?”
“你他妈……” 察猜的理智,终于被这最后的、持续的挑衅彻底烧断。
他胸膛剧烈起伏,盯着江焱那双即使破碎也依然不屈的眼睛。
一股难以遏制的、想要亲手碾碎这份“硬骨头”的暴虐冲动,冲垮了所有的谨慎。
“好!你想死在我手上,我成全你!”
察猜几乎是咆哮出来,他猛地转身,对着玻璃旁一个不起眼的控制面板,快速输入了一串密码,又按下了指纹。
“咔哒…嗤…”
一声轻响,那块被江焱打出一个孔洞的、原本浑然一体的防弹玻璃墙侧面,一道近乎隐形的、厚达半米的合金门,缓缓向内滑开。
察猜,终于离开了那个相对安全的“玻璃保护罩”,踏入了大厅。
两名一直侍立在旁的、穿着紧身皮衣、身材火辣的女人立刻无声地跟了上来,一左一右,紧紧护卫在察猜身侧。
她们的眼神锐利如鹰,步伐轻盈而稳定,浑身散发着与外貌截然不同的精悍气息。
江焱虽然剧痛难忍,但敏锐的感知依然能察觉到,这两个女人,是真正的练家子,其威胁程度,远超那些手持AK的普通武装分子。
“把他架起来!” 察猜冷声命令。
那两个女人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手法利落地将瘫软在地、双臂软垂的江焱拽了起来,牢牢控制住。
此刻的江焱,双臂被废,失血不少,气息奄奄,被两个明显是高手的美女死死架住,如同风中残烛,似乎再无任何反抗的可能。
而那个恐怖的丧坤,就站在察猜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如同最忠诚的恶犬,冰冷的墨镜对着江焱,随时可以发动致命一击。
察猜看着眼前被彻底制住、狼狈不堪的江焱。
看着他脸上依旧挂着的、刺眼的笑意。
刚刚踏出安全屋带来的那一丝本能的紧张,迅速被眼前“绝对掌控”的局面和滔天的怒火所淹没。
他朝前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距离江焱不过一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他清晰看到江焱脸上的每一道血痕,感受到他那微弱却依旧存在的呼吸。
“就你?” 察猜的声音恢复了某种残忍的平静,带着极致的轻蔑。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条死狗一样被架在这里,还敢自称华夏军人?还敢说我怕你?”
他凑近了一些,几乎能闻到江焱身上的血腥味,一字一句道:
“你看看你,手断了,像个破布娃娃。我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你。我会怕你?笑话!”
江焱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艰难地掀了掀眼皮,看了察猜一眼。
然后,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仿佛想说什么,却只是涌出了一口带着血沫的涎水。
下一秒,在所有人——包括架着他的两个女人和旁边的丧坤——都以为他已经意识模糊的瞬间,江焱的头猛地向前一探!
“噗!”
一口混着鲜血和口水的血水,精准地、狠狠地吐在了察猜脸上!
温热、腥粘的触感糊了满脸!
察猜整个人僵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他,察猜将军,在自己的地盘,被一个双臂被废、半死不活的俘虏,吐了一脸血水?!
“将军!”
旁边的丧坤低吼一声,瞬间暴怒,一步踏前,那拳头带着风声就朝江焱的面门而去!
这一拳若是砸实,恐怕他妈都会认不出他。
“住手!” 察猜猛地喝止,声音尖得变了调。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羞辱和愤怒而扭曲抽搐,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出来。
丧坤的拳头硬生生停在江焱面门一寸的地方。
“想死?没那么容易!” 察猜的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他盯着江焱,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你不是嘴硬吗?不是能说会道吗?我看你没了舌头,还怎么嚣张!怎么嘲笑我!”
他猛地转头,对旁边一个美女厉声道:“刀!”
一把闪着寒光的军用匕首立刻递到了他的手中。
察猜握着匕首,刀尖指向江焱,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呼吸可闻。
他能看到江焱眼中倒映出的、自己因暴怒而扭曲的脸。
就在他即将亲自动手时,突然想到了什么。
“丧坤,我想看看他的真面目。” 察猜冷冷地开口,手指摩挲着冰冷的匕首柄,“把他脸上那层假皮,给我撕下来!”
丧坤应了一声,大步上前。
他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左手,粗暴地捏住了江焱的下巴。
另一只手在江焱耳后、脖颈处摸索着。
很快,他找到了人皮面具与皮肤连接的细微边缘。
“嗤啦——”
一声类似于撕扯软胶的声音响起。
一张薄如蝉翼、制作精良的人皮面具,被丧坤从江焱脸上整个撕扯了下来!
面具下,是另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比丁力年轻,也更加棱角分明。
眉骨较高,鼻梁挺直,即使此刻脸颊肿胀,额头破裂流血,嘴唇也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干裂,也依然能看出原本的英俊轮廓。
只是那双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却依然锐利、明亮,如同雪原上濒死却不肯倒下的孤狼。
这才是江焱,真正的江焱。
失去了面具的遮掩,他脸上所有的表情——痛苦、隐忍、决绝。
以及那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等待猎物踏入陷阱般的冷静——都更加清晰地暴露在察猜面前。
察猜盯着这张陌生的、年轻的脸,眉头紧紧皱起。
这张脸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但这双眼睛里的神采,还有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难以磨灭的气质,却让他心中的不安更加浓烈。
他并没有因此也放过江焱,而是继续命令道:
“丧坤,给我掰开他的嘴!我要亲自……割了这条乱吠的狗舌头!看他还能不能吐出那些让我恶心的字眼!”
“是!” 丧坤应声回答道。
第538章 獠牙毕露
只见丧坤一手粗暴地捏住江焱的下颚,另一手则准备去撬开他的牙齿。
他的力量极大,江焱的下巴传来即将脱臼的剧痛。
江焱被迫仰起头,嘴巴在丧坤的蛮力下,一点点被掰开。
他能看到察猜眼中那疯狂而残忍的光芒,能感受到那冰冷的匕首锋刃,正缓缓靠近自己的嘴唇、牙齿……
就是现在!
江焱那似乎已经涣散的眼眸深处,一抹精光闪过!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
承受碎臂之痛,极尽言语嘲讽挑衅,甚至吐出那口血水……
所为的,就是将这条最狡猾、最惜命的老狗,从他那个该死的乌龟壳里引出来!
引到自己的面前!
双臂被废?
那本就在计划承受范围之内!
真正的杀招,从来就不在手上!
就在丧坤几乎要完全掰开他的嘴,察猜的匕首即将探入他口腔的千钧一发之际——
江焱的头,动了!
不是本能的后仰躲闪,而是猛地向右侧一歪,用尽脖颈和肩部残存的所有力量,将下巴与肩膀狠狠一合,如同铁钳般,死死夹住了丧坤那粗壮拇指的根部关节!
“呃啊!”
丧坤猝不及防,剧痛从拇指传来,那感觉仿佛被铁锤砸中,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痛吼,捏着江焱下巴的手触电般松开!
这一切快如闪电,几乎在丧坤松手的同一刹那。
江焱蓄势已久的反击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猛地拧身,将全身的重量和残存的所有力量,如同炮弹般撞向右侧控制他的女护卫!
那女人虽然身手不凡,但江焱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力远超想象,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绝!
她闷哼一声,被撞得一个趔趄,扣住江焱右肩的手不由得一松。
就是这一松!
江焱的左腿,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在身体拧转的瞬间骤然弹起,脚后跟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狠辣地踹在了左侧另一名女护卫的膝盖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女人短促的痛呼!
那女护卫膝盖遭遇重击,剧痛钻心,控制江焱左臂的手顿时失去了力量,身体也向一旁歪倒。
谁也没想到!
谁也不敢相信!
一个双臂被残忍踩断、气息奄奄、被两大高手架住,只能任人宰割的“废人”,竟然能在这一瞬间,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速度与精准度!
原来,那极致的痛苦、那看似涣散的眼神、那摇摇欲坠的虚弱……竟全都是伪装!
是他麻痹敌人、等待这唯一机会的惊人忍耐与表演!
这挣脱与反击的过程,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从江焱歪头夹手,到撞人踹膝,再到两名女护卫吃痛松手,不过是一两秒内的事情!
就在这呼吸之间,江焱已经利用这稍纵即逝的空隙,从三人的控制中挣脱出来!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死死盯住了近在咫尺、手持匕首、此刻正因为眼前骤变而惊愕失神的——察猜!
机会只有一次!
他江焱,承受非人痛苦所换来的唯一机会,岂能放过?!
那两条看似已经废掉、软垂无力的手臂,竟然以一种违背生理构造的方式,猛地向上甩起!
他强忍着骨骼摩擦、筋肉撕裂带来的剧痛。
用那两条断臂,如同两条没有了骨头却更加柔韧致命的毒蟒,闪电般缠绕上了察猜的脖子!
不是勒,而是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死死绞缠、扣锁!
断骨处传来的剧痛让江焱浑身都在颤抖,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但他缠在察猜脖子上的手臂,却如同焊接上去的铁箍,纹丝不动,并且猛地发力收紧!
“呃!!!”
察猜脸上的残忍和惊愕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恐和窒息!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江焱檎住。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条铁钳死死扼住,喉骨发出咯咯的声响,空气被瞬间截断!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想要呼喊,但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前阵阵发黑!
“将军!!!”
“放开将军!!”
直到此刻,大厅里的其他人——丧坤、两名受伤的女护卫、周围的武装分子。
才从这电光石火的剧变中猛然惊醒!
惊怒交加的狂吼瞬间炸响!
无数枪口“唰”地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江焱和被他缠住的察猜!
但因为两人身体紧贴,谁也不敢轻易开枪!
“都别动!!!”
丧坤捂着自己剧痛颤抖的拇指,发出暴怒的狂吼,却也不敢上前,因为江焱的手臂正死死锁着他主人的咽喉!
等众人完全反应过来,局势已然逆转!
刚才还如同待宰羔羊的江焱,此刻虽然狼狈,双臂以诡异的角度缠绕在察猜脖子上,满脸血污,气息粗重,仿佛随时会倒下。
但,他控制着察猜的生死!
而刚才还手握生杀大权、不可一世的察猜将军,此刻却成了面色紫红、眼球凸出、因为窒息而徒劳挣扎的人质!
江焱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血腥味。
但他却缓缓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混合着血沫、汗水与无尽疲惫,却又异常冰冷、锋利的笑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惊怒交加、却又投鼠忌器的枪口。
最后落在近在咫尺、因为窒息和恐惧而面目扭曲的察猜脸上,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大厅:
“让他们……放下枪。”
他顿了顿,断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缠在察猜脖子上的手臂,却又收紧了一分。
“我敢保证……在他们开枪打中我之前……”
江焱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决绝,“我可以先扭断你的脖子。”
他的话并不响亮,甚至有些气短,但其中蕴含的冷酷、决绝以及那份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却让听到的每一个人,包括被扼住咽喉的察猜,都丝毫不怀疑其真实性。
这就是华夏军人的实力吗?
这就是他们令人恐惧的地方?
他们可以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极限痛苦。
可以伪装到最后一刻,然后在最不可能的时刻,爆发出最致命的一击!
他们不是为了求生而挣扎,而是为了完成任务,可以押上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和肢体!
第539章 疯子的游戏
察猜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被算计的愤怒,以及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
他能感受到脖子上那条手臂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决心,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飞速流逝!
他毫不怀疑,这个疯子真的敢,也真的能做到!
“嗬……嗬……放……放下……枪……”
察猜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被扼紧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他不敢赌,他拥有得太多,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周围的武装分子们面面相觑,枪口开始犹疑地垂下。
丧坤目眦欲裂,拳头捏得嘎巴作响,但看着察猜越来越紫的脸色,他最终也只能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放!”
“哐当……咔嚓……”
一阵杂乱的声音响起,二楼的武装分子们,虽然满脸不甘和凶狠。
但在察猜生死被控的威胁下,还是陆续将手中的自动步枪、手枪扔在了地上,或者枪口朝下。
江焱没有放松警惕,他的目光如同最警惕的猎豹,扫视着每一个人的动作。
缠在察猜脖子上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动,反而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但此刻,这颤抖在察猜和众人眼中,却更像是死亡即将收紧的信号。
不仅如此,他还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只见他用下巴和肩膀,以一种极其别扭但精准的角度,猛地一顶、一扭自己那条以诡异角度弯曲的右臂!
“咔嚓!咔吧!”
令人牙酸的、清晰的骨骼摩擦与复位声,在大厅死寂的空气中骤然响起!
清晰得让周围所有听到的人都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冒出一股寒气!
江焱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额头上、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齿摩擦发出咯咯的声响,硬生生将一声冲到喉咙口的痛吼咽了回去!
他在给自己接骨!
在双臂被踩断、骨茬错位的情况下,用这种粗暴到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复位!
这需要何等的意志力?!
这简直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痛苦!
连被他勒住脖子、因窒息而意识模糊的察猜,都感觉到了身后江焱身体的剧烈颤抖,以及那几乎化为实质的痛苦冲击波,让他惊骇之余,竟莫名生出一丝寒意。
但这还没完!
在右臂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江焱毫不停歇,如法炮制,再次用下巴和肩膀配合,猛地一撞一扭左臂!
“咔嚓!”
又是一声!
两条手臂,都被他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强行、粗暴地“接”了回去!
随着他手臂的接好,他脸上那不正常的青灰和惨白,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一些,虽然依旧毫无血色,但至少不再像死人。
呼吸虽然依旧粗重,却似乎比刚才顺畅了一丝。
这诡异而震撼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断臂自接?
还他妈能这样?!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做的?!
钢铁吗?还是怪物?!
江焱甩了几下手臂,似乎“适应”了那依旧锥心刺骨的剧痛。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脸色紫红、惊魂未定的察猜。
直接落在了不远处、捂着拇指、死死盯着自己、仿佛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丧坤脸上。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江焱竟然对着丧坤,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尽管这个笑容因为脸上的血污和痛楚而显得有些扭曲、诡异。
他甚至抬起那只刚刚“复位”的右臂,朝丧坤勾了勾手指,动作随意得就像在招呼一个老朋友,只是声音依旧嘶哑得厉害:“枪。”
简简单单一个字。
丧坤愣住了,周围的武装分子也愣住了。
江焱见他没反应,笑容不变,又勾了勾手指,这次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
“你的枪,扔过来。听不懂?”
丧坤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但他目光扫过被江焱用手肘死死卡住咽喉、面色依旧痛苦的察猜。
那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又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别伤害将军!”
说着,他极其缓慢、极其不情愿地,用没受伤的左手,拔出了腰间枪套里的手枪——
那是一把银色的沙漠之鹰,大口径,威力惊人。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枪递了过去。
江焱用那只刚刚“接”好的、依旧剧痛的右手,接过沙漠之鹰。
接住枪的瞬间,江焱脸上那诡异的笑容猛地一收,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调整姿势,在接住枪的刹那。
手臂顺势抡起,用坚硬的枪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砸向丧坤的脑袋!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丧坤猝不及防的痛哼!
“让你砸我脑袋!” 江焱砸完,嘴里还冷冷地骂了一句,仿佛在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动手。
这一下砸得并不算太重,至少对丧坤这样彪悍的家伙来说,不算致命伤。
但侮辱性极强,而且猝不及防,砸得丧坤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就麻了。
“不是我砸的!”丧坤几乎是本能地、愤怒地低吼反驳。
刚才用枪托砸江焱额头的明明是那名美女!
江焱闻言,动作一顿,歪了歪头,脸上竟然露出一个堪称“无辜”和“抱歉”的表情。
虽然这表情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古怪。
他看了看怒不可遏、被砸得有点懵的丧坤,眨了眨眼,用一种近乎“恍然大悟”的语气道:
“哦,不好意思,记错人了。”
“……”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包括察猜、丧坤,以及那些凶神恶煞的武装分子,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焱。
他现在的处境居然还能用这么轻松、甚至带着点“抱歉”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他妈是什么脑回路?!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他是在度假吗?!
还是在玩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游戏?!
这和他们以往遇到的任何敌人、任何硬骨头、任何疯子……都完全不一样!
这家伙的行为模式,根本无法用常理揣度!
这种在绝境中依然能“开玩笑”的诡异淡定,甚至比他刚才断臂自接、绝地反杀更让人心底发毛!
第540章 绝地搭档
丧坤从被砸的眩晕中稍微缓过神来,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耳朵里还在轰鸣。
而察猜被枪口顶着太阳穴,脖子还被手肘死死卡着,他确实不敢再乱动。
但嘴巴,他还能动。
“咳咳……”
察猜咳了几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尽管依旧嘶哑。
“你……你以为你赢定了?别忘了……你的那个战友,‘蝮蛇’,还在我手上!”
他试图找回一点主动,用伪装成蝮蛇的战友安危来威胁江焱。
“我承认……你是个怪物,是个疯子。” 察猜喘着气,试图谈判。
“放开我,我保证,让你和你的同伴,安全离开金三角……如何?这是你……你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他相信,这个疯子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作为一个“华夏军人”,他不可能不在乎战友的命!
这是他手中还能打出的最后一张牌!
然而,就在察猜话音刚落,江焱还没做出回应的时候——
“你说的是我吗?”
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熟悉嗓音,从大厅那扇大门外传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齐转向门口。
只见那扇本该紧闭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身影,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正是去而复返的“蝮蛇”——或者说,是已经卸去了“蝮蛇”伪装,露出了那张冷峻、线条分明、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幽灵本人!
他身上的衣服沾着些许灰尘,但步履从容,神态平静,仿佛不是闯入龙潭虎穴,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而更让所有人,尤其是察猜瞳孔骤缩的是——
在幽灵的手中,同样握着一把不知从哪里夺来的手枪,乌黑的枪口,正稳稳地抵在一个女人的太阳穴上。
那女人,正是之前奉命带“蝮蛇”去休息看医生的那名亚裔美女!
此刻,这位训练有素、身手不凡的女护卫,脸上带着一丝惊惶和难以置信,被幽灵用枪指着,亦步亦趋地走了进来,成了他手中的人质。
幽灵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剑拔弩张的大厅。
扫过那些目瞪口呆的武装分子,扫过捂着拇指的丧坤,扫过被江焱用枪指着头、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察猜。
最后,他的目光与对他挑了挑眉的江焱对视在一起。
幽灵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然后,他看向面如死灰的察猜,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哦,对了,察猜将军,你安排在门外、走廊、还有楼下准备‘招待’我的那十七个人,”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以后都没法向你汇报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江焱那虽然粗重、却异常平稳的喘息。
察猜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那张原本因窒息和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难以置信的惨白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幽灵,那个不久前还被他视为瓮中之鳖、可以随意拿捏的“蝮蛇”。
此刻却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枪口抵着他最得力的女护卫之一,嘴里轻描淡写地说着“十七个人没法汇报了”。
十七个人!
那是他安排在走廊、楼梯拐角、以及暗处的精锐伏兵!
是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防止“蝮蛇”有任何异动而布下的杀局!
其中不乏好手,装备精良,占据地利……怎么会?
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全部解决?!
华夏的军人,难道都是这种怪物吗?!
一个在绝境中能断臂自接、反杀擒王的疯子还不够,又来一个能于无声处解决十七名伏兵的杀神?!
察猜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原本以为手中还握着“蝮蛇”这张牌,可以逼迫眼前这个疯子妥协。
可现在,牌没了,底牌被对方轻易掀翻,还附赠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幽灵没有理会察猜那惊骇欲绝的眼神,他挟持着那名脸色苍白的亚裔女护卫,步履沉稳地穿过大厅。
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武装分子,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后退,让开了一条通路。
幽灵身上那股平静之下蕴含的可怕气息,以及他宣告的“战绩”,让这些亡命徒也感到心悸。
他径直走到江焱身旁,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江焱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个带血的弧度。
幽灵则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眼神扫过江焱那两条虽然复位但依旧扭曲、被鲜血浸透的衣袖时,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但很快被平静取代。
“交给你了。” 江焱嘶哑着嗓子道。
下一刻,卡在察猜脖子上的手肘猛地一收,同时抵在他太阳穴上的沙漠之鹰枪口也移开了。
但没等察猜来得及喘口气,一股大力从侧面传来——是幽灵!
他仿佛只是随意地一推一送,动作快如闪电,那名被他挟持的亚裔女护卫惊叫一声,被他推向旁边几名武装分子。
而他自己则在同一时间,如同鬼魅般贴近察猜,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察猜刚刚获得自由的手腕,反向一拧,另一只手上的枪,已经稳稳顶在了察猜的后脑勺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瞬间完成了“人质”的交接和控制权的无缝转移。
察猜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已经从江焱的手中,落到了幽灵的枪口之下,手腕被拧得生疼,动弹不得。
而江焱,在将察猜这个“烫手山芋”甩给幽灵后。
他看都没看身后被幽灵牢牢控制的察猜,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紧张到极点的枪口。
而是拖着疲惫的身体,缓慢走向那张原本属于察猜的真皮沙发。
他走到沙发前,以主人般的姿态,坐了下去。
沙发柔软舒适,与他此刻浑身是伤、血迹斑斑的状态格格不入。
第541章 魔鬼的谈判
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江焱拿起茶几上的雪茄,朝着之前伺候察猜的美女,勾了勾手指。
他的动作很随意,眼神甚至带着点疲惫的慵懒,但其中不容置疑的意味,却让那美女浑身一颤。
美女看了看被幽灵用枪指着头、脸色灰败的察猜,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个虽然满身伤痕、却散发着可怕气场的男人。
只能哆哆嗦嗦地挪动脚步,走到江焱面前,拿起打火机,帮江焱点燃了雪茄。
江焱深深吸了一口,浓郁的烟雾在口腔和肺部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布满血污和伤痕的脸,显得既疲惫,又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紧绷的肩膀。
那美女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加干净。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不到一秒,最终还是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按在了江焱那虽然复位但依旧肿胀、血迹斑斑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揉捏起来。
尽管她的手法生疏,甚至因为恐惧而僵硬,但这幅画面本身,就已经足够震撼——
几分钟前,这个男人还被踩断双臂,随时可能被割舌虐杀。
几分钟后,他却坐在大厅中央最尊贵的沙发上,抽着雪茄,享受着原本属于察猜的美女的服侍。
这前后反差极大、极具冲击力和侮辱性的画面,让大厅里所有的武装分子都感到一种荒谬和极致的屈辱。
丧坤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但他看着被幽灵牢牢控制、面如死灰的察猜。
又看着沙发上那个虽然看似放松、眼神却冰冷锐利如刀的江焱,最终只能将滔天的怒火和杀意狠狠压在心底。
察猜被幽灵拧着手臂,枪口抵着后脑,姿势别扭而屈辱。
他看着沙发上那个抽着雪茄、仿佛在自家客厅休息的江焱。
又感受到身后幽灵那如同冰山般稳定而危险的气息,再想起那无声无息消失的十七个手下……
巨大的恐惧、挫败和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愤怒,终于冲垮了他最后的镇定。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察猜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调。
他死死盯着江焱,嘶声吼道:
“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的手下不会放过你!你们离不开金三角!”
江焱没有立刻回答,他又吸了一口雪茄,让烟雾在口中停留片刻,才缓缓吐出。
透过淡蓝色的烟雾,他看向因为激动而面目扭曲的察猜,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
“你还是很聪明,” 江焱终于说话了,声音依旧嘶哑,但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知道我有自己的目的。”
他顿了顿,将雪茄在昂贵的镶金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弹掉烟灰,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两件事。” 江焱抬起眼皮,目光如电,射向察猜。
“办完了,或许你能捡回一条命。”
察猜的呼吸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更多的是警惕和不信。
江焱的声音冷了下来,接着道:“第一件事,放了丁力的老婆和女儿。带她们到这里来。我要看到她们安然无恙。”
察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接口,语速快得像是怕江焱反悔:
“这个没问题!丧坤!快!马上放了她们!带她们过来!”
他急于表现自己的诚意,这或许是唯一活命的机会!
丁力的家人,对他来说本来就不是最重要的筹码,如果能用她们换自己一命,太值了!
丧坤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立刻转头,对身边一名心腹手下厉声道: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将军的话吗?立刻去地牢,把那对母女带过来!”
那手下不敢怠慢,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匆匆跑出大厅。
看到手下离开,察猜稍微松了口气,带着一丝讨好和急切,看向江焱:
“人我已经放了,马上就到!那……第二件事呢?”
江焱将雪茄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看着察猜,慢慢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甚至有些疲惫,但在察猜眼中,却比恶魔的微笑更令人不安。
“第二件事,更简单。” 江焱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丁力在华夏的身份背景非常特殊,他能被你精准找到,控制,逼他就范……”
“单凭你在金三角的势力,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你对华夏内部也不可能了解得这么深。”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刺向察猜:
“你背后,有华夏高层给你指路,给你提供情报,甚至帮你制定了整个计划,对吗?”
察猜脸上的表情,在江焱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瞳孔也微微一缩。
这变化极其细微,几乎眨眼即逝,他立刻强作镇定,甚至试图挤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丁力是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
“狡辩!” 江焱打断了他。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去看幽灵,他夹着雪茄的右手,随意地、如同驱赶苍蝇般,朝着察猜的方向,轻轻抬了一下。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毫无征兆地在大厅中炸响!
是幽灵开的枪!
就在江焱抬手示意的瞬间,抵在察猜后脑的枪口下移,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精准地钻入了察猜的左腿膝盖!
“啊——!!!”
凄厉的惨叫从察猜口中爆发出来!
他左腿一软,要不是幽灵还拧着他的胳膊,他几乎要瘫倒在地。
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膝盖处爆开一团血花,碎骨和肌肉组织飞溅!
“将军!!”
“混蛋!!”
枪声和察猜的惨叫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让大厅再次沸腾!
丧坤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周围的武装分子更是条件反射般地再次举起枪,无数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江焱和幽灵。
气氛骤然紧张到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血腥的火拼!
“都别动!!” 丧坤狂吼一声,挥手制止了手下们。
第542章 叶字之谜
丧坤看了一眼江焱,又看向痛苦惨叫、冷汗涔涔的察猜,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咆哮:
“放下枪!都他妈把枪放下!没看到将军在他们手上吗?!”
武装分子们面面相觑,在丧坤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逼视下。
又极其不甘地将枪口再次垂下,但手指依旧死死扣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抬起射击。
江焱仿佛对周围瞬间指向自己的数十个枪口和狂暴的杀意毫无所觉。
他甚至没有看察猜血流如注的膝盖,只是慢条斯理地又吸了一口雪茄。
然后才抬起眼皮,看向因为剧痛而面孔扭曲、浑身颤抖的察猜,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
“说不说?”
“我……我真没有……啊!!” 察猜疼得话都说不利索,还想狡辩。
“砰!砰!”
又是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枪响!
精准、果断!
幽灵再次扣动扳机,一枪打在察猜的右腿膝盖,另一枪打在了他的左肩肩胛骨附近!
既避免立即致命,又带来了最大程度的痛苦和威慑!
“啊——!!!!”
察猜的惨叫几乎不似人声,双腿尽废,左肩也被打穿。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全靠幽灵拧着他胳膊的力量才没有瘫倒,身体筛糠般颤抖,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昂贵的丝绸裤子。
江焱将只剩一小截的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察猜惨叫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冷酷。
他站起身,走到因为剧痛而意识都有些模糊的察猜面前,微微俯身,看着他那双因为恐惧和痛苦而充满血丝、几乎要凸出来的眼睛。
声音不高,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清晰地钻进察猜的耳朵里:
“我不想问第三遍。”
“我的耐心,和你的膝盖骨一样,不多。”
简单两句话,却让察猜浑身冰冷,连惨叫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却平静得可怕的男人,看着旁边那个如同影子般沉默、开枪时眼都不眨的幽灵,无边的恐惧终于彻底淹没了他。
疯子!
这两个人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们根本不在乎他的身份,不在乎他有多少手下,不在乎这里是金三角!
他们只在乎他们想要的答案!
而且他们真的敢开枪!
真的敢把他打成残废,甚至杀死!
他拥有的毒品王国、巨额财富、无数手下、美酒美人……在死亡和永久的残废面前,瞬间变得一文不值。
他不想死!
他绝不能像条狗一样死在这里!
他还要享受他的财富和权力!
“我说……我说……别开枪!我都说!”
察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声音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变形。
“是……是有人给了我丁力的详细资料……非常详细……包括他隐藏的身份、家庭住址、他老婆的工作单位、女儿上学的学校……还有他的所有行程路线和时间……”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每说一句,就恐惧地看一眼江焱和幽灵,生怕他们再开枪。
“是谁?” 江焱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察猜的声音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气管里挤出来:
“他的能量很大……能接触到很多机密……他姓……叶……叫叶.......”
察猜的嘴唇蠕动着,那个名字仿佛带着千斤重量,即将从他颤抖的齿缝间挤出。
就在这一刹那——
“咻——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尖锐的破空声,从大门正前方传来!
那不是普通枪械的声音,而是狙击步枪的闷响!
紧接着,是子弹撕裂血肉、击碎骨骼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察猜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即将说出那个名字的扭曲和恐惧中,瞳孔却猛地放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仿佛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的胸口,心脏偏左一点的位置,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血肉混杂着碎裂的衣物纤维喷溅出来,甚至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近在咫尺的江焱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察猜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若非幽灵还死死拧着他的胳膊,他几乎要被带飞出去。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个弹孔,眼中最后一丝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死了。
就在即将说出最关键信息的瞬间,被人一枪狙杀,灭口了!
江焱的瞳孔在枪响的瞬间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根本没有做出任何保护察猜的动作。
或者说,他完全没有预料到。
在这个被他们完全控制毒枭老巢里,除了他们,竟然还有同样想要察猜性命的人!
而且是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以如此精准、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
对方的目标非常明确——不是攻击他和幽灵,而是精准地、果断地灭口察猜,掐断最重要的线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枪响到察猜中弹身亡,连零点五秒都不到!
他和幽灵只能在子弹击中察猜后,迅速躲到了沙发后。
“将军!!”
大厅里,丧坤和所有察猜的手下,直到此刻才仿佛从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中回过神来,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和怒吼。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的大哥,金三角叱咤风云的毒枭将军,前一秒还在敌人的枪口下瑟瑟发抖、屈辱求饶。
下一秒,就在他们自己的地盘,在他们所有人的面前,被人一枪爆了胸口?!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彻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许多人端着枪,却茫然失措,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不知道该向谁开枪,只能眼睁睁看着察猜的尸体软倒在地,鲜血在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般的混乱。
愤怒、恐惧、茫然、不解,种种情绪在这些亡命徒的脸上交织。
就在这时——
“吱呀——”
大厅那扇厚重的大门,再次被人从外面,缓缓地、从容不迫地推开了。
第543章 大嫂的野心
这次进来的,不是幽灵那样悄无声息的潜入者,也不是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
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体态有些肥胖,穿着色彩鲜艳、质地考究的丝绸长裙。
脖子上挂着好几串沉甸甸的金项链和宝石项链,手指上戴满了各色宝石戒指,手腕上翡翠镯子叮当作响的女人。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富态的笑容,皮肤保养得很好,但眼角的细纹和略显松弛的皮肤还是暴露了她的年纪。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盘在脑后,插着一根碧玉簪子。
看起来,就像一个养尊处优、甚至有些俗气的阔太太。
但是,从她那双微微眯起、却锐利如刀、不带丝毫温度的眼睛里。
从她迈着稳健、甚至有些霸气的步伐走进这剑拔弩张、血腥弥漫的大厅时,那种旁若无人的姿态和气场来看——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这是一个狠角色。
一个比察猜更懂得隐藏,也可能更危险的角色。
在她身后,紧跟着四个身高接近两米、只穿着战术背心和迷彩长裤、露出虬结夸张的胸大肌和肱二头肌的男人。
这四个男人面容冷峻,眼神漠然,如同四座移动的雕像,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和绝对的服从性。
他们的相貌都颇为英俊,但这种英俊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更像精心打磨的杀人机器。
而其中一个胸肌最为发达的光头男人,肩上赫然扛着一把造型粗犷的狙击步枪。
枪口还残留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硝烟。
显然,刚才那一枪狙杀察猜,正是此人所为。
这四个肌肉保镖如同门神般,护卫在肥胖女人的两侧,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大厅里所有人。
包括那些端着枪、尚未从震惊中恢复的察猜手下,也包括躲在沙发后面的江焱和幽灵。
他们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也带来了新一轮的死寂。
丧坤猛地转过头,看向门口,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
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即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表情变得无比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嘶哑的、带着几分颤抖的呼喊:
“大……大嫂?!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您这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察猜的死,和眼前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不,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她指使的!
肥胖女人正是察猜的妻子。
听到丧坤的呼喊,她脸上那富态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长期吸烟的质感,但语气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丧坤啊,以后,就不要叫我大嫂了,叫我蓉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察猜死不瞑目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很快又被平静取代,她看着丧坤,用一种宣布事实的口吻说道:
“因为你们的大哥,已经死了。”
她的话,如同冰锥,刺进了大厅里每一个还忠于察猜的旧部心中。
几个察猜的心腹手下脸色骤变,眼中燃起怒火,手指握紧了枪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要做点什么。
肥胖女人仿佛没有看到这些细微的动作,她依旧看着丧坤,笑容加深了一些,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拉拢和许诺:
“以后,跟着蓉姐我,我保证,你得到的东西,会比跟着这个死鬼,要多得多,好得多。”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放屁!”
一个站在丧坤斜后方,显然是察猜铁杆心腹的壮汉猛地踏前一步,枪口指着蓉姐,眼中的怒火已经喷薄欲出,怒吼道:
“是这个女人杀了将军!是她指使人干的!她想夺权!兄弟们,为将军报……”
“仇”字还没说出口。
“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到令人头皮发麻的AK-47扫射声,毫无征兆地、猛烈地在他身边炸响!
开枪的,竟然是丧坤!
就在这个男人出声指责蓉姐的瞬间。
丧坤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从旁边一名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手下怀中,夺过了一把AK-47突击步枪。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对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扣动了扳机!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凶猛的火力!
7.62毫米的步枪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男人的身上!
男人的怒吼戛然而止,他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来不及做出,身体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如同破布娃娃般疯狂颤抖、后仰。
胸口、腹部瞬间爆开无数朵血花,碎肉和内脏碎片混合着血液四处飞溅!
他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规避或反击动作,就在这突如其来、来自“自己人”的扫射中。
被打得千疮百孔,如同一个漏血的筛子,瞪大着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一声砸在地板上,鲜血迅速在他身下晕开。
大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AK枪口袅袅升起的硝烟,和空气中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丧坤端着还在微微发烫的AK-47,冰冷的眼神扫过四周每一个察猜旧部的脸。
他的眼神里没有解释,没有歉意,只有赤裸裸的警告和杀意——谁敢质疑,谁就是下一个。
那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心腹,迎上丧坤那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目光,又看了看地上那惨不忍睹的尸体。
顿时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满腔的愤怒和忠勇瞬间被恐惧和自保的本能浇灭。
他们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丧坤的视线,握枪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无力地垂下。
没有一个人敢再站出来说一句话。
丧坤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这里新的规矩,也向蓉姐,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价值。
见镇住了场面,丧坤这才将目光重新放回蓉姐身上。
他脸上的凶狠和冰冷如同潮水般退去,换上了一副复杂中带着恭敬,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畏惧的表情。
第544章 祸水东引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当年,若不是蓉姐您从死人堆里把我捡回来,给我一口饭吃,我丧坤早就烂在臭水沟里了。我这条命,是蓉姐您给的。”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蓉姐,沉声道:
“将军……他对我有知遇之恩,但蓉姐您对我,是再造之恩。如今大哥走了,我丧坤,愿意为蓉姐效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番话,半是表态,半是解释,更是说给在场的其他手下听的。
他丧坤不是无情无义背叛大哥,而是效忠的对象,自始至终,都是眼前这位蓉姐。
蓉姐听着丧坤的话,脸上那富态的笑容终于变得真切了一些,甚至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满意的笑声:
“呵呵呵……好,好,好。丧坤,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个明白人,也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迈着稳重的步子,走向丧坤。
所过之处,那些武装分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让出道路。
她走到丧坤面前,伸出了那只戴满宝石戒指、显得有些臃肿的手。
丧坤毫不犹豫,双手捧着那把枪管还微微发烫的AK-47,恭敬地递了过去。
蓉姐很自然地接过AK-47,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械,似乎对这杀人利器并不陌生。
然后,她端着枪,目光随意地扫过大厅。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之前伺候察猜,此刻正因极度恐惧而瑟瑟发抖的美女身上。
这几个美女,年轻、漂亮,曾经是察猜的玩物和炫耀的资本,也是这血腥大厅里一道格格不入的风景。
蓉姐看着她们,眼中没有任何嫉妒或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嫌恶,仿佛在看几件碍眼的垃圾。
“红颜祸水。” 她轻轻地、用一种近乎叹息,却又冰冷刺骨的语气,吐出了四个字。
然后,在所有人都还没完全理解她这句话和接下来的意图时。
蓉姐端起了AK-47,枪口对准了那几名挤在一起、惊恐万状的美女。
她的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没有丧坤那种暴戾的扫射,而是稳定地、如同点名般,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几声短促而清脆的点射。
AK-47在她手中,似乎变成了精度更高的步枪。
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了一名美女的眉心或心脏。
鲜血和脑浆在洁白的墙壁上绽开凄艳的花朵。
几名刚才还鲜活、美丽的生命,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软软地倒在了血泊中,美丽的眼睛兀自圆睁着,里面凝固着临死前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杀人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轻描淡写地,杀了几个曾经也令他们害怕的女人。
这份狠辣,这份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这份突如其来的暴戾。
让大厅里所有的亡命徒,包括那些刚刚被丧坤震慑住的心腹,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女人……比死去的察猜将军,恐怕更加可怕,更加不可预测!
躲在厚重沙发后面的江焱和幽灵,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江焱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他靠在沙发背上,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用极低的声音对旁边的幽灵说道:
“有意思……没想到,这位‘大嫂’,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察猜那老小子,怕是在外面玩女人玩得欢,家里早就被人架空了火都不知道。”
“难怪要找那么多美女陪着,看来是家里这位,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也压不住啊。”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也有一丝了然。
毒枭夫妻,各怀鬼胎,甚至枕边人就是最致命的毒蛇,这种事情在金三角并不算太稀奇。
只是没想到,这位蓉姐的耐心和手段,如此了得,选择的发难时机,又是如此巧妙——恰好掐在了最关键的时刻。
幽灵没有回应江焱的调侃,他只是微微侧身,透过沙发边缘的缝隙,冷静地观察着外面的局势。
尤其是蓉姐和她的四个肌肉保镖,以及刚刚完成了投名状的丧坤。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手枪的扳机护圈上。
然而,就在江焱话音刚落,幽灵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观察和判断的时候。
外面,刚刚杀了几名美女、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几件垃圾的蓉姐,缓缓地转过了身。
她那戴着宝石戒指、刚刚扣动过扳机的手指,轻轻拂过还带着硝烟味的AK-47枪身。
富态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容,目光却如同精准的探照灯。
越过大厅里一众噤若寒蝉的武装分子,越过地上察猜的尸体,落在了江焱和幽灵藏身的那张豪华真皮沙发处。
她脸上那富态的笑容不变,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冷酷的精光。
她微微侧头,对着旁边的丧坤,几不可察地努了努嘴。
一个微小的动作,却传递了清晰的指令。
丧坤瞬间领会。
他猛地转身,用足以让整个大厅都听清的声音,指着沙发方向,用充满了悲愤和狂怒的腔调嘶吼道:
“将军是被这两个华夏人折磨、逼问,然后害死的!是他们杀死了将军!我们要为将军报仇!”
“为将军报仇!杀了他们!”
“宰了这两个王八蛋!”
“不能让他们跑了!”
大厅里,那些原本因为察猜突然被杀、蓉姐强势登场、丧坤倒戈而茫然失措的武装分子们,被丧坤这充满“正义感”和“兄弟义气”的嘶吼瞬间点燃了情绪。
长久以来对察猜的畏惧、对突然变故的恐慌、以及被丧坤血腥手段震慑的压抑。
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将所有的愤怒、恐惧和迷茫,都倾泻到那两个“罪魁祸首”身上!
他们本就是一群亡命徒,缺乏真正的忠诚和理智,极易被煽动。
此刻,在丧坤的引导和蓉姐默许的注视下。
他们几乎不需要思考,就下意识地调转了枪口,将原本的怒火,齐齐对准了沙发!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再次爆发出狂暴的杀意,比之前更加混乱,也更加疯狂!
替罪羊。
这是蓉姐下的一步好棋。
将察猜的死,完美地嫁祸到江焱和幽灵这两个闯入者身上。
这样,她蓉姐杀夫夺权的行为,就变成了为夫报仇的正义之举,能最大程度地安抚(或震慑)旧部,顺理成章地接替察猜的位置。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他们的对手。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明白,自己试图嫁祸和利用的,是怎样的人物。
第545章 破窗
就在丧坤报仇二字落下的瞬间!
躲在沙发后的江焱,脸色骤然一变!
他和幽灵几乎是同时捕捉到了丧坤语气中那股刻意煽动的味道,以及蓉姐那微不可察的示意!
“不好!他们要甩锅!” 江焱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这个念头。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交流都不需要,江焱朝着身旁的幽灵,用尽全力发出一声低吼:
“走!!”
这不仅仅是提醒,更是行动开始的信号!
话音未落!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江焱和幽灵几乎同时发力,用脚狠狠踹在面前那张厚重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这张价值不菲、曾经象征察猜权威的沙发,此刻成了他们唯一的、也是最有效的临时掩体。
在两人全力的撞击下,沉重的沙发猛地向前平移、翻滚,如同一个巨大的盾牌,朝着大厅中央、人群最密集的方向砸了过去!
“砰砰砰砰砰——!!!”
几乎在沙发被踹飞的同一瞬间,大厅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枪声!
子弹如同疾风暴雨般倾泻而来!
手枪、步枪、冲锋枪……各种枪械喷吐着火舌,密密麻麻的弹雨大部分都打在了翻滚出去的沙发上!
昂贵的真皮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里面的海绵和弹簧四处飞溅,木屑纷飞!
沙发在空中扭曲、变形,承受了绝大部分的火力,为江焱和幽灵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一两秒钟时间!
而就在沙发飞出的同时,江焱和幽灵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沙发后方弹射而出!
他们没有冲向大门——那里是蓉姐、四名保镖和部分武装分子的方向,几乎是死路。
他们的目标是——大厅侧面,那几扇巨大的、可以俯瞰外面庭院的落地玻璃窗!
“砰!砰!砰!砰!”
两人在急速奔跑中,几乎是凭感觉,抬枪就朝着落地窗的四个角连开数枪!
两人的枪法都精准得可怕,子弹击打在钢化玻璃的边角受力薄弱处!
“哗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几扇厚重的钢化玻璃,在子弹精准打击边角后,虽然整体没有立刻崩塌,但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结构强度降到最低!
“砰!!”
紧随其后的,是两人合身猛撞!
“轰隆——!!!”
在两人合力的撞击下,本就濒临破碎的玻璃窗,终于彻底崩碎!
无数晶莹的、边缘锋利的玻璃碎片,如同爆炸般向外喷射开来,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而危险的光芒!
江焱和幽灵的身影,也随之从这破碎的窗口,如同两只决绝的飞鸟,猛然扑了出去,瞬间消失在了窗外浓郁的夜色和庭院的光影之中!
“混蛋!别让他们跑了!”
“追!!”
“从窗户跳下去了!快追!”
大厅里,枪声为之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加狂乱的吼声和叫骂。
谁也没想到,这两个人在被团团包围的情况下,反应竟然如此之快,动作如此之果断!
“妈的!”
丧坤怒吼一声,几步冲到破碎的窗户边,端起AK-47,对着窗外黑暗中隐约晃动的身影和庭院里的树丛,就是一梭子扫了过去!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庭院的石板、树木和黑暗中,溅起点点火星和碎屑,但显然没有命中目标。
“追!他们逃不出去!一定不能让他们跑了!”
丧坤眼睛赤红,对着手下厉声咆哮道:
“所有人!封锁所有出口!把院子给我围起来!搜!一寸一寸地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心中的怒火和杀意如同火山喷发。
这两个人不仅让他今天颜面尽失,还成了蓉姐上位的绊脚石,必须除掉灭口!否则后患无穷!
随着他的命令,大厅里剩余的武装分子如梦初醒,纷纷呼喝着,如同炸窝的马蜂般涌向大门。
杂乱的脚步声、拉动枪栓的咔嗒声、凶狠的叫骂声混作一团,原本肃杀压抑的大厅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丧坤也拔腿就要从窗户跳出去追击。
“丧坤。”
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点慵懒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是蓉姐。
她依旧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那把刚刚射杀了几名美女的AK-47,枪口自然下垂。
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急切,仿佛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追杀,只是一场与她无关的热闹。
丧坤的身形猛地顿住,回过头,眼中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蓉姐?”
蓉姐缓缓走上前,来到破碎的窗边,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漆黑一片、偶尔有枪火闪动和呼喊声传来的庭院。
又看了看地上察猜和几名美女的尸体,以及一片狼藉、弹孔密布的大厅。
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被打坏的家具,然后用一种交代今晚菜单般的平淡语气,对丧坤吩咐道:
“那两个人,身手不错,尽量抓活的,如果实在麻烦……”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思考,然后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地补充道:
“无论死活,都可以。”
她抬眼,目光扫过那些刚刚追出去,原属于察猜的武装分子们。
语气依旧平淡,却让丧坤瞬间脊背一凉:
“还有……那些不听话的,看着碍眼的,或者心思太多的……也可以趁着今晚乱,让他们一起消失。省得以后,还得我亲自费心清理。”
她说得很随意,就像在说清理掉几件没用的旧家具。
但丧坤立刻就明白了。
“那些不听话的人”,指的就是察猜的那些心腹手下。
那些人可能只是暂时屈服于他的枪口和蓉姐的威慑,但内心并不服气、甚至可能怀恨在心、等待机会反扑。
今晚的混乱,追杀“凶手”,是最好的清理时机。
可以借着“误伤”、“被凶手杀害”、“抵抗中不幸身亡”等无数种理由,将那些潜在的威胁,一并铲除。
干净,利落,一劳永逸。
丧坤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道狠厉和了然的光芒。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蓉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保证天亮之前,这里里外外,都‘干净’。”
“嗯,去吧。” 蓉姐挥了挥手,不再看窗外,反而悠闲地走到一张没有被流弹波及的沙发旁,缓缓坐了下来,仿佛准备欣赏一出好戏。
丧坤不再犹豫,矫健的身影跃出了窗户,融入了楼下庭院追捕的喧嚣和黑暗之中。
第546章 分头行动
大厅里,很快只剩下蓉姐,以及她身后那四名如同铁塔般沉默矗立的肌肉保镖。
还有地上渐渐冰冷的尸体,空气里弥漫的浓重血腥味和硝烟味,以及窗外隐隐传来的、越来越远的呼喊和零星的枪声。
蓉姐靠在沙发里,从随身一个镶满宝石的小包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叼在嘴里。
旁边一名肌肉保镖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掏出打火机,为她点燃。
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圈,目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望向外面漆黑一片、杀机四伏的庭院,富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冰冷的笑意。
“有点意思。希望你们,别死得太快。”
她的声音很低,被烟草灼烧的嘶哑嗓音,在空旷而血腥的大厅里,轻轻回荡。
庄园的夜,被彻底撕碎。
枪声、吼叫声、杂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雨林边缘固有的潮湿与寂静。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如同受惊的巨兽胡乱挥舞的手臂,在树影、建筑和草坪上切割出明暗不定的碎片。
江焱和幽灵如同两道在刀尖上跳舞的黑影,在庭院复杂的景观中疾驰。
假山、水池、观赏植物、回廊……一切都被他们利用起来,作为短暂规避身后追击火力的掩体。
“砰!噗!”
子弹擦着江焱的耳边飞过,打在他身旁的假山石上,溅起一簇石粉。
他闷哼一声,左臂的伤口在剧烈奔跑和躲避动作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早已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每一步都牵扯着神经。
幽灵的状态稍好,但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刚才的爆发突围也消耗巨大。
他呼吸急促,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不断扫视前方,为两人选择最有利的规避和前进路线。
他手中的手枪时不时向后点射,清脆的枪声在喧嚣中显得格外突出,而每一次枪响也伴随着一个敌人的死亡。
但身后的追兵如同附骨之蛆,丧坤的咆哮和催促声隐约可闻,子弹更是如同泼水般扫来,打得枝叶断裂,水花迸溅,碎石乱飞。
他们人数占优,熟悉地形,而且被“为将军报仇”的狂热和丧坤的严令驱动,攻势凶猛。
奔跑中,江焱猛地一个急停,背靠在一棵粗大的热带乔木后。
他趁着幽灵开枪掩护的间隙,侧头看向幽灵,声音在剧烈的喘息中断续,却异常清晰地问:
“幽灵……丁力的老婆和女儿呢?”
他问的是他们此行的初衷。
在自身生死攸关、强敌环伺的绝境中,他依然记得。
幽灵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一边警惕地观察着追兵逼近的方向,一边快速而简洁地回答:
“别墅西侧底层,备用厨房旁的储藏室。”
他将那对惊恐万分的母女安置在了一个相对隐蔽、且不易被战斗波及的角落,并做了基本的防护和示警措施。
那是他作为“幽灵”的职业素养。
江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欣慰,也是更沉重的决绝。
几乎在幽灵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背靠着树干,目光如电般扫过身后越来越近的手电光柱,又望向主楼方向。
那里,蓉姐应该还在大厅,或许正悠闲地抽着烟,俯瞰这场她主导的猎杀。
他猛地转头,看向幽灵,语速快如子弹,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去救她们!带她们走,按备用撤离方案,去二号接应点!”
幽灵霍然转头看向他,即便在如此危急时刻,他那张几乎没有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知道江焱要做什么。
江焱没等他开口,紧接着,用更加斩钉截铁的语气低吼道:
“通知罗刹,‘收割’行动,提前开始!现在!立刻!”
“收割”,是他们与外围接应小队约定的强攻行动代号。
原计划是在他们获取情报后发出信号,由罗刹带领的外围小队发动突袭,制造混乱,接应他们撤离。
现在,情况有变,计划必须提前,而且目的截然不同。
不再是接应他们,而是制造一场足够大、足够吸引所有火力的“风暴”!
幽灵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他看着江焱异常坚定的脸,一句废话,没有一丝犹豫。
他太了解“帝君”了,一旦他做出决定,无人可以更改,尤其是当他决定要为了某个目标去搏命的时候。
“明白。” 幽灵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下一秒,他一边继续利用树干掩护向迫近的追兵方向进行压制性点射,一边用空着的左手迅速而隐蔽地按向自己左耳后侧。
那里,隐藏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皮肤颜色的通讯设备。
之前为了防止被探测,一直处于静默状态。
此刻,幽灵用特殊的指法快速激活了它。
短暂的电流杂音过后,通讯器里立刻传来一个急切、清脆,此刻却压低了声音的女声,正是负责外围接应和情报支援的凌凌:
“幽灵?!里面情况怎么样?老大呢?你们……”
幽灵直接打断了她连珠炮似的询问,声音冷硬、短促,不容置疑,如同出鞘的军刀:
“通知罗刹,执行收割行动!最强火力,攻击桥梁入口!”
通讯器那头的凌凌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惊得一窒,但长期的训练和默契让她瞬间反应过来。
她没有再问任何问题,没有任何质疑,只有一声同样简短、坚定的回复:
“收到!‘收割’行动,立即执行!”
幽灵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猛地从树后探身,抬手对着追兵最密集的方向。
“砰!砰!”连续两枪速射!
这两枪打得又准又狠,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武装分子应声倒地,发出惨叫。
追击的队伍顿时一滞,下意识地寻找掩护,火力出现了空档。
“老大,您小心!”幽灵对江焱低喝一声。
自己却猛地从树后窜出,不是继续向前逃亡,而是向着侧翼,另一片更茂密、地形更复杂的灌木丛和假山区域冲去!
他一边冲,一边继续向后开枪,枪声在寂静的庭院一角格外响亮,成功地吸引了大部分追兵的注意力和火力。
第547章 混水摸鱼
“在那边!”
“追!别让他跑了!”
大部分追兵和吼叫声,立刻被幽灵故意暴露的身影和持续的枪声引向了侧翼。
而就在这短暂的空隙,江焱深吸一口气,如同潜伏的猎豹,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主楼方向的阴影中。
他没有向外突围,反而向着来时的路,向着那座刚刚杀出、此刻已成为最危险之地的别墅主楼,折返而去!
他的目标清晰而疯狂——趁乱潜回,找到机会,从蓉姐口中挖出那个隐藏在华夏的叛徒!
“叶”姓太模糊,他要更确切的信息!
为此,他甘愿再入虎穴!
几乎就在幽灵发出指令、江焱折返的同一时间。
庄园外围,连接着唯一进出通道的那座坚固的混凝土桥梁入口处。
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从雨林边缘的黑暗中悄然现身。
为首的,正是脸上涂着厚重油彩、眼神冷冽如冰的罗刹。
他手中端着一支加装了消音器和夜视镜的突击步枪,身后是几名同样全副武装、气息精悍的铁盾等人。
罗刹的耳麦中,刚刚传来凌凌从后方指挥点传来的命令。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起右手,对着桥梁入口处那几个明显加强了戒备、正紧张地望向庄园内部骚乱方向的守卫,做出了一个清晰无误的“攻击”手势。
下一秒。
“咻——!”
一发狙击步枪子弹,以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命中了桥梁上方了望塔里那名机枪手的头颅。
鲜血和脑浆在夜幕中爆开一朵凄艳的花。
“敌袭——!!!”
守卫的惊呼刚刚响起一半。
“咚咚咚咚咚——!!!”
铁盾架设在侧翼的机枪发出了沉闷而恐怖的咆哮,火舌喷吐出半米多长,狂风暴雨般的子弹瞬间笼罩了桥梁入口的哨卡、路障和守卫亭!
木屑、水泥碎块、金属碎片混合着人体的残肢在狂暴的弹雨中四处飞溅!
“轰!!!”
紧接着,两枚火箭弹,准确地落入了守卫聚集的区域,剧烈的爆炸将火光和硝烟猛然推向夜空,巨大的声响甚至暂时压过了庄园内部的骚动!
“火力覆盖!压制!清除所有抵抗点!” 罗刹冰冷的声音在队员们的耳麦中响起。
更猛烈的交叉火力从数个方向同时爆发!
突击步枪的点射、冲锋枪的扫射、精准的狙击……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火网,将桥梁入口彻底封锁、吞噬!
这不是潜入,不是暗杀。
这是赤裸裸的、雷霆万钧的强攻!
是“收割”行动的开端!
目的只有一个——用最猛烈、最突然、最狂暴的火力,撕开庄园的入口防线,制造最大的混乱和恐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这里来!
为幽灵的撤离,也为江焱那疯狂而决绝的折返,创造机会!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冲击波甚至让别墅主楼的窗户都发出细微的嗡鸣。
大厅里,正靠在沙发上,透过破碎的窗户欣赏庭院“追逐戏”的蓉姐,猛地坐直了身体。
脸上那副闲适慵懒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警惕和疑惑。
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是别墅入口!
那不是追捕那两个华夏人应该有的动静!
那动静太大了,太密集了,更像是……武装袭击!
“小五,问问怎么回事?”
蓉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但依然维持着基本的镇定。
她没有回头,目光依然投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但问话的对象,是她身后如同铁塔般沉默矗立的一名肌肉保镖。
那名被称为“小五”的肌肉男保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躬身,用沉闷的声音应道:“是,蓉姐。”
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向大厅一角装饰用的古董木柜旁,那里有一部内部电话。
小五拿起话筒,快速地拨通了一个短号。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嘈杂无比的枪声、爆炸声、以及惊恐绝望的吼叫。
“怎么回事?哪里打枪?!” 小五的声音没有起伏,但语速很快。
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
“有人......有人进攻别墅!火力很猛!有狙击手!有机枪!还有火箭筒!了望塔被炸了!兄弟们顶不住了!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后,电话里只剩下了忙音。
小五放下话筒,转过身,对蓉姐复述,声音依旧平板无波:
“蓉姐,桥头入口遇袭。不明身份武装人员,人数不详,火力凶猛,配备重武器。守卫损失惨重,情况不明。”
蓉姐的脸色沉了下来。
富态的脸颊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捻动着那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几乎要将它掐断。
不是追捕那两个漏网之鱼的小打小闹。
这是有预谋的、准备充分的强攻!
是谁?
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脑中飞速旋转。
察猜刚死,尸骨未寒,内部权力刚刚完成血腥更迭,人心未定……
难道是其他几个一直对察猜地盘虎视眈眈的老对头,得到了风声,趁机发难,想要一口吃掉察猜的势力?
这个可能性极大!
在这种地方,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尤其是今晚闹出这么大动静,枪声爆炸声不断,难保没有附近的眼线把消息传出去。
那些鬣狗一样的家伙,闻到血腥味,怎么可能不扑上来?
“混蛋!” 蓉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如果是内部那两个棘手的华夏人,她还有猫捉老鼠的兴致,但如果是外部势力想要趁火打劫,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要毁掉她的根基,夺走她刚刚到手的一切!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追那两个已经受伤的华夏老鼠,而是必须立刻、马上堵住入口!
绝不能让外面的敌人冲进来!
一旦被他们突入别墅内部,内外交困,加上那些可能还心怀鬼胎的旧部……后果不堪设想!
“小五,小七!”
蓉姐猛地站起身,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果决,甚至带上了一丝杀伐之气。
“你们两个,立刻带人去桥头!把人都给我顶上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入口守住!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她指着门外,语气不容置疑:
“告诉丧坤,让他也分一部分人过去支援!里面的搜捕可以先放一放,那两个华夏人跑不远,天亮再搜也不迟!但外面的敌人,必须立刻打退!”
名叫小五和小七的两名肌肉男保镖,同时躬身领命:“是,蓉姐!”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迈着沉重而迅捷的步伐,如同两台启动的战争机器,冲出了大厅。
第548章 伪装者
很快,他们粗犷的呼喝声和召集人手的声音就在主楼外响起。
大厅里,又少了两个人,只剩下蓉姐,以及另外两名沉默的肌肉保镖。
窗外的喧嚣似乎更乱了,隐约能听到远处桥头方向更加激烈的交火声,以及近处庭院里部分被调去支援的武装分子奔跑呼喊的声音。
蓉姐重新坐回沙发,但身体已经绷紧,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破碎的窗外。
外面的混乱,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
那两个华夏人……和外面的袭击有关吗?
是他们的同伙?
还是巧合?
就在蓉姐心思急转,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乱局时。
别墅主楼侧方,一个隐蔽的、堆满杂物和落叶的角落阴影里。
一道身影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墙壁,无声无息地移动着。
正是去而复返的江焱。
他听到了震天的爆炸和交火声,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了一丝冰冷而微弱的笑意。
罗刹他们动手了。
而且,动静闹得够大。
紧接着,他敏锐地听到主楼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
然后看到两个异常高大、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身影(正是小五和小七)带着一队武装分子,急匆匆地朝着桥头方向冲去。
是蓉姐身边的保镖!
她果然被外部的强攻吸引了注意力,抽调了人手去防守入口!
机会!
混乱,是他此刻最好的掩护。
人手的抽调,意味着主楼内部的防卫力量被削弱了。
他必须抓紧时间。
江焱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
就在不远处,一具武装分子的尸体斜靠在墙根,应该是之前被幽灵击毙的倒霉鬼。
尸体还算完整,衣服上沾满血污和尘土。
江焱没有任何犹豫,如同猎豹般窜出阴影,来到尸体旁。
他迅速扒下尸体身上那件沾满血污、印有察猜势力标志的丛林作战夹克,套在自己染血的上衣外面。
又扯下对方的帽子,胡乱戴在自己头上,压低帽檐。
最后,抓起尸体旁边掉落的一把普通AK-47突击步枪,将弹匣拍实。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着那些武装分子惊慌失措、连滚带爬的样子,调整了一下呼吸和姿态。
然后猛地从藏身处冲出,朝着主楼大厅那破碎的落地窗入口——也就是他们之前跳出来的地方,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蓉姐!蓉姐!大事不好了!!”
江焱一边“踉跄”奔跑,一边用带着惊恐和嘶哑的嗓音,模仿着当地口音的土语,朝着大厅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
“桥头!桥头守不住了!敌人……敌人打进来了!是……是……”
他故意喊得又急又慌,话语含糊不清,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连敌人都没看清是谁。
果然,他这身装扮,这副模样,以及那惊恐万状的呼喊,在眼下这种内外交困、人心惶惶的时刻,极具欺骗性。
守在破碎窗口附近、原本警惕地盯着外面的一名武装分子下意识地看向他。
但看到他身上的“自己人”装扮和那惊恐的表情,又听到他喊的是“蓉姐”,警惕心瞬间降低了大半,甚至侧身让开了一点,让他进去报告。
就这几秒的功夫,江焱已经“连滚带爬”地冲过了破碎的窗口,重新踏入了这片刚刚离开不久、依旧弥漫着血腥和硝烟味的大厅。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坐在沙发上、闻声猛地转头的蓉姐,以及她身边仅剩的两名肌肉保镖。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一名离得最近的肌肉保镖反应很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惊慌失措、几乎要摔倒”的江焱,厉声喝问。
他们的注意力,显然都被江焱口中“桥头失守、敌人打进来”这个惊天噩耗所吸引,心思全在外部的威胁上。
这个突然闯入报信的“自己人”,虽然突兀,但在这种极端混乱的时刻,似乎又显得合情合理。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帽檐下浑身血污、看似惊慌的“报信者”,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此刻正闪烁着何等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当保镖看清帽檐下的脸时。
只见江焱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不好!
保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多年的训练和厮杀经验让他立刻意识到致命的危险!
他想后撤,想拔枪,想怒吼示警!
但,太晚了。
江焱被扶住的左臂如同铁钳般反手一扣,死死锁住了保镖试图抽回的手腕,同时右掌如毒蛇吐信,闪电般上探,精准无比地扼住了对方的咽喉!
不是简单的抓握,而是特种部队专用的致命擒拿锁喉手法,拇指和食指如钢钩般扣入颈侧动脉和气管位置,猛然发力!
“呃——!”
保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极其短促、被硬生生扼断在喉咙里的闷哼,眼球瞬间因为窒息和剧痛而暴突出来。
他强壮的躯体徒劳地挣扎了一下,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抓江焱,但颈部的剧痛和迅速流失的力气让他的动作变得绵软无力。
江焱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手臂肌肉贲张,全身的力量,连同胸腔中压抑的剧痛和怒火,都灌注在这一扼之中!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保镖强壮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涣散,扼住江焱手臂的力量也彻底消失。
江焱顺势一推一松,这名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保镖,便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麻袋,软软地向地上瘫倒,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江焱暴起到保镖毙命,不过一息。
“你——!”
另一名站在蓉姐沙发侧后方的肌肉保镖,直到同伴的身体开始瘫软,才惊觉剧变!
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冷漠终于被震惊和暴怒取代,怒吼一声,右手如同闪电般摸向腰间的枪套!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动作标准而迅猛,显然是经过严苛训练的好手。
但,江焱更快!
在扼杀第一名保镖的瞬间,他借着推倒对方尸体的反作用力,身体如同鬼魅般一个侧滑矮身。
不是后退,反而迎着第二名保镖拔枪的方向,贴身而上!
保镖的枪口刚刚抬起,还未完全对准目标。
一道冰冷、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乌光,在灯光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自江焱垂下的右手袖口闪出,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
那是一把沾满了敌人鲜血的战术匕首!
两人身影交错而过。
江焱停在了保镖原本位置的身后。
那名保镖则僵立在原地,保持着拔枪欲射的姿势,脸上还凝固着惊怒和一丝难以置信。
第549章 心理凌迟
他的喉咙处,一道细长的血线缓缓浮现,随即迅速扩大,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黑色的战术背心。
“嗬……嗬……”
他徒劳地试图捂住脖子,但生命力正随着鲜血急速流逝。
他眼珠转动,似乎想看清那个如同幽灵般划过自己身边的敌人,但视野已经迅速变得模糊、黑暗。
最终,他高大强壮的身体,也轰然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地毯上,发出比之前更沉闷的巨响。
江焱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倒下的第二名保镖。
在第二名保镖喉咙喷血、身体尚未完全倒下的瞬间。
江焱的左手如同变魔术般,已经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枪口在移动中已然稳定,指向了大厅入口和那扇破碎落地窗旁,两名刚刚被内部变故惊呆、正下意识要举枪的武装分子守卫。
“噗!噗!”
两声轻微得如同气球破裂的声响。
两名守卫的额头正中,几乎同时爆开一朵微小的血花。
他们的身体晃了晃,一声未吭,便软倒在地。
从江焱暴起发难,到两名贴身保镖毙命,再到门口守卫被点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狠辣果决,用时不过短短几秒钟。
刚刚还站着四个活人的大厅,转瞬间,除了江焱,就只剩下瘫倒一地的尸体。
以及……沙发上,那个刚刚还掌控一切、此刻却如坠冰窟的女人。
蓉姐脸上的冰冷、镇定、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彻底凝固、碎裂了。
她富态的脸颊失去了血色,嘴唇微微张开,那双总是带着慵懒和算计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极度的惊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茫然。
她甚至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只看到那个惊慌的“报信者”被扶住,然后自己的保镖就倒了,另一个保镖刚有动作,也倒了,接着门口两个守卫也倒了。
快!
太快了!
快得超出了她的理解和反应速度。
这两个保镖,是她花了大价钱从国外顶级安保公司挖来的。
是真正经历过战火、手上沾满鲜血的狠角色。
是她最信任的贴身屏障。
在她看来,有他们在身边,就算外面打翻了天,这大厅里也是绝对安全的。
可现在……
就在她眼前,就在这短短的、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站起身的几秒钟里。
她这花费重金的四名贴身保镖,瞬间死了两个!
而且还是以这种近乎秒杀、毫无还手之力的方式!
这怎么可能?!
这个浑身血污,刚刚还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出去,现在又伪装成溃兵跑回来的华夏男人……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江焱没有去看蓉姐惊恐的眼神,而是走到那张沾着些许血迹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
就坐在蓉姐旁边,距离不过半米。
这个举动,比用枪指着她,更让蓉姐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江焱坐下后,甚至有些放松地靠在了沙发背上。
他将那把带着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随意地放在了身旁的沙发扶手上,触手可及。
随后他拿起茶几上的雪茄烟,剪开。
接着,他又拿起那个纯金的、造型精美的打火机。
“叮”的一声轻响,幽蓝色的火苗窜起。
他将雪茄凑到火苗上,缓缓旋转,均匀地烘烤着烟身,动作熟练而优雅。
仿佛他此刻不是身处刚刚经历血腥杀戮的毒枭巢穴,而是在某个高级俱乐部的私人包间里。
蓉姐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她能闻到身旁男人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雪茄被点燃时散发的特有香气,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窒息的味道。
她看着他每一个动作,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喉咙。
终于,雪茄被点燃了。
江焱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淡蓝色的烟雾,带着浓郁的香气,在空中袅袅升起。
他没有看蓉姐,只是看着那烟雾,仿佛在欣赏。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对着近在咫尺的蓉姐那张煞白的脸,将口中剩余的烟雾,轻轻地、缓缓地,吐了过去。
烟圈不大,却正好笼罩了蓉姐的口鼻。
“咳咳……咳咳咳……”
蓉姐猝不及防,被浓烈的雪茄烟雾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差点流出来。
她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想挥手扇开烟雾,但眼角的余光瞥见沙发上那把触手可及的、带着消音器的手枪。
以及身旁男人那看似放松、实则如同沉睡火山般危险的气息,所有动作都硬生生僵住了。
她只能强忍着咳嗽,身体因为恐惧和呛咳而微微颤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更不敢有任何明显的反抗动作。
这个刚刚还掌控他人生死、谈笑间决定数人性命的女毒枭,此刻就像一只被猛虎按在爪下的小兽,连咳嗽都要小心翼翼。
江焱看着她呛咳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打在蓉姐的心头:
“听说你叫蓉姐是吧?”
江焱之所以进行这一系列看似“浪费时间”的动作,并非闲情逸致,而是精心设计的心理压迫。
他深知,对于蓉姐这种女人,简单的死亡威胁或许不足以让她吐露真正的核心秘密。
她见识过太多血腥,对死亡可能早有心理准备,甚至可能宁死不屈,或者用假情报周旋。
因此,江焱要做的,不是立刻逼问。
而是先彻底摧毁她的心理防线,碾碎她所有的傲慢、镇定和掌控感。
蓉姐听到江焱的问话,咳嗽声戛然而止。
她颤颤巍巍的回答道:“你…你叫我小马就好?”
她试图丢掉“蓉姐”这个充满权势和距离感的称呼。
用“小马”这个显得更无害、更顺从、甚至带点可怜兮兮的称谓,来软化对方,换取一丝生机。
江焱:“……”
他夹着雪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饶是他心志如铁,听到这个称呼,以及她那明显比自己年长的容貌……
你他妈比我妈看着都大,还叫你小马?
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闪过江焱的脑海——马蓉。
那个曾经在华夏娱乐圈登上热搜、出轨老公经纪人的女明星。
第550章 玻璃心脏
“马蓉”这个荒谬的联想,在江焱脑海中只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
这根本不是他现在该想的事。
他冒险折返,浴血搏杀,不是为了来品评这个毒枭女人的名字有多讽刺。
是为了那个隐藏在祖国心脏,向敌人输送情报,让无数战友流血牺牲的叛徒!
江焱夹着雪茄的手指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从未发生。
他深邃冰冷的眼眸,如同两把刮骨钢刀,刺向蓉姐惊恐失措的脸,继续问道:
“在暗中帮助察猜的华夏高层是谁?他姓叶,叫叶什么?”
江焱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蓉姐的心上。
蓉姐被他问得明显一愣,脸上那刻意装出来的卑微和恐惧都凝滞了片刻,随即被更深的茫然和急切取代。
“华…华夏高层?姓叶?” 蓉姐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更加尖细颤抖。
她拼命摇头,眼神里满是真实的困惑和急于辩白的慌乱。
“我…我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先生,不…长官!察猜的那些事,那些和外面联系的事,我从来都不过问,也插不上手啊!”
她生怕江焱不信,身体前倾,几乎是哭腔地解释,语无伦次:
“真的!我只管…只管一些账目,还有…还有伺候他,帮他打理内务…那些要命的事,他从来不会告诉我!他…他信不过我,也从不让我碰那些!”
蓉姐的表情,不似作伪。
那是一种底层小人物面对无法理解的高层秘密时,真实的茫然,混杂着害怕被牵连的无辜与恐惧。
江焱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只有急于撇清关系的求生欲,以及对“华夏高层”、“姓叶”这些信息的全然陌生。
以他的观察力和审讯经验,在这种极致的恐惧和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蓉姐不像是在撒谎。
她可能真的不知道实情,而察猜被她灭口,只是巧合。
察猜这种老狐狸,将核心秘密与女人、内务分得极清。
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如同冰冷的溪流,划过江焱的心底。
冒了如此大的风险,几乎拼上性命,最终却可能只得到这样一个模糊的结果?
但这失望转瞬即逝,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既然如此,问不到结果,那就只有靠自己回去,在叶姓这个模糊的线索上,一寸寸地挖,直到把那个叛徒挖出来!
情报的路径断了,这里的停留就失去了意义。
江焱最后吸了一口雪茄,然后将燃烧的烟头,精准地弹进了蓉姐面前那个昂贵的水晶烟灰缸里。
烟蒂与水晶碰撞,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
他没有再看蓉姐一眼,仿佛她只是空气,是这满屋血腥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摆件。
他站起身,将那只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就那么随意地留在了沙发扶手上,似乎完全忘记了它的存在。
然后,朝着紧闭的大门走去,脚步沉稳,没有丝毫留恋。
杀掉一个察猜,一个蓉姐,很快又会有另一个“察猜”,另一个“蓉姐”冒出来。
这里的罪恶如同热带雨林的藤蔓,斩断一截,很快会从别处滋生。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这里,而是源头。
他没有杀她之心。
不是仁慈,而是因为在他眼中,她已经不构成威胁,也不值得浪费一颗子弹。
然而,他没有杀她之心,却不代表蓉姐也甘愿受辱。
在最初的极致恐惧和茫然之后,看着江焱毫无防备、甚至将武器留下的背影。
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以及绝地求生的疯狂杀意,如同毒草般在她心中猛地滋生、蔓延!
从高高在上的女王,变成连咳嗽都不敢大声的可怜虫,再到被完全无视的空气……
这种巨大的落差和践踏,几乎摧毁了她仅存的神智。
那把枪!那把还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枪!
只要拿到它,对着那个该死的后背扣动扳机!
一切就结束了!
她还是这里的王!没有人能这样羞辱她之后,还大摇大摆地离开!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瞬间攫住了她。
蓉姐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格洛克手枪,又猛地转向江焱那已经走到大门前、毫无防备的后背。
恐惧被更强烈的杀意和孤注一掷的疯狂取代。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不再是伪装,而是真正的、源自绝望的爆发!
她如同母豹般扑向沙发扶手,一把抓住了那把冰冷的、带着消音器的手枪!
入手沉甸甸的金属质感,给了她一丝虚幻的安全感和力量。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时间去瞄准,在抓住枪的瞬间。
她已经将枪口对准了那个离她不过几米远的后心位置!
“去死吧!!”
一声嘶哑的、混杂着无尽恨意和恐惧的尖叫,从她喉咙里挤出。
她的手指,用尽全力,扣下了扳机!
“咔嚓!”
不是预料中的枪响,而是清脆的、空荡的击针撞击声。
蓉姐脸上的疯狂和恨意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错愕。
她不信邪,再次疯狂地扣动扳机!
“咔嚓!”
又是一声空洞的撞击声。
枪里……没有子弹?!
蓉姐猛地低头,看向手中的格洛克,又抬头看向江焱的背影,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疯狂、错愕,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以及一种彻骨的、坠入深渊的冰冷。
江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预料之中的咔嚓声。
他在大门前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
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瘫坐在沙发上、握着空枪、一脸呆滞和绝望的蓉姐,微微摇了摇头。
那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看到蝼蚁试图撼动大树的淡漠。
然后,在蓉姐呆滞的目光中。
江焱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抬了起来,对着她的方向,手腕轻轻一抖,做了一个类似甩掉水珠,又像是随意挥洒的动作。
动作轻松写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做完这个动作,江焱便再次转身,没有任何停顿,伸手拧开了反锁的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昏暗的走廊里。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多看蓉姐一眼,仿佛她已是个死人。
第551章 血色托付
蓉姐还沉浸在空枪的震惊和绝望中,对江焱最后那个莫名其妙的动作,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
一股尖锐的、冰冷的、带着奇异阻滞感的刺痛,猛地从她胸口传来。
蓉姐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低头。
只见自己高耸的胸前,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袍上,正插着一片不规则形状、边缘锋利、在灯光下折射着冰冷寒光的……玻璃碎片。
碎片不大,约莫两指宽,深深嵌入了她的左胸位置,只露出短短一截边缘。
鲜血,正以那片玻璃为中心,迅速在紫色的丝绸上洇开,如同一朵诡异而凄艳的花。
这玻璃……是什么时候?
蓉姐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点,脸上血色尽褪,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
她难以置信地抬手,似乎想碰触那片玻璃,却又不敢。
她想起了地上散落的、之前被江焱和幽灵撞碎的窗户玻璃碎片。
难道…难道是刚才他坐下的时候?
还是他起身的时候?
或者是…更早?
他竟然…竟然在那种情况下,就…就准备了后手?
那片看似随手可得的碎玻璃,在他手中,竟然成了比子弹更致命、更悄无声息的武器?
而自己,却像个可笑的小丑,去抢夺一把他故意留下的、没有子弹的空枪?
“嗬…嗬……”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冰冷的麻痹感伴随着剧痛,迅速从胸口蔓延向全身,生命力如同指间的流沙,飞速流逝。
她瞪大了双眼,看着门口江焱消失的方向,眼中最后的影像,是那个男人冷漠转身的背影,和那片深深嵌入自己心脏的玻璃寒光。
她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向后,瘫倒在那张沾了血的真皮沙发上。
眼睛依旧圆睁着,望着装饰华丽的天花板,里面凝固着最后的情绪——
极致的惊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深深的绝望和荒谬。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远处桥头隐约传来的、越发微弱的交火声,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还有沙发上,那朵在紫色丝绸上无声绽放、渐渐扩大的血花。
江焱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迅速而无声地穿过主楼内部昏暗的走廊。
他必须尽快与幽灵汇合,然后趁着混乱,按照预定路线,离开这个魔窟。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还有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他压低身形,如同捕食前的猎豹,无声地潜行。
前方,隐约传来压抑的、非战斗人员的哭泣和低语,还有仓皇跑过的脚步声。
是庄园里的仆役和女眷,正趁着混乱躲藏或逃命。
江焱没有惊动他们,如同阴影般从他们身边掠过。
很快,他来到了一扇小门附近。
门虚掩着,外面是堆满杂物和垃圾的后院角落,更远处则是庄园茂密的热带园林。
然而,就在江焱准备闪身而出的瞬间。
他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从前院侧翼、靠近围墙方向传来的一阵不同寻常的枪声和呼喊声。
那声音离主楼有些距离,但异常密集,而且夹杂着……孩子惊恐的尖叫?
幽灵!
江焱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改变了方向,朝着声音传来的位置,借助阴影和建筑物的掩护,急速潜行而去。
与此同时,庄园侧翼,靠近备用发电机房附近的一段破损围墙下。
幽灵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将一个瘦小的身影和另一个踉跄的身影从围墙的破洞处用力拽了过来。
月光下,可以看清那是一个三十多岁、满脸惊恐和疲惫的女人。
以及一个紧紧抱着女人大腿、大约五六岁、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女孩。
正是丁力的妻子和女儿,小雅和婉婉。
她们身上沾满了尘土和草屑,脸上满是泪痕。
小雅的手臂似乎受了伤,简单包扎的布条渗出血迹,但她依然紧紧护着怀里的女儿。
“走!别停!” 幽灵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他刚刚利用罗刹小队制造的强攻混乱,成功接应了她们母女。
但也将追赶而来的武装分子引到了这里。
“快!往林子里跑!穿过去!”
幽灵指着不远处黑黢黢的密林方向,那里是事先计划好的一处撤离路线。
小雅点点头,咬牙忍着伤痛,拉着女儿婉婉,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密林跑去。
幽灵则持枪断后,警惕地注意着身后的追兵。
突然,侧前方的一处矮墙后,猛地闪出两个闻声赶来的武装分子!
他们一边大呼小叫,一边举枪就射!
“小心!” 幽灵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两枪。
“噗噗”两声闷响。
一个武装分子应声倒地,但另一个反应稍快,子弹已经从他枪中呼啸而来!
子弹的方向不是幽灵,而是婉婉。
电光石火间,一直紧张地拉着女儿奔跑的小雅,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危险。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猛地转身,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完全挡在了女儿婉婉和枪口之间!
“妈妈——!”
婉婉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噗嗤!”
子弹入肉的声音响起,小雅的身体猛地一震,后背瞬间绽放出一朵血花。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向前扑倒,但她依然死死地抱住女儿,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最后的缓冲。
“妈…妈……”
婉婉被母亲压在身下,吓得连哭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着母亲瞬间苍白下去的脸。
“呃……”
小雅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神开始涣散。
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抓住刚刚冲过来的幽灵的裤脚。
眼睛看向被自己护在身下、只受了轻微擦伤和惊吓的女儿,又艰难地转向幽灵,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哀求、托付,和诀别。
她没有力气说话,但那眼神说明了一切。
“走……” 她用口型,对着幽灵,也像是最后对着女儿,无声地说出这个字。
然后,抓着幽灵裤脚的手,无力地滑落。
“妈——!” 婉婉终于反应过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喊。
第552章 绝境孤雏
幽灵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牙关紧咬。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气息迅速微弱下去的小雅,又看了一眼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小女孩。
没有丝毫犹豫,弯腰一把抄起小女孩,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用身体遮挡住她,低吼一声:“抱紧我!”
然后,他如同受惊的豹子,朝着最近的、一块半人高的景观石后面冲去!
就在他扑倒的瞬间,几发子弹“嗖嗖”地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泥土飞溅。
更多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被追上了!
至少有十个武装分子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子弹“乒乒乓乓”地打在石头和周围的土地上,溅起一片片尘土和碎屑,将他们死死压制在石头后面,无法露头。
幽灵背靠着冰冷的石头,将小女孩婉婉紧紧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为她筑起一道肉盾。
子弹打在石头上砰砰作响,流弹四处飞溅,情况危急。
婉婉在幽灵怀里瑟瑟发抖,小脸上满是泪水和泥土。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再大声哭喊,只是紧紧攥着幽灵胸前浸满汗水和尘土的衣襟,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不住颤抖,却死死咬着嘴唇。
幽灵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她的眼睛很大,此刻虽然充满了恐惧,却依然清澈。
他想起丁力牺牲前最后的嘱托,想起小雅那充满托付和哀求的眼神,心中一痛,一股从未有过的柔软和责任感涌了上来。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尽管外面枪声呼啸:“丫头,怕不怕?”
小女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幽灵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狰狞的脸,却没有退缩。
她用力摇了摇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细小却清晰:
“不、不怕……有叔叔在,婉婉不怕。”
幽灵看着她强装勇敢却依然颤抖的小小身体,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想扯动嘴角,给这个勇敢的孩子一个笑容,却发现常年冰冷僵硬的面部肌肉有些不听使唤。
最终只是形成了一个略显怪异、却绝对是他有记忆以来最接近“温和”的表情。
“好婉婉,不怕。” 幽灵低声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眼神却瞬间恢复了猎豹般的锐利和冰冷。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弹药,只剩最后一个弹匣了。
外面的敌人正在逼近,试图包抄。
必须冲出去,否则就是死路一条,包括这个承诺要保护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绝,准备在敌人下一次火力间隙,冒险探头反击,制造混乱,然后抱着婉婉强行冲出去。
九死一生,但他别无选择。
就在他即将行动的刹那!
“砰!砰!”
敌方的后方,传来两声精准的点射!
紧接着,是两声短促的惨叫声和身体倒地的闷响。
压制他们的火力,瞬间弱了下去!
幽灵猛地抬头,看向开枪的方向,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如同黑夜中的死神,正从阴影中走出。
他手里端着一把缴获的AK-47,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那股森冷的杀意和精准的枪法,让幽灵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是老大!他赶来了!
江焱很快与他们汇合。
然而,他的到来只是暂时缓解了压力。
枪声和惨叫声,立刻吸引了更多附近搜索的武装分子!
更多的脚步声、呼喝声,从围墙另一侧、从发电机房方向传来!
“这边!在那边!”
“杀了他们!”
“别让他们跑了!”
刚刚因为江焱突袭而稍有停滞的火力,再次变得密集!
子弹从两个,甚至三个方向交叉射来,将江焱、幽灵和婉婉藏身的区域,彻底笼罩在交叉火网之下!
他们三人,再次陷入了被夹击的困境!
而且,敌人的数量,似乎更多了!
密集的子弹“嗖嗖”地从头顶和两侧飞过,打在掩体上噼啪作响,溅起的碎石和泥土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情况不妙,敌人越来越多了。” 江焱快速扫视着周围,判断着敌人的方位和火力密度,眉头紧锁。
幽灵将婉婉的小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肩窝,用身体为她挡住大部分飞溅的碎屑,沉声道:
“老大,我掩护,你带着她从左侧缺口冲一次试试?”
“不行,火力太密,缺口很快会被封死,我们带着孩子冲不过去。”
江焱否决了这个冒险的方案,而且就算自己冲出去了,留下的幽灵也必死无疑。
他看了一眼幽灵怀里那个瑟瑟发抖、却咬紧牙关不哭出声的小小身影。
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这把子弹也所剩无几的AK-47,眼神愈发凝重。
他脸色一沉,一把从幽灵耳朵上扯下那个战术耳麦,塞进自己耳朵,对着麦克风低吼道:
“罗刹!你们是盼着我死是吧?!桥头磨蹭什么呢!我们这边都快被包饺子了!还不快来支援!”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瞬间传到了正在桥头另一端与守军激烈交火的罗刹小队那里。
此刻,罗刹、铁盾、秦晨和银狐四人,正依托着几辆被他们打爆的敌方车辆,与桥对岸疯狂倾泻火力的守军对射。
桥面狭窄,对方的交叉火力将桥面封锁得死死的,他们组织的几次试探性冲锋都被猛烈的火力压了回来,甚至还付出了一点轻伤的代价。
“老大,我们正尽力强攻,但……”
罗刹的声音在剧烈的枪声中传来,充满了焦急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感。
“狗娘养的,对面火力太猛了,清了一批又来一批,RpG也出现了,桥面完全被锁死,我们试了几次,冲不过去!我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紧迫和无奈显而易见。
以他们四个人,想要正面强行突破一个拥有完善工事和重火力的桥头堡垒,无异于自杀。
他们的佯攻和牵制已经起到了效果,吸引了庄园内大量兵力。
但要想短时间内撕开一道口子接应江焱他们过来,难度太大了。
江焱听着耳麦里传来的激烈交火声和罗刹急促的喘息,瞬间明白了那边的处境。
就凭他们几个人,想正面攻破一个重兵守卫、火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桥梁阵地,确实强人所难。
罗刹他们能做到这个地步,拖住大部分敌人,已经极为不易了。
原定的从桥头撤离的计划,看来是行不通了。
第553章 悬崖边求生
“妈的!” 江焱低声咒骂了一句,脑中飞快地思索着替代方案。
他猛地想起什么,再次对着耳麦吼道:
“凌凌!你个死丫头!跑到哪里摸鱼去了?!我们需要新的撤离路线!现在!立刻!”
几乎是话音刚落,凌凌那带着一丝轻快、却又无比清晰冷静的声音就从耳麦中传来,背景音是呼呼的风声和某种机械的轻微嗡鸣:
“老大,别急嘛,我这不是来了嘛。你们先别管桥头了,立刻转向,前往庄园别墅区的西南角!”
“记住,是西南角,悬崖那边!我马上抵达新的接应点,会在那里等你们。”
听到凌凌的声音,江焱心中稍定,但嘴上却没好气地骂道:
“还不急?!子弹都快把我们仨打成筛子了!你最好快点!”
“安啦安啦,老大,你这个祸害遗千年的,阎王爷那儿手续复杂,不会轻易收你的。” 凌凌甚至还带着点打趣的意味。
但随即语气转为严肃:
“老大,时间紧迫,赶紧去西南角悬崖!我侦测到你们那边追兵越来越多了!”
江焱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要是凌凌在跟前,他非得给这没大没小的丫头一个爆栗不可。
但此刻显然不是斗嘴的时候。
他迅速探出头,冒着流弹观察了一下西南方向。
那里确实是庄园的边缘地带,地势较高,靠近悬崖,但通往那边的路径,似乎也被部分敌人封锁了。
“走!西南角悬崖!凌凌接应!” 江焱不再犹豫,对着幽灵低喝一声。
同时端起手中的AK-47,对着一个试图从侧翼摸过来的敌人影就是几个精准的点射,暂时压制了那个方向的火力。
“明白!” 幽灵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将怀里的婉婉抱得更稳,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跟随江焱突击。
绝境之中,新的指令就是唯一的希望。
悬崖,接应,冲出去!
“哒哒哒——!”
“从左边包抄!别让他们跑了!”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江焱和幽灵藏身的掩体周围,溅起的泥土和碎石几乎将他们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婉婉被幽灵死死护在怀里,小脸埋在幽灵肩头,瘦小的身体在密集的枪声中不住颤抖,却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冲!跟着我!”
江焱低吼一声,猛地从掩体后跃出,手中的AK-47喷吐出短促而致命的火舌,精准地将一个从侧翼灌木丛中探出身形的武装分子爆头。
他没有恋战,打空一个弹匣后,甚至来不及更换,直接将打空的步枪甩向另一个方向扑来的敌人,砸得对方一个趔趄,同时抽出腰间最后一把手枪,边移动边射击。
幽灵紧随其后,他一手紧紧抱着婉婉,另一只手也握着一把手枪,凭借着惊人的反应和走位,在江焱制造出的短暂火力空档中穿行。
他的动作因为抱着孩子而略显凝滞,但每一步都踩在最安全的位置,尽量用自己的身体为婉婉阻挡流弹。
两人如同两道撕裂夜幕的闪电,在敌人混乱的火力网中强行穿梭。
江焱负责开路和压制,幽灵则专注于保护和机动。
他们巧妙地利用地形、树木、假山甚至敌人的尸体作为掩护,躲避着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
逃跑过程中,江焱的胳膊还是被一颗跳弹划开一道血口,幽灵的腿上也被碎石崩得鲜血淋漓,但两人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终于,在又击倒了几名拦路的敌人后,他们冲出了最后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夜风呼啸,带着热带雨林特有的湿气和下方深渊传来的、令人心悸的空旷感。
他们站在了庄园西南角的悬崖边。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风吹过崖壁的呜咽声。
远处,隐约可见蜿蜒的河流和更远处的莽莽丛林,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模糊的轮廓。
然而,悬崖边上,除了呼啸的风和几块嶙峋的怪石,空无一人。
哪有凌凌的影子?
“凌凌!你个死丫头人呢?!我们已经到了!”
江焱立刻按住耳麦,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身后的追兵脚步声和叫喊声已经越来越近,火光和人影在树林边缘晃动。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凌凌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满不在乎甚至还隐含笑意的声音就从耳麦里传来,背景是更加清晰的风声和某种低沉的、规律的机械轰鸣:
“老大,别激动嘛,生气容易伤肝,还容易阳痿。”
“……”
江焱额头青筋跳了跳。
生气容易阳痿?
这是什么鬼逻辑?
这死丫头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
但此刻显然不是纠结她嘴里跑火车的时候。
“你在哪?我们应该怎么做?追兵马上到了!” 江焱几乎是吼出来的。
同时和幽灵迅速背靠一块最大的岩石,枪口指向来时的树林方向,做好最后的防御姿态。
幽灵则将婉婉小心地放在岩石凹陷处,用身体挡住她,手枪稳稳指向敌人可能出现的方位。
凌凌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
“我在……悬崖下面呀,老大。”
“什么?” 江焱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听错哦,老大,” 凌凌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斩钉截铁,“跳下来吧,我在下面接应你们!保证安全,童叟无欺!”
“跳下来?!”
这次连幽灵都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江焱,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错愕。
“你没搞错吧?让我们跳崖?!” 江焱对着耳麦低吼,几乎要气笑了。
下面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跳下去?
这死丫头是想让他们自杀吗?
“嘿嘿,老大,信我啦,快跳!再犹豫就真的成筛子啦!”凌凌的声音带着催促。
就在这时,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已经逼近,火光将树林边缘照亮。
丧坤在一群武装分子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看着被逼到悬崖边、背靠巨石的江焱和幽灵,以及那个被护在中间的小女孩。
“跑啊?怎么不跑了?” 桑坤的声音沙哑难听,带着浓浓的嘲讽。
“前面是悬崖,后面是我们,看你们还能往哪儿跑!杀了我们将军,今天就要你们血债血偿!”
第554章 深渊赌局
丧坤挥了挥手,身后的武装分子们立刻散开,呈半圆形缓缓逼近,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江焱三人。
绝境,真正的绝境。
江焱看着步步紧逼的敌人,又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深吸一口气,忽然对着桑坤开口道:
“桑坤是吧?”
桑坤一愣,没想到对方死到临头,反而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应该谢谢我。” 江焱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在呼啸的风中清晰地传开。
“谢你?” 桑坤嗤笑一声,“谢你让我们兄弟忙活一晚上吗?”
“不,”江焱摇了摇头。
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弧度,“谢我帮你解决了察猜和蓉姐。从今以后,这里,你就是老大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桑坤及其手下中激起了涟漪。
桑坤脸上的狞笑僵住了,眼神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他丝毫不怀疑江焱的话,对方没必要在此时此地,面对绝境,还编造这种只会更加激怒他们的谎言。
这个结果,反而让桑坤的心猛地一跳!
蓉姐……死了?
那个刚刚才即位的大姐大,死了?
以后这里……自己就是老大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毒蛇般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忍不住狂笑出声。
但他毕竟城府不浅,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悲愤交加、目眦欲裂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噩耗。
“你……你说什么?!蓉姐她……” 桑坤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愤怒。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AK-47,枪口对准江焱,嘶声吼道:
“兄弟们!他们杀了将军,现在又害死了蓉姐!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给我上!杀了他们!为将军和蓉姐报仇!!!”
“报仇!报仇!!”
“杀了他们!!”
桑坤的话极具煽动性,周围的武装分子们虽然对蓉姐的死有些愕然。
但更多的是被“报仇”的怒火和桑坤的权威所驱动。
他们发出怒吼,手指扣紧了扳机,一步步向前逼近,眼看就要开火,将江焱三人打成马蜂窝。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和步步紧逼、杀气腾腾的敌人。
江焱却忽然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讥诮。
他看着演技浮夸的桑坤,用一种近乎宣告般的平静语气说道:
“以后见到我,你一定会感谢我的。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帝君。”
帝君!
这个名字如同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桑坤的瞳孔微微收缩。
没等他细细品味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也没等他下令开火——
“跳!”
江焱猛地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
一直凝神戒备的幽灵,已经用最快的速度,一把将岩石后的婉婉重新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在周围所有武装分子惊愕、不解、甚至带着看疯子般眼神的注视下。
在桑坤那句“开枪!”还没来得及完全吼出口的瞬间——
江焱和幽灵,抱着婉婉,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朝着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悬崖,跳了下去!
他们的身影,瞬间被悬崖边缘的黑暗所吞没,只留下呼啸的风声,和崖边一群目瞪口呆、举着枪却不知道该向哪里射击的武装分子。
幽灵的跳,一方面是源于对江焱命令的绝对服从,是刻入骨髓的纪律性。
另一方面,则是源于对那个通讯频道里、总是带着点不正经笑意、却从未在关键时刻掉过链子的队友——凌凌,那毫无保留的信任。
桑坤快步冲到悬崖边,探出半个身子向下望去。
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夜风呼啸,只有湍急的河水奔流的声音隐约传来,哪里还有那三个人的影子?
“帝君……” 桑坤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身体猛然一震,瞳孔瞬间收缩,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帝君……冥河……天河榜排名第三的……‘帝君’?”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惊骇。
作为混迹在东南亚灰色地带多年的老牌军阀,他对那些活跃在国际暗面、令人闻风丧胆的传说并非一无所知。
冥河天榜是象征着战力的巅峰排名。
能跻身前十的,无一不是能左右一方局势的怪物。
而帝君这个名字,更是其中以诡谲莫测、行事霸道、战绩彪悍而着称的传奇之一。
难怪……难怪他们区区两人就敢强闯将军庄园,在重重包围中杀了将军,甚至在临死前还带着那种睥睨的眼神说出“你会感谢我”这种话……
原来他是“帝君”!
桑坤的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但随即又被一股冰冷的现实感和狂喜所取代。
是“帝君”又如何?
冥河天榜第三又怎样?
这里是数十米高的悬崖,下面是乱石嶙峋、暗流汹涌的河谷。
就算是神仙,从这个高度跳下去,摔也摔死了,淹也淹死了!
在他心里,此刻那位传说中的“帝君”,已经和另外两人一起,成为了河底三具冰冷的尸体。
威胁,已经随着那一跳,彻底消失了。
桑坤冷哼一声,脸上重新浮现出残忍和贪婪。
他现在没空为一个死人震惊太久。
当务之急,是立刻返回别墅主楼,去确认蓉姐的死活!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死了……
桑坤眼中闪过炽热的光芒。
将军已死,蓉姐如果也死了,那么这偌大的基业,这富得流油的毒品王国,还有谁能和他争?
那几个老家伙?还是那些不成器的“太子党”?
他桑坤兵强马壮,心狠手辣,现在正是天赐良机!
“走!立刻回主楼!” 桑坤猛地转身,对着手下厉声喝道,脸上已经恢复了凶悍和决断。
“留下几个人在这里守着,沿河岸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其他人,跟我回去!”
“是!” 手下们轰然应诺。
一部分人留下,大部分人则跟着桑坤,急匆匆地朝着别墅主楼方向奔去。
权力的宝座,似乎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然而,桑坤不知道的是,他眼中那个“必死无疑”的“帝君”,此刻的命运,却并未如他所想的那样终结在冰冷的河水中。
第555章 凌凌的新玩具
就在他们纵身跃出悬崖,身体在重力作用下开始急速下坠,耳边风声呼啸的刹那——
“抓紧了!”
凌凌的声音通过耳麦急促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紧接着,下方原本漆黑一片的深渊中,突然亮起了几点幽蓝色的、快速移动的光点!
那光点并非静止,而是如同灵活的萤火虫,迅速向上方靠近,并且伴随着一种奇特的、低沉而强劲的气流喷射声。
就在江焱和幽灵下坠了大约十几米时——
“咻——!”
一张由特殊高强度纤维编织而成、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大网,从斜下方猛地张开,精准无比地兜住了下坠的三人!
大网的边缘连接着数条闪烁着蓝色微光的纤细金属索,这些金属索的另一端,则连接在几个悬浮在半空中、不断喷吐着蓝色气流的梭形飞行器上!
巨大的下坠冲击力被大网和那些悬浮飞行器协同缓冲、分散。
三人如同落入了一张弹性极佳的蹦床,在网中剧烈颠簸了几下,但并未受到严重冲击。
尤其是一直被幽灵紧紧护在怀里的婉婉,几乎没有感受到太大的震动。
“咳咳……凌凌你个疯丫头!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江焱在网中稳住身形,忍不住对着耳麦低吼。
虽然惊魂未定,但语气里已经没了刚才的焦急,反而带着一丝松了口气的意味。
“嘿嘿,老大,我的新玩具——‘蛛网’悬浮捕捉系统,外加‘蜂鸟’自适应推进器,怎么样?刺激吧?”
凌凌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小得意的轻快,“抓紧了,我们走!”
那几个梭形“蜂鸟”推进器立刻调整角度和推力,拖着那张兜住三人的大网,像一只收网的蜘蛛,迅速而稳定地向着悬崖下方的河面斜向飞去。
几秒钟后,它们飞到河面上一条早已启动、正在波浪中起伏的快艇上。
快艇的驾驶位上,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戴着护目镜的凌凌,正笑眯眯地朝他们招手。
“快!上来!” 凌凌喊道,同时警惕地观察着悬崖上方。
幽灵率先抱着婉婉,借助大网的边缘,敏捷地翻上了快艇。
江焱紧随其后,动作干净利落。
“坐稳了!”
凌凌一推操纵杆,快艇尾部猛地喷出强劲的水流,如同一条黑色的箭鱼,劈开波浪,朝着下游的黑暗急速驶去,很快就将悬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江焱坐在颠簸的快艇上,回头望了一眼那越来越远的悬崖火光。
又看了看旁边惊魂未定、但被幽灵小心安抚着的婉婉。
最后目光落在正专注驾驶、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的凌凌身上。
“死丫头,下次再玩这种心跳,信不信我让你扫厕所?”
江焱没好气地说,但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了下来。
凌凌头也不回,只是嘿嘿一笑:“老大,我这不是相信您吉人天相,跳崖也摔不死嘛。再说了,我这‘蛛网蜂鸟’组合,可是专门为这种极限情况设计的,稳得很!”
幽灵则默默检查着婉婉的情况,确认她只是受了惊吓,没有受伤,这才对凌凌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谢了。”
快艇在黑暗的河面上疾驰,朝着预定的安全点驶去。
“喂,疯丫头。” 江焱忽然开口,声音在引擎声和风声中显得有些低沉。
“老大,有何指教?是不是觉得我刚才帅呆了?” 凌凌头也不回,语调轻快。
“帅你个头。”江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
“我就是想问问,你让我们跳的时候,就没想过万一悬崖壁上有凸起的石头,或者上头那群王八蛋反应过来,朝下边开枪扫射怎么办?”
“你那什么蛛网蜂鸟,能扛得住子弹,还是能躲开石头?”
这是冷静下来后,很自然会产生的后怕和疑问。
那种情况下跳崖,本就是九死一生,即便有接应,变数也太多。
凌凌闻言,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河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
“那就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自认倒霉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甚至有点没心没肺。
江焱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两秒,没好气地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哎哟!” 凌凌夸张地叫了一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没回头,只是嘟囔道,“老大,会敲傻的!”
“本来就够傻了。” 江焱收回手,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追问。
他了解凌凌。
这丫头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插科打诨没个正形。
但在正事上,尤其是关乎他们几个性命的事情上,从来不会真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随意。
她既然敢让他们跳,就绝对不止是赌运气那么简单。
那句“怪你们倒霉”不过是她一贯的、不想正经解释时的托词。
至于她到底做了什么准备,如何确保悬崖壁上没有致命障碍,又如何规避可能来自上方的射击……
想必只有这个在机械、电子信息技术方面堪称鬼才的丫头自己心里最清楚。
她或许早就用无人机扫描过那片悬崖的地形,建立了三维模型,计算好了最佳下坠和接应点。
或许对“蜂鸟”推进器的机动性和“蛛网”材料的抗冲击、流线型设计有绝对信心,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微调避开障碍。
又或许,她还有其他后手,只是没到需要动用的时候。
她怎么可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他和幽灵,还有那个无辜的小女孩,去赌那渺茫的生机?
她所有的玩笑和不正经,底下藏着的,是比谁都缜密的心思和绝对的可靠。
这一点,江焱从未怀疑过。
所以,既然她不说,他也就不问了。
这是他们之间无需言明的信任。
江焱接着简洁的下令道:“通知罗刹,我们已经安全了,让他们立即撤离。”
“明白,老大。” 凌凌立刻应道,脸上玩闹的神色收敛,将江焱的命令清晰、准确地传达了过去。
……
第556章 机场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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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飞往新德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凌凌甚至没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江焱和幽灵突然离队时,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哎?老大?幽灵?他们去哪?”凌凌急了,下意识就想追过去。
“凌凌!”银狐反应极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别去!老大可能有急事要处理。他让罗刹带我们按计划走,我们就必须按计划走。别忘了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什么!”
凌凌被拉住,脚步一顿,脸上露出焦急、不解又带着点委屈的复杂神色。
她看了看江焱和幽灵消失的方向。
又看了看身边被幽灵临时交托的婉婉,以及背负着骨灰坛、沉默矗立的铁盾,还有罗刹手中拎着的灵犀涂层数据和样本的箱子。
她明白银狐的意思。
带灵犀涂层数据和样本回国,这是当前压倒一切的任务。
老大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极为重要、且必须立刻处理的事情,才会如此决断地临时改变计划。
最终,凌凌咬了咬下唇,脸上那惯有的灵动和跳脱被一种不满和担忧取代。
眼看着那抹身影迅速穿过登机口走廊,江焱脚步丝毫不停,如同一道融入人群的影子,目光紧紧锁定前方。
幽灵则在他侧后方半步,气息近乎完全收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确保没有阻碍或潜在威胁。
两人速度极快,几步穿过安检后的等候区域,来到一处登机口前。
恰巧,最后几名旅客正在验票登机,那道身影似乎就是其中之一,一闪身便进入了登机廊桥。
“先生,请出示您的登机牌。”登机口的地勤人员礼貌地拦住了想要跟进去的江焱。
“我们是那个航班的旅客,有点急事,登机牌在后面那位女士那里,能先让我们进去吗?”
江焱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语气却保持平稳,同时目光快速扫过登机口上方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航班信息:KA317,目的地——新德里(印度)。
不是回国的航班。
“抱歉先生,这是飞往新德里的KA317航班。请您出示有效登机牌才能登机,而且……”
地勤看了看江焱和幽灵,又看了看舱门方向,意思很明显,按规定不能让其进入。
江焱眼神微凝,但表情未变。
他侧头,朝幽灵使了个眼色。
幽灵会意,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靠近了地勤人员,实则隐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面额不菲的当地货币钞票。
他不着痕迹地塞进了地勤人员手中,同时用流利的当地语言说道:
“我们有紧急事务必须搭乘这班飞机。帮个忙,通融一下,让我们上去,随便找个空位坐下就行。”
地勤人员感觉手里被塞了东西,低头快速瞥了一眼,那厚厚一叠钞票的数额让他眼皮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幽灵那双毫无波澜、却隐隐带着压迫感的眼睛。
他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没说话,但气场更加强大、面容冷峻的江焱。
在这种边境混乱、管理相对松散的地带,金钱的力量往往比规章制度更直接有效。
尤其是在这种非起降高峰时段,多两个“临时”旅客,只要运作得当,并非不可能。
地勤人员脸上职业化的礼貌笑容僵硬了一瞬,眼神里闪过剧烈的挣扎和一丝贪婪。
他飞快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同事注意这边,然后迅速将钞票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内袋,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好吧......”
他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脸上重新堆起略显不自然的笑容,一边侧身让开通向廊桥的通道。
一边快速说道:“飞机还有几分钟就会关闭舱门。你们进去后直接右转,经济舱最后几排还有空位,自己找地方安静坐下,不要引起其他乘客注意。”
江焱不再废话,对幽灵一点头,两人立刻闪身进入了廊桥。
机舱内,大部分乘客已经落座,空乘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起飞前检查。
江焱和幽灵低着头,步履匆匆但毫不慌乱地按照地勤的提示,径直走向经济舱后方。
果然,在经济舱倒数第二排,有两个连在一起的空座位。
更重要的是,就在他们斜前方隔着两排的位置,江焱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他不顾一切追来的身影。
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装、戴着一顶深色棒球帽的女人。
正靠窗坐着,侧脸线条在舷窗透入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那个身形和姿态,与江焱记忆深处的某个轮廓几乎完全重合。
是她吗?
真的是她?
江焱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动声色地和幽灵在空位上坐下,位置正好能斜斜地观察到前方那个女人的侧后方。
幽灵坐下后,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老大,那个背影很像红叶,是她吗?”
江焱的目光紧紧锁住前方那个身影,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还不确定。但……很像。”
飞机开始缓缓移动,转向跑道。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加大。
江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但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了前方那个身影上。
这趟突如其来的阿三国之旅,究竟会揭开怎样的秘密,又会将他们引向何方?
引擎的轰鸣逐渐转为平稳的嗡鸣,飞机穿过对流层的颠簸,进入了平稳的平流层。
窗外的天空是一片澄澈的蔚蓝,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机翼上。
机舱内,大部分乘客都放松下来,有的开始调整座椅,有的拿出眼罩准备休息,空乘人员也开始在过道中穿梭,提供饮料。
江焱看似闭目养神,但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前方那个靠窗的身影上。
那顶深色棒球帽依然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她小巧的下巴和线条优美的颈部。
但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如同细密的丝线,缠绕在江焱的心头,越来越紧。
或许是身上那种无形气场难以完全收敛。
那个身影轻轻动了一下,她缓缓地、带着一丝警惕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江焱的脸上。
江焱的眼睛骤然睁开,深邃的瞳孔中映出对方清晰的容貌。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有短暂的凝滞。
第558章 熟悉的陌生人
不是记忆中的那张脸,至少,不完全是。
那的确是一张很漂亮、很有辨识度的东方面孔,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尤其是一双眼睛,带着东方女性特有的温润弧度。
但红叶的眼睛,是那种带着野性和不羁的明亮,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也仿佛带着三分挑衅。
而眼前这双眼睛,虽然同样有神,却更显沉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机。
不是红叶。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瞬间浇熄了江焱心头那簇因希望而骤然燃起的火焰。
但紧接着,更强烈的疑惑涌了上来。
不是她,可为什么会这么像?
尤其是侧脸的轮廓,下颌的线条,转头时颈项的弧度,甚至刚刚走向登机口时那几步快走的姿态……
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正脸,江焱几乎要确认那就是红叶本人了。
女人似乎也对江焱的注视感到有些意外,或者说,是对江焱这个陌生男人如此直接、毫不避讳的打量感到些许不悦。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淡淡地移开了目光,重新转向了舷窗外的云海,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江焱也缓缓收回了视线,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只是这一次,他的眉头微微锁起。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上去询问,是有着自己的顾虑。
他想知道红叶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居然让她几个月前那么急匆匆的离开华夏。
但现在,既然确定此人不是红叶本人,这个“麻烦”的猜测就需要重新审视。
眼前这个女人,与红叶如此惊人的相似,绝不可能仅仅是巧合。
是易容?替身?失散多年的血亲?还是……某种更为精密的伪装?
无数个念头在江焱脑中飞速闪过。
他知道,红叶的过去本就充满谜团,她的身份、来历,她成为银河四妖之前的一切,都像是笼罩在迷雾之中。
这个突然出现的、与她酷似的女人,会不会是揭开那团迷雾的一把钥匙?还有找到红叶的线索?
必须搞清楚。
江焱缓缓睁开了眼睛,里面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一片沉静的锐利。
他侧头,无声地对幽灵点了点头,随即解开安全带,从容地站起身,径直朝着斜前方那个靠窗的位置走去。
机舱过道不宽,但他行走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场,让原本想侧身避让的旅客下意识地多让开了几分。
他停在了那个女孩所在的座位旁,但目光却落在她身旁靠过道位置上、一个正戴着耳机看平板的微胖中年大叔身上。
江焱微微弯腰,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用流利而地道的当地语言低声开口,声音温和有礼:
“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能和您换个位置吗?就后面那排,靠窗的。有点事想和这位小姐聊聊。”
说着,他动作自然地抽出几张面额不小的当地钞票递了过去。
那大叔愣了一下,目光在江焱脸上、递过来的钞票以及旁边那位漂亮但明显气质疏离的女孩身上快速扫过。
脸上顿时露出了然又带着点“懂的都懂”的笑意。
他忙不迭地摘下耳机,一把接过钞票,连声道: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年轻人嘛,理解理解!”
他一边说,一边利索地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还朝江焱挤了挤眼。
然后乐呵呵地走向江焱原本的座位,心里大概在感叹现在小伙子追女生真舍得下本钱。
江焱微笑着点头道谢,随即在大叔腾出的位置上坦然坐下,系好安全带。
他刚坐下,旁边靠窗的女孩——那个与红叶有着惊人相似侧影的女子——便微微蹙眉,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更深处,江焱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锐利审视。
她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其实,在登机之前,她就察觉到了江焱和幽灵的目光以及跟踪。
她没点破,甚至此刻也保持沉默,更像是一种“以静制动”,想看看这个突然接近、目的不明的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江焱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脸上挂着看似轻松实则带着探究的微笑。
这次他开口用的是流利纯正的英语,语调平稳,仿佛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搭讪。
“美女!可以认识一下吗?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非常像......”
女孩终于有了更明显的反应。
她完全转过了头,正面看向江焱。
那张脸在近距离下更加清晰,确实与红叶有七八分形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红叶是明艳灼人的火焰,而她更像是深潭寒冰。
听到江焱的话,她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不是笑意,更像是一丝淡淡的嘲讽。
她开口,说的却是字正腔圆、略带清冷的华夏语:
“先生,你这追女生的套路,未免也太老套了吧?”
她果然会说华夏语,而且口音非常标准,这更加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想......
江焱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被识破”的尴尬和疑惑,追问道:“你是华夏人?”
女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拒人千里的冷漠:“怎么,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是有点意外,在这趟航班上遇到同胞。”
江焱笑了笑,抬手略显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搭讪失败、在找台阶下的普通男人。
但他没有就此打住。
短暂的停顿后,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用华夏语清晰地说道:
“我那个朋友,她叫红叶。枫叶的红,叶子的叶。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焱清晰地看到,女孩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那是极其细微、一闪即逝的杀机,虽然瞬间就被她重新收敛,恢复成古井无波的状态,但足以被江焱精准地捕捉到。
她认识红叶!
而且,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显然触动很大,甚至可能意味着某种关联……
第559章 她是谁?
“不认识。” 女孩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但恰恰是这种过于迅速和斩钉截铁的否认,配合上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杀机,更让江焱确信自己的判断。
回答完,她又对江焱说道:“麻烦您让一下,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江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依言侧身,让她从自己身前通过。
女孩目不斜视地走向机舱前部的洗手间,背影挺直,步伐平稳,但江焱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比刚才略微紧绷了一些。
看着她消失在洗手间门后的背影,江焱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太像了……而且,她绝对认识红叶。”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这个女孩,与红叶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突然出现在飞往阿三国的航班上,本身就是一条不容忽视的线索。
几乎是同时,江焱也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站起身,对后方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幽灵递过一个
“原地待命,保持警惕”的眼神。
然后不紧不慢地,也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江焱走到洗手间门外,没有敲门,也没有试图推门,只是随意地靠在洗手间门边上,双臂抱胸。
他的姿态很放松,仿佛只是等同伴出来,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如同蛰伏的猎豹,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洗手间内部细微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洗手间里传来冲水声,接着是水龙头短促的开关声。
又过了几秒,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门向内打开了。
然而,江焱预想中女孩走出来的情景并未发生。
就在门打开的瞬间,一条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臂猛地从门内伸出,精准地攥住了江焱胸前的衣襟,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往里一带!
江焱其实在门锁响动的瞬间就有所准备,他甚至看清了女孩眼中一闪而过的凌厉。
电光石火间,他没有选择抗拒,身体顺着那股拉扯的力道,几乎是主动地向前一步,被那只手“拖”进了狭小的洗手间内。
“砰!”
门在他身后被迅速关上、反锁。
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充斥着飞机上特制的空气清新剂味道,以及女孩身上极淡的、带着一丝冷冽的馨香。
江焱的后背抵住了冰凉的门板,而一把闪着寒光的锋利匕首,已经稳稳地横在了他的颈侧动脉处。
刀刃紧贴皮肤,传来金属特有的凉意。
女孩与他近在咫尺。
她的另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衣襟,将他固定在门板上。
那双与红叶极为相似、但此刻却盛满冰冷戒备和杀意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刀刃般的锐利: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从机场就开始跟踪我?谁派你来的?”
她的呼吸因为方才瞬间的爆发和此刻的紧绷而略显急促,热气拂过江焱的下颌。
狭小的空间让两人的气息、体温甚至心跳都似乎清晰可闻,危险与一种奇特的暧昧在这方寸之地交织。
江焱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甚至在被刀抵住脖子的情况下,嘴角还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去看颈边的匕首,目光直视着女孩的眼睛,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探究:
“身手不错,反应也很快,还带着一种……狠辣的实战风格。谁教你的?”
他仿佛完全没听见她的质问,自顾自地评价着。
然后才慢悠悠地回答她最初的问题,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刚才就说过了,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很像。她叫红叶。”
他微微歪了歪头,视线扫过她近在咫尺的脸庞,那与红叶相似的轮廓在洗手间顶灯的光线下更显清晰。
“所以,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 江焱的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能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他的镇定自若,甚至在这种被完全控制、生死悬于一线的局面下依旧掌握着对话主动权的姿态,显然有些出乎女生的意料。
她握着匕首的手指微微收紧,刀锋又贴近了皮肤一分,几乎要压出一道白痕。
“少废话!” 她低喝,眼中的寒意更甚,“你和红叶到底什么关系?”
“看来你真的认识她。” 江焱得到了他想要的确认,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随即是更深的探究,“至于我和她的关系……这取决于,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江焱这句话问得平静,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女生紧绷的伪装外壳。
她握着匕首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微微发白,眼神中的杀意与某种被触及隐秘的震动交织,使她出现了极为短暂的愣神。
然而,对于江焱这个级别的存在,这零点一秒的破绽,已经足够。
就在她心神微震的刹那,江焱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毫无预兆,却又精准无比。
他没有去抓她持刀的手腕,而是左手闪电般向上抬起,用指关节猛地叩击在她持刀手臂的肘窝麻筋处!
“呃!” 女生手臂一麻,力道骤泄。
与此同时,江焱的右手已如灵蛇出洞,五指精准地钳住了匕首的刀柄与护手连接处,一拧、一夺!
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那柄锋利的匕首已然易主。
冰冷的刀锋在下一秒,稳稳地贴上了女生自己白皙的颈侧皮肤。
形势瞬间逆转。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间的肢体交错中。
江焱为了完成夺刀和控制,身体不可避免地与女生贴近、扭转。
在完成反制的最后姿态时,他持刀的右手手臂为了保持稳定和压制,手肘关节处,恰好、不偏不倚地抵在了一片异常柔软而富有弹性的高耸之上。
狭窄空间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下。
女生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一抹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脖颈迅速蔓延到耳根,再到脸颊。
她眼中原本的杀意和冰冷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羞愤瞬间冲散。
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极度的窘迫和恼怒而微微发颤:
“流氓!你……你的手?!”
第560章 尴尬的误会
江焱也立刻察觉到了手肘处传来的惊人弹软触感,以及怀中身躯瞬间的僵硬和温度变化。
饶是他心志坚定,此刻也难免感到一丝尴尬。
这绝非他本意,纯粹是空间过于狭小、动作幅度受限下的意外。
但他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手腕的刀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他没有后退拉开距离,只是将抵住她身体的手肘微微向外侧挪开了寸许,避开了那最敏感的峰顶。
但手臂形成的压制圈依然牢固,两人的身体依然靠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加速的心跳和灼热的呼吸。
“抱歉,意外。” 江焱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如炬地锁住她泛起红晕却更显生动的脸,“但我想,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姿态,确保压制有效的同时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接触,然后重复了之前的问题,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知道我没有杀你的意思,否则刚才那一瞬间,你有至少三次机会受伤,而不是仅仅被夺走刀。说吧,你和红叶,到底是什么关系?”
女生胸膛起伏,狠狠地瞪着近在咫尺的江焱。
羞愤之余,她也清楚对方说的是事实。
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快、准、狠,却留有余地,夺刀反制一气呵成,却没有真正伤她分毫。
这种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控制,远超她之前遇到过的绝大多数对手。
而且,从他提到“红叶”这个名字开始,他的目标似乎就很明确——确认她的身份,而非伤害她。
她眼中的羞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审视取代。
她紧盯着江焱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没有淫邪,没有戏谑,只有一片沉静的锐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尤其是在提到“红叶”时。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了几秒,只有飞机引擎的嗡鸣作为背景音。
终于,女生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恢复了清冷,但少了几分最初的杀意:
“我叫白露。”
她吐出自己的名字,目光毫不避让地看着江焱,“红叶是我姐姐,亲生姐姐。”
江焱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证实,尤其是“亲生姐姐”这四个字,还是让他心神微震。
他凝视着白露的眼睛,那双与红叶相似却气质迥异的眸子里。
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倔强,有戒备,或许还有一丝深藏的痛楚,但唯独没有谎言闪烁的痕迹。
他信了。
江焱手腕一翻,那柄匕首在他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圈,然后被他调转方向,将刀柄递向了白露。
同时,他压制着她的手臂也彻底松开,向后退开了半步,虽然空间依然狭小,但至少给了彼此一点呼吸的距离。
“我叫江焱。” 他简单地说道,目光依旧停留在白露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白露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地放了自己,甚至还归还了武器。
她看了看被递到面前的刀柄,又看了看江焱平静无波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匕首。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先前被刀锋贴近的凉意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而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正在心头蔓延。
她紧紧盯着江焱,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除了坦诚,还有一种她难以理解的沉重。
“你和我姐……真的是朋友?” 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不是……淑贞派来抓我回去的?”
淑贞?
江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名字。
他从未听红叶提起过。
但白露的语气和用词——“派来抓我回去”——清晰地传递出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这个“淑贞”似乎和白露有冲突,白露正在躲避这个“淑贞”的追捕;
第二,红叶的失踪,很可能与这个“淑贞”有关!
“淑贞是谁?” 江焱不答反问,语气平静,但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红叶的失踪,是不是和她有关?”
白露被他的反问噎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似乎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信息。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中挣扎和戒备交替闪现。
就在她内心激烈斗争,要不要如实告知之时——
“砰!砰!砰!”
洗手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敲响了,伴随着空乘人员礼貌但清晰的声音:
“里面的乘客,请问您还好吗?您在里面有一段时间了。飞机即将遇到气流,请您尽快返回座位并系好安全带。”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和催促,打破了洗手间内紧张而微妙的对峙气氛。
江焱和白露几乎是同时眼神一凝,看向紧闭的门板。
门外空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催促和担忧。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无需言语的默契——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至少现在不是。
江焱微微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目光平静地示意白露先处理。
白露迅速收起匕首,将它巧妙地藏入袖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脸上的红晕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她抬手理了理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又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确认没有明显异样后,才伸手拧开了门锁。
“咔哒。”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位面带标准微笑、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关切和审视的空乘小姐。
她的目光在开门的白露脸上快速扫过,又看到她身后同样从狭小洗手间里走出的江焱时。
职业化的微笑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完美无瑕的服务表情。
“女士,先生,飞机即将穿越一片不稳定气流,为了您的安全,请尽快回到座位并系好安全带。”
空乘小姐的声音依旧礼貌得体,仿佛完全没有对一男一女从同一个洗手间里出来这件事表现出任何异样。
“好的,谢谢提醒。”
白露低声应了一句,微微颔首,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耳根处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出卖了她的些许窘迫。
她不再看江焱,侧身从空乘身边走过,低头快步朝着自己座位方向走去。
江焱也朝空乘点了点头,神色自若地跟了出来。
第561章 闺蜜的背叛
然而,就在他走出洗手间,顺手带上门时。
眼角余光却瞥见,就在过道不远处,之前和他换了座位的那位微胖大叔。
此刻正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我懂”、“厉害啊兄弟”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堪称丰富多彩的暧昧表情。
当看到江焱的目光扫过来时,大叔不但没觉得尴尬。
反而冲他挤了挤眼,嘴角咧开一个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笑容,还悄悄竖了一下大拇指。
江焱:“……”
他心里瞬间了然。
显然,这位热心且八卦的大叔,将他之前花钱换座“追女生”的举动,和现在两人“一起从洗手间出来”的情景,在脑海中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但方向完全错误的逻辑闭环。
大叔心里此刻恐怕正在上演一部精彩的内心小剧场:
“这小兄弟可以啊!效率真高!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就从邻座聊到一块儿进洗手间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挺沉稳正经一小伙儿,没想到路子这么野!现在的小年轻,玩儿得就是开,飞机上就忍不住了?”
“哈哈,不过那姑娘是真漂亮,这小子有福气,有福气啊!’
江焱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对大叔那挤眉弄眼的表情,回以一个极其轻微、带着点无奈、又似乎默认了的颔首。
他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这种误会越描越黑,不如顺其自然。
至少大叔这反应,从某种程度上也“掩护”了他们刚才在洗手间内真正的冲突。
他这副“淡定”甚至带着点“你懂的”意味的表情,落在大叔眼里,更是坐实了猜测,让大叔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和“内涵”起来。
而走在前面的白露,显然也察觉到了过道旁那毫不掩饰的、充满戏谑和探究的目光。
她不用回头都能猜到那目光来自谁,也能大致想象出那目光里包含的意味。
本就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腾”地一下再次爬满双颊,甚至蔓延到了脖颈。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脚步不由得加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迅速坐下。
将脸转向舷窗,假装专注地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云海,但微微起伏的肩膀和通红的耳朵,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与白露的窘迫截然不同,江焱则是一副完全无所谓、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在空乘小姐礼貌的注视和大叔“敬佩”的目光中,坦然自若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坐下,系好安全带,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在洗手间里发生的夺刀、对峙、身份坦白等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情,以及此刻周围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舷窗上隐约映出的、白露那泛红的侧脸影子,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
舷窗玻璃上模糊映出身后男人的身影,白露本就因为刚才大叔那充满内涵的目光而羞窘难当。
此刻看到江焱那副看戏般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猛地转过头,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和伪装了,抬手就在江焱结实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压低声音恼道:“你笑什么笑!”
她这一下,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带着恼羞成怒意味的泄愤。
力道不大,更像是小女生发脾气时的捶打。
这“打情骂俏”般的一幕,恰好落在了刚刚坐回座位、正用余光偷偷瞟着这边的微胖大叔眼里。
大叔脸上的表情更加灿烂了,甚至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欣慰,咂咂嘴,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目光,戴上眼罩准备补觉。
白露也立刻察觉到了自己这举动在外人眼中有多容易引起误会,尤其是刚刚经历过洗手间“共处一室”的乌龙。
她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手,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晕又浮了上来,尴尬地别开脸,连脖颈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江焱见状,也收敛了脸上那点戏谑的笑意,神色重新变得沉静。
他明白此刻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刚才那短暂轻松的插曲已经过去,现在需要面对的是更严峻的现实。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白露,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清,语气严肃而直接:
“白露,现在可以告诉我,‘淑贞’是谁了吧?她和红叶的失踪,到底有什么关系?”
白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先是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人在刻意注意他们这边。
她才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正视着江焱,那双与红叶相似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愤怒,还有一丝深切的悔恨。
“……淑贞,” 她吐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冰冷。
“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闺蜜。她知道我所有的事,我过去的一切,我的痛苦,我的挣扎……她曾经是我最信任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努力平复提起这个名字时涌起的激烈情绪。
“我其实是一家化妆品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幕后的老板。几年前,我因为和姐姐闹了矛盾,离家出走。”
“我不想依赖任何人,就拿着自己攒下的一点钱,加上一些运气和努力,创立了这家公司。淑贞……她那时候帮了我很多,后来也成了公司的合伙人,我最好的……朋友和闺蜜。”
她的语气在说到与姐姐的矛盾时明显低沉下去,眼中掠过一抹深刻的悔恨和痛苦,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愤怒所取代。
“可是,” 白露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刻骨的恨意。
“她看准了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看准了公司的价值,她想独吞一切。”
“她……她精心设计了一个圈套,利用我对她的信任,伪造了证据,诬陷我挪用巨额资金、进行非法交易……她想把我送进监狱,或者至少让我身败名裂,彻底失去对公司的控制。”
江焱静静听着,眼神锐利。
商场的倾轧和背叛并不稀奇,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眉头猛地皱紧。
第562章 姐妹心结
“这还不够,”白露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知道我姐姐在找我。她利用这件事,用我的‘安危’作为诱饵,把我出事的假消息传给了我姐姐,把她骗了过来。”
她抬起头,眼中是难以置信和后怕:“我姐……她真的来了。她来找我,想带我走,想保护我。可是……那是陷阱!”
“淑贞早就设好了埋伏,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帮手,非常厉害,也非常……诡异。我姐她……她为了保护我,被他们打伤了,伤得很重……”
打伤了红叶?!
江焱的心脏骤然一缩。
红叶的实力他是清楚的,作为“银河四妖”之一,即使是在四妖中不以绝对正面战斗力着称。
其生存能力、应变能力和综合战力也绝非寻常高手能及,更遑论被人“打伤”,而且是“伤得很重”!
什么样的埋伏?什么样的帮手,能伤到红叶?
而且,白露提及两人矛盾时那难以掩饰的悔恨,也让他心头疑窦丛生。
这姐妹之间,似乎不仅仅是“淑贞”这个外患,还有更深、更复杂的家庭内情?
“你知道你姐姐的真实身份吗?” 江焱忍不住沉声问道,目光紧紧锁住白露,“你说她被人打伤了?她居然被人打伤了?”
白露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自嘲:“以前……我不知道。我只隐约感觉到姐姐不普通,但我从没问过,她也没说过。”
“直到那天晚上,她突然出现,以那种我从未见过的方式……干净利落地放倒了淑贞安排在我身边的几个保镖,我才真正意识到,我的姐姐,和我认识的完全不同。”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至于打伤她的人……我看不太清楚,当时很混乱,姐姐让我先跑,她断后。”
“我只记得对方人数不多,大概三四个,但动作快得不像人,配合默契得可怕,而且……他们用的武器和招式,很古怪,不像我见过的任何一种。”
“我姐在他们围攻下……吃了亏。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她肩膀和腿上都有血……是她拼死制造了空隙,厉声吼我让我快逃……我才……”
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但她倔强地没有让它流下来。
“我这几个月一直在东躲西藏,淑贞动用了很多力量在抓我,她既要掩盖她做的那些事,也要防止我找到证据翻身。”
她看了江焱一眼。
江焱的眉头已经紧紧锁在了一起。
白露的叙述虽然简单,但信息量巨大,而且每一个点都敲打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终于明白了。
红叶之所以留下那样决绝又带着恳求意味的讯息后消失无踪。
是因为她得知了自己寻找多年的妹妹白露,陷入了致命的危机,被最信任的“闺蜜”背叛陷害,甚至自身也成了诱捕她的诱饵!
红叶放下一切,星夜兼程赶去救援,却落入了精心布置的陷阱,被不明身份的强敌所伤。
她在重伤之下,拼死掩护妹妹逃脱,自己则生死不明……
而红叶在京都求他找的人,想必就是眼前这个眼中带悔恨,但提起姐姐受伤时依旧会红了眼眶的妹妹——白露。
“原来如此……” 江焱低声自语,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红叶的突然离开、白露的被迫逃亡、那个叫“淑贞”的女人的毒辣算计,以及……那些能打伤红叶的神秘敌人。
江焱眼神锐利,白露的叙述虽然解释了许多疑问,但仍有两点关键的矛盾在他心中盘旋。
第一,淑贞只是一个背叛闺蜜、图谋公司的女人,纵然心思歹毒,她又从何渠道、以何种代价,能请动足以重伤红叶的顶尖高手?这绝非普通商业纠纷能触及的层面。
红叶的身份和实力,意味着能伤她的人,背景必然深不可测。
第二,白露当年为何离家出走?从她提及此事时的悔恨眼神来看,这绝非简单的叛逆,而且,她似乎一直在刻意躲避红叶,以至于红叶苦苦寻找。
这姐妹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想到此处,江焱决定先问第一个,也是最直接的问题。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确保不被旁人听去:
“白露,你的公司真的只是一家化妆品公司?没有涉及其它……任何特殊的、敏感的领域或者技术?”
他紧盯着白露的眼睛,试图分辨最细微的异样:
“你要明白,能把你姐姐逼到那种地步,甚至让她受伤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商业对手能雇佣到的。”
“淑贞背后,或者你的公司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你没意识到,或者不知道的东西?”
白露猛地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混合着委屈和茫然:
“真的只是化妆品!我亲自创立,从配方研发到市场营销,我都清楚。”
“我们主打的是天然植物和传统草本概念,虽然有些核心技术,但绝对没有违法或者涉及什么……你说的那些敏感东西。”
“我也不知道淑贞从哪里找来的那些人,他们……他们就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也没听她提起过任何相关的人!”
看她情急之下不似作伪的急切,江焱只能暂时将这个问题搁置。
他转向了第二个,或许更私人,但也可能关联更深的问题。
江焱放缓了语气,目光依旧专注的继续问道:“那你当年为什么要离家出走?而且,看起来你一直在躲着你姐姐?”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白露一直努力压抑的情感闸门。
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
“因为……因为我姐……当年,是她拆散了我和我那时的男朋友。”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经年不散的怨怼,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淹没。
“我当时恨死她了,觉得她多管闲事,冷酷无情,用她的方式粗暴干涉我的人生……我听不进任何解释,和她大吵一架,然后就收拾东西走了,发誓再也不见她,也不让她找到我。”
第563章 目标:首尔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江焱,眼中充满了悔恨:
“直到……直到这次,她来救我,在混乱中,她才告诉我……那个男人,他根本就是个瘾君子,而且……而且同时和好几个女人保持着不正当关系。”
“他接近我,从一开始就动机不纯。我姐她当年发现了,用她的方式去调查,拿到了证据,想让我看清他的真面目,可我当时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觉得她是偏见,是破坏……我根本没给她解释的机会,就……”
“是我的错……都是我太任性,太愚蠢了……”白露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我不该不听她解释,不该那样离开家,不该躲着她……如果我早点知道,如果我当时肯听她说一句,或许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淑贞也不会……姐姐她也不会为了救我,陷入危险……”
看着眼前哭得像个孩子、悔不当初的白露。
江焱心中暗叹一口气。
姐妹间因误会而产生的隔阂与伤害,往往比外敌更令人心痛。
他伸出手,没有触碰她,只是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擦擦吧。” 他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过去的误会已经造成,但重要的是现在。你姐姐拼了命让你逃出来,不是让你在这里哭的。”
“当务之急,是找到她,确认她的安全,然后,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白露接过纸巾,用力擦了擦脸,努力平复着情绪,用力点了点头。
江焱继续问道:“所以,你这次去阿三国,是为了什么?躲避淑贞的追捕,还是……有其他目的?”
白露深吸几口气,似乎对江焱已经绝对信任,不再对江焱有任何隐瞒。
她抬起头,解释道:
“我……我是想去找我爸。淑贞现在势力很大,能动用的资源也超乎我的想象,我自己斗不过她,也找不到姐姐。”
“我想,或许……或许我爸有办法。他虽然这些年神出鬼没,但我知道他有些……不一样的本事。”
“你爸?” 江焱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白露的依仗会是红叶的其他朋友或者什么隐藏势力,没想到是她们的父亲。
“他很厉害?”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白露脸上露出一丝不确定和苦涩。
“他常年不在家,行踪不定,做的事情也很神秘。但他很疼我和姐姐,小时候每次回来,都带着我们看不明白的东西,教我们一些奇怪的防身技巧……”
“姐姐后来那么厉害,可能也和他有关。我想,他或许有门路,能打听到些什么,或者……能找到姐姐。”
江焱听完,沉默了片刻。
一个行踪不定、身份神秘的父亲,听起来或许有些能耐。
但在眼下这种分秒必争、敌人实力不明的关头,去寻找一个不确定是否真有本事、不确定能否找到的人,无疑充满了变数和风险,很可能浪费时间。
他摇了摇头,语气果断且委婉的道:
“有我在,暂时就不用去麻烦他老人家了。而且,听你这么说,你并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对吗?”
“阿三国那么大,找一个行踪不定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白露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和黯然,她确实不知道父亲的具体下落,只有一些模糊的可能地点和联系方式,还不一定能找到人。
她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嗯……我只是,只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不想坐以待毙,也不想把你也牵扯进更深的危险里……”
“现在已经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了。” 江焱打断她,眼神坚定而沉稳。
“从红叶拜托我找你的那一刻起,这件事我就管定了。现在,我们第一步是利用现有的线索,找到你姐姐,同时,把那个淑贞和她背后的人,挖出来。”
看着江焱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白露知道,这件事他管定了,也拦不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如释重负的酸楚涌上心头。
自从姐姐出事、自己被淑贞追杀以来,她一直像惊弓之鸟,独自承受着恐惧、悔恨和绝望。
此刻,终于有人愿意并且有能力站在她身边,对抗那未知而强大的敌人。
“谢谢……” 她哽咽了一下,看着江焱,郑重地、发自内心地说,“谢谢你,江大哥。”
这个称呼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带着信任和依赖。
在短短一个小时的飞机旅程里,从拔刀相向的陌生人,到可以托付生死的盟友,这转变快得不可思议。
但在生死危机的催化下,却又显得如此顺理成章。
无论是江焱还是白露,此刻都无暇去细品这称呼变化背后微妙的亲近,它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了共同的目标和战线。
江焱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接受了这声“大哥”和其中的谢意。
他的思绪已经快速转向了具体的行动计划。
“你的公司总部在哪里?淑贞现在应该在那里吧?” 江焱直截了当地问,眼神锐利如刀。
擒贼先擒王,既然淑贞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和关键枢纽,那么直接找到她,是获取信息、追查红叶下落、乃至破局的最快途径。
“在首尔,” 白露立刻回答,对公司的信息她无需回忆,“明心化妆品集团,总部大楼在江南区。淑贞……她现在是代理cEo,肯定在那里坐镇,遥控一切。”
“首尔……” 江焱低声重复了一遍,脑海中快速闪过关于这座城市、以及棒子国的一些基本信息。
他略一思索,便做出了决定。
“好。” 他看向白露,语气不容置喙,“我们到达阿三国后,不做停留,直接转机去首尔。
”
“你熟悉那里,也最了解淑贞和公司的情况,我们需要你带路,也需要你判断哪些地方、哪些人可能知道线索,尤其是关于你姐姐下落的线索。”
白露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头:“我听你的,江大哥。我知道公司哪些老员工可能还念旧情,或者对淑贞不满,或许能提供信息。”
计划在简单的对话中迅速成型。
飞机继续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但机舱内这两个人的心,早已飞向了那个即将展开生死博弈的异国都市。
第564章 黎明出击
几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阿三国的一个主要国际机场。
航站楼内充斥着南亚特有的喧嚣和混杂的气味。
江焱没有浪费时间,他带着白露快步穿行在人群中,同时拿出了那个特殊的通讯器,快速联络了幽灵。
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转机等候区,幽灵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装束,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在看向白露时,迅速扫过,带着职业性的锐利评估。
“幽灵,这是白露,红叶的妹妹。” 江焱言简意赅地介绍,没有寒暄。
“情况有变,红叶可能受伤失踪,对手不简单。我们现在需要立刻转机去首尔,目标是白露的公司和一个叫淑贞的女人,她是关键。”
幽灵的目光在白露脸上停留了半秒,似乎瞬间接收并处理了“红叶妹妹”、“红叶受伤”、“目标首尔”、“关键人物淑贞”这些爆炸性信息。
他没有多问一句废话,只是微微颔首:“明白。我去处理转机手续。”
他的效率高得惊人,说完对白露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身影一晃,便再次融入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露有些惊讶于幽灵的出现和消失方式,更惊讶于他高效到极致的执行力和与江焱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
这让她对江焱背后的力量和此次行动的决心,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接下来的转机过程异常顺利,有幽灵用钱在暗中运作,一切手续从简、通道优先。
没有再发生任何意外或“小插曲”。
几人登上了飞往首尔的航班。
又是几个小时的飞行。
当飞机穿过夜幕,缓缓降落在首尔仁川国际机场时,窗外已是灯火璀璨的夜晚。
这座东亚的繁华都市,在夜色中展现出与京都、与阿三国截然不同的现代、快节奏气息,带着一丝冰冷的疏离感。
出了机场,夜风带着微寒。
江焱、白露,以及不知何时已悄然跟上的幽灵,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驶入首尔错综复杂的街道,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白露看着窗外既熟悉又似乎隔了一层阴霾的城市景象,眼神复杂。
这里曾是她奋斗、实现梦想的地方,如今却变成了危机四伏的战场。
而那个曾经最亲密的闺蜜,正坐在本属于她的位置上,对她虎视眈眈。
出租车最终停在江南区一家不算特别豪华、但足够安静且注重隐私的中档商务酒店前。
这里离明心集团总部大楼不远不近,位置便利,又不容易引起过多注意。
幽灵提前办理好了入住手续,用的是完全查不出问题的伪装身份。
他们要了两个相邻的房间,江焱和白露一间(出于安全考虑,江焱不会让刚刚成为目标的白露离开视线),幽灵单独一间,互为犄角,便于照应。
进入房间,关上门,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但三人都知道,这短暂的安宁只是风暴前的寂静。
首尔到了,狩猎,或者被狩猎的游戏,即将正式开始。
而他们首先要面对的,是那个隐藏在明心集团大厦顶端,心思缜密、手段狠毒,并且可能勾结了可怕势力的女人——淑贞。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首尔还未完全苏醒。
白露推开套房里间的门走出来时,惊讶地发现江焱已经穿戴整齐,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窗外透进的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
他似乎已经坐了很久,目光沉静地落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屏幕上快速划过的是关于明心集团的公开资料和首尔江南区的地图。
“江大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白露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她本以为自己是先醒的那个。
江焱抬起头,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她,很自然地回答:“心里有事,睡不着。”
这话他说得平淡,听在白露耳中却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一下。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随即被一层浓重的愧疚和不安覆盖。
是啊,她的亲姐姐为了保护她,现在还生死未卜,下落不明,而她竟然……竟然还能睡得着?
还睡到天光大亮才醒?
一股强烈的自责感攫住了她,让她几乎不敢看江焱的眼睛。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其实这并不能怪她。
长达数月的逃亡、背叛的锥心之痛、对姐姐安危的恐惧、以及时刻悬在头顶的追杀阴影,早已让她身心俱疲,濒临崩溃。
昨晚,或许是长时间紧绷的神经终于因为找到了强有力的依靠而略微松弛。
或许是身处相对安全的环境带来的错觉,她竟然难得地陷入了一次深度睡眠,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有江焱在,她就能感到一种莫名的、久违的安稳。
那是一种即使天塌下来,也有人能顶住的踏实感。
但这片刻的安宁,在江焱那句无心之语面前,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可耻。
就在这时,轻轻的、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略显凝滞的气氛。
这是森罗殿特定的暗号。
“开门,是幽灵。”
白露像是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出口,连忙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确认是幽灵后,打开了门。
她虽然不明白江焱仅凭敲门声怎么知道是幽灵,但是也没有多问。
幽灵依旧穿着那身毫不起眼的衣服,悄无声息地闪身进来,对江焱微微颔首,然后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带愧色的白露,没有任何表示。
“怎么样?” 江焱放下平板,直接问道。
“车已经准备好了,停在酒店后巷,不会引起注意。”
幽灵的声音平稳无波,汇报简洁。
“走。” 江焱闻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白露也赶紧收拾好那点脆弱的心绪,深吸一口气,戴上准备好的口罩和鸭舌帽,将自己的面容遮掩了大半,只露出一双依然带着血丝但已重新变得坚定的眼睛。
第565章 夜幕下的尾行
三人没有走酒店正门,而是通过安全通道悄无声息地来到后巷。
一辆半旧的起亚轿车停在那里,颜色灰扑扑的,混在首尔清晨的车流中毫不起眼。
幽灵坐上驾驶座,江焱和白露坐进后排。
“出了巷子,右拐,一直直行。” 白露报出地址,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
幽灵点了点头,车子平稳地滑入清晨略显稀疏的车流中。
车窗外的城市景象飞快掠过,从安静的住宅区逐渐驶入高楼林立的繁华商业区。
白露望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快。
二十分钟后。
车子在距离明心集团那栋颇具设计感的玻璃幕墙大楼约莫百米开外的一条小街边停下。
对面,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传统早餐店早已开门,蒸包子的热气从门缝里袅袅飘出。
“先在早餐店观察一下。” 江焱说道,推门下车。
三人穿过并不宽敞的街道,走进了这家充满生活气息的早餐店。
店里暂时人不多,只有几个早起赶工的上班族在匆匆吃着早饭。
他们找了个靠窗又能看到明心集团大楼入口的位置坐下。
白露下意识地又压了压帽檐,将口罩往上拉了拉,身体微微紧绷。
即使隔着一条街,即使做了伪装,重新靠近这个曾经属于她、现在却被敌人占据的地方,依然让她感到一阵阵心悸。
那些明亮的玻璃幕墙,在她眼中仿佛变成了淑贞冰冷的、监视着的眼睛。
“别太紧张,自然点。” 江焱点了三份简单的早餐,将一碗热粥推到白露面前,低声说道。
他的目光却已经锐利地投向窗外,开始观察对面大楼的进出人员、安保配置以及周围环境。
白露点了点头,努力想让自己放松,拿起勺子,指尖却有些发凉。
怎么可能不紧张?
这里对她而言,无异于龙潭虎穴。
一旦被淑贞的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是怕死,经历了这么多,死亡或许并不可怕。
她害怕的是,自己再也见不到姐姐,亲口对她说一声迟来的、满是悔恨的“对不起”。
害怕因为自己的再次失误,让好不容易出现的希望(江焱)也陷入险境。
害怕无法救出姐姐,让淑贞逍遥法外。
她强迫自己小口喝着温热的粥,目光却和江焱一样,紧紧锁定了对面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大楼入口。
清晨的阳光逐渐照亮了街道,也照亮了即将到来的、未知的白天。
突然,白露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电流击中,手中的勺子“叮”的一声轻响磕在碗沿。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窗外,声音从口罩下挤出,带着一丝愤恨:“淑贞……”
江焱和幽灵的目光瞬间如鹰隼般锐利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一辆线条流畅、在晨光下反射着低调光泽的黑色迈巴赫,正平稳地滑入明心集团大厦的专用车道,径直驶向地下停车场入口。
江焱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只是朝幽灵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目光依旧锁定着那辆驶入地库的豪车。
幽灵会意,迅速将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动作流畅自然得如同一个真正的、赶时间的食客。
他起身,拉开早餐店略显陈旧的玻璃门,身影一闪,便没入了门外逐渐增多的行人之中,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河流。
白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入口,又忍不住用余光去搜寻幽灵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她强迫自己低下头,小口喝着已经有些凉了的粥。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而缓慢。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早餐店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街上的车流也逐渐密集起来。
白露觉得自己的神经绷得快要断了。
直到约莫半小时后,那扇玻璃门再次被推开,幽灵带着一身微凉的晨风回来了。
他自然地坐回原位,仿佛只是去街角买了包烟。
他拿起自己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粥,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
“确认是她。有两名随行人员,体格不错,但只是普通的外围保镖,他们,伤不了红叶。”
江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两名普通保镖?
这与他预想的不符。
能设下陷阱、调动高手重创红叶,淑贞本人身边却只有这种程度的防护?这不合逻辑。
唯一的解释是,真正的“力量”并不时刻跟在她身边。
或者,她背后的支持者另有其人,她并非真正的核心武力掌控者。
“看来,水比我们想的要深。” 江焱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冷意。
“守在门口,看她今天会和什么人接触。”
三人迅速结账离开早餐店,回到那辆不起眼的起亚轿车里。
车子没有开走,只是换了个更不引人注意的、斜对着大厦出口的角度停下。
江焱和幽灵没有交流,默契地开始了轮换盯梢。
幽灵先负责观察,江焱则在后座微微闭目,似乎在养神,也似乎在思考。
白露坐在副驾驶,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双手紧紧交握着,指节泛白。
她没有盯梢的经验,只能被动等待,内心的焦虑如同野草般疯长。
但见江焱和幽灵都沉静得如同蛰伏的猎豹,她只能将所有的焦躁不安强行压下,目光在窗外的大楼入口和身边两个男人之间来回逡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清晨到正午,再到下午。
明心集团大楼里人流进进出出,那辆迈巴赫却再也没有出现。
白露的心一点点下沉,难道今天就这样毫无收获?
直到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玻璃幕墙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边,下班的人潮开始涌现。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终于再次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之中。
“老大,出来了。” 幽灵低沉的声音响起,同时已经启动了引擎。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江焱睁开了眼睛,眸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清明和锐利。
“跟上去。”
第566章 夜探官邸
幽灵的技术无可挑剔。
他驾驶着这辆半旧的起亚,如同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晚归者,不远不近地缀在迈巴赫后面几个车身的距离。
他巧妙地利用着车流、红绿灯和道路变化,时而贴近,时而拉开,始终保持着最佳观察距离而不引起前方丝毫警觉。
这不是飙车,而是艺术般的尾随。
白露紧张地注视着前方那辆代表着她过去所有噩梦的豪车。
心脏随着每一次变道、每一次加速而狂跳。
但很快,她发现了不对劲。
“这条路……不是她回家的路。”
她的语气中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她对淑贞的生活习惯太了解了,包括她常走的路线和住所。
江焱的目光穿过车窗,落在前方那辆在车流中灵活穿梭的迈巴赫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低声道:
“看来,狐狸要露出尾巴了。”
其实,即使今天淑贞规规矩矩地回家,没有任何异常,江焱也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红叶下落不明,多等一天就多一分无法预料的风险。
他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常规的盯梢无法获得线索。
他会采用更直接、更有效的方法——
找到淑贞,用她能听懂的方式,“问”出他所需要的一切。
他有一百种方法让她开口,区别只在于淑贞是否“配合”,以及会为此付出何种程度的“代价”。
而现在,猎物似乎正主动走向一个预设的、可能揭示更多秘密的地点。
这省去了不少麻烦。
车子继续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驶向首尔霓虹渐起的夜色深处,也驶向未知的谜团与即将到来的交锋。
迈巴赫并未驶向繁华的商业区或僻静的私人会所,而是拐入了一条绿树成荫、相对静谧的道路。
幽灵的跟踪依旧无声无息,如同夜色下的影子。
大约半小时后,迈巴赫减速,转向了一个设有岗哨、外观并不显眼但透着一股肃穆之气的大院入口。
门口有身着制服、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岗,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进出车辆。
“这里是江南区政府大院的家属区。”白露的声音在车内压低,带着一丝不解。
“但淑贞怎么会来这里?她认识这里面的人?”
疑问在三人心中升起。
幽灵将车子停在距离大院入口几十米外一个不起眼的树荫下,熄了火,等待着江焱的指示。
“去看看情况吧。”江焱对幽灵道。
幽灵点点头,推门下车,神色自然地朝着岗亭走去。
他步伐不疾不徐,表情放松,走到站岗的士兵面前,似乎用韩语简短地询问了什么,可能是问路,也可能是别的借口。
士兵的态度不算恶劣,但显然带着公事公办的警惕,简短地回答了几句,便挥手示意他离开。
幽灵也没多纠缠,微微点头致意后,便转身走了回来。
“规矩很严,非登记车辆和人员,没有内部电话确认或特殊通行证,一概不准入内。”
幽灵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语速平稳地汇报。
江焱闻言,目光扫过那不算太高、但明显设有监控的围墙。
他本也在评估是否有更温和的渗透方式。
但显然,这里的安保级别不低,与华夏国内一些重要单位的家属区类似,纪律严明,常规的混入方法很难奏效。
“看来,得用点非正式的手段了。”江焱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快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指向大院侧面一段被树木阴影略微覆盖、且远离主干道和入口岗哨的围墙。
“从那里进去。白露,你跟着我。幽灵,注意情况。”
“是。”幽灵简洁应道。
三人迅速下车,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选定的围墙段。
围墙约两米多高,顶端有简单的防爬刺,但对江焱和幽灵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幽灵先用工具清除防爬刺,然后快速观察了一下墙内的情况——是一片精心打理的绿化带,此刻无人。
而江焱蹲下身,示意白露踩上他的肩膀。
白露没有丝毫犹豫,动作虽然不如江焱他们专业,但也算利落。
江焱稳稳站起,将她托上墙头。
她轻盈地翻了过去,落在松软的草地上。
紧接着,江焱后退几步,一个短距离助跑,脚在墙面上借力一蹬,手已抓住墙头,悄无声息地翻越而入,动作流畅得如同猎豹。
墙内的环境果然如白露所说,是高级别的家属区。
树木高大,草坪整洁,一栋栋独门独院的别墅散布其中,间距颇大,私密性很好。
这里的居住条件,显然比国内同级别官员的待遇要优渥不少。
三人借着阴影和绿化的掩护,在区域内小心移动。
幽灵凭借其敏锐的观察力和对车辆特征的记忆,很快便发现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它正停在一栋带有小巧前院的别墅门前。
别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在窗帘后晃动。
江焱示意白露隐藏在一丛茂密的杜鹃花后,低声道:“待在这里,别动,别出声。”
白露用力点头,屏住呼吸。
江焱和幽灵则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向着别墅前院摸去。
前院是开放式的,只有低矮的装饰性篱笆。
那两名白天见过的保镖,此刻正站在别墅门口的小庭院里,背对着道路。
似乎在一边抽烟一边低声交谈,显得有些放松,显然不认为在这种地方会有什么危险。
江焱对幽灵打了个简单的手势。
两人微微压低身形,低着头,装作是小区内的工作人员,径直朝着别墅前院的铁艺小门走去,仿佛要敲门。
“什么人?!”其中一名保镖较为警觉,听到极轻微的脚步声靠近,猛地转过身,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厉声喝问,说的是韩语。
话音未落!
“嗖——!”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一抹寒光在庭院灯光下一闪而逝。
那名开口的保镖声音戛然而止,双眼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突然被冰冷异物贯穿的咽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鲜血瞬间涌出。
他试图抬手去捂,身体却已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第567章 楼上的秘密
另一名保镖大惊失色,反应也算迅速,瞬间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扳机护圈,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经如同凭空出现般贴到了他的身前!
是幽灵!
他甚至没看清幽灵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颈部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和恐怖的碎裂声!
他的脑袋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瞳孔迅速涣散,手中的枪“啪嗒”一声掉落在草坪上,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从两人出现到两名保镖毙命,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几乎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
没有激烈的打斗,没有枪响,只有两声闷响和重物倒地的声音,迅速被夜晚的寂静所吞没。
躲在暗处的白露,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忍不住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将那声几乎冲口而出的惊呼压了回去。
她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尽管她知道江焱和幽灵绝非常人,也预料到可能会发生冲突。
但如此干脆利落、近乎冷酷的瞬间击杀,还是深深震撼了她。
那不是电影里的特技,是真实发生的、瞬息之间夺走两条生命的高效杀戮。
震惊之余,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是恐惧?有一点。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冰凉的确信和……安全感。
淑贞身边这些看似专业的保镖,在江焱和幽灵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姐姐的这个朋友,以及他身边这个沉默的同伴,拥有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
这让她对救出姐姐,对直面淑贞和她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凭空增添了一份沉重的底气。
她紧紧盯着前方那两个在庭院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而危险的身影。
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属于黑暗与钢铁的世界。
白露还沉浸在方才那电光石火般杀戮带来的强烈震撼中,心脏仍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就在这时,她看到江焱朝她藏身的方向,冷静地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强迫自己从那种目睹死亡的颤栗感中挣脱出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恐惧和脆弱的时候。
她咬了咬牙,从藏身的杜鹃花丛后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前院。
不可避免地,她的目光扫过了那两具倒伏在庭院灯光下的躯体。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烟草未散尽的气息扑面而来。
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搅,酸水涌上喉咙。
她脸色一白,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想救你姐姐,你就得习惯,因为这仅仅只是开始。”
江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她生理上的不适。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惨白的脸上停留,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他没有安慰,没有解释,只是告诉她这个世界的残酷规则。
白露浑身一颤,硬生生将那股呕吐的欲望压了下去。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从最初的惊惧慌乱,迅速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绝。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有些发哑,但不再颤抖。
就在这时,别墅二楼原本亮着灯的窗户,灯光忽然熄灭了。
整栋别墅陷入了一片更深沉的昏暗,只有庭院和远处路灯的微光勾勒出它的轮廓。
江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邪魅的弧度。
他抬头看了看那扇漆黑的窗户,又扫了一眼这栋显然价值不菲、属于“特殊待遇”范围内的独栋别墅。
尽管他还不知道这里面住着的具体是哪位“人物”。
但淑贞深夜来此,保镖在外守候,此刻突然熄灯……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绝不会是在里面“秉烛夜谈,共商公事”。
他没有立刻行动,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自己叼上一支,又顺手扔给旁边的幽灵一支。
“嚓”的一声轻响,火光映亮了他半边冷峻的脸庞。
幽灵默不作声地接过,点燃。
两人就这样站在庭院里,站在两具尚未完全冰冷的尸体旁,慢条斯理地抽着烟。
猩红的烟头在昏暗中明灭,像两只沉默的眼睛。
白露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看着地上模糊的阴影,看着那栋熄了灯的别墅,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一个荒诞而真实的噩梦。
但这种静默的等待,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深的寂静。
一根烟抽完,江焱将烟蒂在鞋底碾灭。
这才迈开步子,走到别墅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前。
门只是虚掩着,并未从内部锁死——
或许是里面的人觉得有保镖在外,万无一失。
或许是为了方便“客人”的离开。
他没有用力,只是用手指轻轻一推,门轴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晚却格外清晰。
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混合着高级香薰、淡淡雪茄烟味,以及一丝属于成熟男性的古龙水味的温暖气息,从门内涌出。
这与庭院里冰冷的血腥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别墅内部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几盏幽暗的氛围灯和窗外透入的路灯、庭院灯光,提供了朦胧的照明。
借着这点光线,江焱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
内部装修是典型的现代简约风格,线条利落,色调以灰、白、棕为主,非常整洁,几乎没有多余的杂物。
然而,在靠近楼梯的衣帽架上,江焱看到了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旁边还搭着一条同色系的领带。
衣服板正挺括,一丝不苟。
是男人的衣服。
而且,从这极简的装修风格,以及这唯一一件被展示般挂出的正装来看。
这里很可能是一个独居男人的住所,并且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形象和秩序有着近乎偏执的要求。
“看来,我们的淑贞小姐,是来‘加班’了。” 江焱用只有身边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
那抹邪魅的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更加明显。
孤男寡女,深夜独处,灯一熄,还能有什么好事?
他几乎能想象出楼上是怎样一番光景。
从他那带着几分玩味和冷嘲的表情来看,这种“打扰别人好事”的场面,他似乎并非第一次“欣赏”了。
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对幽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检查一楼其他房间和出口。
自己则微微侧耳,捕捉着楼上可能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
同时,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开始无声地、一步一步地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白露屏住呼吸,紧紧跟在他身后。
第568章 尴尬的席位
通往二楼的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江焱走在最前面,白露紧跟其后,两人如同两道无声的影子,在昏暗的光线中向上移动。
越靠近二楼,空气中的某种气息似乎也变得不同。
那不是香薰或雪茄的味道,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体温和暖意的暧昧气息,混杂在原本的空气中。
紧接着,一阵压抑却又清晰的声响,从走廊深处某个虚掩着房门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那是浓重的、属于男人的粗重c息,混合着女人刻意Y抑却又N耐的J哼与短促的S吟。
c垫细微的咯吱声,R体碰撞的闷响,在寂静的别墅里被放大,清晰得令人耳热。
白露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即使隔着房门,即使没有亲眼目睹,那声音所代表的画面也太过直白露骨。
她未经人事,但并非一无所知,网络时代,总有些东西会不经意地闯入视线。
一股热血瞬间冲上头顶,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烧了起来,在昏暗中也能看出那明显的红晕。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走在前面的江焱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或者说,听到了也毫无反应。
他甚至微微侧耳,像是在仔细“鉴赏”。
然后用一种近乎点评商品般平静又带着点戏谑的语气,低声嘀咕了一句:
“啧,这动静……中气不足啊,一看就虚。还不及哥巅峰状态的十分之一。”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走廊里,尤其是在白露此刻极度敏感的听觉中,简直如雷贯耳。
“你……!”
白露猛地抬头,黑暗中瞪向江焱模糊的背影,脸上的红晕瞬间有向紫色发展的趋势。
羞愤、窘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让她一时语塞。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方面是被这活春宫现场冲击的尴尬。
另一方面,淑贞那平日在她面前高傲矜持、在商业场上雷厉风行的形象,与此刻房间里传出的放浪形骸的声音形成了令人作呕的割裂。
她曾经的“闺蜜”,背地里竟是这般不堪……
还有,刚才江焱那混账话是什么意思?!
“喂,杵那儿发什么呆?走了。”
江焱似乎没察觉到身后人快要烧起来的窘态,回头催促了一声。
白露这才从混乱的思绪和羞愤中惊醒,狠狠扭过头,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不可闻的声音啐了一句:“……流氓!”
江焱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玩味,同样压低的声音飘了过来:
“女人啊,真是……明明是自己思想不健康,浮想联翩,到头来还骂别人是流氓。讲不讲道理?”
“你……!”白露气结,却又无法反驳。
更不敢在此刻弄出太大动静,只能狠狠瞪着他的背影,咬着嘴唇跟了上去,心里已经把这家伙骂了无数遍。
两人终于无声地挪到了那扇传出声音的卧室门口。
房门果然只是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暖黄色的床头灯光和更加清晰的声音从里面流淌出来。
江焱没有立刻闯入,而是用指尖极其缓慢、轻柔地将门缝推得更开了一些,足以让他看清室内的大致情形。
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和室内昏暗的床头灯光,可以看到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主卧。
装饰风格延续了楼下的极简,但用料更为奢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幽静的庭院景色。
此刻,房间中央那张尺寸惊人的大床上,锦被翻涌,两具J缠的R影正在被子下J烈地q伏、滚动,伴随着愈加急促的c息和S吟。
地板上,从门口到床边,凌乱地丢弃着女人的裙子、丝袜、N衣。
以及男人的衬衫、皮带、西裤……一片狼藉,充斥着情欲的气息。
江焱的视线在那对沉浸于欲望中的男女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没有出声打断。
反而,朝身后因为看到室内景象而再次僵住、脸色红白交加的白露做了个“跟上”的手势。
然后,他自己率先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房间。
他没有走向大床,而是走向了床边一侧,那里摆放着一组宽大舒适的真皮单人沙发。
江焱在其中一个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惬意些。
然后,他朝还傻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白露,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坐下。
白露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他竟然坐下了?
就在这里,在人家……的现场,坐下了?
还这么……悠闲?
见白露没动,江焱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白露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心脏跳得比刚才看到杀人时还要快。
但眼下,她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她屏住呼吸,用这辈子最轻、最僵硬的步伐,挪到了沙发边,几乎是挨着边坐了下去,身体绷得笔直,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沙发里。
而几步之外的大床上,被翻红浪,春意正浓,对房间里悄然多出的两位“观众”,浑然不觉。
令人面红耳赤的S音和动静在三分钟后到达了一个短暂的高峰。
伴随着男人一声低h和女人一声拖长的J吟,骤然平息下来,只剩下粗重的c息。
空气里弥漫着事后的暧昧与慵懒气息。
床上的两人似乎都沉浸在短暂的余韵和疲惫中,没有立刻起身的打算。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几秒。
“啪啪啪——”
清晰、缓慢,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和欣赏意味的鼓掌声,突兀地在房间角落里响起。
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甚至有些惊悚。
床上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那点疲惫和满足瞬间被极致的惊骇所取代。
他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同时另一只手“啪”地按亮了卧室的主灯开关!
第569章 现场观众
刺眼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昏暗,也照亮了沙发上好整以暇坐着的两个人影。
与此同时,床上的女人——淑贞,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随后手忙脚乱地将滑落的被子死死拉高,紧紧裹住自己赤裸的身体。
灯光下,床上的男人大约五十岁上下,身材已经有些发福,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即使是在这种场合被抓个正着,脸上也迅速从最初的惊慌,强自镇定为一种带着怒意和被冒犯的官威。
他眯起眼睛,警惕而阴沉地打量着沙发上陌生的年轻男人——江焱。
这个人他从未见过,衣着普通,但那双眼睛在明亮灯光下却深不见底,带着一种让他极不舒服的、仿佛打量猎物般的玩味。
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对手或麻烦人物。
他的目光随即移向江焱旁边那个低着头、身体紧绷的年轻女人。
当看清白露的脸时,他脸上的镇定出现了裂痕,瞳孔骤然收缩,失声叫道:
“是你?!萧白露!”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她。
而床上,紧紧裹着被子的淑贞,在听到“萧白露”这个名字的瞬间,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拼命想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却又忍不住从被角缝隙偷偷望去。
当她真的确认是白露时,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白……白露?你……你怎么会……”
那声音里混杂着被撞破私情的极致羞耻、对白露出现的恐惧,以及一种事情彻底败露的惊慌。
江焱仿佛没看到床上两人的剧烈反应。
他甚至颇为悠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侧过头,用一种带着点新奇和调侃的语气,对着身边紧绷如弓的白露问道:
“哦?原来你不姓白,姓萧啊。萧白露……这名字不错。”
他的关注点,在这种剑拔弩张、尴尬无比的时刻,显得如此的……不合时宜。
白露没有理会江焱这不合时宜的“发现”。
她的目光如同冰锥,先狠狠刺向床上那个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淑贞,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鄙夷和恶心。
随即,她猛地转向那个还试图摆出威严姿态的男人,声音因为极致的怒意而有些发颤,但字字清晰:
“金秉焕局长!真是没想到,外界传闻公正严明、铁面无私的江南区G商局局长,背地里竟然是这副模样!”
“你和我明心集团的淑贞理事,是在床上商讨如何彻底吞下我白露的公司吗?!”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江焱挑了挑眉,目光转向那个脸色变幻不定的男人,语气平淡地问道:“G商局局长?”
白露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盯着金秉焕,恨声道:
“就是他!就是他利用职权,无中生有,硬说我们公司的账目和资质有问题,下达了无限期的停业整顿通知!断了我们所有的资金流和业务!还想方设法抓我坐牢,原来……原来是你和她勾结在一起!”
她指向淑贞,后者在被子里抖得更厉害了。
被白露如此直白地揭穿,金秉焕脸上的惊怒反而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不屑和掌控欲的阴沉。
他甚至不再急着找衣服穿,就那样靠在床头,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隔着烟雾眯眼看向白露,嗤笑一声:
“萧白露,我倒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回国,还敢找到这里来。”
他的韩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语气里的居高临下和威胁毫不掩饰。
“怎么,这是你从哪里找来的野男人,以为能替你撑腰?能救你姐姐?”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越发不屑:
“以你姐姐的本事尚且被我们关了起来,你以为,就凭你,带着这么个不知所谓的家伙,就能翻盘?呵,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江焱身上,语气轻蔑的道: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看在你们只是私闯民宅的份上,我可以考虑不报警追究。否则……”
他话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床上的淑贞似乎也从最初的惊恐中找回了一点底气。
尤其是听到金秉焕的话后,她裹着被子,声音尖利地冲着白露叫道:
“白露!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私闯民宅,偷窥他人隐私,你这是犯罪!还不快滚出去!金局长大人大量,或许还能饶你们一次!”
她的声音虽然发抖,但已经带上了惯有的那种刻薄和虚张声势。
金秉焕色厉内荏的威胁和淑贞虚张声势的叫嚣,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却只换来江焱一声几乎听不清的轻笑。
他脸上的玩味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坐姿都未变,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金秉焕和淑贞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金秉焕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
“报警?私闯民宅?”
江焱的语调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但每一个字都像浸了冰。
“金局长,我觉得你现在应该考虑的,不是我们能不能出去,或者你会不会报警。”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入金秉焕的眼底。
“而是你,还有你这位亲爱的淑贞小姐,” 他斜睨了一眼床上抖成一团的女人,“今晚,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扇门。”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焱站起身,手臂随意地一抬,一道冰冷的寒光便如毒蛇吐信般出现在他手中。
那是一把造型简洁却异常锋利的匕首,刀刃在卧室明亮的灯光下,反射出刺眼而冰冷的光芒。
他握着匕首,不紧不慢地朝着床上的金秉焕走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落在地毯上几近无声,但那每一步,都像踩在金秉焕紧绷的神经上。
金秉焕脸上的倨傲和威胁瞬间凝固,随即被巨大的惊恐取代。
他想喊,想大声呼救外面留守的保镖!
但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对方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外面的保镖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喊叫除了激怒对方,恐怕没有任何作用!
第570章 坟墓监狱
“你……你想干什么?!别过来!我警告你,我是……”
金秉焕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他颤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紧紧靠在床头板上,仿佛那样就能离那把逼近的匕首远一些。
他肥胖的身躯此刻因为恐惧而剧烈抖动,刚才那点强装的官威荡然无存。
江焱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几步便走到了床边。
他没有丝毫停顿,手臂抬起,冰冷的匕首刀身,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轻轻贴在了金秉焕满是油腻汗水的脸颊上,缓缓滑动。
那触感让金秉焕猛地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
“告诉我,” 江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红叶,在哪里?”
金秉焕的眼珠疯狂转动,冷汗瞬间顺着后背滑落。
他嘴唇哆嗦着,脑子里飞快地权衡。
说?不说?
说了,背后的那个人不会放过他!
不说,眼前这个眼神冰冷的男人,手中的刀……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在......”
金秉焕几乎是嘶喊出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和抵赖,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变形。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并不响亮,却清晰得令人牙酸。
江焱甚至没有看他,手腕只是微微一动,那把贴在他脸上的匕首,已经干脆利落地刺入了金秉焕的大腿根部,那里神经和血管密集!
“啊——!!!”
杀猪般的凄厉惨叫瞬间冲破了金秉焕的喉咙,在卧室里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捂住受伤的大腿,鲜血立刻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床单。
剧痛让他的脸扭曲变形,涕泪横流,刚才那点强撑的气势彻底崩溃。
“啊——!!”
几乎同时,床上的淑贞也发出了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滚圆,看着金秉焕腿上迅速扩大的血渍,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连尖叫都变成了呜咽,恐惧几乎将她淹没。
一旁的白露也被这突如其来、狠辣果决的一刀惊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尽管她对金秉焕恨之入骨,但亲眼看到如此直接的暴力施加于人,视觉和听觉的冲击依旧让她心跳骤停。
但她很快咬住了嘴唇,强迫自己看着,眼中复仇的火焰与一丝不忍激烈交战,最终被更强烈的、想要知道姐姐下落的渴望压过。
江焱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拔出匕首,带出一溜血珠,溅落在昂贵的床单上。
他甚至没有看那汩汩流血的伤口,只是将滴血的刀尖,缓缓上移。
最终,悬停在了金秉焕双腿之间,那个男人最脆弱的部位上方几厘米处。
“我不想问第二遍。”
江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看着因为剧痛和极度恐惧而抽搐、痉挛的金秉焕,语气就像在讨论天气。
“而且,我下一刀的目标,不会是你的另一条腿。”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了刀尖悬停的位置。
金秉焕的惨叫变成了嗬嗬的倒气声,巨大的、源于本能的恐惧甚至暂时压过了腿部的剧痛!
他能感觉到那刀尖传来的、几乎要刺破皮肤的冰冷寒意!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享尽权力和金钱带来特权的男人,没有什么比这个威胁更直接、更摧毁他的意志!
不!不能!
他还有大把的财富可以挥霍,还有无数的美女可以享用。
他不能就这样变成一个废人!一个太监!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眼看着江焱手腕微沉,刀尖似乎就要刺下!
“我说!我说!!我说啊——!!!”
金秉焕崩溃了。
他涕泪交加,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权衡、所有的硬气,在“变成太监”这个终极威胁面前,灰飞烟灭。
“红叶……她……她被关在……关在……”他喘着粗气,因为疼痛和恐惧语无伦次。
江焱手腕一翻,匕首离开了那个致命的位置。
他转身,慢悠悠地走回刚才的沙发,重新坐了下来,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说。慢慢说,说清楚。人在哪,现在怎么样。”
白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身体因为激动和期待而微微颤抖。
姐姐!马上就要知道姐姐的下落了!
她死死盯住金秉焕,眼睛一眨不眨。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嘴上,等待着他吐露那个至关重要的地址和信息。
之前的恐惧、尴尬、愤怒,此刻都被一种近乎灼热的期盼所取代。
“她关在坟墓监狱……”金秉焕喘息着,几乎是挤牙膏般吐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大腿传来的抽搐痛楚。
“她……她现在怎么样,我……我真的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只有典狱长才清楚!”
“坟墓监狱?”
听到这个名字,白露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锁。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这只是一个听起来比较森严、恐怖的地方。
姐姐被陷害送进监狱虽然糟糕,但至少人还活着,还有救出来的希望。
她甚至因为知道了确切的地点而稍微松了一口气,看向江焱,眼神里带着询问和催促,似乎在说“我们快去救人”。
然而,坐在沙发上的江焱,在听到坟墓监狱四个字的瞬间,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平静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锐芒。
坟墓监狱……
它不是任何一个国家公开司法体系下的监狱,甚至不隶属于任何单一政府。
传闻中,它是由几个世界上最强大、同时也是秘密最多的核心国家,在数十年前达成的一项绝密协议的产物。
这座监狱,被知情者私下称为人间蒸发器。
因为一旦被送进去,就意味着在官方和世俗层面,这个人已经“死亡”,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精心抹去。
没有刑期,没有探视,没有赦免,死亡是唯一的解脱方式。
而尸体通常会在深海处理,真正意义上的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第571章 沉默的宣判
坟墓监狱的位置更是绝密中的绝密。
传说它位于四大洋中某个终年风暴肆虐、洋流复杂诡异的死亡海域深处。
具体坐标和进入方法,只有最高级别的交接人员和轮值的典狱长知晓。
而守卫“坟墓”的,是一支被称为“守墓人”的特殊部队。
成员从各参与国的顶尖特种部队中秘密选拔,背景被彻底清洗,服役期间与母国断绝联系,只效忠于监狱本身和其背后的联合管理委员会。
他们装备着世界上最先进的单兵装备和防御系统,冷酷、高效、绝对忠诚。
典狱长则由那几个核心国家轮流指派,每一位都是心志如铁、背景深厚、且能完全守口如瓶的人物,任期一满,便会以新的身份消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关于“坟墓”内部的具体情况——结构、守备力量、运作模式。
外界流传的信息少得可怜,且真伪难辨。
它就像深海中吞噬一切的黑洞,是所有秘密的终点。
就连森罗殿的情报网络,也对这个“坟墓监狱”的确切位置和核心机密知之甚少。
那是连森罗殿都视为禁区、不愿轻易触碰的少数几个存在之一。
江焱的心,缓缓沉了下去,一种冰冷的、久违的凝重感悄然弥漫。
如果红叶真的被送进了那个地方……
事情的性质,就发生了根本性的、灾难性的变化。
这绝不仅仅是商业竞争失败、遭人陷害那么简单。
淑贞和金秉焕这种角色,在能将人送进“坟墓”的力量面前,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顶多是被利用来跑腿、制造表面冲突的棋子。
他们背后的黑手,能量层级高得可怕,其目标也绝非白露本人和其公司。
白露和她公司遭遇的一切,很可能都只是烟雾弹,幕后之人真正的目标,很可能就是红叶本人。
他们利用白露这个妹妹作为无法抗拒的软肋和诱饵,精心设计了一个陷阱。
而红叶,显然已经为了救妹妹,踏入了这个陷阱,并且落入了对方手中,最终被送进了那个连森罗殿都难以触及的“坟墓”。
这个推测,让江焱的眼神更加幽深,如同暴风雨前寂静的海面。
营救的难度,已经从“挑战”级,瞬间飙升到了“不可能”级。
这不再是从某个防守森严的基地或黑帮老巢里救人。
而是要闯入一个传说中的、位置不明、守备力量未知、且被多个世界级力量共同维护的绝密设施。
这几乎是一个自杀式的任务。
而且,对手的层次和决心,也远超之前的预估。
能够动用“坟墓监狱”,意味着对方要么本身就是那个隐秘国际联盟中的一员。
要么拥有足以影响、甚至驱使那个联盟中部分势力的滔天能量。
无论哪一种,都预示着前方是难以想象的龙潭虎穴。
“坟墓监狱……”
江焱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样。
只是目光重新落回金秉焕那张因失血和恐惧而惨白的脸上,那目光深邃得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
他没有再追问关于“坟墓监狱”的更多细节。
因为他清楚,以金秉焕这种角色的层次,能知道“坟墓监狱”这个名词,并充当“移交”环节中微不足道的一环,恐怕已经是其接触的极限。
更深层的秘密,不是他这种被推到前台的棋子有资格触碰的。
问了,也不过是浪费时间。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边,背对着床上因失血和恐惧而瑟瑟发抖的男女,目光似乎投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又似乎什么也没看。
卧室里只剩下金秉焕压抑的痛呼和淑贞牙齿打颤的声音。
片刻的沉默后。
江焱没有回头,只是对着一直紧抿嘴唇、死死盯着金、淑二人的白露,声音平淡地丢出一句话:
“她,你想怎么处置?”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了床上裹着被子、抖如筛糠的淑贞身上。
白露浑身一颤。
她看向淑贞,那个曾经是她最信任的、视为亲人的闺蜜,是她陷害了姐姐、夺走自己一切的同谋。
恨意,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她想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想让她痛苦,想让她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可是……具体要怎么做?
杀了她?
让她身败名裂?
让她也尝尝牢狱之苦?
白露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她毕竟不是江焱,不是手上沾过血、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之人。
她只是个在商海沉浮、却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普通女孩。
愤怒和仇恨驱使着她,但真到了要决定另一个曾经熟悉之人生死(或命运)的时刻,本能的犹豫和复杂的情感还是让她僵住了。
看到白露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以及眼中那抹挣扎。
江焱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她心中所有的犹豫不决:
“提醒你一句,你姐姐的处境,比你想象的危险一万倍。如果这里的事情,今晚我们出现的消息,有任何一丝一毫传出去,后果……”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言里的冰冷意味,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白露的身体猛然一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江焱的意思!
这不是简单的复仇,不是发泄私愤的时候!
姐姐还在那个听起来就令人毛骨悚然的“坟墓”里,生死未卜,处境极端危险!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任何一点信息泄露,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淑贞,这个知晓内情、与金秉焕勾结的叛徒,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不可控的泄密源!
她知道了自己回国,知道了今晚的事,甚至可能猜到自己和江焱接下来要去救姐姐!
她活着,就是对姐姐最大的威胁!
所有的犹豫、不忍、复杂的旧情,在这一刻,被对姐姐安危的压倒性担忧和对潜在风险的恐惧彻底碾碎。
白露的眼神,从挣扎、痛苦,迅速变得冰冷、决绝。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不想再见到她。”
说完,她仿佛用光了所有的力气,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床上那对让她恶心、让她心碎、也让她恐惧的男女,快步冲出了卧室。
第572章 最后的游戏
在她转身的刹那,两行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这泪水,为背叛,为失去,也为此刻必须做出的、冰冷而残酷的选择。
“露露!露露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我是被逼的!饶了我!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露露——!!”
身后传来淑贞凄厉的、带着最后希望的哀求哭喊。
但回应她的,只有白露决绝的背影和消失在门外的脚步声,以及那无声滴落在地毯上的泪痕。
房间里,只剩下江焱,以及床上两个面如死灰的男女。
金秉焕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剧痛和失血让他眼前发黑。
但比肉体更冷的,是心底不断下沉的绝望。
淑贞的哀求被无视,白露那句“不想再见到她”如同死刑宣判。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个突然出现的、冷酷得像魔鬼一样的男人,根本不在乎他们的身份、威胁,甚至可能也不在乎所谓的法律。
他只为那个叫红叶的女人而来,而他们,是障碍,是必须被清除的“麻烦”。
“不……不要杀我们……钱!我有钱!很多很多钱!都给你!还有……还有我知道一些事,一些上面的事,我可以告诉你!只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金秉焕挣扎着,不顾腿上的疼痛,涕泪横流地求饶,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淑贞也反应过来,裹着被子爬到床边,对着江焱的背影磕头如捣蒜,精致的妆容早已糊成一团:
“饶命!我也是被逼的!是金局长逼我的!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愿意做牛做马,我愿意指证他!求求你别杀我!”
哀求声,哭喊声,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和卑贱。
但江焱,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的主。
在他过往的经历和认知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任务目标的最大残忍。
尤其是这种涉及“坟墓监狱”、涉及朋友生死的大事,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万劫不复。
他没有理会两人的哭求,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最后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把银色的精致小剪刀。
他走过去,拿起那把剪刀,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
他掂了掂,然后手腕一抖。
“嗖——啪。”
剪刀被随意地扔到了凌乱的大床中央,落在了金秉焕和淑贞之间。
江焱转回身,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惊恐万状的两人脸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淡漠:
“你们之间,只能活一个。”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金秉焕和淑贞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他们愣住了,似乎没明白江焱的意思,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只能活一个?
下一秒,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什么情人,什么盟友,什么利益勾结,在生死面前,不堪一击!
两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死死锁定了床上那把闪着寒光的剪刀!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金秉焕因为腿伤动作稍慢,但离剪刀更近一点。
他红着眼,不顾腿部的剧痛,猛地向前扑去,肥胖的手抓向剪刀!
但淑贞的反应却更快!
在江焱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就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她一把掀开碍事的被子,赤裸的身体爆发出不符合其柔弱外表的力气,猛地一蹿,竟然后发先至。
在金秉焕手指即将碰到剪刀的前一刹那,狠狠地将剪刀抓在了手中!
“贱人!给我!!” 金秉焕目眦欲裂,伸手去夺。
淑贞死死攥着剪刀,手背青筋暴起,脸上再没有了往日的妩媚风情,只剩下野兽般的狰狞和决绝。
她看着扑过来的金秉焕,眼神里充满了仇恨和疯狂——
如果不是这个老色鬼,如果不是被他拖下水,她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她不想死!她要活!
“去死吧!老东西!!”
淑贞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锋利的剪刀尖,狠狠朝着扑来的金秉焕胸口扎去!
金秉焕没想到平时对他百依百顺、婉转承欢的淑贞,此刻竟如此狠辣果决!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他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双手猛地向上抬起,死死抓住了淑贞握着剪刀手腕!
锋利的剪刀尖,在距离他心口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两人僵持在床上,淑贞在上,面目狰狞,拼命向下压。
金秉焕在下,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抵住,额头青筋直跳,腿上的伤口因为用力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流出,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嗬……嗬……贱人……你敢……” 金秉焕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淑贞不说话,只是咬紧牙关,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下去,剪刀尖又缓缓下移了半分,几乎要刺破金秉焕的皮肤。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江焱,动了。
他没有插手两人的搏杀,只是手腕再次一翻。
“锵!”
那柄刚刚擦干净血迹的匕首,划过一道冰冷的寒光,精准地落在了金秉焕身边。
几乎在匕首落下的瞬间,金秉焕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狂喜和狠厉!
他原本双手抵挡淑贞,此刻毫不犹豫地松开一只手,以惊人的速度抓向那柄更致命的匕首!
他拿到了!
冰冷的刀柄入手,金秉焕心中大定,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扭曲的、即将反杀的快意!
他有刀了!
这个贱人死定了!
然而,他低估了一个被逼到绝境、为了活命可以不顾一切的女人,在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和决心。
也高估了自己失血过多、又分心夺刀后剩余的力气。
就在他手指碰到匕首,心中杀意升腾,准备挥刀刺向淑贞的刹那——
“噗嗤!”
一声更加沉闷、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器入肉声响起。
淑贞手中的剪刀,趁着金秉焕分神夺刀、抵抗力量稍减的千钧一发之际。
被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地送进了金秉焕的胸口!
位置,正是心脏所在!
第573章 未知来电
金秉焕全身猛地一僵,夺到匕首的狂喜还凝固在脸上。
但瞳孔却骤然放大,充满了无尽的惊愕、不甘和迅速弥漫的死气。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带着泡沫的鲜血。
与此同时,在他意识涣散、力量飞速流失的最后一刻。
那只握着匕首的手,也凭借着最后的惯性,猛地向上、向前一挥!
寒光闪过。
“呃……”
淑贞身体一颤,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脖颈。
一道细细的血线,悄然浮现,随即迅速扩大,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她雪白的脖颈和胸前的床单。
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想要抬手去捂,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她看着身下瞳孔已然涣散、胸口插着剪刀的金秉焕。
又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床边那个自始至终面无表情、仿佛只是看了一场无聊戏剧的男人。
最终,两人纷纷倒在了床上。
江焱平静地收回目光,仿佛床上那两具迅速失去生机的躯体,只是两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走到床边,从金秉焕已然松开的手中,轻轻取回了自己的匕首。
然后,他不再看身后那血腥而寂静的卧室一眼,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了出去,随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内,是渐渐冰冷的尸体,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走廊上,幽灵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无声矗立,似乎对门内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处理一下,我们在车上等你。”
幽灵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话,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了别墅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江焱不再停留,迈步走向楼梯。
楼下客厅里,白露正僵硬地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听到脚步声,她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走了。”江焱走到她身边,简短地说了两个字。
白露默默地站起身,低着头,跟在江焱身后,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木偶。
她没有问淑贞怎么样了,也没有问金秉焕的结果。
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在那个“不想再见到她”的决断出口的瞬间,就已经与她无关了。
或者说,是她强迫自己认为,那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只剩下那个被关在“坟墓”里的姐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栋曾经象征权力与奢靡,如今却布满罪恶与死亡气息的小楼。
穿过精心修剪却显得格外阴森的庭院,最后回到那辆黑色起亚轿车里。
车厢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别墅方向始终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传来,安静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二十分钟后。
驾驶室的车门被无声拉开,幽灵坐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衣服,身上甚至没有沾染一丝血腥或灰尘,只是周身那股冰冷的气息似乎更浓了些。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熟练地启动引擎。
车子缓缓滑出阴影,汇入主道,融入车流。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猛地从他们刚刚离开的别墅区方向传来!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脚下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和建筑物坍塌的轰隆声,火光在夜空中一闪即逝,随即被更加浓重的黑暗吞噬。
不用想也知道是哪栋别墅。
白露的身体剧烈地一震,猛地转过头,透过后车窗,看向那栋在夜色中隐约可见、此刻正被火焰和烟尘开始吞噬的别墅轮廓。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颤抖,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只是那双原本还有些迷茫和挣扎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似乎也随着那声爆炸,彻底熄灭了。
她的青春,她的依赖,她曾经视为亲人的虚假温情,她对人性最后的一丝天真幻想……
所有与那个背叛者相关的记忆和情感,都在这一声巨响中,化为了漫天飞舞的灰烬,与那座燃烧的别墅一起,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对姐姐安危刻骨的担忧。
江焱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爆炸的方向,只是靠在后座的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仿佛那声巨响只是远处无关紧要的烟花。
车窗外,城市依旧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只有偶尔,能听到拉着刺耳警笛的消防车,从对面的车道疾驰而过,方向正是区政府家属楼。
急促的警笛声划破夜空,带来一丝不祥的躁动,但很快便被城市的喧嚣吞没。
江焱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靠着座椅,闭目养神,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并非真的在休息。
他的思绪,已经越过了刚刚发生的清理,投向了那遥远、神秘、几乎无迹可寻的“坟墓监狱”。
如何找到它的确切位置?
是深海堡垒,还是孤岛囚笼?
那传说中的“死亡海域”具体在哪里?
典狱长是谁?
红叶现在的状况又如何?
最关键的是,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是谁,有如此巨大的能量,能将红叶送入那种地方?
一个个问题,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他的心头。
每一个问题,都似乎无解。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不可能,也得变成可能。
就在他沉浸在这些几乎令人绝望的难题中时,一阵细微但持续的震动从他口袋传来。
是他的手机在响。
江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个时候,谁会打来?
知道他这个私人号码的人,屈指可数。
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国际长途号码,没有任何备注。
但能打通这个手机,本就不简单。
他的眼神锐利了一瞬,拇指划过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说的是华夏语,音色清脆悦耳,如同珠落玉盘,非常好听,只是语调带着一丝明显的外国口音,咬字不算非常标准:
“我亲爱的帝君大人~ 你在哪里呀?”
第575章 云端之巅的邀请
这声音传入耳中的瞬间,江焱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甚至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条件反射地就想立刻挂断电话。
因为声音的主人,是伊丽莎白·亚历山德拉·玛丽·温莎。
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是,伊丽莎白公主,英国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未来的英国女王。
当然,在江焱这里,她还有另一个更让他头疼的称呼和身份。
几乎是本能地,江焱的手指就要移向挂断键。
然而,电话那头的人仿佛长了天眼,隔着手机也能看穿他的意图。
她连忙用那口音独特的华夏语娇嗔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和浓浓的撒娇意味:
“你敢挂我电话试试看!我保证,你接下来会有源源不断的、意想不到的‘小麻烦’哦~”
她的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笑意。
但江焱知道,这个女人,绝对、绝对、绝对会说到做到。
她所谓的“小麻烦”,对于他而言可是天大的麻烦。
江焱的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
他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混合着无奈、头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的复杂表情,最终化为满脸黑线。
如果是别人这么威胁他,他只会嗤之以鼻,甚至让对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麻烦。
但这个女人……她不一样。
她不会像普通人那样,找混混制造冲突来“找麻烦”,那太低端了。
她的“麻烦”,是另一种层面的、让人啼笑皆非却又无比棘手的麻烦。
比如,利用她的身份和影响力,突然在某个国际重量级媒体上。
用无比正式又充满“个人情感”的语气,发表一篇声明。
内容大概是“深切思念并赞赏某位来自东方的、化名为‘帝君’的绅士,期待与他的下一次会面,并愿意为促进两国在相关领域的交流与合作,进行友好访问”。
顺便“强烈建议”或“点名要求”由他负责其访华期间的一切安保工作……
又或者,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不小心泄露一些模棱两可却又引人遐想的“旧日合影”或“亲密轶事”。
搞得满城风雨,让他不得不花费巨大精力去平息各种猜测和暗中的调查视线。
再或者,更直接一点,以友好交流为名,派出一支规格高到让人无法拒绝的代表团或王室特使,直接“空降”到他所在的城市,然后指名道姓要他全程陪同……
她总有办法,用最光明正大、最冠冕堂皇、最让你无法公开拒绝的方式。
把你卷入她制造的、充满王室光环和全球聚光灯的“麻烦”漩涡中心。
而这些麻烦,往往比真刀真枪的刺杀更难应付。
想到可能出现的种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场景,江焱只能妥协。
他揉了揉眉心,对着手机那头,用近乎叹息的、带着浓浓无奈和认命味道的语气,低声道:
“我的伊丽莎白姑奶奶……你到底想干嘛?”
“哈~哈~哈~”
电话那头,伊丽莎白公主发出一串清脆却略显促狭的笑声,仿佛隔着电波都能看到她嘴角上扬的得意模样。
“亲爱的,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嘛。听你这口气,好像我是来给你添乱的洪水猛兽一样。”
她的华夏语带着独特的、软糯的英伦腔调,抱怨中透着亲昵,“我这次可是专程来帮你的!”
帮忙?
江焱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里默默嘀咕:
我的伊丽莎白姑奶奶,您老人家只要安安稳稳待在白金汉宫,或者去哪个风景优美的庄园度度假,别给我制造那些“冠冕堂皇”的麻烦,对我而言就是天大的帮助了!
然而,不等他将这句吐槽说出口,听筒里再次传来伊丽莎白那带着笃定和一丝狡黠的声音:
“你现在……应该在棒子国了吧?而且,就在一辆黑色的起亚轿车里,对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江焱耳边炸响!
他几乎瞬间坐直了身体,一直懒散靠在椅背上的脊背挺得笔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倏地扫向车窗外!
黑夜下的城市街道流光溢彩,两侧的建筑飞快地向后退去,一辆辆汽车在身旁穿梭。
他目光急速扫过后视镜、侧方、甚至前方远处的建筑高点,大脑飞速运转,排查着任何可能的监视点。
卫星?
无人机?
沿路的交通摄像头被入侵了?
还是……这辆车本身被动过手脚?
没有!
至少以他瞬间的观察和幽灵作为顶级杀手的反侦察直觉。
这辆临时使用的普通车辆,以及他们此刻的行驶路线和状态,似乎并没有被常规手段跟踪监视的迹象。
但那种感觉……
那种仿佛被一双无形的眼睛静静注视着的感觉,随着伊丽莎白轻描淡写点破他行踪的话语,而变得无比清晰和强烈!
这不是杀气,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近乎全知般的、带着玩味趣味的凝视。
似乎能隔着手机,感受到江焱那一瞬间的警觉和搜寻,伊丽莎白的声音里笑意更浓,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调皮:
“别找了,我亲爱的‘帝君’。你的反跟踪技巧很厉害,你的人也很专业,我可没派什么蹩脚的家伙跟着你。”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正经了些,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邀请道:
“我也在首尔。来云端之冠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找我吧。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比如,你正头疼不已的那个地方——‘坟墓监狱’。”
“坟墓监狱”四个字,如同带着冰碴的冷水,瞬间浇灭了江焱心中因被窥视而产生的那一丝不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警惕和……一丝难以抑制的急切的复杂情绪。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手机听筒,声音也压低了,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
“你知道‘坟墓监狱’在哪里?你知道多少?”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也太过关键!
这个连森罗殿都难以触及核心机密、让无数国家和情报组织讳莫如深的绝密监狱,伊丽莎白公主怎么会知道?
她又知道到什么程度?
她的消息来源是什么?
第576章 规则的试探
他们身材高大匀称,姿态看似放松。
但眼神锐利,肌肉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安保人员,与酒店普通的保安气质截然不同。
看到江焱走近,其中一人上前半步,微微躬身,用流利但略带口音的英语低声问道:
“晚上好,先生。请问是江焱,江先生吗?”
江焱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公Z殿下正在顶楼套房等候您。”
那名安保人员确认了身份,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随即指向那部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启动的专属电梯,语气恭敬但不容置疑地道:
“公Z殿下吩咐,只邀请您一人上楼。您的两位同伴,还请在此处稍作休息,我们会提供最周到的服务。”
说着,他目光转向幽灵和白露,虽然没有明说,但拒绝同行的意思非常明确。
幽灵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同寒潭,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骤然浓烈了几分。
他没有去看那名安保,而是将目光投向江焱,等待着他的指令。
白露也下意识地往江焱身边靠近了半步。
这个完全陌生的、充满压迫感的环境让她感到不安,她本能地依赖目前唯一熟悉的人。
江焱抬手,轻轻在幽灵的肩膀上按了一下,动作很短暂,却带着安抚和明确的指令。
他对着幽灵微微颔首,目光沉稳,示意他留在这里,照看好白露,也示意他自己可以应付。
幽灵接收到指令,周身迫人的气势缓缓收敛,如同利刃归鞘。
他重新变回那副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的模样。
只是脚步微微调整,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戒备的姿态,站在了白露侧前方半步的位置。
江焱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入了那部光可鉴人、象征着通往顶层权力的专属电梯。
电梯门无声地滑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电梯内部装饰极简而奢华,只有顶楼一个按钮亮着微光。
轿厢平稳而迅速地开始上升,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江焱独自站在空旷的轿厢内,望着光洁如镜的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冷峻的面容。
他的眼神深处,一丝锐利的光芒闪过。
电梯的数字不断跳动,攀升,朝着那云端之巅而去。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起,电梯门向着两侧无声地缓缓滑开。
门外的景象映入江焱眼帘。
这里显然已经是顶层。
一个极其宽敞、私密的电梯前厅,铺着厚厚的静音地毯。
灯光是柔和的暖色调,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有安抚作用的植物精油香气。
与楼下大堂的奢华张扬截然不同,这里
更显私密与格调。
然而,这份宁静与格调,却被分列电梯门两侧、如同四对雕塑般肃立的八名黑衣保镖打破。
他们腰间和腋下的位置,布料有着不自然的轻微隆起——显然是配备了枪械,且数量不少。
这阵势,与其说是迎接,不如说是无声的威慑与最高规格的戒备。
江焱面色平静,仿佛对眼前这八尊“门神”视若无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迈出了电梯。
然而,就在他踏出电梯厢的瞬间,距离他最近的一名保镖上前半步。
伸出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拦在了江焱身前,用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生硬的英语说道:
“先生,请留步。在觐见公Z殿下之前,我们需要对您进行安全检查。抱歉,这是规定。”
江焱的脚步停下了。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
安全检查?搜身?
这规矩,还真是……
他并非没有经历过更严苛的安检。
但在这种“私下”会面的场合,确实有些……出乎意料,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意味。
他不由得在心里自嘲地哂笑一声。
在华夏,自己进出ZNh,都从未被人拦下搜身。
如今,来见这位“老相好”,反倒要经历这么一遭。
真是……世事难料。
不过,这丝不悦仅仅是一闪而过。
他很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
为了“坟墓监狱”的线索,为了红叶,别说搜身,就算更苛刻的条件,只要不触及底线,他也未必不能暂时忍耐。
“谁让自己是来寻求线索和答应的呢?” 江焱心中暗叹,面上已恢复了古井无波。
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那名挡在身前的保镖一眼,眼神平静。
却让那名久经训练的保镖心头莫名一凛,仿佛被某种冰冷的猛兽掠过。
随即,江焱缓缓张开了双臂,做出了一个配合检查的姿态。
那名保镖见状,心头微松,但依旧不敢大意,对旁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两人上前,准备一左一右对江焱进行细致的检查。
就在其中一名保镖的手即将触碰到江焱外套的刹那——
“住手!”
一个清冷、悦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从前厅一侧传来。
声音响起的瞬间,那两名保镖的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住。
随即毫不犹豫地后退半步,重新站回原位,头颅微垂,姿态恭敬。
江焱循声望去。
只见左侧一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总统套房房门被从里面打开,一名女子走了出来。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高腿长。
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深灰色女士职业西装套裙,内衬简约的白色丝质衬衫,脚踩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
栗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的五官明丽大气,妆容精致得体,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沉静而锐利,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干练、精明且久居人上的从容气质。
正是伊丽莎白公Z的首席私人秘书,也是她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凯瑟琳·斯宾塞。
凯瑟琳步伐平稳而迅捷地朝这边走来,目光先是不带温度地扫了那几名保镖一眼。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用的是流利的英语:
“退下。帝君大人的身,岂是你们能随便搜的?”
第577章 永远是你的小伊伊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江焱身上,那锐利瞬间化为了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熟稔,语气也缓和下来,但话语内容却让在场的保镖们心头再震:
“江先生若真想做什么,纵使手无寸铁,你们人数再多上十倍、百倍,也未必拦得住。”
“公主殿下吩咐过,江先生是贵客,不得无礼。”
听到凯瑟琳的话,尤其是搬出了公主殿下的明确指示。
那几名保镖再不敢有丝毫迟疑,齐刷刷地后退,让开了通往套房的道路,头颅垂得更低,以示歉意和恭敬。
江焱见状,脸上那副冷峻的表情瞬间冰雪消融,哈哈笑了起来,很是熟络地朝凯瑟琳走去。
“哈哈,我当是谁这么大威风,原来是我们美丽能干的凯瑟琳秘书!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呃,雷厉风行。”
他走到凯瑟琳面前,笑得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全然忘记了刚才那点小小的不愉快。
“不过你说得也太夸张了,我又不是超人,哪有那么厉害。”
他说着,竟然很是自然地张开双臂,给了凯瑟琳一个结结实实、热情洋溢的西式拥抱。
甚至还故意凑近她颈边,仿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才松开,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她,啧啧赞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带着调侃的语气低声道:
“凯瑟琳,说真的,这么久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唔……身上还是这么香,用的是‘帝国玫瑰’那款香水?品味不错。”
面对江焱这过于热情甚至略显轻佻的拥抱和调侃。
凯瑟琳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普通女性该有的娇羞或愠怒,甚至连一丝不自在的拘谨都没有。
她只是抬手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语气也是一贯的公事公办。
只是那公事公办里,透着一股子只有熟人才懂的熟稔与无奈:
“江先生,您就别拿我打趣了。伊丽莎白公主已经在里面等您很久了,正事要紧。”
说完,她侧身,做了一个标准而无可挑剔的“请”的手势。
江焱也见好就收,脸上的嬉笑之色迅速收敛,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他知道,凯瑟琳出面,就意味着伊丽莎白已经知晓外面的情况,并且默许他直接进入。
或者说,一开始她就没打算真的搜身,只是试探?
“说得对,正事要紧。”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迈开步子,朝着那扇敞开的华丽门扉走去。
凯瑟琳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在他踏入套房后,轻轻关上了那扇门。
她身姿笔挺地站在门口,如同一尊最忠诚、最专业的守护神。
亲自为这场即将开始的、至关重要的会面,把守着最后一道门禁。
房间内。
“江!”一声清脆、欢快,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与娇憨的女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靓丽的身影如同归巢的乳燕,从客厅侧面的小书房门口冲了出来,带着一阵香风。
以完全不符合其尊贵身份的、近乎“鲁莽”的速度,径直扑向了刚刚站稳的江焱。
那身影快得让江焱甚至都没看清具体面容。
但那股熟悉的味道,瞬间唤醒了某些深埋的记忆。
江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带着一丝无奈的熟练,张开双臂,精准地接住了这道“人形炮弹”。
温香软玉满怀。
扑进他怀里的,正是伊丽莎白·温莎,Y国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她今天穿着一件看起来就舒适至极的浅米色羊绒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深灰色羊绒长裤,赤着脚。
那张足以让无数媒体疯狂追逐的、糅合了古典精致与现代明媚的绝美脸庞上。
此刻洋溢着纯粹而无伪装的开心笑容,湛蓝的眼眸像盛满了星子,亮晶晶地仰视着江焱。
江焱稳稳地抱着她,感受着怀里真实而温暖的重量,以及那毫不设防的依赖姿态。
心里那根因为“坟墓监狱”而始终紧绷的弦,似乎都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但嘴上却故意用着略显疏离和无奈的腔调说道:
“伊丽莎白小姐,注意形象。你可是Y国的下一任女王,这副样子要是被你的子民或者那些小报记者看到,明天的头条恐怕能让你那些王室顾问们集体晕倒。”
“我才不管!”
伊丽莎白此刻更像是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她在江焱怀里用力摇了摇头,栗金色的发丝扫过江焱的下颌,带来微痒的触感。
她嘟起娇艳欲滴的唇瓣,那表情与其说是一国储君的不满,不如说更像是在对亲密之人撒娇。
“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是公主还是以后的女王,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你的小伊伊!”
她抬起脸,蓝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焱,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甚至有点小小的蛮横。
“你不准叫我伊丽莎白,要像以前一样,叫我小伊伊!听到没有?”
从她这全然不加掩饰的亲昵态度,不难窥见两人之间曾经拥有过极为亲近甚至可称亲密无间的关系。
那是一种超越了身份、地位,甚至可能掺杂了某些特殊情感的联结。
江焱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喙的坚持,以及深处一闪而过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终究是败下阵来,心底深处某个角落悄然软化。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语气里的无奈更真切了几分,却也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好,好,我依你,小伊伊。现在,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了吗?你可是比以前重了点。”
“哪有!我体重管理很严格的!” 伊丽莎白立刻抗议。
但听到江焱顺从地叫出了那个昵称,眼中的星光更盛,嘴角得意地翘起,像只偷到腥的猫咪。
她这才心满意足地从江焱身上跳下来,但柔软的小手立刻抓住了江焱的大手,那温热细腻的触感紧紧包裹着他略带薄茧的指尖。
她不由分说,拉着江焱,走向客厅中央那张宽大柔软的驼色麂皮沙发。
“快来,坐这里!”
她将江焱按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像只快乐的蝴蝶,轻盈地转到沙发前的鎏金镶嵌黑檀木茶几旁。
第578章 深海坟墓
茶几上摆着琳琅满目地各式各样的棒子国特色点心和小吃:
造型精美的韩果,装在精致小碟里的辣炒年糕,香气扑鼻的韩式炸鸡拼盘,还有小巧的紫菜包饭,甚至有一小锅正咕嘟冒着泡、散发着诱人甜辣气息的部队锅。
旁边还配着几个不同口味的马卡龙和一小壶冒着热气的花草茶,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却又奇异地和谐,透着一股“只要我喜欢”的任性。
小伊伊用银质的小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块裹着浓郁酱汁的韩式炸鸡,献宝似的递到江焱嘴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江,你快尝尝这个!我特意让他们准备的,说是这里最地道的口味之一!可好吃了!”
江焱看着嘴边这块酱汁似乎快要滴落的炸鸡,再看看小伊伊那满脸期待、仿佛他不吃就是犯了多大罪过的表情,一阵无言。
他太了解她的性格和脾气了,这位公主殿下一旦来了兴致,那就是这种全然投入、带着点霸道和孩子气的热情,不容拒绝。
他有些头疼,但更多的是某种久违的、混杂着无奈与淡淡暖意的情绪。
最终,他还是在对方“快吃快吃”的眼神催促下,微微低头,张口接住了那块炸鸡。
味道确实不错,外皮酥脆,内里多汁,酱料甜辣适中。
但江焱此刻的心思显然不在美食上。
小伊伊见他吃下,立刻笑靥如花,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见她心情似乎不错,江焱拿起旁边精致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决定不再绕弯子。
他看着她,直接问道:“小伊伊!你怎么会在棒子国?”
小伊伊咽下年糕,拿起花草茶喝了一小口,闻言眨了眨眼,用一种理所当然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语气说:
“哦,我来整容啊。”
“咳……”
江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整容?
以她对自身容貌的自信和皇室对继承人形象的传统重视程度,这理由简直离谱。
他看着她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庞,那句“你都漂亮成这样了还需要整什么?”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了,一旦接上这个话题,以这位公主殿下天马行空的思维和“缠人”的功力,怕是要彻底偏离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算了,她爱怎么编就怎么编吧,反正她出现在哪里,做什么,从来都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也常常不按常理出牌。
江焱果断放弃了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而是有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
他没有问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棒子国,又怎么知道自己在找坟墓监狱。
以伊丽莎白·温莎的能量和她麾下那些无孔不入的团队,想知道他的行踪,虽然不能说易如反掌,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难事。
尤其在他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的情况下。
江焱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变得沉静而专注。
之前那一点点因为重逢和对方孩子气行为而产生的无奈与柔和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锐利的认真。
他直视着伊丽莎白那双依然带着笑意的眼睛,缓缓地问道:
“小伊伊!你真的知道‘坟墓监狱’在哪?”
伊丽莎白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
那双湛蓝如宝石的眼眸里,跳跃的星光瞬间沉寂下来。
被一种混合着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所取代。
她将手中那只描绘着精致花纹的骨瓷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这个姿态让她瞬间褪去了刚才的娇憨,显露出属于王储的沉静与思虑。
“女王陛下已经将这个秘密告诉了我,作为我未来接任王位……真正触及这个国家最核心机密的一部分准备工作。”
她的声音平稳了许多,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客观。
她微微停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空气,落在某个遥远而模糊的过往。
“而你所寻找的‘坟墓监狱’,当年的创建者之一……就有Y国。”
江焱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确实知道“坟墓监狱”是由几个最强大的国家联手打造。
Y国位列其中,从历史、实力和一贯的作风来看,并不算完全出乎意料,也在情理之中。
但这种“知情”和即将成为这个国家最高统治者的继承人口中,得到如此清晰、不带任何官方辞令修饰的承认,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这等于从最高层面,证实了那个传闻中最神秘监狱的真实性,以及Y国在其中的深度参与。
他迅速压下心头那一丝波动,身体前倾的幅度更明显了一些,目光紧紧锁住伊丽莎白,不给她任何回避的余地,再次沉声问道:
“它在哪?”
这一次,伊丽莎白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眼帘,直视着江焱,蓝眸深处仿佛有深海漩涡在缓缓转动。
她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在江焱听来既意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的字:
“深海。”
深海?
江焱眉头微蹙,等待着下文。
伊丽莎白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用那种平稳而清晰的语调说道:
“它不是一座岛,不是一个基地,甚至不是一个固定的坐标。”
“据我所知,那是一个……移动的堡垒。一艘无法想象的、巨大的潜艇,或者说是由数艘超规格潜艇组成的特殊编队。”
“它几乎从不浮出水面,常年潜行在世界各大洋最深邃、最隐秘的航道上,没有固定的位置,只有少数几个最高权限者才知道它大致的活动区域和联络方式。”
她的声音在说到“潜艇”和“移动”时,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些,仿佛在描述某种超出常人理解范畴的怪物。
“至于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关押着什么人,如何运作……外界没人知道。”
“它就像一个真正的、在深海中移动的坟墓,吞噬一切秘密,也埋葬一切希望。”
移动的海底监狱……
巨无霸潜艇……
江焱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瞬间贯通了许多之前想不通的关节。
第579章 帝君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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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三天之约
伊丽莎白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和复杂。
他永远是这样,看似霸道直接,实则心思细腻,总会替她考虑。
但这份理解,却让她心中的愧疚和担忧更深了一层。
“谢谢你的理解,江。” 她轻声道。
随即,像是下定了更大的决心,补充道:
“不过,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会想办法,安排两个最可靠、最顶尖的人,陪你一起进去。他们熟悉……”
“不行。”
江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拒绝。
语气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看着伊丽莎白瞬间错愕和不解的脸,放缓了语速,但态度依然明确:
“首先,我自己都不知道进去之后,有没有把握能出来,甚至能不能活下来。”
“我不能,也绝不会,让其他人为了我的事,去冒这个十死无生的险。他们的命也是命,不该浪费在我的私事上。”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继续道:
“其次,三个人,目标太大了。‘坟墓监狱’那种地方,进去的每一个人,恐怕都会被查得底朝天,身份、背景、关联……任何一丝不自然,都可能引起怀疑。”
“同时送三个身份可能存在问题的人进去,这本身就极不寻常,风险太高,太容易暴露。”
“一旦暴露,不仅我前功尽弃,你,以及你背后的渠道,甚至Y国,都可能被牵连,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
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参与的人越少越好。我一个人进去,目标最小,也最灵活。而且……”
他看向伊丽莎白,眼神深邃。
“我也不想让你,为此承担更大的风险和内疚。”
如果必须有人踏入那片深海坟墓,他一个人,就够了。
伊丽莎白静静地听着,湛蓝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江焱。
他那番话,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透着不容辩驳的理智,更藏着沉甸甸的、为她着想的考量。
他不愿让无辜者涉险,不愿让她承担额外的风险,甚至将可能引发的国际风波都考虑了进去。
她明白,他说的都对。
三个人同时安排进入“坟墓”,操作难度、暴露风险确实会呈几何级数增加。
他那“一个人就够了”的决绝背后,是将所有未知的危险和可能的失败后果,都独自扛在了肩上。
这份近乎孤勇的担当,这份细致入微的体谅,让她心头那股酸涩的暖流与尖锐的刺痛交织得更加剧烈。
她没有再反驳,也没有再坚持。
因为知道,他决定的事,尤其是经过如此深思熟虑后的事,无人能够更改。
她只是猛地向前一步,在江焱略带讶然的目光中,用力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埋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前。
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江焱胸前的衣料。
“江……”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哽咽,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我等你!”
她没有说“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因为在那样的地方,所谓的“安全”近乎奢望。
她只要求他“活着”,只承诺“等待”。
这已是一个女人,一个将心系于他身上的女人,所能给予的最深切的牵挂和最卑微的祈求。
江焱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略显笨拙却无比轻柔地,在她栗金色的发顶,轻轻拍了拍。
这是一个无声的承诺,也是一份无言的安抚。
片刻后,伊丽莎白松开了怀抱,向后退开一小步。
她抬手,有些仓促却又极力保持优雅地拭去眼角未干的泪痕,深吸一口气。
再抬眼时,那双蓝眸里虽然还残留着水光与忧色,但已重新凝聚起属于未来女王的果决与镇定。
她看着江焱,清晰地说道:“给我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等我消息。我会把一切安排妥当。”
江焱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这间可以俯瞰大半个首尔夜景的总统套房内,再没有传出关于“坟墓监狱”、关于潜入计划的只言片语。
厚重的隔音门和昂贵的墙壁材料,将里面的一切声响与动静都完美地隔绝。
没有人知道,在这两个小时内,刚刚敲定了关乎生死的重大计划的两人,究竟聊了些什么。
是追忆过往,还是谈及未来?
是沉默相对,还是……做了些别的什么?
只有窗外永恒流动的璀璨灯火,以及茶几上那壶早已凉透的花草茶,见证了时间的流逝。
……
当江焱再次出现在酒店一楼金碧辉煌的大厅时,已是深夜。
他脚步平稳,神色如常,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看不透情绪的弧度,仿佛只是刚刚进行了一场普通的略带愉悦的会面。
早已等候多时的幽灵几乎在他身影出现的第一时间,就从角落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上前询问,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江焱,像一道无声的影子,确认着主人的回归。
几乎在幽灵起身的同时。
原本蜷在另一张沙发上似乎有些打盹的白露也猛地惊醒,揉着眼睛跳了起来,几步就窜到了江焱身边。
“江大哥,你回……”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小巧的鼻子下意识地吸了吸,一股极其清淡、却绝不属于酒店香薰、也绝非江焱本身气味的幽雅香气,丝丝缕缕地,正从江焱的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一种很高档的、混合了冷冽雪松与温暖琥珀的后调,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女性身上特有的甜暖体香,幽幽地钻入她的鼻腔。
白露的脑子“嗡”了一下。
孤男寡女,在顶楼的总统套房,独处了将近三个小时……
现在江焱身上还带着别的女人的香味……
一些乱七八糟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联想到江焱和那位“公主殿下”可能存在的旧情,想到这三个小时里可能发生的事情……
一股说不清是恼火还是别的什么情绪猛地冲上心头。
第581章 夜航与黑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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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最后的清醒
另一名保镖得到伊丽莎白的眼神示意,走到那个特殊的箱子旁。
他在箱子侧面几个特定的位置快速、有节奏地按了几下。
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气体释放的“嗤”声。
箱子顶盖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里面恰好能容纳一个人平躺进去。
旁边还有几个卡扣和一个特殊的供氧装置。
“江先生,请。”
那名保镖让开位置,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邀请客人入座。
江焱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冰冷的、宛如棺材内部的箱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步,刚要朝箱子走去。
“江!”
伊丽莎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在压抑的沉默中骤然响起。
她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在江焱转身迈步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双手紧紧攥住他背后的衣料,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前。
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他胸前的衣物,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力地抱着他,肩膀在压抑地耸动。
江焱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他抬手,像三天前在酒店房间里那样,轻轻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后背,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句话,他重复了承诺,在这个即将踏入绝地的前夜,显得格外有分量。
伊丽莎白在他怀里停留了几秒,仿佛要将这份温暖和气息牢牢记住。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向后退开一步,任由泪痕停留在脸上,没有再擦拭。
她只是用那双被泪水洗过、显得更加湛蓝清澈的眼眸,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江焱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烙印在灵魂深处。
白露看着这一幕,双手不自觉地紧紧绞在了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跳脱,只剩下浓浓的担忧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紧紧抿着嘴唇,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江焱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幽灵。
幽灵依旧像一道影子,沉默地站在旁白阴影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中反射着微弱的光芒,沉静得如同古井。
江焱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幽灵,通知下去,我离开之后,森罗殿一切事务,由军师全权负责,代行殿主之权。若有任何人,敢有半点不从,或阳奉阴违——”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杀无赦。”
“是。”
幽灵的声音嘶哑而简洁,没有任何犹豫。
江焱看着他,继续道,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若我此行……真的回不来。森罗殿主之位,由军师正式接任。这是命令,也是我最后的意愿。”
幽灵沉默着,但艇上的所有人,包括那两名训练有素、气息沉稳的保镖,都感到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降温。
一股冰冷、肃杀、仿佛带着铁锈和硝烟气息的无形气势,从幽灵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弥漫开来,并不张扬,却沉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眼帘,目光越过江焱,仿佛看向了那无边黑暗的深海,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响起,不高,却像冰冷的铁钉,凿进每个人的心底:
“老大放心。如果你回不来……”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森罗殿,将不惜一切代价,倾尽所有,哪怕将这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也会找到‘坟墓’监狱,找到您。”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平静叙述下的惊涛骇浪。
那两名保镖的瞳孔不约而同地微微收缩了一下,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他们感受过战场上尸山血海的气息,也见识过最精锐特种兵的气势。
但此刻从这个沉默如影子般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更加纯粹的、为达目的不惜摧毁一切的冰冷意志。
这意志无关个人勇武,而是一个庞大黑暗帝国最核心的怒火与复仇宣言。
江焱看着幽灵,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无奈,最后归于平静。
他知道,幽灵说的是真的。
如果他真的折在“坟墓”里,森罗殿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些疯子一样的兄弟,尤其是军师和罗刹他们,绝对会不惜代价,哪怕与世界为敌,也会掘地三尺,把“坟墓监狱”翻出来。
那将是一场席卷黑暗世界乃至波及全球的恐怖风暴,是他无法阻止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着幽灵,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过身,步伐稳定地走向那个敞开的、宛如金属棺椁的黑色箱子。
在踏入箱子前,他最后回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伊丽莎白含泪的蓝眸,扫过白露紧咬的嘴唇,最终与幽灵沉静如渊的视线短暂交汇。
没有告别,没有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躺进了那冰冷的、放着柔软缓冲材质的箱子内。
这时,那名保镖默默地取出了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
注射器内是淡蓝色的透明液体,在快艇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他拿着注射器,向前一步,声音平板地开口道:
“江先生,这是高浓度复合迷醉剂。注射后,您将进入深度无梦的迷醉状态,效果预计持续四十八个小时。”
“这是进入坟墓监狱……必要的步骤。所有被接纳的访客,都必须在无意识状态下完成最后的路程,否则绝对进不去!”
江焱只是看了那支注射器一眼,平静地说道:“来吧。”
他没有害怕,也没有怀疑。
因为他明白,“坟墓”监狱之所以能让世人寻不到踪迹,除了其物理位置的极端隐秘。
必然也伴随着一套极其严苛的进入程序。
让人在完全睡眠的状态下被带入,确实是保守秘密最“可靠”的方式之一。
第583章 深海沉箱
江焱撩起左臂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保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消毒、穿刺、推入药剂,一气呵成。
淡蓝色的液体无声地注入江焱的静脉。
药剂生效得极快。
几乎就在针头拔出后的几秒钟内。
江焱便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沉重倦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吞没了他的所有意识。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晃了一下,眼神迅速失去了焦距,变得茫然。
他没有抵抗,任由那股力量将他拖入黑暗。
保镖为他固定好四肢和躯干的卡扣,连接上微型呼吸装置。
最后,无声地将那个宛如棺盖般的顶板缓缓合拢。
“嗤——”
又是一声轻微的、气压锁定的声响。
箱子顶部和侧面的指示灯从绿色变为稳定的红色。
箱子彻底封闭,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箱子,此刻,它成了一个承载着生命、飘向未知深渊的密封舱。
伊丽莎白死死盯着那个箱子,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保镖对着平板操作了几下,然后对伊丽莎白点了点头,示意一切准备就绪。
伊丽莎白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箱子,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脸上已看不到丝毫泪痕,只剩下冰冷的、属于温莎王储的威严。
“执行预定程序。”她声音干涩地命令道。
一名保镖走到快艇船舷边,按下了一个隐蔽的按钮。
快艇侧面的船体悄然滑开一个小型舱口。
一个带着滑轨的机械臂缓缓伸出,稳稳地抓住了那个黑色箱子,将其无声地送入幽暗、冰冷的海水之中。
箱子入水,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
只是咕咚一声,便迅速被黑暗的海水吞没,朝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传说中移动坟墓的方向,缓缓沉降下去。
快艇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告别。
然后,引擎再次低吼,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海岸线,疾驰而去。
只留下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水,以及一个沉入深渊、不知未来的男人。
快艇最终返回了那个废弃的码头。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码头显得格外刺耳,随后缓缓平息。
踏上冰冷的水泥地面,幽灵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他转向伊丽莎白,微微颔首,声音嘶哑而简短:“公主殿下,告辞。”
伊丽莎白已经恢复了王室应有的仪态,尽管眼眶微红,但背脊挺得笔直。
她也对幽灵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不容置疑的坚定:
“有任何消息,通过凯瑟琳通知我。我会动用家族的情报和外交领域的一切能量,提供必要的支持。”
幽灵没有说话,只是再次点了下头,表示收到。
这是老大信任的人,也是老大在意的人,他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等等!”白露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小跑几步追上准备离开的幽灵,脸上带着少有的郑重,“那个……幽灵,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幽灵停下脚步,转过头,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她,没有询问原因。
白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急切和担忧:
“我……我在这边将公司的事处理完,大概需要几天时间。等我处理完,我……我能去找你吗?”
“或者,你有任何关于……关于江大哥和我姐姐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其实更想说,她需要离能最快得到消息的人近一点,否则在首尔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幽灵沉默地看着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报出了一串加密通讯联络方式。
他明白白露的心思,她想留在能触及事件中心的地方,想第一时间得知老大的安危和她姐姐红叶的下落。
而照顾好她,也是老大临走前的交待。
“处理完事,打这个电话联系我。”幽灵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谢谢你,幽灵!”白露用力点头,将那串电话牢牢记在心里。
没有再多的话语,幽灵转身,身影很快没入码头外围的阴影之中,仿佛他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不多时,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从阴影中驶出,悄无声息地汇入了首尔深夜稀疏的车流。
轿车内,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光。
幽灵驾驶着车辆,眼神却比窗外的夜色更加幽深。
他没有开向任何预设的落脚点,而是在确认没有尾巴后,直接将车开向城市边缘更僻静的区域。
在一个远离主路、四下无人的废弃仓库区附近,幽灵停下了车。
他拿出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卫星电话,几乎没有停顿,便拨出了一个极少有人知晓、也极少会主动拨出的号码。
电话的等待音只响了一下,便被迅速接通。
仿佛电话那头的人,始终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警觉。
一个低沉、冷静,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属质感的男声传来。
这声音属于一个智计近妖、掌控着森罗殿庞大情报网络和部分核心运作的男人——军师墨玄玑,代号“阴鸷”。
“幽灵?”
墨玄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诧异。
幽灵,这个如同影子般几乎从不主动发声、更极少直接联系他的存在,此刻竟然主动来电。
这本身就是一个最强烈的信号——有远超常规、极其严重的事件发生了。
“是我。”
幽灵的声音嘶哑,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核心,字字如冰珠砸落:
“军师,老大去坟墓监狱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近乎凝滞的沉默。
随即,墨玄玑那向来冷静自持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什么?!坟墓监狱?你是说那个只存在于最顶级机密档案里、传说中只进不出的坟墓监狱?”
“老大被抓进去了?!不……不可能!”
他几乎是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语气斩钉截铁地道:
“这世上,谁有这个本事能抓走老大?”
“是老大主动去的。”
幽灵的下一句话,让电话那头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第584章 阎罗会!
“什么?!主动去的?!”
墨玄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遏制的怒火和一丝后知后觉的恐慌。
“幽灵!你……你怎么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拦着他?!那是‘坟墓’!是真正的绝地!”
幽灵在电话这头,嘴唇嚅动了一下,最终只吐出两个艰难的音节:“我……我……”
他想解释当时的情况,想说自己拦不住,想说这是老大权衡后的决定……
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都化作了无言。
他知道,军师问的没错,作为距离老大最近的人之一,他没能阻止。
然而,墨玄玑的失态也仅仅持续了数秒。
他是个极其理智的人,愤怒和震惊瞬间被更强大的分析和控制力压下。
他太了解自己的老大,也太了解幽灵。
老大一旦做出决定,尤其是这种关乎自身安危的重大决定,几乎无人能够更改。
而他选择不提前告知,恐怕正是预料到自己、罗刹等这群兄弟,一定会阻止他。
“呼……”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带着沉重压抑感的呼气声。
再开口时,墨玄玑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条理。
但那冰冷之下,是汹涌的暗流,“你先回来吧!”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森罗殿军师特有的权威:
“我会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紧急预案,召集所有在外的核心成员,以及所有的殿内高手。我们必须立刻召开‘阎罗会’!”
“阎罗会!”
那是只有森罗殿面临生死存亡时,才会发起的最高级别紧急会议。
“是。”幽灵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忙音传来。
幽灵将卫星电话收起,目光投向车窗外的茫茫夜色,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有丝毫耽搁,猛地一打方向盘,黑色轿车发出一阵低吼,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冲破了废弃区的寂静,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迅速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车灯的光芒扫过荒芜的路面,很快也被无边的黑暗吞没,只留下轮胎碾过的淡淡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决绝的气息。
与此同时。
森罗殿散布在全球各个角落、执行着不同任务或处于待命状态的成员。
无论是顶尖的杀手、情报专家、技术支援还是外围行动人员。
其随身携带的、经过特殊加密的通讯设备,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一条来源最高权限的紧急召集令。
信息内容简洁到极致,却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瞬间寒毛倒竖,心跳骤停:
「阎罗会!速回!」
没有时间,没有原因。
但“阎罗会”三个字,本身就是最恐怖、最紧急的警报。
这意味着,森罗殿的天,可能要塌了。
同一时间,华夏京都。
一家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凌凌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对着巨大的屏幕,操纵着游戏角色大杀四方。
她们带着灵犀数据和样本回来也才几天,她正享受着难得的假期和游戏时光。
突然,她戴在手上的腕表式通讯器,屏幕猛地亮起刺眼的红光,并以一种特定频率剧烈震动起来。
凌凌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游戏里角色被击杀的提示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她猛地停下动作,甚至忽略了屏幕上“GAmE oVER”的字样,快速在腕表侧面一个隐蔽的按钮上按下。
一条信息弹出,只有那令人心悸的几个字加一个感叹号:「阎罗会!速回!」
凌凌“腾”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血色尽褪,游戏手柄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也浑然不觉。
她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自己的套房,用力拍打着隔壁套间的房门。
“砰!砰!砰!”
门几乎是立刻被拉开,露出铁盾那张沉稳但此刻带着疑惑的大脸。
套房客厅里,罗刹正坐在沙发上擦拭着他那标志性的短刀,动作停了下来。
“怎么了凌凌?这么急?”铁盾皱眉问道。
“军师召开阎罗会!”
凌凌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和一丝颤抖,语速极快。
“什么?!”
铁盾的瞳孔骤然收缩,声调不自觉地拔高,“阎罗会?!出什么大事了?老大呢?”
他第一反应就是江焱出了事。
凌凌用力摇头,脸色发白:“不知道!信息只有这个!是最高级别紧急召集!”
一直沉默的罗刹“唰”一下站了起来。
短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精准地插回腿侧的刀鞘,动作快如闪电。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寒光四溢,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收拾东西,立刻,马上动身回总部!”
“可现在这个时间,已经没有直飞中东的民航客机了!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早上!”
凌凌急道,她刚才一瞬间已经查过了航班信息。
罗刹眉头紧锁,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他迅速拿出自己的加密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李涛,是我,罗刹!”
罗刹的声音透过电波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和一丝罕见的急切。
电话那头的李涛明显一愣。
罗刹?
森罗殿武装力量的最高统帅?
他一手打造了森罗殿千刃冢特种部队。
他更是老大麾下的猛将之一。
他怎么会突然联系自己这个龙组副局长?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李涛的心。
不等李涛开口询问,罗刹紧接着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帮我安排一架专机,立刻,我们要回中东。现在就走!”
李涛心脏猛地一沉。
罗刹的语气如此急切,甚至带着一种压抑的狂暴,这绝不是小事。
能让森罗殿的罗刹如此失态,甚至直接动用他这条“官方”线来要求专机……难道是老大出事了?
他瞬间想到了无数种可怕的可能性。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森罗殿的规矩他多少了解一些,有些事情不能问。
第585章 齐聚总部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追问任何原因,立刻沉声应道:
“好!我明白了。你们直接去首都机场,走特殊通道,我会立刻通知下去,飞机和航线马上安排,到了就有人接应你们!”
作为龙组负责情报和对外联络的副局长之一,调动一架不记名的专机并提供紧急航线,那还是不难。
“多谢!”罗刹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说更多,一个“多谢”已经是极大的情分。
李涛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没有任何耽搁,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内部保密线路的电话,语气急促而严肃地开始下达指令。
这边,罗刹收起手机,看向铁盾和凌凌:
“立刻准备,五分钟后楼下集合出发去机场。”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冰冷,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却弥漫在整个房间。
铁盾和凌凌没有丝毫废话,立刻转身冲回各自房间,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收拾必要物品。
就在他们刚将简单的行装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时。
套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银狐和秦晨一起走了进来。
看两人的样子,似乎是刚在外面办完事回来。
他们看到罗刹三人全副武装、神色凝重、一副准备出门的架势。
秦晨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罗刹哥,你们这是……怎么了?要出任务?”
银狐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的狐狸眼也微微眯起,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凝重。
罗刹看向他们,言简意赅,但语气中的急切不容错辨:
“我们要立刻回森罗殿总部,有急事,天大的事。”
银狐和秦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回森罗殿总部?
而且是如此急迫?
能让罗刹用“天大的事”来形容……
两人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异口同声地开口道:“我们也去!”
秦晨补充道:“多个人多份力!”
银狐也点了点头,脸上惯常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
罗刹看着他们,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快速权衡。
银狐的身手和易容术,秦晨的潜力和背景(秦家),或许在接下来的风波中能起到作用。
而且,他们也算是自己人了。
“跟上,动作快!”罗刹没有再多说,算是默认了。
一行人不再多言,迅速离开酒店,乘坐酒店安排的专车,风驰电掣般驶向首都国际机场。
大约半个小时后,几道身影出现在了首都机场某个不对外开放的特殊区域。
那里,一架中型商务机已经静静地停在停机坪上,引擎已经启动预热。
几名身着便装但眼神锐利、气息精悍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罗刹等人出现,其中一人立刻迎了上来,简单确认身份后,便引领他们迅速登机。
舱门关闭,飞机在得到塔台指令后,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最终昂首冲入夜空,朝着中东的方向疾驰而去,消失在浓厚的云层之后。
机场的灯光在下方渐渐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而飞机上的众人,心却早已飞向了那片沙漠深处,那座象征着森罗殿权力与威严的总部。
以及那未知的、让军师不惜启动“阎罗会”的惊天变故。
几个小时在压抑的等待和高速航行中流逝。
当飞机降落在中东某处不为人知的秘密机场时。
早有全副武装、气息彪悍的森罗殿成员等候接应。
没有任何停留,一行人换乘内部车辆,在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下,朝着大漠深处疾驰,最终抵达那座如同蛰伏巨兽般的森罗殿总部堡垒。
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滑开,又迅速闭合,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几乎在同一时间段,从全球各地通过各种隐秘渠道、以最快速度赶回的森罗殿大小骨干,也陆续抵达。
其中包括幽灵。
没人知道他是以何种方式、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返回的。
就像他悄无声息地出现一样,他已经沉默地站在了会议室的一角,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所有人都集中在了堡垒最深处、被层层合金和特种混凝土包裹的核心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本身就是一座小型堡垒,墙壁是厚重的特种合金,内部有独立的空气循环和维生系统。
据说即使遭受重型导弹的正面攻击,也能支撑相当长的时间。
此刻,这里灯火通明,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椭圆形的合金长桌旁,坐满了森罗殿的核心层:
情报部门「生死簿」的负责人。
那位永远挂着温和微笑、眼神却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孟婆——艾琳娜。
此刻,她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凝重。
武装力量「千刃冢」的统帅,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凌厉煞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罗刹——韩九黎。
掌管着森罗殿庞大武器研发与供给的军火部门「油锅坊」负责人,炼师——杜衡。
以及,执掌着森罗殿遍布全球的灰色与白色产业、为这个庞大组织提供源源不断资金血液的商业部门「通冥司」负责人财鬼——裴世卿。
还有就是武装小队的核心骨干:
如同磐石般沉默的铁盾和雷公。
眼神锐利如鹰的猎隼。
冷静细腻的军医。
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幽灵和暗影。
正在默默擦拭精密工具的工匠……
当然,还有刚刚加入不久,但显然已经被接纳进入核心圈层的银狐和秦晨。
两人坐在稍后一些的位置,被会议室内肃杀压抑的气氛所慑,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他们从未见过森罗殿所有核心力量如此齐聚一堂,而且是如此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所有人脸上都一片严肃,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长桌尽头,那个空着的主位。
那是属于江焱的位置,以及主位旁,那个正垂眸看着手中平板,一言不发、气压低得可怕的男人身上。
军师,阴鸷——墨玄玑。
罗刹等人一进入会议室,目光首先就锁定了那个如同影子般静立在角落的幽灵。
看到他独自一人,而老大不见踪影,罗刹的心脏就猛地一沉。
答案似乎已经昭然若揭。
第586章 为谁赴坟
就在会议室内的气氛压抑到顶点,几乎要凝固时,墨玄玑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刀锋一样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那双总是蕴含着无数算计、冷静得可怕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深深的疲惫。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他没有丝毫寒暄,也没有任何开场白,声音嘶哑而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重量:
“突然用最高紧急指令,把各位从全球各地召回来,原因只有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说出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力气:
“老大……出事了。”
嗡!
虽然早有不好的预感,但当这句话从军师口中得到确认时,整个会议室仿佛被无形的冲击波扫过。
所有人的气息都有一瞬间的紊乱,杀意、震惊、不解、狂怒……
各种情绪如同实质般涌动,但又被强大的纪律性死死压在心底,只是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可怕。
脾气最为火爆、性格也最是刚直的铁盾猛地站了起来,厚重的身躯撞得合金座椅都发出一声闷响。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老大怎么了?!军师!老大到底怎么了?!”
墨玄玑抬手,虚空一按,示意铁盾坐下。
他的动作看似无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铁盾胸膛剧烈起伏,双眼通红,但还是咬着牙,重重地坐了回去,目光死死钉在墨玄玑身上。
墨玄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窒闷的郁结压下去。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平淡,却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语调,吐出了那个名字:
“他……去了坟墓监狱。”
坟墓监狱!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狠狠劈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罗刹狭长的眼眸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线,周身原本就凛冽的煞气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孟婆艾琳娜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尽,眼神空洞了一瞬。
炼师杜衡的呼吸变得粗重。
财鬼裴世卿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瞬间被他捏出了裂痕。
凌凌、幽灵、铁盾、猎隼、军医、暗影、雷公、工匠……
所有战斗成员,眼神骤然变得冰寒刺骨,一股股狂暴的气息几乎要压抑不住。
银狐和秦晨虽然不如其他人那样了解“坟墓”监狱的详细内情。
但从在场这些顶尖强者的反应来看,那绝对是一个比想象中更加恐怖、更加无解的绝地。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若有若无的骨节摩擦声。
难怪......
难怪军师会启动最高级别、只有森罗殿面临倾覆之危时才会动用的“阎罗会”!
老大……去了那个传说中有进无出的、移动的、深藏于世界之外的真正“坟墓”!
死寂的沉默持续了足足有十几秒,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沥青。
最终,是罗刹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目光直视墨玄玑:
“军师,到底怎么回事?”
他问出了此刻所有人心头最大的疑问:
“老大……怎么会独自去那个地方?!”
墨玄玑没有立刻回答罗刹的问题,而是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会议室一角,那个自始至终如同影子般沉默的幽灵。
所有人的视线,也随之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幽灵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从阴影中迈步而出,走到了墨玄玑身边,面对着长桌旁那一张张或震惊、或愤怒、或悲痛的面孔。
他依旧惜字如金,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清晰无比:
“老大是为了救红叶。”
短短七个字,像七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波澜。
却又瞬间让所有人心头的狂怒和不解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或者说,一个沉重到足以让他们沉默的理由。
红叶。
那个名字,在座的许多人都熟悉。
那个曾经和他们并肩作战,如同血色枫叶般耀眼又致命的女子。
那个后来因为某些原因离开,却又始终与老大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女人。
原来是为了救红叶。
这就解释得通了。
这完全符合他们老大的性格。
为了在乎的人,为了并肩作战过的战友,哪怕前方是真正的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他也会眉头都不皱一下地闯进去。
只是这一次,他闯进的是“坟墓”。
一股混杂着理解、担忧、愤怒、以及无力的复杂情绪,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他们理解老大的选择,正因为理解,才更加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也痛恨那个将红叶抓走、迫使老大不得不踏入绝境的幕后黑手。
墨玄玑的目光重新扫过众人,眼中的疲惫被一种冰冷的决断所取代。
他没有时间让大家沉浸在这种情绪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关乎老大的生死。
“孟婆!凌凌!” 他沉声点名。
情报部门的两大核心,艾琳娜(孟婆)和凌凌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在!”
“动用‘生死簿’全部资源,启动我们所有的情报网络,调用一切可以调用的高科技手段,卫星、监听、暗线、信息渗透……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找到任何与‘坟墓’监狱相关的线索!”
“哪怕是传闻、碎片信息、异常调动、资金流向……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墨玄玑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 艾琳娜和凌凌齐声应道,声音坚定。
“财鬼!无条件支持配合。” 墨玄玑的目光转向裴世卿。
裴世卿立刻站起身,这位平日里总是精打细算、甚至有些抠门的商业巨头,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迟疑,眼神锐利:
“明白。无论她们需要多少钱,需要什么资源,哪怕掏空‘通冥司’的现金流,我也会第一时间,无条件、不限量支持!”
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成本的时候。
老大,就是森罗殿最大的资产和根基。
第587章 加密的求援
墨玄玑点头,目光转向如同铁塔般沉默的炼师杜衡:
“炼师,你的‘油锅坊’从现在起进入最高戒备状态,确保总部、各主要据点、武器库、研究设施的绝对安全。”
“我怀疑,一旦某些势力得知老大身陷‘坟墓’的消息,很可能会趁虚而入,对我们下手。总部绝不能乱,也绝不能丢!”
杜衡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但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铁血和狰狞:
“交给我!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伸爪子,我保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下油锅’,有来无回!”
最后,墨玄玑的目光落在了罗刹,以及那群杀气腾腾的战斗成员身上。
“罗刹,” 墨玄玑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更加凝重。
“你从‘千刃冢’和现有武装小队中,挑选最精锐、最可靠、也最擅长特种作战和渗透的兄弟,组成一个特别行动队。随时待命,做好出击准备。”
“一旦孟婆和凌凌那边有任何确切的线索,或者……找到了可能的进入方法,我需要你们能在第一时间,以最强的力量,撕开一条口子!”
罗刹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重重点头:“明白!”
“军师!” 凌凌此时忽然开口,眼神坚定。
“我申请和罗刹一起行动!信息支援和前线同步至关重要。我手中的电脑在,在哪里都可以工作。”
“和罗刹在一起,我能第一时间处理分析到的情报,提供实时信息支援,效率最高!”
墨玄玑略一思索,便同意了凌凌的请求。
凌凌的黑客技术和信息处理能力确实需要与行动队紧密结合,前线信息同步能极大提高效率。
“可以。但你的安全由罗刹全权负责。”
“是!” 凌凌和罗刹同时应道。
会议在高效而凝重的气氛中结束。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激昂的宣誓,只有迅速的行动。
艾琳娜(孟婆)和凌凌立刻离席,走向情报中心,开始调动那张覆盖全球的黑暗情报网络。
裴世卿(财鬼)开始通过加密线路,调动庞大的资金流,为可能出现的天价情报交易、装备采购、乃至雇佣某些特殊力量做准备。
杜衡(炼师)大步离开会议室,开始部署总部的防御,整个森罗殿的武装力量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罗刹则开始点名:“幽灵、铁盾、猎隼、军医、暗影、雷公、工匠……你们几个,跟我来。银狐,秦晨,你们也来。其他人,各就各位,等候命令!”
被点到名的人迅速起身,跟着罗刹鱼贯而出,走向装备库和作战简报室。
银狐和秦晨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他们知道,自己即将真正踏入森罗殿最核心的暴力行动旋涡。
一场为了营救他们的王,针对那传说中的绝地“坟墓”的战役,就此拉开了序幕。
森罗殿总部,深层装备库。
沉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灯火通明、如同一个小型军火博览馆的巨大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枪油、金属和特种塑料的混合气味。
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战术配件分门别类地陈列在架子上、挂在墙上。
从最经典的枪械到最尖端的单兵装备,一应俱全。
罗刹带着被点名的核心小队成员鱼贯而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
所有人立刻散开,如同最精密的机器零件,各自走向自己熟悉的区域。
开始快速、沉默地挑选、检查、调试装备。
铁盾径直走向重型火力区,抱起一挺重机枪,眼神坚定。
猎隼则停留在狙击枪和精密观测设备前,指尖快速拂过冰冷的枪身,检查着每一个零件。
军医打开一个又一个医疗箱,清点着里面远超常规救护标准的药品和器械。
暗影和幽灵则默契地消失在几个陈列着无声武器、攀爬工具、潜行服的阴影角落。
雷公摆弄着几件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特种爆破物和电子干扰设备。
......
银狐看着这高效、肃杀的一幕,深吸一口气,也走向一个陈列着易容工具、特殊道具和轻便武器的区域。
她知道,接下来可能需要“变成”任何人。
秦晨也被这琳琅满目却又杀气腾腾的氛围所震撼。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走向标有“近战武器”和“轻型枪械”的区域。
他拿起一把熟悉制式的短突击步枪,动作娴熟地检查、上弹、瞄准,然后又挑选了一把战术匕首和必要的弹药、手雷。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既有对未知任务的紧张,也有一种即将参与传奇行动的激动。
然而,就在他刚刚将一把手枪插入腿侧的枪套时,他心中一动,一个强烈的念头升起。
他需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家里。
不仅仅是通风报信,更是寻求支援。
他深知森罗殿虽强,但面对“坟墓监狱”这种传说中的存在,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希望。
而洪盟,无疑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助力。
他不动声色地放慢动作,趁着无人注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装备库,来到外面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他迅速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微型卫星电话,几乎没有犹豫,按下了那个铭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速度快得不同寻常,仿佛电话那头的人一直在等待。
“臭小子!”
一个中气十足、带着几分粗豪和难以掩饰喜悦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正是秦晨的父亲,秦无忌。
“哈哈哈,你还知道给老子打个电话啊!怎么样?跟着盟主闯荡江湖,学到不少真东西吧?没给咱秦家丢脸吧?”
秦晨听到父亲熟悉的声音,心中微暖。
但此刻情况紧急,他根本来不及寒暄,语速极快地说道:
“爸,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的秦无忌似乎听出了儿子语气中不同寻常的严肃和急切,笑声戛然而止,声音也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你受伤了?还是森罗殿遇到麻烦了?”
“是老大!是盟主出事了!”秦晨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第588章 四海追魂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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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国产007
光线直接刺激着他尚未完全适应光明的瞳孔,带来一阵酸涩和短暂的视野模糊,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和模糊的光晕。
他本能地想要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臂有些僵硬和麻木,仿佛不属于自己。
意识像是沉睡了千百年,带着沉重的锈蚀感,听觉、嗅觉、触觉在视觉之后才缓慢回归。
耳边是低沉的、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设备运转的嗡鸣。
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金属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铁锈混合着海腥的味道。
就在他努力聚焦视线,试图看清周围环境,并调动体内沉寂的力量,驱散那因低温、麻醉和长时间禁锢带来的虚弱感时——
一阵单调、缓慢、却带着明显戏谑和掌控意味的掌声,从前方的某个位置传来。
“啪…啪…啪…”
掌声并不响亮,但在空旷而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伴随着掌声,一个带着浓重口音、语调油滑而高高在上的声音响了起来:
“欢迎来到……坟墓监狱,我新来的朋友。”
江焱的目光,如同逐渐对焦的镜头,穿透刺眼的光晕,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肚子微微凸起、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东方面孔中年男人,正站在距离箱子大约十米开外的地方。
他脸上挂着一种程式化的、带着审视和优越感的笑容,双手还在不紧不慢地鼓着掌。
虽然他说的是英语,但那独特的发音和语调,让江焱几乎瞬间就断定——这人来自棒子国。
“首先,恭喜你,还活着,通过了‘入狱仪式’。”
男人放下手,背在身后,踱了两步,语气变得傲慢而冰冷。
“其次,不管你在外面犯了什么事,也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拥有过何等权势……”
他停下来,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直视着刚刚睁开眼、还躺在箱子里的江焱,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从你的脚踏上这块铁板的那一刻起,那些就都成了过去。在这里,在‘坟墓’,你只有一个身份——我的奴隶。”
“我,朴正泰,坟墓监狱典狱长,在这里,我说的话,就是法律,就是你必须遵守的命令。”
“我让你站着,你就不能坐着;我让你向东,你就不能往西;我让你去舔干净地板,你就得用舌头把它给我舔得一尘不染!”
“不要试图反抗,不要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看看你的周围,欢迎来到你的新家,也是你未来漫长岁月里……唯一的归宿。”
江焱慢慢的坐起来,他的目光在适应了光线、彻底看清这个自称朴正泰的典狱长之后,便开始冷静地、迅速地扫视四周的环境。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高挑的封闭式仓库,空间极为宽阔,至少有数个篮球场大小。
地面是坚实的防滑铁板,头顶是纵横交错的钢架结构和高功率照明系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四周的布局。
整个空间被分成了明显的上下四层。
除了他现在所处的底层开阔地,上方还有三层环形的、由坚固金属网格和钢板搭建而成的走廊。
此刻,每一层的走廊边缘,都站了人。
粗略看去,不下五十人。
他们统一穿着灰黑色的作战服,头上戴着全封闭式的战术头盔,看不清面目,手里端着造型奇特、枪管粗大的自动武器。
枪口无一例外,都若有若无地指向平台中央——也就是江焱所在的位置。
他们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却散发着冰冷的、训练有素的杀气。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个空间几个关键的战术角落,架设着多挺明显是遥控操作的重型机枪。
黝黑的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射界覆盖了整个底层平台,没有任何死角。
武装到牙齿的守卫,占据绝对制高点的火力点,严密的监控……
这里确实像是一座精心设计的、专门用来囚禁和压制强大猎物的“坟墓”。
在朴正泰那番居高临下、充满侮辱性的“欢迎词”中。
江焱缓缓地、有些吃力地从那个冰冷的金属箱子里,爬了出来。
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迟缓,甚至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仿佛真的承受了长时间禁锢和麻醉的严重影响。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略长的黑发垂落,遮挡住了部分眼神,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紧抿的、苍白的嘴唇。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铁板上,站在刺眼的白光下,站在几十个枪口和数挺重机枪的瞄准下。
面对着那个趾高气扬的典狱长,沉默得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礁石。
他知道接下来只能靠自己。
他也知道森罗殿必定会动用一切力量寻找自己。
但那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
而“坟墓监狱”之所以成为传说,正是因为它的隐秘与难以企及。
他不能,也不会将希望完全寄托在外界的救援上。
思绪转动间,他快速分析着自己是如何被带到这里的。
如此庞大的移动监狱,绝不可能直接驶入近海或常规航道。
最大的可能是,自己所躺的箱子是被某种小型潜航器快速而秘密的带回。
这种多级、分段、隐蔽的运输方式,加上深海的天然屏障,无疑是“坟墓”难以被外界探测和定位的关键之一。
就在他心念电转,快速梳理着有限信息时。
典狱长朴正泰那令人不悦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他沉默的观察与思考。
“看来你很识时务,没有像一些蠢货一样,一醒来就试图反抗。”
朴正泰似乎对江焱的“顺从”感到一丝满意,但语气中的轻蔑和掌控欲丝毫未减。
他踱着步子,目光在江焱身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到的货物。
“按照‘坟墓’的规矩,每一个进来的废物,都会得到一个编号,代替你们那已经毫无意义的名字。”
朴正泰接过一个巴掌大小的电子平板,划动了几下,似乎在查看什么名单,然后随意地一指江焱道:
“算你运气好,b-7区刚巧有个不中用的家伙前几天死了。从今天起,你就用他的编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仿佛在宣布一个恩赐,又或者是一个嘲讽。
“记住了,你的新名字是——007。”
第590章 囚室的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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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囚室的新王?
紧接着,另外三人也几乎同时动了,从不同角度扑了上来,拳脚并用,封死了江焱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攻击迅猛、老辣、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教育新人”的事情了。
面对瞬间袭来的围攻,江焱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彻底沉静下来,如同古井无波。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在这种弱肉强食、与世隔绝的绝地监狱,所谓的“规矩”往往就是最原始的丛林法则——实力为尊。
只有展现出足够强硬的实力,将试图挑衅的人彻底打服、打怕。
才能获得最基本的生存空间。
才能避免日后无休止的骚扰和暗算。
才能安稳地睡下。
才能有机会去观察、去打听、去寻找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红叶……等着我。
心念电转间,江焱动了。
他脚下看似虚浮的步伐瞬间变得稳如磐石,那副刻意表现出来的虚弱和顺从如同潮水般褪去。
面对率先到来的重拳,他不退反进,上半身以一个微小而精准的角度侧移。
让那势大力沉的一拳擦着耳畔掠过,带起的劲风撩动了他的发丝。
同时,他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后发先至,闪电般叼住了白人壮汉出拳手腕的脉门,一捏一扭!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伴随着壮汉的痛哼响起。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庞大的身躯因剧痛和失衡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
江焱的动作行云流水,毫不停滞。
借着拧转对方手腕的力道,他身形如鬼魅般一侧。
恰好躲过了侧面亚裔男子阴险的戳向肋下的指刺,左肘却如同重锤,狠狠向后撞去!
“砰!”
闷响声中,肘击精准地命中了从背后试图锁喉的黑人壮汉的胸腹交界处。
那黑人闷哼一声,脸上凶悍的表情瞬间被痛苦和惊愕取代,壮硕的身躯如同被卡车撞中,踉跄着向后倒退。
重重撞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一时竟爬不起来。
而此时,那个手指修长的瘦削白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贴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磨尖的塑料片,狠辣地划向江焱的颈动脉!
江焱仿佛背后长眼,在塑料片即将及体的瞬间,脚下步伐一错,身体以毫厘之差避开这致命一击。
同时,他刚刚收回的右手化掌为刀,带着短促凌厉的劲风,狠狠劈在了瘦削白人的手腕上!
“啊!”
瘦削白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塑料片脱手飞出。
他的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下,显然已经骨折。
从第一个壮汉出手,到四人全部倒地或受制,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短短两三秒之内。
囚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痛哼,以及那个被拧脱臼手腕的白人壮汉靠在墙边,抱着胳膊发出的低沉哀嚎。
江焱缓缓收回手,站定。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和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仿佛刚才那雷霆般的反击只是热了热身。
他那平静中透着凛冽寒意的目光扫过地上痛苦呻吟的四人。
最后,落在了依旧半躺在床铺上的老鬼脸上。
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刚才那雷霆般的出手只是掸去了肩上的灰尘。
然而,这平静的目光,却比任何嚣张的宣言都更具压迫感。
剩下的那些囚犯,原本还在观望。
此刻眼见四个最能打的同伴在眨眼间就躺了一地,脸上纷纷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如果让这个新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立了威,以后这7号囚室,哪里还有他们的位置?
不知是谁低吼了一声:“一起上!废了他!”
剩下的二十多个人,此刻全都红着眼睛,抄起手边能用的东西——
或是磨过的牙刷柄,或是藏在身上的碎金属片,或是干脆就挥舞着拳头。
他们如同被激怒的狼群,从不同方向嘶吼着扑向江焱!
他们不信,一个人再能打,能同时应付这么多人的围攻?
面对这第二波、更加混乱却也更加疯狂的攻击,江焱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的身影在狭小的囚室内,如同鬼魅般移动。
没有大开大合的动作,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厘,每一次反击都简洁致命。
侧身让过砸来的拳头,顺手一带,那人的脑袋就狠狠撞在了床沿上,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抬脚踹中一人膝盖,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惨叫响起。
手肘后击,撞碎另一人的肋骨。
夺过一人手中的尖锐塑料片,反手用柄端精准敲在其颈侧动脉上,那人翻着白眼就倒了下去。
十秒。
仅仅过了大约十秒。
囚室地板上,又多了二十多个或蜷缩呻吟、或昏迷不醒的身影。
加上最初那四个,整个7号囚室,除了老鬼和角落里那个始终没动的人之外。
所有站着的囚犯,此刻全都躺在了地上。
哀嚎声、痛呼声、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浑浊的空气中。
直到这时,囚室角落里,那个一直背对着所有人、蜷缩在阴影中、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身影,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凌乱打结的长发下,一双眼睛露了出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多少神采,甚至有些空洞。
但却在瞄向江焱,以及地上横七竖八的囚犯时,瞳孔深处,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久违的波澜,在那片死寂般的空洞中掠过。
但旋即又恢复了原状,重新低下头,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阴影里,仿佛刚才那细微的反应只是错觉。
但那一瞬间的注视,却被江焱敏锐地捕捉到了。
此时,那张唯一的、象征着地位的下铺上,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老鬼,终于坐不住了。
他缓缓地、动作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从床铺上站了起来。
他那张精瘦的脸上,之前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紧紧盯着江焱,眼神锐利如鹰,上下仔细打量着这个看似年轻、却爆发出了恐怖战力的新人。
很多年了。
他在这“荒冢监”b-7区称王称霸很多年了,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硬茬子了。
上一个给他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如此棘手和危险的,还是角落里那个……怪胎。
没想到,今天又来了一个。
第592章 老鬼的底牌
监控室里,负责这片区域显示屏的狱警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7号囚室的画面。
屏幕上似乎有一些人影晃动,然后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地上好像多了几个躺着的人。
“啧,又是老鬼在‘教育’新人?但这次的新人好像并不是任人宰割的主。”
另一个狱警凑过来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道:“这小子下手挺黑啊,估计又得抬出去两个。”
“管他呢,只要不死人,不闹出大乱子,随便他们怎么搞。”先前的狱警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谁是老大对我们来说有区别吗?反正都是一群出不了这‘坟墓’的渣滓。在这里,只有典狱长大人才是真正的老大。”
他们甚至没有将画面回放,仔细去看刚才那短短十几秒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于他们而言,囚室内部的争斗,不过是枯燥看守生活中的一点调剂。
只要不触及监狱的根本秩序(比如越狱、大规模暴动),谁输谁赢,谁当老大都无关紧要。
7号囚室内。
老鬼缓缓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和手腕,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身上的气势,也开始一点点凝聚、攀升。
虽然年纪不小,但那股历经血腥搏杀沉淀下来的凶悍气息,却如同苏醒的猛兽,缓缓弥漫开来。
他忌惮江焱的身手。
刚才那兔起鹘落、精准狠辣的打击,他自问在对方那个年纪,绝对做不到如此干净利落,甚至现在,他也没有十足把握。
但是,他不能退。
他是老鬼,是“荒冢监”b-7区7号囚室的老大。
这个位置,是他用拳头、用血、用无数次生死搏杀换来的。
如果他今天面对一个新人的挑战,连手都不动一下就服软,那以后他在这间囚室,在这片区域,将威信扫地,再无立足之地。
在这座监狱里,失去威信,往往比死更可怕。
老鬼的声音有些沙哑,缓缓开口,目光紧紧锁定江焱道:
“看来,我这些不成器的手下,是招待不周了。那么接下来,就让我这个做老大的,亲自来会会你这位……深藏不露的新朋友。”
话音落下,老鬼那看似有些干瘦的身体,猛然绷紧,一股远比地上那些打手更加凝实、更加危险的气势,轰然爆发!
他低吼一声,不再犹豫,那看似干瘦的身体骤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步跨出,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腥风,直捣江焱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角度刁钻,显然是浸淫拳术多年的杀招,远非刚才那些打手可比。
然而,江焱只是微微侧头,右手如同早有预料般在身前一划,五指张开,不偏不倚,稳稳地将那记凶猛的直拳包在了掌心!
“砰!”
拳掌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老鬼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不是打在人的手掌上,而是砸进了一块坚韧无比的橡胶里。
所有的冲击力泥牛入海,竟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接住、握住,纹丝不动!
这怎么可能?!
他这一拳的力道,足以打碎砖石!
惊骇之下,老鬼战斗本能仍在,左膝没有丝毫停顿,如同毒蛇出洞,带着风声,狠狠撞向江焱的小腹!
这一下若是撞实,足以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江焱神色不变,空着的左手向下一按,手掌精准地按在了老鬼撞来的膝盖上。
“嗵!”
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老鬼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只觉得自己坚硬的膝盖骨仿佛撞上了一块厚重的钢板。
巨大的反震力传来,震得他整条左腿一阵酸麻,脚掌发麻,几乎站立不稳!
对方的手掌,竟然硬到了这种程度?
不,不完全是硬,还有一种浑厚无比的韧性,将他的力量完全抵消、反弹!
这绝不是普通的格斗高手!
这小子练的是什么?
然而,不等他从震惊和腿部的酸麻中恢复过来。
江焱握住他拳头的那只手,五指猛然收紧!
“呃啊——!”
老鬼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他只感觉自己的拳头仿佛被一只钢铁铸成的液压钳夹住。
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从对方掌心传来,挤压着他的指骨、掌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剧痛钻心!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再用力几分,自己的手骨就会被生生捏碎!
冷汗,瞬间从老鬼的额头、后背渗出。
他脸上那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和凶狠也消失不见,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现在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刚才对付那些手下时,根本……根本没有用出真正的实力!
他比自己预估的,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有点身手的犯人,这是一个真正的……怪物!
剧痛和恐惧让老鬼的思维飞速运转,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抬起头,不再看向江焱那冰冷刺骨的眼睛。
而是朝着囚室角落那个一直将自己藏在阴影里的身影,用尽力气嘶声喊道:
“疯子!帮我解决他!我一定动用我所有的关系,帮你找到你要找的那个人!”
此言一出,囚室里似乎连哀嚎声都微弱了一瞬。
那个蜷缩在角落、仿佛与世隔绝的身影,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低下头去。
凌乱肮脏的长发下,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在听到“帮你找到你要找的那个人”这几个字时。
骤然亮起了一抹骇人而疯狂的光芒,如同死灰复燃的鬼火,直勾勾地射向老鬼,又缓缓移到了江焱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地上呻吟的囚犯们)或惊惧、或好奇、或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这个被老鬼称为“疯子”的男人,慢慢地、一步一步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动作起初有些滞涩,仿佛生锈的机器。
但每走一步,那股无形的、令人极度不安的压抑感就浓重一分。
他走到了光亮处,长发遮面,但那股子沉寂中酝酿着某种危险风暴的气息,让整个囚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第593章 一张床铺的深意
江焱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对“疯子”这个称呼以及对方的反应产生了一丝兴趣。
他手指一松,放开了老鬼那几乎要被捏碎的拳头。
老鬼如蒙大赦,踉跄着向后连退好几步,直到腿弯撞到床沿,才一屁股跌坐回那张属于他的下铺上。
他死死攥着剧痛不已、已经明显红肿变形的右手。
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看向江焱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深深的忌惮。
而看向“疯子”的背影时,则带着一丝希冀和……不易察觉的惊惧。
江焱没有再理会惊魂未定的老鬼。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已经走到囚室中间、与自己相隔不过几步之遥的“疯子”。
对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微微佝偻着背,凌乱的长发几乎完全遮住了脸,一言不发,甚至连呼吸声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江焱能感觉到,一股冰冷、混乱、却又异常凝练的气息,正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牢牢地锁定着自己。
囚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众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以及地上伤者压抑的呻吟。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静静对峙的身影上。
江焱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疯子”,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同样没有先开口,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评估。
沉默的对峙,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钟,这十几秒在压抑的囚室里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那个被称作“疯子”的男人,缓缓抬起了被长发遮挡的下巴,露出一截瘦削、苍白、带着胡茬的下颌。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又像是声带曾受过损伤。
吐字异常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说出的话,让除了江焱之外的所有人,都瞬间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我……不是你的对手。”
“什么?!”
老鬼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脸上血色尽失,比刚才手被捏住时还要难看。
他抛出最诱人的筹码,换来的不是“疯子”的雷霆一击,竟然是一句……认输?
这怎么可能?!
“疯子”的实力他比谁都清楚,动起手来绝对是整个“荒冢监”都排得上号的恐怖存在!
他怎么会连打都不打就直接认输?
江焱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他嘴角那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些许,但眼神依旧平静。
他没有问“你为什么不试试”之类的废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恭维的得意,只是用一种平淡却充满绝对自信的口吻,回应道:
“你很有自知之明。不错,我喜欢。”
这话说得极其高调,甚至可以说狂妄。
但在见识了他刚才鬼神莫测的身手,尤其是轻描淡写碾压老鬼之后,没有人觉得他在说大话,反而觉得这份狂妄理所应当。
疯子垂着的头似乎又往下低了低,凌乱的长发掩盖了他可能的表情。
他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会如此直接地接受这份“认输”,并且用如此理所当然的态度肯定。
但仔细一想,对方确实有狂妄的资本,至少在这“荒冢监”b-7区,恐怕……不,是肯定,无人能敌。
至于其他监区,还有那些更深、更神秘的区域,他还没去过,不敢妄下断言。
老鬼看着疯子连反驳江焱的话都没有,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
最后的依仗和希望,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破灭了。
但他毕竟是在这“坟墓”里摸爬滚打多年,能从尸山血海中坐上老大位置的人。
短暂的绝望和恐慌之后,强烈的求生欲和审时度势的本能迅速占据了上风。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识相。
他甚至顾不上右手的剧痛,动作麻利地将自己床上那脏污的毯子一把扯开。
露出了下面还算干净的金属床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对着江焱躬身道:
“老大!您坐,您请坐!以后这张床就是您的了!我……我去那边蹲着就行!”
他指了指墙角靠近厕所的潮湿地面。
江焱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走到床边,目光扫过那张还算宽敞的下铺,又瞥了一眼空荡荡、堆满杂物的上铺。
“把上铺收拾干净。我睡下面。至于上面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疯子身上,语气平淡地说道:“就留给这位兄弟睡。”
江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什么?”
老鬼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疯子睡上铺?
虽然不如下铺地位高,但在这只有一张床的囚室里,能睡上铺,也已经是极高的“待遇”了,
这通常意味着是“二把手”或者最受老大器重的心腹才能享有的。
这新老大……是什么意思?
拉拢?
试探?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随即转身对着地上那些还在哼哼唧唧的手下,没好气地踹了一脚离他最近的那个,怒道:
“别他妈装死了!都给我起来!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还有,把你们自己身上的血擦干净,别弄脏了地方!”
江焱下手确实极有分寸,刚才看似凶狠,实则都避开了真正的要害。
只是利用精准打击造成了剧烈的疼痛和短时间的行动能力丧失,并没有造成致命或永久性损伤。
此刻被老鬼一吼,加上疼痛稍缓,那些囚犯们也陆陆续续挣扎着爬了起来,忍着痛,开始七手八脚地整理一片狼藉的囚室。
而疯子听到江焱的话,也掠过一丝意外。
他那双隐藏在乱发后的眼睛,似乎透过发丝的缝隙,深深地看了江焱一眼。
其实,以他的实力,如果想的话,一年前,老鬼这个位置就是他的。
但他没有那样做。
他选择隐藏在角落,隐藏在阴影里,不引人注目,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利用这种隐形的状态,默默地观察、寻找。
他要找一个人,一个他恨之入骨的仇人。
第594章 花蝴蝶柳三变
疯子听说那个人被关在“坟墓”的某个地方,但一年过去了。
他几乎将“荒冢监”能接触的地方都暗中探查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江焱的出现,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打破了他刻意维持的“隐形”状态,也似乎……给了他一个新的方向。
这个新老大实力深不可测,行事看似霸道却又有章法。
或许……跟着这样的人,借助他的力量和可能带来的变化,自己能更快、更有效地找到那个自己一直找不到的仇人?
这个念头在疯子混乱而执着的脑海中飞快闪过。
于是,面对江焱主动给予的床位安排,疯子没有拒绝。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用那嘶哑干涩的声音,清晰而恭敬地吐出两个字:
“多谢……老大。”
“别叫我老大。”江焱摆了摆手。
他在已经收拾干净的下铺坐了下来,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在这里,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叫我焱哥。”
疯子沉默了一瞬,再次开口:“是,焱哥。”
老鬼见状,哪里还敢怠慢,连忙带头,对着江焱恭敬地喊道:“焱哥!”
其他囚犯,无论是刚爬起来的,还是原本就缩在角落的,此刻也全都忍着伤痛,跟着齐声喊道:“焱哥!”
声音在狭小的囚室里回荡,带着敬畏、恐惧,或许还有一丝对新秩序的茫然。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7号囚室,这个“荒冢监”b-7区最难啃的骨头之一,就这么轻易地、彻底地换了主人。
江焱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些或站或坐、神色各异的新手下。
最后,视线落在了疯子身上。
他知道,收服这些人只是第一步。
在这座深不见底的“坟墓”里,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而红叶,还在某个未知的地方,等待着他。
他朝疯子招了招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疯子,过来坐!。”
疯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动了。
他走到江焱旁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低着头,仿佛在等待进一步的指示,又或是不习惯与人如此靠近。
江焱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的床板位置,示意他坐下。
疯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地坐了下来。
但身体有些僵硬,与江焱保持着半臂的距离,依旧微微低着头,凌乱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江焱没有在意他的拘谨,目光扫过囚室里的其他人,语气平淡无波的道:“有点吵。”
仅仅三个字,却让老鬼一个激灵。
他立刻明白了江焱的意思,猛地转身,对着还或站或坐、偷偷往这边瞟的囚犯们低吼道:
“都聋了吗?转过去!面壁!把耳朵捂严实了!谁敢偷听半个字,老子将他废了!”
囚犯们立刻齐刷刷地面朝冰冷的合金墙壁,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恨不得把头也埋进墙里。
他们知道,新老大和“疯子”的谈话,不是他们能听的。
囚室瞬间只剩下江焱和疯子两人间那沉默的空气流动声。
以及远处囚犯们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江焱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询问意味: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进来的?”
疯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
许久,他用那特有的嘶哑嗓音,干涩地开口,语速很慢。
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我叫……阮雄。”
他顿了顿,补充道,“越南人。”
接着,他继续用那种平淡到近乎麻木,却又蕴含着火山般压抑情感的语调说道:
“我妹妹……阮梅,在边境的一个小旅馆做服务员。那个人渣……他叫‘花蝴蝶’柳三变。
他路过那里,看上我妹妹……她反抗,被他……玷污了。”
“第二天,我妹妹……从旅馆楼顶跳了下去。”
说到“跳了下去”几个字时,阮雄的声音有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
至于他自己是如何来到“坟墓”监狱的,他没有具体说,江焱也没有再问。
“阮雄……”
江焱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确实没有任何印象。
但“花蝴蝶”柳三变这个名字……
他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缓缓说道:
“花蝴蝶柳三变……黄泉地榜排名第六的采花大盗。这个人,我听说过。”
“你……认识他?!”
阮雄猛地抬起头,一直遮挡着脸的乱发向两边滑开些许,露出了他那双瞬间爆发出骇人光芒的眼睛。
里面充满了血丝、疯狂和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刻骨的仇恨与急切。
他身体前倾,几乎要抓住江焱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嘶哑破碎。
“不认识,”
江焱平静地摇了摇头,直视着阮雄那双疯狂的眼睛,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只是知道这个人。能在黄河地榜排到第六,绝非易与之辈。你,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阮雄眼中的急切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阴郁和狠厉取代。
那股疯狂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血的冰渣:
“我知道……我知道他很厉害……但我不在乎!就算拼了我这条烂命,我也要找到他!让他血债血偿!把他加诸在我妹妹身上的一切,百倍、千倍地还给他!”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仿佛为了这个目标,他真的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和灵魂。
江焱看着他那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眼神,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
“如果他真的在这‘坟墓’里,我会找到他,然后……让他跪在你面前,任你处置。”
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激昂,却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595章 九幽监
阮雄浑身剧震,眼中的疯狂、仇恨、阴郁,如同潮水般退去。
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微弱却无比炽热的希望所取代。
他看着江焱平静而深邃的眼睛,那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
他甚至没有去想江焱是否在骗他,是否有这个能力。
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说到,就一定能做到。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位新老大进入这令人闻风丧胆的“坟墓”,似乎并非被迫,也毫无惧意,反而像是有某种明确的目的。
这种深不可测,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没有任何犹豫,阮雄猛地从床沿上站起,然后,在江焱面前,单膝跪地。
他抬起头,凌乱的头发下,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江焱,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火焰,嘶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决绝:
“焱哥!只要你帮我报了仇,从今往后,我阮雄这条命,就是您的了!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江焱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阮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道:
“起来吧!”
阮雄重重地一点头,站起身,这一次,他站得笔直,虽然依旧沉默,但那股萦绕不散的阴郁死气,似乎被一种新的、名为“希望”和“效忠”的东西冲淡了些许。
江焱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坟墓”里。
他不仅初步站稳了脚跟,还意外地收获了第一个追随者。
而那个“花蝴蝶”柳三变……黄河地榜第六么?
江焱心中,已然将这个从未谋面的人,划入了他“坟墓”之行必须处理的名单之中。
但此刻,有另一件更紧迫、更揪心的事,必须尽快弄清楚。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依旧面壁捂耳、噤若寒蝉的众囚犯。
最后落在了站在墙角、惴惴不安的老鬼身上。
“老鬼,过来!” 江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囚室的寂静。
老鬼浑身一颤,连忙转身,小跑着来到江焱床前,脸上挤满了谄媚和紧张:
“焱哥,您有什么吩咐?”
阮雄也默默抬起头,看向江焱,不知这位新老大有何大事吩咐。
江焱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没有绕任何弯子,直接问道:
“这里的女人,都关在哪里?”
“女、女人?” 老鬼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江焱会问这个。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同样露出询问眼神的阮雄。
又偷偷瞟了一眼江焱那张年轻但冷峻的脸,心里瞬间转过无数个龌龊念头——
莫非这位煞星般的新老大,精力旺盛,刚在男监站稳脚跟,就想着那档子事儿了?
这倒是……很符合某些强人的作风。
他脸上立刻堆起一个男人都懂的、带着几分淫荡和讨好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语速飞快地答道:
“回焱哥的话,这‘坟墓’里的女人,全都关在‘冷棺监’!但平时咱们荒冢监的人接触不到。”
“哦?” 江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追问道:“平时接触不到?那什么时候能见到?”
“只有每个月一次的三监会比!” 老鬼连忙解释道。
他脸上带着一丝遗憾和期待混杂的古怪表情,接着道:
“这是‘坟墓’里的老规矩了,每个月都会举办一次,让荒冢监、冷棺监,还有……还有九幽监的人,有机会碰碰面,当然,主要是在特定的‘擂台’上。”
“那时候,就能远远看到冷棺监出来的那些……啧啧。”
他似乎沉浸在某些想象中,但很快在江焱冰冷的注视下清醒过来,讪讪地收住了话头。
“三监会比?”
江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词他第一次听说,“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老鬼不敢怠慢,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
“焱哥,这‘坟墓’监狱,大致分为三个主要区域。咱们现在待的地方,叫‘荒冢监’,关的全是咱们这些带把的爷们,各种刺头、狠人都有,但基本上还算是……呃,比较正常的犯人。”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关女人的那边,叫‘冷棺监’。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不过具体里面啥样,咱也没进去过,只是听说……规矩更严,更压抑。”
然后,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带着难以言喻的敬畏和惧怕:
“最后……就是‘九幽监’了。那地方……那才是真正的地狱深处。”
“这里只流传着一些说法,里面关的……都不是人,是怪物!是身手恐怖到无法想象的怪物!据说……据说能从里面活着出来的人,要么成了更可怕的怪物,要么……成为了怪物的手下。”
老鬼说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仿佛光是提到“九幽监”这个名字,就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一直沉默聆听的阮雄,此刻突然开口,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囚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柳三变……他不在荒冢监。这两年,我几乎把荒冢监所有区域囚室都暗查了一遍,没有他的踪迹。以他的实力和恶名……他很可能,就在九幽监。”
江焱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看向阮雄:“九幽监?怎么才能进去?”
“进、进九幽监?!”
老鬼失声惊叫,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颤音。
“焱哥!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那地方……那地方不是人去的!进去就是十死无生!没人想进去!”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地回忆着:
“而且进入九幽监……全凭典狱长的心情!他看谁不爽,或者……或者觉得谁有‘资格’进去‘深造’,就会一声令下,把人送进去!至于里面具体什么样……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老鬼说完,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看向江焱的眼神充满了劝阻和畏惧。
生怕这位新老大一时兴起,真要去探究那传说中的绝地。
第596章 餐厅里的鲨鱼
江焱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金属床沿。
冷棺监……红叶最可能在那里。
三监会比……是每月一次可能见到她的机会。
九幽监……
柳三变可能藏身其中,而进入方式竟然如此诡异,全凭那位典狱长的一念之间?
这座“坟墓”的复杂和险恶,似乎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而他要走的路,寻找红叶的路,似乎比预想的还要曲折和艰难。
但无论如何,方向已经隐约浮现——下个月的“三监会比”。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更多关于这座监狱,尤其是关于“九幽监”的信息。
就在江焱默默消化着“三监会比”和“九幽监”这些信息,思索下一步行动时。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打破了囚室的寂静。
“哐当!哐当!”
一队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狱警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们面色冷漠,眼神锐利地扫过每间囚室的铁窗。
一名身材魁梧的狱警头目用警棍重重地敲击着铁门,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吼道:
“b区所有囚室,立刻集合!开饭了!三十秒内不到餐厅,今天就不用吃了!”
囚室内的气氛瞬间一变。
老鬼连忙对江焱低声道:“焱哥,是吃饭时间了。每天两次,必须准时到,晚了就真没得吃了。”
这一点倒是让江焱略感意外。
他本以为在这种等级的监狱,食物可能就是粗暴地通过窗口塞进来几个冷硬的馒头,没想到还会组织囚犯统一到餐厅用餐。
看来,这“坟墓”的管理模式,比他预想的要更“有秩序”一些。
还是说,这种“秩序”背后,可能隐藏着更深的目的。
“走!”江焱站起身,当先向打开的铁门走去。
阮雄立刻紧随其后,老鬼也连忙招呼着7号囚室还能动弹的囚犯们跟上。
那些受伤不轻的,也只能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跟上队伍。
b区囚室铁门依次被打开,各个囚室的人流涌出,汇成一条沉默而压抑的队伍,在狱警冰冷的注视和偶尔的呵斥下,向着餐厅方向移动。
餐厅是一个巨大的、挑高很高的空间,顶部是加固的合金网格,网格上方是巡逻的狱警和监控探头。
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提供着有限的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当江焱走入餐厅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目光微凝。
餐厅中央的空地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餐盘和桌椅,而是直接扔着七八条体型不小的海鱼。
这些鱼显然是刚刚捕捞上来的,还活蹦乱跳,在冰冷的地上徒劳地挣扎、拍打着,鱼鳞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湿漉漉的光。
它们是生的,没有任何烹饪过的痕迹,甚至连基本的处理都没有。
“果然……”江焱心中并无太多惊讶,反而有一种“理应如此”的冷然。
这里不是普通监狱,而是“坟墓”。
“开饭”并非意味着人道主义的供给,而更像是一种原始的、筛选与磨砺的手段。
将活生生的、带着海洋腥气的鱼直接扔在地上。
让一群饥饿的、凶恶的囚犯去争抢,这本身就像是一场微型而残酷的斗兽。
不仅能解决食物问题,更能激发囚犯的兽性,维持他们骨子里的凶悍,成为狱警们无聊时的“观赏节目”。
这种“饲养”方式,简单、粗暴,且充满了恶意的戏谑。
“有意思……”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冰冷而锐利。
这种环境,反而让他觉得……很熟悉。
弱肉强食,赤裸而直接。
各囚室的囚犯们显然对此习以为常,在短暂的、充满贪婪和警惕的沉默后,随着某个狱警一声不耐烦的哨响,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强壮、凶狠的囚犯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扑向那些还在扭动的海鱼,开始了毫不留情的争抢。
撕扯、怒吼、拳脚相加的声音瞬间充斥了整个餐厅。
老鬼正准备招呼7号囚室的人去抢一条鱼,毕竟饿肚子的滋味可不好受。
就在这时,一个粗嘎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7号房的‘鬼哥’嘛?怎么,今天这么规矩,还带了个小白脸跟班?”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顶着颗锃亮光头的大汉。
带着两个同样体格庞大、满脸横肉的胖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这光头壮汉不仅身上纹满了狰狞的图案,连头皮上都纹满了青黑色的诡异花纹,活像一尊移动的邪佛,正是b-1区的老大,绰号“花和尚”。
花和尚一双牛眼肆无忌惮地在江焱身上扫了扫,又看了看毕恭毕敬跟在江焱身后的老鬼,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老鬼,你他妈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这么恭敬?怎么,昨晚被他伺候舒服了,认他当干爹了?哈哈哈!”
他身后的两个胖子也跟着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
“花和尚!你他妈的放什么狗屁!”
老鬼脸色瞬间涨红,被当众如此羞辱,尤其是在新老大面前,这让他又惊又怒。
虽然右手还剧痛着,但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怒吼一声,就要扑上去。
虽然他知道花和尚实力不弱,是b-1区的霸主,平时两人就互相看不顺眼。
但此时他更怕在江焱面前失了面子,也怕被认为办事不力。
然而,他刚迈出半步,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轻轻按了回去。
是江焱。
江焱脸色平静,甚至看都没看气得浑身发抖的老鬼。
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纹身、气焰嚣张的光头,仿佛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花和尚见老鬼被江焱拦住,以为江焱是害怕自己。
他胆气更壮,咧嘴露出一口黄牙,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拍江焱的脸,嘴里还说着:
“小子,算你识相,知道在老子面前……”
他话还没说完,那只伸到半空中的手,突然被一只如同铁钳般的手扣住了!
不是整个手掌,而是精准地扣住了他右手的大拇指!
第597章 餐厅立威
江焱的动作快如闪电,花和尚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紧接着,一股难以想象的、仿佛要将骨头捏碎的剧痛猛地从拇指根部传来!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在嘈杂的餐厅里并不算太响,但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一小片区域。
“啊——!!!”
花和尚脸上的狞笑瞬间扭曲成了极致的痛苦,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他感觉自己右手的大拇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冒出了黄豆大的汗珠。
“妈的!给老子弄死他!弄死这个小杂种!”
花和尚捂着自己被拧断拇指的右手,疼得面目狰狞,对着身后的两个胖子咆哮道。
两个胖子见老大吃亏,怒吼一声,如同两头发狂的野牛,一左一右,挥舞着碗口大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朝着江焱猛扑过来!
看那架势,恨不得将江焱当场砸成肉泥。
然而,他们甚至没能碰到江焱的衣角。
就在他们动身的刹那,一直沉默站在江焱身旁的阮雄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江焱刚才那般举重若轻、精准迅捷。
却带着一种属于他自己的、近乎野兽般的凶悍和高效。
他矮身,前冲,避开左侧胖子势大力沉的一拳,同时右手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地撞在左侧胖子的肋下。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清晰的肋骨断裂声。
左侧胖子惨嚎一声,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歪倒在地,蜷缩成一团,痛苦地呻吟着,再也爬不起来。
右侧胖子的拳头此时才堪堪砸到,阮雄甚至没有完全回头。
只是凭借听风辨位,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让那拳头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同时他的左脚如同鞭子般抽出,狠狠地踢在右侧胖子的膝盖侧后方。
“咔嚓!”又是一声令人心悸的骨裂声。
右侧胖子发出比花和尚更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失去平衡,轰然倒地,抱着自己明显变形扭曲的膝盖,在地上疯狂打滚。
整个过程,从花和尚伸手,到江焱断其指,再到两个胖子被阮雄干净利落地放倒,前后不过短短十几秒钟。
餐厅里,离得近的一些囚犯都停下了争抢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b-1区的老大花和尚,和他手下两个以蛮力着称的打手。
就这么在电光火石间,被7号囚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和那个一向独来独往、被称为“疯子”的家伙给废了?
而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狱警,对这边发生的冲突视若无睹。
他们只是冷漠地站在餐厅边缘和高处的巡视台上,仿佛底下发生的不是血腥斗殴,而是什么司空见惯的日常剧目。
甚至有几个狱警还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低声交谈着,指指点点,仿佛在点评一场拙劣的表演。
对他们而言,囚犯之间的争斗,只要不闹出大规模骚乱或者危及狱警自身。
这不过是消耗过剩精力、维持“秩序”的一种方式罢了,甚至可以说是他们无聊看守生涯中的一点调剂。
而其他囚室的老大和资深囚犯们,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看向江焱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忌惮。
“花和尚”的实力在b区是排得上号的,尤其是那一身横练功夫,寻常三五个人近不了身。
可他在那个年轻人手里,居然一个照面就被废了一根手指?
而那个平时阴沉孤僻、很少参与争斗的“疯子”,竟然有如此凌厉凶狠的身手?
瞬间就解决了花和尚的两个得力手下?
再看看老鬼,那个在b-7区(b区7号囚室)的老大。
此刻竟然像个小弟一样,恭敬地站在那个年轻人身后,脸上还带着后怕和……庆幸?
他甚至对年轻人的阻止没有丝毫怨言?
这说明什么?
说明7号囚室,已经换主了!
这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神色平静得可怕的家伙,才是7号囚室新的掌控者!
而且,他的实力,恐怕比他们看到的还要恐怖得多!
一时间,餐厅里其他区域的争抢似乎都减弱了不少。
一道道或惊疑、或恐惧、或探究的目光,偷偷地聚焦在了江焱和他身边那个刚刚展现出骇人战力的疯子身上。
花和尚带来的那群手下,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大气都不敢喘。
看着自家老大捂着手跪在地上哀嚎。
两个最能打的胖子一个断了肋骨蜷缩如虾,一个膝盖碎裂满地打滚。
他们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恐惧,下意识地往后缩,聚拢在倒地不起的花和尚身边。
连上前搀扶的勇气都没有,生怕引起那个煞星和那个“疯子”的注意。
江焱对四周投来的各种目光视若无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他平静地转向老鬼,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餐厅中央那几条还在偶尔抽搐的海鱼。
老鬼立刻会意,胸膛不自觉地挺了挺,压抑着心头的激动和一丝扬眉吐气。
他点了两个刚才没怎么受伤、还算机灵的属下,低喝一声:“走,给焱哥拿鱼!”
三人径直朝着争夺最激烈的中心区域走去。
原本在那里为了几块鱼肉撕打得头破血流的囚犯们,一看到是他们。
尤其是看到他们身后不远处,那个平静地站着的年轻人,以及他旁边刚刚瞬间放倒两个大汉的“疯子”。
所有人就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甚至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几步,让开了一条通道。
没人敢阻拦,更没人敢上前争抢。
刚才那血腥利落的场面,足以让这些老油条们明白,眼前这几个人,尤其是他们背后那个年轻人,绝对是不能惹的狠角色。
老鬼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在这弱肉强食、拳头为尊的“坟墓”b区餐厅。
他以往带着手下抢食,少不得一番拳脚,甚至要挂点彩。
何曾像现在这样,仅仅是因为代表了某个人,就能让这些凶悍之徒自动退避,眼睁睁看着他们取走最大、最肥美的两条鱼?
一种混杂着虚荣、兴奋和敬畏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让他腰板挺得更直了。
他知道,这一切的威风,都源于那个看似平静的焱哥。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跟随一个真正强者的好处。
第598章 荒冢监之主——人屠
众目睽睽之下,老鬼和两个手下,一人抱着一条还在微微弹动的大海鱼,昂首挺胸地走了回来。
整个过程,无人敢上前一步,只有一道道或畏惧、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追随着他们。
江焱看着地上还在微微翕动鱼鳃的海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随意地盘膝坐了下来。
“都过来,一起吃。”他招呼了一声。
7号囚室的人,包括那些互相搀扶着的伤员,闻言立刻围拢过来。
他们学着江焱的样子盘膝坐下,在江焱周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圈子。
虽然一个个脸上还带着伤,神色疲惫,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光彩和隐隐的激动。
他们刚刚亲眼见证了新老大的强悍,也感受到了跟着老大“有肉吃”的待遇。
老鬼和几个手下看着还在微微动弹的生鱼,虽然饿得前胸贴后背,但老大没动,他们也不敢动。
而江焱神色自若,仿佛面对的不是一条活蹦乱跳不久的生鱼。
他伸手,精准地掰下鱼鳃附近一块边缘锋利的弧形骨头,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在地板上磨了两下。
然后,他用这根临时制作的“骨刀”,熟练地切入鱼腹。
手法稳定而精准,沿着鱼骨的走向,一片片将晶莹略带粉红的鱼肉剔了下来,薄厚均匀。
他将剔下的鱼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脸上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带着一种品尝食物的专注。
对于曾经在绝境中执行过各种任务的江焱来说,生食不过是生存的基本技能之一。
腐烂的兽肉、带着腥气的昆虫、甚至某些特殊情况下不得不饮用的液体……他都经历过。
眼前这新鲜的海鱼刺身,除了没有调料,肉质本身甚至算得上鲜美。
对他而言,与“美食”的差距并不算太大。
老鬼和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以往抢到鱼,要么是胡乱撕扯,要么是囫囵啃咬,何曾见过如此“文雅”又高效的吃法?
在惊讶过后,他们也纷纷寻找锋利的鱼骨,笨拙地学着江焱的样子,尝试切割鱼肉。
虽然动作生疏,割得歪歪扭扭,但总好过像野兽一样撕咬。
无形中,一种奇异的、带着些许文明的进食方式,在这血腥的餐厅角落里悄然蔓延。
与其他区域还在野蛮争抢的囚犯形成了鲜明对比。
很快,两条大鱼被分食殆尽,只剩下一堆鱼骨和内脏。
7号囚室的人,都吃了些东西,肚子里有了货,精神也好了不少。
老鬼舔了舔手指上的鱼腥,意犹未尽,但更多的是心满意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
江焱用餐完毕,随手将那块用作“骨刀”的弧形鱼骨在裤子上擦了擦。
然后,他手腕一翻,动作极其自然流畅。
那块边缘被磨得颇为锋利的鱼骨,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他的袖口之中,藏匿起来。
这一幕发生得极快,而且江焱的动作幅度很小,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袖。
所有人似乎都未曾察觉。
但有一个人,那个一直沉默地坐在江焱身侧,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却又时刻保持着警惕的阮雄。
他低垂的眼眸微微抬起,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江焱的袖口。
随即又迅速垂下,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知道,老大藏起那块鱼骨,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在这座“坟墓”里,任何一点可能成为工具或武器的东西,都可能至关重要。
餐厅里的喧嚣逐渐平息,各囚室的人陆续被狱警驱赶着离开。
那些原本趾高气昂的其他囚室老大,此刻远远看见江焱,都下意识地绕道走。
“疯子”阮雄依旧沉默地跟在江焱身侧,步伐沉稳,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四周的阴影角落,像是在确认什么。
回到b区7号囚室,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老鬼殷勤地把下铺又擦了一遍,他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焱哥,您今天在餐厅那一手,将在整个荒冢监传遍!以后我们7号囚室可以在b区横着走,哈哈哈。”
江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没有接话。
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
老鬼讪讪地收了声,转头对着那些还在哼哼唧唧的伤员低声呵斥:
“都他妈安静点!别吵到焱哥!”
囚室安静下来。
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狱警那种沉闷、规律的步伐,而是更轻、更快,带着某种急切的意味。
老鬼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他贴着铁门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回头对江焱低声道:“焱哥,是人屠的人。”
江焱睁开眼,目光平静。
铁门外,一个精瘦的、脸上有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狰狞疤痕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灰蓝色囚服,但袖口卷到肘部,露出两条布满纹身和旧伤的小臂。
“我叫小刀,人屠哥让我来传话。”
小刀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久经血腥的狠劲儿。
他的目光越过老鬼,直接落在江焱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秒,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属假牙。
“你就是7号房的新老大?比我想的还年轻。”
江焱没动,也没说话。
老鬼连忙凑上去,压低声音:“小刀哥,人屠哥有什么吩咐?”
小刀没有理会老鬼,只是盯着江焱,一字一句地说道:
“人屠哥说,今晚熄灯后,他会亲自来7号房拜访。让你……准备好。”
说完,他也不等回应,转身就走。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老鬼的脸色变得比刚才还难看。
他转身回来,蹲在江焱床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紧张:
“焱哥,人屠是整个荒冢监的老大,手下有三十多个好手。他亲自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江焱心中微微一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问,为什么囚犯能在外面闲逛,又为什么能来到这里。
因为他猜到,虽然这里是与众不同的坟墓监狱,但同样存在官匪勾结,存在利益往来。
阮雄依旧低着头,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